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13945号
原告：钱某甲，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唯吉，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红，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某乙，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钱某丙，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帆，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戴某，女，汉族，住上海市。原告钱某甲与被告钱某乙、钱某丙、第三人戴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戴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两被告就上海市田林十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钱某甲系钱某乙之女，钱某丙系钱某乙之孙。1986年钱某甲与父亲钱某乙、母亲王某某(2014年5月9日报死亡)、女儿金某某通过动迁取得系争房屋。取得房屋后，钱某甲户口一直在该房屋内。2014年王某某去世后，在商讨遗产分割过程中，钱某甲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查询房产登记信息时，才发现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钱某丙名下，后来钱某甲才得知1999年6月钱某乙隐瞒自己、冒充自己签名，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产权人登记为钱某乙一人。2014年7月，钱某乙与钱某丙恶意串通，通过买卖合同的方式向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变更登记，将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为钱某丙，但钱某丙并未支付购房款。钱某甲于2015年11月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3463号一案】。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判决支持钱某甲诉讼请求。钱某甲认为钱某乙与钱某丙先后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均非善意，两人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权利，故钱某甲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钱某乙、钱某丙共同辩称，不同意钱某甲的诉讼请求。钱某甲既不是系争房屋产权人，也不是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钱某甲提供的前案判决书仅确认钱某乙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但并未否定钱某乙对系争房屋曾享有产权。钱某乙将系争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转让给钱某丙并无过错，实质是对系争房屋的赠与，只是基于税收考虑，所以才以买卖的形式。此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钱某乙与钱某丙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钱某乙系钱某丙祖父，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系争房屋产权证登记的产权人一直为钱某乙。系争房屋过户至钱某丙名下之前，钱某甲从未主张过权利，因此钱某丙根本不知道其中情形。系争房屋过户至钱某丙名下后，钱某丙与戴某达成离婚协议，系争房屋过户至戴某名下，已经无法返回，不可能恢复原状。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钱某甲可以侵权为由向钱某乙主张权利。戴某未应诉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钱某乙系钱某甲父亲、钱某丙祖父。戴某为钱某丙之前妻。1986年，原广东路XXX弄XXX号房屋拆迁，该户成员为钱某乙、钱某甲等7人。后钱某乙、王某某(钱某乙之妻，钱某甲母亲，2014年5月9日报死亡)、钱某甲、金某某四人获配系争房屋。同年12月16日，钱某甲、钱某乙户口从广东路XXX弄XXX号XXX室迁至系争房屋。1999年4月，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根据1999年4月19日《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显示系争房屋承租人钱某乙，确认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为钱某乙所有。落款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显示为钱某乙、王某某、钱某甲的签名、印章。同年4月22日，钱某乙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此后系争房屋登记为钱某乙所有。2014年6月16日，钱某乙与钱某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钱某乙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给钱某丙，价款165万元。钱某乙于2014年9月1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钱某丙进行验收交接。双方于2014年9月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补充条款(一)约定钱某丙于2014年6月14日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于交易过户日前支付剩余房款163万元。合同另有其他约定。两被告一致确认，此系以买卖形式办理的赠与，钱某丙并未实际支付房款。2014年7月25日，系争房屋变更登记为钱某丙所有。2015年1月13日，系争房屋权利人由钱某丙变更登记为戴某，登记种类为配偶之间变更。2015年4月22日，钱某丙与戴某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后育有一子。钱某戊现一周岁，由戴某抚养。所有抚养费用由戴某承担，钱某丙每周只能探望一次。共同财产全部归戴某所有，双方没有共同债务。2015年11月，钱某甲诉至法院，认为钱某丙向其隐瞒、冒充其签名，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系争房屋由公房转为产权房，产权人登记为钱某乙一人，侵害了钱某甲利益。要求法院判令钱某乙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判决支持钱某甲诉讼请求。判决后，钱某甲、钱某乙、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15日生效。目前，系争房屋仍由钱某乙居住。对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钱某乙依据与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取得系争房屋产权，后该合同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应视为钱某乙自始未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故2014年6月16日钱某乙与钱某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钱某乙对系争房屋并无处分权。系争房屋为公房状态时，钱某甲作为受配人之一，享有居住权。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承租人处分系争公房时不得损害同住人利益。钱某乙转让(或赠与)系争房屋产权并未得到产权人及同住人同意，现同住人亦明确不认可钱某乙转让(或赠与)房屋产权的行为。故钱某甲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系争房屋此后权利人已经发生变更，而钱某甲也明确要求本案只就合同效力进行处理，不要求进行房屋权利变更登记，故本案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再予以处理。第三人戴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钱某乙、钱某丙签订的关于上海市田林十二村XXX号XXX室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25元，由钱某乙、钱某丙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袁 欣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卜雯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