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再55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桂萍，女，195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系陈桂萍女儿），女，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永宝（系唐敏丈夫），男，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长安，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晓君，男，198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尚志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尚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尚志市尚志镇。
法定代表人：郝爱武，理事长。
申诉人陈桂萍因与被申诉人刘长安、二审上诉人杨晓君、尚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尚志信用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27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黑民抗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楠楠、韩巍出庭。申诉人陈桂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关永宝，二审上诉人杨晓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刘长安、二审上诉人尚志信用社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火灾侵权，应根据过错责任构成要件的主观过错大小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分配。原审法院认定由起火棚子的租用人陈桂萍、杨晓君赔偿刘长安损失的80%，实际所有人吴明海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系对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
其一，起火棚子所属土地范围的房屋，虽未经过不动产变更登记，但因已实际转移给吴明海占有，并在事实上对该物进行管理、出租活动。因此，吴明海在享有权利，获得收益的同时，应对该物承担必要的管控义务，这也是“自己责任原则”的要求。吴明海未经管理部门审批，私自搭建棚子并出租用于零售及小型餐饮经营，人员流动大，安保需求强，但吴明海却并未配备相应消防设施或器材，导致棚子存在严重的火情隐患。且棚子临近燃煤堆放区，却设计为四周无封堵的敞开式构造，也成为棚子起火后火势蔓延致使刘长安损失的主要原因。因此，在本起火灾事故中，吴明海私自搭建、出租经营棚子过程中，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及管控义务，其主观过错对损害结果的形成原因力较大，故吴明海应承担主要责任。
其二，哈尔滨市公安消防支队尚志大队（以下简称尚志市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的原因认定为：“可以排除人为放火、小孩玩火，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即起火的原因未能确定，但可排除线路故障，又因起火当时陈桂萍、杨晓君已停止经营多日，也即排除了使用人陈桂萍、杨晓君不当增设或使用电器引起线路故障导致火灾的原因。使用人陈桂萍、杨晓君以未超出一般理性人的注意义务，占有和使用棚子，故不应认定其对起火具有主观过错。但起火后陈桂萍、杨晓君并未在现场，未能及时扑救导致火势蔓延，引燃附近堆放的燃煤、木门等可燃物，使火情扩大。因此，陈桂萍、杨晓君对火势蔓延未尽合理管控义务致刘长安财产损失，存在一定过错，而应承担损害赔偿的次要责任，且各自应承担次要责任的按份责任。
综上所述，吴明海对刘长安财产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桂萍、杨晓君对刘长安财产损失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陈桂萍、杨晓君各自承担40%的损失赔偿比例的主要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陈桂萍称，不完全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因为起火地点、原因，尚志市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明确，可以排除陈桂萍引起的火灾，也未认定具体起火地点。其只租赁小吃部的房子并没有租用棚子，起火点范围与小吃部距离1.5米，不在起火范围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刘长安对其诉讼请求。
杨晓君述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长安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存在侵权行为或过错，也无法证明给刘长安造成损失，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刘长安对其诉讼请求。
刘长安一审诉讼请求：尚志信用社、陈桂萍、杨晓君共同赔偿其火灾损失36036.62元及火灾发生后的房租损失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长安个人所有坐落在尚志市一面坡镇房屋一栋，该房屋与产权登记在尚志信用社名下的房屋相邻。2015年2月23日6时许，因发生火灾，致使刘长安所有房屋受损。（二）经尚志市消防大队查实：起火部位位于距居民燃煤堆棚西侧3.5米范围的棚子内，该棚子是采用木桩支架，上面采用铁皮覆盖，周围没有采取围墙等封堵，敞开式，该场所地面堆放有燃煤、各种木质门等杂物，该棚子由陈桂萍、杨晓君共同使用。（三）黑龙江滨港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对火灾造成刘长安房屋的损失进行了现场勘察，于2015年9月8日作出黑滨港造价鉴字［20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尚志市一面坡镇大直街火灾造成房屋损失需修复补偿损失费为人民币36036.62元。（四）刘长安所有房屋在火灾发生时已出租，该房屋租金12000元/年。（五）因起火部位的棚子由陈桂萍、杨晓君租用，故请求陈桂萍、杨晓君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六）因陈桂萍称其经营的兴财小吃系租用吴明海的房屋，房屋东侧的棚子是房东吴明海修建，且尚志信用社辩称本起火灾事故发生时该房屋实际产权人已事实变更为吴明海。经向刘长安释明：该房屋实际产权人或可能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刘长安坚持认为房屋产权应以所有权登记为准，明确表示不追加孙洪利或吴明海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判决：尚志信用社、陈桂萍、杨晓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长安火灾损失36036.62元、火灾发生后房租损失9000元。尚志信用社、陈桂萍、杨晓君对上款负连带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676元(刘长安已缴纳)，鉴定费1500元，由尚志信用社、陈桂萍、杨晓君负担，尚志信用社、陈桂萍、杨晓君对上款负连带给付义务，上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
尚志信用社、陈桂萍、杨晓君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长安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此次火灾起火部位西侧，现经营兴财小吃与卖鸡蛋商店的房屋，实际产权人为吴明海。除此，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尚志信用社举示证据能够认定其已于1993年11月将其所有的房屋卖给其职工孙洪利，1994年由孙洪利转卖给吴明海，该房屋的使用权、管理权已交付吴明海使用，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自房屋交付给吴明海起房屋的使用权及相关的风险亦一并转移给吴明海，故该房屋土地范围内的风险责任应由吴明海承担。一审法院以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为由判令尚志信用社承担火灾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此次火灾起火部位是吴明海所有房屋土地范围的棚子内，吴明海建的棚子没有封堵，堆放有易燃物品，吴明海作为该棚子的所有人，对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害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陈桂萍、杨晓君租用吴明海房屋进行经营并实际使用该棚子，存在对该棚子疏于管理的责任，故一审判令陈桂萍、杨晓君承担此次火灾所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正确，但未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应予以纠正。陈桂萍、杨晓君应分别赔偿刘长安损失的40%。一审中，经向刘长安释明，刘长安不同意追加房屋实际所有人吴明海参加诉讼，故对刘长安的该部分火灾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5）尚民初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陈桂萍赔偿刘长安火灾损失及火灾发生后的房租损失18014.65元[（36036.62元+9000元）×40%]；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杨晓君赔偿刘长安火灾损失及火灾发生后的房租损失18014.65元[（36036.62元+9000元）×40%]；四、驳回刘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6元，鉴定费1500元，由刘长安负担300元，陈桂萍、杨晓君分别负担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陈桂萍、杨晓君分别负担338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确认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陈桂萍、杨晓君对案涉火灾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尚志市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系吴明海所有房屋土地范围的棚子，吴明海作为起火棚子的所有人，所建棚子四周无封堵，棚子临近燃煤堆放区存在严重的火情隐患，因吴明海在出租经营棚子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及管理义务，故对本案火灾损失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桂萍、杨晓君租用吴明海房屋进行经营并实际使用棚子，在起火后未能及时扑救，对火势蔓延未尽合理管控义务，故二审认定陈桂萍、杨晓君对本案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桂萍、杨晓君应分别赔偿刘长安损失的20％。经一审法院释明，刘长安不同意追加房屋实际所有人吴明海参加诉讼，故本院对刘长安的该部分火灾损失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陈桂萍赔偿刘长安火灾损失及火灾发生后的房租损失9007.33元[（36036.62元+9000元）×20%]；
三、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1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杨晓君赔偿刘长安火灾损失及火灾发生后的房租损失9007.33元[（36036.62元+9000元）×2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元、鉴定费1500元，由刘长安负担1711.2元，由陈桂萍负担570.4元，由杨晓君负担5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林成
审判员 单一琦
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