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锋，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华，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新华，男，汉族，1967年9月4日出生，江西省高安市人，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欧阳，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锋因与被上诉人范新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6）赣0983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6)赣0983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龚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在原判决认定范新华支付龚锋饲料款689957.28元基础上，增加支付307797.72元，范新华应支付的饲料款总额为99775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新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龚锋与范新华并未订立书面的合同，双方之间的是实践合同，每次供货时间即为合同订立的时间。而原判决却以所谓的2008年的价格为单价来计算饲料款的总价，既违背法律，也不符合实际。2009年至2013年间，物流、仓储、人工等成本均大幅增加，饲料的销售价格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之增长。原判决无视基本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判决中，即使是同一款饲料的价格也存在单价不统的情形。一审法院在龚锋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在范新华的陪同下，到公司调取资料，龚锋质疑审判人员的公正性。被上诉人范新华辩称：一、一审判决的双方结算价格明显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以40%的上浮价作为结算价，使得范新华无端损失了174656.4元。1.范新华与龚锋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在2009年上半年双方对2007年、2008年发生的饲料买卖进行了结算。由此可知，双方对于各类饲料的单价是有约定的。龚锋作为卖方，若货物单价发生变化，其有义务和责任通知买方，在双方就新价格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双方之间再继续进行交易才符合交易规则。但龚锋自2009年结算后从未告知范新华价格变动，即双方之间已默认了继续按之前约定的价格进行交易。一审法院按双方2008年的结算价格判令范新华向龚锋支付相应饲料的价款，但对于双方约定的返点并末支持，明显是在偏袒龚锋。2.对于没有约定的饲料单价，一审法院以康地饲料添加剂（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地公司）私自制作的龚锋历年销售数据表中的结算价为基础，并上浮40%作为双方结算价，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是龚锋系康地公司的员工，其与康地饲料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康地公司出具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二是法院调取的龚锋历年销售数据表，只是龚锋销售的平均单价，而不是康地公司在华东在江西省内的单价，该表显示的单价与此前康地公司出具的单价大相径庭，该份证据没有康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范新华有理由怀疑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三是该证据不是一审法院依据范新华申请调取的证据。范新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到康地公司调查取证，要求核实康地公司出具的价格表是否有原件，价格内容是否真实，或调取该公司财务处与龚锋的销售结算清单原件，而该证据不是法院应当依职权调取的，不具有证据效力；四是对于该份证据，范新华质证时也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依据范新华的申请调查取证，程序合法，但其超出申请的范围调查取证不当。1.一审法院依据范新华申请向康地公司调取龚锋提供的价格表原件，并调查龚锋提供的价格是否真实，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调取的龚锋历年销售数据表，超出了范新华申请范围，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3.康地公司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价格表原件，而其又在龚锋提供的价格表复印件上加盖其公司公章，证明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明显是和龚锋串通一气，故意伪造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受到处罚。三、对于范新华退回的奥特壮饲料，相应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一并扣减。虽然龚锋在本案诉请中未提及奧特壮饲料，但范新华认为奥特壮饲料的买卖与本案有关联性，为避免增加诉累，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一审法院判决存在笔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上诉人龚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新华归还龚锋饲料款997755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范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开始，龚锋和范新华之间存在买卖饲料关系。后双方对2007年、2008年两年间交易的饲料进行了结算，并按每吨300元给予了返利。结算单价如下：品种              07年单价（元）              08年单价（元）                  5928              170              178                  5743              105              110                  5744              118              123                  5741              130              135                  5625              88              92                  5945              150              150      2009年6月5日，范新华对前面账目结算后向龚锋出具了一份欠条，注明欠到龚锋康地预混料款玖万元整。2009年7月1日起，龚锋与范新华双方继续生意往来，但双方均未就价格达成书面协议。至2013年元月29日双方结算，范新华对2009年7月1日－2013年元月29日收到的饲料向龚锋出具了一份收条，收条上也未注明单价，而仅对数量进行了确认。2013年2月16日后至2014年11月21日，范新华25次收到龚锋的饲料，范新华及其亲属出具了二十五份收条确认收到了龚锋的饲料。范新华于2009年10月14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分七次总计支付了龚锋饲料款330000元。此后，龚锋向范新华追讨货款时，范新华认为单价过高，应按2007年的结算价进行结算，双方因此引发纠纷。2016年12月6日，龚锋诉至该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调取的龚锋与康地公司结算的平均单价为每年度龚锋应支付给康地公司购买饲料的价款，也即是龚锋的成本价格。一审法院认为：龚锋与范新华之间的饲料买卖真实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买卖饲料的数量没有异议，只是对饲料的单价互不认可，龚锋认为应按照龚锋与其他客商一样的单价进行结算，而范新华认为龚锋没有通知其价格已涨，应适用2007年结算的单价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交易习惯，龚锋与范新华应在约定价格后方可进行交易，但龚锋没有提供已经约定价格的证据，并且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或者补充协议，只是在2009年上半年对2007年、2008年发生的饲料买卖进行了结算，之后双方再无任何饲料价格的结算。对龚锋要求按照其与其他客商结算的单价与范新华结算的意见，因龚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结算价适用于与范新华的结算，因此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范新华要求按照2007年双方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的意见，因范新华提供的证据中既有2007年的结算单价，也有2008年的结算单价，因此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对饲料的单价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按照此规定，双方最后一次达成的单价协议是对2008年的饲料买卖进行结算时达成的。因此该院确认单价应按2008年结算的单价计算。对其中型号为5652的饲料，双方对包装为25公斤一包没有异议，但该饲料有两种包装，一种为12.5公斤一包，一种为25公斤一包。而龚锋2009年的该品种25公斤一包的进价为119.95元/包，高于范新华提供的92元/包，并且范新华在2008年的结算中也认可5652的包装为12.5公斤一包。因此可以判断双方原92元/包的结算价的包装应为12.5公斤/包。因此该院确认型号为5652、包装规格为25公斤/包的饲料单价为184元/包。对于2008年价格结算表中没有出现的型号价格，由于龚锋与康地公司的结算价是龚锋的买入价，没有包含运费、人工、仓管和利润等费用。该院根据公平原则，采用自由裁量权，在龚锋与康地公司结算价的基础上进行上浮40%，作为双方的结算价。具体结算如下：时间              饲料      品种              数量（包）              2008年      结算价      （元/包）              龚锋成本价      （元/包）              法院确认价      （元/包）              金额      （元）                  2009年              5743              132              110              73.42              14520                  5744              88              123              85.78              10824                  5652              446              92              119.95              184              82064                  5741              20              135              95.8              2700                  5928              141              178              170              25098                  2010年              5652              283              92              118.38              184              52072                  5743              190              110              72.9              20900                  5744              120              123              84.94              14760                  5741              15              135              96.92              2025                  2011年              5652              345              92              127.7              184              63480                  5718              194              105.66              147.92              28696.48                  5743              232              110              79.04              25520                  5744              120              123              90.42              14760                  5945              67              150              125.58              10050                  2012年              5743              260              110              84.3              28600                  5744              120              123              96.3              14760                  5945              45              150              128.94              6750                  5652              319              92              133.28              184              58696                  HK5742B              220              105.6              147.84              32524.8                  5944              70              135.82              190.15              13310.5                  5946              225              107.76              150.86              33943.5                  2013年1月              5652              60              92              130.43              184              11040                  5743              60              110              84.68              6600                  5744              40              123              96.3              4920                  5946              100              111.6              156.24              15624                  2013年2月－12月              5743              652              110              84.68              71720                  5944              60              141.14              197.60              11856                  5652              481              92              130.43              184              88504                  5744              158              123              96.3              19434                  2014年              5944              180              95.5              133.7              24066                  5652              421              92              131.35              184              77464                  5743              345              110              83.56              37950                  5741              35              135              109.84              4725                  2009年欠条              90000                  合计              1019957.28      根据上述计算，双方之间的买卖饲料价款总计为1019957.28元，扣除范新华支付的33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89957.28元。对于范新华提出的应按2007年结算时计算返利的政策计算返利的主张，因双方没有合同约定，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龚锋要求范新华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货款偿还时间未作出约定，因此对龚锋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范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锋饲料款689957.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龚锋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77元，由龚锋承担3077元，范新华承担15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结算中的5625型号饲料实际应为5652型号饲料。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饲料的单价。龚锋与范新华之间未就饲料的单价进行明确约定，导致双方就饲料单价问题发生争执。龚锋向一审法院起诉和向二审法院上诉时诉请范新华支付饲料款的金额997755元，均是依据龚锋提交的康地公司出具的价格表计算而来，但该价格表为复印件，一审法院向康地公司调查取证时，康地公司也未提供该复印件的原件，故该价格表不能作为认定饲料单价的依据。因其他客户向龚锋购买饲料的数量、付款方式以及返点情况等均不相同，龚锋与其他客户之间的交易价格并不一定适用于其与范新华之间的交易。故龚锋要求以其与当地其他客户的交易价格来确定其与范新华之间买卖饲料的价格，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龚锋应对2009年以后双方之间买卖的饲料价格上涨承担举证责任，但龚锋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范新华就饲料涨价达成一致意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同一型号的饲料，2008年结算的价格适用于2009年以后发生的交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2009年以后发生交易的且2008年结算时不存在的型号的饲料，一审法院依据其向康地公司调取的相应年份的价格作为基础来认定。因该价格表系龚锋向康地公司买入饲料的价格，一审法院在考虑了龚锋的人工、运费、仓管以及一定利润等因素后，酌情认定在此基础上上浮40%计算龚锋与范新华之间饲料的交易价格，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龚锋所称的一审法院法官在范新华陪同下调取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龚锋上诉称同一型号的饲料，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也不一致，那是因为在康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价格表中，同一型号饲料在不同年份的价格是不同的，这并非一审法院之错。2014年，范新华向龚锋购买的四种饲料为5744、5652、5743和5741，并未购买5944型号的饲料，故一审判决结算表中2014年5944型号饲料实际上应为5744型号饲料。但一审法院实际是依照5744型号饲料的价格计算，并未损害双方的利益。综上所述，龚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7元，由上诉人龚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巢澍望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