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刑初字第114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孟明，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暂住本市嘉定区。
辩护人沈铭泽，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5）1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孟明犯组织卖淫罪，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孟明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底，被告人朱孟明注册了www.qianhua.la、www.qianhua.tv、www.qianhua.net等三个互联网域名，创建名为“千花网”的网站论坛，用以为卖淫女、卖淫场所与嫖客通过互联网进行交易提供平台。该网站设有“推荐会所”、“网友自荐”、“按摩推油”等版块，通过收费方式，发布卖淫女、色情娱乐场所的招嫖信息；设有“会所体验”、“约会归来”、“虚假举报”、“验证团任务”、“恶狼曝光台”等版块，对卖淫女、卖淫场所的卖淫行为制定规则、实施监督管理，并通过招募验证团的方式，由验证团成员对相关卖淫女、卖淫场所进行验证，发布验证贴，从而达到管理、控制卖淫女、卖淫场所卖淫行为的目的。该论坛还通过注册收费会员的方式，限定会员的浏览权限，至案发，该论坛招募会员共计175495人，违法所得约人民币70万元。
2014年12月16日14时许，在本市柳州路XXX弄XXX号XX酒店XXXX房间内，卖淫女皮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杨某发生性关系后，收取杨某人民币500元。
2014年12月17日16时许，在本市柳州路XXX弄XXX号XX酒店XXXX房间内，卖淫女皮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王某乙发生性关系后，收取王某乙人民币500元。
2014年12月17日20时许，在本市柳州路XXX弄XXX号XX酒店XXXX房间内，卖淫女皮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周某某发生性关系后，收取周某某人民币400元。
2014年12月5日15时许，在本市东安路XXX弄XXX号XXX室内，卖淫女晏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严某某发生性关系后，收取严某某人民币400元。
2014年9月24日16时许，在本市天钥桥路天钥新村XXX号XXX室内，卖淫女王某甲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许某甲发生性关系后，收取许某甲人民币500元。
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朱孟明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朱孟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简称《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十年至十一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朱孟明辩称：其未对卖淫女进行管理、控制；注册会员人数含有虚假成分，但无法提供依据；指控违法所得数额中包含正常娱乐广告的收入，但具体数额不清；其行为属于介绍卖淫行为，而非组织卖淫。
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系介绍卖淫，并非组织卖淫。被告人是对平台和网站版块制定规则，未对卖淫女、卖淫场所的卖淫行为制定规则，实施监督管理，卖淫时间、地点、费用均不由被告人确认和分成，且被告人设置的多个板块均无法对卖淫女予以控制。互联网中的中介网站只起牵线搭桥的作用，不能因为互联网的影响力巨大，就将搭识的便利条件转化为被告人对卖淫女的控制行为；2、对于涉案会员人数和违法所得收入，被告人提出异议，该项举证责任应由控方予以证明；3、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恳请法庭以介绍卖淫罪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底，被告人朱孟明注册了www.qianhua.la、www.qianhua.tv、www.qianhua.net等三个互联网域名，创建名为“千花网”的网站论坛，用以为卖淫女、卖淫场所与嫖客通过互联网进行交易提供平台。该网站设有“推荐会所”、“网友自荐”、“按摩推油”等版块，通过收费方式，发布卖淫女、色情娱乐场所的招嫖信息；设有“会所体验”、“约会归来”、“虚假举报”、“验证团任务”、“恶狼曝光台”等版块，对卖淫女、卖淫场所的卖淫行为制定规则、实施监督管理，并通过招募验证团的方式，由验证团成员对相关卖淫女、卖淫场所进行验证，发布验证贴，从而达到管理、控制卖淫行为的目的。该论坛还通过注册收费会员的方式，限定会员的浏览权限，至案发，该论坛招募会员共计十余万人，违法所得数十万元。
2014年12月16日14时许，在本市柳州路XXX弄XXX号XX酒店XXXX房间内，卖淫女皮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杨某发生性关系后，收取杨某人民币500元。
2014年12月17日16时许，在本市柳州路XXX弄XXX号XX酒店XXXX房间内，卖淫女皮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王某乙发生性关系后，收取王某乙人民币500元。
2014年12月17日20时许，在本市柳州路XXX弄XXX号XX酒店XXXX房间内，卖淫女皮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周某某发生性关系后，收取周某某人民币400元。
2014年12月5日15时许，在本市东安路XXX弄XXX号XXX室内，卖淫女晏某某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严某某发生性关系后，收取严某某人民币400元。
2014年9月24日16时许，在本市天钥桥路天钥新村XXX号XXX室内，卖淫女王某甲与通过“千花网”搭识的嫖客许某甲发生性关系后，收取许某甲人民币500元。
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朱孟明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人皮某某、王某甲、晏某某、杨某、王某乙、周某某、严某某、许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页面截屏资料、聊天记录、支付宝、淘宝交易明细；鉴定意见书；案件接报回执单、案发情况；被告人朱孟明的供述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及是否属于情节严重。本院认为：1、被告人具有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组织卖淫罪是指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可以明确的是，在网络环境下，组织行为方式包含但不限于上述司法解释列举的几种情形，且组织者的控制方式也不同于传统的控制方式。根据“千花网”论坛的规则，被告人通过验证团等具有实际约束力的制度性规定，实质掌控卖淫女的网下卖淫行为，并将组织卖淫行为中的控制行为通过利用注册会员对卖淫女等进行的验证、点评、投诉等措施，即利用网络舆论监督方式对卖淫行为进行监督、约束，进而达到管理、控制卖淫女的具体卖淫行为等得以实现。被告人注册并负责网站的管理运营等客观行为，表明其具有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并在此故意下实施组织并控制卖淫女的卖淫行为。2、“情节严重”需综合组织卖淫的手段、后果、规模、人次等予以认定。基于互联网对不特定公众开放的特点，“千花网”论坛决定了较为广泛的影响力，经鉴定和支付宝、淘宝交易明细确定，其会员数十余万人、论坛收入数十万余元。根据本案组织卖淫的持续时间、危害后果、社会影响、组织卖淫的次数等因素，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孟明以互联网为媒介，采用招募、宣传等手段，管理、控制卖淫女从事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孟明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2025年3月12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及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涛
人民陪审员 仇蕴雯
人民陪审员 朱亚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焱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