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乐，男，1947年9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琴，女，1978年4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卫良，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清华，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明霞，女，1950年2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珍，女，198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小玉，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乐、杨亚琴因与被上诉人顾明霞、杨亚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永乐、杨亚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明霞、杨亚珍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商城路房屋）原系公有住房，为改善居住条件，杨永乐将该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并登记为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四人共同共有。为置换房屋，商城路房屋产权人同意出售该房屋，并由杨永乐出面购买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路房屋），杨永乐、杨亚琴同意分割置换房屋的差价，但对商城路房屋的其余售房款不同意分割。杨永乐与顾明霞系夫妻关系，顾明霞要求分割商城路房屋售房款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顾明霞、杨亚珍共同辩称：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顾明霞、杨亚珍系商城路房屋的被安置人及产权人，家庭内部协议明确约定出售该房屋的款项四位产权人均分，现XX路房屋登记为杨永乐一人所有，顾明霞、杨亚珍并非XX路房屋的产权人，有权要求分割商城路房屋的售房款。杨永乐与顾明霞虽系夫妻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可以约定各自所有，根据家庭内部协议，顾明霞依法有权要求分割商城路房屋售房款。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明霞、杨亚珍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杨永乐、杨亚琴实际收到的房屋出售款3,168,100元，扣除杨永乐已经给付顾明霞、杨亚珍的10万元后，要求杨永乐给付顾明霞、杨亚珍各742,0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城路房屋原系公房，后购买了公房产权，产权人登记为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审理中，当事人均确认顾明霞与杨永乐系夫妻关系，杨亚珍、杨亚琴系两人所生之女）共同共有。2016年2月17日，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卖售人、甲方）与沐某、陆某、沐某1、沐某2（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200万元将商城路房屋出售给乙方。2016年2月17日，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出售方、甲方）与沐某、陆某、沐某1、沐某2（买受方、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之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出售商城路房屋实际价格为净到手340万元。乙方除按买卖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房价款200万元，还需另向甲方支付家电、家具及搬迁补偿款140万元。杨永乐缴纳了出售商城路房屋的其它个人所得税2万元。现杨永乐合计收到商城路房屋的出售款270万元（其中含定金20万元），杨亚琴合计收到商城路房屋的出售款468,100元（审理中，杨永乐、杨亚琴均表示杨亚琴将其收到的上述房屋出售款468,100元中的68,100元给了杨永乐）。杨永乐将其收到的上述商城路房屋出售款中的10万元给了杨亚珍，杨亚珍将其收到的该10万元中的5万元给了顾明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签订《关于卖房相关事宜的协议》，约定：出售房款353万元，均分为四份，分别为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四人各一份，卖房产生的各类税费都由杨永乐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商城路房屋原系公房，后购买了公房产权，产权人登记为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现该房屋被出售，根据产权登记情况等，现顾明霞、杨亚珍主张要求分割杨永乐、杨亚琴实际收到的房屋出售款3,168,100元，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每人各取得现已实际收到的房屋出售款的1/4并无不当。根据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签订的《关于卖房相关事宜的协议》的约定，出售商城路房屋产生的税费应由杨永乐自行承担。审理中，杨永乐、杨亚琴均表示杨亚琴将其收到的房屋出售款中的68,100元给了杨永乐，该68,100元应认定由杨永乐实际取得，故杨亚琴实际收到的商城路房屋出售款40万元(至于杨亚琴如何处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可归杨亚琴所有，杨永乐实际收到的商城路房屋出售款2,768,100元可归杨永乐所有，扣除杨永乐已给付顾明霞、杨亚珍的相关款项，应由杨永乐给付顾明霞、杨亚珍每人各742,025元，给付杨亚琴392,025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杨亚琴实际收到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款40万元归杨亚琴所有，杨永乐实际收到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款2,768,100元归杨永乐所有，杨永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顾明霞、杨亚珍每人各742,025元，给付杨亚琴392,025元。案件受理费32,144元，减半收取计16,072元，由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各负担1/4。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各负担1/4。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城路房屋系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共同共有，《关于卖房相关事宜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出售该房屋的款项，四位产权人每人一份，杨亚琴对其在商城路房屋中享有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亦无异议，故对商城路房屋售房款，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杨永乐、杨亚琴虽主张出售商城路房屋系为置换新房屋，XX路房屋应归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四人共有，对置换房屋的差价四人可均分，但杨永乐、杨亚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四人有共同取得XX路房屋产权的合意，实际上XX路房屋也只登记在杨永乐一人名下，且顾明霞、杨亚珍对此亦不认可，故对杨永乐、杨亚琴的该项主张予以驳回。现商城路房屋已被出售，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对该房屋的共有关系已消灭，故商城路房屋的产权人有权要求分割商城路房屋售房款。杨永乐、顾明霞尚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杨永乐、顾明霞取得商城路房屋产权时，尚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延续至今，相应的产权份额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出售该房屋后杨永乐、顾明霞可得之售房款，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现顾明霞并没有证据证明杨永乐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的可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故顾明霞要求杨永乐分割商城路房屋售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杨亚琴、杨亚珍系商城路房屋的产权人，没有证据证明杨亚琴、杨亚珍有与杨永乐、顾明霞共同取得该XX路房屋产权的合意，杨亚琴、杨亚珍也非XX路房屋的产权人，故杨亚珍、杨亚琴可得之售房款应予以分割。根据商城路房屋售房款的总额、四产权人对售房款可得比例的约定、税费负担的约定、杨亚琴与杨亚珍已得售房款的数额等内容，一审法院确定杨永乐尚需支付杨亚琴售房款392,025元，杨永乐尚需支付杨亚珍售房款742,0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杨永乐、顾明霞可得之售房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在杨永乐与顾明霞之间不予分割。综上所述，杨永乐尚需支付杨亚琴售房款392,025元，杨永乐尚需支付杨亚珍售房款742,025元。杨永乐与顾明霞可得之售房款，属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15848号民事判决为：杨亚琴实际收到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出售款40万元归杨亚琴所有，杨永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杨亚珍742,025元，给付杨亚琴392,025元。二、驳回顾明霞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72元，由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各负担4,01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各负担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4元,由顾明霞、杨亚珍、杨永乐、杨亚琴各负担5,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