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8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共电车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明街46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君，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印实，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艳，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法定代理人刘强，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鄢冬梅，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鸿翔路11号。
代表人康建民，总经理。
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共电车总公司（以下简称电车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春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一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车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印实，被上诉人孙春艳的法定代理人刘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鄢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10日，杨立君驾驶×××号105路客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工程街左转弯时将孙春艳撞倒，造成孙春艳闭合性颅内损伤、双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的交通事故。杨立君系全责。杨立君系电车总公司驾驶员，是在工作中肇事。×××号客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人身损害的赔偿限额为120000元。孙春艳因伤在哈尔滨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82天，2013年3月10日入院，2013年12月16日出院。出院后转入黑龙江省中医医院南岗分院进行脑外伤术后治疗，住院154天，2013年12月16日入院，2014年5月19日出院。孙春艳支付医疗费175792元。经鉴定，孙春艳伤情构成一级伤残；评残之日（2014年8月12日）医疗终结，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长期护理依赖，伤后2人护理；长期需要配置残疾辅助用具，护理床估算10000元、最低使用7年，防褥疮床垫1500元，最低使用5年，集尿器每月300元，纸尿垫300元1箱每月；支持住院期间康复费；支持营养费（到能从口中进食为止）。孙春艳营养费的支持时间是终生的，但从法医临床学角度进行分析也无法确定患者能否恢复到从口中进食的情况，也不能确定终生不能从口中进食，这是临床医学对疾病进展的分析。营养费用的标准应参照住院期间发生的营养费用计算或按现在市场情况实际发生的营养费计算。孙春艳的植物状态医疗终结后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和医疗依赖。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参照其住院期间所发生的金额计算或按现在市场情况实际发生的营养费用计算。孙春艳住院期间由特护及其亲属刘彦荣进行护理。特护赵淑荣日护理费350元，护理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起至今。刘彦荣月误工费3500元。孙春艳的医疗依赖主要是指每日气管切开护理需盐水500ml2瓶、无菌纱布2块、无菌手套1副、镊子1把、带消毒液棉球若干，计40元；超声雾化吸入2次，16元；一次性吸痰管1个，6.10元；药物沐舒坦7.25元；药物糜蛋白酶7.06元、一次性注射器0.9元，以上每日支出合计77.31元。每周鼻导管1个18.30元，灌食器1个18.80元，每周支出合计37.10元。半年气管套管1个269.50元，换药包1个15元，半年合计284.50元。刘强与孙春艳系夫妻。刘嘉骏系孙春艳之子，于2002年4月26日出生，现未满18周岁。
孙春艳诉称：2013年3月10日16时10分许，杨立君驾驶105路客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工程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工部街左转弯时，车辆左前部将人行横道内由东向西过道的孙春艳撞倒并致重伤。经哈尔滨市第一医院诊断，孙春艳伤情为特急性闭合性颅内损伤、双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昏迷至今。2013年3月29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道里大队作出事故认定，杨立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立君系电车总公司职工，其系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孙春艳损害。现诉请判令电车总公司赔偿孙春艳医疗费175792元、残疾赔偿金391940元、误工费58018元、护理费及终身护理依赖2213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450元、营养费781700元、辅助器具费197872.70元、交通费150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486元、鉴定费6100元、医疗依赖603628元、病例复印费17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554809.20元。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电车总公司辩称：孙春艳的伤情是电车总公司的驾驶员造成。对孙春艳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终身护理依赖、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医疗依赖费用均不认可。病例复印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终身护理的计算时间亦无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应支付的残疾赔偿金已具有精神抚慰性质，故不同意另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
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未答辩。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医疗费175792元问题。因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为证，且电车总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二、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391940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孙春艳一级伤残，其请求的数额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护理费及终身护理依赖费用2213483元问题。孙春艳住院期间雇佣的一名护理人员月收入3500元，未超出黑龙江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9320的标准，应予支持；另一名特护日护理费350元，与特护行业收入基本相符，孙春艳按365天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予以支持。终身护理依赖的费用按黑龙江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9320的标准2人护理20年计算为1972800元。应支持孙春艳护理费总计2151159元。四、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误工费58018元问题。孙春艳医疗终结日为2014年8月12日，故误工时间应为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8月12日，计1年5个月3天，孙春艳月主张的工资3500元，未超出黑龙江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9320的标准，计算后孙春艳误工费59983元，孙春艳要求给付误工费58018元，予以支持。五、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3450元问题。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4月26日参照《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每人每日50元计算，2014年4月27日至5月19日，每人每日100元计算，支持22950元。孙春艳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3450元，不予支持。六、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营养费781700元问题。孙春艳伤后呈植物人状态，无法正常进食，应当加强营养，按日100元计算自孙春艳受伤之日起至鉴定日以及自鉴定日起20年期间的营养费为782100元，孙春艳要求赔偿781700元，予以支持。七、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辅助器具费197872.70元问题。按鉴定意见，护理床10000元，最低使用年限7年；防褥疮床垫1500元，最低使用年限5年；集尿器300元每月1个；纸尿垫300元每月1箱，上述辅助器具均按20年计算支持，总计180000元。电车总公司应给付孙春艳辅助器具费用180000元，孙春艳要求给付辅助器具费197872.70元，不予支持。八、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的交通费1507元问题。因电车总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九、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42486元问题。因已支持孙春艳的误工费，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自医疗终结日即2014年8月12日起算，算至被抚养人年满18周岁止，按黑龙江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162元计算支持5年8个月15天，扣除被抚养人父亲应承担的一半后，电车总公司应赔偿孙春艳40420.50元。十、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医疗依赖费用603628元问题。结合孙春艳住院期间医疗依赖的费用支出情况，孙春艳的主张予以支持。十一、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病例复印费179.50元问题。因该费用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额外支出，予以支持。十二、关于孙春艳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已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作出补充修正，故电车总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孙春艳伤后呈植物人状态，对其家属造成经济、生活上的极大负担以及极大的精神损害，予以支持。十三、关于电车总公司提出的对孙春艳营养费计算时间、长期护理依赖时间进行鉴定申请的问题。孙春艳的存活时间并不能通过鉴定进行确定，故无鉴定必要。其主张的20年计算时间，一是孙春艳现年43周岁，按中国人均寿命75岁算，其尚有30余年的生命期间；二是在有充分的医疗手段支持和临床护理的情况下，植物人可以存活更长时间，故从保护受害人的生命健康权角度考虑，孙春艳主张按20年计算相关费用，并无不当，据此，对电车总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十四、关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数额问题。电车总公司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为×××号客车投保了交强险，该车系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该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春艳120000元。剩余的部分应由电车总公司向孙春艳进行赔偿。据此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孙春艳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电车总公司赔偿孙春艳医疗费165792元、残疾赔偿金281940元、护理费及终身护理依赖2151159元、误工费580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950元、营养费781700元、辅助器具费180000元、交通费150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420.50元、医疗依赖费用603628元、病例复印费17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337294元；三、驳回孙春艳其他的诉讼请求。诉讼费47717元（案件受理费41617元、鉴定费6100元），由电车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法院，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的，强制执行。
电车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支持孙春艳20年营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支持营养费的时间为孙春艳能从口中进食为止，但何时能从口中进食并未明确，也无法明确。所以原审法院支持其请求错误；二、原审判决一次性支付医疗依赖费用计算标准不当，应按实际发生费用依法予以纠正；三、原审判决一次性支付高额赔偿款，将造成电车总公司生产困难，不利于保护电车总公司利益，应以定期金和分期方式支付为妥。请二审法院从法律判决与社会效果统一的角度，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中营养费、医疗依赖费，判令营养费、医疗依赖费实际发生后支付；2、改判各项赔偿费用以定期金和分期方式支付。
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二审未答辩。
孙春艳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电车总公司上诉提出的营养费及护理依赖费待实际发生后支付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受害人的年龄、伤残情况、鉴定意见及康复治疗的实际需要确定的营养费及护理依赖费用的给付数额并无不当，电车总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电车总公司上诉提出的以定期金和分期方式支付各项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协商不一致的，赔偿费用应当一次性支付；一次性支付确有困难的，可以分期支付，但应当提供相应的担保。”据此规定，因电车总公司在原审审理期间并未以一次性支付赔偿款确有困难为由正式提出该项申请，且一、二审审理期间亦未提供相应的担保及举示相关证证实其符合适用分期支付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电车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0元，由哈尔滨市公共电车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