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鑫，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元，浙江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荀某某。
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浙江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某、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某、荀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毛某某、荀某某对吴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吴某某并不存在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一审法院混淆过错和因果关系。起火原因系侵权责任归责中因果关系要素，并非过错要素，两者相互独立。尽管吴某某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定，但即便吴某某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意味着吴某某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毛某某违反合同约定将办公用房作为住宅使用的行为归结为吴某某的过错。吴某某和毛某某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用于办公，一审法院将毛某某的违约行为产生的后果由吴某某承担，有违公平原则。同时，从法律和习惯上吴某某作为房东均不存在对出租屋的管理监督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吴某某存在过错不当。三、一审法院说理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吴某某安装防盗窗行为符合农村一般做法，同时又认为吴某某安装防盗门存在过错，相互矛盾。四、本案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不明，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臆测因果关系。火灾事故将起火原因表述为不能排除电气故障、货物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对起火原因未作出具体判断，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一种原因发生的可能性小于另外一种原因的可能性，吴某某聘请有低压电工作业证的人员进行线路铺设，且在长期使用过程中并未出现问题，当天晚上也并未有明显超过平常的大功率电器工作，发生电气故障可能性较小。即使吴某某需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比高某某更大的责任比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高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毛某某、荀某某对高某某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地点位于慈溪市周巷镇周西公路365-371号的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涉案火灾发生地是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周巷镇的营业网点，总部是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在官方网站上可以找到“浙江慈溪市公司周巷营业分部”、“负责人毛某某”，可以说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对毛某某负责的慈溪市周巷营业分部网点是认可的。我国对快递业务实行经营许可制度，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均对慈溪市周巷营业分部网点负有安全生产保障、安全生产检查与事故隐患排查、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等义务，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系火灾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应将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若不将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则私拉乱接电板给电动车充电的员工，应成为共同侵权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确定侵权过错责任，应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即“生产、存储、经营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场所不得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并应当与居住场所保持安全距离”，“生产、储存、经营其他物品的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内的，应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慈溪市周巷营业网点的经营行为是企业行为，不是毛某某个人行为，企业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大于个人安全谨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未加以区别。毛某死亡原因认定不清。导致毛某死亡的原因一是起火，二是火势蔓延，三是不能有效逃离火场。火势蔓延问题系经营快递业务公司的过错，毛某不能有效逃离是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将居住场所与生产、存储、经营场所混杂，存在隐患也是重要因素，上述因素均为毛某某及经营快递业务公司的责任，高某某并无过错。对于起火原因，应具体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货物自燃可能性小于电气线路故障可能性无事实依据，系主观臆断，根据法律规定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电气故障，经营快递业务的公司有私拉乱接行为，现场四个回路由快递公司安装，与出租房无关，起火部门371号房屋用电是365-367处电表统一供电，电气线路并非由高某某安装，高某某不存在过错。有证据表明监控回路产生故障，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考虑。高某某出租房屋时，毛某某尚没有承租吴某某楼上两间房屋，高某某对于毛某某承租吴某某两间房屋不知情，切断高某某房屋原有线路供电时间应为2015年2-3月份，毛某某在村进行消防检查时，隐瞒楼上住人的事实。毛某某承租吴某某、高某某两人房屋，即使出租人负有监督管理责任，但对吴某某出租的房屋无法监管，一审法院将他人出租房屋的管理责任推向高某某错误。高某某在一审中有举证，提出了调取卷宗申请书、追加被告申请书，只不过一审法院经过预立案，且另有三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程序上产生混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某某的上诉请求。
毛某某、荀某某辩称：本案吴某某、高某某没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从责任比例看，毛某某一方承担了70%的责任，吴某某承担20%的责任，高某某承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遗漏诉讼主体，追加当事人请求权在毛某某一方，毛某某系周巷快递网点的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即使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其责任也已在毛某某一方承担责任范围内。吴某某、高某某作为房屋出租人系房屋消防和使用安全第一责任人，对消防设施和电气安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某某、荀某某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某某、高某某向毛某某、荀某某支付死亡赔偿金95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877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153元等合计1090968元中的80%计8727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2日3时24分，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慈溪市周巷镇周西公路365-371号房屋的韵达快递店发生火灾，火灾烧损部分建筑、生活及办公用品、库存货物等，并造成毛某某、荀某某儿子毛某死亡。经消防部门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5月2日3时11分许；起火部位系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周巷）一层最北侧一间（周西公路371号）；起火点为最北侧一间靠近东侧卷帘门处；起火原因排除小孩玩火、人为放火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故障、货物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2.起火建筑为一栋三层的沿公路店面房，坐西朝东，钢混结构，耐火等级二级，建筑南北侧为小巷，东侧为周西公路，西侧为空地。该建筑共有9间店面，由南往北依次为周西公路359-375号（单号），其中365-367号两间房屋的房东为吴某某，369-371号两间房屋的房东为高某某。3.毛某某之前已租赁了吴某某365-367号房屋的一层东侧前半间，2015年3月1日，双方又签订房屋租赁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吴某某将365-367号房屋楼下半间、二楼二间、三楼二间出租给毛某某办公使用；租赁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租金每年18000元；毛某某承租时间内需要将房屋进行改装（经吴某某同意），装修时不得破坏房屋原结构，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毛某某承担，办公设施及生活用品由毛某某自行解决；毛某某在承租时间，应对房屋及人员进行保险，如果发生事故，毛某某负全责；协议另对其他事宜作出约定。2014年12月24日，毛某某与高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高某某将369-371号房屋楼下两间建筑面积50平方米，出租给毛某某办公使用；租赁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30000元；毛某某承租前需将房屋进行室内装修，装修时不得破坏房屋结构，所产生的装修费用由毛某某承担，家具及办公设备由毛某某自行采购，租期结束后自行搬离，拆除的隔墙恢复原状；协议另对其他事宜作出约定。综上，毛某某向吴某某承租了365-367号房屋的一至三层，向高某某承租了369-371房屋的一层东侧前半间。承租上述房屋后，毛某某经吴某某、高某某同意，将367号房屋与369号房屋一层中间的隔墙拆除。2015年3月，为方便缴纳电费，毛某某委托吴某某叫了电工，切断了369-371号房屋的原供电线路，从365-367号房屋内拉了一条电线接入369-371号房屋内的原有线路用以供电，接入点位于369号房屋一层现浇顶板靠近369号与371号房屋中间过梁处，自此，承租房屋内用电均来自吴某某365-367房屋供电。吴某某、高某某陈述上述房屋约于2011年建造，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尚未办理农村建房审批。各方当事人确认租赁房屋系按一般农村居民自用住房标准进行建造、铺设电气线路，出租时，房屋内仅有基本照明等线路的铺设，两房东在各自的房屋临路一侧已安装好电动卷帘门。4.毛某某承租房屋后，将365-371号房屋一层作为快递店的经营用房，前半间用于存放快递货物，365号后半间设置成办公区，365-367号二层为两个办公室和一个住宿房间（即死者毛某住宿的房间），365-367号三层又隔成5个房间用于员工等人住宿，经由367号后半间设置的楼梯上下。5.死者毛某系毛某某、荀某某的非婚生子，于2008年4月5日出生，毛某某、荀某某分居后，毛某随毛某某共同生活，就读于周巷镇流动人口子女学校二年级，居住在毛某某所租赁的365-371号房屋内，其卧室系365号房屋二层西南侧房间，该房间朝西有一窗户，吴某某在出租前即已在该窗户外装有不锈钢防盗窗。365-367号房屋二层居住有毛某某及死者毛某，快递店的其他合伙人及员工均居住在365-367号房屋三层。事故发生当时，毛某某在浒山城区KTV包厢内，毛某独自一人在二层房间内睡觉。371号房屋起火点起火后，火势迅速蔓延至涉案房屋其余一层房间，并经由367号后半间设置的楼梯蔓延至365、367号房屋的二层，并导致毛某的死亡，其尸体发现于其卧室西窗下的地面上。6.庭审过程中，毛某某自认其系该快递店的经营者，毛某某一方表示对因货物自燃因素导致的损失部分愿意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火灾事故导致毛某死亡，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何承担；二、毛某某一方所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毛某某一方主张吴某某、高某某作为出租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提供安全的电气设施，同时出租房存在消防安全隐患，故吴某某、高某某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某某、高某某认为出租房屋内的电气线路是符合规范的，而毛某某存在未按约定使用租赁房屋、对其员工疏于管理、消防意识不强、未设置消防安全设施、未尽到监护责任等过错行为，且不能排除货物自燃的因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起火灾事故导致毛某死亡，应根据过错方的过错程度来确认责任比例，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事故认定书未明确具体的起火点及起火原因，仅认定排除小孩玩火、人为放火及遗留火种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故障、货物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现双方当事人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引发火灾的可能，而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尚不能对火灾的成因予以确认，故应以电气故障、货物自燃这两种可能因素来认定各方当事人在火灾引发上是否存在过错。但就本案分析该两种可能因素，结合火灾发生时间在凌晨、当日气温不高、目前证据显示的货物种类等因素考虑，货物自燃可能性应小于电气故障的可能性。庭审中各方陈述，现场存在原房东铺设的照明、电动卷帘门等的电气线路及用电设备，同时也有承租方添置的监控、应急灯、接线板、充电器等电气线路及用电设备，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具体系哪部分电气线路或用电设备出现故障引发火灾，而起火位置在371号房屋的这一事实并不能必然排除系因其他房间的电气线路出现故障而导致火灾的可能性，同理，369、371号房屋用电来源于365、367号房屋的事实也不能排除369、371号的原有电气线路存在故障的可能性，故均不能排除某一方的责任；其次，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房屋的用途为办公，但该房屋系按照一般农村居住标准建造的普通民房，不属于应强制按照消防相关标准建造的项目，协议约定用以办公，并不以此否定其仍系一般住宅的事实，故毛某某等人在其中居住亦无不可。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租赁关系发生时对房屋状况及未配置相关消防设施均系明知，基于毛某某经营的快递收发业务存在火灾隐患，其将房屋同时用于经营及居住，理应采取一定的防火隔离、逃生等措施，同时应妥善使用管理租赁房屋、规范用电，并应时常对房屋内的电气设施进行检查、维护，及时排除安全隐患，而房东亦应对其出租屋承担管理监督责任，不能采取放任不管态度，故双方对此亦均有过错；最后，虽然吴某某在其房屋窗户外安装了防盗窗的行为符合农村一般做法，但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其理应对此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从本案死者尸体发现位置、体态及消防部门的谈话笔录中显示，毛某在火灾发生后存在醒来并有逃生的意识及行为的事实，防盗窗的存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逃生行为及其他人员的救助行为，吴某某对此具有过错，但毛某某作为毛某的同住监护人，事故发生当晚其外出而让儿子单独睡在房屋二层，也未妥善委托他人代为看护，不尽监护职责，也系导致其儿子死亡后果的因素之一。综上，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火灾引发并导致毛某死亡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分析各方上述过错情形，同时结合毛某某一方关于对因货物自燃因素导致的损失部分愿意自行承担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致使毛某死亡的过错责任比例，可酌定由毛某某一方自行承担70%、吴某某承担20%、高某某承担10%。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毛某某一方因毛某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毛某系本市外来人口，其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虽其生前随其父亲毛某某共同生活在周巷镇周西公路365-371号房屋内（属于周巷镇的建成区范围），但毛某某一方亦认可毛某之前在江西读小学，在二年级下学期时方才转学至慈溪，即其转学后至其死亡前尚未在慈溪连续居住满一年，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毛某的经常居住地依法应认定在本市城镇，故毛某某一方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6年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即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71440元；2.关于丧葬费，毛某某一方主张丧葬费28775元，合法有据，予以确认；3.关于交通费，死者亡故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系合理费用，毛某某一方在庭审中主张上述交通费主要系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及通过包车形式将死者骨灰带至江西安葬过程中所花费，且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毛某某一方采用长途包车形式往返存在不合理，且也未提供证据，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4.关于误工费，毛某某一方主张其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共计2人系合理，但其同时陈述2人每人10天的误工时间包含了事故后去公安机关制作各种笔录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为处理丧葬事宜而导致的误工属于毛某某一方的合理损失范围之内，但因配合相关部门调查的该部分时间不应计入赔偿项目中的误工时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参照本地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酌定误工费为1500元。上述1、2、3、4项损失合计603215元，根据已认定的责任比例，吴某某应赔偿其中的20%计120643元、高某某应赔偿其中的10%计60321.50元，其余损失应由毛某某一方自行承担；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毛某因事故意外死亡，必然给其父母即毛某某、荀某某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各方过错情形，酌定由吴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高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综上所述，毛某某、荀某某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某某、高某某所主张的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已退还的房屋租金，而毛某某一方认为该事宜系属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应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租金争议属于合同纠纷，且无证据显示该退还的租金与本案侵权纠纷的处理上存在关联，故对吴某某、高某某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某某应赔偿毛某某、荀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25643元；二、高某某应赔偿毛某某、荀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62321.50元；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吴某某、高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毛某某、荀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28元，减半收取计6264元，由毛某某、荀某某负担4915元，吴某某负担902元，高某某负担44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高某某提供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公证书》、《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认可毛某某负责慈溪市周巷营业网点，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负责寄送慈溪市范围内的快件，丁雄峰系慈溪市韵达快递的总代理，周巷韵达快递是下面一个代理点，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第二组证据，月抄表清单、《询问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本次火灾事故与高某某无关，毛某某在消防检查时隐瞒楼上住人，损失应由毛某某自行承担。经质证，毛某某、荀某某对第一组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承认毛某某承包经营慈溪市周巷营业网点，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需要承担责任部分由其承担。对第二组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高某某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某某对高某某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毛某某对其系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周巷网点的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予以认可，表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责任由毛某某一方承担，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未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对于吴某某、高某某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应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吴某某、毛某某、荀某某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火灾事故造成毛某某、荀某某之子毛某死亡系事实，二审主要争议在于吴某某、高某某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结合本案证据，火灾事故发生后，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作出慈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根据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基本情况如下：2016年5月2日3时24分，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位于慈溪市周巷镇周西公路365-371号的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周巷）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240余平方米，火灾烧损部分建筑、生活用品，库存货物，并造成1人死亡。起火时间为2016年5月2日3时11分许；起火部位系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周巷）一层最北侧一间（周西公路371号）；起火点为最北侧一间靠近东侧卷帘门处；起火原因排除小孩玩火、人为放火及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故障、货物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技术鉴定报告及询问笔录、视频监控及现场照片予以证实。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部位及起火点是明确的，具体火灾原因并未明确，不能排除电气故障、货物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结合可能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及从管理方面责任确定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责任正确。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吴某某、高某某分别与毛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各自房屋出租给毛某某用于办公使用，故吴某某、高某某与毛某某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具体火灾原因不明确，消防部门不排除电气故障、货物自燃引发火灾的可能，毛某某将涉案房屋改装后用于经营快递业务，居住场所与经营生产场所在同一建筑物内，上述两项因素均与其相关，毛某某作为实际经营者对房屋消防安全隐患负有直接的管理责任，且对受害人毛某未尽到监护职责，一审法院认定毛某某一方承担主要责任正确。而吴某某、高某某作为房屋所有人，将居住房屋出租用于从事经营活动存在安全隐患，出租后也未尽到相应的监督管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吴某某、高某某对火灾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吴某某、高某某主张自身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及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毛某某一方承担70%的责任，吴某某承担20%的责任，高某某承担10%的责任，责任比例并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本院认为，毛某某对其系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在周巷营业网点的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予以认可，并未要求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表示两公司的责任由毛某某一方承担，一审法院未追加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慈溪市韵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故高某某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吴某某、高某某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3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2813元，上诉人高某某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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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鲁志锋
审判员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卢秧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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