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3行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艳杰，女，1972年2月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杰，男，1959年3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杨锡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沛县新城区沛公路2号。
法定代表人霍怀玲，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魏垂魁，男，1972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审第三人沛县汉皇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新城区沛公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卞恩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艳杰因与被上诉人秦杰、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沛县市监局）、原审第三人魏垂魁、沛县汉皇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1行初10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9日，第三人魏垂魁作为第三人汉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书面形式向沛县市监局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汉皇公司股东会决议、汉皇公司章程修正案、汉皇公司营业执照。其中“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基本信息”以外的内容均为空白，未写明申请变更内容；“汉皇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将股东秦杰的股份3万元转让给股东张艳杰。2、转让后，股东出资情况如下：卞恩强以货币出资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张艳杰以货币出资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七条内容。……”；“章程修正案”载明“……修订后的内容：张艳杰以货币出资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卞恩强以货币出资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
2016年10月10日，沛县市监局作出变更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未载明主要变更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沛县市监局陈述此次变更登记将汉皇公司的股东由秦杰、张艳杰、卞恩强变更为张艳杰、卞恩强。张艳杰及卞恩强均陈述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从沛县公安局法制大队调取了秦杰报警的相关材料，其中第三人魏垂魁陈述，其于2016年10月9日向沛县市监局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第三人张艳杰、汉皇公司法定代表人卞恩强及秦杰的签名均系其代签。
秦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沛县市监局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的汉皇公寓股东和股份变更登记，恢复其股东身份和股份；2、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该法第二十六条亦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沛县市监局作为第三人汉皇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机关，具有对该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根据《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据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公司登记进行变更的法定依据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以及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第三人魏垂魁向沛县市监局申请对第三人汉皇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依据上述规定向沛县市监局提交了相关材料，沛县市监局经审查后认为提交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即核准了该变更登记。但是，从沛县市监局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看该申请书上申请事项一栏为空白，申请人未就申请事项进行明确，其提交的材料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求。秦杰及第三人汉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恩强均陈述其未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上签名，第三人张艳杰陈述其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第三人魏垂魁亦在接受沛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陈述，被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原告秦杰、第三人张艳杰以及汉皇公司法定代表人卞恩强的签名均为其代签，也未有证据证明其代签经过了秦杰同意。因此，沛县市监局对第三人汉皇公司作出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关于秦杰要求沛县市监局赔偿其10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国家赔偿为法定赔偿，且秦杰未提供证据对相关事实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秦杰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纠纷，本案不予理涉，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被告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0月10日对沛县汉皇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作出的将股东由原告秦杰、第三人张艳杰及案外人卞恩强变更为第三人张艳杰、案外人卞恩强的变更登记；二、驳回原告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张艳杰不服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秦杰一审时提供的股权合作协议中张艳杰、秦杰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张艳杰也没有收到股权转让金，双方之间不存在真正的股权转让，该协议是虚假的。卞恩强未取得股东资格，当然不能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不能代表公司，只是其个人意见。2、张艳杰与魏垂魁虽系夫妻关系，但魏垂魁的行为不能代表张艳杰，不能视为公司行为。张艳杰作为汉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从未委托魏垂魁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事宜。魏垂魁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仅是其个人行为。3、汉皇公司是张艳杰投资近亿元建设而成，不可能按照注册资金十万元出售相应股份。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变更登记，恢复秦杰的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严重侵害了张艳杰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杰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依据《公司登记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沛县市监局作为汉皇公司的公司设立登记机关，具有对该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和职责。
《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魏垂魁、秦杰、卞恩强等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来看，沛县市监局进行案涉公司变更登记时所依据的相关材料并非是秦杰、卞恩强签字确认，而是魏垂魁假冒他人名义从事的行为，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魏垂魁的行为系受秦杰、卞恩强委托进行。因此，沛县市监局进行案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另外，从《公司登记条例》的规定来看，公司进行变更登记系依申请的行政行为，而从沛县市监局提供的证据来看，魏垂魁申请变更登记时并未明确变更登记的内容就是“股东变更”，沛县市监局根据魏垂魁提供的材料、基于自己的理解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亦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沛县市监局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作出撤销的裁判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
从张艳杰的上诉理由来看，股权合作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涉及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股东由张艳杰变更为秦杰、卞恩强等人系另一行政行为，与本案无关。因此，张艳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艳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刁国民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陈玉浩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