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威，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生（系李威之父），195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萍，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勇，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欢，国浩律师（武汉）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娴，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李威与被上诉人宋勇、张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生、汪萍，被上诉人宋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亮、刘新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娴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威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宋勇、张娴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娴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尾号3693）流水反映与宋勇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张娴的借条证明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生效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宋勇与张娴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张娴所出具的借条既没有借款日期也没有还款日期，形式要件明显不合法。根据一审庭审时宋勇的陈述，证人李某提供的证言，张娴的借条系事后经过双方结算后补签的，在场的三位见证人均为张娴的债权人，不排除张娴本人是在受债权人胁迫的情况下补签的借条，其内容的真实性明显存疑。其次，借条中写明的欠款金额为58万元，宋勇诉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出527,260元，通过现金方式借款52,740元。既然，借条是事后补签的，那么补签借条之前的总金额并不确定，依据常识即推定出借大笔现金时出现40元这样的零头显然不合常理，很明显所谓的现金借款是宋勇为了编造58万元借款而恶意拼凑来的。而从张娴平安银行账户（尾号3693）的银行流水中可以明显发现，张娴曾向宋勇打款十几万元，但宋勇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时通过裁剪银行流水账单的方式刻意隐瞒了这一事实，一审庭审宋勇亦承认知道张娴还有其他银行的银行卡，足以证明宋勇本人极度不诚信，不排除张娴还通过其他银行卡向宋勇转账，现在张娴本人下落不明，因而张娴和宋勇之间真实的交易往来金额是完全不确定的。再次，短短四个月时间内宋勇向张娴银行转账累计50余万元，说明宋勇应当具备相对雄厚的资金实力，即便是宋勇诉称自己有正当工作且月收入近万元，也不足以达到出借如此大笔资金的能力。宋勇与张娴仅仅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仅凭张娴的理由就在没有任何担保和利息约定的情况出借大笔款项也有违人情世故。事实上，据悉宋勇本人并无正当职业，私下是从事非法集资的，从宋勇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其本人银行流水中亦可以明显发现，每一笔转账给张娴的款项均是当天先从另外第三人的账户转入，并且在这多达十几笔的转账中每次转入宋勇账户的第三人几乎都是完全不同的人，因而不排除张娴和宋勇之间所谓的民间借贷实质上是非法集资行为，而借条中的58万元之所以远远超出双方的银行流水记录，也极有可能足将高额的非法利息计算在内而得出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仅凭银行流水和借条即判定宋勇与张娴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仅凭张娴曾向李威转账7,000元（发工资）这一事实和证人李某提供的证言，即判定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属于证据不足情形下的事实认定错误，李威在本案起诉之前完全不知道张娴与宋勇之间的交易往来，且与张娴发生过银行转账交易往来的多达数十人，张娴给李威发工资的行为与本案毫无关联。首先，张娴本人劣迹斑斑，以各种名目向亲朋好友借钱，仅平安银行账户上同一时期不同人的银行转账就累计高达几百万元，张娴甚至不惜欺骗李威及其父母，以帮助李威更换新工作和替李威父母购置房屋为由，先后骗取李威父母50余万元。张娴之所以向李威转账7,000元，是因为张娴欺骗李威该笔款项是由李威当时就职的工作单位（系张娴联络安排的）发放的工资，而实际上该单位并没有向仅为实习生身份的李威发放过任何工资，张娴为隐瞒事实才自行向李威转账累计7,000元的所谓工资，宋勇和张娴之间发生的转账行为，李威系本案被起诉之时方才得知的，且张娴借款期间张娴与李威已处于长期分居状态，也根本不可能将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娴转账给李威的这笔款项数额较小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本案中的借款存在关联。其次，证人李某与宋勇是多年的同学兼朋友关系，李某曾向宋勇借款，系宋勇的债务人，利益关系非常明显。李某在2016年患大病住院半年，其本人的精神状况极其恍惚，出庭作证时提供的证言前后自相矛盾，其所提供的证言并不足以采信。而本案中还有另外一位证人也出庭参加一审庭审，该证人系张娴和李威共同的好友，其提供证言证明了张娴和李威在借款发生的期间已处于长期分居状况，对彼此的生活和经济状况并不了解，而二人之子所就读的学校也只是一般的公立小学，并非证人李某所称的贵族学校，一审法院对该证人的证言视而不见，在一审判决书中完全没有提及。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述两项理由判定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一审法院以李威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债务系配偶一方的个人债务为由，直接判定李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枉顾本案债务的不合法性，张娴已基于同类行为被另案刑事侦查通缉以及李威亦为受害人等重要事实。首先，本案中在债务发生期间，李威已与张娴因为感情裂痕长期分居达三年之久，夫妻二人感情淡薄基本缺乏交流，李威对于张娴的诸多借款行为完全不知情，也不清楚张娴所借巨额款项的资金流向，既然张娴也以各种名目同时欺骗李威，更不可能将自己对外的借款行为告知李威，假设这些巨额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李威不可能不知情或完全没有察觉。李威分居后家人从未添置任何奢侈物品，属于正常水平的生活消费，即使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述的基本事实也足以佐证本案的债务完全系张娴的个人行为，属于张娴的个人债务。其次，本案中宋勇理应承担证明张娴向其所借款项是用于张娴与李威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宋勇、张娴和李威均相识，三人偶尔会在周末聚会打牌，如果这些款项确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宋勇没有理由从来没有向李威提及过借款事宜，这足以说明宋勇明知这一款项是借给张娴的个人债务，甚至明知张娴将款项用于赌博、吸毒、高消费挥霍、非法经营等个人不合理的开支，一个正常的家庭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凭空需要借支数百万元，张娴现已下落不明因类似行为而被另案刑事通缉，也进一步印证上述推断。（二）宋勇并未在诉讼请求和庭审中主张过利息和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却超出其诉讼请求径直判决张娴和李威承担高达6％的逾期利息，依据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三）因宋勇起诉时虚报借款金额58万元，仅单张银行卡即证实实际的剩余款项最多仅为379,760元，财产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是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计算的，一审法院无视宋勇的过错，直接判决张娴和李威为此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责任分担显失公平，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宋勇辩称，宋勇和张娴的借贷关系合法存在，双方出具了借条，58万元是经过双方进行对账确定的，宋勇只是要求合法的本金和利息，没有所谓的民间高息；李威和张娴的离婚理由是因为李威的父母知道张娴在外有债务，没有承诺买房，因此才起诉离婚，且张娴一星期才回两天，这与法律所说的分居状态不符；李威和张娴的银行转账流水有46,500元，双方通过多次转账方式进行金额往来，如双方感情不和，就不会有这么多次的金额往来；张娴帮李威找工作，帮李威父母买房，都是在其分居期间进行的，但离婚事件刚好是在宋勇找张娴讨债的时间发生，这明显是张娴与李威为了逃避债务所进行的离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娴偿还欠款580,000元整，并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2、李威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张娴、李威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至11月16日期间，宋勇向张娴提供借款527,600元，张娴向宋勇返还了149,50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还查明，张娴和李威在2003年2月11日结婚，2016年2月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宋勇向张娴提供借款后，经催讨，张娴未在合理的期限内将余下的借款379,760元返还给宋勇，应承担继续返还的违约责任，并承担主张权利时起至借款返还逾期给付的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逾期利息从起诉主张权利时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时止。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在诉讼中，本案的借款发生在张娴和李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威应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威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和婚姻法规定的该债务系配偶一方个人债务的其他情形。故李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威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勇返还借款379,760元；二、张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年利率6%标准向宋勇支付2016年5月25日至借款全部返还时止的利息；三、李威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保全费3,4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580元，由张娴、李威负担（此款宋勇已垫付，张娴、李威连同上述款项一并向宋勇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宋勇主张张娴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借条及部分付款凭证予以佐证；李威虽不认可双方为借款，但未提交证据否定借条的真实性，亦未申请对借条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李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张娴与宋勇之间借款事实成立，张娴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威及张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娴与宋勇将借款明确约定为张娴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娴及李威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宋勇知道该约定的情况，故在张娴及李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娴所负债务，为张娴及李威的共同债务，应由张娴及李威共同偿还。李威主张张娴所借款项用于赌博、吸毒、非法经营等活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李威就此上诉请求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勇的诉讼请求包括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支持宋勇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李威对此提起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6元，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李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汤晓峰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