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17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景娣，女，196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娟，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珍，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马兴，女，194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女，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菜，又名陈马菜，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娟，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卜，又名陈博，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进，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德，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燕科，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思，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卢马兴、陈凤、陈菜（以下简称林景娣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景娣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卜、陈宝进、陈世德请求林景娣等六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卜、陈宝进、陈世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如下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基于其与阳西县儒洞镇人民政府的约定直接占有涉案下塘垌土地，该直接占有是具有合法的基础关系的，故陈�、陈宝进、陈世德对案涉下塘垌土地的占有应属有权占有”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第二期款项（土地征收款）10078.42元被儒洞镇政府以陈必章尚欠该镇政府基金会债务为由予以抵扣”亦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对涉案下塘垌土地享有合法的、无争议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儒洞镇政府对涉案土地的征收是违法征收，其将农户土地以合同方式交由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开发，其与陈卜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下塘垌土地的协议书》无效，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无法取得对涉案土地的有权占有。1、儒洞镇政府对涉案土地的征收是违法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合法的征地必须同时具备如下条件：（1）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2）基本农田的征收应由国务院审批，其余农用地的征收依法由省级政府审批；（3）在批准征地、获得征地批文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本案中，涉案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案土地有基本农田和耕地，应取得国务院和广东省政府的批准并获得相关批文；儒洞镇政府对涉案土地实施征收亦违反了相关规定，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征收。因此，儒洞镇政府对涉案土地的征收是违法的。2、儒洞镇政府无权征地，其与陈卜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下塘垌土地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因此，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对涉案土地的占有是无权占有，陈卜、陈宝进、陈世德诉请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不存在。（二）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并未受领第二期征地补偿款。陈必章（已故，林景娣的丈夫，陈瑞�、陈瑞珍的父亲）虽然领取了第一期征地补偿款，但在陈必章意识到镇政府的征地违法后，立即表示不同意该征地，并拒绝受领第二期征地补偿款。陈必章有无其他经济债务纠纷以及经济债务纠纷的处理与本案第二期征地补偿款无关。一审在没有法院生效《执行裁定书》等依据的情况后，仅凭主体资格已灭失的基金会且没有盖基金会印章而是收发专用章的《证明》认定第二期征地款由儒洞镇政府抵扣陈必章的债务，推定陈必章领取了全部征地补偿款，是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林景娣等六人存在侵权行为或者妨碍行为，即使林景娣等六人存在制止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施工行为，也是林景娣等六人行使合法经营权所实施的自我救济措施，该行为不构成侵权或者妨碍行为，林景娣等六人的行为是合法行为。1、涉案土地由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享�合法承包经营权，陈卜、陈宝进、陈世德不是土地的合法权利人。2、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在未取得施工许可的情况下在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的土地上进行施工，侵害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合法承包经营权的违法行为，林景娣等六人即使有阻止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施工的行为也是维权行为。3、林景娣等六人从未就涉案土地去沙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进行过任何调解活动，沙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亦没有主持过任何调解，沙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出具的《证明》和《调处意见》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四）本案应驳回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起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条规定，“人民法院法院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如果涉及的土地在起诉前没有被依法批转为建设用地或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当事人已在该地进行了非农业建设的，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本案的土地征收是违法，涉案土地行为仍然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农业性质用地，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在没有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前提下，违法在农用地上进行非农建设，故本案应驳回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起诉。（五）一审认定陈卜基于其与阳西县儒洞镇政府的约定直接占有涉案下塘垌土地的占有属有权占有，并确认儒洞镇政府与陈卜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下塘垌土地的协议书》是有效合同，但一审没有追加儒洞镇政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就直接确认合同的效力，属于程序违法。陈卜、陈宝进、陈世德辩称：（一）陈卜、�宝进、陈世德是依合同约定取得对下塘垌土地的占用、使用的权利，至今未有任何有权部门认定陈卜与儒洞镇政府签订的《关于承包开发下塘垌土地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二）林景娣等人如果认定政府征地违法，应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处理，而不能直接阻碍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施工，侵犯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政府政府征地当时取得村民及村委会同意，政府已补办了相关手续，村委会也将涉案土地交给政府，涉案土地成为建设土地。由于土地权属已发生转移，且由农用地转让建设用地，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不再享有农用地的承包经营权，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以其仍享有承包经营权为由妨碍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施工，是侵权违法行为。（三）林景娣等六人提出未受领第二期征地补偿款。事实上征地补偿款已经镇政府及村委会全部核发，因陈必章欠儒洞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款项未还清造成第二期征地款被抵扣，有镇政府及基金会、村委会证实，第二期征地款实际已发放给陈必章。（四）林景娣等六人侵犯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权益，有维稳中心证明及现场照片证实，林景娣等六人也承认有阻碍施工的行为。（五）本案并非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的案件，不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六）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林景娣等六人主张应追加儒洞镇政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是没有依据的，林景娣等六人主张应驳回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起诉理据不足。综上，林景娣等六人的上诉是没有理据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卜、陈�进、陈世德一审向法院起诉请求林景娣等六人停止侵权，赔偿陈卜经济损失26万元、赔偿陈宝进10000元、赔偿陈世德15000元；后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申请撤回“赔偿陈卜经济损失26万元、赔偿陈宝进10000元、赔偿陈世德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31日，陈卜（陈博）作为投资商代表（乙方）与儒洞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关于承包开发下塘垌土地的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包开发儒洞镇来福元村委会下塘垌土地；甲方负责来福村委会下塘垌开发区的征地工作；乙方在开发土地过程中，如有纠纷，闹事等，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负责搬迁书村旧市场到下塘垌开发区新市场，乙方负责建设新市场；乙方带资开发来福元村委会下塘垌土地商住用地，每亩壹万伍仟元给甲方作征地费（包括鱼塘、房屋拆迁、青�补偿费）；甲方在负责办理好所有手续后，土地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等内容。此后，陈卜将案涉下塘垌土地的平整工程交由陈宝进、陈世德负责施工，并约定由陈宝进、陈世德占有部分土地。2009年间，陈卜在案涉下塘垌土地上建造农贸市场建筑一幢。农历己丑年8月25日（公历2009年10月13日），林景娣等六人对陈卜上述在建农贸市场设施进行破坏；农历甲午年正月20日（公历2014年2月19日），林景娣等六人对陈世德建房施工行为进行阻拦；同年农历3月份，林景娣等六人对陈宝进建房施工行为进行阻拦。为此，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报阳西县沙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进行调解。阳西县沙扒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于2015年1月8日作出《关于来福园村委会村民林景娣与开发商陈博因书村下塘垌农贸市场土地引发纠纷的调处处理意见》，因调解无果，陈卜、陈宝进、陈世德遂诉至�审法院。另查明，来福园村委会村民陈必章（林景娣丈夫，已故）一户于1992年12月取得属于涉案下塘垌范围内的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土地面积共为3.0476亩。下塘垌土地被征收开发时，经由负责征地事宜的儒洞镇政府对承包户进行了征地补偿，陈必章一户的征地补偿款合计20138.42元，该款分二期支付，其中第一期款项10060已由陈必章生前签领，第二期款项10078.42元被儒洞镇政府以陈必章尚欠该镇府基金会债务为由予以抵扣。诉讼中，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土地现场的排栅、塔吊及桩基础损坏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申请，依法委托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排栅、塔吊及桩基础损坏程度进行鉴定。深圳市银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收到一审法院的委托材料后，于2016年4月20日向一审�院复函，告知其公司因不具备对排栅、塔吊及桩基础损坏程度鉴定的资质和能力，无法承接一审法院委托项目，并将相关资料退还至一审法院。据此，陈卜、陈宝进、陈世德于2016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赔偿陈卜经济损失26万元、赔偿陈宝进10000元、赔偿陈世德15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本案中，陈卜于2002年12月31日与阳西县儒洞镇人民政府签订《关于承包开发下塘垌土地的协议书》，后于2009年对案涉下塘垌土地进行开发建设。此外，陈卜将案涉下塘垌土地的平整工程交由陈宝进、陈世德完成，并约定由陈宝进、陈世德占有部分面积土地。据此，陈卜、陈宝进、陈世德依法应当按照该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规定，陈卜基于其与阳西县儒洞镇人民政府的约定直接占有案涉下塘垌土地，该直接占有是具有合法的基础关系的，故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对案涉下塘垌土地的占有应属有权占有。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在案涉地块上施工建造是在其占有土地范围内进行的行为，林景娣等六人阻止行为的理据不足，故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排除妨害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林景娣等六人的主张在本案中未获支持，但并不影响其可另寻其他救济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有权提出损害赔偿。审理中，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申请撤回关于要求林景娣等六人对其经济损失进行赔偿的诉请，系其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卢马兴、陈凤、陈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不得阻止、妨害原告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在阳西县沙扒镇来福园村委会的下塘垌地块进行施工。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卢马兴、陈凤、陈菜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期�，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提供了两份证据：（一）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表，拟证明下塘垌土地征收经村民代表开会同意；（二）将书村定为商贸区的决议、证明、收据、申请表、补办征地手续，拟证明下塘垌的征收办理了相关手续。经质证，林景娣等六人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涉案土地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陈俕”不是陈必章本人签名；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陈卜、陈宝进、陈世德在一审并未提供上述证据予以作证。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提供的阳江市国土资源局阳国土资征字【2006】91号《关于完善阳西县儒洞镇来福元村民委员会补办书村农贸市场建设用地手续的批复》载明“……一、同意完善征用阳西县儒洞镇来福元村委会位于第四村、第五村、第六村下塘垌（土名）地段集体土地49.83亩（其中水田35.513亩、旱地14.317亩）上述土地完善手�后，并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阳西县儒洞镇来福村委会，作为书村农贸市场建设用地。二、有关征地补偿标准按已签订的协议书执行，征用涉及的有关税费缴交，请按有关政策及时办理。……二○○六年十二月十六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陈卜、陈宝进、陈世德虽然提供了将书村定为商贸区的决议、证明、收据、申请表、补办征地手续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的下塘垌土地的征收已办理了相关手续。但从其提供阳江市国土资源局阳国土资征字【2006】91号《关于完善阳西县儒洞镇来福元村民委员会补办书村农贸市场建设用地手续的批复》来看，征用涉案的土地手续仍需完善，在征用手续完善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给阳西县儒洞镇来福元村委会作为书村农贸市场的建设用地。本案没有证据反映涉案土地征地手续已完善并且土地使用权已出让给阳西县儒洞镇来福元村委会。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已转为建设用地。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批准的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国有建设用地的，建设单位应当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有关文件，向有批准权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用地申请，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陈卜、陈宝进、陈世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取得建设书村农贸市场项目建设用地申请的批准文件。陈卜、陈宝进、陈世德认为涉案的下塘垌土地已转为建设用地，其有权在涉案的土地建房；林景娣等六人则认为涉案的土地仍为农用地，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无权施工，双方之�的纠纷实际是因征地行为所引起的纠纷，因征地行为所引起的纠纷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5）阳西法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卜、陈宝进、陈世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陈卜、陈宝进、陈世德；林景娣、陈瑞娟、陈瑞珍、卢马兴、陈凤、陈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冯梅瑰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