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白中民一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宗荣，男，生于1961年11月15日，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榆中县。
委托代理人胡玉斌，甘肃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承钊，男，生于1973年12月9日，汉族，农民，住白银市景泰县。
上诉人白宗荣因与被上诉人常承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4）白民二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宗荣的委托代理人胡玉斌，被上诉人常承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6日，被告常承钊雇佣原告白宗荣到白银市二建白银区005项目部为其卸载水泥。卸载期间，被告指派原告清理工地堆放水泥的简易棚，在清理过程中被告倒车撞到简易棚砸伤原告。事发后，原告被送往甘肃省中医院白银分院救治，住院36天，出院后医嘱卧床休息3个月。2014年11月27日，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征询双方意见后依法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2月23日，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为8级。原告系农村户口。
原审认为，自然人的身体权受到侵害，侵权人应根据自身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雇佣原告从事装卸工作，双方之间形成个人间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中被被告倒车时撞倒的简易棚砸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见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系因被告倒车时撞倒的简易棚砸伤，故原告自己不承担责任，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医疗费以原告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准，除去被告已支付的外，为1300元；误工费以原告住院天数加医嘱休息时间计，其误工天数为126天，原告未提供工资证明，按其从事的行业（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人均工资计算，为8568元；护理费以1人计，原告虽提供护理人员情况并出具了护理人员请假条及个人工资情况，证明护理费用，单位提供护理人员的单位整体工资表，护理人员是否因护理而扣发工资、是否由该护理人员一直护理，上述疑问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对此份证据证明的问题亦持有异议，故对原告以其提供护理人员及工资证明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不予采信，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计算，为24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上年度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440元；营养费以原告实际住院天数为依据，按每日20元计为72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并提供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原告自2011年以来一直在白银居住打工，原告仅提供两位证人证言这一单一证据，再无其他证据印证，且出庭作证的一位证人白宗华与原告有亲属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告提供的证言按城镇户口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为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辩称应按农村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结合伤残等级计算，为27040.20元；鉴定费以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准，为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此次事故给原告及家人造成的精神痛苦，酌情支持2000。以上赔偿数额共计4501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承钊赔偿原告白宗荣医疗费等共计45016.2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4元，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1314元。
上诉人白宗荣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对上诉人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的观点错误。原审开庭审理时，原告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房东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其证明上诉人自2011年至开庭时一直在白银区王岘乡郝家川居住生活，另一位证人白宗华虽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但其证言能与房东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诉人在白银市白银区居住生活三年之久，对于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原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上诉人现住白银市白银区王岘乡郝家川1**号，但却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即便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原审法院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所引用的数字也是错误的。根据甘肃省统计局2014年发布的统计数据，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108元/年，原审法院却引用了2013年的统计数据4506.7元。原审对护理费按每天68元计算，并对出院休息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错误，上诉人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白祖金护理，白祖金月工资5500元，请假36天，故住院期间护理费的计算依据应为白祖金的工资情况和请假情况。另外，根据医嘱，上诉人出院后需卧床休息3个月，此期间，上诉人无法单独活动，衣食住行及大小便均需要人员护理，故应当支持上诉人出院后3个月的护理费。原审对出院后卧床休息期间的营养费不予支持错误，根据医嘱，要求上诉人加强营养，故应当判决支付卧床3个月期间的营养费。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损失按照每天68元计算错误，上诉人受伤前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平均每天收入150元，故对误工损失应按照150元计算。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医疗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500元无异议。综上，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113790元，营养费2520元，误工费18900元，护理费12720元，其他费用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常承钊辩称，原审判决对于白宗荣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认定及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式正确的。两位证人中，一位是白宗荣的亲属，一位是白宗荣的房东，均与白宗荣存在利害关系。其中亲属关系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房东与房客之间存在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均存在影响公正性的因素，证言真实性难以保证。且白宗荣并未提交其他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于城镇的证据。原审根据证据规则认定证人与当事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认定是正确的。白宗荣在城镇打临工的形式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经常居住地为住所的规定，民通意见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为经常居住地。而白宗荣是长期在白银区郝家川货场守候等待干活的人员，这种务工形式具有很大的临时性、机动性和不确定性，外出务工的农民在农闲时外出打工，农忙时回家务农，很难说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上诉人的生活中心还是在其农村老家，城镇租赁房屋只是临时打工居所，不具有连续性。故上诉人不能视为城镇居民，从而据以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在引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数据进行计算时，引用正确，不存在引用错误的情形。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计算均正确，白宗荣陈述其日工资15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白宗荣的工作是临时性的，有淡旺季。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是否正确。1.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27040.20元，计算依据为2013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4506.7元/年和8级伤残系数。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在白银市白银区居住生活三年之久，对于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即便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原审法院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所引用的数字也是错误的。根据甘肃省统计局2014年发布的统计数据，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108元/年，原审法院却引用了2013年的统计数据4506.7元。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于证人证言的分析认证及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是正确的，两位证人一位是白宗荣的亲属一位是白宗荣的房东，均与白宗荣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难以保证，且白宗荣并未提交其他足以证实其经常居住于城镇的证据，白宗荣的务工形式具有很大的临时性、机动性和不确定性，不能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在本案中不能视其为城镇居民，从而据以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部分有理，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支持其主张的证据为两位证人证言，证人郝尊兴与白宗荣之间因租赁关系而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并没有证实白宗荣自2011年以来一直居住在城镇，证人陈述白宗荣期间有回农村居住的情形，故证人郝尊兴的证言并不能证实白宗荣的主张。证人白宗华与上诉人白宗荣之间系兄弟关系，其证言因缺乏其他有力证据佐证，亦不能采信。综上，上诉人白宗荣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城镇为其长期居住生活的重心，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具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的户籍认定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但原审依据2013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期为2015年1月7日，上一年度应当是2014年度，本案应依照2014年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即510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结果为30648元。2.原审认定护理费2448元，计算依据为白宗荣住院天数和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日工资68元。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应按照其儿子白祖金月工资5500元计算126天，因其出院遵医嘱卧床3个月期间需要护理。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认定护理人员为其儿子白祖金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一审时提交了其儿子白祖金的请假条和部分工资单，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白祖金确因护理而被扣发工资。上诉人陈述其妻子与其共同生活，具有劳动能力，依照常理推断，护理人员应当是上诉人的妻子而不是其儿子，故对其这一陈述应不予采信。医院证明要求上诉人卧床3月，上诉人关于卧床期间应当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有事实和理由支持，应予以支持，即护理费应当计算126天，参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日工资68元进行计算，结果为8568元。3.原审认定营养费720元，以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为依据，按照每天20元计算。上诉人认为，应当支持卧床期间的营养费。本院认为，医嘱要求上诉人出院后加强营养，故对其出院后卧床3个月期间的营养费主张应予以支持，营养费应当认定为2520元。4.原审认定误工费8568元，认定误工时间为上诉人住院和卧床期间，工资水平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认定。上诉人认为，工资应当按照日工资150元计算，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日工资150元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从事的临时性工作有淡旺季，不能按照150元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主张计算标准为日工资15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为150元，亦没有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当参照2014年职工平均工资43443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4994元。
综上，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应认定为：医疗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护理费8568元，营养费2520元，误工费14994元，残疾赔偿金30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1500元，共计6297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部分损失额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部分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4）白民二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4）白民二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常承钊赔偿原告白宗荣医疗费等共计45016.2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为常承钊赔偿白宗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6297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白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不按照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白宗荣负担1000元，常承钊负担1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白宗荣负担3500元，常承钊负担11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雅
代理审判员 张霞明
代理审判员 魏晓龙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继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