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7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潼路***号**楼。代表人：汪建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辰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宝仙。委托代理人：匡宁峰，198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科同街***号，系张宝仙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匡宁峰。一审被告：陈守军。一审被告：上海尚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万荣二路*号*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加佳，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寿财险上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宝仙、匡宁峰、一审被告陈守军、上海尚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4月15日，陈守军驾驶沪B×××××号轻型厢式货车沿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至320国道171K+610M海宁市许村镇科同村地方时，与沿人行横道由北往南步行横过道路的林阿毛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林阿毛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守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林阿毛无责。沪B×××××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尚诺公司，该车在国寿财险上海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不计免赔覆盖）。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匡利强（男，1956年生，2004年亡）系陆杏花（女，1933年生，2013年亡）之子，匡利强与张宝仙于1981年结婚，生育独生子匡宁峰。林阿毛（男，193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杭铣社区33幢6单元601室，公民身份号码××）与陆杏花于1984年结婚，婚后与陆杏花、匡利强一起生活，由匡利强一家赡养。匡利强亡故后，林阿毛由张宝仙和匡宁峰赡养。张宝仙和匡宁峰共同支付了处理林阿毛丧事的费用。陈守军系尚诺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2016年1月28日，张宝仙、匡宁峰与尚诺公司达成协议，尚诺公司额外补偿张宝仙、匡宁峰10万元（已付清），该款不计入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之内。张宝仙、匡宁峰以交通事故造成林阿毛人身损害为由起诉请求判令：1.国寿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166元；2.陈守军、尚诺公司在交强险外赔偿178244元；3.诉讼费由陈守军、尚诺公司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宝仙、匡宁峰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张宝仙、匡宁峰的各项损失288410元，由国寿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166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78244元；2.有不足部分的，由陈守军、尚诺公司赔偿；3.诉讼费由陈守军、尚诺公司承担。国寿财险上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2.张宝仙、匡宁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证据显示匡利强系陆杏花的子女中唯一对林阿毛尽到赡养义务的人；3.无证据显示匡宁峰系匡利强和张宝仙的独生子；4.国寿财险上海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本起交通事故给张宝仙、匡宁峰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出合理的赔偿。各方当事人对林阿毛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虽然匡利强并非林阿毛的亲生子，林阿毛与陆杏花结婚时，匡利强已经成年，但匡利强对林阿毛尽到赡养义务，属于与林阿毛有扶养关系的继子，系林阿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匡利强先于被继承人林阿毛死亡，应由匡利强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原告匡宁峰系匡利强的独子，且匡宁峰亦对林阿毛尽了赡养义务，故匡宁峰是林阿毛死亡的赔偿权利人，是适格原告。张宝仙作为林阿毛的儿媳，对林阿毛尽到了赡养义务，是林阿毛死亡的赔偿权利人，也是适格原告。参照2014年度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案件事实及张宝仙、匡宁峰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张宝仙、匡宁峰的财产性损失为：医疗费166元、死亡赔偿金201965元（40393元/年×5年）、丧葬费24186元（48372元÷2）、家属误工费3180元（106元/天×3人×10天），计229497元。鉴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林阿毛死亡的严重后果，张宝仙、匡宁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根据张宝仙、匡宁峰的诉讼请求，计入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就张宝仙、匡宁峰的各项损失279497元（财产性损失2294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陈守军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沪B×××××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国寿财险上海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国寿财险上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国寿财险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宝仙、匡宁峰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279497元；2.驳回张宝仙、匡宁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2元，减半收取921元，由张宝仙、匡宁峰负担28元，由尚诺公司负担352元，由国寿财险上海公司负担541元。判决宣告后，国寿财险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张宝仙、匡宁峰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第一，林阿毛与陆杏花的婚姻登记申请仅能证明两人曾经申请登记结婚，但不能证明是否离婚，且林阿毛的户籍登记内仅有其一人；第二，林阿毛的户籍证明婚姻登记一栏显示死者林阿毛在事故发生前系已婚，而陆杏花已于2013年死亡，林阿毛的婚姻状况应为丧偶而非已婚；第三，匡利强已于2004年死亡，无证据证明其在死亡前对林阿毛尽到赡养义务，且系唯一尽到赡养义务的继子；第四，林阿毛户籍登记地系××××区，并无证据显示其在事故发生前是否一直在海宁市与××、××同居住，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可；第五，并无证据证明匡宁峰系匡利强的独生子女。综上，国寿财险上海公司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宝仙、匡宁峰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宝仙、匡宁峰负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宝仙、匡宁峰答辩称：1.林阿毛系城镇户口、陆杏花系农村户口，所以两人户口不可能在一起；2.陆杏花死亡时，林阿毛因年纪太大就没有去公安机关报备，所以其户籍证明上仍显示为已婚；3.匡利强死亡后，林阿毛一直由张宝仙、匡宁峰赡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张宝仙、匡宁峰都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称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林阿毛因交通事故死亡，故其近亲属有权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至于林阿毛近亲属的范围和享有赔偿请求权的顺位，则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确定。根据张宝仙、匡宁峰提供的证据，林阿毛于1984年与陆杏花结婚后，就与其一同居住于海宁市许村镇科同村东河家桥36号，并由其继子匡利强赡养，匡利强于2004年11月16日先于林阿毛死亡后，林阿毛继而由匡利强之妻张宝仙及其子匡宁峰进行赡养。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配偶、子女、父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故匡利强作为扶养林阿毛的继子，系林阿毛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匡利强于2004年11月16日先于林阿毛死亡，一方面，根据《继承法》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已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该继子女的生子女可代位继承，故匡宁峰有权代位继承其父匡利强有权继承的份额；另一方面，根据《继承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张宝仙作为丧偶儿媳，对林阿毛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故亦可作为林阿毛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综上，一审确认张宝仙、匡宁峰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国寿财险上海公司虽提出林阿毛是否与陆杏花离婚无法确认、匡利强并非林阿毛唯一赡养人、林阿毛未与张宝仙、匡宁峰一同居住、匡宁峰并非匡利强独生子女等主张，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国珍审 判 员  杨 剑代理审判员  徐辰丽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