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1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水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文水县凤城镇岳村。
负责人刘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西二环北路。
负责人李泽平，总经理。
上诉人李甲因与被上诉人郭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文水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太平洋财保孝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15）文民一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5年7月12日12时许，被告李甲（驾驶证状态：超分）驾驶其所有的晋J×××××号轿车沿凤凰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聚鑫源饭店附近左转弯时，与又北向南王志芳驾驶原告郭乙所有的晋A×××××号轿车（乘坐：郭清泉）发生碰撞，造成郭清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山西省文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李甲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志芳负事故次要责任，郭清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车辆施救费800元。晋J×××××号车损经文水县亿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该车损失为9711元（支付维修费9711元），原告支评估费800元。
一审另查明，晋J×××××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文水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10万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6年2月10日止。晋J×××××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孝义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588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
一审认为，李甲、王志芳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李甲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志芳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接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清泉无责任。以上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采信。被告李甲所有的晋J×××××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文水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原告的损失依法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文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费2000元。《中国大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属于无有效驾驶资格的情况”。被告李甲发生事故时驾驶证超分，属无有效驾驶资格，不足部分由被告李甲按事故责任70%赔偿车辆损失费5397.7元、车辆施救费560元、评估费560元。原告郭乙所有的晋A×××××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孝义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孝义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车辆损失限额内按事故责任30%赔偿车辆损失费2313.3元，车辆施救费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6，《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水支公司赔偿原告郭乙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被告李甲赔偿原告郭乙车辆损失费5397.7元、施救费560元、评估费560元，计6517.7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义支公司赔偿原告郭乙车辆损失费2313.3元、施救费240元，计2553.3元，（上列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元，减半收取65.5无，由被告李甲负担。
判后，原审被告李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2015）文民一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李甲不赔偿被上诉人郭乙的6517.7元损失，改判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水支公司赔偿郭乙车辆损失费5397.7元，施救费560元，评估费560元，共计6517.7元。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将山西省文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行政处罚决定与民事赔偿责任混为一谈。1、上诉人的驾驶证有效与否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未经驾驶证核发机关的法定撤销程序，积分累计12分并不等同于驾驶员资格无效。上诉人驾驶证虽被记满12分，但主管部门并未吊销、注销驾驶证，驾驶证仍应被认定为合法有效。车辆出险，仍应进行保险理赔。事实上，上诉人驾驶证也并未被暂扣。2、本次事故发生于2015年7月12日12时，而上诉人李甲在2015年7月9日已在山西省文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的培训机构文水县吉宏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领取了学证字第1511036号结业证，证明事发时上诉人已有合法驾驶资格3、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累积记分达到12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拘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以上两条法律均未明确驾驶证被扣12分属于例如醉酒、无证驾驶等情形，被相关法律明确列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定免责事由。判决书中第5页倒数第五行这样叙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很显然,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这一格式条款在未与上诉人事先有约定的情况下，是不能当然适用于上诉人而规避其理赔责任的。上诉人李甲与保险公司签订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驾驶人理赔。综上，本案事故虽发生于上诉人李甲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达12分，但并非是未取得驾驶资格，上诉人已于2015年7月9日领取了驾驶证培训学校的结业证。在上诉人取得结业证后，上诉人的驾驶资格理应及时恢复，上诉人的驾驶分是2015年7月13日清分的，期间正好遇节假日（周六、日），如果没有节假日上诉人的驾驶分早在事故前就清分了，不属于上诉人李甲个人责任，其驾驶证也未被交警部门扣留，保险公司理应理赔。根据“法无明文规定不处罚的原则”及保险法的立法本意，上诉人赔偿郭乙的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
二审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据上诉人李甲上诉理由及一审卷宗内证据另查明，上诉人李甲因违法驾驶计满12分，但相关交通管理部门并未扣留其机动车驾驶证。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7日，其参加交通法律法规学习教育7天，于2015年7月9日考试合格，取得结业证，至2016年7月12日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李甲机动车驾驶证的记分状态仍为超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李甲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扣12分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文水支公司应否在其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一）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李甲属无证驾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2015年7月12日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李甲驾驶证计分状态仍为超分，应认为其不得驾驶机动车。此“不得驾驶机动车”系效力性禁止性条款，应解释为因无法定的交通法律知识，驾驶机动车潜在严重危险，被不允许驾驶机动车，反之因超分“不得驾驶机动车”而驾驶机动车的，属无证驾驶。上诉人李甲主张其已于2015年7月9日通过法律法规学习考试结业，因客观原因记分状态未修改，本院认为，合法驾驶机动车的条件之一为计分状态未达12分，通过结业考试为修改计分状态的条件之一，而非允许驾驶机动车的充分必要条件，故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同上理由，上诉人李甲关于事故发生时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将其驾驶证吊销、注销，驾驶证仅为暂扣为由，不应认为其无证驾驶之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李甲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太平洋财保文水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不承担担保责任。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第三人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即针对无证驾驶此种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侵权人为最终的责任人。参照以上法律规定，侵权人李甲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被上诉人郭乙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评估费等财产损害，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解释适用原则，上诉人李甲系以上财产损害赔偿的最终责任人，故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一璠
审 判 员 张 华
代理审判员 刘 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薛海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