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四终字第00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仁应，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永学，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正军，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皖西卫生职业学院。
法定代表人：郑丹竹，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朱家萍，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仁应、牛永学及原审被告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的（2014）六民一初字第00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徐仁应、牛永学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正军，皖西卫生职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朱家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7月11日，皖西卫生职业学院与中达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达公司承建皖西卫生职业学院的教学楼、行政办公楼、图书馆、实验楼、食堂餐厅、学生公寓等工程，工程名称为安徽省六安卫生学校新校区一期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弱电、通风和空调、二次装修及室外附属工程。合同签订后，中达公司成立项目部，将其中的教学楼地面砖、墙面砖、免漆门、不锈钢、塑钢窗、钢制门工程，图书馆的不锈钢、免漆门工程，餐厅的不锈钢工程，实验楼不锈钢、免漆门工程，学生公寓1号的钢制门工程分包给徐仁应、牛永学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7年12月26日，中达公司承建的全部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
2010年9月24日，皖西卫生职业学院新校区一期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2年9月12日，皖西卫生职业学院与中达公司将工程决算交由安徽华裕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了《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双方均予认可。该《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结论为：工程总价款119363038.10元。其中：1、教学楼地面砖、墙面砖、免漆门、不锈钢、塑钢窗、钢制门工程价款1757438.17元（定额直接费）；2、实验楼的不锈钢、免漆门工程款250233.91元（定额直接费）；3、图书馆的不锈钢、免漆门工程款118881.48元（定额直接费）；4、餐厅的不锈钢工程款77955.42元（定额直接费）；5、公寓1#楼的钢制门工程款362592元（定额直接费），上述工程价款合计2567100.98元。中达公司已向徐仁应、牛永学付款186万元。皖西卫生职业学院现仍未付清中达公司工程款。徐仁应、牛永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中达公司和皖西卫生职业学院连带支付工程款1039354.57元及至付清之日的利息（自2010年9月24日至起诉之日42个月利息为236453元），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后，徐仁应、牛永学将诉讼请求调整为定额直接费减去已付款，定额直接费以法院核定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一）徐仁应、牛永学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是多少，实际领取工程款是多少，中达公司是否欠付徐仁应、牛永学工程款，及欠付金额。中达公司当庭答辩时认可徐仁应、牛永学从其处承接案涉工程，此与中达公司安徽六安卫生学校项目部出具给徐仁应、牛永学承接工程及承接工程范围的书面证明相印证，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施工的范围。依据皖西卫生职业学院与中达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审计，能够认定徐仁应、牛永学完成的工程价款2567100.98元（定额直接费），比除已领工程款186万元，中达公司尚欠徐仁应、牛永学工程款707100.98元。徐仁应、牛永学虽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承接工程，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徐仁应、牛永学要求按审计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相应的施工项目的定额直接费数额确定其工程款数额，应予以支持。因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已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徐仁应、牛永学主张中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工程交付之日（2010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其起诉之日（2014年4月10日）止。中达公司认为徐仁应、牛永学仅完成了部分工程量，但因涉案工程已整体竣工并交付使用，其也未提供证明徐仁应、牛永学尚未完成工程的具体范围、工程量及由第三人继续施工的证据，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
（二）皖西卫生职业学院是否欠付中达公司的工程款，应否在欠付中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皖西卫生职业学院与中达公司已就其新校区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审计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中审定的工程造价119363038.10元，应予以确认。皖西卫生职业学院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审定价款全额支付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应在欠付中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徐仁应、牛永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徐仁应、牛永学本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达公司从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处承接的工程，双方并未决算。中达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徐仁应、牛永学，双方亦未进行决算，故徐仁应、牛永学提起诉讼，要求中达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达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徐仁应、牛永学支付下欠工程款707100.98元，并自2010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徐仁应、牛永学支付利息；二、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在欠付中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徐仁应、牛永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2元，徐仁应、牛永学负担6282元，中达公司负担10000元。
中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范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结算价格的确定无相关依据。本案涉及的分包工程因没有分包合同，施工范围和价格无法认定。原审庭审中，徐仁应、牛永学当庭认可部分工程非其施工。中达公司项目经理虽已认可其二人施工的工程，但因时间过长，仅凭记忆不准，徐仁应与牛永学对其施工范围未完成举证责任，施工范围并不确定，无法结算。原审将中达公司与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审定总价作为结算依据显然不妥。且总承包合同设定的计价包含了总承包施工管理费、税金、利润等相关费用，其价格高于分包人完成工程单价。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和交易习惯，不能直接套用中达公司与建设方审定总价作为结算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仁应、牛永学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仁应、牛永学当庭辩称：中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方在原审中并未当庭认可部分工程非自己施工，中达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已明确了施工工程范围。原审法院只将中达公司与建设方审计报告中相应工程造价的直接费用（人工费、材料费）作为分包工程造价依据，并未将利润和税金等包含在内。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很长时间，中达公司应给付所欠工程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当庭述称：由于中达公司对其承包的工程违法分包，且在施工质量、施工期限、竣工验收资料提交等方面均存在违约。目前案涉工程虽然已经使用，但一直未能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能进行结算。由于原审判决对我方实体权利不产生影响，故我方未提出上诉，但原审直接判连带责任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二审庭审中，中达公司作为新的证据提交了《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和《六安卫校新校区一期工程地砖、墙面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1、徐仁应、牛永学与中达公司之间就合同范围，包括履行合同所选择的材质规格等都作了明确的约定；2、徐仁应、牛永学与中达公司分别成立工程承包关系，本案应是两起独立的合同纠纷。中达公司同时作出说明，由于原审中其项目经理唐金领出国，故未将上述两份合同作为证据提交。
徐仁应与牛永学质证意见是：工程是中达公司承包，非唐金领个人承包，所以对其陈述的因项目经理出国，未能提交证据的理由不予认可。1、对《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这份合同没有徐仁应和牛永学的签字；从合同内容来看，上述工程不在徐仁应与牛永学施工范围之内。2、对《六安卫校新校区一期工程地砖、墙面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牛永学仅是乙方代表，该合同反映的是教学楼抛光和地砖、以及墙面工程。对教学楼整个地面砖、墙面砖等是牛永学和徐仁应两个班组合伙施工，原审中项目部的负责人出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已向徐仁应、牛永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徐仁应与牛永学合伙承包工程的事实，中达公司在原审中亦未提异议。
皖西卫生职业学院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1、《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载明甲方是中达公司六安卫校项目部，但该合同落款处无中达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只有王多福作为甲方代表签名；乙方是六安市柏林门窗家具有限责任公司，落款处有乙方的印章和刘某某签名，无徐仁应或牛永学签字盖章。2、《六安卫校新校区一期工程地砖、墙面砖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的甲方是中达公司六安卫校项目部，落款处甲方也是王多福签名，无中达公司或其项目部印章。乙方为六安市裕安区浩宏陶瓷经营部，牛永学以乙方代表身份在落款处签名。因中达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甲方签约主体均为王多福个人，无相关证据证明王多福具有中达公司的授权，故该证据与本案所涉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中达公司代理人在二审庭审质证时虽提出中达公司原审代理人之一牛永胜系牛永学之兄，但在法庭向其出示中达公司给原审法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时，其认可该授权委托书系中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及证明目的和相对方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达公司六安卫校项目部于2012年6月9日给徐仁应和牛永学出具一份《证明》，其内容是：六安卫校项目工程，教学楼地面砖、墙面砖、免漆门、不锈钢、塑钢窗、钢制门；实验楼的不锈钢、免漆门；图书馆的不锈钢、免漆门；餐厅的不锈钢工程；公寓楼1#的钢制门由徐仁应、牛永学班组共同施工（包材料）。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徐仁应、牛永学施工的工程价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达公司承接皖西卫生职业学院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徐仁应、牛永学进行施工，对此其不持异议，只是对其二人施工的范围及如何结算产生争议。徐仁应、牛永学在原审中已提交中达公司六安卫校项目部于2012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明确记载了徐仁应、牛永学施工范围，并注明了属包材料。在本案原审庭审中，其二人并未认可其主张的工程造价中有他人施工的部分。所以，中达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的徐仁应、牛永学施工范围内还包括他人施工的部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对分包工程结算无书面协议约定，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四年多，故原审法院参照中达公司与皖西卫生职业学院之间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确定徐仁应、牛永学分包工程造价，并无不妥，以该审计报告中工程的直接费用作为结算依据，符合本案实际。中达公司虽不认可参照其与发包人的审核结论进行结算，但其在诉讼中并未要求对分包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供其他切实可行的计价方法。故其上诉认为原审对分包工程造价的认定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1.01元，由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跃 芳
审 判 员 孔 蓉
代理审判员 徐 宽 宝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茜（代）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