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40282号
原告：王凯，男，1980年1月30日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秦，女，1962年1月14日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北京市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樊淑玲（王凯之母），女，1952年3月27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男，1980年1月30日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北京市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91号院1号楼-1至5层101三层。
法定代表人：胡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英秀，女，1966年10月12日生，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医务部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91号1号楼。
负责人：韩小红，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英秀，女，1966年10月12日生，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医务部主任，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学，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凯、樊淑玲与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铭公司）、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以下简称奥亚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秦，原告樊淑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被告慈铭公司与被告奥亚医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英秀、聂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凯、樊淑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被告慈铭公司、奥亚医院连带赔偿：1、医疗费291984.95元；2、误工费18480元；3、护理费53857.6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5、丧葬费18495.4元；6、死亡赔偿金43529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8、返还会员费9万元及预存款3万元。事实和理由：患者王洪安，男，1952年11月3日生。因结肠癌根治手术及化疗后，经被告的夸大宣传误导，于2012年7月11日加入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奥亚医疗会所（后经核准名为: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即本案被告奥亚医院），会籍期限1年：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后经双方协商延长会籍期限至2015年7月30日。王洪安向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缴纳了90000元会费及30000元预存体检费。会所承诺提供但不限于以下服务：无限次深度定制检查，高度精确排查出包括恶性肿痛在内的前十位常见病、高发病，含基因检测、核磁共振检查、螺旋CT、肿瘤标志物全套检测、健康危险因素动态跟踪复查；无限次免费慢病动态跟踪复查；无限次三甲医院权威专家会所门诊；无限次私人医生服务，私人医生定制的《健康管理规划书》（含疾病风险评估与预替）等等。2012年7月31日入会所后首次体检，发现的问题首先是结肠癌术后、化疗，未见肿瘤转移扩散。此后，被告奥亚医院没有对王洪安结肠癌术后情况进行针对性病史调查、体格检查、必要的辅助检查，也没有进行过诊断、追踪和复发预警，而只是重复进行了大量不必要的辅助检查和检验。2012年12月，王洪安腹部疼痛，被告奥亚医院仍然没有给予重视，还是没有进行针对性的检查会诊。2013年3月20日，王洪安去肿瘤医院复查CT片显示：周围系膜新见多发软组织，边缘毛糙，较大约12mm(IMA68)；右半结肠系膜旁软组织团块，约35*21mm(IMA75)。3月27日PET-
CT检查提示盆腔、肝脏及肺转移。2013年4月11日入北京肿瘤医院姑息化疗。2014年4月8日，入航空总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5月29日死亡。死亡诊断为：急性肠梗阻、呼吸循环衰竭、结肠癌晚期、肝转移癌、腹腔内复发、肺转移癌等，死亡原因:恶性肿瘤晚期，急性肠梗阻术后，出现一系列并发症：消化道出血、胸腔大量积液，呼吸循环衰竭以致死亡。我们认为，二被告夸大宣传，误导患者与其建立医疗服务关系。被告根本违反合同的约定，未针对患者结肠癌术后病情变化进行追踪、观察、检查、会诊、诊断、建议；违反法律法规、医疗技术规范与常规，不按规定进行病历书写、病史调查、体格检查、诊断治疗，重复实施不必要的辅助检查；未按约定及法律规范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漏诊漏治癌症复发转移，延误治疗时机，导致受害人死亡，损害了受害人的生命健康权；不按合同目的实施针对性的检查，却反复进行不必要的辅助检查，损害了受害人的财产权。鉴于被告奥亚医院是被告慈铭公司设立的，且被告慈铭公司与被告奥亚医院共同与受害人形成本案合同关系，二被告共同违约，所以我们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我们1、医疗费291984.95元，其中，患者王洪安于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6月21日期间，在北京肿瘤医院住院花费37054.74元；于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在航空总医院住院花费185859.75元；于2013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3日期间，在北京肿瘤医院门诊花费408546.81元；2013年5月5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在航空总医院门诊花费2188.21元；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2月21日期间，在北京协和医院门诊花费4108.96元；2015年5月8日，在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门诊花费3234.56元；2014年5月8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门诊花费19332元；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在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花费4102.09元；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在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花费2789.27元；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2月7日，在北京市百济新特药房花费62746元，按照40%的责任比例主张291984.95元。2、误工费18480元，患者王洪安是北京北方中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工，月工资3300元，2013年3月20日发现肿瘤复发、转移扩散至2014年5月29日患者死亡，主张14个月的误工费。3、护理费53857.66元，是2013年3月20日患者肿瘤转移扩散后，多次住院和门诊，需要护理，都是患者亲属护理患者，按照2014年度北京市平均工资标准77560元除以250个工作日（全年），乘以护理434天，乘以40%的责任比例计算得出。4、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患者住院共计66天，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再乘以40%的责任比例。5、丧葬费18495.4元，按照2016年度北京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2477元计算6个月，乘以40%的责任比例。6、死亡赔偿金435290元，患者1952年11月3日出生，2014年5月29日死亡，死亡时61岁，按照北京市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57275元计算19年，乘以40%的责任比例。7、返还会员费9万元，患者和被告慈铭公司签署医疗服务合同时，交了9万元会员费，因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服务合同，应当返还该款项。8、返还预存款3万元，患者在慈铭公司预存了3万元，用于购买需另行缴费的药品及服务，但并未实际使用，被告应当返还。此外，还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被告慈铭公司和被告奥亚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王凯、樊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奥亚医院是慈铭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大约在2012年7月，王凯主动联系奥亚医院，告知其父亲王洪安为结肠癌术后患者，拟为其父办理奥亚入会手续，享受奥亚会员服务。我方告知会员服务包括私人医生咨询服务、会所内专家围诊、就医建议及协助预约、上门医护服务、陪诊服务、免费心理咨询服务、无限次定制复查等健康管理服务。经多次咨询，王洪安于2012年7月11日签署了入会协议，享受奥亚医院会员待遇。2013年7月30日，王洪安一年会籍期满，双方协商会籍延至2015年7月30日。自签订入会协议至王洪安因结肠癌导致的急性肠梗阻于2014年5月29日去世之间，王洪安在北京知名医院肿瘤专科医院（包括协和医院、北京大学肿瘤医院等）复查治疗的同时，我方完全履行了包括联系专家会诊、提供就医建议、定制复查、外院陪诊、解答咨询等合同义务。为表感谢之情，王洪安特意两次手书条幅赠与其私人医生。
二、我方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从王洪安入会到去世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方为其当面解答和电话咨询一百余次，体检十八次，多位专家围诊两次，联系三甲医院专家会诊九次并陪同就诊等等，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
三、王洪安死亡后果是自身疾病所致，并非我方行为导致。根据原告方提供的死亡记录和死亡证明，可知王洪安的死因是恶性肿瘤晚期，急性肠梗阻术后，出现一系列并发症如消化道出血、胸腔大量积液、呼吸循环功能衰竭以致死亡。在现有医学技术条件下，只能尽量延长癌症患者的生命，不能完全阻止疾病进展和死亡发生。在原、被告的共同努力下，可以说王洪安享受了大陆最好的医疗资源和医疗条件，但由于其身患绝症，终究无力回天。我方对此也深感遗憾。
针对原告方的各项诉讼请求，二被告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医疗费，原告方未提交医疗费票据，且都是治疗自身疾病发生的，不认可其关联性。误工费，王洪安于2011年11月确诊为癌症，当时已经转移，原告方主张2013年3月20日之后的误工费，王洪安已经退休，并做了八次化疗，作为恶性肿瘤患者，并不具备劳动能力。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都是治疗肿瘤发生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鉴定结论，我方的过错与患者死亡无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如果确实有预交的未消费的费用，同意返还。返还会员费的前提是合同解除，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存在应当返还的情形，合同违约并不产生返还会员费的后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樊淑玲与患者王洪安系夫妻关系，原告王凯系原告樊淑玲与患者王洪安的独生子。除了本案二原告之外，患者王洪安无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二原告申请，商被告慈铭公司和奥亚医院同意，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奥亚医院针对患者王洪安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如有违反之处，与王洪安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7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中“四、分析说明”部分为：
“根据现有鉴定材料，结合听证会双方陈述及专家询问情况分析认为:
1.现有病史资料提示，患者王洪安所患疾病为升结肠癌，2011年11月30日行根治性右半结肠切除术，术后予以辅助化疗，于2012年7月31日在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慈铭健康体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以下简称医方)体检和治疗，于2013年3月发现肿瘤肺脏、肝脏及腹腔多部位复发转移，后接受姑息化疗，2014年4月8日继发肠梗阻并死亡。本例未行尸检，病理死亡原因不能明确，依据现有病史资料，考虑患者王洪安系结肠癌术后多发转移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属于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
2.依据卫生部医政司《结直肠癌诊疗规范》，结肠癌患者术后一律推荐规律随访，指南规定:(1)病史和体检，每3-6个月1次，共2年，然后每6个月1次，总共5年，5年后每年1次。(2)监测CEA、CA19-9，每3-6个月1次，共2年，然后每6个月1次，总共5年，5年后每年1次。(3)腹/盆超声、胸片每3-6个月1次，共2年，然后每6个月1次，总共5年，5年后每年1次。(4)腹/盆CT或MRI每年1次。(5)术后1年内行肠镜检查，如有异常，1年内复查;如未见息肉，3年内复查;然后5年1次，随诊检查出现的大肠腺瘤均推荐切除.(6)PET-
CT不是常规推荐的检查项目。依据中华医学会《临床诊疗指南肿瘤分册》》规定，术后患者应定期复查，密切观察病情变化。术后头两年，应每3个月复查一次，两年后半年复查一次，5年后1年复查一次。复查内容包括:询问病史、体检、血常规、CEA,CA19-9、腹部B超、钡灌肠。纤维肠镜应半年至一年复查一次，连续3次均正常时，改为2年一次。必要时行CT或MRI检查。依据上述规定，对照患者临床体检项目，在患者明确诊断肿瘤转移前，患者随访项目基本符合上述指南和规范相关规定。
3.由于目前对恶性肿痛的病因还不完全清楚，对其复杂的生物学行为仍缺乏足够的认识，并且大多数恶性肿瘤临床发现多为中晚期，治疗效果差。医疗的目的是通过临床治疗、康复和姑息治疗以减轻病人痛苦、提高生存质量和延长生存期。本例，患者为中晚期结肠癌患者，已经接受手术及化疗治疗。而侵袭与转移是恶性肿瘤危及生命的最主要生物学特征。但肿痛转移发生时间及部位难以预测，只能通过定期随访以期早诊治并获得较好的疗效。一般出于医疗成本（患方）考虑，随访胸部X线和CT检查，X线检查作为常规推荐，实践中，CT检查由于对于肺部肿瘤转移敏感性及准确率更高而更值得推荐。鉴于本案特殊性，我们认为可不考虑医疗成本（合同义务）情况下，结合患者结肠癌3期，转移风险高，医方在第一次给予胸部平片检查时，可以考虑给予胸部CT检查，本例后期对检查胸部影像检查亦存在不足，以上情形视为过错。
4.医方多次开具处方，但未书写相关病历，视为过错。
综上所述，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以下简称奥亚医院)针对王洪安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王洪安死亡无关，不利于王洪安肿瘤转移早期诊治及生存期延长，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五、鉴定意见
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奥亚医院(以下简称奥亚医院)针对王洪安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王洪安死亡无关，不利于王洪安肿瘤转移早期诊治及生存期延长，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
二原告认可鉴定结论，认为损害了生存期就是损害了生命权，要求二被告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慈铭公司和奥亚医院认可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的第三点及鉴定结论，认可过错与死亡无关，但认为肿瘤转移的早期诊治与生存期延长无关，胸部CT检查本身也存在辐射致癌的风险，患者自身是高度恶性低分化肿瘤，有复发可能性，鉴定机构认定奥亚医院存在过错无规范依据，不认可不利于王洪安肿瘤转移早期诊治及生存期延长以及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经询，原、被告均不申请重新鉴定或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因中天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7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二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
二原告提交2013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27日期间，王洪安在北京肿瘤医院的病人费用清单、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29日在航空总医院住院期间的病人费用清单及证明、北京肿瘤医院出具的“门诊患者丢失收据核对证明”及收据明细项目清单、航空总医院的病人费用明细表、北京协和医院的门诊交费证明及门诊费用清单、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门诊费用查询打印明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的医疗保险处方笺、门诊费用清单明细、航空总医院临时医嘱单、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病人费用明细表、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取药提示、北京市百济新特药房有限公司的发票[购货单位是:北联（中电）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及销售票据等证明医疗费损失。被告慈铭公司和奥亚医院认可其真实性，但称没有医疗费发票，北京市百济新特药房有限公司的发票的付款人也不是患者，故不认可关联性。
二原告提交了北京北方中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页（内容为：王洪安原为我单位职工，2013年3月因癌症复发，不能继续工作，遂离职。离职前月工资为3300元。特此证明），证明误工费损失。被告慈铭公司和奥亚医院认可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认为无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盖章，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的联系方式，且王洪安作为六十岁的恶性肿瘤患者，从2013年3月癌症复发期前都在坚持工作，与事实不符，患者是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纳税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
二原告提交了樊淑玲的户籍卡复印件，证明王洪安是城镇户口。被告慈铭公司和奥亚医院称由法院依法核实。
二原告提交《服务条款》（内容为：王洪安先生在慈铭奥亚国际医疗会所一年期会籍服务于2013年7月30日结束，经慈铭奥亚国际医疗会所医疗部同原会员王洪安商议决定，在王洪安先生三甲医院就医医嘱的原则下，本着对客户提供公益援助及医疗辅助支持，由慈铭奥亚国际医疗会所继续提供以下增值服务，期限为两年：2013年8月1日-2015年7月30日）证明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及期限。被告慈铭公司和奥亚医院认可其真实性。
原告王凯、樊淑玲未提交护理费的证据。
被告奥亚医院称，王洪安在入会初期购买储值卡一张，卡号为000015，曾于2013年7月3日购买药品花费221.5元，余额为29778.5元。原告王凯、樊淑玲对此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奥亚医院系被告慈铭公司设立，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慈铭公司承担。原告王凯、樊淑玲主张被告奥亚医院和慈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中，医疗机构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需要满足1、患者有损害后果；2、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医疗服务合同、医疗法律法规、诊疗常规之处；3、医疗机构的上述违约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三个构成要件。为查明上述要件是否成立，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告奥亚医院针对王洪安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王洪安死亡无关，不利于王洪安肿瘤转移早期诊治及生存期延长，建议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此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律规范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被告慈铭公司、奥亚医院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采信该鉴定结论。结合《会员章程》，被告奥亚医院存在的过错医疗行为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与患者王洪安死亡无关，且本案系合同纠纷，非侵权纠纷，二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故对原告王凯、樊淑玲关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返还预存款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慈铭公司、奥亚医院同意返还剩余款项，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关于返还会员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患者王洪安通过缴纳会员费成为奥亚医院的会员，获取被告奥亚医院提供的会员服务，会籍期限1年：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后经双方协商，在会籍期限到期后，奥亚医院继续为王洪安提供增值服务，期限为两年（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王洪安的合同期限。现王洪安于2014年5月29日去世，双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终止，而被告奥亚医院的医疗行为虽与王洪安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但确存在违约之处，故二原告要求返还会员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酌定为五万元。
根据鉴定意见，奥亚医院的过错虽与王洪安死亡无关，但不利于王洪安肿瘤转移早期诊治及生存期延长。这个鉴定结论表明，奥亚医院的过错，即违约之处，虽与王洪安的最终死亡没有直接关系，但与其减少生存期限仍有关联，故虽不宜赔偿死亡赔偿金，但应就减少生存期间问题（即“提前死亡”）承担相应责任。就具体数额，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定为十五万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凯、樊淑玲十五万元；
二、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王凯、樊淑玲预存款二万九千七百七十八元五角；
三、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王凯、樊淑玲会员费五万元；
四、驳回原告王凯、樊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王凯、樊淑玲负担（已交纳）。
案件受理费19676元，由被告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东
人民陪审员 常振海
人民陪审员 宋志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