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五牛佑福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纺路99弄99号厂区内第5幢八层A区***室。法定代表人：韩啸，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五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刚，该投资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亚琴，女，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原审被告：泰州市银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民营经济产业中心。法定代表人：秦荣高，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五牛佑福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五牛投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柳亚琴、原审被告泰州市银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岭贸易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牛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柳亚琴、原审被告银岭贸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牛投资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判决柳亚琴对江苏未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房产公司）的欠款在54191000元本金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柳亚琴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主债务人未来房产公司和五牛投资中心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无柳亚琴为借款提供担保责任的内容，柳亚琴也未和五牛投资中心单独签订保证合同，进而认定柳亚琴在2013年12月27日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中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此结论错误。1、保证合同的形式多种多样。案涉《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属于保证的一种形式。柳亚琴在其中明确承诺以全部财产对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对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保证方式、保证期间、担保效力作出明确约定，故符合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2、柳亚琴在一审中仅辩称五牛投资中心在起诉主债务人未来房产公司的诉讼中明确表示不起诉保证人，而未对《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的效力提出异议，也未抗辩承诺的内容不是担保的意思表示。在双方均对函件的内容无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得出“柳亚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将来强制执行夫妻共同财产时不持异议，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的结论，显然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意见与民事执行的相关规定不符。连带担保责任属于实体法律问题，只有通过审判才能确定柳亚琴的连带担保责任，五牛投资中心据此才能在执行程序中实现债权人的权利，否则对于登记在柳亚琴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五牛投资中心将一筹莫展。4、五牛投资中心要求未来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秦文银及其配偶柳亚琴提供担保的目的是为了防止二人将资产转移，如果仅由秦文银一人提供担保，则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的出具目的不符。五牛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亚琴对未来房产公司尚未清偿债务向五牛投资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偿还本金54191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1.99978%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利息部分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00022%计算至全部本金利息清偿之日止）；二、以银岭贸易公司质押给五牛投资中心的未来房产公司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清偿上述债务；三、由柳亚琴、银岭贸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其后，五牛投资中心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仅要求柳亚琴、银岭贸易公司在未来房产公司未偿还本金54191000元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柳亚琴、银岭贸易公司一审共同辩称：1、五牛投资中心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牛投资中心在2015年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泰州分行）、未来房产公司等提起的诉讼中[（2015）泰中商初字第00039号]已明确表示不再起诉柳亚琴和银岭贸易公司，而本案诉讼标的包含在上次诉讼标的中。2、（2015）泰中商初字第00039号一案执行中查封了秦文银的个人财产以及未来房产公司的商品房，都在拍卖中，五牛投资中心还要求对银岭贸易公司的股权折价偿还未来房产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为：2013年12月26日，五牛投资中心（甲方）与未来房产公司（乙方）、泰州市华源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电机公司）（丙方1）、秦文银（丙方2）、银岭贸易公司（丙方3）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乙方拟向甲方融资，用于其开发的位于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罗马嘉园”项目。甲方同意以委托贷款的形式向乙方提供借款。丙方愿意为此借款向甲方提供担保；借款方式：通过银行委托贷款方式发放借款，由甲乙双方与中信银行泰州分行另行签署委托贷款协议及相关的附属协议；借款金额1亿元；借款期限18个月；贷款年利率22%，按季结息，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的20日为结息日；担保方式：1、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乙方以其所有的、土地证分别为泰姜国用（2013）第4036号、泰姜国用（2013）第4035号、姜国用（2012）第18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将来该些土地上的建筑物对本次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华源电机公司及秦文银为本次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3、股权质押，乙方股东银岭贸易公司以其持有乙方100%的股权对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甲方对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质押权及保证等担保权利，有权选择不分先后顺序行使，丙方不得以甲方未行使某一方面的被担保权利而提出抗辩；各方权利和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支付利息，归还本金。有权要求丙方依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乙方有权依本协议的约定获得相应的借款，按约定向甲方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对应的利息。丙方在乙方未能按约定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时，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协议约定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应付未付部分的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有权主张借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发放借款本息。2013年12月26日，银岭贸易公司（甲方、出质人）、五牛投资中心（乙方、质权人）、未来房产公司（丙方、标的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1份，约定：鉴于乙方与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乙方与中信银行泰州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丙方与中信银行泰州分行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丙方为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甲方持有丙方100%的股权。为保障丙方按前述协议要求履行还款义务及其他义务，甲方同意以其持有的丙方公司100%的股权担保主合同项下丙方应向乙方归还借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33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处分质物所需费用及其它应支付的费用。处分质押物的方式：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股权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或以法律允许的其他方式处分质押股权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2014年1月10日，出质股权经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泰州市姜堰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记载出质股权的数额为20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秦文银向五牛投资中心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1份，载明：为确保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其与配偶愿以所有的全部财产（详见清单），以无限连带方式，向债权人提供担保。配偶承诺条款载明：作为财产共有人完全知晓并同意以上述全部财产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索赔责任，债权人依据本承诺函申请执行上述全部财产时，不以任何理由提出抗辩。柳亚琴在承诺人配偶处签名捺印。2014年2月18日、2月20日、3月10日、5月8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行分别向未来房产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1000万元、2000万元、3000万元，合计7000万元。未来房产公司分别出具了借款凭证。2015年2月9日，五牛投资中心对中信银行泰州分行、未来房产公司、华源电机公司、秦文银提起诉讼，要求未来房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利息，要求对未来房产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华源电机公司、秦文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经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五牛投资中心与未来房产公司、华源电机公司、秦文银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载明截止2015年9月10日未来房产公司尚欠五牛投资中心本金6200万元，利息4778417.40元。因未来房产公司、华源电机公司、秦文银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五牛投资中心于2016年1月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本金54191000元及利息，该案尚在执行中。一审法院认为：五牛投资中心将自有资金委托中信银行泰州分行发放给未来房产公司，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五牛投资中心与未来房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可知，未来房产公司及相关保证人对本案委托借款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中信银行泰州分行与未来房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五牛投资中心和未来房产公司具有约束力，且五牛投资中心与未来房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五牛投资中心应及时足额履行借款出借义务，未来房产公司向五牛投资中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五牛投资中心对未来房产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柳亚琴与秦文银系夫妻关系。秦文银向五牛投资中心出具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该函中柳亚琴以承诺人秦文银配偶的身份出现，在“配偶承诺条款”中柳亚琴所承诺的内容是作为财产共有人已经知晓并同意秦文银以共有财产承担保证责任，对债权人申请执行共有财产时放弃抗辩。且未来房产公司在与五牛投资中心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保证方式并无柳亚琴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内容，柳亚琴也未与五牛投资中心签订保证合同，故综合分析相关证据，柳亚琴向五牛投资中心出具承诺函的目的是对将来强制执行夫妻共有财产时不持异议，其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五牛投资中心主张柳亚琴系连带责任保证人，要求其对未来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银岭贸易公司系未来房产公司的股东，其以持有的未来房产公司的股权为未来房产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法律对此并未作出禁止规定，应为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债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牛投资中心对银岭贸易公司的诉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五牛投资中心在前次诉讼中未起诉银岭贸易公司，并不表明五牛投资中心放弃了要求银岭贸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银岭贸易公司认为五牛投资中心不应当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五牛投资中心对银岭贸易公司持有的未来房产公司的2000万元股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在54191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五牛投资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123元，由银岭贸易公司负担307452元，由五牛投资中心负担44671元。二审庭审中，五牛投资中心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柳亚琴应否对未来房产公司的案涉债务向五牛投资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柳亚琴应对未来房产公司的案涉债务向五牛投资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虽然《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系秦文银作为承诺人出具，但柳亚琴亦以承诺人配偶的身份签名，且从承诺函的内容可见，柳亚琴对于其和秦文银共同以二人的全部财产为未来房产公司在2013年12月26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债务向债权人五牛投资中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是明知并认可的，柳亚琴一审时亦未对五牛投资中心依据该份承诺函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提出抗辩，故应认定基于该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在柳亚琴和五牛投资中心之间形成了保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柳亚琴向五牛投资中心出具承诺函的目的是对将来强制执行夫妻共有财产时不持异议，柳亚琴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五牛投资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柳亚琴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海五牛佑福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对泰州市银岭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江苏未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2000万元股权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在54191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柳亚琴对于江苏未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欠上海五牛佑福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债务在54191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清偿后有权向江苏未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123元，由柳亚琴负担170955元，由泰州市银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1800元，由上海五牛佑福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39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55元，由柳亚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上海五牛佑福投资中心（有限合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2123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马 燕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