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2民终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唐实，村主任。委托代理人：朱明，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丹，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561448411L。法定代表人：张国利，财务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新莹，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陈庄村委会）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莱城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逢春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亓雪飞、李莎莎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陈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唐实及委托代理人朱明、朱丹，被上诉人莱芜市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隆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利及委托代理人王新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陈庄村委会于2015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诉称，请求判令莱芜隆福公司返还现金4534783.53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由莱芜隆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2011年7月25日，李陈庄村委会与莱芜市国土资源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莱芜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莱芜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经莱芜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莱芜隆福公司所有的集体土地125400平方米，涉及农用地2364平方米、建设用地122033平方米、未利用地1033平方米；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为农用地、建设用地补偿标准4.5万元／亩，未利用地补偿标准3.6万元／亩，共计845.09595万元；费用的拨付方式为，本次征收土地自有权批准的人民政府依法批准之日起三个月内，由市财政局、国土局审核拨付后，莱芜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负责将费用总额一次性拨入李陈庄村委会账户。2014年4月11日，李陈庄村委会根据实际征地面积向高新区管委会出具了4643446.98元的征地和拆迁补偿款收款单，实际款项当时并未到李陈庄村委会账户。2014年9月10日，莱芜隆福公司在明知该补偿款属李陈庄村委会所有的情况下，仍请求高新区政府干预将该款扣除个人集体保险108657.45元，将余款4534783.53元汇入自己的账户归其所有。莱芜隆福公司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占有李陈庄村委会所有的征地和拆迁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对本息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4日，中共莱芜市委、市政府下发莱发（2010）5号文件，该文件对加快“城中村”改造促进城市建设提出了意见，意见中明确了“城中村”改造的指导思想、目标任务、工作要求和政策扶持等，明确了各区政府（管委会）是“城中村”改造的实施主体，全面负责辖区内的拆迁、安置、建设、配套等工作，享有拆迁项目管理、建设项目管理、开发经营收益调节等权利，意见中还明确了“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出让金除支付出让过程中所发生的中介费用部分，其他全部返还实施主体。2010年7月23日，李陈庄村委会（甲方）和河北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河北隆福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就乙方参与甲方“城中村”改造等合作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具体约定：一、拆除旧村的土地位于高新区蟠龙河以南、时代广场以东、博莱高速路以西、滨河工业园路以北，旧村占地约201.7亩（具体以实际拆迁后国土部门测量的面积为准）；二、用于安置的土地面积必须满足甲方的安置需要，乙方出资为甲方建设拆迁安置楼房和一切配套、服务设施、沿街商住楼，具体如下：安置楼房共6栋，总建筑面积8.57万㎡；社区服务中心、幼儿园约0.32万㎡；沿街商住楼约1.1万㎡；停车位408个；储藏室408个，按甲方要求并同意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实际建成面积不少于本条规定的所有面积，如有超出甲方不再给予乙方任何补偿；三、乙方出资建设的安置楼、沿街商住楼、公用设施和其他配套设施相关建设手续费、各种开口费、规划、设计、勘探、监理、税金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四、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的政策文件，甲方旧村占地扣除安置用地后进入土地市场进行公开拍卖，拍卖的土地出让金扣除必要的费用后，市政府全额返还给甲方，甲乙双方根据这一规定，当市政府返还的资金到甲方账户10日内，甲方将返还的资金全部返还给乙方，无论返还资金是否达到乙方为甲方建设的安置小区及沿街商住楼、储藏室、车位及所有配套的出资，甲方不再给予乙方任何补偿；五、乙方无偿赠与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现金，在乙方开发旧村的第一期商品房验收合格10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若乙方违反此规定，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从甲方返还乙方的土地出让金中扣除。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莱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鹏泉街道办事处作为见证方盖章并有代表人签字确认。2010年9月13日，莱芜隆福公司成立。2010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是由李陈庄村委会、莱芜隆福公司履行，且莱芜隆福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陈庄村委会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2013年2月20日，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与莱芜隆福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莱芜-2013-01-005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编号为莱开2012-6号、坐落于博莱高速以西、李陈庄河及龙潭东大街以南的土地出让给莱芜隆福公司，出让价款为8000万元。莱芜隆福公司将出让金全额交入莱芜市财政局。2013年9月17日，莱芜市国土资源局、莱芜市财政局共同出具莱国土资字（2013）118号请示文件，该请示文件就莱开2012-6号地结算进行了请示。请示文件中载明，将位于李陈庄村的面积为96.73亩的土地于2013年2月7日挂牌出让给莱芜隆福公司，成交价款8000万元，经审核，该宗地需拨付征地成本费用476.92万元，其中应支付征地和拆迁补偿费464.35万元（附件中莱开2012-6号地结算情况统计表征地和拆迁补偿费显示为4643446.98元）。2014年4月11日，高新区管委会将4643446.98元以“隆福星河城项目征地和拆迁补偿款”的形式支付给李陈庄村委会。李陈庄村委会为高新区管委会出具收据，记账联中均由李陈庄村委会书记、主任签字。2014年9月10日，李陈庄村委会将4534789.53元以土地出让金的形式支付给莱芜隆福公司，莱芜隆福公司为李陈庄村委会出具收据，收据加盖李陈庄村委会民主理财专用章和莱芜隆福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李陈庄村委会书记、主任均在该收据签字确认。2015年7月21日，莱芜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莱芜隆福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成立后，2010年7月23日李陈庄村委会与河北隆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所约定的河北隆福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本案莱芜隆福公司承接，莱芜隆福公司实际与李陈庄村委会履行的协议。另查明，2013年10月份，莱芜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通过莱芜市财政国库集中收付中心账户将4643446.98元以“莱开2012-6号地隆福房地产补偿款”的名义转入莱芜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账户中，后莱芜经济开发区财政局扣除属于姜家庄村的养老保险款108657.45元后将4534789.53元转入莱芜经济开发区会计服务中心账户中。2014年9月10日，李陈庄村委会向莱芜经济开发区会计服务中心申请拨款并出具拨款申请单，事由是土地出让金返还，村级负责人处由村书记、主任签字，申请拨款的数额为4534789.53元。李陈庄村委会、莱芜隆福公司均认可李陈庄村委会诉讼请求中的数额应为4534789.53元，并非4534783.53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0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的双方是李陈庄村委会和河北隆福公司，但是实际履行该《协议书》的双方是李陈庄村委会、莱芜隆福公司，李陈庄村委会对此知情且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李陈庄村委会、莱芜隆福公司均应当按照该《协议书》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中各项权利和义务均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权利义务对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成立需具备以下四个构成要件，即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莱芜隆福公司取得涉案金额4534789.53元是基于2010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结合2010年2月4日中共莱芜市委、市政府下发的莱发（2010）5号文件中“‘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出让金除支付出让过程中所发生的中介费用部分，其他全部返还实施主体”的规定，莱芜隆福公司取得涉案金额4534789.53元履行了正常的支付手续，莱芜隆福公司为李陈庄村委会出具的收据加盖了李陈庄村委会民主理财专用章和莱芜隆福公司财务专用章，李陈庄村委会书记、主任也均在该收据签字确认。因此，莱芜隆福公司取得涉案金额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李陈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78元，由李陈庄村委会负担。李陈庄村委会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莱芜隆福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一、涉案金额4534789.53元为政府拨付的征地与拆迁补偿款，应归李陈庄村委会所有，由李陈庄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分配方案。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土地出让金返还部分不当。二、涉案款项拨付行为无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三、涉案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莱芜隆福公司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莱芜隆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莱芜隆福公司依据双方履行协议第九条规定取得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李陈庄村委会支付涉案款项是履行合同义务。二、李陈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款项既是土地补偿款，也是土地出让金的返还款，二者具有关联性。三、李陈庄村委会获得了安置房利益，其支付涉案款项符合对等原则。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莱芜隆福公司获得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同时查明，李陈庄村委会和河北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经李陈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莱芜隆福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已按照协议向李陈庄村委会交付了安置房。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合同有三份，第一份合同是李陈庄村委会和河北隆福公司2010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第二份合同是莱芜市国土资源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李陈庄村委会、莱芜经济开发区财政局、莱芜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2011年7月25日共同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第三份合同是莱芜市国土资源局与莱芜隆福公司2013年2月2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案中三份合同虽然单独签订，但相互关联，不能分割。三份合同的共同联结点是涉案土地，莱芜隆福公司为取得土地，与莱芜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莱芜市国土资源局征收李陈庄村委会土地，收取出让金后将土地出让给莱芜隆福公司，并向李陈庄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李陈庄村委会土地被征收后，获得莱芜隆福公司开发的安置房，并向莱芜隆福公司返还获得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支付出让金等费用。上述规定中的出让金包含征收补偿及安置费用，在2013年9月17日，莱芜市国土资源局、莱芜市财政局共同出具莱国土资字（2013）118号结算请示文件中载明，李陈庄村的面积为96.73亩的土地出让给莱芜隆福公司成交价款8000万元，包含需拨付征地成本费用476.92万元，其中应支付征地和拆迁补偿费464.35万元。基于上述三份合同的关联关系及上述规定，应当认定政府向李陈庄村委会支付的4534789.53元土地补偿费即为莱芜隆福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部分。如政府不收缴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则政府支付涉案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就没有来源。如李陈庄村委会不向莱芜隆福公司返还上述费用，李陈庄村委会获得的莱芜隆福公司开发的安置房也没有依据。因此李陈庄村委会仅因两份合同中记载的款项名称不一致就认定不是同一款项的意见不能成立。莱芜隆福公司虽然获得了李陈庄村委会支付的4534789.53元土地补偿费，但其同时也向李陈庄村委会交付了安置房，不能认定莱芜隆福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双方履行的李陈庄村委会和河北隆福公司2010年7月23日签订《协议书》经过了李陈庄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已经约定了涉案款项的使用方式，李陈庄村委会向莱芜隆福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既是履行协议义务，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李陈庄村委会在履行合同中虽支出款项，但获得了安置房，不能认定产生损失。根据以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莱芜隆福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驳回驳回李陈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李陈庄村委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78元，由上诉人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李陈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逢春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李莎莎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亓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