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8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素丽。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刘三姐大道冠峰大厦。
法定代表人韦素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韬，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保都，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严素华。
委托代理人龙凤麟，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柳芳，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一）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庆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谭皓匀，代理审判员罗贵琼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黄子晟担任记录。上诉人韦素丽、冠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韬、朱保都，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龙凤麟、覃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素丽系冠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6月3日，韦素丽向严素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严素华现金壹仟万元整，借期一年，2009年6月3日到2010年6月4日止，具体内容按抵押借款合同执行。”
2009年6月9日，严素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冠峰公司签订《结算、支付利息协议》，载明乙方的法定代表人韦素丽原借甲方的人民币1000万元，于2009年6月3日止应当支付的利息400万元均未偿还，约定乙方于2009年12月31日以前付清。严素华以及韦素丽、冠峰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严素华作为债权人（甲方），韦素丽作为债务人（乙方），冠峰公司作为抵押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原借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现乙方续借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6月9日至2009年12月8日，利息按月利率2%转账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该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第1点中约定，丙方自愿将坐落于宜州市刘三姐大道庆远镇豆腐桥冠峰金桥商贸城A栋第贰层和第叁层房屋以及宾阳县黎塘镇金龙大道黎宝市场作为抵押，由于用作抵押的房产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故双方将上述房屋以买卖的方式代替抵押登记，由甲方与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不按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向甲方户籍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因诉讼所支付的费用由乙方、丙方承担，包括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含评估费）、差旅费等。
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当日，冠峰公司董事会曾作出《董事会会议决议》，载明：因公司法定代表人韦素丽因公司房地产开发需要，继续向严素华借人民币1000万元，同意用冠峰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宜州市刘三姐大道庆远镇豆腐桥冠峰金桥商贸城A栋第贰层和第叁层房屋，以及宾阳县黎塘镇金龙大道黎宝市场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股东韦素丽、韦祖燕、韦素杰均在《董事会会议决议》上签名。同时，严素华与冠峰公司根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第四条第1点中的约定，于针对宜州市刘三姐大道庆远镇豆腐桥冠峰金桥商贸城A栋第贰层和第叁层房屋于当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结算、支付利息协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09年6月9日签订后，当事人多次决定延长借款期限，由韦素丽在上述协议上先后作出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2年6月10日、2014年6月10日的补充记载；延期至2012年6月10日的内容补充记载于《借条》、《董事会会议决议》中。严素华对于韦素丽的所补充记载的上述延期内容均予以认可。
2014年6月17日，严素华主张韦素丽未按照约定向严素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依法判令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2、依法判令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利息10000000元整（之后利息从2014年6月10日继续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时止）；3、依法判令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363000元、差旅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韦素丽和冠峰公司支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韦素丽表示其从2006年起实际只借到严素华的借款500万元，认为严素华还应当提供银行凭证等对严素华交付1000万元借款予以佐证。严素华对韦素丽的抗辩主张不认可，表示韦素丽续借的1000万元本金是由2006年至2009年6月9日期间向严素华借入的多笔借款结算后形成的，大多为现金支付，每笔均有收条或欠条为凭，但双方在2009年6月结算时均由韦素丽收回，另行向严素华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
一审法院又查明，韦素丽、冠峰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该院提交了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2014年6月10日期间向严素华以及“严素华姨妈”、韦静、韦宇、杨丽玉付款的银行凭证、收条等证据材料。经核算，韦素丽所支付的金额共计人民币507.55万元。上述款项，严素华认为因韦宇对韦素丽享有债权，其支付给韦宇及韦宇的妻子杨丽玉的68.2万元均为偿还给韦宇的欠款，除此之外的其余款项439.35万元，严素华均认可为韦素丽向其支付的利息，但其中400万元系韦素丽按照《结算、支付利息协议》所支付的2009年6月9日以前的利息，其余39.35万元利息为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韦素丽续借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并同意该39.35万元在韦素丽、冠峰公司应当支付续借本金的利息1200万元中予以扣除，故严素华在庭审中主张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应当支付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借款期间的利息1160.65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时止；韦素丽则认为其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其向严素华偿还的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7月25日，韦宇向冠峰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其收到冠峰公司偿还的代垫税款8.2万元；2011年4月4日，韦素丽、冠峰公司以欠款人的名义向韦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其欠韦宇的钱款为60万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严素华与广西正泰和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6月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363000元，并提供了律师代理费发票4张共计36.3万元；严素华向韦素丽、冠峰公司主张旅费3万元，并向该院提交其因诉讼所实际产生的过路费、加油费、查档费、餐饮票等票据共计12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严素华与韦素丽、冠峰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韦素丽、冠峰公司还应当支付的金额；严素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是否合理。
一、关于严素华与韦素丽、冠峰公司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韦素丽借到严素华的现金1000万元，有韦素丽于2009年6月3日向严素华出具的具有收条性质的借条为凭，双方法律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严素华与韦素丽在此基础上于2009年6月9日达成续借协议，与作为担保人的冠峰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虽韦素丽辩称其实际向严素华借到的借款少于1000万元，认为严素华还应当提供银行凭证等对其交付借款这一事予以佐证，但该院认为，在民间借贷活动中，交付借款的形式是多样化的，转账等银行凭证不能作为交付借款的唯一标准，应结合案件事实以及综合全案的证据材料予以认定。本案中，严素华与韦素丽之间的借贷关系始于2006年，在《借条》、《董事会决议》、《结算、支付利息协议》等证据材料中，韦素丽、冠峰公司多次明确韦素丽已实际借到严素华借款1000万元事实；同时，韦素丽、冠峰公司与严素华在2009年6月9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后，一直在实际履行合同，其在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陆续向严素华付款的行为，以及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作为借款1000万元抵押的事实表明，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对于借条所载明的其已实际收到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以及对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均是认可的，且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在积极的履行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的4年时间里，双方为了上述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的延期事宜，由韦素丽多次在借款合同以及《借条》、《董事会会议决议》、《结算、支付利息协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进行补充约定，但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均对借款数额未提出异议。而今，韦素丽和冠峰公司主张其实际借到的借款数额小于双方约定的借款数额，但根据借条中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对实际收到借款的自认，以及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在借款之后的上述种种履约行为，均可以确定借款数额100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而韦素丽和冠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对抗严素华提供的《借条》、《董事会会议决议》、《结算、支付利息协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等书证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当由韦素丽和冠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于韦素丽和冠峰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向严素华借款100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二、关于韦素丽和冠峰公司于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向严素华支付的款项是何种性质。韦素丽和冠峰公司主张该款项的性质是韦素丽、冠峰公司归还严素华的借款本金，而严素华则主张该款项为韦素丽、冠峰公司向严素华支付的借款利息。该院认为，韦素丽作为一个具有一定的日常生活经验的自然人，在偿还借款本金时本应收回借条或者及时进行结算，但韦素丽却并未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处理。因此，韦素丽、冠峰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如果作为本金，显然与常理不符，而作为双方通过银行账户结算的利息，则更符合双方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关于韦素丽、冠峰公司支付利息的约定，故韦素丽、冠峰公司于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向严素华支付的款项性质，应当视为韦素丽、冠峰公司向严素华支付的借款利息，该院对此予以确认。
1、关于韦素丽、冠峰公司还应当支付的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借款期间的利息数额。在明确韦素丽、冠峰公司于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向严素华支付的款项为利息的基础上，首先应当确定韦素丽、冠峰公司已向严素华支付的利息数额。根据韦素丽、冠峰公司提供的银行凭证等证据显示，韦素丽、冠峰公司于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的付款金额为507.55万元，严素华对其中韦素丽支付给韦宇的68.2万元不认可为韦素丽、冠峰公司向严素华支付的利息以外，对于其余的付款金额439.35万元均予以认可。对此，该院认为，严素华提出68.2万元不是韦素丽、冠峰公司向严素华支付的主张，并据此提供了韦宇对韦素丽享有60万元的欠条，以及韦宇载明8.2万元收款为冠峰公司偿付的代垫税金的收条为凭，虽然韦素丽、冠峰公司对于欠条、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并未据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定其证明目的，依法应当由韦素丽、冠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严素华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对于严素华自认的韦素丽、冠峰公司于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期间支付的439.35万元为韦素丽、冠峰公司向严素华偿还的利息予以确认。
同时，根据严素华提供的《结算、支付利息协议》显示，韦素丽、冠峰公司在2009年6月9日续借本金1000万元时，尚有续借之前的利息400万元未向严素华清偿完毕，故韦素丽、冠峰公司向严素华支付的上述439.35万元利息中，有400万元利息应当视为韦素丽、冠峰公司按照《结算、支付利息协议》，向严素华支付的2009年6月9日续借之前的利息，其余39.35万元则应当视为韦素丽、冠峰公司已经向严素华支付的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借款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双方对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的约定符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则韦素丽、冠峰公司在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9.35万元以后，还应当向严素华支付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借款期间的利息1160.65万元（1000万元×2%×60个月-39.35万元），故该院对严素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2、关于韦素丽、冠峰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故韦素丽、冠峰公司应当以本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关于严素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本案中，当事人在《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载明，因诉讼所发生的费用均由韦素丽、冠峰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韦素丽、冠峰公司应当支付严素华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费用，该院对于严素华主张的律师费363000元予以支持；因严素华主张的差旅费30000元过高，而严素华据此提供的票据金额仅为1200元，故该院对严素华所诉求的差旅费予以调整，即韦素丽、冠峰公司应当向严素华支付差旅费12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严素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二、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严素华支付2009年6月9日至2014年6月10日借款期间的利息11606500元。三、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从2014年6月11日起，按本金10000000元，月利率2%向严素华支付逾期利息至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严素华支付律师费363000元、差旅费1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798元，由严素华负担198.72元，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599.28元。
上诉人韦素丽、冠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方面存在严重疏忽。认定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一要看是否有借条之类的书面材料，二要看是否有借贷的事实。对于借贷关系的案件不应仅看是否有借款合同及借据，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还应查明资金的来源、资金的用途等事实。借款合同及借据只是表面的，是否有借贷的事实才是重要的，如果仅有借贷的表面证据却没有借贷的事实，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的前因后果，进行整体考虑来确定事件的性质；相反的，一审法院在以下几方面没有查清本案的诸多疑点，同时也忽略了本案借贷关系严重违反常理之处：1、被上诉人是一名普通退休人员，靠微薄的收入维持生活，出借予上诉人的￥1000万元巨款来源不明，被上诉人对此亦无法举证说明。2、被上诉人一次性将1000万元交付上诉人之前，即便其交付上诉人的￥1000万元巨款是现金，亦理应是先行从银行取出此笔款项，再交付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这方面的提款凭证并进行审查。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上诉人在2006年借款500万元，上诉人在2006年至2014年已经实际归还借款达到1457多万元，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写明着严素华自愿委托韦谊代为收取480万元，但是从所有的证据材料来看，上诉人并没有从梁曾敏、韦宇手上得到任何款项的凭据，严素华与韦宇的经济往来也没有证明该笔款项真实发生，被上诉人约定的结算、支付利息协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实际是债务利息滚动产生了非法高额利息。虽然上诉人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没有对账就虚假签订结算、支付利息协议给被上诉人，但一审法院本应对整案调查清楚，不应仅仅迷惑于一张结算、支付利息协议而作出脱离于事实的判决。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一份的证据可以明确上诉人实际借款是500万元，是加上利息才到10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韦素丽共同借款的事实也是错误的，韦素丽是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500万元是用于房地产开发并不是韦素丽个人使用，一审要求韦素丽一起承担的判决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没有遵照《民事证据规定》第63条、第64条的要求，仅凭一纸借据的孤证即对全案事实作出判断，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合同法》、《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借条的无效性；同时，也没有有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及我国司法实践当中各地的有经验的指导性意见（如前述重庆、浙江、上海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全方位查明有无借钱事实及借款合同及结算、支付利息协议书等是否转账及什么时候支付现金的事实。综上所述，结合一审时相关证据可以发现，上诉人在2006年借款500万元的债务利息滚动产生了非法高额利息，该利滚利在2009年强迫上诉人写成1000万元的借款本金，并受他人胁迫，写下了一份结算、支付利息协议但并未实际收到借款款项。因此，以上借款合同均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审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合同的孤证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因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明显有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严素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观点和主张，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均被被上诉人一审所举的证据所否定推翻，是没有法律依据或是违反法律的事实。并且，上诉人实际上也自认了2009年6月9日起续借1000万元的事实，还有上诉人支付利息439.35万元的履约行为等证据证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均没有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韦素丽向被上诉人严素华借款1000万元，有《结算、支付利息协议》、《借条》、《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董事会会议决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双方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韦素丽应予偿还。上诉人冠峰公司多次在上述协议、合同中盖章确认，且借款用于冠峰公司开发房地产，因此，冠峰公司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韦素丽和冠峰公司向严素华还本付息并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二审主张实际借款只有500万元，是因为利滚利被强迫写下1000万元借条，且借款已经偿还，因此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万元不是事实，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提款凭证或支付凭证证明已经支付借款的事实。对此，首先，上诉人韦素丽在《结算、支付利息协议》、《借条》、《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董事会会议决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多次签名确认借到被上诉人严素华1000万元，并进行多次延期，冠峰公司亦在以上协议、合同中盖章确认，上诉人韦素丽和冠峰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和法人，应当知道出具以上协议、合同要承担清偿债务的法律后果，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是由500万元利滚利形成的事实，该光盘亦不能否定其他借款事实的存在，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再次，上诉人举证银行流水、收条等主张已经归还借款，但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大部分发生于形成1000万元借条之前，且部分与本案不具备法律上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上诉人还主张韦素丽是冠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而不是韦素丽个人使用，一审判决韦素丽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结算、支付利息协议》、《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均明确借款人为韦素丽，且录音光盘中双方也认可借款人是韦素丽，因此，本案借款明显是韦素丽个人借款用于投资公司。因此，一审判决韦素丽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99元（上诉人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韦素丽、广西冠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斌
审 判 员 谭皓匀
代理审判员 罗贵琼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黄子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