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6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127号升龙凤凰城A区2号馆。法定代表人：刘黑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宽，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丽，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健康路159号。法定代表人：杜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河南金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宽、张俊丽、被上诉人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年4月20日《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不是被上诉人所做工程量的最终结算单，而是被上诉人的报价单。本案涉案工程明显采取的是固定总价。（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全部完成工程量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第一条第3项的规定：“本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5日，合计天数为65天。”被上诉人提供的拆除工程竣工结算单的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没有盖章的《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是2016年4月20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做完600多万的工程量，而且远远少于合同约定的施工日期，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被上诉人的《付款申请书》写的是：“截止到2016年5月25日已经完成设计图纸及洽商文件范围内工程量的90%（其中拆除工程已经全部完工，装饰工程木作项目完成85%，乳胶漆项目完成85%，水电安装完成80%）”，很明显，到2016年5月25日被上诉人都没有做完涉案的全部工程量。而一审以全部造价款数额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错误。二、张永举、叶帅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根据《装饰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本案上诉人指定的驻地负责人是杨朵，张永举是金博大新地标商贸有限公司的物业信息总监，并不是“8090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更没有授权其对工程总价和工程量核定进行确认的权利。叶帅同样没有代理权，且其是在“现场负责”栏目里签字，没有写明是上诉方还是被上诉人的现场负责，如果是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则与双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第1项约定的杨朵明显不符，在“建设单位”一栏并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或者盖章，该4月20日的所谓《决算单》对上诉人没有任何效力。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张永举和叶帅的个人签字行为没有经过上诉人追认，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全部完成工程量，对于是否完成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应当让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张永举和叶帅的签字代表上诉人违法，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全部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632万元及利息的判决内容正确。1.本案中《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的684万元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决算价，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工程报价款。根据《装饰工程合同书》第二条：“工程造价：1.工程造价暂定为656万元，最终据实结算。”同时根据《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的内容，在“最终结算”一栏中，该工程总监张永举对该工程的最终结算款予以确认。很明显，该工程款的数额系合同双方共同结算而来。该决算形式与合同约定相一致。2.《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的684万元是对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的结算。事实上，该“河南8090时尚广场”工程项目虽因上诉人内部原因未全部完成，但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申请书》内容可知，该工程已基本完成，决算数额是对已完成工程量的决算。同时结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从事实上对该数额予以认可。该决算数额真实、客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具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认定正确。二、张永举、叶帅的行为系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张永举、叶帅为上诉人处员工，在该工程施工期间，张永举系该工程总监，叶帅系该工程具体联系人。根据《金博大郑州8090MALL商场装饰工程预算清单》内容可知，叶帅具体负责施工现场工程量的核实工作，并有权力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一审时张永举、叶帅本人均出庭就本案的争议事实如实进行说明。证人证言内容可以证明该二人的行为属于正常的履行职务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三、《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及盖章是由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工程施工结束后，经双方确认，双方共同在《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上签字后，上诉人股东内部出现矛盾，公章在股东个人手中，因内部矛盾加剧，导致迟迟未能加盖上诉人公章。该事实从上诉人员工张永举、叶帅的询问笔录里也可证实。被上诉人认为因上诉人单方原因所导致的不利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应依照双方的认定结果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四、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付款申请书》，证明其对于该申请书上所述内容予以认可。上诉人一方面对该《付款申请书》的内容予以认可，另一方面又无理由拒绝承认尚欠工程款的事实。其说法前后矛盾，具有恶意拖欠工程款的故意。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判决正确。上诉人应依照《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及《河南8090时尚广场拆除工程决算书》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综上，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已经充分举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所欠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6560554.99元（其中工程款6320000元，利息240554.9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3月1日，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由原告承包8090时尚广场装修工程，工程造价暂定为陆佰伍拾万元，最终据实结算。2.2016年3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河南8090时尚广场拆除工程决算书》，决算价为48万元。涉案工程总监张永举在建设单位一栏签字确认。3.2016年4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最终决算价为684万元。叶帅在被告现场负责处签名。张永举在决算数额684万旁边签字确认。4.2016年4月1日，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2016年4月19日，被告分两次共支付原告70万元。以上被告共计支付原告100万元。5.张永举、叶帅、胡立志在接受该院询问时称：叶帅、胡立志系被告物业部员工，负责现场和协调双方，涉案工程两人均进行跟进，张永举系涉案工程总监。张永举陈述涉案工程最终核定费用为684万元，被告分两次共计支付100万元，剩余584万元没有支付。6.2016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支付剩余584万元工程款，被告未支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在被告处进行工程装饰和拆除，后经双方核定最终费用为732万元（拆除工程款48万元、装饰工程款684万元）。被告已经支付原告100万元，剩余632万元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632万元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价款支付时间，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支付。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原告要求从2016年5月25日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3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4日起，以63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该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24元，由原告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4元，被告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56020元。二审中，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8090装饰工程项目施工已完成情况及急需购进材料》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5月10日被上诉人没有做完涉案工程，与2016年4月20日的工程决算书相矛盾。针对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质证。庭审后，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向本庭提交了证据《8090装饰工程项目施工已完成情况及急需购进材料》的原件。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完成该工程90%以上的工程量；上诉人在确认该工程量及结算价款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剩余款项尚未支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及装饰工程结算单内容可知，装饰工程价款684万元，系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对被上诉人所完成现有工程量所进行的价款结算。在工程合同中，双方就已约定最终的工程价款以最终结算为准，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案件事实，也可以作为证明被上诉人陈述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8090装饰工程项目施工已完成情况及急需购进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河南8090时尚广场拆除工程的决算价格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叶帅作为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身份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可以佐证。其在《金博大郑州8090MALL商场装饰工程预算清单》及《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否认叶帅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张永举自述其为金博大新地标商贸有限公司物业信息总监，负责捌零玖零时尚广场的装饰装修工程。在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河南8090时尚广场拆除工程决算书》中，加盖了“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物业专用章”，张永举在“建设单位”一栏签署了“最终审计价为48万元”的意见及姓名。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对该决算书予以认可，但对张永举在该决算书上签字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时还提交了《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显示最终结算审计金额为684万元。叶帅在“现场负责”栏签署了“此工程量属实”的意见及姓名，张永举在最终结算数额栏旁签署了其姓名。张永举虽不是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但河南宏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永举在案涉装饰工程上的行为系代表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所为。叶帅、张永举在决算书上签字的行为有效，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举证，结合叶帅、张永举证言、两人到庭所做陈述等，确定《河南8090时尚广场装饰工程决算书》上的结算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4元，由河南捌零玖零时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贾建新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