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刑核43966188号
被告人张明，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初中文化，系沈阳惠天热电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因本案于2017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廉立平，辽宁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明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李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辽01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4、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四千九百二十一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本案刑事部分判决报请本院核准。辩护人以“被害人有威胁、恐吓行为，在引发本案上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张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构成坦白且无前科劣迹”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张明与孙某曾系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于2015年初产生矛盾后，孙某开始与刘某3（被害人，男，殁年30岁）交往并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刘某3介入张明与孙某之间的矛盾之中，并与张明于2015年发生过肢体冲突，还多次发送手机短信辱骂、威胁张明，张明因此积怨并欲报复刘某3。2017年1月24日21时许，张明携带事先准备的镰刀、尖刀、辣椒面、手电筒、帽子、口罩等工具至沈阳市铁西区南六中路107号楼二单元刘某3租住处的二至三楼楼梯缓步台处等待刘某3。当日23时许，刘某3回家行至此处时，张明与刘某3发生厮打，张明持尖刀刺扎刘某3头部、背部数刀，随后又持尖刀刺划闻声赶来的刘某3女友陈某（被害人，时年32岁）腿部一刀，刘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及用锐器刺破肺脏及肝脏致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陈某右大腿刀刺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年2月5日，公安机关在沈阳市铁西区肇工南街98号楼将张明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来源及张明被抓获的事实。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刘某3的女友，我们在沈阳市铁西区南六中路107号242室租房居住，孙某是刘某3的朋友。2017年1月24日19时许，我与刘某3、孙某在家吃饭。21时许，刘某3与孙某出去吃烤串，我没去。半小时后，刘某3与孙某返回，之后他俩又出门了。快到半夜12点的时候，我听到楼道内有人喊救命，就跑到三楼，看到刘某3趴在二楼与三楼的缓步台上，双手拉着一个男子的手。刘某3让我报警，我跑回四楼拿手机并边下楼边报警，这时听到刘某3喊：“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报警！”。我正报警时，这名男子挣脱了刘某3的双手并用手里的刀顺手扎了我右腿外侧一刀，然后转身跑下楼了。我听到有刀落地的声音，看到二楼楼道内有一把镰刀，刘某3头上全是血，楼道内有血，我马上拨打120，刘某3说不行了。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赶到，刘某3被送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医生给我大腿进行了缝合。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依法定程序辨认照片确认持刀致死刘某3及致其轻微伤的男子系张明。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我曾是张明的情人，2015年初我和张明分手，并和刘某3相处。张明到我家闹过几次，都是刘某3帮着解决的，刘某3曾带着几个人打了张明，然后二人就结仇了。2017年1月24日19时许，刘某3接我到他的租住房，并与陈某吃饭。21时许，刘某3与我出去吃烤串，吃完后我和刘某3返回他家，之后刘某3开车送我回住处，并在我家中待了一小时左右。22时30分许，刘某3给我打电话说已到他家楼下，并聊了约半小时，次日0时许，陈某给我打电话说刘某3被人扎了，送到医院后死了。
4.证人刘某1（张明的朋友）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5日5时许，我与女友钱某在家中休息时张明来访，张明对我讲他把人用刀扎了。我认为张明扎的应是他的前女友孙某的新男友，因为张明曾告诉我孙某不跟他处了，新找了一个对象，张明找孙某时，这个新对象带着人打了他。因此二人结仇，张明也多次说过要收拾这个人。当日8时许，张明离开。
证人钱某（刘某1的女友）的证言证实，张明来找过刘某1，但没有听到他二人的谈话内容。
5.证人刘某2（张明的前妻）的证言证实，我看到张明与孙某的聊天记录确定二人相处，并与张明于2015年5月离婚。之后张明对我讲孙某的现任男友总威胁他，到处找他，甚至那个人要绑架我和我们的孩子。张明让我报案，但我打听到没有实际绑架行为警察不管，所以没有报案。
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证实，证人刘某2于2015年5月7日与张明办理离婚手续。
6.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及提取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张明交给其姐姐张某保管的一部黑色三星牌手机的短信中，提取到手机号码为131××××9222于2015年5月8日、5月26日、5月28日、6月1日发送多个辱骂或威胁短信记录，其中2015年6月1日的短信主要内容为“你还没死呢！那你也快了，别让我找到你，你躲好了，神仙都救不了你。你不成天出去说杀这个杀那个的吗？你先给我杀了，我等着你。”提取到手机号码为159××××3232于2015年4月16日、4月17日发送多个辱骂短信记录。
公安机关调取了户名为张明的多张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有多笔透支及还款记录。
证人张某（张明的姐姐）的证言证实，张明将他的三部手机、四张信用卡交给她保管的事实，并将上述物品提交给公安机关。
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黑色三星牌手机系张明以前用过的，该手机中发送短信的手机号码131××××9222、159××××3232均系刘某3使用，且其手机中存着这个号码，还称没有使用过张明的信用卡。
7.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在案发地路口“清乐园白记小骨羊”饭店的监控视频中发现在2017年1月24日22时48分，一名男子头戴鸭舌帽，手持镰刀，进入一辆微型面包车内。
经证人孙某辨认监控视频并确认视频中的男子系张明。
在庭审时经播放监控视频，张明确认视频中的男子系其本人，有庭审笔录在卷证明。
8.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沈公（铁）［2017］09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南六中路107号楼二单元二至三楼楼梯缓步台上。该单元门内北侧水泥地面上有一个黑色口罩，有一个蓝色塑料凳子并在其上提取红色斑迹一处，有一个透明塑料盒；二楼台阶西侧储物间门前地面上有5枚长白山牌香烟的烟蒂；二楼台阶北侧地面上有一弯形尖刀；二楼到三楼缓步台地面有大量血迹，在二、三楼缓步台西北角有一木棒（变形尖刀折断的木柄）及黑色鸭舌帽；在二、三楼上半级台阶第三阶上有血迹；在二、三楼上半级台阶倒数第二阶上有一绿色塑料盒盖；在三楼至四楼缓步台上有红色斑迹。提取的上述血迹，并将上述血迹、鸭舌帽、口罩、烟蒂送检。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法医提取了血迹若干、弯形尖刀及刀上血迹、鸭舌帽、口罩、塑料盒及盒盖、烟蒂等物证。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明指认沈阳市铁西区南六中路107号楼二单元二楼至三楼楼梯缓步台系其持刀致死被害人刘某3及致伤被害人陈某的作案现场。
9.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张明时提取其身上所穿的黑色棉外衣一件，随身携带的尖刀一把、太阳镜一个，并从该外衣、尖刀上提取斑迹并送检；扣押了松花江牌微型面包车一辆。被告人张明供述该上衣及太阳镜系其作案时所穿戴；该尖刀系其作案时准备并带到现场的刀具；该微型面包车系其作案前后乘坐的车。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明依法定程序辨认并确认提取的一把变形尖刀及木柄、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透明塑料盒及绿色塑料盒盖均系其带到案发现场并遗留现场的物品。公安机关从鸭舌帽、口罩上提取斑迹并送检。
张明当庭表示对上述扣押的物证无异议。
10.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分局（沈）公（铁西）鉴（法医）字[2017]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及用锐器刺破肺脏及肝脏致大失血而死亡。
刘某4（刘某3的父亲）尸检时在现场，能够确认被害人是其儿子刘某3。
辽宁佳实司法鉴定所沈佳[2017]法临鉴字第06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的右大腿刀刺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沈）公（刑技）鉴（DNA）字[2017]118号鉴定书证实：
⑴标记为“二楼单元门内侧东墙西侧40厘米处凳子上血迹”“二楼至三楼台阶第二阶上血迹”“三楼至四楼缓步台地面上血迹”检材和“被害人刘某3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72805×1018。
⑵标记为“黑色口罩”“黑色帽子”“尖刀上斑迹”的检材与“犯罪嫌疑人张明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61462×1017。
⑶标记为“长白山烟头5枚”的检材，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为同一未知男性个体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69337×1020。
⑷标记为“二楼至三楼缓步台地面上血迹”的检材检出一未知女性个体DNA。
12.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2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张明系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明及被害人刘某3、陈某的身份情况。
14.被告人张明对所犯罪行予以供认，且与上述证据吻合。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复核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被告人张明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复核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明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应依法惩处。张明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被害人刘某3在引发本案过程中对矛盾激化有一定责任，故对张明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威胁、恐吓行为在引发本案上有一定责任；被告人张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判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刑初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部分。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魏宏宇
审 判 员 于法库
审 判 员 牟 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智勇
书 记 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