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3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洪，女，汉族，1983年1月23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策，男，汉族，1978年6月2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王婷，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云苏，男，汉族，1984年10月27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涛，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萍，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志洪、张策因与被上诉人周云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洪、张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云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云苏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志洪与周云苏之间不存在转委托的关系。首先，一审法院依据（2016）苏0412民初5788号生效判决，认定我们之间存在转委托关系，而由于该判决不涉及王志洪履行，也即与王志洪无关，所以未提起上诉，但并不代表王志洪认可与周云苏存在转委托关系。委托合同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一审判决多次出现“王志洪接受了周云苏的转委托”，但王志洪从未与周云苏约定由其为周云苏寻找具有资质的公司进行投标，双方也未订委托合同。王志洪与周云苏的交易惯例是事先谈好费用，再开始办理借用资质的事宜，本案中，王志洪从未与周云苏协商任何费用、报酬，更未收取任何费用、报酬，何来“已经接受”？其次，王志洪在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周云苏与曹梅玲已经谈好资质费，王志洪是按照周云苏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周云苏与曹梅玲直接联系后要求曹梅玲将公司信息发给他，从而完成投标事宜。如果我们之间存在转委托且将收取报酬，为何资质费用由周云苏洽谈、被借用公司的信息由周云苏索要、投标需要的资料由周云苏操办？整个过程，王志洪为何仅起到介绍可能具有资质的人给周云苏即介绍人的作用？
二、一审法院认定周云苏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有偿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周云苏与孔亮晶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孔亮晶需支付一定的费用。周云苏作为孔亮晶的受托人，对资金的去向负有审慎判断义务。其次，王志洪仅是将可能具有资质的公司介绍给周云苏，由周云苏直接联系借用资质的事宜，该情况也告知了周云苏，那么无论如何周云苏也应对曹梅玲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解以后再决定是否合作。王志洪在一审中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上载明，周云苏与曹梅玲协商资质费，曹梅玲将保证金汇款账号发给了周云苏。此时，王志洪以为周云苏已经向曹梅玲核实过，其确实可以提供具有资质的公司。因此，王志洪才在周云苏的提示下将保证金汇入指定账户。第三，一审判决提到的交易惯例与本案事实不符。一方面，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款项的灭失符合的交易惯例，均是各自与自己的下手联系，并对上一手负责。本案中，周云苏取得曹梅玲的联系方式后自行与其联系，谈资质费以及投标所需资料，事后曹梅玲开具的收据也是周云苏。因此，保证金并非原路返还，而是按照周云苏的要求退回其账户。从交易模式来看，周云苏才是曹梅玲的上一手。一审判决认定“这种模式存在的基础是必须在熟人之间进行操作”，事实上并非如此。一审判决仅因为时间紧迫，就认为周云苏不具备审查曹梅玲真实身份的条件有失偏颇，认定全部过错由王志洪承担显失公平。
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错误。首先，张策的银行卡实际由王志洪使用，其对周云苏将案涉款项汇入王志洪的账户并不知情，张策自始至终未与周云苏就此事有过任何联系和沟通。其次，王志洪对外出借资质仅是出借自己开办的公司资质。周云苏询问时，公司资质已经借出，在多次追问下，王志洪碰巧得知可能有人具备资质，才介绍给周云苏。案涉情形与以往出借资质的情况完全不同。一审法院却混淆概念，将完全不同性质的行为统一为王志洪与张策共同经营出借资质业务，收取报酬，而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经营性债务，明显不当。
周云苏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志洪与周云苏之间存在转委托合同关系。首先，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存在未经孔亮晶同意的转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是为孔亮晶寻找一家具备资质的施工企业并以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该事实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苏0412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而两上诉人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王志洪与周云苏之间存在转委托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在此前诉讼中，王志洪多次强调与周云苏之间是居间关系而非转委托关系，其明白两种关系在法律上的区别及产生的后果。因此，其认为上述判决未要求其履行，即未提起上诉作为其上诉理由，显属强词夺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周云苏在案涉款项被骗中不存在过错是正确的。首先，周云苏在选任受托人时已尽到了审慎义务。王志洪作为嘉泽人，夫妻在嘉泽镇开设常州花海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并长期共同经营出借资质业务以收取报酬。双方之前有过多次关于借用资质参与工程招投标的业务往来，合作顺利，彼此熟悉。基于熟人交易的原则，周云苏才会将孔亮晶委托的事项转委托给王志洪办理。其次，对案涉资金去向负有审慎判断义务的人应当是王志洪，而非周云苏。当周云苏将孔亮晶委托的事项转委托给王志洪处理，且王志洪接受转委托后，对寻找到的挂靠单位的真实性及其工作人员的真实身份以及案涉保证金去向的审慎判断义务便从周云苏承担转为王志洪承担。正是基于合同相同义务的转移，周云苏才坚持将保证金汇入张策的银行账户，而坚决不同意直接汇入王志洪所寻找到的所谓具有投标资质的“杭州滨江区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曹梅玲”所提供的银行账号。此外，周云苏出于谨慎，还曾提醒王志洪要求对方提供滨江公司老总、经理或在公司交过社保的人的银行卡号。所以，周云苏在案涉款项被骗中不存在过错。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是张策、王志洪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对于周云苏陈述，关于在之前多次合作中均将保证金汇入张策银行账户，两上诉人未否认。由此可见，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张策的银行账户已成为双方的交易惯例。结合两上诉人长期共同经营出借公司资质业务的事实，即使此次张策对周云苏将案涉款项汇入其银行账户不知情，也不影响两上诉人此次行为性质的认定。因此，一审判决将案涉款项认定为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的经营性债务是完全正确的。
周云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洪、张策立即返还投标保证金279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志洪、张策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初，孔亮晶拟投标海门市东洲河两侧景观绿化工程，口头委托周云苏寻找一家符合该工程招标公告所需资质的公司挂靠参加招投标活动。后周云苏联系了王志洪，王志洪称能找到符合资质的公司。2016年7月19日，孔亮晶将上述招投标工程所需的279万元投标保证金转账给了周云苏。2016年7月20日，周云苏将该279万元汇至王志洪持有并使用的张策的银行帐户。当天，王志洪在与QQ昵称为“陌薰歆”的“曹梅玲”联系后，将该279万元从该张策的银行帐户上分两次转账至“曹梅玲”提供的孙超的银行帐户。2016年7月21日，王志洪至邹区派出所报案，称“被骗了279万元”。2016年7月28日，孔亮晶至嘉泽派出所报案，称“被人骗了279万元”。后嘉泽派出所分别对孔亮晶、周云苏、王志洪做了一份询问笔录，并调取了孙超的身份信息及孙超的前述银行帐户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1日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上述款项分多笔从该银行帐户上支出。
2016年8月5日，孔亮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周云苏、王志洪及张策立即返还投标保证金279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银行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412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判决周云苏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孔亮晶投标保证金279万元及利息，驳回孔亮晶的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王志洪与张策系夫妻，于2008年6月2日登记结婚。
另，庭审结束后，周云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借资质进行投标的说明》及案涉工程四标段的招标文件，该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的关系，周云苏在案涉款项被骗中是否存有过错，案涉款项是否属于王志洪与张策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6）苏0412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其中对孔亮晶、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的关系已作出认定，认定孔亮晶与周云苏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事项为寻找一家具备资质的施工企业并以企业的名义（挂靠）承揽工程，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存在未经孔亮晶同意的转委托合同关系，且孔亮晶与周云苏之间的委托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现本案中王志洪、张策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证据，故对该事实予以采信，且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的转委托合同（从合同）因主合同的无效也当然无效。
合同无效后，王志洪基于合同取得的279万元投标保证金应当返还周云苏，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事项的交易惯例，根据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在本地夏溪花木交易市场，存在个人（经营者）帮助有需要的个人（客户）寻找熟悉的公司借用资质进行工程投标，收取报酬的经营模式。在经营者熟悉的公司不能满足要求时，一般会找经常联系的业内人士帮忙，再去寻找合适的公司。投标过程中，投标保证金的支付，都是由客户汇入经营者个人账户，转几圈后转入挂靠公司基本账户（为避免资质挂靠和围标的嫌疑），再由挂靠公司汇入工程开标账户中。投标结束，未中标的，投标保证金按上述流程反向退回，各自截留相应的报酬；中标的，投标保证金一般转化为工程履约保证金，报酬另外给付（有的会在投标前预付部分）。这种经营模式存续的基础是必须在熟人之间进行操作，以避免争议与风险。其次，从案涉款项灭失过程来看双方的行为是否符合前述交易惯例。周云苏委托王志洪寻找合适的挂靠公司，王志洪称已找到，周云苏将投标保证金汇给王志洪，王志洪再汇给“曹梅玲”，符合上述交易惯例，各自与自己的下一手联系，并对上一手负责。第三，王志洪在上述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其与“曹梅玲”的QQ聊天记录及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在找到异地的“曹梅玲”时，仅仅通过QQ联系，不顾双方仅在2-3年前接触过一次、对方姓氏也不确定、手机号码都没有留存的事实，既未审查其身份，也未与其语音通话，核实真人，在“曹梅玲”提供孙超的银行账户时，也未作详细询问，有违熟人交易的原则。第四，周云苏在案涉款项被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根据周云苏与王志洪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案涉工程的招标文件，“曹梅玲”的手机号码系由王志洪2016年7月20日11时34分提供给周云苏，而案涉工程投标文件递交和投标保证金的缴款截止日期均为2016年7月22日9时00分，投标文件递交前还需由投标公司（挂靠公司）网上报名，报名后才能下载招标文件，再根据招标文件中的要求填写投标文件，也就是说此时周云苏要完成案涉委托事项时间已非常紧迫。王志洪作为专门从事出借公司资质业务的经营者，已接受了周云苏的转委托，周云苏基于对王志洪的信任，在与“曹梅玲”联系时，主观上和客观上都不具备审查“曹梅玲”真实身份的条件。
针对王志洪辩称的周云苏尚未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可能获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6）苏0412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已确定周云苏应向孔亮晶承担返还投标保证金279万元及利息的义务，该义务是周云苏确定要履行的法律义务，故周云苏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王志洪是案涉款项被骗案的报案人，如果公安机关能够追回案涉款项，那么受益人只能是王志洪，故周云苏不存在因此而获利的可能，对于王志洪的该项辩称应不予采信。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志洪2017年2月28日提交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我和我先生张策，在12年挂靠了一家园林公司—成都金希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15年12月份申领了一家三级园林公司—常州花海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常州花海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与周云苏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成都金希公司与周云苏有过业务上的往来，周云苏15年的时候借成都金希公司大概2-3次去投标，16年有过一次……”，王志洪在2017年7月13日庭审中陈述“……2012年年底开始与成都金希公司合作，2013年亏本，2014年基本上持平，2015年大概每年能赚8万元左右，因为我每年要交给成都金希公司30万元的承包费。当时自己开花海公司是为了申办园林三级资质，以便以后有机会对外投标……”。从上述王志洪的自述来看，其与张策是共同经营出借资质业务，收取报酬，故案涉款项应认定为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的经营性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周云苏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王志洪、张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周云苏投标保证金279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120元，由王志洪、张策共同负担。
二审中，王志洪提供一份公证文书，内容是王志洪与周云苏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周云苏与曹梅玲曾经通过微信联系，要求曹梅玲把公司的信息发给他，而王志洪并没有曹梅玲的微信。周云苏与曹梅玲直接联系，说明周云苏并未把借用资质的事项委托给王志洪办理。而且，通过涉案工程的招标公告可以看出，投标的主体应是公司而非个人。王志洪仅仅是把曹梅玲介绍给周云苏，对于公司信息、投标资格等等是由周云苏确认，之后才会谈到保证金的问题。周云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王志洪的证明目的。
本院查阅王志洪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陌薰歆”QQ聊天记录，其中，王志洪于2016年7月20日11﹕16对“陌薰歆”说：“我和客户讲下吧，他如果真的想要我让他直接找你”；同日11﹕31对“陌薰歆”说：“你的手机号给我下呢，我发给客户，他要打电话给你”；同日11﹕44“陌薰歆”回复王志洪称：“王总我已经跟周总联系过了”；2016年7月21日14﹕24“陌薰歆”回复王志洪称：“我卡号已经发给周总了，还需要再发给你吗”。此外，王志洪与周云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志洪于2016年7月21日20﹕11说“我帮你介绍了一家公司，你们自己电话沟通好了，保证金账号发给你了，你自己不放心，要从我这走一下，现在我倒霉的，连电话都不知道怎么接”。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的关系问题。由于一审法院(2016)苏0412民初57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对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即：未经孔亮晶同意的转委托关系。因此，本案据以该判决认定，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系委托关系。
关于王志洪、周云苏对于279万保证金被骗各自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周云苏接受孔亮晶的委托，为其寻找一家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周云苏因此找到王志洪，王志洪答应了周云苏，但王志洪在寻找目标公司中仅通过网络，发生279万元保证金被骗，王志洪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且主要原因是王志洪引起的，保证金最终也是由王志洪汇到骗子账户里的，王志洪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是，周云苏在此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本案中，周云苏与王志洪未对办理的具体事项和流程作出书面明确约定。从王志洪提供的证据来看，王志洪的本意是介绍“曹梅玲”给周云苏，由其双方直接联系。事实上，周云苏也与“曹梅玲”进行了直接联系。周云苏与王志洪之间并非类同于其与孔亮晶之间的全权委托，其对于“曹梅玲”的真实身份有判断的义务，也有判断的机会，但其疏于判断。根据周云苏的陈述，其联系“曹梅玲”是为了获取目标公司的信息，但其甚至在未从“曹梅玲”处获取目标公司相关信息的情况下，主动要求打保证金，此时并非招标文件要求缴纳保证金的最后期限，显然有所仓促。因此，周云苏对于279万保证金被骗同样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起因与结果，以及王志洪与周云苏各自在其中的行为与作用，确定两人的责任比例为6:4。
关于张策是否应对279万元保证金被骗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综观279万元保证金被骗的过程，张策在其中未发生任何行为或意思表示。唯一与张策有关联的是，该保证金先由周云苏汇入张策名下的银行卡账户，再由该账户转入骗子的账户。但整个过程中，该银行账户由王志洪管理和操作，周云苏将保证金汇入该账户，也是因为其之前掌握过该账户账号，出于便利而为之。“曹梅玲”介入也是偶然发生的。因此，涉案事项全部是王志洪的个人行为，王志洪尚未从涉案行为实际获取报酬，也与王志洪与张策共同经营的公司无关，不能视为夫妻双方为共同生活所负的经营性债务。故，张策不应对案涉保证金被骗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王志洪、张策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洪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返还周云苏投标保证金1674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周云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20元，由王志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0元，由周云苏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裕华
审 判 员 赵玉兵
代理审判员 雷 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