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惠定，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石舫，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一网（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沈文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俞美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号楼XX室。委托代理人刘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翊，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惠定为与被上诉人天一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网公司）、许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3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石舫，被上诉人天一网公司委托代理人俞美芬，被上诉人许民委托代理人刘逊、朱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惠定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款给天一网公司人民币48万元（以下币种同）、50万元、100万元，合计198万元。天一网公司出具了三张相应收据，收据均载明，交款方为孙惠定，收款事由为借款。天一网公司与孙惠定签订了《借款协议》，天一网公司为甲方，孙惠定为乙方，协议约定：“由于经营需要，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乙方同意暂借甲方150万元整，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15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到期甲方向乙方归还共计165万元整”。协议右下方签章处列有四栏，从上至下为“甲方”、“乙方”、“担保方”、“时间”。天一网公司在“甲方”栏盖章，孙惠定在“乙方”栏签名，案外人孙某某在“担保方”栏签名；许民在“时间”栏再下方的纸张空白处签名。嗣因借款到期未还，原告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天一网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咨询服务费以及支付逾期利息，并要求许民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载明，其自然人股东有三名，分别为孙某某、孙惠定、许民。原审审理中，孙惠定表示，本案中暂不起诉孙某某。对于咨询服务费，孙惠定表示，天一网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曾咨询过孙惠定，孙惠定出具了意见，故天一网公司须支付咨询服务费，这部分和本案借款是不同的性质，只是双方约定最后一并支付。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涉案钱款的性质，孙惠定提供了支付凭证、《借款协议》和天一网公司出具的载明款项事由为“借款”的相应收据，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对应，足以证明孙惠定和天一网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且孙惠定已实际交付了借款。天一网公司关于投资款的辩称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借款的偿还范围和金额，孙惠定已实际交付借款198万元，则天一网公司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2月15日前返还孙惠定借款150万元。虽然《借款协议》未约定198万元中首笔48万元的借款期限，但天一网公司已出具收据承认该笔为“借款”，自当归还，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未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孙惠定对三笔借款一并起诉，发生在后的两笔借款早已到期，故对孙惠定要求返还首笔48万元借款的主张，亦应视为合理。咨询服务费15万元孙惠定明确表示该笔费用的发生与借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鉴于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对该部分不作处理，孙惠定可依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另案主张。至于孙惠定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其提供的计算表，系以213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0%计息。但其中15万元的性质并非借款，不应计入本金基数；同时，《借款协议》未载明利息问题，孙惠定所提供的通话录音又不足以证明其与天一网公司已就双方间的借款利息或利率问题另行达成合意，故应视为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未做约定。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确定孙惠定有权自本案借款逾期之日即2015年2月16日起收取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以19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XX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许民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借款协议》中并未提及有第三人对该借款提供保证责任，仅在协议下方有“担保方”一栏。而许民未在该栏签字，其签名系位于纸张下方空白处，故其既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也未表明其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孙某某出庭称，许民曾口头承诺提供保证，只是签名时未签在“担保方”一栏。对孙某某的证言，天一网公司、许民均不认可其证明力。孙某某在《借款协议》的“担保方”栏签名，不论许民是否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孙某某是保证人这一点是可确定的。孙惠定向保证人身份存争议的许民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却明确表示本案中不起诉孙某某，孙惠定如此处分自身诉权固然合法，但可谓不合常理；加之孙某某、孙惠定、许民同为XX公司的股东，恐不能排除三者间存在利益关联或纷争的可能。而且许民是否为保证人，足以影响孙某某自身的权利义务。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按约定比例分担或平均分担。即，如果许民同为保证人，孙某某将依法享有日后向许民追偿其应分担部分的权利。结合前述的本案其他实际情况，孙某某出具间接对己有利的证言，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即使《借款协议》的签名过程如孙某某所述，孙惠定和孙某某发现许民并未签在“担保方”处时，未予及时纠正，事后较长时间内也未另行补签保证合同，至涉讼时孙惠定和孙某某才力主许民是保证人，有悖常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孙某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孙惠定又不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推翻《借款协议》的记载。另外，本案借款发生时，许民任天一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实际用于其个人使用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这一点推定许民个人必然对该笔企业借款有还款义务、或默认其有保证的意思表示。综上，对孙惠定主张许民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天一网公司归还孙惠定借款本金198万元；二、天一网公司支付孙惠定上述借款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9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XX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孙惠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40元，减半收取计11,9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20元，由孙惠定负担2,438元、由天一网公司负担14,482元。判决后，上诉人孙惠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许民在《借款协议》的空白处签字不是担保人，系主观臆断，与实际情况不符。孙惠定知道需要担保人才能保障自身权益，所以由许民作为担保人，又因许民一人担保还不够，所以又由孙某某共同担保。许民作为天一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名义向孙惠定借款，自己却仅作为见证人，违反一般生活经验法则。许民在空白处签字，是因为“担保方”一栏被孙某某的签字占据，所以另寻空白处签字而已。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许民对本案借款中的15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天一网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民未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许民有该意思表示。许民在《借款协议》的空白处签字是起到见证作用。本案中虽然是以天一网公司的名义借款，但实际用款人是XX公司，XX公司是孙惠定、许民等三人共同出资成立的，故许民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仅表明其知晓该借款事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孙惠定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天一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在借款发生的时间段内许民系天一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应当是系争借款的担保人。被上诉人天一网公司、许民对该证据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孙惠定欲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天一网公司、许民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孙惠定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许民曾担任天一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即使其任职时间与借款期间有所重叠，也不能证明其即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或者担保人，因此该证据与孙惠定所欲达到的证明目的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许民系在《借款协议》的空白处签字，并未表明其系借款保证人，亦无其他证据足以推断得出许民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审依照上述规定判决许民不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孙惠定称其知道借款需有两名担保人才能保障出借人的权益，许民是天一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许民系因《借款协议》上“担保方”一栏被孙某某的签字占据，故不得已另寻空白处签字等上诉理由，均系主观认识和揣测，不足以在逻辑上推理认定许民即为系争借款的保证人，故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7元，由上诉人孙惠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张文婷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