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劲，私营企业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乔。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才记，学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文。
上诉人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才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被上诉人王才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家劲、陈乔、周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才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才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王才记提供的病历资料，2015年9月9日王才记住院时，其父母陈述称王才记是在河里捞砂时不慎从船上坠入河中，约3-4分钟后被其父亲打捞上岸，同时根据宜章县第二人民医院、宜章县人民医院各项体格检查记录显示王才记的××与此次溺水无任何关系，且王才记无任何外伤损害，说明王才记之前就患有××，王才记的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与陈家劲、陈乔、周玉平无关，应当由其自己承担。2、王才记在越界侵采时已发觉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开着小船前来制止，并停止了挖砂作业，在船上的作业位置观看，陈乔解开王才记家采砂船系在树上的钢丝绳，并未导致王才记家的采砂船猛烈摇摆，仅是轻微摇动，对作业人员没有任何影响，为了证明这一事实，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在一审时已申请有15-20年采砂经验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钢丝绳断开并不会导致作业船上的作业人员落水。且王才记的父亲王六明看见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开着小船靠在虎井山河边的小树时，就脱掉衣服和裤子，陈乔解开钢丝绳时，王才记还没有落水，王六明就跳入了水中。3、从王才记落水的位置来看，王才记落水并不是因为陈乔解开了作业船的钢丝绳，而是因为王才记劳动过度引发旧病复发从而不慎落水。
王才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已经承认全部事实。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在王才记与王六明在河里捞砂作业过程中，在未经任何协商的情况下，直接剪断固定采砂船的钢丝绳，导致船体受力不平衡，发生严重颠簸，使得王才记惊恐中溺水昏迷，由王六明捞上后送往医院就医。王才记的病历资料中并未记载王才记的××为××例，因此王才记的××应为溺水昏迷所致，王才记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应由陈家劲、陈乔、周玉平承担。王才记并没有越界侵采，王才记在事发地点捞砂作业属合法开采，相关证件齐全。即使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对王才记捞砂作业有意见也不能在未经协商的情况下，直接剪断正在作业的采砂船的钢丝绳，导致王才记的伤害发生。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在一审找的证人并不能证明王才记的溺水与陈家劲、陈乔、周玉平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才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连带支付王才记人身损害各项损失27,299.93元（医疗费12,655.93元、误工费3322元、护理费3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3000元）、钢丝绳损失1000元、采砂船停产损失43,200元，合计71,499.93；2、本案诉讼费由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王才记个人投资成立宜章栗源镇回龙湾砂场，并取得湖南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回龙湾砂场的开采河段范围为：乐水河复源村老国道复源桥以下200米至新坪山电站大坝以上500米。本案诉讼过程中，陈家劲、陈乔、周玉平主张营业执照正本、采砂许可证正本由王才记持有，营业执照副本、采砂许可证副本由陈家劲持有，双方当事人享有相同的权益，但各自有各自的采砂小范围，具体范围为各自与河道所在村委会签订采砂协议。陈家劲、陈乔、周玉平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采砂许可证副本及与栗源镇游宰村村委会等基层组织签订的采砂协议书。
2015年9月9日下午，王才记与其父亲王六明驾驶采砂船在乐水河无名岛下游区域进行采砂作业，并用左右两根钢丝绳将采砂船固定。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认为王才记的采砂船进入其采砂区域范围，遂驾驶一条船前往王才记采砂的河段。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到达后，陈乔上岸将王才记系在河岸边一棵树上用来固定采砂船的钢丝绳解开，导致王才记的采砂船摇摆并致王才记落水。后王才记被其父亲王六明救起并送至宜章县第二人民医院、宜章县人民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王才记的病情为：1、溺水；2、××。王才记在宜章县第二人民医院、宜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2,655.93元。2015年12月8日，王才记在宜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基金报销医疗费7190.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对王才记的落水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本案的责任如何分配；二、王才记的损失是多少及损失如何分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在自认为王才记的采砂船进入其采砂区域范围后，未能理性解决与王才记的争议，而是直接将王才记用来固定采砂船的钢丝绳解开致使采砂船摇摆导致王才记落水，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解开采砂船钢丝绳的危险行为与王才记的落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应对王才记的落水承担责任。同时，无论双方当事人是否就采砂区域范围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均不得采用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方式解决纠纷，而本案中陈家劲、陈乔、周玉平直接采用危及王才记人身财产安全的方式来阻止王才记采砂，并导致王才记落水的后果，因此，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应对王才记的落水承担全部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十八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王才记的损失应认定为：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才记因落水受伤所花医疗费共计为12,655.93元。出院后王才记在宜章农村医疗合作保险基金报销医疗费7190.5元。由于民事责任具有补偿性，王才记不能就医疗费用获得双重赔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经释明，王才记明确表示不再向宜章农村医疗合作保险基金返还已报销的7190.5元医疗费，由宜章农村医疗合作保险基金依法向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追偿。因此，王才记可获得赔偿的医疗费用为5465.43元。王才记在宜章农村医疗合作保险基金报销的7190.5元医疗费，由宜章农村医疗合作保险基金依法向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追偿。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才记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但经庭审查明，其父亲王六明从事采砂作业，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采矿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王才记住院30天，则护理费计算为3368.25元（40,419元÷360天×30天）。按王才记诉请的护理费3322元予以支持。3、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王才记共计住院30天，则误工时间为30天。王才记从事采砂作业，则王才记的误工费为3368.25元（40,419元÷360天×30天）。按王才记诉请的误工费3322元予以支持。4、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其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王才记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王才记就医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标准为100元/天，王才记住院30天，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元。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宜章县人民医院的《科诊断书》中的注意事项注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故对王才记诉请的营养费予以一定的支持。王才记住院30天，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0元/天，则营养费为600元（20元/天×30天）。7、采砂船停产损失及钢丝绳损失。由于王才记没有提交合法证据证实该损失的存在，故对王才记诉请的采砂船停产损失及钢丝绳损失不予支持。综上，王才记的损失总额为16,009.43元。
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应对王才记的落水承担全部责任，且陈家劲、陈乔、周玉平为共同侵权，因此，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连带赔偿原告王才记因本案造成的损失16,009.43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王才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合计2333元，由原告王才记负担1811元，被告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负担5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王才记落水是在解开钢丝绳之后。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才记的损失数额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对王才记落水受伤造成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认为王才记存在越界采砂的行为，未经与王才记协商，直接将王才记系在河岸边用来固定采砂船的钢丝绳解开，导致王才记正在作业的采砂船因受力不平衡发生摇摆，王才记落水受伤。陈家劲、陈乔、周玉平存在过错，其行为与王才记的落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家劲、陈乔、周玉平上诉认为王才记的××不是因为此次落水溺水所致，××，但陈家劲、陈乔、周玉平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应由陈家劲、陈乔、周玉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才记因落水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陈家劲、陈乔、周玉平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陈家劲、陈乔、周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陈家劲、陈乔、周玉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ＸＸ
审 判 员 雷金梅
代理审判员 欧阳懿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晓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