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再20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卫星，男，汉族，1957年10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曦，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容，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伟科，男，汉族，1974年9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鲁兵，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16号京基100大厦26楼05C单元，组织机构代码06144122-1。法定代表人：王浩岩，总经理。原审被告：王浩岩，男，汉族，1960年1月6日出生，住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章玲燕，女，汉族，1977年1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亮，广东嘉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齐伟，男，汉族，1965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陈琼，女，汉族，1974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陈秀芳（曾用名陈水英），女，汉族，1976年8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廖爱萍，女，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再审申请人杨卫星因与被申请人叶伟科、原审被告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鑫公司）、王浩岩、章玲燕、潘齐伟、陈琼、廖爱萍、陈秀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3民终1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粤03民申字第369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杨卫星委托代理人但曦、姜天容、被申请人叶伟科及委托代理人张鲁兵、原审被告章玲燕委托代理人常亮、原审被告陈秀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杨卫星再审请求判令：1．改判(2016)粤03民终1026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被申请人叶伟科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二审判决否认担保之债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从而将证明涉案债务为陈秀芳与被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强加于再审申请人之上，完全违背了“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首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是以婚后所得共有制为普遍原则的，换言之，即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在没有出现婚姻法规定的例外情形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我国目前尚未有任何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担保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当按照婚姻法的基本原则对于夫妻共同债务作出判断。其次，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了婚后夫妻的收入是共同所有的，那么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二审法院一刀切地认为担保之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而非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有违婚姻法的立法精神，为夫妻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创造了空间。再有，我国大量的各级人民法院审判判例在判定担保之债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均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审判决漠视现行法律规定、拒绝适用法律，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被申请人的配偶陈秀芳为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公司的经营运营状况、盈利或亏损均会影响到股东的分红、责任的承担，与股东个人收益密切相关，进而影响家庭收入。且陈秀芳等股东签订《担保保证书》是为了公司增信、拖延还款时间，该举债是为公司经营所需，直接影响了家庭的收益，被申请人是实质从中获利的，这与一般情况中夫妻一方为第三人提供担保，据此要求夫妻不知情的一方承担责任会显失公平的情形完全不同。二审法院仅以“担保不排除其他利益但并不必然导致夫妻连带责任”否认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定性，与事实严重不符。被申请人所提供证据可知：1．被申请人对其所主张的其与陈秀芳在婚后经济、财产AA制、双方互不干涉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2被申请人的配偶陈秀芳当庭自认与再审申请人不熟悉，再审申请人不知道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财产分割约定。3．被申请人在其配偶出具《担保保证书》后仅一个月便签订《离婚协议书》与其配偶离婚，且从《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深圳市××花公寓××24Ｄ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债务方自行承担”的约定可知，夫妻二人对于财产的分配不符合常理，利用离婚掩饰逃避债务之嫌。4．根据被申请人自身在上诉状中所述“款项是实际投入公司的开发房地产项目中”可知，被申请人对借款的事实以及资金使用去向一清二楚，而后其再以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证明书》及内部的《离婚协议》以证明其不知情的情况，欲盖弥彰。综上，被申请人并没有完成证明涉案债务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的举证责任。被申请人叶伟科答辩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关于申请再审人申请书中所提到的几个问题：1、被申请人叶伟科和原审被告陈秀芳结婚后双方约定的财产是AA制，因为感情一直不好双方后少沟通，在婚后财产是AA制各自独立。2、离婚之前因为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双方在2011年开始分局，陈秀芳在外面的事情叶伟科是从来不知道的，陈秀芳也从来没有叶伟科其的事情。双方在2013年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法律上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债务，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由债务人自己承担。在离婚时双方已经分居很长时间，叶伟科不知道陈秀芳的所作所为，陈秀芳与叶伟科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在外面的债务应由其自己承担，不能连累到叶伟科。3、本案借款没有经过陈秀芳本人，也没有经过陈秀芳本人的帐户，借款本人不是陈秀芳，陈秀芳也不是该借款的联系人和经办人。4、借款是借给了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也是汇到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帐户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浩岩个人帐户。其款项全部投资在房地产项目中，没有经过陈秀芳也没有留在公司所用。5、叶伟科不是本身借款人，也是股东，更不是担保人，该借款款项没有留到公司股东赫哲其他被告人的个人帐户。6、再审申请人的借款全部在该公司投资的房地产项目中，没有一分钱在公司和股东手中。7、原审被告陈秀芳也从来没有告知叶伟科其本人在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做兼职工作的事情，叶伟科人也不认识杨卫星，从来没有与杨卫星见面，也没有通过电话，更没有任何人告诉叶伟科上述借款的事情。其后杨卫星也从来没有找被申请人叶伟科要借款，知道传票到叶伟科手中时经过了解才知道。杨卫星将一个无辜的人牵扯到事情中去，查封了叶伟科房产、车辆造成叶伟科倾家荡产是完全错误。二、陈秀芳和其他被告在《担保保证书》的签字行为不是用个人本人资产进行担保，也不是个人信誉担保，也不是用家庭财产担保，而是用个人所持有的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为该笔款项的担保。《担保保证书》第5、6条明确约定，借款的担保物是以公司个人所持有的股份进行担保。申请再审人要求个人签字目的是如果债权到期不能偿还，申请再审人在取得该公司100%的股份，达到完全控股的目的。三、关于涉案保证人配偶承担连带保证的法律适用问题，作为保证人的配偶承担之债的连带责任问题，最高法院和一些司法批复都进行了规定。该案叶伟科、陈秀芳婚后约定的是双方AA制，陈秀芳在《担保保证书》上的签字行为叶伟科不知情，而且该款项实际上没有一分钱流入到公司帐户和叶伟科与陈秀芳的共同生活。担保不必然导致夫妻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请求驳回申请再审人的再审请求。原审被告章玲燕答辩称，申请再审人杨卫星未能举证原审被告王浩岩与章玲燕系夫妻关系，且王浩岩与章玲燕并非夫妻关系，故申请再审人要求原审被告章玲燕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不应支持，请求法院维持二审判决对于此项的判决。原审被告陈秀芳答辩称，本案借款没有到任何股东手中，假如恶意离婚为何不在签订之前就与叶伟科离婚。我们没有说不还款，公司一直是积极配合还款的。公司有任何变动我都有与杨卫星交代，这一点公司从没有欺骗杨卫星。杨卫星是一个股东陈琼的客户，我当时并不认识杨卫星。当时陈琼与我们的法人王浩岩说要承诺该担保函，当时陈琼和杨卫星都承诺该担保是以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各股东名下的股份作为担保，并不涉及个人及家庭利益。陈琼、杨卫星也指出在《担保保证书》第6条写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13年4月27日，杨卫星与浩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浩鑫公司向杨卫星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从2013年4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当日，杨卫星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1000万元支付至王浩岩账户。二、2013年6月19日，杨卫星与浩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浩鑫公司向杨卫星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从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当日，杨卫星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900万元支付至王浩岩账户。三、2013年9月26日，杨卫星与浩鑫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浩鑫公司向杨卫星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当日，杨卫星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借款400万元支付至王浩岩账户。四、2015年1月4日，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向杨卫星出具《担保保证书》一份，载明：应浩鑫公司的要求，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愿意以担保人的身份向杨卫星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的担保保证书。保证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借款合同所发生的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以及杨卫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若浩鑫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杨卫星还款，各保证人在收到杨卫星通知书后五个工作日无条件地代为清偿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担保书中约定的其他费用，以上款项视为各担保人对杨卫星的欠款。若担保人不履行担保责任，超过约定期间还款的，每延长一日还款，各担保人须向原告支付相当于逾期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该保证书另载明：工商局注册王浩岩持有的浩鑫公司的股份虽为100%，实际上，潘齐伟持有23%的股份、陈秀芳持有23%的股份、被告陈琼持有23%的股份、王浩岩持有31%的股份。该担保书作为杨卫星的担保事项，以浩鑫公司各股东名下的股份作为担保。浩鑫公司同时在该保证书上签章予以确认。五、2015年5月10日，杨卫星与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杨卫星应向该所支付律师费100万元。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五张，金额共计50万元，并提交了金额为50万元的律师费转账凭证。杨卫星与浩鑫公司在三份借款合同第五条中均约定：浩鑫公司不得以任何手段损害杨卫星的利益，否则赔偿杨卫星的全部损失。六、2015年5月11日，浩鑫公司向杨卫星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浩鑫公司确认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尚欠杨卫星借款本金合计2300万元，承诺尽快还款。如不能还款，杨卫星有权向浩鑫公司所在地法院起诉。七、浩鑫公司辩称借款发生后，截至2015年2月17日，共计偿还杨卫星借款利息5722500元，并提交了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表。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浩鑫公司庭后补交相应的银行款明细，但浩鑫公司并未提交。杨卫星认可浩鑫公司支付了2014年12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杨卫星、浩鑫公司均确认浩鑫公司未偿还杨卫星的借款本金。八、2015年12月3日，浩鑫公司出具《证明书》，载明：浩鑫公司向杨卫星借款2300万元均用于公司的产经营活动，浩鑫公司未将借款用于非公司业务，也未将借款用于个人用途。陈秀芳的担保行为系个人行为，陈秀芳的丈夫并不知情，陈秀芳的担保行为也未取得其丈夫的同意。浩鑫公司正处于发展初期，公司从成立到目前暂时没有盈利。九、陈秀芳与叶伟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2月3日登记离婚。陈秀芳与叶伟科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债务方自行承担。十、潘齐伟与被告廖爱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9月29日登记离婚。十一、杨卫星主张王浩岩与章玲燕系夫妻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杨卫星主张与浩鑫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庭审笔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证据真实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借款期满后，浩鑫公司并未依约向杨卫星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杨卫星要求浩鑫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30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浩鑫公司辩称截至2015年2月17日已偿还杨卫星借款利息5722500元，但其并未提交由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且根据杨卫星与浩鑫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息1.5%计算，浩鑫公司辩称支付的5722500元的利息并未超出按照合同应支付的利息。故杨卫星要求浩鑫公司从2014年12月1日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杨卫星与浩鑫公司并未在合同中就违约金事项进行约定，而本案杨卫星与浩鑫公司及各担保人在《担保保证书》中约定了收到杨卫星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代为清偿浩鑫公司借款本息，且每延长一日，按逾期还款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事项。浩鑫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杨卫星出具的《确认书》应当视为杨卫星就借款一事向浩鑫公司进行催收，作为公司股东的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应当知道杨卫星向浩鑫公司、各担保人主张权利的事宜。因此，浩鑫公司应当从2015年5月16日起，向杨卫星支付违约金。但杨卫星同时主张利息与违约金，且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浩鑫公司应当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共计166天），以月息1.5%为标准向杨卫星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1909000元［2300万元×（月息1.5%÷30）×166天]，应当从2015年5月16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杨卫星支付违约金。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浩鑫公司在三份借款合同中均承诺不得损害杨卫星的利益，否则自愿赔偿杨卫星的全部损失，浩鑫公司在担保保证书中进一步明确了借款合同约定的费用包括杨卫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现浩鑫公司逾期还款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于杨卫星要求浩鑫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杨卫星仅提供了5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及律师费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为民币50万元，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向杨卫星出具的《担保保证书》中约定的保证责任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二、涉案保证人的配偶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向杨卫星出具的《担保保证书》中约定的保证责任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已在保证书中明确愿意以担保人的身份向杨卫星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该规定，应当认定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并且潘齐伟、王浩岩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保证书中载明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自愿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被告陈琼辩称涉案保证书中约定保证为一般保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浩岩一人持有浩鑫公司100%的股权，在公司内部经营中，由浩鑫公司确认，潘齐伟持有23%的股份、陈秀芳持有23%的股份、被告陈琼持有23%的股份、王浩岩持有31%的股份，该持股比例为内部约定，对外并不具有对抗性与执行性。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系浩鑫公司的实际股东而非名义股东，无权以其实际持有的股份进行出质。即使杨卫星同意各担保人以其实际持有的股份做担保，亦不能免除各担保人的连带保证责任。涉案保证书属于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权利质押，在权利质押并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进行登记、备案并依法生效的情况下，杨卫星要求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应当对浩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涉案保证人的配偶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鉴于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均系浩鑫公司的实际股东，浩鑫公司向杨卫星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因此，公司的经营运转状况、盈利或亏损均与股东个人收益紧密相关。如公司的借款投入生产经营中，获得收益，将有更多资金用于股东分红，股东分红的增加，意味着股东个人家庭收入的增加。如公司亏损，股东个人同样承担因亏损带来的财富减少，影响家庭收入。从这个角度，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的担保行为并非完全系为了债权人的利益而做出，同时兼顾到个人利益、家庭利益。因此，在本案中，涉案保证人的配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杨卫星未能举证证明王浩岩与章玲燕系夫妻关系，对于杨卫星要求章玲燕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潘齐伟与被告廖爱萍已于2011年9月29日登记离婚，而涉案担保发生在2015年1月4日，并非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杨卫星要求被告廖爱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秀芳与叶伟科原系夫妻关系，陈秀芳的担保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证据证明陈秀芳与杨卫星约定以个人财产担保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秀芳的保证债务应属于陈秀芳与叶伟科的夫妻共同债务，叶伟科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对于杨卫星要求叶伟科对浩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杨卫星借款本金人民币2300万元及利息与逾期利息1909000元。二、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卫星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5月16日起，以人民币23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杨卫星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万元。四、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叶伟科对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叶伟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杨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30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杨卫星负担人民币13800元，由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叶伟科负担人民币165501元。叶伟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卫星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担保之债不同于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债务，担保不排除其他利益但不必然导致夫妻连带责任，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一方的担保之债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到本案中，因浩鑫公司未按期还款，杨卫星依约要求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应予以支持。杨卫星主张陈秀芳与叶伟科应共同承担保证责任，因杨卫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秀芳的保证行为是被叶伟科认可的夫妻共同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保证行为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而作出，应当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叶伟科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对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追偿。上述债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30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杨卫星负担人民币13800元，由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负担人民币165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01元，由杨卫星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二审庭审笔录记载：陈秀芳陈述：我只是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口头上的股东。另查明，被申请人叶伟科在再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亲属专款明细，用以证明叶伟科购买深圳市××花公寓××24Ｄ是借亲属的钱的银行明细。2、深圳市××花公寓××24Ｄ是叶伟科财产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该款项登记在叶伟科名下，购买房产的款项是叶伟科借的。3、深圳市××花公寓××24Ｄ首期款的说明书，用以证明首期款是借亲友的钱。4、证人郑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郑某是叶伟科的亲表哥，借款中一部分是郑某借的。5、深圳市××花公寓××24Ｄ的房产证复印件，用以证明2010年12月10日房产证已经办下来，该房产已被查封。6、证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证人居民身份。7、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买房所用资金的银行流水账目情况。8、最高法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的认定标准。证据9、最高院最新执行裁判不能追加配偶或原配偶为被执行人。10、（2015）执申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再审申请人杨卫星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属于被申请人亲属的购房情况说明，与被申请人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被告陈秀芳对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公司承担的担保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担保债务发生在陈秀芳与叶伟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叶伟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担保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一方所负个人债务，或者证明陈秀芳与叶伟科达成过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第三人知晓该约定。据此，陈秀芳所负保证债务依法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可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在于是否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相关。本案中，陈秀芳是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及经营者，且案涉借款是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所需。浩鑫公司的经营运转状况、营利或亏损均与股东个人（实际经营者）的利益密切相关，同时浩鑫公司的借款经营行为扩大公司经营业务，对原审被告陈秀芳的经济财务状况具有直接关联，也对陈秀芳与叶伟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价值产生影响。据此，被申请人叶伟科应对配偶陈秀芳向浩鑫公司所负保证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原审被告陈秀芳向杨卫星出具《担保保证书》约定的保证责任问题。担保保证书既约定了陈秀芳等实际股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约定了陈秀芳等实际股东以名下股份承担债务担保，视为涉案保证书对于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权利质押。在权利质押担保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进行登记、备案并依法生效的情况下，杨卫星要求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对公司债务承担个人连带保证责任，与担保保证书约定相符。被申请人叶伟科和原审被告陈秀芳所称陈秀芳担保保证仅以所持公司股份进行担保而不应当连带保证责任，无提供证据证实且不符合保证书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杨卫星再审请求叶伟科对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杨卫星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6）粤03民终1026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30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叶伟科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01元，由深圳市浩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潘齐伟、陈秀芳、陈琼、王浩岩、叶伟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连塘审判员  张辉辉审判员  刘自正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