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1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华杰，女，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护士，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轶侠，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仁，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女，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东昌府区体育局退休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潇，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东昌府区妇幼保健院护士，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翟华杰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华、王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翟华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称，“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聊城中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春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山东省高院依法维持了聊城中院的(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法院确认被告王春华对原告翟华杰与第三人王潇的借贷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在前述民事诉讼案件中，本人主要是针对王春华作为共同借款人，提出的要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由于该案中法院并没有认定王春华作为共同借款人，故驳回了上诉人关于王春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但该案判决并未排除本案被上诉人王春华作为实际担保人的身份和地位，即其作为担保方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并不能因聊城中院的(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而当然免除。聊城中院的(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仅仅是称“王春华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既未明确否认王春华在涉案民间借贷中的担保地位，也未明确认定王春华担保行为应当免责。2、山东省高级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402号判决称“同时，涉案‘字条’上还有房屋抵押担保条款，经一审查证涉案抵押物的所有权人系王春华，无法排除王春华作为担保人或者字条形成见证人的可能性……”，同样也未否定王春华今后因担保产生的连带责任。3、最高法院(2015)民申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称，“二审法院以抵押担保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未对王春华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字条’所涉房产抵押问题，翟华杰有权另行寻求救济”。显然，该裁定既未否认王春华的担保连带责任，也未表明翟华杰今后就抵押担保问题无权追究王春华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聊城中院的(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高院判决，就盲目认为玉春华不承担因担保产生的连带责任，显然是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的，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王春华作为一名成年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涉案“字条”上有“将座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别墅一套抵押(有房产证)”的文字内容，其应当预见到自己同意以房产抵押、在涉案“字条”上签名所产生的担保责任和后果。王春华之签名，很显然是其作为担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涉案“字条”上虽未明确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但通过上述“字条”具体内容及事实，足以可推定其为实际保证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本案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1、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委托程轶侠作为诉讼代理人，利民社区先出具推荐函，后又出具书面证明不再推荐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利民社区出具推荐函，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由程轶侠出庭代理、参与诉讼，庭审结束，该诉讼代理行为已经形成铁定事实。在此情况下，利民社区即使撤销推荐，亦不影响程轶侠作为一审原告委托代理人的权利和资格。另外，一审法院并未就推荐函被撤销一事及时通知当事人和委托代理人，程序严重违法，严重损害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2、本案一审开庭时，就王春华聘请律师代理案件时《委托书》上的笔迹鉴定一事，上诉人专门当庭提交了申请书。至今，一审法院既未同意鉴定申请，也未驳回，判决书上并未体现这一情节，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不当。特提出上诉，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春华辩称，一、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承担原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中的连带保证责任”，该诉讼请求违背了法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一、上诉人的诉求不属于确认之诉的内容。确认之诉的内容是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在民事诉讼中，诉的种类分为三种: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所谓确认之诉，是指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要求法院确认其与对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或者不存在一定法律关系的请求。确认之诉的内容以当事人之间对某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有争议为基础。只有当事人双方对他们之间存在或者不存在某一民事法律关系产生争执，才有确认之诉的必要，才能提起确认之诉。确认之诉的判决只是确认是否存在某种法律关系，该判决不伴有执行效力，与给付之诉将强制执行力或变更之诉将形成力作为解决的重点不同，确认之诉并不要求当事人履行相应的义务。其二、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认定对方承担法律责任(包括连带责任)不能用确认之诉来主张。法律责任与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所谓法律关系是指法律规范在调整人们行为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法律责任(包括连带责任)是由特定法律事实所引起的对损害予以补偿、强制履行或接受惩罚的特殊义务，亦即由于违反第一性义务而引起的第二性义务，是当事人违背法律义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根据违法行为所违反的法律的性质，可以把法律责任分为民事责任、行政责任、经济法责任、刑事责任、违宪责任和国家赔偿责任。其中民事责任是指由于违反民事法律、违约或者由于民法规定所应承担的一种法律责任，法律责任的追究是由国家强制力实施或者潜在保证的，在诉讼中由人民法院直接判决负有法律责任的当事人承担某种法律后果，无须也不能先以确认之诉确认法律责任存在。确认之诉是确认某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而不是确认法律责任是否存在。其三、上诉人要求以确认之诉确认法律责任存在，违背了法理。法律责任并不是确认之诉的内容，上诉人主张被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保证合同纠纷的范畴，也就是属于给付之诉的内容，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不能用确认之诉予以判决，确认之诉也不能判决给付之诉的内容。因此，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承担原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中的连带保证责任”，该诉讼请求违背法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保证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2012年6月19日，第三人向上诉人出具“字条”一张，内容为:“因我欠翟华杰借款300万元整，现因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将座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内别墅一套抵押(有房产证)”。该“字条”是第三人书写及签字，答辩人在字条上签字并没有注明为保证人，也没有承诺保证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上诉要求”答辩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诉求已超出抵押权行使期限。本案基本事实是:2012年6月19日，上诉人让第三人书写“字条”，第三人与答辩人在该字条上签字。2012年6月20日，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第三人与答辩人为“共同借款人”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要求王春华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判决:王潇偿还借款300万元，驳回原告对王春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对该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以答辩人“债务加入”为由，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字条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均不能反映王春华在字条上签名属于共同借款人或者债务加入”，“涉案字条中有关担保条款涉及的抵押权问题不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之内，王春华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以答辩人为被告、以借款人王潇为第三人，以“依法确认被告承担原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中的连带保证责任”为诉讼请求，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5)聊东民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于2016年12月8日，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王春华承担因担保产生的连带责任”为由，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基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2012年6月20日，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只主张了主债权，没有对“涉案字条中有关担保条款涉及的抵押权问题”一并提起诉讼。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对上诉人主张的主债权作出一审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对主债权的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为终审判决。该判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即告结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本案中，2015年1月2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主债权作出终审判决，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因该终审而告结束。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内，上诉人始终没有主张抵押权。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承担原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中的连带保证责任”，已经超出了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2016年12月8日，上诉人才以一审法院没有认定“王春华承担因担保产生的连带责任”为由，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请求显然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四、关于上诉人一审诉讼代理人的资格问题，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违背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该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翟华杰与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程轶侠一起出庭参加诉讼。在法庭核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身份时，程轶侠自称以公民身份代理，但没有向法庭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而是向法庭提交了“小报记者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书及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利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推荐函。庭审中，诉讼代理人程轶侠对法律基本概念、法律法规规定并不十分了解: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担保”、“抵押”、“保证”三个概念混淆不清，相互替代使用;分不清“确认之诉”与“给付之诉”的区别;分不清“法律关系”、“法律责任”的区别;分不清“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与“连带保证责任”的区别;对基本的法律规定不甚了解。后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利民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不再推荐程轶侠担任原告的诉讼代理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上诉人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该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一审中，程轶侠担任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是基于原告所在社区居委会的推荐，后该居委会书面通知人民法院不再推荐其为本案诉讼代理人，程轶侠也就失去了作为公民代理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违背法定程序，该观点是错误的。其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同时到庭，庭审中，法庭允许各方诉讼参与人充分表达意见、充分听取了各方的观点，并通过庭审笔录记录在案。虽然庭审后居委会书面通知法院不再推荐程轶侠作为原告的代理人，但对于上诉人在庭审中发表的观点、其诉讼代理人程轶侠在庭审中发表的观点，一审人民法院并没有作废。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准许居委会不再推荐程轶侠担任诉讼代理人，即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该观点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潇未提交答辩意见。
翟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春华承担原告与王潇民间借贷中的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春华系第三人王潇的母亲。自2011年12月6日至2012年5月15日第三人王潇多次向原告借款，2012年6月19日，王潇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字条，内容为：“因我欠翟华杰借款叁佰万元整，现因经营不良，无力偿还，将座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内别墅一套抵押（有房产证）。王潇、王春华在上面签名按手印。上述字条中的凤凰新城荷花园别墅的所有权证书上载明所有权人是被告王春华。2012年6月20日，原告以王潇、王春华、刘兴华为被告向阳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潇、王春华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6月21日，阳谷县人民法院立案审理（案号为（2012）阳民初字第1547号），并于当日依据原告翟华杰的申请，查封了被告王春华名下的房产两套。2012年6月28日，被告王潇、王春华对上述保全措施提出书面异议。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至3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7月20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以诉讼标的超过200万元为由，作出（2012）阳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8月28日，被告王潇、王春华对上述裁定不服提出上诉。2012年11月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聊商辖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潇、王春华的上诉。2012年12月5日，聊城中院立案审理。王潇、王春华对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聊商辖终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9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辖申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王潇、王春华的再审申请。原告翟华杰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了对刘兴华的起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翟华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春华是共同借款人，原告要求王春华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于2014年6月6日依法作出（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限被告王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翟华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翟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翟华杰不服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字条”不论从形式还是内容，均不能反映王春华在“字条”上签名属于共同借款人或者债务加入，同时，涉案“字条”上还有房屋抵押担保条款，案涉抵押物的所有权人系王春华，无法排除王春华作为担保人或者“字条”见证人的可能性。并且翟华杰在一审期间主张王春华系共同借款人，在二审期间又主张王春华系债务加入，王春华对翟华杰的主张不予认可。故翟华杰主张王春华系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依法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书，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翟华杰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民申字第1016号），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案涉“字条”的内容为：“因我欠翟华杰借款叁佰万元整，现因经营不良，无力偿还，将座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别墅一套抵押（有房产证）”。王潇、王春华在上面签名并按手印。字条中，借款人使用的是单数人称“我”，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借据由王潇出具，王春华也未收取翟华杰通过银行支付的款项。故“字条”中的欠款人应为王潇。“字条”中并无王春华与王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成为共同借款人等内容，故不能认定王春华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字条”中有房屋抵押担保的内容，所涉抵押物的所有权人系王春华，王春华有作为担保人在“字条”上签字的可能性。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王春华在欠条上签字、捺印行为为债务加入，进而应与王潇共同偿还借款。“字条”所涉房产抵押问题，翟华杰有权另行寻求救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翟华杰的再审申请。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5）聊东商初字第165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王春华所有的位于聊城经济开发区凤凰新城荷花园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01××07）及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振兴西路嘉和公寓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01××04）。原告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还查明:本案原告翟华杰委托程轶侠为其诉讼代理人,翟华杰并提交了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利民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推荐函,后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办事处利民社区居委会又出具书面证明,不再推荐程轶侠担任原告的诉讼代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聊城中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春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山东省高院依法维持了聊城中院的（2013）聊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要求法院确认被告王春华对原告翟华杰与第三人王潇的借贷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的，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春华虽在案涉“字条”上签名，但未表明系保证人，也未表明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是法定或者约定，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王春华对第三人王潇的借贷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人王潇经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遂判决：驳回原告翟华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翟华杰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元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之一）》中王春华的字迹及指印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6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之一）》中“王春华”签名是王春华的字迹；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6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之一）》中的指印无法判断是否为王春华所留。翟华杰认为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637号检材单一，其中样本三不应只让王春华书写其签名，还应有其他字迹；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1638号，既然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司法鉴定中心应该直接驳回，不应该让我花这部分费用。王春华方对这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鉴定结论也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明检材《授权委托书（之一）》上面的王春华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因为所留的指纹印面积较小，不太清楚，因此不具备指纹鉴定的条件，但是这不影响该授权委托书是王春华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潇因欠上诉人翟华杰借款300万元，于2012年6月19日向翟华杰出具“字条”欠据一份，并约定将坐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内别墅一套抵押。王潇与其母王春华均在该字条上签字捺印。该“字条”中有房屋抵押担保的内容，所涉抵押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王春华，从双方之间的关系并结合全案情况看，王春华作为王潇的母亲，存在为王潇担保的意思。但结合“字条”上王春华以其名下房屋抵押的内容，应认定其担保范围系以抵押房屋财产为限。上诉人翟华杰主张王春华对其与王潇之间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本院委托所作鉴定，能够证明相关委托系王春华本人所为，诉讼代理行为是有效的。根据本院的告知和释明，上诉人翟华杰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翟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165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春华在“坐落在凤凰新城荷花园内别墅一套”财产范围内对上诉人翟华杰与被上诉人王潇之间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翟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翟华杰和被上诉人王春华分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春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翟华杰和被上诉人王春华分担；鉴定费2700元，由上诉人翟华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奎
审 判 员 张绍方
审 判 员 任家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征
书 记 员 张鸿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