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商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郓城县海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金河路西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樊翠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金铸，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敬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后旗红格尔图旗镇。
法定代表人：罗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尚忆楠，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滕州风年海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塔寺街龙泉派出所南。
法定代表人：张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建春，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郓城县海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滕州风年海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立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金铸、朱敬生，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亮、尚忆楠，原审第三人海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昌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海昌公司陆续向中联公司供应原煤，对海昌公司送到的每车原煤，中联公司在过磅后均向海昌公司出具过磅单，经计算，海昌公司共向中联公司供应原煤22677.24吨，应付货款共计17205911.35元。后因中联公司一直未能支付货款，海昌公司停止供应。对以上事实，海昌公司有购销合同、开票通知书及过磅单为证。现海昌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1、中联公司支付海昌公司货款17205911.3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中联公司承担。
中联公司一审辩称：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联公司与海昌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购销合同，海昌公司是海立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履行供煤义务的主体，海昌公司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向中联公司供应原煤，是代海立公司向中联公司履行供煤义务，上述事实已经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察后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中联公司没有直接向海昌公司支付煤款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海立公司一审述称：一、海立公司与中联公司签有购销合同，存在独立的购销关系，中联公司支付给海立公司的货款以及开具汇票的行为是履行两者之间的购销合同，该行为与海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海立公司也不可能用中联公司开给海立公司的汇票去结算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的煤款。二、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应原煤是经海立公司介绍的，对海昌公司供应的煤款，当然应由中联公司直接支付给海昌公司，海立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至于2011年11月15日的购销合同，是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海立公司没有参与，对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结算方式海立公司不予认可，更不同意用中联公司开给海立公司的汇票与海昌公司结算。三、中联公司开给海立公司的5200万元汇票，已经被海立公司用于经营，其中的400万元偿还了海立公司2011年5月11日所欠海昌公司借款，该行为与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的供煤行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联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煤款，海立公司作为海立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5日，海昌公司作为供方与中联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应原煤。该合同对数量与单价、质量标准、交货地点及费用承担、计量方式、验收标准及验收方法、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合同第八条关于合同生效约定，合同经供需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即行生效，有效期至2012年5月30日。在该合同上海昌公司海昌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蒋义签名，中联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孙荣泽签名。该合同正面右上角签订地点打印为“中联公司”，经手写涂改为“郓城”。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打印为“供方按月按需方下发的开票通知单开具税务机关认可的正式发票，并在需方财务挂账，需方结合已给海立公司出具3000万元承兑汇票及账面欠款来统筹安排结算。付款方式包括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等。”其中“并在需方财务挂账，需方结合已给海立公司出具3000万元承兑汇票及账面欠款来统筹安排结算。”部分用笔涂抹。海昌公司称上述两处涂改是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双方协商同意之后，由海昌公司经理徐衍存涂改的，涂改之后又加盖了印章，并且一式两份。中联公司称涂改是海昌公司的私自行为，未征得中联公司同意，中联公司也不予认可。在涂改处没有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双方的签字盖章。海昌公司提供的该合同为原件，中联公司提供的没有涂改的合同为传真复印件。另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对合同签订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但均认可实际签订时间在2011年11月15日之后。
2011年12月至2012年5月，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应原煤共计22677.24吨，有中联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为准，合计价款17205911.35元。2012年2月24日、6月11日、6月15日中联公司向海昌公司发出开票通知单，在开票通知单中，中联公司承认共计收到海昌公司原煤22677.24吨，总值17205911.35元。
2011年11月15日，海立公司作为供方与中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签约地点为中联公司。合同约定由海立公司向中联公司供应原煤，合同对数量与单价、质量标准、交货地点及费用承担、计量方式、验收标准及验收方法、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做了约定。合同第八条合同生效约定，合同经供需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即行生效，有效期至2012年5月30日。在该合同上海立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张磊签名，中联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孙荣泽签名。
合同签订后，中联公司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2012年12月15日止共向海立公司支付了52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和银行承兑汇票，海昌公司经理徐衍存共领取了1800万元汇票，承兑了其中400万元。2013年5月3日，海立公司、张磊出具证明，证实在2012年海立公司委托徐衍存在中联公司处办理了两笔货款业务，总计汇票金额为1800万元，该两笔货款已交由海立公司出纳入账。同时证明汇票号为20565012，出票人为中联公司，收款人为海立公司，金额为4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海立公司收到后用于偿还了海昌公司的借款，与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的煤款没有关系。2011年5月11日借条显示，借现金440万元，借款人为张磊，海立公司盖章。2013年8月11日，海立公司出具证明称，海立公司于2011年11月推荐介绍海昌公司为中联公司供煤，由他们双方另行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煤款由他们双方单独结算，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的供煤与海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海立公司从未让海昌公司代其向中联公司供煤。2013年8月17日，张磊出具证明，证明内容基本上同2013年8月11日海立公司出具的证明，同时张磊称对有关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购销煤炭的有关陈述，概以本次证明为准。
2013年3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对张磊做了询问笔录，张磊在该笔录中称，海昌公司是海立公司的煤炭货源供应商之一，在2011年11月15日，海立公司曾与中联公司签订了一份供煤合同，中联公司在2011年11月16日支付3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海立公司自2011年12月18日至2012年5月27日组织采购海昌公司的煤炭向中联公司供应了煤炭2.26万吨，总金额为1720.59万元。2011年12月20日，因为避税需要第三方开具发票，因此根据财务要求需要中联公司与开具发票的单位签订合同。海立公司指派公司蒙区经理蒋义代表海立公司联系了中联公司物资供应部，在请求支持并承诺上述合同仅是海立公司与海昌公司营业避税需要，不对中联公司产生任何约束，中联公司不对海昌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保证下，海立公司蒋义在2011年12月20日，以海昌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中联公司在中联公司所在地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后旗签订合同一份，根据海立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时间，把签订合同的日期提前到2011年11月15日。2011年11月15日，海立公司和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用于供煤的，海昌公司和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仅供海立公司内部清算用的。海立公司得知海昌公司基于2011年11月15日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对中联公司提起诉讼，海立公司及张磊承诺，对于海昌公司本次诉讼行为给中联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可能发生的诉讼风险，产生的重复支付煤款损失等，海立公司及张磊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法律责任。同日，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对蒋义做了询问笔录，蒋义在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张磊陈述基本相同，同时蒋义称，该份合同是其具体负责的，其在该份合同上签字，中联公司加盖公章后（一页正反面），其拿着合同交给了徐衍存，原件未交给中联公司。2012年10月29日，海立公司曾将加盖了海昌公司的该份合同传真给中联公司，合同是打印的文本，在合同上没有任何的修改，除了代理人签字外，没有笔写的任何改动。同时，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供方按月按需方下发的开票通知单开具税务机关认可的正式发票，并在需方财务挂账，需方结合已给海立公司出具3000万元承兑汇票及账面欠款来统筹安排结算。”原因是当时中联公司已向海立公司开具了3000万元承兑汇票。
2013年8月6日，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做出（2013）察右后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中联公司与海昌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煤炭合同关系的事实，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煤并直接开具发票系代海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该判决书因当事人上诉未生效。后中联公司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察后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本院通过海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磊在法院所做的陈述和海昌公司从海立公司处结算400万元的事实，以及海昌公司从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6月30日半年多的期间内，一直向中联公司供应价值达17205911.35元原煤而从未进行结算的事实和海立公司在2011年11月15日与中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从未亲自向中联公司供煤，却反复委托海昌公司相关业务负责人徐衍存与中联公司结算煤款这一事实，足以说明海昌公司是代海立公司向中联公司履行供煤义务。”该判决书亦未生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煤的数量及价款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争议的焦点是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煤是代海立公司向中联公司履行义务，还是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该院追加了海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中，海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磊及工作人员蒋义在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所做的陈述与在本案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对其证言效力无法采信。海立公司虽然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但其在案件审理中陈述的内容亦与其法定代表人张磊及工作人员蒋义在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所做的陈述大相径庭，对其真实性存疑。中联公司辩称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煤是代海立公司履行供煤义务，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的购销合同。一是合同的签订时间。该合同上打印签约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关于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海昌公司称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双方是在2012年3月份才加盖的印章，中联公司称是2011年12月份蒋义把合同带回郓城县时中联公司已经加盖印章。蒋义在本案出庭时称签订时间记不清了。张磊与蒋义在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均认可该合同是为了避税需要所签订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二是关于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供方按月按需方下发的开票通知单开具税务机关认可的正式发票，并在需方财务挂账，需方结合已给海立公司出具3000万元承兑汇票及账面欠款来统筹安排结算。付款方式包括电汇、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等。”2011年11月16日，中联公司向海立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承兑汇票。根据上文对合同签订时间的论述，可以查实在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时，中联公司已实际向海立公司支付了3000万元的承兑汇票，故在合同的第六条结算方式中明确列明要结合已出具的3000万元承兑汇票来统筹安排结算。海昌公司将“并在需方财务挂账，需方结合已给海立公司出具3000万元承兑汇票及账面欠款来统筹安排结算。”抹去，对此中联公司不予认可，在涂抹处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均未签章确认，海昌公司亦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涂抹的内容征得了中联公司的同意，因此对海昌公司涂抹的内容不予认可，合同应以实际打印的为准。三是关于蒋义在海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的性质的认定。蒋义在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上认可其签字是因为该合同是由其具体负责的，其在海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在出庭时，蒋义称是海昌公司经理徐衍存让其先签上，带回郓城县再说。蒋义前后两次的证言相互矛盾，不予认可。但蒋义系海立公司蒙区经理，其在该合同上签字应该说海立公司对该份合同是知情的，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海立公司有关，因此海立公司辩称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的合同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海昌公司经理徐衍存从中联公司处领取的1800万元承兑汇票的问题。徐衍存系海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樊翠玲的配偶，其从中联公司领取了1800万元承兑汇票，后承兑了其中的400万元。海立公司称徐衍存领取的汇票是受海立公司委托领取的，且均交由海立公司并由海立公司下账。海昌公司从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半年多的期间内，一直向中联公司供应价值达17205911.35元原煤但却未进行结算，海昌公司亦未提供向中联公司催要货款的相关证据，明显与常理不符。徐衍存代海立公司领取汇票的行为可以印证海立公司、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三方之间存在关系。关于其中海昌公司承兑的400万元，海立公司、海昌公司均陈述是海立公司偿还了其所欠的海昌公司的欠款，但在本案的审理中，海昌公司一直未能提供支付借款的证据，且在海立公司已偿还欠款的情况下，海昌公司在本案中又提交了海立公司、张磊出具的借条的原件也与常理不符。
再次，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察后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虽未生效，但该判决书通过查明的事实，认定了海昌公司是代海立公司向中联公司履行供煤义务，且在判决海立公司向中联公司返还的煤款中扣除了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应的17205911.35元煤款。
综上，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及海立公司三方的交易行为等，该院认定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煤是代海立公司履行供煤义务，海昌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支付煤款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郓城县海昌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35元，由郓城县海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昌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所签2011年11月15日购销合同被涂抹的部分作为认定依据明显不当，购销合同本身就是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的行为，其与海立公司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海昌公司供应的煤炭也只有海昌公司才享有债权，海立公司是否知道该合同对海昌公司主张的债权并不能产生任何影响。通过海昌公司提交的进货证明、过磅单、开票通知单等证据证实，该购销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中联公司也已经认可海昌公司供应的煤炭数量和煤款数额，中联公司应当向海昌公司支付货款。二、原审判决以蒋义在2011年11月15日购销合同上签字认定海立公司对该份合同知情及该结算方式与海立公司有关，该认定明显属于主观推断，其并不能影响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购销合同关系的合法性和独立性。三、原审判决以海昌公司没有及时与中联公司结算、没有提供向中联公司催要的证据、徐衍存代海立公司领取汇票等理由认定海立公司、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存在关系，该认定明显缺乏说服性和合法性。四、原审判决对海立公司背书给海昌公司的400万元汇票系偿还海立公司所欠海昌公司的借款不予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五、原审判决将未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所谓“事实”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内蒙古自治区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14）察后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判决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有明显的地方保护主义嫌疑，请求法院排除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海昌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中联公司与海昌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的结算条款依法予以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1、海昌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对合同签订地点和第六条结算方式进行了删改，但该两处删改未经中联公司同意，删改之处也没有中联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2、海昌公司在上诉状称“对该合同签订地在郓城，中联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中联公司不予认可。事实上，合同的签订地为内蒙古乌兰察布。3、海昌公司在上诉状中表述“合同一式两份，当时签订完毕后中联公司持有一份”与事实不符。事实情况是，海昌公司代理人蒋义在内蒙古乌兰察布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后，将全部合同带回海昌公司盖章。合同盖章后，没有将合同原件交给中联公司。在中联公司多次要去下，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传真一份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复印件中的签订地点、结算方式未做任何删改。4、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基于海立公司的请求，结合中联公司2011年11月16日向海立公司出具30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签订的，因此在合同第六条中约定了统筹安排的结算条款。这就是为什么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供煤1700余万元后，从未与中联公司结算，而是多次以海立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从中联公司领取供煤款的原因。二、中联公司与海昌公司的合同是基于海立公司的请求签订的。原审法院认定海立公司对中联公司与海昌公司签订的合同知情，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海立公司有关是正确的。蒋义是海立公司内蒙区负责人，蒋义是以海昌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中联公司与海昌公司的合同中签字确认。海昌公司提交的进货证明、过磅单等是中联公司与海立公司进行结算的需要，其证实海昌公司代海立公司履行了供煤义务。三、海昌公司供煤期间和供煤后，从未向中联公司主张货款，而是从海立公司处结算了货款，该事实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海昌公司是代海立公司供煤，与海立公司结算。四、海昌公司主张海立公司背书给其的400万元承兑汇票系海立公司偿还的借款与事实不符。五、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以此作出认定和判决合理合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海立公司陈述称：海立公司与海昌公司分别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合同，都是独立的合同。海立公司没有让海昌公司代为供货。
本院二审庭审中，海昌公司提交了七份新证据：1、海立公司提交的证明。证明海昌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海立公司出借款440万元，并附有相应的银行汇票数份。以证明海昌公司实际出借了440万元；2、海立公司提交的海昌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款数据。以证明海立公司偿还400万元；3、特快专递详情单一份和特快专递详情单及查询结果和上诉状。以证明海昌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收到内蒙古察哈尔右翼后旗人民法院（2014）察后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海昌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4、乌兰察布察哈尔右后旗人民法院（2013）察后商初字第39号案件信息表及（2014）察后商初字第18号案件信息表。以证明中联公司在海昌公司起诉后，就相同事实又向乌兰察布右后旗人民法院起诉，因程序违法被发回重审。中联公司对海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二审诉讼中，中联公司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经本院允许后，其证人证明称，2011年12月份，海立公司的蒋义打电话说，为了避税，便于内部结算，要求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合同，经请示公司，同意与海昌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共计六份，蒋义签字后将合同原件带到山东交给海昌公司，但是合同原件并没有给中联公司。海昌公司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是否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联公司应否向海昌公司支付货款。
首先，海昌公司为证明其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着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本院提交了标注时间为“2011年11月15日”内容有划改的购销合同。诉讼中海昌公司和中联公司均认该合同是一式数份。为证明海昌公司未将合同原件交给中联公司，中联公司提供了蒋义、张磊和王志和证人证言。但蒋义在诉讼中的证言前后相互矛盾，张磊的证言与海立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也相互矛盾，故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王志和原系中联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提供的证言证明力本院也不予确认。也就是说，虽然海昌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内容存在划改，但中联公司未提交其所持有的购销合同原件以证明合同内容是由海昌公司擅自划改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本案中，中联公司与海立公司于2011年11月15日、2012年6月25日签订了两份购煤合同，但双方在上述合同中并未约定由海昌公司向中联公司履行供煤义务。中联公司仅凭蒋义和张磊前后矛盾的证言主张海昌公司供煤是代海立公司履行合同证据不足。再次，海昌公司所承兑的400万元，海昌公司和海立公司均认可是海立公司向海昌公司偿还借款。一审中，海昌公司提交了海立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款条，二审中，海昌公司提交了向海立公司交付汇票的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该400万元是海立公司向海昌公司支付的货款无证据证明。同样，海昌公司在长达半年多时间内没有向中联公司主张货款和徐衍存代海立公司收取承兑汇票的行为也不能必然推出海昌公司是代海立公司供货的结论。
综上所述，海昌公司与中联公司之间存在着独立的购销合同关系，这不仅有海昌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证实，还有海昌公司提交的中联公司的过磅单、出具的开票通知单等实际履行的证据证实。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中联公司的过磅单和开票通知单证明中联公司收取海昌公司原煤22677.24吨，价值17205911.35元。故海昌公司主张中联公司向其支付17205911.35元本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菏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郓城县海昌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7205911.35元及利息（利息自郓城县海昌商贸有限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35元，均由被上诉人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林
审 判 员 赵延华
代理审判员 尹哲璇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