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43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巴彦县黑山铁路装卸队，住所地黑龙江省法定代表人：陈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渝滨，黑龙江全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巴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制造有限公�，住所地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玉，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巴彦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巴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法定代表人：于明志，委托代理人：王彦杰，男，196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巴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员，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巴彦县黑山铁路装卸队（以下简称黑山装卸队）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厂（以下简称巴彦水泥厂）、黑龙江省巴彦县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巴彦县住建局）拖欠装卸费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山装卸队的法定代表人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渝滨，被上诉人水泥制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玉，被上诉人巴彦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杰到庭参加诉讼。巴彦水泥厂停业多年，现该厂公章被主管部门巴彦县住建局收回，巴彦县住建局未指定人员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山装卸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284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三被上诉人偿还205,758.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黑山装卸队在2016年、2017年均对巴彦水泥厂、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提起过诉讼，所以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黑山装卸队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认定黑山装卸队与巴彦水泥厂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巴彦水泥厂、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均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二审诉讼期间，黑山装卸队明确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上诉人给付2004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9日止的利息，按中国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计付。水泥制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黑山装卸队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1.在本案一审及此前诉讼的过程中，黑山装卸队均未能向法院提交其向水泥制造公司主张过债权及要求履行债务的证据；2.尽管黑山装卸队提交了相关签证，相关签证的内容是对巴彦水泥厂与黑山装卸队之间债务的确认，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水泥制造公司主张债权，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巴彦水泥厂主张债权。相关的签证，已被鉴定为非法证据，因为其证据的来源及形式均不合法，被巴彦县人民法院此前的（2015）巴民二商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予以否定，因其在诉讼当中有违诚信诉讼的非法行为，黑山装卸队提供的五份所谓的主张债权的凭证所发生的鉴定费用，黑山装卸队已经承担了此笔费用。并且（2015）巴民二商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是黑山装卸队针对哈尔滨太行水泥有限公司提起的诉讼，此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中黑山装卸队存在着伪造证据和超过诉讼时效的行为，向水泥制造公司主张债权，缺乏法律基础。巴彦县住建局辩称，同意水泥制造公司的答辩意见，黑山装卸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黑山装卸队的上诉。理由：1.巴彦县住建局不是本案的适合被告。假如巴彦水泥厂依法存在的话，该企业的债务应自行承担，假如巴彦水泥厂不存在的话，按照我国企业改制相关政策及法律法规，该笔债务也应由承继的新企业来承担，巴彦县住建局与水泥制造公司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对外不发�任何法律效力；2.本案属于重复诉讼。黑山装卸队针对该笔债务所提起的另一起诉讼案件已由巴彦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在该案中水泥制造公司系被告，巴彦县住建局系第三人，两起案件的事实理由一致，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3.黑山装卸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情况说明”中没有任何词句显示有主张债权的意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理解与适用》一书中义务人在权利人发出的询证函、对账单、确认书、欠款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能否认定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这一部分明确写道：“债务人在催款单上签字或者盖章，被认定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并非催收债务，不能认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故巴彦水泥厂在“情况说明”中盖章的行为，不影响对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黑山装卸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巴彦水泥厂、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给付装卸费205,758.00元，利息按2014年人民银行五年期同类贷款利率6.55%计算，自2004年计算至2017年；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巴彦水泥厂、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案查明的事实与巴彦县人民法院（2015）巴民二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1985年至2004年期间，巴彦水泥厂利用哈尔滨铁路黑山采石场劳动服务公司（黑山装卸队前身）专用铁道运输、装卸石灰石，截止至2004年累计拖欠哈尔滨铁路黑山采石场劳动服务公司运输、装卸费205,758.00元。2003年9月,巴彦水泥厂与水泥制造公司签订《巴彦水泥厂整体出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将巴彦水泥厂的大部分资产以12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水泥制造公司。1999年12月，哈尔滨铁路黑山采石场劳动服务公�与原哈铁黑山采石场装卸队合并，更名为哈尔滨铁路黑山装卸队。自2004年至2014年期间，黑山装卸队曾多次向巴彦水泥厂主张债权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黑山装卸队本次诉讼对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问题。虽然该案事实与（2015）巴民二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证据与事实相一致，但其承担义务的主体不同，即本次诉讼中黑山装卸队将直接权利义务主体巴彦水泥厂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同时，在诉讼请求的利息部分，黑山装卸队仅主张了利息的计算方法，而无具体数额。水泥制造公司与前次诉讼中的太行水泥公司的名称及承担义务的主体不同，且形式上与巴彦水泥厂具有关联性；巴彦县住建局在两次诉讼中的地位均因其是巴彦水泥厂的主管部门，巴彦水泥厂无论改制与否，案件均与巴彦县住建局有牵连即具有关联性，因此黑山装卸队的本次诉讼不属重复诉讼。二、关于水泥制造公司与巴彦县住建局是否为适格被告问题。该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水泥制造公司于1999年由发起人张中战申请设立，购买了巴彦水泥厂的部分资产，而非巴彦水泥厂变更而来，是独立法人企业。黑山装卸队与巴彦水泥厂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水泥制造公司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性，故水泥制造公司无承担巴彦水泥厂债权债务的民事法律关系基础，水泥制造公司作被告，主体不适格。巴彦水泥厂作为独立法人企业在出售合同第十一条虽表述“甲方即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厂的债权债务由建设局承担”，但因巴彦水泥厂未经依法清算程序，且尚有部分独立资产，巴彦县住建局作为法人企业的主管部门无直接承担该债权债务的民事法律关系基础，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三、关于黑山装卸队提起的本次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关于此问题已为该院（2015）巴民二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黑山装卸队虽提供了巴彦水泥厂确认债权金额的签证、情况说明等证据，依据司法鉴定，该院已对黑山装卸队提供的2011年12月10日签证（检材2）、2012年12月10日签证（检材3）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故黑山装卸队向巴彦水泥厂主张债权因不存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巴彦水泥厂、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提出的黑山装卸队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依法予以采纳。判决：驳回黑山装卸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6.00元，由黑山装卸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黑山装卸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黑山装卸队提交的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民初2367号民事裁定书1份；中国农业银行诉讼费预缴专用凭证（2016年9月21日）1份、现金缴款单（2016年9月21日）1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016年12月22日）1份。拟证明，黑山装卸队提起的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黑山装卸队就同一笔债权债务于2015年提起的诉讼，已被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在2015年之前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黑山装卸队提交的上述证据，巴彦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审理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巴彦水泥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为加快国有中小型企业的改革步伐，振兴县域经济，实现水泥厂扩产改制改造，经县政府同意，将巴彦水泥厂整体�售给水泥制造公司。2003年9月1日，巴彦水泥厂与水泥制造公司签订《巴彦水泥厂整体出售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在资产评估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将巴彦水泥厂作价1200万元卖给水泥制造公司；水泥制造公司分10年给付巴彦水泥厂，每年9月1日前给付水泥厂120万元；以原巴彦水泥厂生产区与生活区之间的东西水泥路为界，路北的原巴彦水泥厂生活区（包括办公楼等）归巴彦水泥厂所有，不在出售范围之内；原巴彦水泥厂职工与水泥制造公司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在同等条件下，水泥制造公司必须优先录用；巴彦水泥厂自签订合同之日前的一切债权债务自此合同生效之日起均有巴彦县建设局（现为巴彦县住建局）承担。巴彦县建设局作为主管部门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同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巴彦水泥厂整体出售合同》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于巴彦水泥厂主体资格并不消灭，水泥制造公司只是购买巴彦水泥厂的部分资产，所以原合同用语“整体出售”表述不准确，实际是“资产购买”合同。巴彦水泥厂欠黑山装卸队205,758.00元，有巴彦水泥厂在签证、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5年3月，黑山装卸队以哈尔滨太行兴隆水泥有限公司为被告、巴彦县住建局为第三人就案涉欠款向巴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哈尔滨太行兴隆水泥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黑山装卸队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等为由，作出（2015）巴民二商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黑山装卸队的诉讼请求。该案中，对黑山装卸队提供的2011年12月10日《签证》与2012年12月10日《签证》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两份《签证》落款处的“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厂”印文不是在标称的时间间隔盖印形成，而是在相近时间盖印形成。两份《签�》内容相同，均为“巴彦县兴隆镇水泥厂欠巴彦县黑山铁路装卸队（原哈铁黑山采石场劳动服务公司）石灰石卸费款205,758.00元。”2016年9月，黑山装卸队以本案三被上诉人为被告向巴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以巴彦水泥厂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不详、无法送达，属于被告不明确为由，于2016年11月裁定驳回黑山装卸队起诉。2017年1月，黑山装卸队再次以本案三被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黑山装卸队向巴彦水泥厂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二是水泥制造公司对案涉欠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三是巴彦县住建局对案涉欠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一、关于黑山装卸队向巴彦水泥厂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院认为，巴彦水泥厂通过在《情况说明》、《签证》上加盖公章，确认巴彦水泥厂尚欠黑山装卸队装卸费205,758.00元。对在上述证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巴彦水泥厂、水泥制造公司、巴彦县住建局未提出异议。虽然案涉2011年12月10日《签证》与2012年12月10日《签证》落款处的“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厂”印文经司法鉴定不是在标称的时间间隔盖印形成，而是在相近时间盖印形成。但并未确定具体盖印形成时间，如果相近的话也应当理解为相近于2012年。此外，2014年8月11日的《情况说明》中巴彦水泥厂确认自2004年以来，黑山装卸队一直主张欠款，另2014年12月22日《签证》上巴彦水泥厂对尚欠债务再次盖章确认，留守人员签字。综合上述债务签证及情况说明的内容，可以认定黑山装卸队在2014年8月前未间断向巴彦水泥厂主张债权的事实，巴彦水泥厂亦以《签证》及《情况说明》等书面方式对双方债权债务及债权人追索债务的过程予以确认，之后黑山装卸队�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故黑山装卸队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款项系截止2004年累计拖欠黑山装卸队的装卸费，黑山装卸队要求巴彦水泥厂支付尚欠装卸费的利息，按照中国银行活期利率给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巴彦水泥厂应当承担偿还案涉装卸费及利息的责任。二、关于水泥制造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水泥制造公司与巴彦水泥厂于2003年9月1日签订的《巴彦水泥厂整体出售合同》中载明合同目的系为实现水泥厂扩产改制改造，约定将巴彦水泥厂整体销售给水泥制造公司，巴彦水泥厂在资产评估基础上作价1200万元卖与水泥制造公司，所售资产范围不包括该厂生活区和办公楼。虽然双方于2003年11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以合同用语表述不准确为由将合同名称由“整体销售”变更为“资产购买”，并约定水泥制造公司不承担巴彦水泥厂的任何债务。但是，从《巴彦水泥厂整体出售合同》确立的合同目的及所售资产范围可见，虽然合同名称变更，但该合同性质上仍为企业销售合同而非单纯的资产购买合同，且是在当地政府主导下进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企业出售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上述规定，虽然巴彦水泥厂未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企业注销登记，但水泥制造公司作为买受方依法应当对巴彦水泥厂出售前形成的债务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规定，水泥制造公司的关于黑山装卸队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其没有清偿案涉债务义务的抗辩主张不成立。黑山装卸队的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巴彦县住建局对案涉欠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巴彦县住建局系巴彦水泥厂的上级主管部门，作为政府主管部门，对巴彦水泥厂改制负责。巴彦水泥厂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巴彦水泥厂在经营期间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巴彦水泥厂承担清偿义务。黑山装卸队主张巴彦县住建局与巴彦水泥厂、水泥制造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山装卸队的上�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6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巴彦县黑山铁路装卸队装卸费205,758.00元；三、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巴彦县黑山铁路装卸队装卸费205,758.00元的利息（从2004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9日止，以205,758.00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计付）；四、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巴彦县黑山铁路装卸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772.00元，由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厂、黑龙江省巴彦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杰审判员  杨大为审判员  孔德林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美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