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祥志，男，1953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兰妹，女，1956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83年5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2009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徐某1（系徐某父亲）。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丽，女，1985年1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上海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来，男，194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上海恒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上海恒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祥志及其与上诉人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潜，被上诉人李福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以下简称徐祥志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约定李福来以本市黄浦区XX码头XX弄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抵偿其所欠徐祥志的借款人民币63万，如果系争房屋拆迁补偿超过63万的，李福来予以放弃。依照该约定，李福来无权要求动迁利益。李福来辩称：不同意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当时李福来明确表示仅以一间房屋抵偿借款。徐祥志方在拆迁时承诺安排李福来居住、支付钱款，对此动迁部门有情况说明。李福来在本市他处无房屋。2015年6月，李福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迁房屋的上海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确定的503室房屋归李福来所有；2、判令徐祥志方支付李福来房屋动迁款620,833.38元（已扣除第一项安置房购置款）；3、诉讼费由徐祥志方承担。审理中李福来将XX房XX室房屋，最终仍变更为503室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日，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出具（2006）沪徐证字第347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内容主要为李福来与徐祥志于2006年10月26日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1993年6月12日，李福来向徐祥志借款50万元，已归还5万元，未归还的本金为45万元，利息为18万元，本息合计为63万元，由李福来于2006年10月28日前一次性归还。上述协议书经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后李福来逾期未还款，故徐祥志作为申请执行人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公证书，该法院于2006年11月19日出具（2006）黄执字第53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即李福来银行存款632,630元（含2,630元执行费），若冻结、划拨不足上述金额的，则查封、扣押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2006年11月23日，李福来与徐祥志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李福来给付徐祥志63万元，该款以本市黄浦区XX路XX弄XX号私房一间（约16.8平方米）予以抵偿，如房屋拆迁超过63万元，则李福来予以放弃，若不足，则徐祥志放弃，李福来同意徐祥志将其本人户口迁入该房屋。2006年12月12日，李福来出具一份致上海市黄浦区董家渡派出所的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因李福来无法偿还徐祥志的63万元，故同意用黄浦区XX路XX弄XX号个人私房偿还此人款，请求将徐祥志及家属户口迁入上述房屋。2007年9月20日，李福来出具一份致小东门派出所的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徐祥志为上述房屋的户主，如动拆迁则全权委托徐祥志处理补偿及相关手续。双方除王美丽之外的其余五人户籍均在涉迁房屋内。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12日向上海市黄浦区房屋土地管理局董家渡街道房地办事处出具（2006）黄执字第53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的内容载明为：“李福来以本市黄浦区XX码头XX弄XX号底层私房一间（建面16.8平方米）（阁楼11.4平方米）抵偿申请人徐祥志债务人民币63万元。如房屋拆迁后超过人民币63万元，李福来予以放弃，若不足，则徐祥志放弃。”后该院于2011年1月12日向上海市黄浦区房地产前期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2006）黄执字第53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如2006年的通知书基本一致，但无“（阁楼11.4平方米）”这项内容。2011年5月7日，拆迁人甲方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黄浦区土地储备中心及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黄浦房地产前其开发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乙方李福来签订了《上海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黄浦区董家渡13B地块居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用结算表》。上述安置协议及结算中乙方签名均由徐祥志签署。上述安置协议及结算表主要内容载明如下：乙方所有房屋坐落于XX码头XX弄XX号XX层，房屋类型为私里，性质为私房，建筑面积为29.56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为1,169,328元，包括以下6项，1、价格评估为0元；2、套型面积补贴为318,000元（15平方米×21,200元/平方米）；3、价格补贴为0元；4、其他建筑面积照顾性补贴为0元；5、搭建自行改变用途补偿为0元；6、有证建面自行改变用途照顾性补偿为851,328元（48,000元/平方米×0.6×29.56平方米）。乙方符合居住保障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居住保障对象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六人，居住保障户货币补贴款为843,600元，计算公式为6人×22平方米×8,800元/平方米-（318,000元-0元）-0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后，根据本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购买甲方提供的动迁安置房3套，房屋总面积为229.67平方米，总价为1,698,409.65元，房屋分别为501室房屋（建筑面积76.34平方米，单价7,395元/平方米，价格为564,534.30元）、502室房屋（建筑面积77.47平方米，单价7,395元/平方米，价格为572,890.65元）、503室房屋（建筑面积75.86平方米，单价7,395元/平方米，价格为560,984.70元）。甲方还给付乙方其他各类补贴为居住困难户补贴20万元、无搭建补贴费5万元、自行过渡补贴费135,000元、搬家补贴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330元、安置房补贴费169,841元、签约奖励奖21万元、集体签约奖励费30,000元、按期搬迁奖励费35,000元、生效计息奖励费25,369元。上述各项费用相抵后，甲方应支付乙方1,172,058.35元。上述甲方应支付乙方的费用由徐祥志领取。上述三套房屋现均已交房，501房屋产权人为徐某1，502室房屋产权人为俞兰妹，503室房屋产权人仍为上海C有限公司。2012年，徐祥志分别出具了两份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其系涉迁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持有委托书及执行通知书，故签订动迁协议合理合法，出于人道，欠债人放弃一切权利后，其愿意安排住房。另一份主要内容为：其承诺在领取动迁款后出于人道补偿李福来安置房款20万元。后李福来以未得到涉迁房屋拆迁权益为由，多次向相关部门来信来访，均未果，故李福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上述XX房XX市场价均为15,000元/平方米。审理中，李福来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李福来系邻居，其房屋与李福来家的房屋为前后一墙之隔，其房屋于2000年翻造，故2000年以后对李福来家的房屋状况其不是很清楚。李福来房屋是在外有个木制的楼梯，房屋内有个阁楼，高度约为六七十公分。徐祥志方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原系上海黄浦房地产前期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系涉迁房屋拆迁经办人。涉迁房屋未拆迁时底层为16.8平方米，二楼为12.4平方米，另加上楼梯凹进去的面积，故拆迁协议中载明为29.56平方米。当时屋内有楼梯通到二楼，二楼屋顶是斜坡的，最高处可以站人，最矮处人站不直。据其知道原先二楼为阁楼，后来被徐祥志方翻建了。涉迁房屋的拆迁是按“人头”计算的。结算表中的居住困难户补贴20万元是当时查出来徐祥志有疾病,故给徐祥志方的补贴，不包含李福来。过渡费是三口之家为3,000元，每增加一人多500元，包括李福来，应该是按2年计算的。安置房补贴16万余元如何计算其已记不清楚了。按期搬迁奖励费3.5万元是按户支付，归居住在房屋内的人所有。改变用途补贴的85万余元是徐祥志方开了家裁缝店，给徐祥志方的补贴。住房保障补贴84万余元是给有户口的人员，包括王美丽。无搭建补贴5万元以产权人为主，有户口的都有。搬家补助费是给一户的。签约奖励费21万元是按产权人发放，直接补给一户。生效计算计息奖励是总费用的利息。套型面积补贴31万余元是按照一户补15平方米计算得来。设施移装补贴是给予设备迁移人的。集体签约奖励费是给签约人的，按户计算。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李福来与徐祥志之间就涉迁房屋抵债是全部房屋还是部分房屋抵债。现李福来认为当时仅将涉迁房屋的底层一间抵债给徐祥志，徐祥志方则认为是将涉迁房屋全部抵债。法院认为，李福来与徐祥志所签和解协议系双方在执行过程中所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涉迁房屋确有二层且当时李福来本意仅将底层一间抵债，其完全可以在和解协议及之后相关的各类文书中加以表述，且相关法院出具的两份执行通知书中时间较早的一份亦载明为有“建面16.8平方米”、“阁楼11.4平方米”字样，结合当时涉迁房屋的房价及所抵债务63万元，可以确认涉迁房屋当时是全部抵债，不存在部分抵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李福来在涉迁房屋是否有拆迁权益，如有的话李福来有多少拆迁权益。根据相关拆迁协议书、结算书等相关材料并结合经办人的证人证言来看，李福来享有动迁权益。因本次动迁按户进行动迁安置，李福来户籍在涉迁房屋内，故法院酌定涉迁房屋总拆迁权益2,870,468元中的自行过渡补贴135,000元、安置房补贴169,841元、住房保障补贴843,600元，无搭建补贴50,000元、签约奖励费21万元、生效计算奖励费25,369元合计1,433,810元由李福来、徐祥志方六人平分，李福来得238,968.33元。因总拆迁权益2,870,468元中的1,698,409.65元用于购置三套房屋，故购置房款占总拆迁权益的59.17%，现金款项占总拆迁权益的40.83%。按此比例推算，李福来所得的238,968.33元中的141,397.37元为房屋购置款，在总购房款1,698,409.65元所占比例为8.33%，按此比例计算在三套房屋总面积229.67平方米中可分得19.13平方米。现双方一致确认三套房屋的市场价为15,000元/平方米，虽然李福来要求取得相关房屋，但徐祥志方所占房屋份额大于李福来，且徐祥志对其出具的承诺书解释为出具的目的是为了领取拆迁款，而涉迁房屋又为整套抵债，故法院酌定三套房屋归徐祥志方所有、由李福来得相应的房屋折价款，李福来可得房屋折价款为286,950元，加上可分得拆迁款现金97,570.96元，合计为384,520.96元。至于徐祥志方相应动迁安置权益的分配，对于已经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视为徐祥志方作了分配，于法无悖，法院予以照准，对于未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及其他权益，因徐祥志方未要求法院处理，本案以徐祥志方共有为宜，对于徐祥志方内部分割问题，由其自行解决。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被告徐某1所有；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被告俞兰妹所有；三、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其他拆迁权益归被告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共同共有；四、被告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李福来384,520.96元；五、驳回原告李福来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6.36元（原告李福来已预交），由原告李福来负担7,067元，被告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共同负担8,369.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李福来与徐祥志就被拆迁房屋签订抵债协议及徐祥志出具承诺书的情形下，李福来是否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利益。本院认为，虽然李福来在和解协议中表示以系争房屋抵偿借款，但之后基于拆迁部门给予了李福来拆迁利益、徐祥志承诺“安排住房”等情况，李福来有权获得相应的拆迁利益。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李福来与徐祥志达成以系争房屋抵偿借款的和解协议。但是李福来户口仍在被拆迁房屋中，拆迁部门仍将李福来作为被拆迁人，并与被拆迁人签订动迁协议，故李福来从动迁部门取得的动迁利益，且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拆迁利益。其次，关于徐祥志的承诺。拆迁利益是拆迁部门根据国家的拆迁法规、政策给予相关人员的补偿。在前述和解协议中李福来向徐祥志承诺，此承诺仅能约束李福来与徐祥志，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并不能约束非合同当事人的拆迁部门。拆迁部门依法给予相关人员拆迁利益不受和解协议约束。在拆迁部门确定给予李福来拆迁利益的情况下，徐祥志出具承诺书财产上的目的即其陈述的“涉案二份承诺书均是向相关单位提交，目的均是即时领取动迁款”。由此可知，徐祥志出具承诺书承诺“安排住房”有其明确的财产上的利益，此与“无偿转让财产”的赠与合同具有明显不同。根据上述情况及徐祥志已经获得拆迁利益的事实，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徐祥志应当履行其承诺。最后，关于李福来应当获得多少拆迁利益的问题。对此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拆迁协议书、结算书、经办人的证人证词、拆迁政策而酌情确定李福来所获得的拆迁利益，具有事实依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67元，由上诉人徐祥志、俞兰妹、徐某1、徐某、王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