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84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吉林省磐石市人，初中文化。系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汤某，磐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吉林省磐石市人，小学文化。系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于某，磐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志愿者。
被告人潘明，男，汉族，吉林省磐石市人，专科文化。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磐石市看守所。
辩护人禚吉祥，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以磐检刑检刑诉（2016）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桂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汤某、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某，被告人潘明及其辩护人禚吉祥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证据，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明与被害人张某、王某素有积怨。2016年5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潘明酒后来到被害人王某家中与被害人张某发生口角并厮打在一起。在厮打中，被告人潘明用菜刀将被害人张某头部砍伤，被害人王某见状后亦持铁锹参与厮打，被告人潘明用菜刀又向被害人王某肩部、头部连砍数刀，后被闻讯赶来的民警制服。经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某头部外伤，左肩外伤，颅骨外板骨折，此伤被评定为轻伤一级；被鉴定人张某头部外伤，此伤鉴定为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诉称：被告人潘明将其头部、肩部砍伤，构成轻伤一级，除潘明垫付的医疗费之外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488.0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诉称：被告人潘明将其头部砍伤，构成轻微伤，潘明垫付的医疗费之外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290.75元。
被告人潘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的诉讼，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
被告人潘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供认，但辩解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的诉讼请求表示同意赔偿。
2.被告人潘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动机和客观行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非故意杀人罪；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提请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事实
被告人潘明与被害人张某、王某（张某女儿）因门市房房款、潘明所盖的仓房影响门市房的排烟等问题产生矛盾。2016年5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潘明酒后到被害人王某家中，与张某协商此事未果，双方发生争吵并厮打。厮打中，潘明持菜刀将张某头部砍伤。王某见状后持铁锹参与厮打，潘明持菜刀砍王某头部三刀、肩部一刀。经磐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头部外伤，左肩外伤，颅骨外板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张某头部外伤，构成轻微伤。2016年6月1日，潘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提起、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27日17时许，富太镇居民王某打电话到磐石市富太镇派出所报警称，潘明到其家中可能是要跟我打架。富太派出所民警接到王某报警电话后即出警到王某家中，民警在出警过程中接到110指挥中心电话“有人报警称在王某家中有人打架”。2016年6月1日14时许，富太派出所民警贾某、尚呈龙到富太镇政府潘明工作单位经出示传唤证将潘明传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2.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潘明自然身份情况。
3.潘明工作单位情况说明，证实潘明为磐石市富太镇事业编制职员。
4.指认作案工具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笔录，证实被告人潘明作案时使用的菜刀，该刀被公安机关扣押。
5.磐石市医院住院预收款凭证，证实案发后潘明为张某、王某交付医疗费四万元。
6.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27日晚17时左右，富太派出所民警贾某向其询问王某家住址。其告诉地址后也到王某家，看见王某和张某头部全是血，潘明身上有血迹。贾某让其将王某送往医院，其依次将王某、张某送往医院。当时派出所民警把潘明带走了。
7.证人金某证言，证实其是富太镇政府主任，2016年5月26日13时许张某反映潘明所盖仓房影响门市房做外墙保温。2016年5月27日13时许，张某反映门市房的烟道被堵上。后其找潘明妻子徐某了解情况，徐某承认是其堵上的门市房。其告知徐某以后不许再堵了。当日下午16时许，其与潘明讨论仓房事，未果，后来听说潘明把王某和张某给砍了。潘明与王某家矛盾一是潘明家的仓房与王某家的房子紧挨着，王某家认为潘明家仓房占用了公用通道空间，潘明认为自己没有占用公共通道。由于现在无法查实，也不能确定谁有道理。二是王某家的排烟道通到潘明家仓房里，弄的潘明家仓房全是烟。三是王某家当初买潘明房子的时候，潘明没有给门市房房照，王某家就欠了潘明家一部分房款。
8.证人吴某、马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23日上午，张某到政府反映称潘明将她家的排烟道堵上一事。二人到现场发现确实是排烟道被堵上了。后把潘明叫到现场，对此事进行调解，潘明、张某同意把排烟道加粗。
9.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中旬的时候，其发现仓房里全是烟，张某家把她家饭店后边的细烟道给割断了，烟直接排到其家仓房里了。其找张某协商未果，回家以后就把张某家的排烟堵上了。之后张某就去找政府，因为潘明在政府工作。
10.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2016年5月27日下午，潘明到家要谈谈房子的事情，其看潘明咬牙切齿的挺吓人，让其女儿先到派出所看看。到家后看见潘明在厨房背着手站着，后来发生厮打。潘明持菜刀砍其头部。王某从外面拿一把铁锹打潘明，潘明用刀砍王某，其起来后又倒地上了，其喊打110，后来就昏过去了。其家的门市房是潘明开发的，后潘明没给其房产证，门市房的钱也没有给够，这事就一直没有解决。富太镇政府也给解决过多次。最近其与别人合伙在这个门市房开饭店，房后的排烟道被潘明盖的仓房给挡住了，潘明说排烟道冒烟，往他家仓房漏油，就把烟道堵上了。因为这事其多次找富太镇政府。
11.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2016年5月27日晚17点多，潘明到其家找其母亲谈门市房后潘明盖的仓库的事。其到外面将其母亲找回来。其害怕其母亲和潘明打起来，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后回家。进屋就看见潘明手中持菜刀，张某在厨房里边的炕沿上靠着，脑袋上有血。潘明持刀将其肩部砍伤。其出去拿铁锹回到屋里，潘明又持菜刀砍其头部两刀，其和潘明从屋里出来，在院里潘明砍其头部一刀。潘明上来抢铁锹，厮打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潘明在其家门市房后面盖了一个仓库，门市房排油烟进他家仓库了，潘明就把排烟给堵上了。之后两家就有矛盾了。潘明来找其母亲也是因为这个事。
12.被告人潘明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27日，其酒后回到富太镇政府，金某告诉其处理好与张某家的事。后其去王某家，与张某协商两家因门市房产生的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并发生厮打，其持菜刀砍张某头部一刀。王某持尖锹参与厮打中，其砍王某头部和肩部。记得开始砍了王某两刀，一刀砍在肩膀，一刀砍头部，之后二人撕扯时候又砍了王某，但是砍了几刀我记不住了，都砍头部了，记得砍张某一刀，当时喝酒也记不清了，但是最少砍了张某一刀。2008年其在富太镇盖楼，张某家现在住的门市房就是其盖的，当时和张某协议张某给钱，其给她交钥匙，当时房产证的期限办错了，张某不同意给钱，这件事就一直到现在也没解决。和张某家一直到现在也关系都不好。其在张某家门市房后面盖的仓房，当时就把门市房的排烟道留在仓房里了，张某家的烟都排到仓房了。然后其妻子徐某去找过张某家，当时好像也没谈好。然后富太镇政府马某、吴某找其谈这件事，然后吴某、马某、刘文辉三个人到仓房现场看了一下，研究了一下怎么解决，当时在政府的调解下达成协议，协议把烟道加粗然后拐出去，其与张某都同意了。然后其妻子不知道我们调解好了就又把排烟道堵上了，第二天张某又去政府了，富太镇政府金某也让其把仓房扒了，说仓房不合理。要是能和张某协商好了就好说了。然后其去找张某谈这个事。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潘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
经查，根据刑法的有关规定，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即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潘明与被害人张某家因门市房问题早已产生矛盾，且一直未解决。被告人潘明明知持菜刀砍人的头部会造成死亡的结果，仍持菜刀砍张某头部一刀，砍被害人王某头部三刀、肩部一刀，其行为足以证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因上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提请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虽然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但其行为社会危害较大，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劣迹的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可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考虑。
二、民事损害赔偿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农村居民，其被潘明砍伤后住院接受治疗26天，其中一级护理3天，二级护理23天，支付医疗费32367.59元（29945.52元+95.27元+2318.8元+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系城镇居民，其被潘明砍伤后住院接受治疗11天，其中二级护理11天，支付医疗费15648.78元（14308.85元+263元+4.33元+1072.6元）。案发后，被告人潘明为二被害人支付部分医疗款，其中支付王某医疗款26000元，支付张某医疗款14000元。
以上事实，被告人潘明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身份证复印件、住院收费专用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病历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及标准问题。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医疗费32367.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误工费2962.96元（113.96元×26天）、护理费3503.78元（120.82元×3天×2人+120.82元×23天×1人），共计41434.33元，为本案赔偿范围。案发后潘明支付王某医疗费26000元，故支持15434.33元（41434.33元-26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的医疗费1564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1天×100元）、误工费1721.83元、护理费
1329.02元（120.82元×11天×1人），共计19799.63元，为本案赔偿范围。案发后潘明支付张某医疗费14000元，故支持5799.63元（19799.63元-14000元）。二被害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明为发泄不良情绪，持菜刀砍被害人的头部与肩部数刀，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后果，情节较轻，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杀人未得逞，构成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明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致伤，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要求被告人潘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潘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5648.7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各项损失人民币5799.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给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孟宪洋
人民陪审员 李 高
人民陪审员 洪 玲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