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丽晶假日酒店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晓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友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五支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杨学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通银，男，生于1975年1月18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梁雄，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友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筑劳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审判员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基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晓明，被上诉人友筑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饶通银、梁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9日，友筑劳务公司与国基建设公司双方签订《顺蓬公路荆溪至搬罾段工程项目路面基层、面层施工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工程量按实际发生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为准，乙方（友筑劳务公司）同意并认可以项目部周治平、贾春宏的签字为唯一且有效的计量、计价依据”。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约定“工程计价及付款方式：1.按照上述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其各项工程必须满足国家、四川省现行规范，不合格造成的损失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并赔偿甲方（国基建设公司）因此造成的进度、费用是损失；2.工程按进度计量，基层与面层分开计量，每层均分四次支付工程价款，具体支付时间如下：第一次支付：当友筑劳务公司完成基层（或面层）工程总量的30%，经试验合格后，支付已完工程量价款的75%；第二次支付：当友筑劳务公司完成基层（或面层）工程总量的60%，经试验合格后，支付该次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5%；第三次支付：当友筑劳务公司完成基层（或面层）工程总量的100%，经监理和业主检验合格后，支付该次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5%；第四次支付：经双方对工程价款最终结算和财务核对后，再支付所有工程款的20%（即：四次累计付款金额达到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工程价款的5%留作质保金在质保期2年满后7天内支付（不计付利息）。3.友筑劳务公司按国基建设公司要求提供主要材料采购合同、发票和人工工资表，否则国基建设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且不构成违约”。第五条第二款第4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安全事故，或返工等事故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经济责任。第8项约定友筑劳务公司应当依法用工，不得使用未成年工人，不得拖欠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本工程完工后，友筑劳务公司应当提供结清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的支付证明，否则国基建设公司有权拒付工程余款”。第七条约定：“质量标准：合格。友筑劳务公司必须按照国基建设公司要求、设计图纸及相关技术规范施工，保证每道施工工序质量合格，如因友筑劳务公司质量问题或几何尺寸不能满足技术交底要求，友筑劳务公司自行承担损失（含材料损失），友筑劳务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国基建设公司荆溪至搬罾段项目部。乙方国基建设公司。2013.6.9。友筑劳务公司进场后按合同约定进度施工后，于2013年7月2日国基建设公司向友筑劳务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工程款843,939元。2013年11月27日，国基建设公司顺蓬公路荆溪至搬罾段项目部向国基建设公司申请工程款支付。友筑劳务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及其附件载明：申请支付金额为157,665元，分包人、现场负责人、后勤负责人、技术负责人、项目经理均签字认可，但财务负责人、总经理签字处未署名。2013年11月29日，项目部再次向国基建设公司申请工程款支付。友筑劳务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及其附件载明：申请支付金额为1,044,817元，分包人、现场负责人、后勤负责人、项目经理均签字认可，但技术负责人、财务负责人、总经理签字处未署名。同日，项目部出具的四川嘉业中原投资有限公司顺蓬公路项目部对外付款单，载明：对外支付机械费45,178元，庭审中国基建设公司对该笔对外付款单费用无异议。以上工程款包含国基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843,939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6月13日，国基建设公司出具现场收方单备注载明，沥青路面按设计厚度计算，实际厚度与图纸不符所有计量75%，剩余25%待验收合格后支付。施工队、收方人、记录人、核实人、收方负责人均签字确认。2013年8月6日，工程监理公司对该施工路段的路面工程在使用中出现坑洞及涌包现象向项目经理部发出整改通知。2013年9月25日，国基建设公司项目部与案外人南充川路沥青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工程重新签订《顺蓬公路荆溪至搬罾段工程项目路面基层、面层施工承包协议书》，南充川路沥青有限责任公司进场后按合同约定进度施工。2013年8月，南充市顺庆区交通局就南搬路改路工程质量问题发出整改通知书。2013年10月11日，南充市交通局公路工程试验检测中心证书报告反映，案涉工程部分项目不符合质量标准。2014年1月14日，国基建设公司以申请人的名义在四川省南充市果城公证处就案涉道路工程现状进行拍摄证明其道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拍摄过程中友筑劳务公司未参与。2014年7月16日，南充市顺庆区交通局就关于处理友筑劳务公司劳务纠纷发出通知，通知国基建设公司于7月25日前妥善处理与友筑劳务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以及劳务纠纷。
原审认为，友筑劳务公司、国基建设公司签订的《顺蓬公路荆溪至搬罾段工程项目路面基层、面层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认该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友筑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虽对工程价款是否已正式结算产生分歧，但友筑劳务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四川嘉业中原投资有限公司顺蓬公路项目部对外付款单上国基建设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均已签字确认。经合同约定以及国基建设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对工程量和价款的签证确认，该确认行为对国基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友筑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量及价款数额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庭审中国基建设公司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向南充川路沥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起点改路加铺费219,600元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国基建设公司主张修复费用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提出了请求赔偿确定的数额，性质上属于一种反诉。本诉和反诉存在的前提是二者在一个法律关系中，反诉要达到抵消和吞并本诉的目的，是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一个法律关系中本诉和反诉是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经法庭当庭释明，国基建设公司表示不提起反诉。故国基建设公司主张修复费用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的请求，不予支持。待国基建设公司组织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友筑劳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后，国基建设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国基建设公司没有按约定拨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根据友筑劳务公司、国基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对外付款单，国基建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友筑劳务公司要求国基建设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中298,418.9元（1,202,482元-5%保证金60,124.1元-已付工程款843,939元）、机械费45,178元，共计343,596.9元，予以支持。关于友筑劳务公司主张国基建设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的违约金问题，因违约金具有填补损失与惩罚违约之功能，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欠付价款利息没有约定，故对友筑劳务公司要求国基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遂判决：1、国基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友筑劳务公司给付工程款343,596.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43,596.9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友筑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1元，由国基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国基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国基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1.友筑劳务公司履行合同违约，致合同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九十八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再履行，应依据合同结算。对双方履行合同所涉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原判将双方未经最终确认的支付申请，作为已完工程量和应计付工程价款，与事实不符，违反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2.友筑劳务公司已完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其从未履行修复义务，已完全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仅应支付其50%工程款。经国基建设公司初步计算，友筑劳务公司已领取款项早已超出应付其50%工程价款。至于最终发生找补，或者找补金额多少，仍需经最终结算确定，原判无视友筑劳务公司违约和工程发生质量问题的既定事实，判决国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有违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3.友筑劳务公司对质量问题未进行修复，并且该项工程至今都未经竣工验收是否合格，不仅不应支付友筑劳务公司诉请的工程款，而且还应承担国基建设公司另择施工队伍对工程整改所发生的相关损失二十余万元。国基建设公司另择施工队伍进行整改修复发生的损失，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在工程款结算中进行抵扣，且系本案一并处理的范畴，无须反诉或另案起诉解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友筑劳务公司辩称，友筑劳务公司向国基建设公司出具款项的申请单，且该申请单上有国基建设公司负责人的签字，且签字人员是国基建设公司派驻的人员，双方签字确认的付款清单，可以作为工程借款的支付凭证。原判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合同，未进行相应的实际履行，原合同约定的4公里施工路面和路基施工没有正式进入履行阶段。国基建设公司不能要求友筑劳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是基于其他原因而非我方原因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并且友筑劳务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并不是国基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按照国基建设公司的主张，在2013年8月6日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发出整改通知，那么国基建设公司因工程不合格发出整改通知，那么国基建设公司在2013年11月27日、11月29日是不可能签字确认工程量清单和再向友筑劳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并且不会在工程价款上有国基建设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国基建设公司认为友筑劳务公司所完成后的工程是不合格工程，而国基建设公司在起诉之前，从未提出工程有质量瑕疵问题，友筑劳务公司也从未收到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通知。国基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确认《顺蓬公路荆溪至搬罾段工程项目路面基层、面层施工承包协议书》上，代表国基建设公司签字的杜太平是国基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2013年11月29日对外付款单上签字的周志平也是国基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国基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2013年开始，2013年8月底结束。双方共同确认，合同约定的路已经修好，不能继续履行。主路的工程价款是1,202,482元，国基建设公司已支付843,939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顺蓬公路荆溪至搬罾段工程项目路面基层、面层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友筑劳务公司完成了部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后国基建设公司将其余部分工程交与他人完成，现在双方共同确认案涉路已修好，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这可视为双方合意终止合同的履行。对于友筑劳务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国基建设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义务。友筑劳务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申请单，四川嘉业中原投资有限公司顺蓬公路项目部对外付款单上，国基建设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均已签字确认。双方虽未订立结算协议，但国基建设公司确认该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结束。至2015年5月，友筑劳务公司提起诉讼，双方未进行结算。因而国基建设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可视为其作为国基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应作为界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国基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国基建设公司主张的因工程质量问题向南充川路沥青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起点改路加铺费219,600元，应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国基建设公司主张修复费用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提出了请求赔偿确定的数额，性质上属于一种反诉。本诉和反诉存在的前提是二者在一个法律关系中，反诉要达到抵消和吞并本诉的目的，是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一个法律关系中本诉和反诉是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当庭释明，国基建设公司表示不提起反诉。故国基建设公司主张修复费用由友筑劳务公司承担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适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1元，由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