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超华，男，199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锦文，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梅生，男，1955年7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负责人：李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3楼0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5081933M。
负责人：王银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超华因与被上诉人徐锦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共计32644.42元由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数额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肇事车辆闽Ａ×××××在事故发生前已向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向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和标准系法定的，法律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对非医保费用可免责，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内足额赔偿；又商业险免责条款中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系一般格式条款，剥夺了被保险人的权利、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责任，且字体未加粗，也未履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非医保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一审将非医保费用排除在保险赔偿范围外，违背了保险法的立法初衷，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不符，故一审判决由其承担非医保费用30620.13元明显错误。3.鉴定费是受害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又商业险也未明确规定鉴定费的负担，而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在约定不明时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费3400元应由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退一步，即便其应按照过错比例承担鉴定费和非医保费用，其也仅需承担20412.07元，而一审判决其承担32644.42元明显错误。5.本案的医疗费应为128866.29元，而后续治疗费18000元没有相关票据，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护理费应只计算住院期间5040元，出院后的护理期护理费不应支持；营养费按照医疗费10%的比例计算及交通费确定为1500元均偏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天计算为1080元，一审按50元/天计算明显偏高且缺乏依据；6.一审法院未依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徐锦文提供的每项证据，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规定，属程序错误。
徐锦文辩称，1.从沈超华上诉请求看，其只是请求改判非医保鉴定费及诉讼费由两家保险公司承担，并不涉及徐锦文的利益；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定的赔偿项目金额合理，并未偏高。
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医疗费项下保险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首先，徐锦文医疗费项下损失已超出10000元保险责任限额，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已经足额赔付；其次，依据保险条款，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辩称，依据保险合同约定，非医保费用和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鉴定费属举证费用，也应由沈超华承担，而残疾辅助器具费2350元应计算在交强险伤残限额项下，一审法院计算在商业险部分错误，其他赔偿项目金额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先予赔偿；2.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60%，由沈超华、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共同赔偿97786.99元[（284978.32元-122000元）×6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18时10分许，沈超华驾闽Ａ×××××D号小型面包车沿省道东东线往诏安县太平镇方向顺向行驶，当车行驶致事故路段，碰撞自其行进方向右侧往左横穿机动车道未走人行横道的行人徐锦文，造成车辆受损、徐锦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诏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沈超华与徐锦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徐锦文受伤后，被往诏安县中医院治疗，同日转至福建省漳州市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治疗三次，第一次住院19天，第二次和第三次分别住院10天。出院医嘱明确记载加强营养。经徐锦文申请，该院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徐锦文伤残等级为三处第十级；2、徐锦文住院期间外的护理期限为155日，有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需要；3、徐锦文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4、徐锦文取骨折内固定物所需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为18000元。经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申请，该院又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1、徐锦文第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关联度、参与度为70%；2、徐锦文第三次住院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关联度、参与度为100%；3、徐锦文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的费用清单，未见用于自身疾病治疗的费用；4、徐锦文具有鉴定条件的医疗费中属于非医保的部分合计30620.13元。沈超华闽Ａ×××××D号面包车驾驶员和所有人，该车交强险投保于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商业险投保于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徐锦文的母亲陈瑞花于1938年10月15日出生，共育有三子三女。徐锦文的女儿徐艺娟于2000年5月20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徐锦文与沈超华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沈超华与徐锦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可予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徐锦文请求医疗费146866.29元有相应的医疗票据及鉴定意见为据，予以支持。其中非医保30620.13元，扣除非医保后医疗费为116246.16元；2.护理费22409.60元，徐锦文住院39天（其中第二次住院10天，鉴定与该次事故关联度为70%），出院后护理期限为155天，系大部分护理依赖需要，徐锦文护理费22409.60元（140.06元／天×29天+140.06元／天×10天×70%+140.06元／天×155天×80%）；3.住院伙食补助费。徐锦文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00元（50元／天×29天+50元／天×10天×70%）；4.营养费。徐锦文的医嘱明确载明需加强营养，结合其伤情，酌情按医疗费数额的10%计算，第二次住院费用31923.75元（关联度70%），其营养费为11928.92元[（128866.29元-31923.75元）×10%+31923.75元×70%×10%]；5.交通费。徐锦文在诏安中医院住院同日转福建省漳州市医院住院三次共39天，根据徐锦文实际就医情况，其交通费可酌情确定为1500元；6.残疾赔偿金。徐锦文系农民户口，伤残等级鉴定为三处第十级，按照福建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0元／年确定为35998.08元（14999.20元×20年×12%）；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徐锦文的受伤程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酌情确定为6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造成徐锦文三处十级伤残，陈瑞文的母亲陈瑞花已满75周岁，陈瑞文的女儿徐艺娟已年满17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为2065.73元[（12910.80元／年×5年÷6人+12910.80元／年×1年÷2人）×12%]；9.误工费。出院后误工期限鉴定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误工费为40057.16元（140.06元／天×286天），在允许的范围内，予以支持；10.鉴定费3400元，有相应的票据为凭，应予支持；11.其他费用。事故造成徐锦文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断裂、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等损伤，治疗辅助器具费2350元，应予支持。以上赔偿项目合计为274375.78元。综上闽Ａ×××××D号面包车交强险投保于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商业险投保于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徐锦文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数额为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8030.57元。事故中，沈超华与徐锦文负事故同等责任，因徐锦文系行人，沈超华系机动车驾驶人，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沈超华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60%。沈超华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61162.71元［（274375.78元-118030.57元-30620.13元-3400元）×50%］。非医保30620.13元、鉴定费3400元应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故32644.42元［（30620.13元+3400元）×60%+（274375.78元-118030.57元-30620.13元-3400元）×10%］应由沈超华承担。徐锦文诉讼请求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沈超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锦文118030.5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锦文61162.71元；三、沈超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锦文32644.42元；四、驳回徐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97元，减半收取2298.50元，由徐锦文负担50元，沈超华负担2248.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保险限额为10000元，而徐锦文在本事故中的医疗费损失已明显超出该保险责任限额，又一审已判决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足额赔付医疗费10000元，故沈超华主张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应再承担非医保费用，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本案的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虽有约定“保险人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负责赔偿”，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徐锦文支出的医疗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沈超华请求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应承担非医保费用的理由成立。但根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沈超华在本事故中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60%，而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已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故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应承担非医保费用为15310.07元（30620.13元×50%），沈超华应自行承担非医保费用为3062.01元（30620.13元×10%），沈超华请求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承担非医保费用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鉴定费是诉讼中当事人产生的举证费用，属于当事人的诉讼费用，但本案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已约定保险人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不负责赔偿，而沈超华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已事先经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书面同意赔偿，又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也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属交强险责任免除项目，故沈超华请求人保财险福州分公司、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连带承担鉴定费3400元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徐锦文取骨折内固定物所需后续治疗费用18000元，经鉴定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与已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判决并无不当,沈超华主张应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徐锦文经鉴定在出院后仍需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计算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沈超华主张徐锦文出院后的护理费不应支持，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徐锦文的伤情并结合医嘱，酌情按医疗费数额的10%计算其营养费并无不当，沈超华主张一审确定的营养费偏高，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徐锦文因本事故三次入院、出院，其就医来往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1500元并无不当，沈超华主张一审确定的交通费偏高，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徐锦文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为50元/天并无不当，沈超华主张应按30元/天计算，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另沈超华主张一审程序错误，缺乏依据，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关于非医保费用的确定的赔偿责任有误，应予纠正。平安财险福州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数额为76472.61元[（274375.78元－118030.57元－3400元）×50%]，沈超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7334.52元[（274375.78元－118030.57元－3400元）×10%＋3400元×60%]。
综上所述，沈超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锦文76472.61元；
四、变更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超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徐锦文17334.52元；
五、驳回徐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4597元，减半收取2298.50元，由徐锦文负担298.50元，沈超华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徐锦文负担363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审 判 员 谢旭耀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