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59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拓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绣川路581号1101室。
法定代表人：任薇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博加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番禺路1028号203-18室。
法定代表人：孙丹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拓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博加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加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律师，被上诉人博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拓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拓航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博加公司支付其服务费145,663元。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1.博加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收到付款发票的时间，而非由拓航公司予以举证。2.拓航公司与博加公司杨总通过电子邮件沟通有关事实，对此博加公司是知晓的，杨总在电子邮件中确认收到了付款发票。
博加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拓航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
一审中，拓航公司诉讼请求如下：判令博加公司支付服务费145,663元。博加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如下：判令拓航公司退还50%服务费41,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2015年11月20日，拓航公司（乙方）与博加公司（甲方）签署《招聘服务合同》，约定：博加公司聘请拓航公司作为人才招聘服务提供商，向拓航公司提供所需招聘职务的相关信息，委托拓航公司寻访并向其推荐合适的人选；一旦博加公司雇佣了拓航公司推荐的候选人，每一位由拓航公司成功推荐的候选人到博加公司报到上班当天，拓航公司向博加公司提出付款申请，博加公司收到拓航公司付款申请7日之内向拓航公司支付服务费用。拓航公司将向博加公司开具正式发票。若博加公司收到拓航公司的付款申请7日内未向拓航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则本合同第五条限制条款内拓航公司义务失效；博加公司支付的推荐服务费为候选人第一年总收入的23%（总收入包括：基本工资为其税前月薪X13月、签约费、保证奖金、住房津贴、教育费用、佣金和其他相当于现金的津贴），服务费最低收费为50,000元；如拓航公司提供的候选人在被正式录用之日起3个月的雇佣保证期内，因任何原因离职或被博加公司解雇，拓航公司应自收到博加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60日内根据博加公司要求找到替换人选而不收取任何额外费用。如在上述期间内无法找到合适候选人或找到的候选人未能被博加公司录用，拓航公司应免费提供下一个类似职位或同等级别职位需求的人才推荐服务。博加公司也可直接通知拓航公司退还50%服务费，拓航公司得到通知后7日内向博加公司退还，但发生以下情况，拓航公司不提供无偿替换服务：博加公司单方实质性改变对候选人的招聘条件、博加公司在收到并认可拓航公司正式发票后的7日内未付清应向拓航公司支付的服务费。
合同签署后，拓航公司向博加公司推荐案外人祝某为候选人。祝某入职博加公司后在三个月内离职，其服务费为82,800元。但关于服务费82,800元的支付时间，拓航公司认为，其于2016年1月28日将服务费发票及付款申请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博加公司，但博加公司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违反了合同中关于7日内付款的约定；而博加公司则认为，其在收到服务费发票后已履行了及时付款义务，至于博加公司是否逾期付款，需拓航公司予以举证证明。对此，拓航公司表示因邮寄已超过六个月无法提供签收查询信息。
案外人王某于2016年4月11日入职博加公司，所任职位为人力资源总监；薪资待遇为34,000元/月（税后）；公积金按照全额缴纳；年终奖为79,500元。之后，王某离职。关于王某的离职时间，博加公司认为其于2016年6月离职，但无书面离职手续。对此，拓航公司认为王某不属于免费推荐的人选，博加公司应根据王某的年薪支付相应服务费，且博加公司未举证证明王某于入职后三个月内离职，故其反诉诉请无合同依据，请求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且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拓航公司与博加公司签订的《招聘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本诉，虽然系争《招聘服务合同》约定拓航公司不提供无偿替换服务的条件之一系博加公司单方面实质性改变对候选人的招聘条件（比如薪资或职位的实质性改变），但双方并未在合同条款中对初始的招聘薪资作出约定，故拓航公司将候选人入职薪资的差异理解为招聘薪资的实质性变更，该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系争《招聘服务合同》第2.1条约定，博加公司收到拓航公司的付款申请7日之内支付服务费，拓航公司将向博加公司开具正式发票，若博加公司收到付款申请后7日内未支付服务费，则本合同第五条限制条款内拓航公司提供无偿替换服务的义务失效。因此，根据条款内容，应由拓航公司先向博加公司出具付款申请，博加公司在7日内支付服务费后，拓航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但本案中，拓航公司未提供关于祝某服务费的付款申请，而是主张根据祝某服务费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日期2016年1月26日作为付款期限的依据。现拓航公司主张博加公司在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后的7日内未履行付款义务，但博加公司予以了否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拓航公司对上述增值税发票的送达日期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无证据证明该节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祝某在入职后三个月内离职一节事实均无异议，故根据系争《招聘服务合同》第2.5条约定，拓航公司应当为博加公司免费提供下一个类似职位的候选人，即王某应为免费替换。故拓航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反诉，因博加公司未对王某的离职时间予以举证证明，故其反诉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一、驳回拓航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驳回博加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07元，由拓航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17.50元，由博加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拓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祝某和王某前后被推荐担任的职务均为人力资源总监。
二审中，上诉人拓航公司提供电子邮件证据若干，拟证明拓航公司邮寄付费发票及其申请的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被上诉人博加公司质证称：博加公司杨总回复邮件仅确认邮件收到，未确认发票和付款申请收到。经审查，本院认定电子邮件为本案证据，并补充查明案件如下事实：拓航公司在2016年1月27日向博加公司杨总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发票和付款申请已快递寄出，次日杨总回复：好的，谢谢，年前太忙，估计年后启动面试。
二审庭审后，博加公司提供退工登记表及其光盘一份，上面加盖有本市徐汇区XX管理所网上业务专用章，载明：祝某2016年2月1日至同年4月7日在“上海XX有限公司”任职，系劳务派遣，未签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拓航公司向博加公司履行《招聘服务合同》先后推荐了祝某和王某担任人力资源总监职务，拓航公司因此应收取的服务费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招聘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拓航公司于三个月内向博加公司先后推荐同一岗位的两名人员入职，如无例外情形，应为履行“替换人选而不收取额外费用”的履约行为。拓航公司主张博加公司支付服务费超过了7天付款期，且候选人的招聘条件存在实质性变更，因此出现了合同约定的例外情形，不应享受免费推荐。对此，本院认为，祝某和王某的职务和职位级别相同，后者的具体条件虽优于祝某，但不构成实质性变更候选人的招聘条件。关于付款是否逾期问题，拓航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用来证明付款发票和付款申请的交付等事实。况且，拓航公司推荐第二位人选在博加公司支付82,800元服务费之后，如拓航公司认为博加公司发生迟延付款已经不符合免费推荐的条件，拓航公司应及时向博加公司明确此次推荐的条件和付费要求，并在博加公司反对时明确拒绝推荐，但拓航公司并未对此另行针对性地予以明确，而是继续推荐人选入职，听任合同继续履行，应视为双方的《招聘服务合同》仍处于正常履行状态。现拓航公司部分履行合同之后引发付费纠纷，双方就服务费数额又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拓航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拓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上诉人上海拓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英
审判员 任明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陈 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