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昌焱，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
委托代理人：黄永新、周鹏程，分别系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春权，男，1969年9月25日，汉族，英德市人，住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赖展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记山，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
一审被告：刘贤博，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委托代理人：黄永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叶昌焱因与被申请人吴春权、梁记山、原审被告刘贤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清中法民三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叶昌焱、一审被告刘贤博的委托代理人黄永新，被申请人吴春权及其委托代理人赖展陆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梁记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德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三人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书，三人共同承包东华镇古滩村五队约70亩水田种植甘蔗，约定被告梁记山负责种植甘蔗的技术及工人的管理等，之后，被告雇请了曾维深、凌光廷管理承包地，被告梁记山从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9月7日共14次从原告处赊购各种化肥农药用于承包地上种植甘蔗，计款127218元，一直未付款，经原告多次催款未付。现原告请求三被告付清货款并计付利息。被告于2013年2月24日付货款30000元，其余97218元货款未付。经对被告梁记山询问，梁记山认可原告提供的销售凭证14张是其经手的真实的，农药化肥也是全部用于种植甘蔗地，他们雇请了曾维深、凌光廷协助管理承包地。总共货款12万多元，已给了7万多元，3万有收据，4万多元没有收据。另查明，2010年12月28日，原告与英德市东华镇中心供销社签订《农资门店经营协议书》，由原告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营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经营期间该门店的经营场地、租金、雇请工人及工资，各种税费，期间发生的工伤、医疗等及与客户签订的协议、合同、收据、收条等须以原告个人名义签署，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营风险责任均由原告承担处理。
英德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三人签订协议书，共同承包东华镇古滩村五队约70亩水田种植甘蔗，约定被告梁记山负责种植甘蔗的技术及工人的管理等，被告还雇请了曾维深、凌光廷协助管理种植甘蔗，因此，被告梁记山是合伙的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梁记山先后共14次从原告处赊购各种化肥农药用于承包地上种植甘蔗所欠货款的行为是代表合伙人对外的经营活动，因此，被告仍欠97218元货款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偿还。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虽原告经营的是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但按协议内容是原告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个人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叶昌焱辩称的理由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原、被告未约定逾期未支付货款的利息，因此，原告主张的计付四倍利息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贤博、梁记山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加诉讼，视其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清英法镇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负连带责任偿还欠原告吴春权货款97218元，并从2013年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欠款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还清。二、驳回原告吴春权其他诉讼请求。
叶昌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3）清英法镇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第1项对叶昌焱的判决，并改判驳回吴春权对叶昌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吴春权承担。
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另查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补交了以下证据：1、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证明吴春权为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的负责人，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为英德市大镇供合作社下属分支机构。2、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企业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同乐生资服务部上级集体经济组织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客观存在。3、英德市东华中心供销合作社《企业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英德市东华中心供销合作社客观存在，其为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的上级集体经济组织和管理部门。4、吴春权《身份证明》，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出具并在工商机关备案，证明同乐生资服务部设立至今，吴春权仅为同乐生资服务部负责人。5、《企业经济性质认可书》，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吴春权共同出具并在工商机关备案，证明同乐生资服务部为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下属集体性质企业。6、《责任担保证明书》，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出具并在工商机关备案，证明同乐生资服务部为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属下的分支机构，其人事、财产及业务安排与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有直接的隶属关系，同乐生资服务部在经营期间发生的经济责任（含偿还债务）和法律责任将由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承担，吴春权个人无权处分。7、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工商登记档案1套（含2001年企业设立登记、2004年变更登记、2005年变更登记、2011年度年检报告书等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自2001年同乐生资服务部设立至今，一直为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的下属分支机构，吴春权均仅为登记的企业负责人，且企业一直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个体性质的企业。另外，上诉人当庭播放了一段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与吴春权对帐时的录音资料（未提供书面文本），拟证明吴春权已收取货款7万多元。被上诉人吴春权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供销社工商登记的资料只是证明本人曾是供销社的职工，与本案无关，其持有涉案的送货欠款的原始单据，有权主张欠货款，录音资料为非法证据，且内容不清楚，当时自己也无讲过另行收取4万多元的话。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吴春权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上诉人在本案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本案吴春权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吴春权是以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名义进行经营，吴春权是该生资服务部的负责人，按吴春权与英德市东华镇中心供销社签订《农资门店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方式为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且吴春权持有涉案送货欠款的原始单据，梁记山已付的30000元货款也是直接支付给吴春权本人收取，说明吴春权与涉案货款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吴春权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吴春权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上诉人上诉认为吴春权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叶昌焱和被上诉人梁记山在诉讼中的陈述及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上诉人所称的“合作”实际上是个人合伙。梁记山作为合伙人，从吴春权处赊购化肥农药用于合伙种植甘蔗所欠货款的行为是代表合伙人对外的经营活动，其所欠货款应为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本案尚欠货款的数额，双方对买卖关系货款总额12721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款7万多元，经播放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不明确，又无书面说明，且吴春权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存有疑点，不能证明已付7万多元的事实。但其中的已付款30000元，有收据为凭，吴春权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应认定本案仍欠货款为97218元（货款总额127218元－已付款30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昌焱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涉案货物的卖方为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吴春权并非是真正的卖方，其参与涉案交易仅属于职务行为；二、涉案买卖合同交易的买方是梁记山个人，原审将梁记山的购货行为认定为执行合伙事务行为没有证据支持；三、吴春权代表供销社收取的货款超过7万元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吴春权的诉讼请求。吴春权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针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请求和再审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吴春权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叶昌焱应否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本案吴春权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吴春权与英德市东华镇中心供销社签订《农资门店经营协议书》约定，吴春权是大镇同乐生资门市部的负责人，由吴春权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营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门市部，经营期间该门店的经营场地、租金、雇请工人及工资、各种税费、期间发生的工伤、医疗等及与客户签订的协议、合同、收据、收条等须以吴春权个人名义签署，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营风险责任均由吴春权承担处理。本案中，虽然吴春权是以英德市大镇供销合作社同乐生资服务部的名义进行经营，但吴春权经营该生资门市部的方式为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实质上在承包期限内该生资门市部系吴春权个人独立经营的。且吴春权持有涉案送货欠款的原始单据，梁记山已付的30000元货款也是直接支付给吴春权收取的，说明吴春权与涉案货款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认定吴春权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正确。
二、关于叶昌焱在本案应否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根据叶昌焱和梁记山在诉讼中的陈述及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分析，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三方共同种植甘蔗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是属于个人合伙。梁记山作为合伙人，从吴春权处赊购化肥农药用于合伙种植甘蔗的行为是代表合伙人对外的经营活动行为，其所欠货款应为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梁记山先后共14次从吴春权处赊购各种化肥农药用于承包地上种植甘蔗所欠货款的行为是代表合伙人对外的经营活动，因此，尚欠货款应由全体合伙人连带清偿。一、二审判决认定叶昌焱、刘贤博、梁记山作为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对于本案所欠货款的数额，双方对买卖关系货款总额12721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叶昌焱主张的已付货款7万多元的主张，叶昌焱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吴春权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但其中的已付货款30000元的事实，有收据为凭，吴春权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欠货款为97218元正确。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申请再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清中法民三终字第26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奕东
审判员 李培东
审判员 廖桂香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