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82号
原告南通百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445号315室。
法定代表人刘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会生，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曦雨，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推特公司。
原告南通百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百泰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89211号关于第7906698号“推特”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推特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2月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百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会生、刘曦雨，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推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百泰公司针对其申请的第7906698号“推特”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请求而做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信息传达、电话通讯”等服务与第6343572号“TWITTER”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子邮件、电子通讯服务”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被异议商标文字“推特”与引证商标文字“TWITTER”在呼叫方面相近，且推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文字“推特”作为英文“TWITTER”的中文翻译已为中国相关公众知晓，并形成对应关系，在此情形下，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服务上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服务上已构成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百泰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原告百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应当予以核准注册。从外形上看，引证商标由英文字母组成，而被异议商标由中文文字组成，二者在外观上截然不同。从含义上，引证商标的含义为“（鸟）叽叽喳喳地叫”，是一个固有词汇，而被异议商标不是中文的固有词汇，是原告决定建立一个推销土特产的电子商务网站，而对“推销土特产品”进行概括、简化而创设的词语。显然，二者的含义完全不同。从呼叫上看，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虽然存在一定程度的近似，但并不存在唯一的对应关系。在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之前，中国媒体对引证商标音译为“图易特”、“推客”、“推特”等，第三人在申请注册引证商标至2014年1月13日之间，一直将“特维特”作为公司的中文音译，可见，第三人自己也不认可“推特”是“TWITTER”对应的音译形式。二、从服务类别上看，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服务存在显著的区别。从服务内容上看，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在电子通讯服务、在先通讯设备的出租等服务上，前述服务均为第三人基于该网站向互联网用户提供网络社交服务，互联网用户可以通过该网站即时发布、获取、分享各种信息，组建个人社区，从而实现与他人沟通、交流。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信息传达”、“电话通讯”等服务上，前述服务为原告建立的B2B/C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支持，土特产的生产厂家、经销商、代理商可以基于该网站向社会公众销售土特产品。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网络应用划分成四类，分别是：信息获取、商务交易、交流沟通和网络娱乐，根据该分类，引证商标使用在交流沟通类，而被异议商标使用在商务交易类上，两类服务相差甚远。从服务对象上来看，原告网络交易平台的服务对象是土特产品的生产厂家、经销商、代理商和终端消费者等具有土特产交易需求的人，而第三人的社交网络平台的服务对象是具有信息即时获取、即时分享等沟通、交流需求的人，二者服务对象区分明显。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被告认定事实错误，被异议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三、被告驳回被异议商标注册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或不足。在异议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半数以上的证据无合法来源，绝大部分证据是以TWITTER网站为例对微博的功能及在国外的实验状况进行介绍、评论的文章，不能证明第三人在我国境内使用引证商标的情况，也不能证明第三人主动将“推特”作为“TWITTER”的对应翻译，更无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在我国境内的知名度，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认定“推特”为英文“TEITTER”的中文翻译已为中国相关公众知晓，并形成对应关系违背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被诉裁定应当予以撤销。四、原告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以维护法院裁判标准的一致性和稳定性。在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313号案中，最高人民法院确认媒体报道不是对商标的使用，媒体将“伟哥”与“Viagra”相对应，不能反映辉瑞公司将“伟哥”作为其商标的真实意思，故“伟哥”并非辉瑞公司的未注册商标。无论是行政审查还是司法判决，商标审查标准应当保持一致性与稳定性，本案亦应采取与前述案例相同的裁判标准。本案第三人在评审过程中虽然提交了大量包含“TWITTER”、“推特”等词语的媒体报道、学术论文等会占据，但均反映的是他人将“TWITTER”称为“推特”的情况，不能反映第三人将“推特”作为“TWITTER”对应的中文翻译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异议商标“推特”与争议商标“TWITTER”不是对应关系，不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应当予以核准注册。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推特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见判决附图）由百泰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申请注册，申请号为第7906698号，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8类信息传送、电话通讯、计算机终端通讯、电子信件、电子邮件、提供与全球计算机网络的电讯联接服务、远程会议服务、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服务商）、提供因特网聊天室、语音邮件服务等服务上。
引证商标（见判决附图）由推特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申请注册，注册号为第6343572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8类提供供用户间传送消息的在线聊天室服务、提供供用户间传送消息的电子公告牌服务（通讯服务）、电子邮件、网页讯息传送、电子通讯服务、电信信息、提供与全球计算机网络的电讯联接服务、计算机终端通讯、电讯设备出租（用于计算机、便携电脑和掌上电脑用户之间即时互动）、有线通讯设备出租、无线通讯设备出租、信息传送和接收服务（使个人能够通过电子邮件、即时消息或因特网网站发送和接收普遍感兴趣领域的消息）、即时通讯服务等服务上，商标专用期限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
在法定异议期限内，推特公司针对百泰公司的被异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针对推特公司的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58090号“推特”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58090号裁定），裁定推特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成立，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2012年12月3日，百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主要理由是：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推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且被异议商标的文字“推特”与引证商标文字“TWITTER”并不具有唯一对应关系。综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符合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应予以核准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百泰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包括：百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互联网的相关报道等。
推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答辩的主要理由为：推特公司是微型博客的鼻祖，其创立的“TWITTER”微博社交网路已风靡全球。“推特”是推特公司“TWITTER”商标的中文对应商标，被异议商标与推特公司的引证商标已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对推特公司商标的恶意抢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易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推特公司请求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不予被异议商标核准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推特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U盘证据）有：引证商标注册信息；互联网、杂志等媒体对推特公司及引证商标的相关报道、（2008）高民终字第322号判决书等。
2014年11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百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主要有：
1、第6343572号《注册商标的变更商标申请人/注册人名义/地址申请书》及《商标档案》，以证明推特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中文名称变更申请，将“特维特公司”变更为“推特”公司，商标局于2014年1月13日核准。推特公司自2007年至2014年一直将“特维特”作为“TWITTER”的唯一对应中文翻译，“推特”与“TWITTER”不是稳定的对应关系。
2、中国新闻网2014年3月18日报道：TWITTERCEO赴中国考察：目前未计划进入中国市场，以证明截止2014年，TWITTER没有进入中国市场，TWITTER商标在中国没有实际使用，没有知名度和影响力。
3、中国商标在域外被抢注情况，以证明被中国家喻户晓的商标在中国域外遭到抢注，权利未得到有效保护。对应地，我国对于国外企业商标也不能过度保护，不能给予外国企业超国民待遇。
4、“推特”特产交易网商业计划书，以证明百泰公司搭建特产交易网络平台，将其命名为“推特”，并申请在第38类服务上注册商标，百泰公司出于正当商业目的申请注册“推特”商标，该商标具有特定含义。
5、投资意向书，证明百泰公司为搭建“推特”网络特产交易平台寻求投资，百泰公司出于正当商业目的申请注册“推特”商标，该商标具有特定的含义。
本院另查明：百泰公司原名为南通共赢天下贸易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百泰公司及推特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现行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4号）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于2009年12月11申请注册，第三人申请异议复审的时间是2012年12月3日，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
二、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根据相关规定，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信息传送、电话通讯、计算机终端通讯、电子信件、电子邮件、提供与全球计算机网络的电讯联接服务、远程会议服务、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服务商）、提供因特网聊天室、语音邮件服务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提供供用户间传送消息的在线聊天室服务、提供供用户间传送消息的电子公告牌服务（通讯服务）、电子邮件、网页讯息传送、电子通讯服务、电信信息、提供与全球计算机网络的电讯联接服务、计算机终端通讯、电讯设备出租（用于计算机、便携电脑和掌上电脑用户之间即时互动）、有线通讯设备出租、无线通讯设备出租、信息传送和接收服务（使个人能够通过电子邮件、即时消息或因特网网站发送和接收普遍感兴趣领域的消息）、即时通讯服务等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存在密切的联系，若在上述服务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商标，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这些服务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从而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者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者类似服务。原告以中国互联网中心发布的《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为由，主张这些服务不属于类似服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相关规定，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之间有特定的联系。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为中文“推特”。引证商标为英文“TWITTER”。中文“推特”与英文“TWITTER”的发音非常接近，可以说前者是后者简洁的音译形式，二者形成了较强的对应关系。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相同或者类似服务上共存，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近似商标。鉴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或者类似服务，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原告所述“TWITTER”的含义为“（鸟）叽叽喳喳地叫”，但该含义并不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关于原告所述第三人原来的中文名称为“特维特”等问题，本院认为，中文“特维特”与英文“TWITTER”的发音亦接近，该事实不能否定被异议商标“推特”与引证商标“TWITTER”呼叫接近的事实。原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申字第313号案件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据此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告关于其“推特”系对“推销土特产品”进行概括、简化而创设的词语的解释非常牵强，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虽然存在一定程度的近似，但并不存在唯一的对应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认定两商标近似并不要求两商标存在唯一的对应关系，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通百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南通百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南通百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推特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建中
人民陪审员 渠继英
人民陪审员 贺志鹏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王仲阳
书 记 员 雷 洋
附图：
被异议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