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05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金发，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铜陵某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0月11日被铜陵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同日执行。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诚，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6]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金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皖0705刑初10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金发提出上诉。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皖07刑终12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建荣、钱忠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金发及其辩护人朱永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1年7月，被告人韩金发注册成立铜陵某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饲料公司），经营矿产品等，在与某化工有限公司销售磷矿的贸易中需要垫付资金。2009年起，韩金发以资金周转为由，向社会不特定的18人借款753.14万元，并许以高额利息，扣除已归还的部分本息，尚有470万余元的损失无法归还。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金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韩金发吸收公众存款的对象为亲友，且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故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
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韩金发以企业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支付高额利息或者回报的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728.14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270余万元，造成被害人损失440余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09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刘某借款共计23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12万元。
二、2012年4月至10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或回报的方式，向王某甲借款共计40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26万元。
三、2013年2月22日，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吴某甲借款20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10.2万元。
四、2013年3月至12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李某甲借款共计6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2万元。对剩余债权，李某甲表示放弃。
五、2013年6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王某乙借款共计100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16.5万元。
六、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或回报的方式，向胡某借款共计34.69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3万元。
七、2014年1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还本付息的方式，向马某借款20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16.2万元。
八、2014年3月至4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鲁某借款共计114.5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30.95万元。
九、2014年4月至6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或回报的方式，向何某、罗某借款共计137.6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105.127万元。
十、2014年5、6月份，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还本付息的方式，向吴某乙借款15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7.5万元。
十一、2014年6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高某借款共计57.83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1.15万元。
十二、2014年6月17日，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张某借款20万元。
十三、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李某乙借款25.92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2.16万元，剩余23.76万元已由该笔债务的担保人叶某代为偿还。
十四、2014年6月至7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朱某借款共计49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10.3万元。
十五、2014年6月至11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陈某甲借款共计45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34万元。
十六、2014年8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王某丙借款10万元,案发前共归还本息2万元。
十七、2014年9月，被告人韩金发承诺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向叶某借款9.6万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11日，被告人韩金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系同事关系。2009年10月至12月，韩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共计23万元，后韩支付利息共计12万元。
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2、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系普通朋友。2012年4月、10月，韩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二次向其分别借款30万元、10万元，承诺月息2.5%，并将房产证抵押给其。后韩支付了约26万元利息。
3、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因业务往来相识，关系普通。2013年2月22日，韩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承诺月息3%，后韩支付本息10.2万元。
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4、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28日至12月2日，韩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6万元，承诺年息30%.后韩支付利息2万元，其放弃剩余债权。
5、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明：其和韩因生意相识，关系一般。2013年6月3日、7月12日，韩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二次向其借款共计100万元，每次50万元，承诺月息3%，韩共支付利息16.5万元。2014年10月份，韩又向其借款15万元，但其未和韩约定利息，韩也未支付利息。
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6、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明：其受雇于韩金发。2013年10月29日，韩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向其借款25万元，承诺每个月支付回报3000元，韩只支付了6个月。2014年7月7日，韩以做生意需要垫资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承诺月息3%，当时其借款时扣了3000元利息。
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7、马某报案材料证明：2014年1月28日，韩金发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马某借款20万元（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借款期限至2014年3月1日。至案发时，韩尚欠马本息11.978万元，其中本金3.8万元。
8、被害人鲁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2、3月份，其通过朋友认识韩金发。2014年3月18日、10月16日，韩向其分别借款95万元、19.5万元，承诺月息5分。后韩归还本息30.95万元，尚欠83.55万元。
被害人鲁某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9、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明：其通过罗某认识韩金发。2014年4月10日，韩向其和罗某借款57.6万元，承诺月息4%；2014年6月13日，韩以做生意需要垫资为由，向其和罗某借款85万元，承诺使用期限一个月，回报10万元。后韩归还本息8、9万元
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10、被害人吴某乙的陈述证明：2014年5月份，其通过朋友李某丙和韩金发相识。当月，其有一笔贷款需要通过韩金发的公司走账，韩提出向其借钱，于是在李某丙的协调下，其从贷款中拿出30万借给韩，借款期限一个月，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因为其当时和王某丁一起做工程，于是韩金发向王某丁出具借条，但30万元实际是其从银行借贷的，后王某丁为此将债权转让给其。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向韩催款，并说明需要支付利息，于是韩答应支付利息，但没有说明具体的标准。之后，韩在其一再催促下，支付了2.5万元利息。另外，李某丙也付了2.5万元，但其估计是韩让李支付的，因为其和李某丙没有经济往来。
11、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其和吴某乙利用农牧项目贷款100多万，需要从韩金发的饲料公司走账。这时，韩提出借款30万元，期限一个月，并向其出具了借条，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之所以向其出具借条，系因其和韩较为熟悉，其实这笔钱实际上是以吴某乙家里名义贷出来的，其只是中间人，后来也通过委托书的形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吴，韩应当知道此事。借款到期后，韩在其催促下分二笔还了7.5万元，钱到账后，其就直接汇给吴某乙了。其没有收到韩偿还的4万元现金。
12、鉴定意见证明：2014年5月21日，吴某乙将30万元转入饲料公司后，其中的15万元又被转至李某丙账户。
13、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均系饲料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5日、6月12日，韩以做生意需要垫资为由，分别向其借款20万元、45万元，承诺月息3%。借款时，已经预先扣除了部分利息。
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1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左右，韩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承诺月息3%，但韩未支付本息。
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能够得到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15、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证明：其通过叶某与韩金发相识。2014年6月24日，叶某告知其韩金发需要资金周转，并替韩向其借款25.92万元，承诺月息4%，叶为此提供担保。后韩支付利息2.16万元，剩余债务由叶某代为偿还了。
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能够得到证人叶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16、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2008年，其和韩金发共同成立农资分公司，2012年其撤资后，受雇于韩。2014年6月起，韩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向其多次借款。其中，2014年6月20日，其替韩从商某处借款25万元，月息3%，扣除利息后交给韩24万元。2014年7月17日左右，韩要其借钱还给汪某。于是，其从陈某甲乙处借款30万元，月息3%，后分别给汪某、韩金发20万元、10万元。次月，韩还款10万元，未付利息。2014年7月31日，其替韩从赵某处借款10万元，未约定利息。另外，其还替韩从郭某、王某戊处借过钱。
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17、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系朋友关系。2014年6月至11月，韩以做生意缺少资金为由，多次向其借款共计80万元，承诺年息30%左右。2015年5月27日，韩还款20万元。
18、被害人王某丙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系朋友关系。2014年8月21日，韩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承诺月息3%，后韩支付利息2万元。
19、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明：其和韩金发因生意往来相识。2014年9月左右，韩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承诺月息4%。借款时，其扣除当月利息4000元，另外替韩支付李某乙利息1.08万元，故实际支付韩8.5万元，后韩未再支付本息。
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能够得到借据、汇款凭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印证。
20、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1年起担任饲料公司会计。2013年下半年，韩金发开始向社会上的人大量借钱，但是这些钱从未在公司走账，其也没有为此做过账。
2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韩金发身份情况。
22、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登记书、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韩金发案发时系饲料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
24、被告人韩金发对上述事实能予以供认。另供述称：我是通过李某丙认识王某丁和吴某乙。当时，王某丁有一笔130万元的贷款需要从我的公司走账，于是我向王借款30万，其中15万是李某丙借的。之后，我通过银行转账还给王某丁7万元，另外还给王4万元现金，但是现金部分没有打收条；我共从陈某甲处借款3笔，第一笔20万元，第二笔15万元，第三笔10万元，共计45万元。案发前，我总共还款34万元。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金发非法吸收王某乙资金115万元，朱某资金59万元。经查，上述款项中，有部分借款出借时，韩金发未对被害人承诺还本付息，分别为王某乙15万元、朱某10万元，上述借款系正常民间借贷，故应予以扣除。综上，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应为728.14万元，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依法予以变更。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韩金发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的大部分被害人在陈述笔录中均表明和韩金发关系一般，并非韩的亲属或好友；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证实，韩金发系以个人名义向被害人出具借据，且所得款项也未入其名下公司账户,而是由其个人支配。故韩金发系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主动或通过他人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借款，其行为具有公开性，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金发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720余万元，造成损失44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韩金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于案发前归还被害人部分本息，酌情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金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韩金发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四十五万零五百三十元，返还各被害人（后附退赔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晴霞
审 判 员 王志晨
人民陪审员 江信之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红虹
退赔清单：责令被告人韩金发退赔被害人鲁某损失83.55万元；退赔被害人何某、罗某损失32.473万元；退赔被害人高某损失56.68万元；退赔被害人王某乙损失83.5万元；退赔被害人朱某损失38.7元；退赔被害人陈某损失11万元；退赔被害人胡某损失31.69万元；退赔被害人王某甲损失14万元；退赔被害人叶某损失33.36万元；退赔被害人吴某乙损失7.5万元；退赔被害人刘某损失11万元；退赔被害人吴某甲损失9.8万元；退赔被害人张某损失20万元；退赔被害人马某损失3.8万元；退赔被害人王某丙损失8万元。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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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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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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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