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3刑终11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农民。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农民。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2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3月16日被逮捕。现押娄底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文武。
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审理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某、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娄星刑初字第2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蒋某、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提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份，被告人蒋某、李某甲夫妇在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泉福村界头组其老住宅后不远的地方新打地基，准备建房，该处属于娄底市娄星工业集中区用地范围，属于规划严格控制区。2014年8月24日，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工作人员将娄规星停【2014】438号《娄底市规划局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送达给蒋某，责令蒋某立即停止建设，蒋某收到决定书后拒绝签字，工作人员按规定现场告知并将决定书留置在被告人蒋某处，而蒋某没有停止违法建设，继续施工。8月28日，工作人员将娄规星停【2014】722号《娄底市规划局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送达给被告人蒋某，蒋某收到后在决定书上签字，并答应立即停工。2014年10月1日，被告人蒋某、李某甲夫妇与工人在建好的地基上安装框架式钢筋和模板，准备继续违法建设，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执法大队巡查组发现后责令被告人蒋某、李某甲立即停止违法建设，但两人继续违建。2014年10月6日晚，杉山镇规划办工作人员发现被告人蒋某、李某甲建成了一层4弄200平方米的毛坯房，即上报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次日上午，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与杉山镇政府联合工作组到蒋某家制止违法建设行为，调集约100名工作人员、一台铲车、一台挖掘机到达执法现场，准备对被告人蒋某的现场施工设备进行转运清场，但被告人蒋某、李某甲不配合工作人员执法。被告人蒋某开着挖机堵住路口，还不时转动挖机的挖斗，并声称“谁过去就要搞死谁”，一直不肯从挖机上下来。被告人李某甲站在建好的一层毛坯房房顶，手拿菜刀和钢筋，对工作人员喊“谁上来阻止，我也不想活了，我就自杀”，如此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最终工作人员只好撤离执法现场。2015年2月9日，被告人蒋某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告人李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蒋某、李某甲均年满十八周岁；
2、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娄底市城市总体规划（2000-2020）（2011年修改）》的批复、娄底市城市总体规划（2000-2020）城市规划区范围图，蒋某用地建设选址绘测图，证明被告人蒋某、李某甲在建的房屋位于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泉福村，属于娄底市城市规划区范围；
3、娄底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娄编[2012]5号）、行政执法授权委托书、娄底市规划局出具的证明、蒋某房屋合法性认定的函、关于对蒋某暴力妨害公务行为进行依法打击的函，证明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是娄底市规划局的派出机构，受委托负责辖区内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防控和拆除工作。分局下辖的娄星区规划执法大队负责辖区内集体土地的防违控违，包括巡查发现、受理举报、实施拆除等。蒋某2014年8月下旬在娄星区杉山镇泉福村界头组开建的房屋未取得规划、国土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属于违法建设。2014年8月29日娄底市规划局下达了《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该户不听劝告继续进行建设。2014年8月24日、8月28日等又多次下达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但蒋某不听劝阻，执意违法建设。2014年10月7日在对现场施工设备进行转运清场时，蒋某驾驶挖机拦住工作人员进场，同时蒋某的妻子李某甲等人站在一楼平顶上，手持菜刀、螺纹钢进行威胁，导致执法行动无法开展，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
4、娄底市规划局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送达回证及工作人员证件，证明娄底市规划局于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9日多次作出《娄底市规划局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了蒋某；
5、案发现场照片、执法现场视频资料，证明案发时蒋某驾驶着挖机停在违章建筑附近，李某甲手持菜刀、螺纹钢站在违建房的一楼平顶上；
6、证人刘某、毛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初，蒋某在其承包土地上违规建设房屋，占地面积200多平方米，娄底市娄星区杉山镇村镇建设管理站工作人员口头制止，蒋某答应停止建设。但看到工作人员走后蒋某又开工建房。在8月下旬，房屋基础已经建成。2014年8月24日送达《娄底市规划局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给了蒋某。蒋某看了该决定书后拒绝在送达证上签字。蒋某没有彻底停止建设，2014年10月6日，已经将第一层的框架式模板安装好，准备浇注混凝土，工作人员蹲守在蒋某的违建地，晚上20时许，他们去吃晚饭，等他们22时许赶到时，发现第一层的混凝土已经浇注了一半，他们再次通知蒋某停止违章建设，蒋某不听劝告继续建设。2014年10月7日，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的工作人员赶到蒋某的违建地点附近，蒋某开动挖机挡住工作人员，阻止执行公务的挖机、铲车等机械设备工作，还转动挖机的挖斗，并称“房子一定要建，如果谁去阻止，我就要转动挖机去铲人，只要有人到现场去阻止就要死人”。蒋某的妻子李某甲手拿菜刀站在违建的房屋平顶上，喊“谁上来阻止，我也不想活了，我就自杀”，在工作人员拉警戒线时，有人在平顶上丢木块和小钢筋条。为避免人员伤亡，娄星规划分局的工作人员离开了执法现场，蒋某此次暴力抗法导致政府机关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在群众中造成了坏的影响；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获知蒋某违法建设后，娄底市规划局安排工作人员送达了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10月6日，趁着国庆放假，蒋某违章建筑的第一层已快建好，正在浇注混凝土，镇里工作人员口头劝说和阻止，蒋某不听，执意违章建设。2014年10月7日上午，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杉山镇的工作人员到达蒋某的违章建筑地，向他们表明身份，出示工作证，向蒋某宣讲法律政策，告知蒋某必须停建配合执法。蒋某坐在发动的挖机里面，说“谁过去就搞死谁”，将车停放在路中间，阻止进入现场的铲车执行任务。蒋某的妻子李某甲拿着菜刀站在违建平顶上威胁和谩骂工作人员，叫喊“谁上来阻止就砍死谁”，蒋某的家人也在楼顶上不停地喊“大家一起死”，李某甲还在楼上扔木块砸拉警戒线的工作人员，导致执法中止；
8、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在2014年8月份，蒋某建设新住宅基础，属娄底市娄星区工业集中区用地范围，属违法建筑，工作人员下达了停工通知书。但蒋某利用晚上和国庆假期趁机将房建好，10月7日，他们进行现场执法，向蒋某及家属出示了工作证件，表明了身份，宣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停止建设的相关法律文书，但蒋某开着挖机堵住路口，转动挖机阻止工作人员和政府的挖机进入，李某甲站在一层楼楼顶上拿着一把菜刀，辱骂、威胁工作人员，声称“谁过去就砍死谁”、“房子就是死个人都要建”，还朝拉警戒线的同志扔东西，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导致执法工作无法开展，造成了恶劣影响；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24日，蒋某在离其老屋后打地基建房。地基属于规划严格控制区，工作人员于8月24日，8月28日两次送达《娄底市规划局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给蒋某。10月1日，蒋某与工人在建好的地基上安装钢筋和模板，不听劝告，继续施工。后听说蒋某暴力抗法；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7日，他开着挖机赶到杉山镇泉福村界头组。一起去的还有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和杉山镇的工作人员，蒋某驾驶一台挖掘机堵住通道，堵住他们进入现场。蒋某喊房子是一定要建的，谁阻止，就要开着挖机挖谁，另外还看到违章建筑上有很多人，有老人，也有女人和小孩，其中李某甲拿着菜刀威胁靠近的工作人员，还有人在违章建筑上往在现场的拉警戒线、拍照的工作人员扔木棍、木板、和钢筋条，阻止工作人员开展工作。双方僵持了三个多小时，因为蒋某及其家属的不配合和过激行为，后来工作人员与阻止蒋某违建的铲车、挖机被迫返回；
1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7日他赶到杉山镇泉福村界头组，配合阻止蒋某违法建设。到达现场后，一台挖机堵住了通往违章建筑的路。蒋某坐在挖机上，发动着挖机，并喊房子一定要建的，谁要去阻止，就要死人；还看到李某甲手里拿着菜刀不停地对着执法人员喊，谁来阻止建设，大家一起死。规划局和杉山镇的领导多次做蒋某的工作，但蒋某不听。期间，执法人员在现场拉警戒线及拍照取证时，李某甲等人在违章建筑上往下扔木棍、木板等物，阻止工作人员开展工作；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7日在执法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蒋某驾驶一辆挖掘机堵住路，阻止进入现场的铲车及挖机等机械设备执行任务。执法人员靠近时，蒋某还开动挖机控制挖斗旋转。蒋某的妻子李某甲手里拿着菜刀站在违章建筑上威胁执法工作人员。双方僵持了三个小时，后来因无法执法，工作人员离开了现场；
1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供称2014年3月她家人商量并在杉山镇泉福村老屋旁就地改建5弄房屋，打好了基础。规划局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发现后，多次做蒋某和她的工作，要求停止违建行为，她丈夫蒋某就送了申请建房的报告给杉山镇规划办，违建房子也停止建设了。2014年8月，蒋某说申请建房的报告政府一直没有答复，决定继续建房，选址在老屋后，建成4弄地基，可他们的违建行为又被发现，娄底市规划局于2014年8月24日下达了《娄底市规划局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责令停建，蒋某没有签字，8月28日又送达了一份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蒋某收到后，在送达回证上签了字，并答应停建。过了两个月，她和蒋某商量继续建房子，2014年10月1日开始动工，政府部门放假，家里人有时间，一直建设到10月6日晚上，家人和工人加班加点，建成了一层200平方米的毛坯房架子。期间，规划局工作人员到现场责令停止建设、劝阻并蹲点监督，可他们心里只想建房，就趁他们晚上休息时加班加点赶工期。2014年10月7日8时30分许，很多人过来，其中有一辆挖机，一辆装载机，她意识到政府是过来阻止建设的，就在附近抄起一把菜刀，拿起一个螺纹钢筋，对靠近的工作人员喊“谁上来阻止，我也不想活了，我就自杀”，其他亲属也站在平顶上和政府工作人员对峙，不配合执法；蒋某驾驶挖机停到了路中间，并转动挖机的挖斗；一直持续到11时许，政府工作人员陆续走了；
15、被告人蒋某的供述，供述的内容与李某甲的一致。还供称当时杉山镇镇政府、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的人、村干部过来了，还有一台挖机、一台装载机，他驾驶挖机并转动挖机的挖斗，政府过来阻止他违建的执法人员就没有再靠近房屋，他一直坐在发动的挖机驾驶室内没下去。三小时后来的人走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某、李某甲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蒋某、李某甲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被告人李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蒋某提出，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是违法执行公务，他们没有暴力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请求宣告无罪。被告人李某甲上诉提出没有达到暴力妨害公务的程度，刑期过重。辩护人吴文武提出了与蒋某的上诉意见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某、李某甲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蒋某、李某甲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蒋某及辩护人吴文武提出娄星区规划分局是违法执行公务。经查，蒋某、李某甲在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城市规划区内违法建房，规划部门多次下达责令停止建设决定，蒋某、李某甲置之不理，非但不停止建设，反而违法突击抢建，娄底市规划局娄星分局组织工作人员依照法律规定采取制止措施，属于依法执行公务。上诉人蒋某及辩护人吴文武提出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蒋某及辩护人吴文武提出，蒋某、李某甲没有暴力威胁工作人员执行公务；上诉人李某甲提出她没有达到暴力威胁执行公务的程度。经查，在本案规划部门和当地政府组织的大型执法行动中，蒋某开动挖机，挥舞挖机的挖斗，同时进行言语威胁，阻止执法人员靠近现场，李某甲则站在现场挥舞菜刀、铁棒，并扬言威胁要自杀，蒋某、李某甲的暴力、威胁抗拒行为导致公务无法继续进行，其行为已构成犯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蒋某、李某甲与辩护人吴文武的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甲还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经查，原审根据李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得当。上诉人李某甲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德雄
审 判 员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童丁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