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二中。
委托代理人黄志勇，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裕锋。
原审被告刘德平。
原审第三人李新灵，系被上诉人李国生之子。
上诉人黄二中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生、全裕锋及原审被告刘德平、原审第三人李新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二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二中的委托代理人黄志勇，被上诉人李国生、全裕锋，原审被告刘德平，原审第三人李新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国生、全裕锋、李新灵均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全裕锋、李新灵挂靠的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31日与刘德平、黄二中签订《王界园（汇园小区）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人签名为全裕锋、李新灵，发包人签名为刘德平、黄二中。《承包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建位于宜章县城关镇王界园的住宅楼，工程款在主体工程完工后支付总工程量价款的80%，其余20%，经综合验收合格二个月后结账，除留质量保证金外，剩余部分支付完毕，其中质量保证金按工程承包款的5%计算，待质保期满后完成支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为李国生、全裕锋。工程竣工经验收并交付给黄二中、刘德平后，2012年3月20日，李国生、全裕锋与黄二中、刘德平签订《宜章县四方井安置楼决算款工程清单》，该清单表明双方经过结算后工程总工程款为3，020，000元；刘德平、黄二中已支付李国生、全裕锋工程款2，722，549元，还剩297，451元（其中150，000元作为质保金）未支付，余下工程款147，451元于2012年10月前付清，作为质保金的150，000元工程款在工程质量未出现质量问题下于2012年12月前付75，000元，余款于2013年3月以前付清。至今黄二中、刘德平仍有工程款87，000元未支付给李国生、全裕锋。李国生、全裕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黄二中、刘德平：一、立即支付李国生、全裕锋工程款87，000元；二、支付李国生、全裕锋工程款利息27，840元，后续利息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到工程款本金付清止；三、承担本案受理费。原审另查明，2013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之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月利率为0.512%。
原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国生、全裕锋在本案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黄二中、刘德平是否应支付李国生、全裕锋剩余工程款87，000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李国生、全裕锋在本案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本案中李国生、全裕锋为该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其可以以发包人黄二中、刘德平为被告主张权利，故对黄二中“李国生、全裕锋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黄二中、刘德平是否应支付李国生、全裕锋剩余工程款87，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虽然李国生、全裕锋、李新灵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但李国生、全裕锋所承建的工程竣工后已经黄二中、刘德平验收合格且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黄二中、刘德平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结算后如数支付工程款。对于黄二中提出“应当扣除30，000元质保金，且房屋存在漏水问题没有解决”的辩解意见，因黄二中未提供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等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黄二中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刘德平主张的在工程结算中已与黄二中达成协议，由黄二中支付尾款给李国生的辩解意见，因该约定是黄二中、刘德平之间的约定，对李国生、全裕锋不具有约束力，故黄二中、刘德平应共同支付李国生、全裕锋工程款87，000元。对于李国生、全裕锋主张的支付工程款利息27，840元，后续利息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到工程款本金付清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款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截止2015年2月1日，黄二中、刘德平应支付李国生、全裕锋利息10，250元（87，000元×1年×6.15%＋87，000元×11个月×0.512%）并支付从2015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0.512%的标准计息），对李国生、全裕锋主张的超出法院认定的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二中、刘德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国生、全裕锋工程款87，000元，利息10，250元以及从2015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从2015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0.512%的标准计息）；二、驳回原告李国生、全裕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7元，由被告黄二中、刘德平共同负担。”
上诉人黄二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原审判决遗漏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李新灵。本案签订承包合同的双方是黄二中、刘德平与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全裕锋、李新灵，但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全裕锋、李国生是错误的，实际上李新灵与全裕锋、李国生之间存在转承包的事实。二、李国生、全裕锋取得的非法所得应当收缴。本案中承包人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李新灵、全裕锋在没有经过发包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将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非法转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李国生、全裕锋在这一工程所取得的非法所得应当予以收缴。三、李新灵、全裕锋、李国生没有按规定严格施工，造成所建楼房大面积渗漏，现上诉人已对房屋渗漏部分做出相应的修缮并支付了修缮费，因此该部分费用应由李新灵、全裕锋、李国生承担。
被上诉人李国生、全裕锋辩称：一、原审判决没有遗漏当事人李新灵。本案所涉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均是李国生、全裕锋，只是在签订承包合同的时候，李国生有事外出，所以让李新灵代签，且结算清单也可以证实是李国生、全裕锋与黄二中等人进行的结算。二、本案所涉工程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三、李国生、全裕锋承包本案所涉工程的行为是合法的，不存在应予收缴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刘德平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异议，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李新灵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李国生的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二中提交下列证据：1、收条及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因楼房及下水道渗漏，黄二中为此支付的修缮费；2、照片一张，拟证明维修下水道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国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双方约定的房屋保修期为一年，修缮费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李新灵质证认为：对房屋修缮的事情一概不知，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全裕锋同意被上诉人李国生、原审第三人李新灵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刘德平质证认为：不清楚房屋修缮的事情，本案双方已经结算，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无效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中的收款人未出庭，证据2中的照片无法证实是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故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下发《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李新灵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李新灵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本案所涉工程是李国生和全裕锋承包，签订合同时李国生不在家，是其代李国生签的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存在非法转包的事实；二、上诉人黄二中是否应支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非法转包指的是承包人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直接将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上诉人黄二中上诉认为李新灵将本案所涉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李国生、全裕锋，通过一、二审查明，本案不存在李新灵非法转包给李国生、全裕锋的事实，理由是：（一）虽然是全裕锋、李新灵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刘德平、黄二中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但作为承包人之一的全裕锋一直在履行合同，并未转包；（二）原审法院为了查实“李新灵是否存在非法转包”这个情况，通知了李新灵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李新灵表示签订承包合同时，其父亲李国生不在家，李新灵是代父亲李国生在合同上签字。本案李国生起诉请求黄二中等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就表示对李新灵的代签行为予以认可。因此，考虑到李国生与李新灵系父子这一特殊性，本案不存在李新灵非法转包的情况。上诉人黄二中上诉认为李新灵存在非法转包，应当收缴被上诉人李国生、全裕锋的非法所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黄二中、刘德平与全裕锋、李国生经过结算，约定在2013年3月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目前黄二中、刘德平尚欠87，000元工程款未付给全裕锋、李国生，黄二中、刘德平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黄二中、刘德平支付剩余工程款87，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黄二中上诉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支付了一定的修缮费，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一审时也未提出反诉，故上诉人黄二中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二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由上诉人黄二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昆兰
审判员 谷 敏
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资 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