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金立贝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袁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梁天、朱晓霞，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浅草藤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天目山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滕勇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艳玲，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金立贝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浅草藤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浅草藤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30日，浅草藤公司作为乙方、金立贝公司作为甲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发布甲方的广告而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双方约定：一、广告发布方式及地点：1、发布地点文二路万塘路口富丽科技大厦玻璃幕墙。2、发布期为12个月，自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3、广告形式及具体要求为：……。二、广告发布费及其支付安排：1、广告发布费合同总额为530000元，不含税。2、支付时间和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30%，即159000元；广告开始发布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日内（2013年8月23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30%，即159000元；广告发布至第6个月的7日内（2014年1月23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30%，即159000元；广告发布至第10个月的7日内（2014年5月23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10%，即53000元。三、制作要求和验收标准：乙方按甲方确认的设计样稿制作画面，保障整体画面的平整、图案清晰；按设计图纸规范进行制作安装，并接受甲方监督。四、甲方的权利义务：……。五、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有权审查广告内容和表现形式，对不符合法律法规的，乙方有权拒绝发布，并应在收到广告设计稿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书面告知甲方，要求甲方进行修改。乙方须根据广告发布地相关部门对广告的管理要求办理本合同所涉广告的各项审批、登记或备案手续。……。六、违约责任及争议处理：1、若甲方未能按合同支付上述费用，每逾期一天，按未付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逾期15天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需支付未按期支付款项的20%给乙方作为违约金。2、乙方在广告发布期届满前擅自提前终止广告发布的，应退还甲方广告未发布期间的广告发布费，并按合同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3、甲方在广告发布期届满前擅自提前终止广告发布的，仍应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广告发布费，并按合同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除本合同其他条款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经另一方书面催告后未纠正且逾期达15天的，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在此情况下违约方须按合同金额的2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支付的违约金不足以抵付一方损失的，还应赔偿造成的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部分。5、一方向另一方作出的陈述、保证及提供的文件含虚假、欺诈、误导等内容，导致本合同无效、或无法履行、或对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守约方的所有损失及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6、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双方还对免责条款、陈述和保证、保密责任、通知及合同效力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浅草藤公司按约制作发布了案涉户外广告，金立贝公司也按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和第二期应付款项共计318000元（实际支付324670元），但对第三期和第四期款项未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2月份，浅草藤公司就在杭州文二路328号设置户外广告向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申请行政许可，同时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杭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行政许可事项决定书中记载的设置期限为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2月1日，到期续办应提前30天；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杭州市户外广告登记证中记载的发布期限为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2月1日。之后至双方合同约定的发布期限届满，浅草藤公司未办理行政许可及登记手续。2014年8月13日，杭州市西湖区城管部门的数字城管拍摄到了案涉广告位上的广告，城管部门随即联系浅草藤公司要求拆除广告，后浅草藤公司将该广告予以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浅草藤公司与金立贝公司之间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签订前办理了相应的行政许可和登记，合同约定内容也没有违背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期间，浅草藤公司虽未能续办行政许可及进行登记，但其违反的系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浅草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布了金立贝公司的广告，金立贝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广告费用。金立贝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浅草藤公司因未能办理行政许可，导致广告经常被卸下的答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法律与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浅草藤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中约定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且浅草藤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瑕疵，故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酌情调整为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立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浅草藤公司广告费205330元；二、金立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浅草藤公司违约金18440.83元（暂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此后至全部履行完毕止的违约金，以20533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行计算）；三、驳回浅草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立贝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6元，由浅草藤公司负担4034元，由金立贝公司负担3712元。公告费300元，由金立贝公司负担。
金立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金立贝公司委托浅草藤公司在文二路万塘路口富丽科技大厦玻璃幕墙发布广告，该广告未经工商部门审批登记，违反广告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浅草藤公司未经审批、未经行政许可发布户外广告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相应规定。浅草藤公司不具备在文二路万塘路口富丽科技大厦玻璃幕墙发布广告的主体资格，合同应属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虽然根据金立贝公司的申请就文二路万塘路口富丽科技大厦玻璃幕墙发布户外广告的处罚拆卸情况向杭州市西湖区城管局进行了调查，但在该局翠苑中队明确说中途有路面巡查人员对户外广告进行管制，路面巡查人员进行过调换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未对路面巡查人员进行调查核实。事实上，2014年杭州城市管理委员会对户外广告管制较严，未经审批的户外广告不可能被允许发布出去，2014年2月1日户外广告发布期到期后，浅草藤公司未办理行政许可及登记手续，金立贝公司委托其发布的户外广告被拆卸是无需举证的常理，拆卸在情理和法理之中。原审法院未对相关路面巡查人员进行调查，而仅以2014年8月13日的《杭州市数字化城市管理问题信息表》认定浅草藤公司发布在文二路万塘路口富丽科技大厦玻璃幕墙户外广告持续发布，与事实不符。浅草藤公司未依约履行《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的义务，未达到金立贝公司要求的宣传效果，存在明显违约的情形。金立贝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后才得知广告发布未经审批，城管进行管制，广告被拆卸，因此未支付剩余款项，并保留追索已付款项的权利。三、浅草藤公司因案涉《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取得的合同款为非法所得，已经收取的应予返还，未支付的不应支付。双方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为违法合同，当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户外广告法》规定未经登记擅自发布户外广告的单位和个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没收违法所得，并处以三万元以下的罚款，限期补办登记手续，逾期不补办登记手续的，责令停止发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浅草藤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浅草藤公司承担。金立贝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陈述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金立贝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错误。浅草藤公司应在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持续为金立贝公司发布白马山庄广告，但事实上浅草藤公司在2014年2月就被城管责令撤下广告。浅草藤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时间为2013年3月及7月28日，内容亦并非双方约定的广告内容，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浅草藤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方能要求金立贝公司支付费用，否则金立贝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
浅草藤公司答辩称：一、违反行政管理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二、浅草藤公司已依约履行广告发布义务，金立贝公司应支付相关费用。三、一审法庭调查时，金立贝公司确认欠付广告费205330元，未支付的原因是城管要求撤下。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浅草藤公司的举证，其就案涉广告位广告发布事宜办理行政许可及登记手续的期限至2014年2月1日。金立贝公司对浅草藤公司为其发布案涉合同项下广告至上述许可期限并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许可期限届满后，因浅草藤公司未续办行政许可及登记，其广告被拆卸，浅草藤公司存在违法发布广告及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浅草藤公司未续办行政许可及登记违反的是管理性法规，而非效力性法律法规，并不因此导致案涉合同无效。对于浅草藤公司的履约情况，金立贝公司主张其广告在合同期内被拆卸、替换，但未对此进行举证。而根据原审法院向杭州市西湖区城管部门所作调查，案涉广告位之广告于2014年8月13日被要求拆除。在案涉合同未明确广告发布内容的情况下，根据浅草藤公司提交的照片及优势证据规则，原审法院认定浅草藤公司已依约发布了金立贝公司的广告并无不当。金立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6元（已预交7746元），由杭州金立贝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杭州金立贝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