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延安路一段3号。
法定代表人：白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俊帅，辽宁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河市宏发轻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吴炉镇小房身村。
法定代表人：于丰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明，大连庄河市兴达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邓明家。
原审原告庄河市宏发轻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达公司”）、原审被告邓明家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庄民初字第7055号民事判决。实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俊帅，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原审被告邓明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发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实达公司承建的九牧·裕园小区门窗工程由原告施工安装。原告按合同约定已施工完毕,业主已入住小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万元及质保金4万元没有交付,经原告多次索要无果。现要求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15万元、返还质量保证金4万元,合计19万元,并承担工程款15万元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实达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我公司承揽了九牧裕小区工程后,与邓恩轩签订了协议,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邓恩轩完成,协议约定施工中产生一切责任和债务均由邓恩轩自负。原告施工的门窗工程是其从邓恩轩处分包的。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邓恩轩主张权利,我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依据原告提供的《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原告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该合同约定,塑钢门窗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应支付工程款比例为80%,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业主方完成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后,再支付17%的工程款,剩余3%为质量保修金。现上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业主方也尚未完成工程款拨付,且邓恩轩的付款比例已超过80%。因此原告现无权要求付款。
被告邓明家一审辩称：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其主张的主体错误。案涉工程由实达公司承建,实达公司承建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我父亲邓恩轩施工。我是代表我父亲邓恩轩在工地上行使管理职责。《门窗分包合同》虽然是由我与原告签订,但也是代表我父亲签订的，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也都是由我父亲支付的。因此,原告应向我父亲邓恩轩主张权利,向我主张权利，主体错误。抛开主体问题,原告现在要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第7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向原告支付30%的工程款,门窗安装完毕且经验收合格后支付30%的工程款,塑钢门窗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再支付2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业主方完成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拨付后,再支付17%的工程款,剩余的3%为质量保修金。原告所施工的门窗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139万元,我父亲邓恩轩已支付120万元,尚欠19万元。案涉工程虽施工完毕,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且业主方也未完成工程款拨付。根据《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第7条约定和案涉工程的施工进度,现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比例应为80%,实际给付的工程款已超出该比例。在未具备工程竣工验收和业主方完成付款这两个条件的情况下,原告现无权要求付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大连九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牧公司”）与大连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实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九牧公司开发的庄河市光明山镇裕园小区1-12#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实达公司施工。同年6月28日,实达公司与案外人邓恩轩签订《协议书》,实达公司将其承揽的裕园小区1-12#楼土建、给排水等工程转包给邓恩轩(系被告邓明家父亲)施工。
2013年8月16日,实达公司作为承包方(甲方)与分包方的原告(乙方)签订《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通过考察,选定乙方为九牧·裕园工程的塑钢窗专业分包单位,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就以下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九牧·裕园小区工程;工程地点:庄河市光明山镇;承包范围: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竣工日期: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15日;合同价款(指暂估总价)∶1,404,000元;质量及竣工验收:按相应的标准会同甲方、监理部门、建设单位共同签署验收手续(如框、扇安装完毕、五金件安装完毕、玻璃安装完毕),塑钢质量标准达到合格;工程付款及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合同总造价30%比例支付乙方备料款,窗框全部安装完毕经业主、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30%的工程款,塑钢门窗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经业主、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在业主方完成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拨付，甲方支付塑钢门窗总造价17%的工程款,剩余3%为质量保修金。本合同综合单价为270元/m2,结算面积以实际测量面积计算。合同还约定了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之日起2年,质量保修金为竣工结算值的3%,在支付工程款时扣留,质量保修期满,业主支付保修金后14天内将剩余的保修金无息返还乙方……。该合同的甲方处盖有“大连实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白永杰”印章,被告邓明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处由原告法定代表人于丰旦签名并盖有原告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于2013年11月18日经双方验收确认工程量为5149.57m2,工程价款为1,390,383.90元。之后,原告将完工的工程交付给实达公司。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除已给付原告120万元外,尚欠原告工程款190,383.90元未付。
庄河市光明山镇九牧·裕园小区于2013年10月31日已竣工,小区房屋已对外出售。
一审法院认为：实达公司承揽九牧公司开发的案涉九牧·裕园小区住宅楼建设工程后，将门窗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门窗工程分包合同》,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现原告依合同约定已施工完毕,交付了工程,该小区建设工程已经竣工,小区房屋已对外出售,实达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原告工程款义务。因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实达公司给付工程款15万元、返还质量保证金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被告邓明家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表明,邓明家系受实达公司委托,作为实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告签订《门窗工程分包合同》,并无证据证明邓明家挂靠实达公司,因此,邓明家的代理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实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实达公司提出的其与原告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的抗辩意见,因《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承包方)为实达公司,该合同独立于实达公司与邓恩轩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实达公司应当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对实达公司提出的门窗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原告主张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因九牧·裕园小区住宅楼整体工程已竣工，小区房屋已对外销售,亦即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实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庄河市宏发轻工有限公司工程款15万元、返还质量保证金4万元,合计19万元,并承担工程款15万元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大连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实达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请求是：1、实达公司不是案涉分包合同的责任主体，对宏发公司的工程款不承担给付责任。实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已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邓恩轩，双方约定施工中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债务均由邓恩轩承担。案涉工程是宏发公司从邓恩轩处分包的，应向邓恩轩主张权利；2、案涉工程的给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案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80%，竣工验收后业主完成工程款拨付后再付17%，剩余3%为质保金。现在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业主也未完成工程款拨付，邓恩轩的付款比例超过了80%，所以宏发公司要求给付80%以上部分工程款条件未成就。合同约定3%工程款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自工程竣工之日起算，而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质保期未结束，不能支付质保金。据此，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宏发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邓明家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共计19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现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实达公司应否向宏发公司给付该笔款项。
针对此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门窗工程分包合同的落款甲乙处分别有实达公司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印章以及宏发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等，而案外人邓恩轩的儿子邓明家仅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故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实达公司和宏发公司，邓恩轩或邓明家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因此，在案涉工程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合同主体应为实达公司和宏发公司，即实达公司依约应系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而实达公司以其与案外人邓恩轩签订的协议书来对抗宏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宏发公司和实达公司已于案涉工程完成后的2013年11月18日组织验收确认案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宏发公司亦将案涉工程交付给实达公司，即宏发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全部施工内容。即使自该日期起算案涉工程质保期，截至目前，案涉合同约定两年质保期已然届满。更何况案涉工程所在项目已于2013年10月31日竣工，且已交付使用、对外销售。因此，实达公司以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业主未完成工程款拨付等为由，拒绝向宏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判令实达公司向宏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万元以及承担除质保金外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而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大连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宏
审 判 员 吕 瑛
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