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91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出租车司机，户籍所在地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捕前住。2015年10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0月23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家平，山东九州火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公刑诉［2015］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某赔偿经济损失，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王颖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姜胜阳、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家平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8月19日，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9月16日，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6日7时40分许，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天都小区2号楼下，被告人李某与被害人徐某乙因退还押金问题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扯，李某将徐某乙按倒在地，致徐某乙左侧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乙左侧肋骨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辩解称，他与徐某乙发生口角，并相互撕打，徐某乙自己倒在地上，因为李某要阻止徐某乙继续打人，他就坐在徐某乙的腿上，但没有按压徐某乙的肋骨，徐某乙的肋骨所受损伤与其无关。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李某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被害人徐某乙于7月14日在市立医院的检查下午才出来结果，而上午的病历中已载明其多处肋骨骨折的情况，故该病历不真实，且法医鉴定时没有看X光片和CT片的条件，其轻伤的鉴定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申请重新鉴定。根据多方咨询专家，徐某乙的肋骨并没有骨折，其损伤亦不构成轻伤，李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徐某乙系鲁Ｋ×××××号出租车的车主，被告人李某曾作为出租车司机受雇于徐某乙，缴纳了2000元作为押金，后双方解除雇佣关系时，因押金没有及时退还产生了矛盾，双方经孙家疃边防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约定于2015年6月16日，由徐某乙将2000元押金退还给被告人李某。2015年6月16日早7时，被告人李某及妻子周某来到徐某乙居住的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天都小区2号楼楼下，打电话要求徐某乙给付押金2000元，徐某乙以无现钱为由要求李某下午2点到派出所去交付。被告人李某认为徐某乙故意拖延，在楼下徐某乙的车旁等候，徐某乙准备开车出去时，双方发生口角，徐某乙认为周某想打电话报警，上前交涉，李某对徐某乙进行推搡，二人相互用拳头击打对方，徐某乙倒地后，被告人李某为阻止徐某乙起来，用左腿顶住徐某乙的左侧上身，致徐某乙受伤。
当日10时30分，徐某乙在威海市立医院门诊就诊，检查记录为：“患者于1小时前头面部、左胸部被人打伤，伤后感疼痛明显，来诊，头晕明显，轻度恶心，下唇裂伤并出血。心肺听诊，左胸壁第46肋水平腋前线压痛重，侧方挤压分离（+）”。胸部正斜位片显示：“胸部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
2015年6月17日10时，徐某乙到该院门诊就诊，病历记录为“左侧胸部疼痛，深呼吸时疼痛明显”；肋骨CT检查，影像所见“左侧第11肋骨前缘、右侧第10肋骨腋前线部分别见有骨质局限性皱褶影，其他肋骨骨质走形自然”，意见：“符合左侧第11、右侧第10肋骨骨折征象，请结合临床，必要时复查除外隐秘骨折”。此后，至6月26日，徐某乙在威海市立医院接受治疗。
7月14日，徐某乙进行了肋骨三维重建的检查，影像所见：“左侧第3肋骨前端周围可见骨痂形成物；左侧第4、5、11肋骨外侧缘局部不连，内密度增高；右侧第10前肋局限性骨密度增高。”意见：“符合左侧第3、4、5、11肋骨骨折恢复期表现，必要时复查；右侧第10肋骨局限性骨质密度增高，请结合临床”。
2015年7月22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乙左侧肋骨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同年8月7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双方对民事赔偿协商不一致，同年10月12日，被告人李某被刑事拘留。
庭审后，因被告人李某否认其伤害了徐某乙，并表示不会赔偿其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过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一）被告人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二）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卧龙派出所出具的查获经过。证实群众报警，民警到现场后，经查，双方因退还押金问题发生口角，李某用手打伤徐某乙嘴部并将徐摔倒在地用膝盖顶压徐的胸部。民警口头传唤二人到派出所接受讯问。
（三）被害人徐某乙在威海市立医院的病历及诊断意见。证实徐某乙就医的过程。其中，2015年7月14日10时，市立医院门诊病历中记载“左肋三维重建，左3、4、5、11肋骨折愈合期”王某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证实，她是李某妻子，李某给徐某乙开夜班出租车，不干后，徐某乙不退还他们的押金2000元，孙家疃派出所民警协调后，6月16日，他们按照约定去徐某乙家拿押金，去了后，徐某乙不给，要他们下午2点去合庆拿，她准备打电话给派出所，徐某乙从她身后掐她的脖子，李某就从徐某乙身后把徐某乙摔倒在地，徐某乙起来后，拿车钥匙去打李某，李某打了徐某乙嘴部一拳，又把徐某乙推倒在地，用手把着徐某乙的手，压着徐某乙的腿，她也把着徐某乙的肩膀。
（二）证人林某证实，她是徐某乙的妻子，那天早晨双方在电话里争吵后，徐某乙先下楼，她下楼后看到徐某乙躺在地上，李某用膝盖顶在徐某乙的左胸部，李某老婆用手搂着徐某乙的脖子，她上前推，他们就松了手。
（三）证人王某甲证实，他上班经过天都小区，看到姓徐的出租车主被一高个男子（李某）和一个较胖的女的（周某）在地上摁着，老徐侧着身头朝东脸朝北侧倒在地上，高个男子脸朝北，用腿跪在徐某乙上半身腰部以上肋骨附近，胖女子也是脸朝北，老徐不停扭曲身子反抗，但高个男较壮，老徐瘦，反抗也没用。
（四）证人徐某甲证实，他上班经过天都小区门口，看到一个瘦男子（徐某乙）被高个男子（李某）和一个胖的女子摁在地上，瘦男子侧着身脸朝北倒在地上，高个男腿跪在瘦男子身上，胖女的摁住瘦男子的肩膀。
（五）证人赵某证实，他看到一个瘦个男子被一个高个男子和一个胖女子俩人在地上摁着，瘦男子头朝东脸朝北侧身倒在地上，高个男蹲在地上用胳膊抱着瘦男的两条腿，胖女子摁着瘦男的两只胳膊，具体怎么打的没看见。
（六）证人王某乙证实，他是威海市立医院的医生。2015年7月14日10时许，徐某乙来该院就诊，他安排病人复查肋骨的三维重建，后他以就诊时间将相关病情检查结果记录于病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徐某乙陈述，6月16日早，李某打电话要押金，他说下午两点去合庆给，之后就下楼了，李某老婆倚坐在他的出租车盖上，她要给派出所打电话，徐某乙去夺她的电话，电话掉到地上，李某推了他一下，徐某乙转过身，李某一拳打在他左太阳穴上，把他打倒了，他马上起来了，右手拿了车钥匙，用右拳去抡李某，李某用胳膊挡，拳头抡在他胳膊上，李某也用拳抡徐某乙，徐某乙去车的后备箱拿东西，被李某按住了，李某把他打倒在地，徐某乙用脚踢李某，李某就用一只膝盖顶在他左胸上，手摁住他的腿，他老婆把住徐某乙的双手，再没有打，就是不让他动，后来有人拉架，双方就松手了，徐某乙的嘴出血了，有人报警，民警来后把他们都带到派出所。他在6月17日第一次拍CT片后，知道肋骨骨折了，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应法医要求，于7月14日上午去市立医院，因为人多，没有排上队，下午拍摄了长轴CT，拿了结果单。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5年6月16日，他和家属去找徐某乙要押金，双方争吵后，他家属准备打电话报警，徐某乙到他家属身后，不知是去抢电话还是撕把她，他就过去了，徐某乙用拳头比划要打他，他也用拳头打徐某乙，把他摔倒在地，徐某乙起来后，李某用拳头打了他嘴一拳，他的嘴出血了，他们又撕打在一起。徐某乙比较轻，被他拉倒在地，他怕徐某乙再起来就上前摁住他，李某家属也过来摁住他，他们三人都向北，他压在徐某乙的上半身，左手掐着徐的脖子，另一只手把着徐的手，用左腿顶住徐某乙的左侧腰部或是肋部附近，后来徐某乙的老婆过来了，他们就都松手站起来。
被告人李某在庭审中否认其用膝盖顶住徐某乙的上身，称其只是坐在徐某乙的腿上。
五、鉴定意见
（一）伤情会鉴。证实根据市立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情况，结合案情调查，复阅威海市立医院肋骨CT片，认为伤者徐某乙左侧第3、4、5、11肋骨骨折外伤史明确，肋骨骨折损伤和骨质修复变化符合本次损伤形成，右侧第10肋骨折不予认定，徐某乙左侧肋骨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会诊法医：周某甲、薛某、温某、洪某、杨某、刘某甲。
（二）公（环）鉴（活）字（2015）第252号法医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威海市立医院门诊病历和法医检查，结合案情调查，徐某乙左侧肋骨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鉴定人刘某甲、杨某。
（三）鉴定人刘某乙庭作证称，法医鉴定，一是了解案情，二是看一下受伤者提供的病历及客观检查的Ｘ光片、ＣＴ片，这是必经的程序，看片子不需要特别的设备，做出鉴定意见之前都要看。他在做鉴定的时候看过徐某乙6月17号、7月14号的ＣＴ片，不单单是看CT报告，法医还要本人亲自阅片，综合所有相关材料之后做出相关的结论，做出了法医鉴定。根据他所看到的影像资料，本案徐某乙肋骨所受损伤，诊断意见和影像资料所现是一致的，构成轻伤二级。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故意伤害徐某乙致其肋骨骨折，构成轻伤，李某在庭审中否认其接触到徐某乙的肋骨部位，综合本案所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在与徐某乙的撕扯中，造成了徐某乙的伤情，且达到了轻伤的程度，李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具体分析如下：
一、被害人徐某乙的伤情系李某所致。根据现场所有人员的描述，被害人徐某乙倒地姿势均为头朝东脸朝北侧倒在地，而徐某乙的侧身躺法，导致自己的左侧肋骨部位正对被告人李某的膝盖，被告人李某虽在庭审中否认其接触到徐某乙的肋骨部位，但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用腿跪在徐某乙左侧上半身腰部以上肋部附近，结合被害人妻子林某、路人王某甲、徐某甲等的现场描述中均提到了李某的上述行为，使徐某乙的受伤部位及受伤原因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和合理性，应认定李某的上述行为导致了徐某乙的伤情，二者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李某在其身高、体能比徐某乙占优势的情况下，用膝盖顶住徐某乙，对其可能伤害到徐某乙的身体存在着放任的故意，构成间接故意，符合故意伤害的主观方面。被告人李某辩称其没有伤害徐某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害人徐某乙的伤情构成轻伤。首先，对于病历的真实性问题。被害人徐某乙于案发当日即2015年6月16日10时就诊病例中提到“左胸壁第46肋水平腋前线压痛重，侧方挤压分离（+）”，次日的ＣＴ片检查显示出其“左侧第11、右侧第10肋骨骨折征象”，为此徐某乙进行了治疗，7月14日ＣＴ片结果显示，“符合左侧第3、4、5、11肋骨骨折恢复期表现”，三次检查是连贯的，符合徐某乙病情的发展、治疗的周期，证人王某乙对病历书写的解释符合常理，故该病历系真实可信的；其次，对于鉴定意见应否采信的问题。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在鉴定程序、鉴定资质方面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鉴定人出庭亦详细说明了鉴定意见做出的依据；《伤情会鉴》起到了补强鉴定意见的作用，该会鉴表明，六名法医对徐某乙的伤情进行了会诊，得出与鉴定意见相同的结论，故鉴定徐某乙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辩护人认为徐某乙不构成轻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案发时，他人报警，被告人李某与被害人被同时口头传讯到公安机关，不构成自动投案，其归案后虽如实供述，但又当庭翻供，拒不承认自己对被害人实施过致伤的伤害行为，不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其认罪、悔罪态度恶劣，不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从重处罚。但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徐某乙先是不主动退还被告人的押金，后在被告人之妻欲报警时抢夺手机，并与被告人相互撕打，具有重大过错，且徐某乙之伤情不是被告人李某积极主动地殴打所致，李某的主观恶性较小，应酌情对被告人李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马丽娜
人民陪审员 杨铜铜
人民陪审员 郭金田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