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6民终3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东段香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5984104H。法定代表人：王英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素丽，河南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鹏飞，男，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其锋，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鹏飞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华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素丽，被上诉人刘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西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鹏飞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毁灭证据，其行为违法、违规，并构成犯罪，同时也属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免赔、拒赔情形，因此，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刘鹏飞逃逸并毁灭证据，却又判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责任，完全自相矛盾。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和刘鹏飞签订保单时，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并已经向其明确告知，刘鹏飞对保单也予以签字确认，因此，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已经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对刘鹏飞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受害人屈建辉系农村户口，其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屈建辉发生事故前一年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在城市，因此对屈建辉的死亡赔偿金和其儿子的抚养费均应当按照河南省农业标准计算。二、刘鹏飞同时具有肇事逃逸和毁灭证据两种免赔情形，交强险和商业险拒赔符合合同约定。1、保险条款明确约定肇事逃逸拒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无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根据该约定，刘鹏飞具有驾车逃逸、毁灭证据两种行为，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2、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已经完成。保险条款免责部分均采用了加粗字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3、肇事逃逸和毁灭证据均为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无解释和说明义务。刘鹏飞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以上法律规范都是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对法律禁止性作为免责事由，均无解释说明义务。三、一审法院偏袒刘鹏飞一方，程序违法。综上，保险公司不应当为违法犯罪行为买单，这样会从客观上纵容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因此，请求依法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2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刘鹏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刘鹏飞投保时没有告知免责事项，且刘鹏飞没有签字，根据合同法和保险法规定，免责条款应当向当事人说明，如果没有说明，格式条款无效，且开庭时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虽然提交了格式条款，但是刘鹏飞并未见过该条款。二、最高院公布有案例，肇事逃逸商业险保护的是他人利益，格式条款不能对抗他人利益，刘鹏飞向受害人进行了赔偿，完全可以向保险公司主张，且毁灭证据没有造成损失扩大，没有影响本案定性，不影响保险公司的赔偿。三、无论城市户口还是农村户口，现在统一划分为居民户口，且受害人已经提交在外地打工超过一年的证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城市标准计算。四、一审法院程序不违法，二审应当维持原判。刘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刘鹏飞支付保险赔款6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7日20时35分许，刘鹏飞驾驶豫Ａ×××××号轿车沿吴黄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吴黄路皮营乡双楼理路段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屈建辉驾驶的无牌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屈建辉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事故经西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鹏飞驾车逃逸、毁灭证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屈建辉在该事故中无责任。2014年10月14日，西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说明及意见为：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屈建辉的损伤位于头部、颈部、胸腹部及四肢的头皮下肿胀、皮肤擦伤，上述损伤特征结合案情分析认为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之征象。2、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屈建辉具有头皮血肿、胫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伤，脑疝形成的急性颅脑损伤特征，综合分析认定，死者屈建辉的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后死者屈建辉进行土葬，2014年10月27日，屈建辉户口注销，其户籍类型为农业户口。受害人屈建辉生前2013年3月16日至2013年6月30日在宁德市国际旅行社从事驾驶员工作，驾驶闽Ｊ×××××号车；2013年6月至2014年9月在捷安汽车出租公司工作。其驾驶的闽Ｊ×××××号车辆在2013年4月18日、5月3日在福安市有违法处罚信息。屈建辉夫妻从2013年3月1日至事故发生前租房在福安市城××街道××社区××路××号居住生活。受害人屈建辉母亲许秋环，1968年9月17日出生，父亲屈文凯，1966年11月25日出生，妻子郭文芳，1987年4月7日出生，儿子屈明浩，2012年8月24日出生。2016年6月17日上述赔偿权利人（作为甲方）与刘鹏飞（作为乙方）达成赔偿协议，刘鹏飞一次性赔偿甲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两轮摩托车修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750000元。刘鹏飞驾驶的豫Ａ×××××号轿车在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刘鹏飞在保险条款上签字，关于保险免责条款，保险单用加粗字体显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刘鹏飞进行明确告知。刘鹏飞因交通事故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鹏飞在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处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鹏飞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刘鹏飞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毁灭证据，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应当理赔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事故发生后投保人应当明知驾车逃逸的含义、非法性和社会危害性，但将该事项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仍负有以适当方式对投保人进行提示的义务，免责条款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作为保险人虽在保险条款中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提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被告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的“采取合理的方式”。综上，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交通事故发生后，刘鹏飞与受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协议内容，因此，刘鹏飞有按照保险合同向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请求给付赔偿金的权利，所以，阳光财险周口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刘鹏飞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刘鹏飞提供的有效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受害人屈建辉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刘鹏飞提供有效证据，赔偿标准按受诉法院城镇标准计算，22576元/年×20年=511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屈建辉的儿子屈明浩17154元/年×16年÷2=137232元；合计648752元。受害人屈鹏飞父母在事故发生时均不满50岁，又未提供其失去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需要屈建辉抚养的证据，其父母的抚养费不应支持。2、丧葬费42179元÷2=21089.5元；3、交通费，刘鹏飞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数额较大，受害人系本县人，其父母等主要亲属在本县，交通费数额酌定为1000元；4、精神抚慰金考虑受害人年龄、刘鹏飞的过错、受害人亲属因其死亡遭受的精神痛苦程度、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为80000元；以上1-4项合计750841.5元。刘鹏飞未提供住宿费、误工费方面的证据，此项请求不予计算。刘鹏飞已经向受害人家属赔偿750000元，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鹏飞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刘鹏飞500000元，合计赔偿610000元。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刘鹏飞11000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刘鹏飞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二审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依据刘鹏飞提供的有效证据，按受诉法院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屈建辉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2576元/年×20年=451520元，原审认定为511520元不当；受害人屈建辉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90841.5元，原审认定750841.5元不当。其他查明事实和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诉称其就免责条款向刘鹏飞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而刘鹏飞辩称其未在保险合同中签名，也未见过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进而对免责条款并不知悉。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虽然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但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以合理的方式提请刘鹏飞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投保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和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刘鹏飞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已经查明受害人屈建辉自2013年3月16日至2014年9月先后在宁德市国际旅行社和福安市捷安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工作，并租住在福安市城南金山××号，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上诉称屈建辉的死亡赔偿金和其儿子的抚养费均应按照河南省农业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  王 璐审判员  范帅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