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40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昆，男，汉族，1972年2月18日出生，现住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君，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和什托洛盖镇迭伦南街。法定代表人：吕洪亮，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昆因与被上诉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盐业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2012）塔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后姜昆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本院作出（2013）伊州民二终字第114号民事裁定，裁定维持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塔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后姜昆申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民提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裁定撤销本院（2013）伊州民二终字第114号、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塔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并将本案指令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作出(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姜昆起诉，驳回宏达盐业公司反诉。姜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姜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君，被上诉人宏达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姜昆上诉请求：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与理由：2006年3月2日姜昆和宏达盐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姜昆承包种植宏达盐业公司的土地1167亩，种植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宏达盐业公司承担70%，姜昆承担30%；承包费每亩45元；如果一方未能按照计划进度提供相应费用，则发生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姜昆依约投入资金耕种了土地，姜昆自2006年起至2008年止种植土地三年，因宏达盐业未依约投入应投入的全部资金和发生自然灾害，三年地上作物长势不佳。但三年土地的产品全部被宏达盐业组织人员收走，产品数量、价格、销售收入均未告诉或分配给姜昆，三年姜昆种植土地共投入2967747.49元，按合同宏达盐业承担70%应支付2077423.25元，三年宏达盐业共投入了资金1007920.98元（包括姜昆的借款），其余1069556.27元全由姜昆垫付。2008年底合同解除，姜昆向宏达盐业索要其三年来垫付的种植土地费用1069556.27元和要求宏达盐业对三年土地收入进行核算，宏达盐业拒不支付和结算。无奈向一审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将平等主体的民事纠纷理应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案子再次驳回起诉，显然错误，最高法院终审裁定书具有法律效力，下级法院应当严格遵守执行，其违背最高法院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宏达盐业公司答辩称：宏达盐业公司与姜昆签订的农业种植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姜昆一审诉讼请求:1、宏达盐业公司支付姜昆垫付的土地种植费1069556.27元及利息；2、宏达盐业公司返还姜昆在2006年上交现金和押金共计104000元；3、宏达盐业公司将三年土地收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配；4、判令宏达盐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宏达盐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偿还反诉人07年欠交款及利息、2008年承包费、2008年滴灌费、超领滴灌带款、借款、水费、电费等共计748120.28元，偿还借款181000元，扣除被反诉人交回631263.3元和2008年预估利息37957.15元，实际主张259899.83元；2、判令被反诉人偿还反诉人垫付化肥款102800元；3、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利息损失107864.9元（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259899.83×2554天÷30天×月利息0.4875%），以上诉讼标的金额合计367764.76元）；4、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2日，乙方姜昆与甲方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农业开发区土地种植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七支四斗西的土地共计1017.77亩交由乙方负责种植管理。二、种植期限为3年。本协议期满，如甲方有意继续将土地交由公司人员负责种植管理，则乙方有优先权。三、双方承担费用标准：1、甲方可根据具体情况支付种植过程中发生费用总额的70%，剩余30%由乙方承担。2、乙方向甲方上缴费用标准：2006年每亩地上缴45元，以后每年按略低于市场价5-10元的标准上缴。四、押金：3月10日前，乙方须向甲方上缴2万元押金。如在收获季节交清每亩地费用的，则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本人，反之则用押金补偿所欠费用。五、盈亏奖惩设置：1、如每亩地净收成超过45元标准，甲方可依照以下标准提取奖金总额的60%归乙方所有。45-60元之间按60%计提奖金；60-70之间按80%计提奖金；超过70元部分按100%计提奖金。2、如每亩地净收成低于40元标准，则由乙方负责补足亏损部分差额。如亏损地乙方次年不愿继续种植的，可提前1个月向甲方提出，甲方不再另行安排岗位，可自谋职业。六、如因自然灾害、不可抗拒等客观因素造成减产面积超过50%引起亏损者，则由甲方承担相应损失，并保证管理及工作人员的基本生活费用。七、监督核算：1、甲方设立专门账户，用于开发区支出。2、甲方可根据乙方上报的计划审批后负责统一选购种子、地膜等事宜。3、收获季节不论盈利与否，必须由甲方进行统一核算，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统一出售。4、在种植期间，甲方向乙方每月按800元标准支付生活费，由甲方从乙方种植成本中扣除，其余部分到年底核算。八、其他：1、作物灌溉用水由甲方统一调配，由负责人或其制定人员每12小时与配水员核实一次，并作好相关记录，当场签字，作为核算依据；2、配水员管理费用及其工资由甲方负责；3、乙方”三金”由甲方按自治县劳保局相关规定上缴。4、甲、乙双方按照有关保险规定作好农业保险事宜；5、协议履行期间，如乙方所种植土地含有黑碱，则黑碱地部分可由乙方无偿使用，协议期满由甲方收回。6、认真履行农业开发区公共设施保护及义务劳动等相关规定；乙方有义务对开发区的房屋、电机、线路等公共设施进行保护。严禁任何破坏公共设施行为的发生，违者按实际损失向甲方予以赔偿。乙方有义务参加公司在开发区组织的植树造林等义务劳动，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参加。乙方对各自所种植土地间的路面、渠道等均有义务组织人员进行维护保养，以保证种植工作的正常进行。保证浇灌期间袖筒灌的完好无损，如有损坏，由乙方赔偿相应损失。乙方之间应积极合作，互相协助，为开发区的发展共同努力。九、违约责任：如乙方发生以下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另行安排他人负责，并由乙方自行承担损失费用：1、因管理不善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者；2、在签订本协议1个月之内未对应负责土地进行管理或在1个月内无法联系上的；3、因未及时播种而错过种植季节的；4、未及时上报相关计划延误种植管理的；如协议一方未能按照计划进度提供相应费用，则发生损失由责任方自行承担。十、3月10日前，甲、乙双方应将所承担资金打入甲方农业开发区专门账户。2007年1月23日宏达盐业公司召开农业开发区工作专题会议，会议由丛严明、巴图朝克、何天成、院德茂、姜昆、胡云峰等人参会，会议记录内容显示姜昆在会议中陈述其为了响应公司号召，以内部承包方式与公司签订种植协议。2007年9月17日宏达盐业公司下发通知：”农业开发区秋收各项工作已近开始，为确保公司垫付的各项资金及种植费用等能够全部及时收回，经公司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由何天成同志代表公司全面负责监督农业开发区秋收作物的销售与资金回笼工作，并指派尼曼加甫、刘宝琪、曹乐等同志全力协助，同时做好消防安全工作。各种植户不得擅自销售棉花等农作物，否则公司将有权终止种植合同。......特此通知”。2008年2月15日甲方和布克赛尔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姜昆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第一条，因种植经营需要，由甲方向乙方提供一定资金的借款，但乙方需向甲方提交申请借款报告，同时必须提供担保人或其他形式的担保（房产、存单、股份、机械等），经甲方审查，同意借款给乙方。第二条，甲方根据乙方实际种植亩数提供有偿借款贰拾万元，采用分期付款。第三条，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07年贰月拾伍日起，至2008年贰月拾伍日止。甲方提供的优惠借款年利率按4%计息，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第四条，借款期满乙方如不能按期连本带利如数归还借款，提供担保人的由担保人承担相应责任，提供其他形式担保的甲方有权对其担保予以折抵相应金额。第五条，秋收后乙方决定出售产品，由甲方财务部门负责统一结算，扣除应交费用后，余款返还乙方。第六条，乙方应在2008年1月30日之前交清所有承包费用。第七条，2007年如乙方种植期内仍然没有收益，出现亏损，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经营的土地。”该协议落款为姜昆和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2月15日姜昆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本人种植土地1017亩，公司需投资20万元（贰拾万元）作为起动资金，本人保证在秋收后一定连本带息如数返还，如归还不了，愿以本人股份和房子一套作为抵押，特此保证。2007年11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关于在察和特农业开发区实施滴灌项目协议》，协议约定：”经公司2007年11月14日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于2007年底至2008年初统一实施滴灌节水项目，鉴于公司与各土地开发户签订的合同尚有一年到期，经与承包户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同意公司统一实施滴水灌溉项目；二、公司根据投入的滴灌项目费用，按照一定年限每年分摊至土地承包费用中，滴灌投资的回收可在秋收时以农作物抵补。......五、秋收农作物的销售必须由公司监管销售，直至公司投入的各项费用全部收回后，各承包户方可自行销售农作物......”宏达盐业公司提供的《姜昆08年承包费用及其他费用明细表》显示借款、水费、电费等费用共计748120.28元。种植户签字处有姜昆签字及领导丛严明签字。2009年1月21日，姜昆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本人承包了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1017亩土地，并于2006年3月2日签订了土地种植协议及2008年3月10日又与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土地种植承诺书，根据以上协议及承诺书的要求，应由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垫付的70%种植费用，2008年已全部到位。我2008年种植土地出现亏损，已无法支付应由我承担30%的费用。其中，到目前尚有20000元的民工工资未付，需向公司借支。剩余的各项种植费用，即：种子费、二氨、尿素、叶面肥、机耕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在我应承担30%的中支付，与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再无任何关系，如因此而引发的各种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一律由我本人负责承担解决。”2009年1月12日姜昆出具《还款协议书》，载明：我在2008年共种植土地1130亩，其中棉花831亩，油葵260亩，其中棉花每亩投资了1100元、油葵地每亩350元，总计约100.51万元，其中公司给我垫付了748120.28元，本年度中由于自身管理因素和风灾、干旱，使我所种的农作物收入共计471763.3元，已全部归还公司，但还欠公司垫付资金285530.58元（注没完成任务扣棉花地每亩10元、计8310元，排水费831元、电费50元），目前我已没有能力在今年底还完，愧对公司领导对我的支持和帮助，请公司领导相信我在2009年同等条件下继续种植土地，计划本年度还15万元，其余部分余款在扣出所抵部分后，在2010年11月底全部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宏达盐业公司在自主经营范围内，采取内部承包方式将涉案农业开发区土地交由其职工即本案原告经营管理，其实质是企业自主经营方式形式的一种表现形式，从原、被告提供的《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农业开发区土地种植协议》可以证实，就土地投入部分双方约定：”甲方（被告）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支付种植过程中发生费用总额的70%，乙方支付剩余30%”，这种约定实际上是宏达盐业公司经营公司资产（耕地）的行为，宏达盐业公司以借支或垫付的形式逐年进行经营投入，由姜昆实际进行具体管理，另根据《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农业开发区土地种植协议》第五条盈亏奖惩设置：”如每亩地净收成超过45元标准，甲方可依照以下标准提取奖金总额的60%归乙方所有。45～60元之间按60%计提奖金；60～70元之间按80%计提奖金；超过70元部分按100%计提奖金。2、如每亩地净收成低于40元标准，则由乙方负责补足亏损部分差额。如亏损地乙方次年不愿继续种植的，可提前1个月向甲方提出，甲方不再另行安排岗位，可自谋职业。”宏达盐业公司以合同该条款对姜昆的管理行为进行奖惩激励，宏达盐业公司与姜昆之间系内部委托管理法律关系，姜昆管理土地的行为系代表宏达盐业公司经营管理，双方之间亦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的共投入共担风险的合伙协议，姜昆处于被管理的地位，没有自主经营权，收益部分姜昆亦没有自主权，因此双方之间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二条、民诉法108条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宏达盐业公司针对姜昆的诉讼请求提出的反诉内容同样也是基于不平等民事主体所签协议内容提出，也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亦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姜昆的起诉。二、驳回反诉原告新疆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邮递费100元，由姜昆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昆与宏达盐业公司之间是否是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本案姜昆是基于种植协议提起诉讼，该种植协议的内容既有劳动人事管理性质的约定又有土地种植的承包费用、利润分配、费用承担等土地承包性质的约定，姜昆一审诉讼请求是依据该种植协议承担的费用、相关利息及赔偿损失提出诉讼，而宏达盐业公司也是基于该种植协议反诉请求结算费用及赔偿利息损失，该种植协议中有关承包条款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经自愿协商确定的，且双方对土地承包关系是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均无争议，姜昆的诉讼请求与宏达盐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与种植协议中劳动人事管理性质的约定条款无关，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 凤审 判 员  芦海龙代理审判员  杨 静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努丽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