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5民终4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杜立臣，男，汉族，1980年1月31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薄士平，内蒙古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长庚，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伟平，内蒙古蒙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秀芳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广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赊销商品协议书，双方约定闫秀芳赊买某牌4YZB-×（YH830×）玉米联合收割机一台，货款为336000元，此款已由闫秀芳于2012年9月20日向广联公司交付15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于当日将该农机具提走，余款252000元双方约定在2012年11月30日前交付。在此期间国家大型农机具补助款已拨付给广联公司，闫秀芳尚欠102000元购车款一直未付。双方又约定：乙方从提货当日为产品检验期，检验期内产品若有数量和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乙方未予通知的，视为数量和质量合格。乙方不得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赊销货款。产品按国家规定和产品三包手册规定实行三包。协议还约定，该用户欠款如逾期未还，欠款按2分利计息。
另查明，自2012年9月份至2014年10月期间，该农机具曾进行过维修、保养及更换部件等，均由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向原告（反诉被告）广联公司汇报、联系后由生产厂家的人进行维修、保养及更换部件等。
又查明，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4年10月20日，102000元按2分利计算的利息为46240元（102000元×0.02×22个月＋102000元×0.02÷30天×20天）。
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1、赊销商品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了被告不得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赊销货款，应按三包规定进行三包及被告在提车当日交付履约保证金150000元，也证明利息计算的方法约定。2、欠据二枚、履约保证金收据一枚，证明被告欠款的最终数额是102000元。3、三包维修服务单复印件一份，证明生产厂家对被告购买的农机具进行三包维修的事实。被告（反诉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协议书是广联农机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条款中的第六条和第八条显失公平，且明显偏向原告，应属于无效条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履约保证金应当是车款，而不应当是履约保证金。对证据3该证据显示不出是生产厂家进行的维修，该复印件生产厂家也未加盖公章，同时能证明在2012年10月23日给闫秀芳购买收割机更换过变速箱总成、半轴一套，已属于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所举证据1、2，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3，被告（反诉原告）虽有异议，但其认可该份三包服务单即是其自己三包服务手册中的一页，且认可签字人员均是生产厂家的人，故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该农机具一直由生产厂家进行三包维修的事实，予以采信。
被告（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1、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反诉被告）出售给被告的某牌玉米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和瑕疵。2、三包维修服务手册一份及杜立臣与原告处的销售经理包某某的通话录音一份、申请保全时的询问笔录（2015年3月26日）一份、照片24张，证明被告提车后车辆就不能正常使用，原告多次派技术人员进行维修，2012年更换了变速箱，2014年更换了剥皮机总成，被告在2012年至2014年曾多次向原告提出车有质量问题，要求进行修理和更换的事实，后经鉴定，原告出售给被告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及瑕疵。3、申请证人闫某某、于某某、杜某某出庭所作证言，证明某牌玉米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4、某公司开具的评估书一份、发票一枚、收割机工作时间显示照片二份，证明广联公司出售给闫秀芳的收割机2012年至2015年运行时间是751个小时，2012年至2014年三个收割期的可得利益损失是146000元，并花费鉴定费4380元。5、司法鉴定发票三枚，证明闫秀芳因对收割机质量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11000元。6、结婚证、驾驶证一份，证明杜立臣与闫秀芳是夫妻关系，实际车辆经营人是杜立臣，杜立臣2012年9月14日取得了收割机的驾驶证。原告（反诉被告）质证意见：对被告方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司法鉴定的第一项内容均已进行了修复，该农机的质量问题应通过三包进行解决。对证据2中的三包维修手册没有异议，该三包手册的服务人员刘某某、王某某、夏某某均是某牌也就是生产厂家的工作人员，对于证据2中的通话录音，包某某是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也是赊销给闫秀芳机械的保证人，包某某只能证实被告的机械出过机械故障，但不能证明该机械必须进行退货处理，对证据2中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更换过剥皮机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这四份证据不能对抗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双方明确说明产品质量以三包途径进行解决。对证据2中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及来源均有异议。对证据3，证人闫某某、杜某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有亲属关系，证言部分不真实，且与三包维修记录不吻合，所以该两位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人于某某所证实的事实陈述不清，而且对于所见的人也不能明确说明其身份，故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对价格评估书的合法性、合理性有异议，该评估书评估的是全年损失，农机维修是正常现象，不能因为维修而计算损失。农机质量三包法对于维修时间有明确规定，在合理期间进行维修是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对运行时间有异议，因为运行时间是可调的，照片不能准确表示运行时间。对证据5，评估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双方明确约定，不能因质量问题对抗支付赊销货款，而且厂家一直予以三包维修，所以该鉴定费应由反诉原告自行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所举的上述证据，均是围绕该农机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所举的证据，而实际上，对该农机具进行三包维修、保养、更换部件均是由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提出后，由原告（反诉被告）联系生产厂家，由生产厂家进行的，且双方在《赊销商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乙方不得以产品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赊销货款。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所举上述证据均不能对抗原告（反诉被告）的诉请，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广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签订的《赊销商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此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原告（反诉被告）广联公司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某牌4YZB-×（YH830×）玉米联合收割机交付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将拖欠货款付清，属违约行为，应履行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支付货款期间利息的义务。原告（反诉被告）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关于该合同系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约定显失公平为无效条款的辩解并据此提出反诉请求，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农机具一直由生产厂家按三包约定进行维修、保养和更换部件，故对被告（反诉原告）的此辩解及反诉请求，不予采纳及支持，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关于该农机具的产品质量问题有权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拖欠货款102000元，支付利息46240元，合计14824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33元，合计546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闫秀芳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闫秀芳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赊销商品协议书》第6条有效，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6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第6条的内容为“检验期内若产品有数量和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告知甲方，乙方未予告知的，视为数量质量合格。乙方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赊销货款。产品按照国家规定和产品三包手册规定实现三包”是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上诉人被限制权利加重责任，即使是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时，还要支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使用霸王条款直接免除了自己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符合质量、性能、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条、41条、52条第5款的规定赊销商品协议书第六条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认定有效，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在先，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支付剩余货款是依法行使抗辩权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诉讼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赊销商品协议书》第4条的规定，2012年11月30日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认为支付该笔货款须满足两个条件：1、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2、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2012年9月20日上诉人提车后，上诉人按说明书使用时，车辆前割台出现问题、主架子焊接点开焊、机器变速箱脱落、剥皮机剥皮皮子过多、粉碎机粉碎玉米秸秆时丢垄、秸秆粉碎不着等现象，上诉人为此无数次与被上诉人的销售经理包某某联系，2012年9月份到2014年10月之间被上诉人及生产厂家曾多次派人进行维修，并于2012年10月23日给更换了收割机变速箱总成，2014年更换了剥皮机总成等主要部件，割台多次焊修，粉碎机至今未维修，收割机仍无法使用，经某司法鉴定所鉴定某牌4YZB-×(YH830×)玉米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及瑕疵。根据《合同法》第66条规定，一方在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相应要求。被上诉人在明知销售的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依然只强调己方权利，属于严重违约。在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支付剩余货款完全是行使抗辩权的行为，基于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明显错误。三、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1、2012年9月20日，被上诉人将某牌4YZB-×(YH830×)玉米收割出售给上诉人，价款为336000元，2012年9月20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购车履约保证金150000元，2013年6月3日支付84000元车款，2012年9月20日上诉人提车后，上诉人按说明书使用时，车辆前割台出现问题、主架子焊接点开焊、机器变速箱脱落、剥皮机剥皮皮子过多、粉碎机粉碎玉米秸秆时丢垄、秸秆粉碎不着等现象，上述问题发现后上诉人通知了被上诉人，2012年9月份到2014年10月之间被上诉人及生产厂家曾多次派人进行维修，更换了收割机变速箱总成，更换了剥皮机总成等主要部件，现收割机变速箱仍脱落无法固定，割台多次焊修，收割机始终不能使用，且被上诉人拒绝维修更换。经某司法鉴定所鉴定某牌4YZB-×(YH830×)玉米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及瑕疵。2、玉米收割机因质量问题，已根本无法实现使用的合同目的。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赊销货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此条款属于国家工商总局发布的霸王条款范围内。3、关于本案的争议的收割机前割台宽度设计为8条垄，但实际作业面积7条垄，这显然是一台七条垄的收割机的机器装上了一个8条垄的新架子，是明显的假冒产品。四、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有通辽某评估字（201×）第1×号评估结论书在案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销售假冒商品并依法追究责任人的刑事责任。依法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货款、利息。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赊销商品协议书，责令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赊销商品协议书》，协议约定：产品总价款336000元，上诉人应于2012年10月1日交付84000元，2012年11月30日交付252000元，协议约定2012年11月30日之前赊销款全部还清，逾期不还按2分计利息，上诉人于2012年9月20日在被上诉人处提货。上诉人从提货当日为产品检验期，检验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被上诉人，未通知视为质量合格。上诉人不得以质量为由拒付赊销货款。产品按照国家规定和产品三包规定实行三包。根据《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农机用户在保修期内可以凭三包凭证，维护、修理或退货，而上诉人所购买的机械并没有出现更换主要部件和系统后又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上诉人使用的机械至起诉之日已过保修期间，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显然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从合同签订开始就一直违约，上诉人使用赊销机械达三年之久，要求返还货款显然于法无据。3、上诉人所购农机出现机械故障，生产厂家已经及时进行了维修，从来也没有影响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所购农机保修系生产厂家直接保修，上诉人可向保修单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赊销商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约定大于法定，为有效约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闫秀芳复举1、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某牌玉米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和瑕疵。2、三包维修服务手册一份及杜立臣与被上诉人处的销售经理包某某的通话录音一份、申请保全时的询问笔录（2015年3月26日）一份、照片24张，证明上诉人提车后车辆就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多次派技术人员进行维修，2012年更换了变速箱，2014年更换了剥皮机总成，上诉人在2012年至2014年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车有质量问题，要求进行修理和更换的事实，后经鉴定，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及瑕疵。3、申请证人闫某某、于某某、杜某某出庭所作证言，证明某牌玉米收割机存在质量问题。4、某公司开具的评估书一份、发票一枚、收割机工作时间显示照片二份，证明广联公司出售给闫秀芳的收割机2012年至2015年运行时间是751个小时，2012年至2014年三个收割期的可得利益损失是146000元，并花费鉴定费4380元。5、司法鉴定发票三枚，证明闫秀芳因对收割机质量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11000元。6、结婚证、驾驶证一份，证明杜立臣与闫秀芳是夫妻关系，实际车辆经营人是杜立臣，杜立臣2012年9月14日取得了收割机的驾驶证。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方出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司法鉴定的第一项内容均已进行了修复，该农机的质量问题应通过三包进行解决。对证据2中的三包维修手册没有异议，该三包手册的服务人员刘某某、王某某、夏某某均是某牌也就是生产厂家的工作人员，对于证据2中的通话录音，包某某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也是赊销给闫秀芳机械的保证人，包某某只能证实上诉人的机械出过机械故障，但不能证明该机械必须进行退货处理，对证据2中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更换过剥皮机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这四份证据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双方明确说明产品质量以三包途径进行解决。对证据2中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及来源均有异议。对证据3，证人闫某某、杜某某与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证言部分不真实，且与三包维修记录不吻合，所以该两位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人于某某所证实的事实陈述不清，而且对于所见的人也不能明确说明其身份，故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对价格评估书的合法性、合理性有异议，该评估书评估的是全年损失，农机维修是正常现象，不能因为维修而计算损失。农机质量三包法对于维修时间有明确规定，在合理期间进行维修是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对运行时间有异议，因为运行时间是可调的，照片不能准确表示运行时间。对证据5，评估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双方明确约定，不能因质量问题对抗支付赊销货款，而且厂家一直予以三包维修，所以该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经审查，上诉人闫秀芳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因被上诉人对三包维修手册没有异议、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诉人更换过剥皮机的事实也没有异议，结合证据1，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结合证据1对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4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5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质量问题不能因其约定予以对抗，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被上诉人无异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出售给上诉人闫秀芳的某牌4YZB-×(YH830×)玉米收割机经某检验站鉴定存在制造质量问题及瑕疵。闫秀芳因对收割机质量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11000元。上诉人闫秀芳在2012年至2014年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车有质量问题，要求进行修理和更换，该农机于2014年更换了剥皮机总成。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闫秀芳的收割机2012年至2015年运行时间是751个小时，2012年至2014年三个收割期的可得利益损失是146000元，上诉人花费评估费4380元。杜立臣与上诉人闫秀芳是夫妻关系，实际车辆经营人是杜立臣，杜立臣2012年9月14日取得了收割机的驾驶证。150000元本金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0.5%计算，产生29250元利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赊销商品协议书》第六款，“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约定应视为对买受人主要权利的排除。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产品检验期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故本条款关于不得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及产品检验期的约定应视为无效。上诉人闫秀芳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出售给上诉人闫秀芳的某牌4YZB-×(YH830×)玉米收割机存在制造质量问题，且上诉人闫秀芳于2012年至2014年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车有质量问题，要求进行修理和更换。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闫秀芳的收割机2012年至2015年运行时间是751个小时，应视为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上诉人闫秀芳主张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后，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购机余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理应由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购车款予以返还。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234000元的购车款，因此笔购车款包括84000元的农机补助款，此款属于国家为购买农机的农户给予的补助，又因此款直接付给农机销售商，故此款应由农机销售商返还补贴机构，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返还84000元农机补贴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500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故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150000元。对于上诉人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150000元的利息款29250元，应为被上诉人违约产生的违约损失，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3个月收割期的可得利益损失，因此损失并不是违约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5）科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闫秀芳购车款150000元及利息29250元；
三、上诉人闫秀芳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某牌4YZB-×(YH830×)玉米收割机一台；
四、驳回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33元、鉴定费11000元、评估费4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闫秀芳负担8998元，被上诉人通辽市广联农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负担173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雅尔
审 判 员 石 莹
代理审判员 刘琳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