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哈行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维波，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匡景春，肇东市宋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所在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埃德蒙顿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马为民，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世舟。
委托代理人王铁君。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松珍，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法定代理人于庆军（李松珍丈夫）。
委托代理人贺凌，黑龙江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维波因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行初字第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周维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匡景春，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以下简称道里公安分局）委托代理人王世舟、王铁君，被上诉人李松珍法定代理人于庆军及委托代理人贺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1日8时许，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红旗村大赵家屯加油站附近，周维波因琐事与李松珍发生口角，双方厮打在一起，后周维波伙同王铁君、刘波将李松珍打伤。2014年4月21日，哈尔滨市公安医院出具伤情诊断书：李松珍头外伤、头皮挫伤；左耳廓、胸部、腰背部软组织挫伤。2014年6月19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松珍作出哈一专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创伤后应激障碍；2、与此事件刺激为直接因果关系。道里公安分局称案外人王铁君、刘波在逃。2014年8月21日，道里公安分局作出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第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周维波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周维波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道里公安分局作出的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第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道里公安分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行政处罚的职权。道里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周维波伙同他人将李松珍打伤的事实存在。道里公安分局对周维波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周维波提出自己根本没动手打李松珍，其无任何被打伤情的主张，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周维波要求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周维波请求撤销道里公安分局作出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第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
周维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并非省政府指定的医院，道里公安分局委托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松珍“目前精神状态”进行鉴定，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书未向周维波送达，剥夺了周维波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原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影响了案件正确判决。2.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中，纠纷双方各执一词，只有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的在场人杜春江笔录比较客观，而杜春江的笔录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周维波伙同王铁君、刘波将李松珍打伤的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李松珍创伤后应激障碍与此事件刺激为直接因果关系的事实不清。3.本案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无法确认“结伙殴打”事实存在。《伤情诊断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证明李松珍人身损害及精神损害与“结伙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4、原审判决驳回周维波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及道里公安分局作出的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第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判令道里公安分局赔偿周维波拘留期间的损失。
被上诉人道里公安分局答辩称，周维波与李松珍发生厮打的事实清楚，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予周维波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周维波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松珍辩称同意道里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同时认为，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行为证据确实充分，不应撤销；未将鉴定结果通知周维波，并不影响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周维波的上诉。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1日8时许，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红旗村大赵家屯加油站附近，周维波因琐事与李松珍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厮打，同时在场的有案外人王铁君、刘波及李松珍丈夫于庆军。2014年4月21日，经哈尔滨市公安医院诊断，李松珍伤情为：头外伤、头皮挫伤；左耳廓、胸部、腰背部软组织挫伤；周维波伤情为：头皮挫伤，鼻部软组织挫伤，左手小指软组织损伤。2014年6月19日，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松珍作出哈一专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创伤后应激障碍；2、与此事件刺激为直接因果关系。道里公安分局（新发派出所）于2014年8月21日向周维波告知拟对其进行处罚，告知笔录的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4年4月21日8时许，在道里区新发镇红旗村大赵家屯加油站附近，周维波因琐事与李松珍发生口角，周维波用手抓伤李松珍头面部。道里公安分局于告知当日作出哈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第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是：现查明，2014年4月21日8时许，在道里区新发镇红旗村大赵家屯加油站附近，周维波因琐事与李松珍发生口角，周维波伙同王铁君、刘波将李松珍头面部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周维波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处罚。周维波于行政处罚作出当日即被执行行政拘留，解除行政拘留后，周维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道里公安分局作出的哈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道里公安分局称因王铁君、刘波在逃，未对二人作出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第一，行政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向当事人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时，应当明示、直接和清晰，不需要当事人推断、猜测。从道里公安分局（新发派出所）2014年8月21日告知笔录的内容看，公安机关明确告知周维波的违法行为是“周维波用手抓伤李松珍头面部”，并未认定周维波结伙殴打他人。虽然告知笔录中引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结伙殴打他人的罚则，但周维波不是专业人士，不能要求其熟知该法律条文的内容，更不能要求其由此推断出公安机关认定的事实。因此，在告知笔录中文字内容与法律条文相矛盾的情况下，应当以文字告知的内容为准，即公安机关在向周维波告知时仅认定“周维波用手抓伤李松珍头面部”，并未告知周维波有结伙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人所受行政处罚最重不会超过行政拘留十日并处伍佰元罚款，但结伙殴打他人的则要受到更重的处罚。本案，道里公安分局作出的哈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周维波结伙殴打他人为由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处罚，不仅认定事实与告知不符，且相比告知内容对周维波加重了处罚。道里公安分局虽然在形式上履行了告知程序，但实质上并未实现告知的目的和效果，事实上剥夺了周维波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构成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第二，鉴于周维波在纠纷中实施了违法行为，依法应当受到行政处罚，道里公安分局应当针对周维波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第三，因案件需道里公安分局重新处理，是否需要行政赔偿应当视道里公安分局重新处理情况再行确定，目前不具备行政赔偿的条件。因此，对周维波要求道里公安分局赔偿拘留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道里公安分局作出的诉争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驳回周维波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行初字第109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的哈里公（新发）行罚决字（2014）1351号行政处罚决定；
三、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四、驳回周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允杰
审判员 尹月兰
审判员 范晓军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