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02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贞，×。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友祥，山东怀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霞，山东怀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吉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展，山东源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贞因与被上诉人刘吉敏、王宝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2946之一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并未规定“划拨地”性质的住宅在取得房产证后不能交易。划拨地指该宗土地建造房屋时，土地使用权是国家行政划拨的，划拨地每交易一次都需要向国土部门支付土地收益金，也叫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仅根据涉案房屋所在地为划拨地即认定涉案房屋不能流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刘玉贞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得以确认的前提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刘玉贞，只有在确认所有权属于刘玉贞的情形下才涉及过户及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等问题，而刘玉贞要求确权的（2015）崂民一初字第366号案件二审被裁定驳回起诉，故刘玉贞本次诉讼应属于重复起诉”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玉贞2015年确曾要求确权，该案件二审也确被裁定驳回起诉，但当时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基于的事实为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不动产物权的转让，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而此次刘玉贞的起诉基于的事实是刘吉敏、王宝建已经于2017年8月15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法律事实已经发生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刘玉贞2015年根据购房协议起诉的当事人仅为刘吉敏一人，而本次诉讼中，刘玉贞根据已经办理的不动产权证列明的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诉讼，诉讼当事人为刘吉敏及王宝建，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此条规定裁定驳回刘玉贞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仅通过证人×的证人证言认定刘吉敏、王宝建已经偿还刘玉贞购买阁楼的6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无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形下，对证人证言并未查证属实，就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吉敏、王宝建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玉贞的上诉请求。1、涉案标的系农村大龄青年安置楼，占用土地性质系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作为商品房经营。刘吉敏、王宝建购买的是王家麦岛社区的大龄青年安置楼，属于宅基地拆迁安置性质，一年仅批准建设12户房屋，具有较强的村民福利性质。根据法律规定，不得针对该性质房屋进行转让。1996年8月，青岛高科技工业园经济发展局文件（高科经计字【1996】83号）关于王家麦岛村居民住宅楼的立项批复中第五条规定：项目建成后，不得作为商品房经营。2000年12月26日，刘吉敏与王家麦岛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购房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明确规定：拥有房屋产权，子女有继承权，但不得出卖或转让。2016年9月12日，王家麦岛社区居民委员会下达文件说明“海游路所建大龄青年安置楼（2号、3号、4号）是划拨土地，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没有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且购房协议书已向青岛市崂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因此不动产登记中心无法办理房屋过户。2、双方当事人仅具有借贷关系，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刘玉贞主张的借名买房委托合同关系。刘吉敏于2001年1月22日在朱某的陪同下到刘玉贞处还款6万元，该还款行为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且之后刘吉敏一直要求归还刘玉贞借款438000元。刘玉贞要求基于借贷关系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且刘吉敏、王宝建现居住在涉案房屋的阁楼内，依法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及管理权。刘玉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及其上阁楼（×户）的真正出资购买人为刘玉贞（主房43.8万元+阁楼6万元=49.8万元）；2、刘吉敏、王宝建协助刘玉贞办理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的过户手续；3、刘吉敏、王宝建返还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上面的阁楼（×户）给刘玉贞；4、刘吉敏、王宝建支付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上面的阁楼（×户）的占有期间的使用费（自2001年1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约30万元）。5、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28日，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王家麦岛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刘吉敏（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书，载明：“一、甲方根据《王家麦岛居民楼分配实施意见》确认乙方符合审批条件，甲方同意以成本价格或略高于成本价格售给乙方居民住宅楼。二、经公证抓阄，乙方购得甲方居民楼×号，建筑面积146平方米，售价3000元/平方米；阁楼——平方米，售价60000元，合计人民币498000元。三、乙方入住后，必须遵守下列规定：1.自觉遵守居民小区有关水、电、卫生等的管理规定。2.房屋装修不得破坏房屋的主体结构，造成损失及纠纷，一切后果自负。3.拥有房屋产权，子女有继承权，但不得出卖或转让，否则后果自负。”2001年1月22日，刘玉贞与刘吉敏签订“协议书”，载明：“1、王家麦岛（海洋娱乐城对面，东海路）×房的小阁楼，由刘吉敏出资陆万元购买并应有所有权；2、主房×房由刘玉贞出资拾叁万捌仟元正购买，并应有所有权；3、×房和其上小阁楼合计：肆拾玖万捌仟元正，由王家麦岛街道办事处给刘吉敏出具收据。”后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王家麦岛社区居民委员会向刘吉敏出具金额为498000元的收据，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户房款（其中阁楼60000元）。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刘玉贞向一审法院起诉刘吉敏，要求确认刘玉贞拥有崂山区×户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作出（2015）崂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所有权归刘玉贞所有。刘吉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鲁02民终554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5）崂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驳回刘玉贞的起诉。涉案×户房屋现由刘玉贞居住使用，阁楼×由刘吉敏、王宝建管理使用。2017年7月21日，刘吉敏取得涉案×户房屋完税证明。2017年8月15日，刘吉敏取得涉案×户房屋产权证书，涉案×户房屋由刘吉敏与其丈夫王宝建共同共有，涉案房屋所占地为划拨地。庭审中，刘吉敏、王宝建提交1996年8月高科经计字[1996]83号文件复印件，欲证明王家麦岛村居民住宅楼占用土地性质系农村集体宅基地，不得作为商品房经营。刘玉贞认为这是以前的事，现已发生变动。刘吉敏、王宝建还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欲证明：1、刘吉敏、王宝建已归还刘玉贞借款6万元；2、涉案房屋系大龄青年房，只有本村人才能购买，夫妻两人只要有一人符合条件就能购买。对此刘玉贞提交案外人王毅的房地产登记信息称：2015年5月21日王家麦岛社区出具的证明“刘吉敏于2000年购买×户”有意回避是否符合条件购买涉案房屋的关键事实，亦未提到王宝建，可以反证“王宝建属大龄青年符合分房条件”，证人×的证言属伪证，且原（2015）崂民一初字第366号上诉状中也仅称刘吉敏符合购房条件。刘玉贞还称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初始发证时间是2017年8月1日，刘吉敏、王宝建当庭提交的发证时间是2017年8月15日，分明是在接到开庭通知后恶意对抗诉讼，再将王宝建添加为共同权利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诉争房屋系刘吉敏（乙方）与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王家麦岛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签订购房协议书购买的。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结合×户房屋产权证书中载明的涉案房屋所占地为划拨地可见，涉案房屋并非可进行流转的商品房或其他可流转的房屋。刘玉贞本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得以确认的前提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刘玉贞，只有在确认所有权属于刘玉贞的情形下才涉及过户及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等问题，而刘玉贞要求确权的（2015）崂民一初字第366号案件二审被裁定驳回起诉，故刘玉贞本次诉讼应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刘玉贞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1780元予以退回。保全费5000元，由刘玉贞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刘玉贞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享有涉案×户房屋的所有权，本案的诉讼请求与其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两次诉讼的当事人及诉讼标的也不完全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刘玉贞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该认定不当。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我国法律对于此类房屋的流转并未作禁止性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一审裁定驳回刘玉贞的起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2946之一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蕾审判员 杨保国审判员 王昌民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郑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