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8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四路一小区***号。
代表人:张越，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安，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住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女，1974年6月23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军安、杨敏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7）兵9001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无权代理、越权代理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被上诉人杨敏在未见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保险费发票或其他授权文件的情形下，将保险费支付至自然人个人账户而非保险公司账户，属相对人明知无权或越权代理之情形。该两种情况下，上诉人均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军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敏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我就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已经干了七八年了，一审认定代理行为正确。
原告黄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归还保险费20000元；二、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军安因种地需要，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分行申请农业贷款，被告知须购买保险方可申请贷款。故原告黄军安到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业务人员即被告杨敏处办理交纳保险费等相关事宜，并于2014年3月18日将保险费20000元转入被告杨敏持有的账号为××××的银行卡中。后原告黄军安申请贷款未获批准，要求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杨敏退还其交纳的保险费20000元未果，导致诉讼。2014年7月1日，被告杨敏从其银行卡向账号××××的银行卡转入32160元，汇费7.50元。被告杨敏主张该32160元即为原告黄军安一组申请贷款的农户交纳的保险费，账号为××××的银行卡是与原告黄军安同组申请贷款的农户张某的随行人员陈某某持有的，被告杨敏已经按照公司规定将该组农户交纳的保险费统一退还了。但原告黄军安否认收到该笔退还的款项，账号为××××的银行卡也非原告黄军安所有。
另查明，被告杨敏系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业务人员，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对其具体身份，被告杨敏认为其是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驻工商银行个贷中心办理小额农贷的业务员，就职于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认可被告杨敏曾为其保险销售人员，但否认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提出，根据保监会的相关规定，保险销售人员与保险公司之间不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一种销售代理关系，销售代理人员凭资格上岗，在一段时间内集中服务于一家保险公司。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并未提供其与被告杨敏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关系及代理权限范围等，但其主张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未曾授权被告杨敏收取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黄军安到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业务人员即被告杨敏处办理交纳保险费等相关事宜，并于2014年3月18日将保险费20000元转入被告杨敏持有的银行卡中的行为的真实性，原告黄军安和被告杨敏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黄军安向被告杨敏交纳保险费是为了向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购买保险，被告杨敏收取保险费则是为了完成其在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的保险销售业务，双方对各自行为之目的均知晓。被告杨敏认可因原告黄军安一组农户申请贷款未获批准，故该组农户交纳的保险费均需退还，亦提出其统一收取和退还保险费的行为属实，且均系根据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的业务规定进行操作，但其未将保险费退至交纳保险费一方即原告处，也无证据证明其将保险费退至原告申请贷款的同组其他农户处，因此，原告交纳的保险费实际上没有得到退还。在此种情况下，原告要求收取保险费一方退还其交纳的保险费2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杨敏认为其系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员工，曾与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则主张被告杨敏曾为其保险销售人员，实为保险代理人，根据保监会的相关规定，保险销售人员与保险公司之间不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一种销售代理关系，对此，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并未提供其与被告杨敏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关系及被告杨敏的代理权限范围。在此种情况下，该院认为，不论被告杨敏与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亦或者是保险代理关系，被告杨敏均是作为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的代理人、对外代表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原告黄军安也是在认可被告杨敏代理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保险销售业务的情况下，才会向被告杨敏交纳保险费、购买保险产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杨敏代理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的保险销售业务，以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名义从事保险销售工作，而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认可被告杨敏保险代理人的身份，且无证据证明被告杨敏具体的代理权限，则被告杨敏在本案中收取和退还保险费的行为对被代理人即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发生效力。因此，对于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认为其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杨敏作为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的代理人、对外代表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其在明知收款人并非原告的情况下，未将保险费退至交纳保险费一方即原告处，系属违法，应与被告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负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黄军安退还保险费20000元；
二、被告杨敏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送达费90元，合计2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黄军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保险费20000元的给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敏曾系其保险业务员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敏收取被上诉人黄军安交纳的保险费是为完成上诉人的保险销售业务，双方之间确属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被上诉人杨敏作为保险代理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即便如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杨敏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或者超越了授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仍然实施了代理行为，那么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被上诉人杨敏代表上诉人从事保险销售业务，收取被上诉人黄军安的保险费，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石河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河子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美
审判员 何福江
审判员 胡春红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