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三初字第00093号
原告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百米大道永昌路。
法定代表人庞永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姬乃尚，男，汉族，系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耀顶，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大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丽景花苑八号楼1单元201室。
法定代表人郑园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樊刚，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责任限公司与陕西大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耀顶、姬乃尚、被告陕西大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称，2012年3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见附件1），其中《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被告在延安市宝塔区市场沟21号楼西侧1、2号楼的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4870万元。《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交工时付至工程总造价95%，剩余5%两年内付清。”双方就其他事项进行了较为祥尽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场施工。但被告直到2013年6月10日才第一次支付原告工程款5万元，此后虽然陆续支付工程款共计1482万元（见附件2），但始终未按双方约定的进度款足额支付，致使原告垫资巨大。且因被告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无法按期支付钢材等材料款，出卖人提高了部分材料价格，还造成停窝工等损失，致使工程未能按双方约定如期竣工。2014年11月，原告完成了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钢筋砼）施工。到2015年3月20日以后，被告要求原告开工，但由于被告无法按期付款，原告资金缺口巨大，被告要求原告退出施工，双方于2015年4月1日达成《建设工程施工终止合同》（见附件3），约定：从2015年4月1日起原告退出施工，所完成的工程量按原施工合同结算，施工质量由原告依据原合同承担责任，之后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配合之前有关工程相关手续的完善。经被告委托审计部门审计决算，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得工程款33011736.76元，原、被告均签字盖章予以认可。实际拖欠原告工程款18191736.76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清偿欠付原告工程款18191736.7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期间原告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规划通知、成交确认书、规划许可证、规划技术指标函。
证明内容：被告经延安市城乡规划局、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等部门批准建设延安市市场沟21号楼西侧商住楼的事实。
证明目的：原告承揽建设被告在该宗土地上的工程项目合法，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
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证明内容：1、2012年3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由原告承建市场沟21号楼西侧1、2号商住楼。2、其中《协议书》部分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暂定工程总价为4870万元。3、《专用条款》部分第26条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和方式为：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交工时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一年内付清。
证明目的：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进行了约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
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终止合同。
证明内容：施工过程中，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原告资金缺口太大，因此原告退出施工。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原施工合同约定标准结算工程款，2014年4月1日前的施工质量由原告负责，之后由被告自负。
证明目的：被告应当自2014年12月1日起，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否则应当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
证据四、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付款依据。
证明内容：经被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结算，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应结算工程款33011736.76元，被告签字盖章认可结算结果。自2013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4820000元，仍然拖欠原告18191736.76元。
证明目的：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证据五：钢材购销合同、原告的欠条（4份）。
证明内容：原告给被告施工期间的2013年5月13日，与延安益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为该工程施工做准备，约定双方按照西安市场《钢之家》当天的网价，加运杂费每吨130元，货到当天不付款的每吨钢材每天加收3元，直至付清之日止。由于被告未及时付款，导致原告损失巨大。
证明目的：为完成施工任务，原告先后通过民间借贷借款3500000元，利率分别为2%、2.2%和3%，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
被告陕西大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庭答辩称，一、1号楼地下室承重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危机整幢建筑安全。2013年开工后不久，圣远公司在1号楼地下室横轴E轴与纵轴13轴交叉处的承重柱浇筑过程中，发生严重事故，出现了约1立方米的大面积空中断层。此后，答辩人要求圣远公司拆除后重新浇筑，确保承重柱一次成型，避免安全隐患。但圣远公司为了降低成本，只是进行了重新填充，并称该施工方案已经得到设计单位的认可和专家论证通过。此后，答辩人要求圣远公司出示设计文件和专家论证文件，但到目前为止，圣远公司仍未出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规定，对于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据此，本着对工程质量高度负责的态度，应当对该承重柱是否满足设计要求进行鉴定。若工程质量不合格，答辩人则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和利息。二、答辩人已付工程款17409560元。2015年9月1日，经陕西九鼎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查，认定圣元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3011736.76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共支付工程款17409560元。其中2014年10月22日答辩人代付的500000元商砼款和2015年7月2日答辩人用5套住宅抵付的2089560万元售房款，圣远公司未计入已付款项。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填充施工照片三张。
证明内容：原告在涉案工程1号楼地下室承重柱浇筑过程中出现大面积中空断层。
证明目的：原告采取的重新填充措施，不能满足设计要求，影响工程质量，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和利息。
证据二、审查报告、结算业务凭证、认购书。
证明内容：经陕西九鼎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查，认定圣元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3011736.76元。2014年10月22日，被告为原告代付500000元商砼款。2015年7月2日，被告以5套住宅抵付工程款2089560元。
证明目的：实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15602176.76万元。
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认为被告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也没有经过招投标，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双方在终止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所以被告不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对第五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认为原告不能提供原件，而且合同约定的网签价格远高于市场价，况且该合同不能证实所购钢材用在了涉案工程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被告所说的工程质量问题，原告提出的加固方案经被告、设计院、施工方的工程师、监理公司四方认可后，已对此进行了加固。该楼主体完成后，质检部门对主体工程进行了验收。所以不存在被告方所说的工程质量问题。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认为被告代付500000元商砼款没有拿到商家的收款收据，如果有收款收据，其就追认该笔材料代付款。被告到目前为止没有拿到商品房销售的许可证，对双方签订的商品房的认购书应属无效，且和本案的工程款没有关联，也不能互为抵消。
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因被告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五组证据，因原告未提供原件，且经调查核实，该借款均是在原告完成主体工程后所发生，如此大额借款，只有借条没有转账凭证，无法证实该笔借款用于涉案工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工程主体完成后，因被告实际接收了该工程，并进行了审计，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在庭审中，被告当庭出示其为原告代付的500000元商砼款收款收据原件，因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当庭将该收款收据给予原告，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商品认购书是否有效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协议书、专用条款、工程质量保修书三个部分）。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被告在延安市宝塔区市场沟21号楼西侧1、2号楼的施工，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48700000元。《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交工时付至工程总造价95%，剩余5%两年内付清。”双方还就工程质量保修等其他事项进行了较为详尽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被告于2013年6月10日现金支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截止2014年11月14日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4820000元。2014年11月22日被告为原告代付商砼款500000元。当月，原告完成了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钢筋砼）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未能按合同约定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原告资金缺口巨大，没有能力继续垫资，无法于2015年3月正常开工，被告要求原告退出施工。双方于2015年4月1日达成《建设工程施工终止合同》，约定：从2015年4月1日起原告退出施工，所完成的工程量按原施工合同结算，施工质量由原告依据原合同承担责任，之后被告自行组织施工的所有工程项目的质量、安全责任及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原告配合之前有关工程相关手续的完善。后被告委托审计部门审计决算，于2015年9月1日作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确定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得工程款33011736.76元，原、被告均签字盖章予以认可。2015年7月2日，原告的工作人员习建龙与被告签订商品房认购书，被告以5套住宅抵付原告工程款2089560元，但原告对该认购书未盖公章。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下欠工程款无果后，于2015年8月12日向我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施工合同未履行完毕被终止后，双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已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终止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退出涉案工程，已完成的工程施工量的结算按原施工合同执行。因被告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与其结算工程款及其已支付工程款均无异议，且原告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被告为其代付的商砼款500000元，故被告实际应付原告工程款32511736.76元（33011736.76-500000=32511736.76），已付14820000元，下欠17691736.76元。被告抗辩称原告在涉案工程1号楼地下室承重柱浇筑出现大面积中空断层，影响该工程质量，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因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也未提出反诉请求，且被告已实际接收原告完成的主体工程，并另行后续施工。加之，双方于2015年9月1日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审计，被告也未提出异议，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修金是否提留的问题。双方虽然在《建设工程施工终止合同》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但该终止合同并未否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保修金的约定，故原告仍应按原合同中约定的保修金执行即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但因原告只完成了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施工，故其也只对自己所完成的工程承担保修责任，据此该工程质量保修金应按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的3%计算即990352.10元，（33011736.76X3%=990352.10）。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在被告提留保修金后的范围内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应尽全部工程款的付款责任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期间原告的利息损失的问题。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按每月完成工程量的80%付款，交工时付至工程总造价95%，剩余5%两年内付清，故原告在2014年11月完成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施工时被告就应支付工程款26409389.41元（32511736.76X80%=26009389.41元），而被告实际付款金额为14820000元，欠付11189389.41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终止合同，可以确定原告于2015年4月1日退出该施工工程，将其完成的工程交付给被告，此时被告理应在提留工程质量保修金后，将应付的工程款5511995.25元（32511736.76X20%-990352.10=5511995.25）支付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以上欠付的11189389.41元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付利息，应付部分5511995.25元应从2015年4月1日起计付利息。同时，因双方在涉案合同及终止合同中都没有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有关“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该案中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大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6701384.66元（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11189389.41元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付利息；5511995.25元从2015年4月1日起计付利息）。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50元，由被告陕西大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17855元，由原告延安圣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0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东风
审 判 员 刘小涛
人民陪审员 常浩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序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