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芳，女，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博，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洲，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博，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新益装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122号16号楼2单元101房。法定代表人：江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玲，女，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芳、王洲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新益装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益装饰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芳、王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益装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益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工程款实为案外人周道阳、新益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建军等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武汉葡国城堡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葡国城堡公司）为债务承担人错误。一审中谢芳、王洲提供证据《葡堡酒吧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葡堡酒吧股东会议纪要》的真实性经新益装饰公司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2009年初葡国城堡公司因经营不善停业，案外人周道阳、江建军等人在葡国城堡公司原经营场地筹建武汉葡堡酒吧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葡堡酒吧）。自2009年4月8日，周道阳、江建军等开始对葡堡酒吧的经营场地装修并用于经营，但因葡堡酒吧未及时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为便于施工和接受消防检测，周道阳、江建军等于2009年7月9日借用葡国城堡公司名义签订装修合同并办理有关手续，但该装修工程实施和工程款支付都由葡堡酒吧发起人周道阳、江建军等负责，因此新益装饰公司诉请的债权应当是葡堡酒吧的债务。由于葡堡酒吧后因故未能成立，发起人周道阳、江建军等应根据公司法第九十五条向新益装饰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法院明知案外人对查明本案事实有重要作用却驳回谢芳、王洲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未尽调查职责。结合第一点上诉理由可知，确认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的相对人是葡国城堡公司还是筹备中的葡堡酒吧，对查明本案事实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周道阳、江建军等人曾拟筹备设立葡堡酒吧这一事实，却驳回追加第三人申请，属于未通知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出庭参与诉讼，未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调查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仲裁法第五十七条，确认（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裁决确认的债权为新益装饰公司未获清偿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谢芳、王洲曾就该仲裁裁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但立案庭法官以“主体资格不符”、“超过仲裁撤销申请期限”、“撤销仲裁案件申请不属于民事起诉范畴”为由，不予立案且拒绝出具书面回复。而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葡国城堡公司2016年7月7日已注销，其主体资格在仲裁委送达应诉材料、开庭、作出裁决前已归于消灭，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的规定，仲裁委针对葡国城堡公司作出的前述裁决属于错误裁决，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己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事实的，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虽无权撤销前述裁决，但可以不采信该错误裁决，更不应根据前述裁决的内容认定葡国城堡公司对新益装饰公司负有债务。（四）一审法院推定谢芳、王洲应当知道本案诉争债务，事实认定不清。结合本状第一点第二点上诉理由，及一审中谢芳、王洲提交的2007-2011年度葡国城堡公司工商年检报告中资产负债表，可以充分证实新益装饰公司诉称的债权在葡国城堡公司清算时对其不属于己知债务；且谢芳、王洲提交的工商局备案的注销资料可以证实，谢芳、王洲清算葡国城堡公司过程中，于2016年5月13日在长江商报上公告公司清算行为，不存在欺诈隐瞒的情形，该清算行为符合公司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新益装饰公司既然对该债务的责任主体存在不同看法，就应当及时申报，但被上诉人逾期未申报债权，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仅以2008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王洲担任葡国城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推定谢芳、王洲应当知道本案所涉新益装饰公司债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谢芳、王洲关于葡国城堡公司清算时己无资产、新益装饰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与谢芳、王洲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辩诉意见，法律适用错误。谢芳、王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显示自2008年起葡国城堡公司一直未盈利，原营业地的照片显示相关营业场所于2015年被部队强行收回，2016年7月7日经依法清算后登记注销。本案中，新益装饰公司主张谢芳、王洲应承担清算责任，而清算组成员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是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承担的是侵权赔偿责任，不仅要求责任人主观上必须具有过错、客观上有过错行为，而且还要求受害人遭受的财产损失后果与行为人的过错行为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葡国城堡公司自2008年起己无盈利，葡国城堡公司公告清算期间亦无人申报债权，经依法清算，实际无剩余资产，亦不存在剩余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不需要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因此谢芳、王洲的债权得不到清偿实际是因为葡国城堡公司清算时确无资产，与谢芳、王洲的清算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谢芳、王洲不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引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认定清算行为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六）谢芳、王洲在葡国城堡公司清算过程中没有分配公司财产，其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己履行完毕，不应向葡国城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葡国城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谢芳、王洲出资义务己履行完毕，无需以个人财产对新益装饰公司进行赔偿。同时结合第五点上诉理由，葡国城堡公司清算时已无剩余资产，谢芳、王洲并未在清算过程中通过分配获取公司财产，与新益装饰公司的债权得不到清偿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不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要求谢芳、王洲个人对新益装饰公司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新益装饰公司辩称，葡国城堡公司与新益装饰公司合同中约定的装修工程是葡国城堡公司的营业场所，实际使用人也是葡国城堡公司，装修的房屋最后也是由葡国城堡公司移交给部队，诉争合同的债务人也应当是葡国城堡公司。谢芳、王洲是葡国城堡公司的股东也是清算组成员。二人明知对葡国城堡公司负有未清偿的债务，却故意隐瞒不将该财务入账，导致葡国城堡公司的财务资料及报表不真实，清算结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谢芳、王洲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明知对新益装饰公司负有债务，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新益装饰公司，违反法定清算程序存在过错，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对新益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清算赔偿责任与清算结果无关，也与被清算公司是否具有资产无关，因此谢芳、王洲应承担新益装饰公司未申报的全部债权损失，而不是葡国城堡公司清算终结日的剩余资产。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裁决书，确认了葡国城堡公司对新益装饰公司负有债务的事实和具体数额，该裁决处于生效状态，在经法定程序被撤销之前，该裁决书的裁决内容和认定的有关事实应当作为法院判决本案的依据。谢芳、王洲认为该裁决书存在错误，应另行提起撤销程序，而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益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芳、王洲共同向新益装饰公司赔偿葡国城堡公司的债权损失1804507.98元；2.谢芳、王洲承担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27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时止；3.诉讼费用由谢芳、王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9日新益装饰公司与葡国城堡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新益装饰公司为葡国城堡公司装修“葡堡酒吧”，工程价款暂定3890000元，决算以实际完成工程为准，工程完成一半时支付50%工程价款，余款于工程造价审核确认后一年内支付。该装修工程实际于2009年4月8日动工，至2009年8月底完工。2009年9月，葡国城堡公司在未对装修工程组织验收的情况下接收并使用该装修工程。2010年2月9日，新益装饰公司向葡国城堡公司提交《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送审结算款为4841252.27元，葡国城堡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审核确认工程造价为3933525.81元。2009年10月15日至2014年5月12日期间，葡国城堡公司分12次共向新益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00元。2016年3月28日，新益装饰公司以葡国城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葡国城堡公司向新益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533525.81元；2.葡国城堡公司向新益装饰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3月31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77508.68元；3.葡国城堡公司向新益装饰公司支付2016年4月1日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4.葡国城堡公司承担仲裁费。该案受理后由于按葡国城堡公司的法定地址无法送达仲裁文书，武汉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15日在《长江日报》上以公告方式向葡国城堡公司送达了仲裁相关材料。2016年9月29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不公开开庭审理该案，葡国城堡公司未到庭，仲裁庭对该案进行缺席审理。2016年10月27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终局裁决书，裁决:1.葡国城堡公司向新益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533525.81元；2.葡国城堡公司向新益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235638.17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53352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仲裁费33649元、公告费1695元由葡国城堡公司承担。由于仲裁费、公告费已由新益装饰公司预交，故葡国城堡公司应将其应承担的仲裁费、公告费连同第1、2项所列款项一并支付给新益装饰公司。2016年11月19日，武汉仲裁委员会在《长江日报》上向葡国城堡公司公告送达前述裁决书。2017年1月18日，新益装饰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裁决，该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执行。2017年6月21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6执19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葡国城堡公司已于2016年7月7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又无义务承受人且依法不能追加、变更执行主体应当终结执行为由，裁定终结对（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裁决书的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葡国城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葡国城堡公司于2000年8月17日登记成立，成立时股东为陈华、谢芳、陈丽萍。经过数次股权变更后自2008年9月始，公司股东为王洲（持有葡国城堡公司55%股权）、谢芳（持有葡国城堡公司45%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洲。2012年6月12日，葡国城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玲。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查询到的葡国城堡公司档案显示：1.2016年5月12日，葡国城堡公司股东会一致意见决议注销葡国城堡公司，由谢芳（清算小组负责人）、王洲的组成清算小组，清算小组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45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编制清算报告报股东会审议。该股东会决议上盖有葡国城堡公司公章，有谢芳、王洲的签名。同日，葡国城堡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对清算组成员进行备案。2.2016年7月7日，葡国城堡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并提交《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6年5月13日在长江商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6年7月7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清算组成员签名处有谢芳、王洲的签名，葡国城堡公司加盖了公章。《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全体股东于2016年7月7日对公司清算小组出具的清算报告进行了审议，最后一致确认该报告真实、合法、有效，报请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手续。股东会成员签名处有谢芳、王洲的签名，葡国城堡公司加盖了公章。2016年7月7日，葡国城堡公司注销。一审法院再查明，案外人周道阳、江建军、陈奇志、谢冬、孙大嘴等人曾拟筹备设立葡堡酒吧，并于2010年8月31日召开股东会，确认各股东出资情况等。后葡堡酒吧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认为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应当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申请撤销裁决。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裁决书未被申请撤销，故对谢芳、王洲针对（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裁决书裁决结果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合同书》的签订、装饰工程的施工、《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的出具均发生在2009年至2010年间，装饰工程款的支付发生在2009年至2014年期间，在此期间谢芳、王洲系葡国城堡公司的股东，2008年9月至2012年6月期间王洲担任葡国城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本案所涉的新益装饰公司债权。谢芳、王洲主张其清算时不清楚本案所涉债务，新益装饰公司不属于已知债权人的诉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谢芳、王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清算期间履行了书面通知新益装饰公司的义务，致使新益装饰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使新益装饰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未获清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对新益装饰公司要求葡国城堡公司清算组成员谢芳、王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谢芳、王洲应向新益装饰公司赔偿（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裁决书确认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损失即：工程款1533525.81元、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235628.17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53352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及仲裁费33649元、公告费1695元。关于谢芳、王洲提出的葡国城堡公司清算时已无资产、新益装饰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与谢芳、王洲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诉辩意见，因谢芳、王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葡国城堡公司清算时实际资产状况，且即使葡国城堡公司清算时已无资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公司经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后，清算组应当将清算事务移交给人民法院”的规定，谢芳、王洲也应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葡国城堡公司破产，而非迳行将葡国城堡公司注销。故对谢芳、王洲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芳、王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新益装饰公司赔偿（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裁决书确认的债权未获清偿的损失即：工程款1533525.81元、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235628.17元（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此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533525.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及仲裁费33649元、公告费1695元；二、驳回新益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40元减半收取10970元，由谢芳、王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二审双方争议聚焦于两点：（一）案涉生效裁决的证明效力与其程序瑕疵之间的冲突如何解决；（二）谢芳、王洲在葡国城堡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存在过错其赔偿范围如何确定。结合本案事实并归纳当事人上诉请求与答辩意见，本院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案涉生效裁决的证明效力与其程序瑕疵之间的冲突如何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的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仲裁裁决目前处于生效状态，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虽然谢芳、王洲上诉主张该裁决存在实体上认定责任主体错误、程序上被申请人在裁决前已注销等问题，但是，在实体上，本案《合同书》系葡国城堡公司与新益装饰公司签订，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葡国城堡公司是葡堡酒吧装修工程发包方和支付装修款项的责任主体，即便该合同确实是案外人借用葡国城堡公司的名义签订，葡国城堡公司也应先向新益装饰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后向借名的案外人追偿，因此谢芳、王洲提交的《葡堡酒吧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葡堡酒吧股东会议纪要》等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在程序上，案涉裁决作出前，作为被申请人的葡国城堡公司已注销，仲裁程序确实存在主体问题，但该程序问题只是对责任主体衔接造成一定影响，并不足以推翻生效仲裁裁决所确定的有关事实。因此，本院认为，对于案涉生效裁决的证明效力与其程序瑕疵之间的冲突，首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确认案涉裁决仍然具有类似生效判决既判力的证明效力，其次对于其中的程序瑕疵，则可以考虑适用民事诉讼法中的诉讼担当理论，赋予因葡国城堡公司注销而成为替代义务主体的第三人撤销权，以实现程序权利的救济。基于以上论述，一审法院依据该裁决认定本案有关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予追加案外人程序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谢芳、王洲在葡国城堡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存在过错其赔偿范围如何确定第一，关于谢芳、王洲是否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对于被清算公司而言，已知债权人应是其掌握基本情况，留有通讯地址和交易信息的交易伙伴。而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以及保护债权人利益立场，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应当推定清算组知晓公司的已知债权人。本案中谢芳、王洲是葡国城堡公司的清算组成员，自2008年9月始就持有葡国城堡公司的全部股份，案涉装修合同订立于二人持股以及王洲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无论是推定还是结合事实判断，谢芳、王洲在葡国城堡公司清算过程中都应当知晓对新益装饰公司负有案涉装修合同的剩余债务。谢芳、王洲无证据能够证明在葡国城堡公司清算过程中已书面通知新益装饰公司申报债权，故本院认定二人对新益装饰公司存在过错。第二，关于谢芳、王洲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公司清算制度的作用之一是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使清算过程受到法定程序的制约，以避免在清算过程中公司为逃避债务或者利益股东作出有损于债权人的不公正行为。从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出发，只要清算组成员不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受清偿，清算组成员就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赔偿范围应为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全部债权，而不考虑清算组成员作为股东的出资情况或是被清算公司的资产状况。本案谢芳、王洲未对已知债权人新益装饰公司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新益装饰公司未能申报债权无法获得清偿，侵犯了新益装饰公司的法定权利，谢芳、王洲应当就（2016）武仲裁字第000000986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债权对新益装饰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谢芳、王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0元，由上诉人谢芳、王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俊广审判员  徐子岑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