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勇，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凤贞，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莲，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灵，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敏，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莫小毛，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声栋，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龙现，男，194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原审第三人：黄永庆，男，198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肖勇、罗春莲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及原审第三人莫小毛、黄龙现、黄永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6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勇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罗春莲与王辉共同归还肖勇借款1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并从应还利息中核减11.24万元）；依法改判第三人莫小毛在尚未归还给罗春莲、王辉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春莲、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勇借给王建宾的本金是1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40万元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肖勇与王建宾之间的借款是一年一借，每到年底结算一次，年初重新出借。2014年肖勇借给王建宾的160万元中，虽然有20万元2013年的借款利息，但双方在结算时系将该20万元以口头形式归还并直接计入2014年度借款160万元本金里。即便这20万元属于上一年度的利息，也应算入160万元本金。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认定该款不能计入本金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20万元均系王建宾2013年所欠利息，并没有之前的利息，肖勇将该20万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本案借款本金为160万元。二、王建宾支付的33万元利息中超过月息3分的部分依法也应从利息中核减，而不应从本金中核减。一审用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抵扣本金缺乏法律依据。对超过法定利息的部分进行核减也只能在利息中进行。三、王辉在一审中放弃继承权，实际是逃避法律责任。一审应对王辉是否存在继承事实进行调查再作判决，而不能简单凭借王辉已放弃继承权就认定其不承担责任。本案肖勇的借款实际上由王建宾再借给原审第三人莫小毛，若今后莫小毛归还借款给王辉，无疑将损害肖勇的合法利益。从现实情况看，王辉并未实质放弃继承权，其依然居住在王建宾生前所盖的房屋。一审认定王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属草率判决。四、莫小毛应在尚欠王建宾借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肖勇借款给王建宾后，王建宾再借给莫小毛，这一事实已经查明。因此，莫小毛是否将借款归还王建宾家属，与肖勇存在利害关系，一审并未查明该事实。从银行流水看，莫小毛并未将借款归还给王建宾，一审时莫小毛表示已经还完借款却无任何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莫小毛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肖勇有权依据代位权的法律规定，以债权人名义代位行使权利，要求莫小毛在借款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辉辩称，一、法院至今未查明借贷本金的事实，本金到底是多少未清楚。根据我方提供的银行转帐凭证，肖勇转给王建宾是78.8万元，剩下的借款都是肖勇笔记本的记录，我方认为不能作为依据。借贷关系应有借据或是基本的约定，而并非口头约定。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无法确定，本金金额是多少也无法确定，笔记本鉴定结果我方也提出了质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认定本金。二、本案中肖勇根据转账记录的金额就来确认借款的利息标准，这是肖勇单方的说法，是否与王建宾生前所约定一致，我方不清楚。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未就借贷利息进行约定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就利息方面另有证人易某作出证言，证明王建宾支付过利息。但证人证言恰恰说明王建宾支付过现金给肖勇，与肖勇所述事实存在冲突，故对利息方面应予纠正。三、肖勇还提到王辉至今居住在王建宾生前所住地方，王辉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肖勇应举证证明王辉继承了他父亲的遗产，而不能因王辉居住在他父亲生前的住所地就认定其应该负偿还责任，他母亲罗春莲也住在那里。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根据银行流水，可认定王建宾转帐给莫小毛的钱就是肖勇的钱，是无依据的。王建宾转给莫小毛的借款在本案中就还有第三人黄龙现、黄永庆的。仅凭此转帐记录是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肖勇与莫小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若存在借贷关系，也应由肖勇找莫小毛偿还钱，王建宾应作为第三人，故肖勇混淆了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肖勇的上诉请求。罗春莲辩称，同意王辉的答辩意见。肖勇在2016年2月23日未经罗春莲同意的录音中称其与王建宾共同合伙借钱给莫小毛，现又否认，故肖勇与王建宾之间的借贷关系，肖勇自己都不清楚。莫小毛述称，莫小毛与肖勇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即没有资金出借也没有任何凭证，莫小毛也没有支付过肖勇任何利息或本金。肖勇认为基于其与王建宾之间的关系，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依据，而本案要求莫小毛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黄龙现述称，本案与我没有关系。黄永庆未做答辩。罗春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肖勇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采信肖勇单方制作的笔记簿明显错误。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笔记簿属于书证，该书证来源于肖勇，系其单方制作，该书证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得到印证；第二，一审法院根据该笔记簿采信了三个基本事实：1、借款金额140万元（转帐78.8万元，现金61.2万元）；2、借款月息5分；3、借款期限为壹年。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实质上将肖勇单方制作的笔记簿视同为王建宾生前出具给肖勇的借条；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债权凭证应该出自借款人之手，不可能由出借人单方制作；第四、若肖勇与王建宾之间发生了大额的民间借贷，按常理定会要求王建宾出具书面凭证，不可能在长达三年时间内由肖勇单方面记录。第五，罗春莲完全有理由怀疑肖勇的笔记簿是在王建宾2014年10月死亡前后制作的，故意拖延至2016年4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目的是为了让伪造的笔记簿看上去更真实。第六，根据笔记簿记录的内容与肖勇提供的银行流水，金额相差61.2万元，出入巨大。显然，笔记簿内容的真实性严重存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笔记簿的内容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二、文检鉴定意见书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一、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未向法庭出具具备鉴定的资质证书，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委托的事项是“手写字迹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仅是“文书鉴定”，该鉴定包括（一）文书的笔记检验鉴定。（二）印章、印文、文书的检验鉴定，两者之间区别明显，其文书鉴定的范围并无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第三，依据最高院关于对委托文件制成时间的鉴定通知要求，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一般情况，应提供比对的样本，少数情况不提供样本只能鉴定是三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本案文件形成时间远远超过三个月，应提供比对的样本，但肖勇未提供，不具备鉴定条件。第四，即使鉴定机构有鉴定资质，作为文件制成时间鉴定，纸张、墨水、油墨、保护环境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第五，鉴定机构对本案文字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采用的是多次鉴定法，该方法只能检验近8个月内的文件时间。本案笔记簿鉴定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笔记簿书写时间为2011年11月份至2014年5月份，若该笔记簿形成时间为2014年11月份，远远超过了多次测定法规定的时间，根据不具备鉴定的条件，该鉴定意见书不具备科学性；第六，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没有数据支撑，鉴定机构仅仅因为不是近期书写就推断出应是检材标称日期书写形成没有科学依据。一审法院对肖勇单方制作的笔记簿委托鉴定，存在没有严格把关，过分依托于司法鉴定，轻信鉴定意见，把鉴定意见视同为鉴定结论，本案的判决不是依据事实和法律，而是以鉴代审。三、一审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王建宾差欠被上诉人借款属适用法律不当。第一，该条款系针对欠缺借款合同案件的举证责任，也是针对借款人在世的规定。罗春莲作为配偶对王建宾是否与肖勇存在借款关系始终不知情，罗春莲如何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该条款不当。第二，通过法院已查明的银行流水，王建宾银行转账款到肖勇账户93万元，肖勇转账到王建宾账户78.8万元，应该是肖勇差欠王建宾的款项。四、假设王建宾与肖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应视为无息利息。肖勇与王建宾之间关于民间借贷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建宾与肖勇没有约定利息，故对支付利息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建宾2014年5月16日转账33万元给肖勇为利息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自2014年5月17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完全与法律的规定背道而驰。第三，一审法院以莫小毛与王建宾2013年12月27日一笔120万元的来回转账从而认定王建宾与肖勇也是在2013年12月27日结算了2013年度的债权债务和借款期限为一年。王建宾与莫小毛、肖勇的资金往来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由此推断本案借款期限为一年。五、证人易某的证言不能采信。证人易某与王建宾同事关系，不是好友关系，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不能排除证人与肖勇存在利害关系，无法查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肖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笔记簿的法律效力符合事实，有法律依据。其一、肖勇主张与王建宾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虽然无直接的债权凭证，但一审时，其围绕笔记簿形成的原因进行了全面的阐述，结合所记载的内容，就有关借款的出借时间、数额、期限、支付形式、应收或实收具体利息等事实与王建宾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95的银行账户的相应时段的银行流水信息相互印证。另外，肖勇出借给王建宾的资金，王建宾绝大部分均通过银行转帐形式在相应时间内转入第三人莫小毛处。莫小毛转给王建宾的利息，王建宾也按约定支付了相应本金的利息。据此，该笔记簿虽然是肖勇单方形成，但不影响证明其与王建宾存在借贷的事实。其二，肖勇在一审中对涉案笔记簿所载内容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经鉴定，该笔记簿在形成时间上并未事后伪造，符合证据的“三性”特点，且罗春莲没有推翻该鉴定意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三，一审法院认定肖勇与王建宾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非仅凭单一证据笔记簿进行认定。笔记簿中所记载的内容能够与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相一致，符合审判机关认定相关法律事实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就支付方式、资金来源、经济能力、交易习惯、支付细节、借款用途等方面认定肖勇与王建宾存在借贷事实正确。罗春莲认为依银行转账流水应是肖勇还欠王建宾的款项，是错误的。肖勇主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是仅凭银行的转账凭证得出的借贷事实，而是通过对肖勇与王建宾之间的日常关系、支付方式、资金来源、经济能力、交易习惯、支付细节、借款用途等方面细节在进行综合调查了解的基础上作出的符合事实的认定；肖勇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也完成了法律上的举证责任。罗春莲以王建宾转账给肖勇93万元超过肖勇转账给王建宾的78.8万元来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若该理由成立，即按罗春莲所述，肖勇应差王建宾14.2万元，但罗春莲对双方发生如此反复且金额不一的转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罗春莲仅凭双方银行流水的走账情况作为其抗辩王建宾未向肖勇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罗春莲认为肖勇与王建宾之间的借贷因缺乏书面约定而应认定为无息借贷，属对法律常识的误解。罗春莲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对本金及利息进行书面约定，即不能主张相应真实存在并实际发生的本金与利息，这明显是对相关法条的缩小解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而，订立合同有多种形式，书面只是其中之一。肖勇与王建宾的借贷法律关系虽无书面的借贷合同，但利息已实际产生且双方履行多年，不应成为债务人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四、本案证人依法出庭并证明相关事实，对待查明的相关事实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就本案实际情况依法采信完全正确。五、鉴定机构是通过法院委托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罗春莲没有提交相应依据来否认该鉴定。我方也提供了比对样本，如有异议，完全可以重新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对方并没有要求重新鉴定，在没有相应依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予以采信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罗春莲的上诉请求。王辉述称，一审判决中对易某证人证言的陈述，反映出肖勇与王建宾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且证人亲眼看到王建宾拿了两次利息给肖勇。如该证言属实，肖勇就应当清楚王建宾用现金还过利息，但肖勇对此进行否认，一审中我方要求肖勇作出解释，现金支付2-3次的利息是多少，其没有回答。故肖勇存在隐瞒案件事实或易某的作证是虚假的。王建宾、肖勇及易某之间的关系，我方不清楚，也没有第三方进行说明，我方认为易某的证词不可采信。莫小毛述称，罗春莲的上诉请求与我没有关系，肖勇与罗春莲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我方也不清楚。黄龙现述称，与我没有关系。黄永庆未作答辩。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6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要求第三人莫小毛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罗春莲的丈夫、被告王辉的父亲王建宾生前（2014年10月25日去世）在泰和县人民医院保卫科工作，原告肖勇在泰和县人民医院中药房工作，两人私交较好；原告肖勇除正常工作之外，还会做中药材生意。第三人莫小毛与王建宾系朋友，在王建宾生前，双方长期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黄龙现与第三人黄永庆系父子关系，黄龙现系王建宾的舅舅；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黄永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100余万元至王建宾银行账户。2014年11月9日，经被告罗春莲、第三人黄永庆、第三人莫小毛结算，王建宾共拖欠黄永庆借款143万元，而莫小毛又欠王建宾借款143万元，故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王建宾欠黄永庆的借款143万元由莫小毛负责偿还。原告肖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本笔记簿，用于证明其各个阶段支付至王建宾的款项及双方约定的利息。该笔记簿第203页记载“王建宾7月22日借17万、2011年11月21日已收204000元，王建宾2011年11月24日借27万元×0.05、6个月期，王建宾2012年元月10日借40万元×0.06、3个月期，2012年3月9日收息4.8万元，2012年3月12日增加10万、息0.05，2012年40万×0.06、3月9日后10万×0.05、至8月收回、3月9日至4月9日开始每月收息2.9万元，5月11日收5万息、2月少8千（6月6日收8千）”，并记载上述记录已平账；该页还记载“2012年10月13日工商开户，10月13日收回50万、少收1月2.9万，11月12日收回27万加13万合计收40万、少收1个半月2.4万”。该笔记簿第194页记载“2013年，12月18日支出80万（50转账30现金），元月9日支出转20万，2月1日付现金10万、2日付现金8万（工行取现）、小计20万、总合计120万现金（王建宾帐），20日加20、合140万，过14年投资160万元整，2014年元月总投资160万元整、每月要收8万，14年5月16日9︰46工行收33万（是1-4月32万加去年1万元）、合计总收33万元整”。2016年6月6日，原告肖勇申请对上述笔记簿记录内容及2012年12月18日银行转账单（该转账单显示原告肖勇于2012年12月18日通过62×××07账户转账50万元至王建宾62×××95账户，另有手写内容“另加现金30万、合计80万”）上手写内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原告放弃对2012年12月18日银行转账单上手写内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6年9月18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SZ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09149号文检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检材笔记簿第194页及203页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检材标称日期的时间段相符。原告肖勇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0元。根据原告肖勇的申请，本院调取了王建宾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的账号为62×××95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0795账户）自2012年10月13日开户至2016年3月21日的交易明细，其中2012年11月12日王建宾通过该账户转账40万元至原告肖勇账号为62×××07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1207账户）；2012年12月18日，原告肖勇通过1207账户转账50万元至王建宾该账户，在此之前，王建宾该账户曾存入30万元；2013年1月9日，原告肖勇通过1207账户转账20万元至王建宾该账户；2013年5月11日，王建宾该账户转账6万元至原告肖勇1207账户；2013年5月21日，原告肖勇通过1207账户转账8.8万元至王建宾该账户；2013年7月3日，王建宾该账户转账7万元至原告肖勇1207账户；2013年8月9日，王建宾该账户转账7万元至原告肖勇1207账户；2013年12月27日，第三人莫小毛通过账号为62×××98的银行账户转账120万元至王建宾该账户；2014年1月1日，王建宾又通过该账户将上述120万元转回第三人莫小毛上述账户；2014年5月16日，王建宾该账户转账33万元至原告肖勇1207账户；之后，王建宾该账户与原告肖勇1207账户再无资金往来；2014年10月30日，王建宾该账户转账49.569158万元至被告罗春莲账号为62×××09的银行账户；2014年11月14日，王建宾该账户又转账2.8168万元至被告罗春莲账号为62×××09的银行账户；截至2016年3月21日，王建宾该账户余额205.47元；此外，该账户还记载有第三人黄永庆与王建宾的资金交易明细。以上记录显示，原告肖勇支付至王建宾银行账户的金额为78.8万元（不含原告肖勇所述其在2012年12月18日支付并进入王建宾该账户的现金30万元），王建宾支付至原告肖勇银行账户的金额为93万元。此外，原告肖勇提交了其本人于2012年10月1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账号为62×××0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与王建宾上述账户交易明细相符。庭审中，原告肖勇申请其与王建宾的同事兼好友易某出庭作证。易某陈述称，其曾在2013年5、6月份听说原告肖勇与王建宾之间有借贷关系，并有2-3次看到过王建宾拿钱给原告，其曾询问原告肖勇，原告肖勇称是利息钱；其还曾听到王建宾对原告肖勇说过：40万元的利息等房子装修好之后再给原告。另外，原告肖勇自认其所主张的160万元本金中包含2013年王建宾差欠的利息20万元。2017年2月14日，被告罗春莲、王辉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声明书”，声明放弃王建宾遗产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肖勇与被告罗春莲、王辉的近亲属王建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多少？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结清？利息该如何计算？2、如原告肖勇与被告罗春莲、王辉的近亲属王建宾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实，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由谁偿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原告肖勇与被告罗春莲、王辉的近亲属王建宾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肖勇提交的笔记簿中关于其与王建宾借贷明细的记载虽然是其自己书写，但经司法鉴定“笔记簿第194页及203页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检材标称日期的时间段相符”，说明笔记簿中所作记载系原始记录，并非是原告肖勇在事后伪造，且该笔记簿部分记录与原告肖勇及王建宾银行交易明细基本相符，故本院认为该笔记簿所做记录是真实的。该笔记簿记录与银行交易明细、证人易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原告肖勇与王建宾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此外，被告罗春莲、王辉亦没有证据证明肖勇与王建宾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有其他经济关系。故本院认为，原告肖勇与王建宾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二、如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多少？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结清？根据笔记簿记载、银行交易明细及原告肖勇的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截止2013年5月21日，原告肖勇借给王建宾的借款本金应为140万元（该140万元的组成为：2012年12月18日开始转账50万元+现金30万元，共计80万元；2013年1月9日增加20万元，至此共计100万元；2013年2月2日增加20万元，至此共计120万元；2013年5月21日增加20万元，至此共计140万元）。之后，原告肖勇未再追加资金。2013年12月27日，双方对2013年度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但王建宾并未将本金140万元归还给原告肖勇，且王建宾尚欠原告肖勇利息21万元未付。自2014年1月1日起，双方开始新的借贷关系，原告肖勇将2013年度王建宾未归还的140万元本金重新借给王建宾，并将王建宾拖欠其2013年度的21万元利息中的20万元计入了2014年度的借款本金总额。后王建宾于2014年5月16日按本金160万元、月利率5%支付了原告肖勇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利息32万元，并支付了拖欠2013年度的1万元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经核算，王建宾2013年未支付给肖勇的20万元利息属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故本院认为该20万元不能计入2014年度借款本金，即自2014年1月1日起肖勇借给王建宾的借款本金仍应为140万元。王建宾未支付的2013年度的20万元利息，属于已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本院不予处理。根据原告所提交证据，本院可以认定王建宾在2012年12月18日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付至肖勇银行账户的钱均应为利息，而在2014年5月16日之后双方银行账户再无资金往来，且被告罗春莲、王辉亦无证据证明王建宾已将所欠肖勇借款本息全部结清，故本院认为肖勇与王建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结清。三、利息该如何计算？根据原告肖勇陈述、笔记簿记录及双方银行交易明细，原告肖勇与王建宾在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算清楚，且原告肖勇在本案也是主张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债权，故2014年1月1日之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及利息约定与本案无关。2014年5月16日，王建宾按本金160万元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32万元给原告肖勇，说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按月利率5%计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肖勇与王建宾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当无效，且王建宾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原告肖勇应当返还，但该部分款项应当先折抵王建宾拖欠的借款本金。王建宾在2014年5月16日支付的欠2013年度的1万元利息，属于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该1万元是在2014年度借款期间支付，应当计入2014年度支付款项。王建宾是在2014年5月16日支付的33万元，故其已支付利息的时间应按年利率36%计算至该天，多出部分应折抵本金。经核算，王建宾已支付并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金额为13.96万元（33万元-140万元×3%÷30天×4个月零16天），该款折抵本金后，王建宾尚欠原告肖勇的借款本金为126.04万元。2014年5月16日之后的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王建宾所欠原告肖勇借款本金及利息该由谁偿还？上述王建宾与肖勇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王建宾与被告罗春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罗春莲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建宾与肖勇明确约定该债务系王建宾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建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原告肖勇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债务应为王建宾与罗春莲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肖勇要求被告罗春莲归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罗春莲辩称其对该债务不知情，且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被告罗春莲是否放弃继承权与本案无关，而实际上在王建宾去世后，其银行存款有52.385958万元转入了被告罗春莲银行账户。被告王辉作为王建宾的法定继承人，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原告肖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王辉实际继承了王建宾的遗产，故原告肖勇要求被告王辉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莫小毛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方面，肖勇与王建宾和王建宾与莫小毛之间系两层法律关系，肖勇与莫小毛之间并无直接的借贷关系；另一方面，肖勇没有证据证明莫小毛对王建宾尚有到期债务未清偿。故原告肖勇要求第三人莫小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告肖勇与王建宾的交易习惯，自2014年1月1日起，其与王建宾开始了新的借贷关系，现原告肖勇也是主张自2014年1月1日起的债权，而被告罗春莲、王辉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的还款期限，即使根据原告肖勇与王建宾的交易习惯推定该借款期限为一年，原告肖勇在2016年4月18日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被告罗春莲、王辉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春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原告肖勇借款126.0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鉴定费25000元，由被告罗春莲负担27668元，由原告肖勇负担165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春莲当庭播放闵小平的录音，证明肖勇与王建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人清楚，闵小平与王建宾关系很好尚且不知道，易某不可能知道；提交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证明该鉴定机构没有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资质；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超过三个月的文件，其形成时间的鉴定应有样本进行对比；提交《多次测定法检验文件时间》的文章，证明多次测定法是专门针对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方法，该方法检验文件的最大时间为8个月，本案笔记簿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鉴定结论不能采信。肖勇质证称，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应出庭作证，且该录音资料不能达到罗春莲的证明目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则恰好证明该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的比对样本我方也已提交，对方没有合理理由怀疑本案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一审鉴定结论应予以认定；《多次测定法检验文件时间》该文章属于作者个人意见，不能作为适用依据。本院认为，罗春莲提供的录音资料，因闵小平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录音无法证明易某对肖勇与王建宾之间的借贷不知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而司法鉴定许可证上登载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范围包括文书司法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是对文书的笔迹、图章、印文、文书的制作工具及形成时间等问题进行鉴定，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罗春莲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罗春莲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鉴定时肖勇未提交比对样本且一审鉴定结论有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肖勇与王建宾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如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借款归还情况如何；本案借款应该由谁偿还。关于肖勇与王建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肖勇提供了记载其与王建宾借贷明细的笔记簿及银行交易明细来证明双方的借款关系，双方对银行交易记录均无异议，而肖勇提供的笔记簿虽系其单方制作，但经一审司法鉴定，笔记簿中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其标称日期的时间段相符，即笔记簿中所作记载系原始记录，且该笔记簿记载内容与肖勇及王建宾银行交易明细基本相符，故本院认定该笔记簿记载的内容真实。罗春莲称一审文检鉴定意见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却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本院对罗春莲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肖勇及王建宾之间的多笔转账往来，本案当事人均未证明他们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故一审依据笔记簿记录与银行交易明细认定肖勇与王建宾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借款归还情况如何的问题，肖勇陈述其2012年12月18日转账50万元加现金30万元，共计80万元借给王建宾；2013年1月9日增加20万元；2013年2月2日增加20万元，至此共计120万元；王建宾2013年5月11日转回6万元（系本金120万元按月利率5%计算一个月的利息）；肖勇2013年5月21日再增加20万元，至此共计140万元；王建宾2013年7月3日及8月9日分别转回7万元（系本金140万元按月利率5%计算一个月的利息），共计14万元。之后，肖勇未再追加资金，双方对2013年度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王建宾尚欠140万元本金及21万元利息（按本金140万元月利率5%计算2013年9月至11月三个月）未付。自2014年元月起，双方开始新的借贷关系，肖勇将王建宾2013年度未归还的140万元本金及拖欠利息中的20万元计入2014年度的借款本金总额重新借给王建宾。后王建宾于2014年5月16日按本金160万元、月利率5%支付了原告肖勇2014年1至4月的借款利息32万元，并支付了2013年度拖欠的1万元利息。罗春莲则称依据银行转账流水，肖勇转账给王建宾78.8万元，而王建宾转账给肖勇93万元，王建宾不差欠肖勇款项，且肖勇与王建宾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协议证明其约定了利息，肖勇笔记簿记录的内容不能采信。肖勇陈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情况与笔记簿所做记录、肖勇及王建宾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罗春莲却对肖勇及王建宾之间的转账往来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本案肖勇一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罗春莲一方，肖勇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其陈述的借款及还款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肖勇陈述的借款及还款事实予以确认。依据肖勇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截止2013年5月21日，肖勇借给王建宾本金14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肖勇称其2014年元月将王建宾尚欠的20万元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没有超过年利率24%，本案2014年元月起的借款本金应为16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2013年借款的利率为年利率60%（月利率5%×12），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经核算，王建宾2013年未支付的20万元利息属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故一审认为该20万元不能计入2014年度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自2014年元月1日起肖勇借给王建宾的借款本金仍应为140万元。2014年5月16日，王建宾按照约定利率支付了33万元利息给肖勇，因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王建宾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核减相应本金并无不当。至2014年5月16日，王建宾尚欠相应借款本金126.04万元，此后利息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肖勇称王建宾支付的33万元利息中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从利息中核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应该由谁偿还的问题。本案肖勇与王建宾之间的借款，发生在王建宾与罗春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春莲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建宾与肖勇明确约定该债务系王建宾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其与王建宾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肖勇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债务应为王建宾与罗春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罗春莲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肖勇称债务人王建宾之子王辉并未实质放弃继承权，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肖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辉实际继承了王建宾的遗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勇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肖勇还称本案借款由王建宾最终借给了莫小毛，莫小毛并未将借款归还给王建宾，肖勇有权依据代位权的法律规定，要求莫小毛在本案借款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但代位权与本案民间借贷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肖勇及罗春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6元，由上诉人肖勇负担8172元,上诉人罗春莲负担237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