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终字第00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山，男，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曹晓勇，随县殷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远，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艾文意，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顺泰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传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海东，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旭，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平，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侯山为与被上诉人刘子远、湖北顺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彭旭、曾凡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0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晓勇，被上诉人顺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海东，被上诉人刘子远及其委托代理人艾文意，被上诉人彭旭，被上诉人曾凡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子远一审诉称：2014年10月，被告顺泰公司将万和镇老电影院后院楼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侯山，被告侯山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彭旭，随即被告彭旭又将内外装修工程转包给被告曾凡平，被告曾凡平以170元／天的工资标准雇请原告刘子远为该楼房建设工程进行墙面装修工作。同年11月16日9时许，原告刘子远在五楼钢丝绳吊篮上进行外墙装修作业时，吊篮钢丝绳突然断裂，导致原告从约15米的高空坠落，造成原告玖级伤残。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100574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57801.86元。
一审查明，2014年3月20日，被告顺泰公司与被告侯山签订地皮抵偿工程款协议书：将万和镇老电影院后院315平方米地皮抵偿给被告侯山，用以偿还顺泰公司所欠侯山工程款500000元，后被告侯山对该地进行开发。2014年4月1日，被告侯山与被告彭旭签订一份《人工费承包合同》，约定侯山将万和镇老电影院顺泰二号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彭旭承建。同年10月26日，彭旭又将该建设工程中内外装修工程分包给曾凡平，并签订《装修协议书》。曾凡平承接该工程后，以每天170元的工资标准雇请刘子远进行工程施工。2014年11月16日9时许，刘子远在该楼房五楼外墙竹排吊塔上进行装修作业时，吊塔下方横断钢筋突然断裂，造成在吊塔竹排上施工的刘子远从约15米高处坠落受伤的意外事故。2014年11月19日，原告刘子远与被告侯山、彭旭、曾凡平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四方约定：1、原告的医疗费6万元以内全部由侯山承担，超过部分由三被告平均垫付。2、原告治疗终结，其它损失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原告有权另行起诉。原告刘子远受伤后，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医疗费57508.14元，门诊花940.32元；在随州市中医院门诊花325.50元，随县万和镇中心卫生院花1279.64元，计60053.6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侯山垫付医疗费49000元、生活费2500元，计51500元；被告彭旭垫付医疗费940.32元；被告曾凡平垫付医疗费7279.36元。2015年5月25日，原告刘子远的损伤经医司法鉴定意见为：1、刘子远因外伤致全身多处损伤构成玖级伤残；2、伤后误工损失180天，一人护理90天；3、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为12000元。原告为此花鉴定费1650元。
另查明，原告刘子远系随县农业户口，受伤前无恐高症及无心脏病等病史。其受伤当天从事外墙装修高空作业时未检查吊塔设备安全、未配戴安全帽。其施工中搭乘吊篮系被告曾凡平提供。被告彭旭、曾凡平均无建筑施工许可资质证书及相关从业资格证，也未向相关管理部门交过管理费。
还查明，原告刘子远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60053.60元；2、伤残赔偿金43396元（10849×20×20%）；3、误工费12924.99元（26209÷365×180）；4、护理费7083.86元（28729÷365×90）；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50元／天）；6、后期治疗费12000元；7、鉴定费1650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142308.45元。
一审认为：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受到不法侵害时，依法应获得赔偿。被告侯山与被告彭旭签订《人工费承包合同》，将原万和镇老电影院后院楼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彭旭承建，双方形成了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关系。被告彭旭承接该建设工程后又将内外墙装修工程分包给被告曾凡平，并签订了《装修协议书》，双方又形成分包合同关系。被告曾凡平以每天170元的工资标准请原告刘子远进行施工，双方雇佣关系成立。原告刘子远在施工中因吊篮底部钢筋断裂意外坠落受伤，故被告曾凡平应对原告刘子远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刘子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空作业有一定的风险，却未佩戴安全帽、施工前未检查施工工具的安全性能，主观上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应相应减轻被告曾凡平的赔偿责任，以20%为宜。被告彭旭在明知被告曾凡平没有建筑行业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曾凡平，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侯山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行业施工资质证书的被告彭旭建设，存在选任上的错误，且楼房已建好受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被告曾凡平、彭旭、侯山应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无证据证明被告顺泰公司是工程的发包人及受益人，与原告的损伤也无直接的关联，故不承担责任。
综上，原告刘子远的经济损失计为142308.45元。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医疗费60053.60元，由被告侯山承担60000元，其余53.60元，由三被告各承担17.87元，原告除医疗费以外的其余经济损失，即82254.85元，依据原、被告的过错比例，被告曾凡平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40%即款32901.94元，被告彭旭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20%即款16450.97元，被告侯山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20%即款16450.97元。被告曾凡平、彭旭、侯山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刘子远应自负20%责任，即款16450.97元；被告侯山、彭旭、曾凡平分别垫付的51500元、940.32元、7279.36元赔偿款，执行时合并结算。遂判决：一、被告曾凡平赔偿原告刘子远经济损失32901.94元；被告彭旭赔偿原告刘子远经济损失16468.84元；被告侯山赔偿原告刘子远经济损失76468.84元（被告侯山、彭旭、曾凡平分别垫付的51500元、940.32元、7279.36元赔偿款，执行时合并结算）。被告曾凡平、彭旭、侯山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子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刘子远承担180元，被告曾凡平承担360元，彭旭承担180元，侯山承担180元。
上诉人侯山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四方协议约定原告的医药费6万元以内全部由侯山承担，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侯山只承担垫付责任。2、一审将一个垫付协议认定为支付协议，将医药费不计入总损失按责分担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子远、彭旭、曾凡平均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顺泰公司答辩没有意见。
二审查明，2014年11月19日，原告刘子远与被告侯山、彭旭、曾凡平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四方约定：1、原告的医疗费由三被告平均支付，6万元以内全部由侯山垫付，超过6万元部分由三被告平均垫付。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二审认为，原告刘子远与被告侯山、彭旭、曾凡平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原告的医疗费由三被告平均支付，6万元以内全部由侯山垫付，超过6万元部分由三被告平均垫付。垫付有替人付款之意，一审将“6万元以内全部由侯山垫付”，理解认定为“6万元以内全部由侯山承担”，将“垫付”直接认定为“承担”显然不当，应予纠正，原告的医疗费损失应由三被告平均支付为宜。上诉人侯山的此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该《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原告刘子远与被告侯山、彭旭、曾凡平四方签订的有关纠纷解决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原告的医疗费赔偿已作明确约定，即由三被告平均支付。本院认为，结合《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的整体内容，该约定应有二层含义，其一，对于原告的医疗费这一块，三被告对外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二，三被告对内责任划分是平均担责，即平均支付。故一审将医疗费这一项按协议单独处理，既未超出赔偿范围，也未规避责任划分，上诉人侯山上诉称一审未将医药费计入总损失按责分担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对原告医疗费以外的其它损失，约定为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原告可提起诉讼。原告刘子远的经济损失计为142308.45元，其中医疗费60053.60元，其它损失82254.85元，对于其它损失部分，一审依据过错原则，由原告刘子远自负20%责任，即款16450.97元；由三被告对外连带赔偿原告80%损失，即款65803.88元，这种外部责任划分未尝不可。但对三被告内部责任划分上，本院认为，宜按照民法中意思自治原则，尊重当事人意愿，三被告在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中已明确确定了平均担责的赔偿方案，表明三被告在内部责任划分上是认同彼此责任相当的，故对于其它损失，应参照上述约定由三被告平均担责较为适当。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5）鄂随县民初字第00828号民事判决；
原告刘子远的经济损失125857.48元，由被告曾凡平、彭旭、侯山各赔偿41952.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曾凡平、彭旭、侯山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侯山、彭旭、曾凡平分别垫付的51500元、940.32元、7279.36元赔偿款，可在执行中扣减。
驳回原告刘子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原告刘子远负担180元，被告曾凡平、彭旭、侯山各负担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侯山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彭旭、曾凡平各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丽
审判员 詹君健
审判员 戴浩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廖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