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1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雄，男，生于1949年5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忠，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营山县北坝横街10号。
法定代表人：蔡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营山县朗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山县城会展中心一号楼C区三层。
法定代表人：陈虎，经理。
上诉人李超雄因与被上诉人营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以下简称营山县住建局）、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超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忠，被上诉人营山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被上诉人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超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营山县住建局、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144028.19元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4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日止，按营山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同期贷款月利率计算，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本案的关键事实。1997年6月5日，李超雄与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同日，营山县建筑规划设计室（以下简称设计室）与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同年11月27日，李超雄与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这三份合同由设计室在一审庭审中出示，档案编号为连号，充分证明其一直知道《补充合同》是虚假合同才没有在2013年3月按此合同内容进行竣工工程结算。事实上，该《补充合同》是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为应付税务机关的检查而签订的虚假合同，以下事实能够证明：第一，变更设计施工图纸在1997年11月27日前还没有制作出来，该《补充合同》第二条关于变更设计的内容与实际施工及图纸严重不符；第二，《补充合同》签订后，设计室多次向李超雄送达施工变更通知，根本就没有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有关变更设计的内容施工；第三，工程虽多次变更但没有重设正规设计变更图纸，而是将变更项目拼接而成，双方突然对工程结算方式予以变更，明显不合常理。2.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本案关键事实。1998年3月施工图纸才制作出来，此后，有时任设计室主任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经理的周纪文等人参与并签名形成《图纸会审记录》，内容显示，各方同意对施工图纸进行大量变更，明显与之前的《补充合同》第二条有关施工内容不符。更为关键的是，其中第8条明确载明“结算方式：以施工图预算工程量为基数，设计变更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90配套取费定额进行竣工结算。材料按甲方规定价调差。”能佐证《补充协议》虚假，按一审判决的逻辑，至少能证明在1998年3月以后，双方对工程竣工后的结算方式又再次变更成1997年6月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3.一审判决回避据以定案的事实和证据，严重影响判决结果。2013年3月29日，设计室提交资料并委托造价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再根据竣工结算报告出具邀请审计的函，该函载明工程结算总造价2521816.5元，并称“由于当时设计简便，未出正式的设计与变更正规图，按照竣工图及竣工说明和签证工程量项目量进行审计。该次提供的事实真实可靠，无一不真实，否则由我室承担其一切责任。”这些书证是现任设计室主任蒋清加盖鲜章并将原件交付给李超雄，证明设计室自己都认可工程结算总造价。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严重影响了判决结果。设计室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一直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2521816.51元，后在审理过程中才提出异议不认可，设计室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的不公，严重影响了本案的裁判结果。
营山县住建局辩称，请求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扣减20666.84元，即设计室代李超雄缴纳的个人所得税10666.84元及其认可欠付的设计费10000元，其余内容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双方并没有进行工程结算。设计室关于邀请审计函中的工程款数据是李超雄委托造价公司作出的，审计局并没有作出审计结论，并不能以此证明设计室认可其工程造价。2.《图纸会审记录》中载明的结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因案涉工程系职工集资建房工程，不是单位建房或招投标的工程，工程结算办法只能按照集资建房的约定进行。
李超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设计室及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144028.19元及利息，计息时间从1999年4月1日起到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营山县农村商业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计息。2.由设计室、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原系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属于设计室的下属企业。2004年8月17日，设计室经召开职工大会、报营山县建设局、营山县体制改革办批复后，将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后整体出售给陈虎，成立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设计室与陈虎在《公司整体出售协议》中约定“从甲方公司整体出售之日起，在此日之前该公司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税费全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
1997年6月5日，设计室（甲方）因新建北坝横街1、2号综合楼及其前期、附属等工程，与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该工程属职工集资住宅，建筑面积按工程竣工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标准计算为准”；“以施工图为依据，按照90定额进行施工图预算，材料进行地方材料调差，取费时，施工管理费、税金除外，作为该房屋的工程造价”；付款办法为“每幢基础完成后，每完一层，甲方付给乙方叁万元，主体工程完成后，在甲方及有关人员初验合格的情况下，所付款额，达到工程总造价的80%，其余2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留足5%作为工程保证金付清，工程保证金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同日，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又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施工队队长李超雄，双方于当天又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关于工程概况、工程造价、付款办法等内容的约定与前一《内部承包合同》一致。案涉工程于1997年6月开工，1999年3月竣工。工程开工后竣工前，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与李超雄于1997年11月27日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承建的建筑工程的主体工程按250.10元/㎡计算工程价款，并对承建工程的室内外装修及图纸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进行了约定。审理中，设计室对结算表中室内水电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和前期项目附属工程的价款无异议，认为主体工程有《补充合同》约定，应以250.10元/㎡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李超雄坚持应当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按90定额预算价款计算工程价款，在图纸会审时约定了结算方式：以施工图结算工程量，设计变更后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90定额进行竣工计算，在《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后，双方就有关问题签订的《补充合同》其中有约定土建以250.10元/㎡计算，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方式发生较大分歧。李超雄称该《补充合同》是为了应付税务签订的假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1999年3月工程竣工后，设计室称先后通过借支、转账等方式向李超雄共计支付工程款1401683.06元，李超雄对其中扣税款10666.84元，买房的价款多扣3250.10元，应退工程押金10000元没退，抵扣的设计费不当，不应扣减工程款提出异议。
2013年3月，设计室委托了南充市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结算，主体建筑装饰工程造价为1920210.66元，水电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造价为284416.45元，前期项目、附属工程造价为317189.40元，总造价为2521816.51元。同年3月29日，设计室向审计局出函请求对涉案工程按有关规定进行审计结算，但对该结算报告提出异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设计室已支付工程款的确认。
一审庭审中，设计室称已支付工程款1401683.06元，其中包括垫付李超雄税款10666.84元，支付李超雄承包修建营山县农机局建筑工程的设计费10000元，抵扣李超雄购买住房一套的购房款57000元，李超雄对以上列举的三笔款有异议，对其他支付或领取的款项无异议。设计室提供的支付工程款明细表中记载：（1）1999年4月21日扣税款10666.84元，同时有1998年9月5日营山地方税务局税务检查报告中记录，印证李超雄个人所得税10666.84元，从这两份证据来看，设计室代扣李超雄的个人所得税程序不当，并且没有出示代扣的相关税务凭据，将该项税款全额抵作李超雄应收的工程款，证据不足。（2）1998年6月23日代扣营山县农机局工程的设计费10000元，审理中李超雄自认承包修建营山县农机局单位工程属实，同时设计室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由其单位设计属实，从日常承包建筑工程的习惯来看，设计费应该由发包方承担，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设计室将其在其他单位应收的设计费直接扣抵承包工程人应收工程款的证据仍然不足，所扣款项应从已计算支付的工程款中减出。（3）2003年1月29日抵扣的购房款57000元抵工程款，李超雄购买的房屋面积为145.27㎡，单价为370元/㎡，计房价款53799.90元，多扣3250.10元。因此设计室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377766.12元（1401683.06元-10666.84元-10000元-3250.10元）。
二、对讼争建筑工程中主体工程价款是否委托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按规范重新计算工程造价，或是以《补充合同》约定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造价？
李超雄与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时间是1997年6月5日，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造价、付款办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工程造价明确约定为“以施工图为依据，按照90定额进行施工图预算，材料进行地方材料调差，取费时，施工管理费、税金除外，作为该房屋的工程造价。”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的时间是1997年11月27日，系在工程开工后竣工前，该《补充合同》也对工程价格进行了约定“土建102.35万元，每平方米250.10元。”李超雄当庭承认两份合同上的字均是其本人签写，即两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两合同分别对工程造价的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但约定内容不一致，因《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在前，《补充合同》签订在后，《补充合同》中对工程价格的约定应视为对《内部承包合同》中工程价款的变更，同时，以250.10元/㎡的单价计算主体工程价款也符合当时市场价格行情，故案涉的建筑工程主体工程价款应当以《补充合同》约定的单价250.10元/㎡按实际面积计算工程造价。本案所涉承建工程的总价款为：1629734.44元（主体工程价款4110.87㎡×250.10元/㎡+附属工程价款317189.40元+水电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款284416.45元=1629734.44元）。
三、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在改制出售前（在李超雄承包工程期间）属于设计室的下属企业，其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应由设计室承受，2004年8月17日，设计室将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整体出售给陈虎后才成立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且双方在《公司整体出售协议》中明确约定，从出售之日起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税费全部由设计室负责，故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四、李超雄主张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如何计算？
李超雄完成建筑工程后已将房屋交付使用，双方一直没有结算工程款。从设计室自认，以及向营山县审计局报送的资料显示，本案所涉工程于1999年3月竣工验收，同时从设计室提供已办理的房屋产权证时间为2001年6月，也可间接印证这一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李超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具体交付时间，也没有提供提交竣工结算文件的日期，故应以双方自认的1999年3月为工程竣工结算之日，从1999年4月起开始计算利息。利息计算标准，由于本案工程欠款涉诉时间较长，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有多次变化，从1999年4月至2016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共发布贷款基准利率30次（均以5年起以上计算），为了便于计算和执行，取其平均数进行计算较为恰当。故设计室所欠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所欠工程款251968.32元（1629734.44元-1377766.12元）为基数，从1999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62%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设计室将当时的职工住宅楼工程承包给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又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时任该公司工程队的队长李超雄，双方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合同》，三份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我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不能承包或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建筑单位更不能承包或分包给个人，但《建筑法》是1987年11月1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八次会议通过，自1988年3月1日起施行，因此双方签订的两份《内部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李超雄完成了建筑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设计室应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李超雄主张《补充合同》是虚假的、设计室主张代付李超雄的款项抵扣应支付的工程款，均没有充分证据，应分别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营山县建筑规划设计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超雄工程欠款251968.32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251968.32元为基数，从1999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62%计算）；二、驳回李超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8元，由营山县建筑规划设计室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1997年6月5日，设计室与四川省营山建筑装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建筑面积约3800平方米”。其中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为：“以施工图为依据，按照90定额进行施工图预算，材料进行地方材料调差，取费时，施工管理费、税金除外，作为该房屋的工程造价。滴水以外的围墙，坝子等附属设施，双方另行协商计算。”该合同与四川省营山建筑装饰公司、李超雄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之后的《补充合同》中均有周纪文的签名。
案涉工程包括1号楼和2号楼，根据1998年3月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制作的1号楼《施工与竣工说明》载明的内容，1号楼于1997年6月开工，1998年3月竣工，另根据该司1999年3月制作的2号楼《施工与竣工说明》载明的内容，2号楼于1998年3月开工，1999年3月竣工。工程承包范围中包括木门窗、门窗柜、防盗门（700元/道），装饰工程分部包括大小厕所及厨房张贴瓷砖等。
1998年3月，案涉工程2号楼的施工图纸制作完成。
关于案涉工程的《图纸会审记录》，有营山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易炳富、时任设计室主任周纪文、建筑装饰公司唐建雄、项目经理部李超雄共同参加会审，其中载明了2号楼的会审内容。另《图纸会审记录》第8项“结算方式”载明：“以施工图预算工程量为基数，设计变更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90配套取费定额进行竣工结算。材料按甲方规定价调差。”上述参与人员均在《图纸会审记录》上签字，但没有记载签字时间。
设计室保存的案涉工程的档案资料，设计室与四川省营山建筑装饰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页码是00009—000012，《补充合同》的页码是000013-000015。
1997年3月29日，设计室给县审计局“关于新建设计室北坝横街1、2号综合楼及前期附属工程项目邀请审计的函》（以下简称《邀请审计函》）内容有：“我室于一九九七年六月五日，与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项目经理李超雄，签订了新建北坝横街1、2号综合楼及前期附属等工程项目的修建施工承包合同，在施工中由于流沙严重，施工难度大，该工程于1997年6月开工，1999年3月全面竣工，经验收合格，全部交付投入使用，建筑面积4101平方米，按照甲、乙双方约定该工程项目按照设计与变更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照四川省建筑工程90年预算定额，结合国家规定配套相关通知，调整租费标准进行竣工结算，材料按甲方规定价调差。我室特委托相关结算机构进行了竣工结算，主体和建筑装饰工程1920210.66元，水电安装及室外附属工程284416.45元，前期项目、附属工程317189.40元，合计2521816.51元，由于当时设计简便，未出正式的设计与变更正规图，请按照竣工图及竣工说明和签证工程量项目量进行审计。该次提供的事实真实可靠，无一不真实，否则由我室承担其一切责任。”2013年5月16日，设计室原负责人周纪文在该函上签注“请审计局按照竣工图和施工图中的签证工程量，按90预算定额核算。”此后，因案涉工程不属审计范围，审计部门未作审计。
1998年10月5日，营山县地方税务局稽查分局出具了《税务检查报告》，其中载明“基本情况，李超雄系建委设计室装饰职工，个人承包修建设计室职工集资房现已领工程款533342.04元。”该户应交纳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城建税、教育附加费、交建费、印花税共计28747.12元，其中个人所得税为10666.84元。1999年4月21日，设计室以“营山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缴纳了“建筑安装营业税”28747.12元。
2016年8月10日，营山县建筑规划设计室被撤销，营山县人民政府第七十四次常务会议纪要确定，设计室注销后遗留问题由营山县住建局负责处置。二审诉讼中，本院已通知营山县住建局参加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关于责任承担。
李超雄与四川省营山建筑装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因四川省营山建筑装饰公司改制出售前属于设计室的下属企业，设计室将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公司整体出售给陈虎后才成立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且双方在《公司整体出售协议》中明确约定，从出售之日起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以及税费全部由设计室负责，故营山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2016年8月10日，设计室被撤销，根据营山县人民政府第七十四次常务会议纪要，设计室注销后遗留问题由营山县住建局负责处置，因此，设计室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义务，由营山县住建局承担。
二、关于结算依据。
设计室与四川省营山建筑装饰公司，以及四川省营山建筑装饰公司李超雄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均为：“以施工图为依据，按照90定额进行施工图预算，材料进行地方材料调差，取费时，施工管理费、税金除外，作为该房屋的工程造价。滴水以外的围墙，坝子等附属设施，双方另行协商计算。”
《图纸会审记录》载明关于结算的内容为：“以施工图预算工程量为基数，设计变更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90配套取费定额进行竣工结算。材料按甲方规定价调差。”
设计室给审计部门的《邀请审计函》上载明的是“按照四川省建筑工程90年预算定额，结合国家规定配套相关通知，调整租费标准进行竣工结算，材料按甲方规定价调差。”设计室原负责人周纪文在该函上签注“请审计局按照竣工图和施工图中的签证工程量，按90预算定额核算。”
上述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内容基本一致。
李超雄主张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营山县住建局主张按《补充合同》约定结算。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后，其结算约定应为对原合同约定的变更。李超雄上诉提出，《补充合同》系为税务问题而订立的假合同，非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李超雄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理由是：第一，《图纸会审记录》上面虽然没有记载时间，但《图纸会审记录》包括有2号楼的内容，而1998年3月份2号楼的施工图纸才制作出来，由此可以判断《图纸会审记录》的时间在1998年3月2日以后，有时任设计室主任兼建筑装饰公司经理的周纪文等人参与并签名形成的《图纸会审记录》，其中第8条明确载明“结算方式：以施工图预算工程量为基数，设计变更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90配套取费定额进行竣工结算。材料按甲方规定价调差。”能佐证《补充协议》不真实。第二，2013年设计室委托造价公司进行的结算也是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的，2013年3月29日，设计室给营山县审计局的《邀请审计函》上面仍然载明的是“按照四川省建筑工程90年预算定额，结合国家规定配套相关通知，调整租费标准进行竣工结算，材料按甲方规定价调差。”《内部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的档案编号是连号，设计室提出在造价审计时不知道《补充合同》不符常理，且参与签订两次《内部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合同》的设计室原负责人周纪文在该函上签注“请审计局按照竣工图和施工图中的签证工程量，按90预算定额核算。”亦可进行印证。
故对工程造价应按《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由于2013年设计室已经委托南充市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按此进行了竣工结算，设计室及李超雄在工程造价结算书上均作了签章。二审诉讼中，经本院通知，营山县住建局未在本院确定的时间内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对李超雄主张按南充市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结算书确认的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工程总造价款为2521816.51元。
有关款项的扣减问题。
现双方有争议的是税款及设计费共计20666.84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减。
1.税款问题。营山县住建局提出，按照1998年9月5日税务机关的检查报告中各种税的总额，与1999年4月21日，设计室以“营山建筑装饰公司”名义缴纳的“建筑安装营业税”28747.12元完全相符，即实际是按照税务检查报告交的税，因此，李超雄应该支付个人所得税10666.84元。李超雄则提出，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所有的税都应该发包方承担，且设计室缴纳的税款是建筑安装营业税，而不是个人所得税，所以李超雄对此不应承担。
本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上所约定的工程价款中不包括税款，并不能得出税款由发包方承担的结论，既然合同对税款没作约定，按照有关税收征收的规定，无论设计室缴纳的是税务检查中的个人所得税，还是按缴纳票据上所开具的“建筑安装营业税”，均应由承包方承担，故对设计室代缴的税款10666.84元从工程款中扣减。
2.设计费问题。李超雄称自己所欠的是营山县住建局的规费10000元，已用交给住建局修建农机局的保证金抵扣，并没有认可欠付设计室的设计费，因此住建局提出应从工程价款中扣减10000元设计费的辩解理由不成立。
四、关于工程欠款的利息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标准没有约定，故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正确，李超雄请求按照营山县农村商业银行的同期贷款月利率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错误，李超雄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3450号民事判决；
二、营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超雄工程款1133383.54元（2521816.51元-1388432.96元）及利息，利息从1994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三、驳回李超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8元，由营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李超雄负担140元，由营山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担14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东
审 判 员 沈咏梅
代理审判员 王婵轶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