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元挺，男，汉族，1962年2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呈舵，男，汉族，1987年1月28日出生。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中，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红，女，汉族，1974年9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美，女，汉族，1964年10月13日出生。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堃，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元挺、汤呈舵与上诉人陈伟红、周国美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7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汤元挺、汤呈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改判支持己方相应一审诉请。
事实和理由：一审对陈伟红、周国美欠电费这一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争议双方之间水、电费没有收费标准与事实不符。
上诉人陈伟红、周国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至五项，改判驳回汤元挺、汤呈舵一审全部诉请。
事实和理由：一、从计付租金之日起，至2017年12月11日(一审判决落款之日)，己方应付款项(租金及押金)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71,066.67元，实际给付出租人不少于3,819,516.5元。一审认定己方欠付租金，查明事实不清，并依此为由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属于错判。二、汤元挺、汤呈舵仅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并未主张己方迁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XXX楼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显然违反程序。三、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同时，对于汤元挺、汤呈舵应就使用相关房屋支付相关费用问题，要求己方另行主张，有失公平。
汤元挺、汤呈舵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当事人就系争房屋所签租约；(2)陈伟红、周国美支付截至2017年7月18日止尚欠租金73,332元；(3)陈伟红、周国美按照原租金标准(即月租金18,333元)支付自租约解除日起至实际迁离日止之房屋使用费；(4)陈伟红、周国美支付电费21,759.84元；(5)陈伟红、周国美就逾期付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1,193.63元。对于陈伟红、周国美所付押金20,000元，汤元挺、汤呈舵要求抵充陈伟红、周国美所欠租金。对于汤元挺、汤呈舵约定支付陈伟红、周国美之装修补贴费用70,000元，因陈伟红、周国美未能按约提供有效票据，汤元挺、汤呈舵暂不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汤元挺、汤呈舵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房屋权利人。2013年12月12日，汤元挺、汤呈舵(出租方，甲方)与陈伟红、周国美(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4楼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将位于上海市学前街XXX号蓬莱路XXX号XXX楼房屋出租予乙方作为商业经营场地，租期至2021年10月2日止，该租赁到期时间与2011年10月2日所签合同之到期时间相同；(2)付租方式为先付后用，年租金为220,000元，乙方按月支付租金18,333元；(3)乙方须于签约后支付押金计20,000元；(4)甲方同意5年内租金不变，满5年后租金不变，乙方则一次性补付甲方24,000元；(5)甲方同意乙方租期届满后可续租2年，年租金为220,000元，但乙方须一次性补付甲方16,000元；(6)甲方同意自签约起装修期7个月不计租金，且甲方补贴乙方4楼拆除装修清理费30,000元及装修窗户费40,000元，乙方就两项费用须提供有效票据，甲方再予支付；(7)乙方应提前10日向甲方支付后1个月租金，如乙方逾期付租，则每逾期1日须按月租金3%支付滞纳金，如逾期10日则视为乙方自动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无条件终止协议并收回房屋，且甲方可将押金作为违约之起点赔偿金；(8)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乙方应在期满或合同解除日前搬移全部物件，否则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进行处理。《4楼协议书》另附《补充条款》约定(1)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收取甲方在3楼两房间之全部租金；(2)租赁期间，未经甲方商量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在租金中扣除任何费用；(3)租赁期间，乙方承担使用2至4楼房屋所发生之水电煤、通讯、有线电视等费用。《补充条款》尾部记明汤元挺、汤呈舵收讫陈伟红、周国美以现金方式支付之押金20,000元。签约后，租赁双方履行各自合同义务。
租赁期间，截至2017年7月11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就4楼房屋实际支付押金20,000元及租金586,656元。现汤元挺、汤呈舵称截至2017年7月18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尚欠4楼房屋租金计73,332元，汤元挺、汤呈舵同时称陈伟红、周国美就4楼房屋尚欠电费21,759.84元。
一审另查明：2011年10月2日，汤元挺、汤呈舵(出租方、甲方)与陈伟红、周国美(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2、3楼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学前街XXX号蓬莱路XXX号第2层、第3层房屋出租予乙方作为商业经营场地，租期10年，自2011年10月3日起至2021年10月2日止，年租金为550,000元，租金每3个月作为一期支付，乙方每隔3个月提前10日一次性支付租金137,500元。签约后，因汤元挺、汤呈舵于陈伟红、周国美承租期间使用相关房屋，陈伟红、周国美自2012年10月3日起按照128,500元支付一期(即3个月)租金。
一审再查明，陈伟红、周国美承租期间共计支付汤元挺、汤呈舵3,480,456.50元，款项支付用途为(1)2、3楼房屋押金91,660元；(2)4楼房屋押金20,000元；(3)因2、3楼房屋租金5年不变而补付80,000元；(4)2、3楼房屋租金2,702,140.50元；(5)4楼房屋租金586,656元。
一审又查明，双方当事人就2至4楼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曾由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进行诉前调解，期间，陈伟红、周国美对汤元挺、汤呈舵催讨水电费所涉及之水电用量予以确认，但对电费单价调高及水费分摊问题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汤元挺、汤呈舵与陈伟红、周国美于2013年12月12日所签《4楼协议书》及所附《补充条款》系双方当事人据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签订，具有法律效力，汤元挺、汤呈舵及陈伟红、周国美作为签约方均应恪守约定之义务。现汤元挺、汤呈舵要求解约之理由系陈伟红、周国美欠付租金且构成协议约定之解约事由。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之支付凭证及陈述笔录，截至2017年7月11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就4楼房屋实际支付押金20,000元及租金586,656元。根据协议，陈伟红、周国美签约后应付4楼房屋押金20,000元，签约后7个月即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期间为装修免租期，2014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共计3年)协议约定之4楼房屋租金为660,000元。综上，截至2017年7月12日止，陈伟红、周国美就4楼房屋欠付租金数额为73,344元。协议约定陈伟红、周国美如逾期付租达10日，汤元挺、汤呈舵可就此终止协议并收回房屋。现陈伟红、周国美逾期付租行为已经构成协议约定之解约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汤元挺、汤呈舵提起之解约诉请依法予以支持，陈伟红、周国美在解约后应予迁离系争房屋，且陈伟红、周国美就承租使用系争房屋或解约后继续占用系争房屋所涉租金或房屋使用费负有支付义务。
对于汤元挺、汤呈舵诉请之水电费用，陈伟红、周国美在相关诉前调解过程中虽曾对水电用量予以确认，但陈伟红、周国美同时对电费调价及水费分摊问题提出异议，而汤元挺、汤呈舵对此并未在本案审理中提供相关费用单据等以证明水电费用之计算依据，鉴于汤元挺、汤呈舵就所诉请之水电费用尚无充足证据可予证明，故针对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汤元挺、汤呈舵该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
对于汤元挺、汤呈舵诉请之滞纳金，鉴于汤元挺、汤呈舵所述滞纳金计算标准远低于协议约定之滞纳金计算标准，且汤元挺、汤呈舵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现主张之滞纳金数额仅以诉请金额1,193.63元为限，鉴此，一审法院对汤元挺、汤呈舵诉请之该项滞纳金依法予以支持。
至于陈伟红、周国美所付4楼房屋押金20,000元，汤元挺、汤呈舵要求用以抵充陈伟红、周国美所欠4楼房屋租金，汤元挺、汤呈舵该项处理方式系汤元挺、汤呈舵对己方权利之处分，且未增加陈伟红、周国美应予承担之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应予准许。
至于汤元挺、汤呈舵在诉请中仅要求解约，却未诉请要求陈伟红、周国美迁离一节，鉴于解约与迁离属于彼此关联之诉请内容，为避免累讼，亦为判决之完整性，一审法院对解约及迁离一并予以处理。
至于汤元挺、汤呈舵诉请金额73,332元与一审法院计算所得欠租数额73,344元之间存在差额一节，此系按照月租金标准抑或按照年租金标准进行折算所致，两者均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对汤元挺、汤呈舵诉请金额予以采纳。
对于陈伟红、周国美辩称汤元挺、汤呈舵就使用相关房屋曾承诺支付租金一节，鉴于陈伟红、周国美就此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该项房屋费用不做处理。再则，双方当事人在《补充条款》中曾约定，未经汤元挺、汤呈舵同意，陈伟红、周国美不得擅自在租金中扣除任何费用，陈伟红、周国美明知租赁双方存在该项约定，如陈伟红、周国美仍将彼此费用予以先行抵销而不予履行付租义务，由此导致最终解约，则解约责任仍在于陈伟红、周国美。
对于汤元挺、汤呈舵就《租赁协议书》未提供原件一节，鉴于周国美确认其上签名系本人所签，而庭审内容亦证明所涉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租赁协议书》之形式及内容真实性均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汤元挺、汤呈舵与陈伟红、周国美于2013年12月12日所签《租赁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
二、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XXX楼房屋；
三、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元挺、汤呈舵尚欠租金(截至2017年7月12日止原欠租金为73,332元，将陈伟红、周国美所付押金20,000元用以抵充后，则截至2017年7月12日止尚欠租金为53,332元；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上述第一项所涉《租赁协议书》解除之日止、按月租金18,333元计算)；
四、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元挺、汤呈舵房屋使用费(自上述第一项所涉《租赁协议书》解除次日起至陈伟红、周国美迁离上海市学前街XXX号XXX楼房屋之日止、按月租金18,333元计算)；
五、陈伟红、周国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汤元挺、汤呈舵逾期付款滞纳金1,193.63元；
六、驳回汤元挺、汤呈舵要求陈伟红、周国美支付电费21,759.84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伟红、周国美提交有关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房屋租金收据，银行支付凭证等，并申请对于房屋租金支付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租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7月2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东亚事务所”)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并由鉴定人员参加有关鉴定报告的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报告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陈伟红、周国美就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房屋已付租金数额之外，其他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截止2017年7月2日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商业经营场地，应收租金合计为3,541,988.10元。其中，2楼、3楼自2011年10月3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的应收租金合计为2,887,500.00元；4楼2013年12月12日至2017年7月2日期间的应收租金合计为654,488.10元。如果按截止2017年7月12日计算4楼的应收租金为660,599.10元。
承租方已向出租方支付租赁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的款项3,512,536.50元。其中包括租赁2楼、3楼和4楼的押金111,660.00元，2楼、3楼租赁期满5年一次性费用80,000.00元。扣除前述押金和一次性费用，陈伟红、周国美已付租金为3,320,876.50元。
宏大东亚事务所对于一审认定已付款项与鉴定报告已付款项数额差异进行了解释：一审认定已付款项为3,480,456.5元，鉴定报告为3,512,536.50元，两者相差32,08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租金包含了鉴定没有确认(因未有支付凭证)的2015年4月29日的32,080元，但未计算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64,16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减去32,080元加上64,160元就等于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
汤元挺、汤呈舵表示其一审中已认可前述未有支付凭证的2015年4月29日租金32,080元，同意二审结合鉴定报告对一审判决主文应付租金数额作相应变动。
陈伟红、周国美认为，鉴定报告第10页第6项2012年10月19日所支付的128,500元(收款收据编号XXXXXXX)，应认定为己方支付过两笔128,500元租金，并提交陈伟红银行卡流水。陈伟红、周国美认为，陈伟红付款当天既划款又提现，即陈伟红通过工商银行划款至汤永耿128,500元租金；陈伟红另当日提现128,500元交给周国美，再由周国美以该款支付128,500租金。汤元挺、汤呈舵认为陈伟红、周国美只是支付了一笔钱，银行汇付后其开具一份收据。2013年1月5月，陈伟红、周国美补付了50,000元，可以承接上之前的付款情况。对方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重复支付租金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租金是重复支付的。
二审中，汤元挺、汤呈舵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汤元挺、汤呈舵申请撤回上诉，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陈伟红、周国美作为承租人占有使用系争房屋，应按约支付租金。两人作为支付租金的义务方，在支付租金时应使用可证、便捷、安全的方式，并注明所付该笔租金所对应房屋坐落及租赁期间。因未达到前述标准可能导致的法律风险，应由陈伟红、周国美两人自行承担。
关于2012年10月19日付款，陈伟红、周国美自述陈伟红付款当天既划款又提现。经查两人提交的银行流水，2012年10月19日仅有一项128,500元支出，备注为“卡取”，可与当日银行回执相对应，即从该银行卡提取128,500元汇付汤永耿。陈伟红、周国美所称提取现金128,500元，再以现金支付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租赁协议、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学前街XXX号2楼、3楼和4楼房屋应付租金354万余元，陈伟红、周国美已付租金332万余元，尚有22万余元未支付。因陈伟红、周国美在一审中未提供2017年6月15日支付凭证，致一审未将此计入已付款项。除该笔款项之外，一审关于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正确。根据二审查证情况，亦可认定两人欠付租金构成相关租赁协议约定的解约事由，相关租赁协议可予解除。根据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陈伟红、周国美应在期满或合同解除日前搬出全部物件。一审判令陈伟红、周国美搬离系争房屋，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汤元挺、汤呈舵就使用相关房屋支付费用问题，一审对此已作阐述，理由充分确实，本院认同，不再赘述。陈伟红、周国美可以依约另循途径解决。
一审认定已付款项与鉴定报告已付款项之差额32,080元，本院根据汤元挺、汤呈舵意见，在学前街XXX号2楼、3楼房屋所涉案件中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1元，由上诉人汤元挺、汤呈舵负担172元，由上诉人陈伟红、周国美负担2,919元。司法会计鉴定费113,000元，由陈伟红、周国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辰
审判员 姚 跃
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末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