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3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金钟河大街与外环线交口（物流货运中心院内）新19号。法定代表人：陈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芝，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辰虎，男，195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云，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增民（被上诉人牛辰虎之子），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枝，女，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云，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增民（被上诉人李淑枝之子），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上诉人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辰虎、李淑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5民初7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已经获得了一次赔偿，被上诉人不能再次向我方主张赔偿，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可以双赔。2014年6月份9天工资及扣发的1900元超出了诉讼时效，扣发的1900元也不是我公司扣发的。是否存在劳动能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没有效力的。牛辰虎、李淑枝辩称，人身损害赔偿、工伤赔偿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国家法律法规大于地方规定，根据立法法之规定，上位法法律效力大于下位法法律效力，津高院津高（2017）246号文件39条规定，说明人身损害赔偿和工伤赔偿之间没有联系，应该支持双赔。2014年6月9日发生工伤后我方及时申报工伤，上诉人恶意诉讼导致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辰虎、李淑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31590（5256*6）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33616*20）元；3.依法判令被告就牛某工亡给付原告牛辰虎供养亲属抚恤金182655（3382.50*30%*12*15）元；4.依法判令被告就牛某工亡给付原告李淑枝供养亲属抚恤金182655（3382.50*30%*12*15）元；5.依法判令被告补发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7500（2500*11）元；6.依法判令被告补发2014年6月9天工资1440（4800/30*9）元；7.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扣发的工资1900元；8.依法判令被告给付亲属维权支出的交通及住宿费25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牛辰虎、李淑枝系夫妻。二原告共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牛增民，次子牛某和女儿牛云香，其中牛增民为肢体贰级残疾，牛云香为精神贰级残疾且随二原告共同生活，二原告的主要生活来源由牛某提供。2011年5月牛某入职被告公司，岗位为大车司机，主要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被告公司实行下发薪，以基本工资数额为基数，按照员工出勤率计发每月应发工资及奖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没有为牛某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牛某基本工资调整为每月3300元，2014年5月调整每月4800元。2014年1月至5月牛某应发工资及奖金分别为2410元、2460元（含3月补发的160元）、3620元、3620元和5380元。2014年6月8日被告指派牛某驾驶被告公司经理刘建桥所有的冀Ｈ×××××号福田牌仓栅货车由天津前往河北省正定县运送被告货物，途中与被告单位其他员工崔明杰交换驾驶位置。2014年6月9日0时30分，案外人崔明杰驾驶该车辆行驶至京昆高速公路200公里+108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牛某当场死亡。此后被告为牛某家属结算2014年4月和5月牛某工资时，扣发了5月1900元出车费。2014年11月25日二原告以被告为用人单位，向天津市河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牛某为工伤，2015年1月20日该局作出编号为：S11201052014027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牛某为工伤。被告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5年3月23日向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5月8日该局作出津人社复决字[2015]第0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2015年5月20日被告向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2016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北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10月13日本院以（2016）津01行终57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14日原告牛辰虎、李淑枝向天津市河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1、丧葬补助金29664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供养亲属抚恤金280854元；4、2013年5月9日至2014年6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4330元；5、2014年6月的9天工资1440元；6、扣发的出车费1900元；7、处理死者维权事宜车费等费用3071元。2017年2月16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津北劳人仲案字[2016]第49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伤保险待遇差额14047元（25560元+539100元-550613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二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牛某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牛某工亡是否应该享受工伤待遇。3、以哪一年度工伤待遇标准为基数计算工伤待遇。4、原告的请求是否超过申请仲裁时效。天津市河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牛某为工伤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显然牛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牛某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与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权，二者的请求权基础、法律性质及承担责任的主体均不同，不存在竞合和替代，因此二原告有权依据工伤保险的相关规定，在牛某工亡后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牛某缴纳工伤保险，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的规定，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其应享受的丧葬补助金、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被告抗辩因第三人侵权，二原告获得的赔偿金额已经超过工伤保险应享受的待遇，被告不应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理由，不予支持。依照《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的规定。本案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以牛某工亡时的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其中丧葬补助金为2013年度天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260元计算6个月，计2556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2013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55元的20倍，计539100元。二原告要求按照2016年度的标准计算工伤待遇，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二原告的主要生活来源由牛某提供，且原告牛辰虎已超过60岁，李淑枝已超过55岁，依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规定，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关于计算基数，因被告没有提交牛某工亡前十二月工资情况，而二原告确认被告股东刘建桥介绍牛某工资变化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牛某工亡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382.5元；关于支付时间、期限和金额，牛某工亡时原告牛辰虎已超过60岁，李淑枝已超过55岁，均不满65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天津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领取伤残津贴的职工或者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人员，其常住地不在本市的，可以按照下列标准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工伤保险关系同时终止：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子女不满18周岁的计算至18周岁，其他供养亲属最高不超过15年”和《关于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解决意见》第六条“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工亡职工供养亲属，其领取的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年限按照工亡职工供养亲属的年龄一次划分为：年龄在65周岁以下的，领取待遇的年限为15年；……”的规定，二原告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的二原告不符合供养亲属抚恤金给付标准的理由，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的补发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的时效，该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了牛某工亡前2014年6月的工资，因此二原告主张的2014年6月的9天工资1440元，予以支持。因被告股东刘建桥认可扣发了牛某1900元工资，且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出车费1900元在牛某亲属处，因此二原告主张补发1900元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因牛某与被告的劳动关系经过数次诉讼，直至2016年10月13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1行终570号行政判决书最终被确认，因此被告抗辩原告部分主张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的理由，不予支持。因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亲属维权支出的交通及住宿费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就牛某工亡给付原告牛辰虎、李淑枝丧葬补助金25560元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就牛某工亡给付原告牛辰虎供养亲属抚恤金182655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就牛某工亡给付原告李淑枝供养亲属抚恤金182655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牛辰虎、李淑枝拖欠牛某2014年6月9天的工资1440元；五、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牛辰虎、李淑枝扣发牛某的工资1900元；六、驳回原告牛辰虎、李淑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获得一次赔偿，被上诉人不能再次主张赔偿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牛某被认定为工伤即有权请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险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保险待遇，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应因牛某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侵权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也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经获得赔偿，被上诉人不能再次主张赔偿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2014年6月份9天工资及扣发的1900元超出了诉讼时效一节，因牛某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直处于诉讼中，故上诉人提出超过时效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坤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俊审 判 员  姜海宽代理审判员  阎 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吴松涛书 记 员  屈 岩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