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2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定利，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金，女，1957年6月7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亮，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崇林，男，1978年3月1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上诉人梁定利、刘美金因与被上诉人韦崇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亮、被上诉人韦崇林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定利和刘美金归还韦崇林借款106400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韦崇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韦崇林的部分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梁定利和刘美金只欠韦崇林借款10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梁定利和刘美金欠韦崇林273000元明显错误。由于梁定利和刘美金是陆陆续续通过柜员机存款方式还了大部分款项，梁定利和刘美金没有留下柜员机存款凭据，所以无法算清总共还了多少款项给韦崇林。但在2015年2月2日，韦崇林也计算出梁定利和刘美金还欠106400元，对该欠款数额梁定利和刘美金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韦崇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定利和刘美金支付的利息大部分以韦崇林在梁定利和刘美金的农庄吃饭抵扣，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梁定利和刘美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韦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定利、刘美金偿还韦崇林借款27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73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0月18日算至2017年10月18日为131040元，此后利息计算至付清本息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梁定利、刘美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崇林与梁定利、刘美金系朋友关系，梁定利、刘美金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1日，刘美金向韦崇林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2013年6月19日，梁定利、刘美金向韦崇林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19日至2013年10月19日。2013年7月4日，梁定利、刘美金向韦崇林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10月4日；当日，韦崇林转款17800元至刘美金弟弟刘建杰账户。2013年7月18日，梁定利、刘美金向韦崇林借款4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10月18日；当日，韦崇林转款20000元至刘美金弟弟刘建杰账户。2014年3月20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10月18日，梁定利、刘美金分三次向韦崇林借款现金38000元、35000元、40000元，此三笔借款梁定利、刘美金同时向韦崇林出具借条，梁定利向韦崇林出具收条，并约定此三笔借款在2015年12月还清。现韦崇林以梁定利、刘美金向其借款到期不归还为由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梁定利、刘美金于1982年6月19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梁定利与刘美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韦崇林对其诉称梁定利、刘美金向其借款273000元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该院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2013年发生的四笔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8月7日，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韦崇林诉请的2013年的四笔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8月1日、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0月4日、2013年10月18日。但韦崇林提交的其与梁定利的电话录音显示，2016年、2017年，韦崇林都在向被告梁定利、刘美金主张债权，韦崇林、梁定利和刘美金双方在庭审时亦表示双方除了本案韦崇林诉请的几笔借款外，双方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可认定韦崇林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向梁定利、刘美金主张的债权即是本案涉及的借款，故梁定利、刘美金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七笔借款所涉及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梁定利、刘美金未向韦崇林归还本金，已构成违约，故韦崇林主张梁定利、刘美金归还借款本金273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梁定利、刘美金辩解2013年的四笔借款的实际金额只有借款合同书上约定的一半，2014年的三笔借款实际上借款金额也没有那么多，且梁定利、刘美金已归还了本案借款的部分本金，具体数额记不清楚。韦崇林对梁定利、刘美金的辩解不予认可，梁定利、刘美金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梁定利、刘美金的辩解不予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韦崇林诉请的2013年发生的四笔共计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款均约定了月利率为2%（即年利率24%），未超出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韦崇林自认梁定利、刘美金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故本案诉请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8日起算，其中，2015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76800元（160000元本金×年利率24%×2年），此后利息计算至四笔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韦崇林诉请的2014年发生的三笔共计金额为113000元的借款都未书面约定利息，故韦崇林主张梁定利、刘美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韦崇林称梁定利、刘美金已按月利率2%支付该三笔借款的利息至2015年9月，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三笔借款约定于2015年12月还清，到期后梁定利、刘美金未按时归还本金，故梁定利、刘美金应从逾期还款次日起即2016年1月1日起，以113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韦崇林支付逾期利息至三笔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12181元（113000元本金×年利率6%÷12个月×21个月+113000元本金×年利率6%÷365天×17天）。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梁定利、刘美金辩称2013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书只有刘美金的签名，该笔借款是刘美金的个人债务，2013年6月19日借款合同书上梁定利的签名是刘美金代签的，该笔借款也是刘美金的个人债务。因本案的借款发生于梁定利与刘美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无论是梁定利、刘美金共同签字向韦崇林的借款或是只有刘美金本人签字或代梁定利签字的借款，均是梁定利、刘美金的夫妻共同债务，梁定利与刘美金应共同向韦崇林偿还本案债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梁定利、刘美金共同归还韦崇林借款本金27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7年10月17日之前的利息为88981元。此后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13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该笔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61元（韦崇林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680.5元，由韦崇林负担383.5元，由梁定利、刘美金负担3297元。保全费2320元（韦崇林已预交），由梁定利、刘美金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韦崇林和梁定利、刘美金是朋友不符合事实，双方之间只是因偶然地借贷关系才认识。2、梁定利和刘美金实际收到的款项与《借款合同书》和《借条》上所记载的金额不符，实际未收到足额的款项，实际收到借款数额具体如下：2013年6月1日的借款，梁定利和刘美金只收到20000元；2013年6月19日的借款，梁定利和刘美金只收到20000元；2013年7月4日的借款，梁定利和刘美金只收到了17800元；2013年7月18日的款项，梁定利和刘美金只收到了20000元；2014年5月19日的款项，梁定利和刘美金只收到了30000元；2014年10月18日的借款，梁定利和刘美金只收到33000元。梁定利和刘美金提交的新证据是韦崇林发给刘美金短信照片三份，拟证明韦崇林的建行账户账号62×××555，梁定利和刘美金曾多次在柜员机上通过存款的方式向韦崇林还款，截止2015年2月2日，韦崇林告知梁定利和刘美金共计欠款106400元。被上诉人韦崇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韦崇林对梁定利和刘美金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该短信内容是其发送的，但主张当时刘美金向其询问借款产生的违约金和利息数额，双方是在沟通违约金和利息问题，该106400元是截止2015年2月2日所产生的违约金和利息，并不包括本金数额。本院认为，因梁定利和刘美金提供的短信材料有手机介质予以核实，且韦崇林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予以综合认定。针对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韦崇林、梁定利和刘美金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双方之间依据借款合同和借条所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2、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现金支付借款本金的交易习惯，而韦崇林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款项借款实际为分多次支付并非单笔，其以现金的方式出借款项亦符合双方常期以来的出借习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书》、《借条》和《收条》记载的出借本金数额认定韦崇林共向梁定利和刘美金出借本金273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梁定利和刘美金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12日，韦崇林发短信给刘美金，内容为“建行，韦崇林62×××555”。2015年2月2日，韦崇林连发两条短信给刘美金，内容为：“刘阿姨你到2015年2月份共欠106400元”，“这个月希望你连本带利一起还完给我过年，谢谢”。韦崇林认可梁定利和刘美金借款之后，有偿还部分利息，但主张梁定利和刘美金归还的利息大部分是以韦崇林到梁定利和刘美金开的鱼塘处吃饭消费予以抵扣利息，韦崇林自认其无法统计梁定利和刘美金已付的利息数额。梁定利和刘美金亦主张其已向韦崇林归还了大部分款项，但称并非以韦崇林到鱼塘吃饭消费进行抵扣，而是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转账的方式支付，并称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提供存款凭证。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韦崇林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梁定利和刘美金尚欠韦崇林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利息应如何支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双方均认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是2013年的四份《借款合同》与2014年的三份《借条》，而韦崇林在2015年2月2日，向梁定利和刘美金发送短信告知其二人尚欠款项的数额，韦崇林亦提供了录音材料证实其在2016年9月30日、2017年均有向梁定利和刘美金主张过债权，因此，韦崇林对梁定利和刘美金始于2013年6月1日的债权在其每次主张要求付款时引发了诉讼时效期间中断，韦崇林于2017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梁定利和刘美金的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梁定利和刘美金已付款项的数额，双方均有争议，亦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但梁定利和刘美金提交的短信截图反映，最后一笔借款发生之后截止2015年2月2日，韦崇林向梁定利和刘美金确认尚欠款项为106400元。就结算方式而言，一般是针对债权债务的总额进行合计结算，若为单项结算，应当特别指出，且从韦崇林2015年2月2日连发两条短信内容看，韦崇林的本意是106400元是连本带利的结算，并要求梁定利和刘美金将该笔款项在过年之前付清。现韦崇林称此次结算仅针对违约金和利息，不针对本金，不仅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其主张也与一般结算的方式及短信的文意表示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韦崇林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韦崇林此次确认应当是就梁定利和刘美金所欠的本金和利息等欠款总额所作的结算，因此，梁定利和刘美金主张其尚欠韦崇林1064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梁定利和刘美金尚欠韦崇林的106400元款项，无法区分哪一部分是本金，哪一部分是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梁定利和刘美金已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而双方在2014年发生的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韦崇林自认梁定利和刘美金已付利息至2015年10月18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梁定利和刘美金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韦崇林支付从2015年10月19日之后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还需要指出的是，梁定利和刘美金在二审中提交的短信照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逾期举证的证据，由于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且其二人对逾期提交的理由的说明不能成立，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其二人的行为进行训诫，并另行制作决定书予以罚款。综上所述，梁定利和刘美金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梁定利和刘美金在二审提交新的证据，导致查明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向被上诉人韦崇林共同清偿借款106400元；三、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向被上诉人韦崇林支付利息（以106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韦崇林支付从2015年10月19日之后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1元，减半收取3680.5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6000.5元（被上诉人韦崇林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负担1560.13元，由被上诉人韦崇林负担444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定利和刘美金负担631.28元，被上诉人韦崇林负担1796.72元。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李婷婷审判员  温清华审判员  余 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