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滔，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余伟权、刘毓东，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春艳，住湖南省邵阳县。
委托代理人：张振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华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周明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华山，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滔、刘春艳因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华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滔是海珠区沙园路三街南2号2门502房的产权人。
2014年11月23日，何滔（卖方）与刘春艳（买方）、华某公司（中介方）签订《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约定卖方以1030000元的价格将广州市海珠区沙园路三街南2号2门502房出售给买方；交付时间为首期楼款当天；买卖双方一致同意买方按按揭付款支付楼款并办理交易手续；同时买卖双方应无条件在规定的日期内提供或全力配合本次交易过程中所需文件，否则将作违约处理，如在交易过程中，因房管局等政府部门或银行原因导致延期，则时间相应顺延；签订本合同时买方支付卖方20000元作定金；买卖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天内签订《购房抵押贷款合同》并提交全部贷款资料及支付贷款费用；银行同意贷款申请后20天内，买卖双方应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交易缴纳税费相关手续；首期楼款（含定金）310000元应在付清双方交易税费当天内付清；交易递件过户手续需在2015年1月15日前完成（以成功递件并取得领证回执为准）；楼价余款720000元由买方申请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该笔款项于买卖完成并办妥他项权利登记后由贷款银行直接划入卖方银行账号，银行实际贷款额之间差额在该物业交易后付清双方交易税费时买方支付给卖方；卖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将该物业售予买方，或者因违约而无法将该物业售予买方的，应向买方支付该物业成交价的10%作违约金，卖方并须退回买方已付的所有费用；买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买入该物业，或者因违约而无法买入该物业的，应向卖方支付该物业成交价的10%作违约金；等。何滔、刘春艳确认，刘春艳于合同签订当天支付定金2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支付首期购房款10万元、于2015年2月4日再支付购房款2万元给何滔，涉案房屋未交付给刘春艳使用。
2015年8月11日，何滔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l、解除何滔、刘春艳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2、刘春艳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103000元；3、刘春艳承担何滔委托律师所产生的费用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艳承担。因违约是刘春艳造成，故也不同意刘春艳的反诉请求。
刘春艳原审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何滔的其余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刘春艳和何滔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何滔返还刘春艳支付的定金以及房款共计140000元；3、何滔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103000元；4、何滔承担刘春艳因办理房屋按揭产生的费用6240元；5、何滔支付刘春艳委托律师产生的费用8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滔承担。
原审诉讼中，何滔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日期为2015年6月2日的敦促函、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的通知函及挂号信信封；2、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一张（其中反映律师费价税合计8000元）。经质证，刘春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其没有签收和看过该函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刘春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律师费。华某公司确认证据1中的通知函是其司盖章后交给何滔寄给刘春艳，但不清楚该函件的邮寄情况，对该证据中的敦促函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
刘春艳为证明其主张，也提交了以下证据：1、税务部门于2015年4月7日出具的《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其中反映的纳税人为刘春艳，涉税信息所属期及涉税信息实际发生期均为2012年01月-2014年01月，备注栏显示为正常，另备注因系统原因，现手工出具个人所得税证明）；2、《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函》、邮件快递单和邮件查询反馈；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二手房贷款初审结果通知书》（其中反映刘春艳因购买广州市海珠区沙园路三街南2号门502房向该行提出贷款，现已初审通过等）；4、盖有广州市长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两张（其中反映的按揭代理费合计为6240元）；5、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一张（其中反映法律服务价税合计8000元）。经质证，何滔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春艳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何滔没有收到该函件，且该函件发出日期时何滔已变托律师准备起诉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能证明该律师费是与案件有关的法律服务。华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1中显示有两个月是没有交税的，但没有交税的原因是个人原因还是政府原因无法考据；对证据2无法确认，该材料并不是发给华某公司的；对证据3-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
另外，原审诉讼中，何滔、刘春艳均确认其一方所主张的解除合同就是要解除涉案《房屋买卖中介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约定涉案房屋的交易过户手续应于2015年1月15日前，因刘春艳于2015年1月10日生产，故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30日才去办理递件手续。刘春艳表示其去递件时才发现其不具备购房资格，但其一直是有缴纳税收也符合在本市购房的条件，所以其向税务部门申请核实缴费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何滔与刘春艳、华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何滔、刘春艳均要求解除上述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何滔、刘春艳的该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应无条件在规定的日期内提供或全力配合本次交易过程中所需文件，否则将作违约处理，如在交易过程中，因房管局等政府部门或银行原因导致延期，则时间相应顺延。刘春艳称其已按规定申报缴纳有关税收，故递件不成功并非其原因，并提交了《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涉税保密信息告知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二手房贷款初审结果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刘春艳的该意见予以合理采信。刘春艳表示直至2015年7月30日其才获悉其已具备购房资格，此时与合同约定的过户递件时间已距半年左右，且也无证据证实刘春艳在此之前向何滔要求顺延履约，故该合同解除的责任也不在于何滔。鉴此，何滔要求刘春艳支付逾期履约的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春艳已向何滔支付房款14万元，故刘春艳要求何滔返还该款项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刘春艳要求何滔向其支付违约金、按揭费用及律师服务费用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何滔与刘春艳关于广州市海珠区沙园路三街南2号2门502房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何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房款14万元给刘春艳；三、驳回何滔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春艳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070元由何滔负担，反诉受理费7035元由刘春艳负担。
判后，何滔和刘春艳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上诉至本院。
何滔上诉及答辩称：一、我因刘春艳原因无法依约在2015年1月25日前完成交易递件过户手续，根据无过错责任原则，刘春艳的行为属于违约，其应依约向我支付逾期办理交易递件过户手续的违约赔偿金103000元。二、刘春艳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都无法证明所需证明的事实，也无法说明其违约行为属于不可抗力的原因，故刘春艳无法具备购房资格、办理交易递件过户手续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我不同意刘春艳的上诉请求。1、刘春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由于税局等政府部门原因而导致递件不成功，反而能证明刘春艳没有在签订合同前尽到查询自己是否具备购房资格的义务。双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广州的限购政策已经推行了7年，刘春艳作为买方应在与我签合同时尽到查询自己是否具备购房资格的义务。从证据显示刘春艳查询其是否符合购房资格的时间是2015年4月7日，而双方在此前的2014年10月23日已经签订了合同；刘春艳要求我履约的函是在2015年7月30日才发出，此时我已经提起一审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刘春艳违约是错误的。2、由于刘春艳未履行义务导致我方购房成本增加，即我方不得不以二套购房的方式另购房屋多交税费，且导致涉案房屋空置产生租金损失。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春燕向我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103000元和律师费8000元，并由刘春艳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
刘春艳上诉及答辩称：原审认为何滔没有违约，不支持我反诉要求何滔支付违约金、按揭费用及律师费的请求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在非因我原因递件不成功的情况下，我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4日分别向何滔支付首期房款10万元及2万元。何滔接受上述款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我是通过支付房款的意思表示来要求何滔顺延履约，何滔是通过接受房款的意思表示来同意顺延履约，且何滔清楚递件不成功的原因。在2015年7月30日之前，我都是在多方投诉、申诉以及与华伦公司沟通因房管局、税务局等政府部门自身内部档案登记管理原因而导致不能递件的解决办法，华某公司和何滔对此都是知情的。我在一审中也申请法院调取与广州市海珠区房管交易中心有关涉案房屋买卖的回函档案材料，但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及有关调取证据的情况。二、我于2015年7月30日得知可以递件时，立马通过邮件致函给何滔，请求他配合我递交过户手续的文件，但何滔却拒绝出售房屋给我，并无理认为是我违约，要求我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我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何滔没有协助我办理递件过户手续，且不再出售房屋给我，实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我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何滔向我支付违约金103000元、按揭费用6240元、律师费用8000元，并由何滔承担一、二审受理费。
原审第三人华某公司述称：何滔和刘春艳的上诉请求均与我方无关。
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何滔提交如下两份证据：1、何滔购买房屋的税收缴款书（填发日期为2015年6月3日），拟证明因刘春艳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何滔购买二套房产生额外税费。2、何滔于二审期间找邻居复印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房屋因空置会产生租赁损失。刘春燕经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证据1不能证明何滔的主张；证据2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也有异议。华某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其司不是经手人，不清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对涉案《房屋买卖中介合同》的效力认定准确，论理清晰，本院不再赘述。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及返还房款14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争议焦点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的责任归属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事实、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陈述，由于买卖双方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刘春艳的纳税情况不符合广州市购房资格，而刘春艳则称其一直有纳税且符合本市购房资格，并向税务部门申请核实缴费情况，期间刘春艳还陆续向何滔支付部分购房款，何滔亦收取了刘春艳支付的款项，故买卖双方此时均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在刘春艳获悉其已具备购房资格后，买卖双方不能就合同继续履行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均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据此认定最终导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不可归责于买卖双方，并判令驳回了买卖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何滔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何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何滔和刘春艳均不能举证推翻原审上述认定，其有关对方违约的上诉主张均缺乏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5元，由上诉人何滔负担2520元，刘春艳负担2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志军
审 判 员 郭东升
代理审判员 刘 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