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栓柱。
委托代理人：聂先亮，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涛，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工业新区密三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宝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建全，该公司车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赵海峰，河北驰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栓柱与被上诉人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由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了（2015）三民初字第04467号民事判决，李栓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聂先亮、盛涛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建全、赵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7日，以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公司）为甲方、李栓柱为乙方，双方就乙方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事宜签订了一份《三河市大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合同书》（原合同是大北公司于2007年与案外人林福刚签订的，后来，林福刚将此车转给了李栓柱，双方重新签订的合同，但合同内容和期限没变），该合同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是依法取得出租车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营运企业。甲方的出租汽车均取得营运证书。乙方是拟从事出租汽车营运的驾驶员。乙方将驾驶的出租车辆，车型：捷达，车号冀R×××××。”第三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9月28日；自2007年9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合同期满，合同终止。”第四条第（一）项：“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收取风险保证金。保证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整，合同终止，甲方按照约定，依照本合同扣除相应的费用后，将保证金余额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第（二）项：“甲方向乙方按月收取管理费。每月管理费700元；……管理费项目包括：人员管理费、电台服务费等其它费用。第（三）项：“车辆折旧抵押金。乙方向甲方交纳车辆抵押金人民币玖万元。”第（四）项：“合同解除时一并将抵押金退还给乙方。”第十条第3项：“本合同终止之日起30天内，甲方收回乙方营运证照，甲方对其进行验收。达到验收标准的，甲方按本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向乙方退还安全（服务）保证金壹万元。”庭审中，李栓柱向本院提供了上述合同书以及交纳10000元风险抵押金的收据，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按照合同约定，大北公司理应返还李栓柱风险抵押金10000元及车辆抵押金90000元。大北公司对李栓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李栓柱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合同到期终止后，大北公司只是应按合同约定退还李栓柱10000元风险抵押金，而不包括李栓柱所说的车辆抵押金，且李栓柱并未向大北公司交纳所谓车辆抵押金90000元，而是交纳的购车款。同时，大北公司称，双方所签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大北公司是从事客运服务的企业，能够办理营运手续，李栓柱是自然人不能独立办理营运手续，因此，双方协商由李栓柱向大北公司交纳90000元，由大北公司购买车辆及附属设备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根据国家关于出租车管理的相关规定，出租车的强制报废年限为8年，故此，双方签订了为期8年的合同；车辆营运以后，李栓柱只是向大北公司每月支付700元的电台服务费，如果是租赁大北公司的车辆，应当每月向大北公司支付租赁费即份钱3000元。综上，从该车辆李栓柱购买以及合同期内营运直至车辆报废，均是由李栓柱独立行使权力，从而证明双方是车辆买卖关系。大北公司就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双方所签《合同书》，欲证明李栓柱只是每月向大北公司交纳700元电台服务费，合同期满后大北公司仅应退还李栓柱10000元保证金，并没有约定退还李栓柱所谓的车辆抵押金90000元。李栓柱对大北公司提交的《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合同是双方依法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履行完毕，大北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退还李栓柱交纳的相关费用。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收据存根一张，欲证明李栓柱所交纳的90000元是购车款，且收据上有第一任司机本人签字确认。李栓柱对大北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款是第一任司机所交，无法证明其签字的真实性，且大北公司提供的收据是一式两联，但大北公司至今也未将收据一联交给李栓柱，将缴费凭证写成购车款，这明显属于欺诈行为。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购买车辆、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计价器、顶灯、车载电台、上牌照、等级评定等费用发票，欲证明大北公司从购买车辆及附属设备到办理相关证照、缴纳各种税费、保险费等共计花费86572.66元。李栓柱对大北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进一步证明该车辆是大北公司的车辆，大北公司提供的上述开销是其自身的经营成本，与李栓柱无关。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同时期大北公司与其他出租司机签订的出租车租赁合同，欲证明同时期大北公司将出租车租给他人，每月收取租赁费即份钱为3000元，并负责车辆的年检、维护、二保、保险等，而对李栓柱的车辆则不同，这些均由李栓柱自己负责，与大北公司无关。李栓柱对大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大北公司的证明目的不是予认可，称李栓柱与案外其他司机签订合同的时间不同，导致合同条款内容不同，合同条款的变更是大北公司自主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大北公司使用李栓柱交纳的90000元车辆押金经营获利远高于其他司机所交纳的每月3000元的份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是车辆租赁合同还是车辆买卖合同。从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形式上虽然有部分租赁的内容，但结合双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具体情况以及大北公司在同时期与他人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的情况可以看出，大北公司当初与李栓柱签订合同的初衷和本意是其凭借能够办理车辆营运手续的便利条件名义上以租赁的形式出现，实际上是将车辆以90000元的价格卖给李栓柱，从形式上对车辆进行管理，而实际上是由李栓柱自主经营，并向李栓柱收取电台服务费，即双方所签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第一，从大北公司提供的有第一任司机本人签名的收取90000元的收据存根来看，其名目为“购车款”而不是李栓柱所说的“车辆抵押金”，李栓柱虽称大北公司私自将车辆押金写成购车款，且未给其收据，但其并未提交相关充足证据证明，故该院推定大北公司提供的有第一任司机签名的收据系真实有效的，即第一任司机当时交纳90000元款时对此事实是认可的，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二，从大北公司提交的与他人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的内容结合本地区出租汽车行业的具体情况来看，双方亦不属于车辆租赁关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知道出租车强制报废年限为8年，双方签订合同的期限也是8年，如果按照李栓柱关于租赁的说法，李栓柱每月向大北公司交纳管理费即份钱700元，8年总计向大北公司交纳67200元，而大北公司从购买车辆及附属设备到办理相关证照、缴纳各种税费、保险费等每辆车共计花费86572.66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三，按照双方所签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约定的“合同解除时一并将抵押金退还给乙方”，本案双方的合同是基于履行期满而自然终止，并不属于履行过程中的解除。综上所述，李栓柱关于双方系车辆租赁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李栓柱要求大北公司在双方合同期满后退还其90000元车辆抵押金的主张，该院不能支持。李栓柱要求大北公司按双方合同的约定退还其风险保证金10000元，大北公司亦予以认可，对此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令大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李栓柱车辆风险保证金10000元；驳回李栓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栓柱负担1000元，大北公司负担150元。
李栓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根据合同签订的过程、合同签订的时代背景、大北公司与李栓柱及案外其他司机承包合同中承包费数额不同的原因，李栓柱交纳的90000元系车辆押金，而非购车款。合同系大北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并不得修改，李栓柱非专业法律人员，认为合同终止系合同解除的一种情况。通过大北公司与二手车司机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进一步说明李栓柱交纳的90000元系车辆押金。根据公安部关于出租汽车企业管理的相关规定及其他政策，即使有涉及出租车买卖条款也应为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大北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为出租车买卖合同，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李栓柱并未向大北公司交纳90000元风险抵押金，故不存在退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李栓柱与大北公司之间的合同因履行期满而终止，大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李栓柱相关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审中各自提供的证据可知，大北公司凭借能够办理车辆营运手续的便利条件，从形式上对涉案车辆进行管理，实际上将车辆以90000元价格卖给李栓柱，由李栓柱自主经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依据载有收到90000元购车款的收据存根、合同期间与内容、每月管理费数额及车辆养护责任，结合本地区出租汽车行业的具体情况，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车辆买卖合同，对李栓柱在双方合同期满后要求退还90000元车辆抵押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栓柱上诉质疑上述认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栓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李栓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代理审判员 郑培明
代理审判员 齐向欣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