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沪03行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芳，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叶强。
委托代理人裘文。
委托代理人邹合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邬惊雷。
委托代理人罗淼。
委托代理人缪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芳因不服投诉举报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7)沪7101行初8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梅芳在上海市静安区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静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14日，梅芳通过上海市12320卫生热线，投诉举报静安中心医院将梅芳正常肌力Ⅴ级在病历中伪造成Ⅲ级，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及《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等规定，对静安中心医院上述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处，并书面回复梅芳。2016年8月22日，上海市12320卫生热线转送上海市静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静安卫计委”)处理。2016年9月1日，静安卫计委向静安中心医院发出监督意见书，要求该院按照《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规定书写病历，并将调查情况书面答复梅芳。2017年2月3日，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作出沪卫计复决字(2016)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静安卫计委于2016年9月1日作出的答复，并责令静安卫计委于60日内重新作出答复。静安卫计委于2017年2月5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次日重新立案调查，通过对静安中心医院现场检查，查见梅芳的电子病历和书面病历原件，未查见该病历中有改动的痕迹。静安卫计委亦对梅芳的主治医生等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及对案外人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并未发现静安中心医院存在伪造梅芳病历的情况。2017年4月6日，静安卫计委作出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告知梅芳：一、目前无证据证明静安中心医院在住院号为672423的病史中有伪造情况；二、静安中心医院在住院号为672423的病史中书写不规范，静安卫计委已向该医院发出监督意见书，并送达梅芳。梅芳不服，向市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市卫计委于2017年5月24日收到梅芳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于同月26日予以受理，并于同年6月2日向静安卫计委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静安卫计委于同月9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卫计委经复议审理，认为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于同年7月20日作出沪卫计复决字(2017)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静安卫计委作出的被诉答复，并送达梅芳和静安卫计委。梅芳收到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被诉答复及被诉复议决定，并判令静安卫计委重新调查处理和答复。
原审认为，静安卫计委具有受理和处理梅芳投诉举报事项的法定职责。静安卫计委于2017年2月5日收到市卫计委作出的沪卫计复决字(2016)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后，于次日针对梅芳的投诉举报重新立案调查，并于同年4月6日在上述行政复议决定责令的期限内作出答复，告知梅芳调查结果，行政程序合法。梅芳主张，静安中心医院将梅芳正常肌力Ⅴ级在病历中伪造成Ⅲ级，静安卫计委并未全面细致调查，被诉答复认定事实错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静安卫计委针对梅芳投诉举报事项进行了调查，且经调查，并未发现梅芳的涉案病历资料在梅芳出院后存在改动等情况，静安卫计委调查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静安中心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涉案病历中对于梅芳肌力Ⅲ级的描述，系医生经检查后得出的医学判断和记录，该判断及记录准确与否和梅芳主张的静安中心医院“伪造病历”并不等同。此外，静安卫计委对于调查中发现的静安中心医院在病历书写上存在不规范之处，已向该院发送了监督意见书，要求该医院加强规范病历书写工作。因此，静安卫计委作出被诉答复告知梅芳调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亦未侵害梅芳的合法权益。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市卫计委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市卫计委收到并依法受理梅芳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理，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答复，并送达梅芳和静安卫计委，行政复议决定合法。综上，梅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8年2月8日判决驳回梅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梅芳负担。判决后，梅芳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梅芳上诉称：病历没有被改动仅能说明没有被篡改，并不能说明没有自始被伪造；入院记录生成时间与手术时间冲突，撰写人并非上诉人的医生且未参与上诉人的体检，故该记录明显是伪造，被上诉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理；被上诉人未提供“监督意见书”作为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静安卫计委辩称：上诉人对“伪造病史”存在认知错误，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实质是对病历记录内容真实性的质疑，与“伪造病史”概念不同；本案中的病史，经调查证实形成于上诉人出院之前，属于诊疗过程中形成的原始病史，且未发现重新书写的痕迹，对于原始病史中的记录错误，不能作为判断是否“伪造病史”的依据。被上诉人据此作出的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卫计委辩称：“伪造病历”是指在书写病历时对病历的描述进行人为的后期修改，本案经静安卫计委调查，并未发现上诉人的涉案病历存在改动等情况，至于病历中的错误，上诉人的主治医师已经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静安卫计委亦已认定病史书写不规范并发出监督意见书，但该形式瑕疵并非系伪造病历的行为；另根据调查结果，涉案医师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监督意见书”与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不属于本案合法性审查的范围。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梅芳投诉举报静安中心医院在相关病历中将其双下肢肌力正常肌力Ⅴ级伪造为Ⅲ级，与真实情况不符，要求被上诉人静安卫计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及《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等规定，对静安中心医院的上述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予以查处。静安卫计委受理后，经现场检查、询问并对涉案相关资料进行了全面调查取证，均未查见上诉人投诉举报的违法行为。静安卫计委提供的2011年8月27日入院记录中关于“现行走不便、推车入病房”的记录与《神经系统体格检查》中“双下肢肌力Ⅲ级”的检查结果以及相关医务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的陈述内容一致，能证明病历内容的客观、真实。至于上诉人认为上述内容与《神经系统体格检查》中的“步态：稳，闭目难立征：(-)”以及神经外科重病护理记录单中的下肢肌力记载不一致，并据此认为关于“双下肢肌力Ⅲ级”的病历记载系伪造的意见，本院认为，静安中心医院在接受调查过程中出具的相关说明以及经该院医疗质量管理委员会专家讨论所作的《处理意见》，已对病历书写不规范的情况及原因进行了合理说明、解释。上诉人虽指出病历记载内容的不一致，但上述不一致系病历书写不规范所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入院时双下肢肌力正常。上诉人原工作的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接受调查中出具的回函亦仅能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8月休病假前能独立走路，并不能证明其入院时的情况。至于上诉人认为入院记录生成时间与手术时间冲突，故入院记录系伪造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亦无法得出上诉人认为的病历中关于“双下肢肌力Ⅲ级”的记载系伪造的结论。据此，被上诉人经调查后认定目前无证据证明静安中心医院在涉案病史记录中有伪造情况，符合客观事实，其所作被诉答复合法。被诉复议决定经审查，亦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监督意见书”作为其履职证明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监督意见书”系因病历书写不规范而向静安中心医院发送，与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属于本案合法性审查的范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应由上诉人梅芳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婕
审判员 陈瑜庭
审判员 姚佐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秦姝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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