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5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义,男,1990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涛,舞阳县文峰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珍,女,1982年11月17日生,汉族,洛阳市老城区世通汽车维修服务部经营者，现住洛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文,男,1984年8月29日生,汉族,现住洛阳市,系于永珍丈夫。
上诉人张晓义因与被上诉人于永珍、王新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涛，被上诉人于永珍、王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张晓义与王新文商量在老城区合伙投资经营汽车维修生意,商量一致后于10月27日领取了《营业执照》,执照显示于永珍为经营者,于永珍与王新文系夫妻关系。10月31日,张晓义与王新文签订了《个人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张晓义与王新文各投资百分之五十,确定每年提取利润百分之二十作为双方合伙的发展基金,剩余利润按投资比例分配。双方合伙经营中所支出的的一切费用做到合理使用,登记入账,每三个月核算一次。2015年4月份,王新文要求张晓义与于永珍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张晓义应王新文的要求签订第二份协议，时间签的是2014年10月31日,王新文不再是合伙人,该协议书由原来张晓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减为百分之三十五,于永珍为合伙负责人,执行合伙事务,具有合伙人达不成一致意见时,拥有一票否决权,张晓义只负责维修部的生产。而在实际经营中,于永珍并没有履行合伙负责人的职责,维修部业务往来,收入与支出均由王新文继续负责。张晓义是管理维修部生产的,维修部除税、材料费、工人工资外是盈利的,张晓义不但没有分配到利润,还一直垫资股本。王新文自维修部经营开始至2016年4月份名为业务费,实际是不合理的支出高达19万元,一个微小的维修部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业务费,维修部也负担不了。张晓义要求退伙进行清算,于永珍、王新文同意张晓义退伙,但不清算,张晓义无奈才诉到法院，请求于永珍、王新文退还股金,解除合伙关系。汽车维修部名为合伙,实际是于永珍、王新文家庭经营,张晓义名为合伙人,实际是出钱出力,又不给工钱。维修部经营中,王新文先后聘任会计胡玉珊、马雪梅,胡玉珊、马雪梅被王新文辞退后维修部的财务账册、票据均存放在维修部的电脑中,张晓义无法获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张晓义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由会计马雪梅复印的世通汽修台账、库存清单,张晓义用手机拍照的现金流水账等,完全可以证明张晓义与于永珍、王新文的投资数额,收入与支出的数额,完全可以作为双方清算的依据。原始账册和票据在于永珍、王新文控制之下,属于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于永珍、王新文答辩称:1、不同意法院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恳请法院尊重《合伙协议》第六条第（2）项“退伙”所规定的内容；2、答辩人不同意张晓义的请求，因为合伙协议第六条第（2）项第4小项有明确约定“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且仅清算有形资产”，答辩人没有退还张晓义合伙投资的义务；3、因为张晓义在起诉答辩人之前从来没有一次明确表示一定要退伙，也没有一次真正的坐下来商量关于退伙的事情，如果对方这样做了，双方没有达成共识，可以起诉至人民法院（这点在合伙协议第十一条有明确说明），由于张晓义没有与答辩人协商退伙的具体事项，所以答辩人认为该项费用是张晓义单方面造成的不必要的费用，应该由张晓义自行承担；4、关于张晓义起诉状中所说的“王新文有很多支出不合理”所述不实，在经营过程中，需要办每件重大事项时，王新文都会与张晓义商量争取对方同意后然后去办，并且事后或事前需要花钱时，于永珍、王新文都会把原始凭证或手工记账在报销凭证上，由双方签字确认同意，方可报销该项费用，这点查看原始凭证可以证明。对方提到的“提出后答辩人并没有更正”情况不属实，如果答辩人不更正对方是有权利不签字认可的，所以请法院明断；5、关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该协议签订是因为张晓义一再提出，自己出资困难，进行不下去等问题，双方商量由答辩人以双方原始投资金额的百分之十五，以现金形式向张晓义购买了15%的股份，并非像张晓义提出的将张晓义的股份减为35%，张晓义所述情况不属实；6、关于张晓义在诉状中所描述的“要求张晓义与于永珍签订合伙协议”及“签订协议时于永珍要求还签2014年10月31日”所提到的“要求”一词情况不属实，签订协议时所有的条款订立及合伙协议签订时的所有事项都是双方协商同意并一再审阅后才签订的，张晓义是成年人，有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如果答辩人要求张晓义那样做，合伙协议也不可能签订的顺利成功；7、关于张晓义所提到的“于永珍自担任合伙责任人以来没有履行合伙责任人职责”一说，因当初要一起合伙做生意时，张晓义是冲着王新文的人际关系和业务能力才合伙的，绝不会冲着什么都不懂的于永珍去合伙做生意，所以不存在于永珍是否履行合伙责任；8、关于张晓义所说“张晓义还一直垫资股本”一说不真实，自2015年11月份开始张晓义就没有再兑现过入股资金，当时张晓义称“要结婚实在没有钱”或是说“借某某亲戚的钱，再不还人家就不好看了”，自12月份所有开支的负担全部压到了答辩人的身上，所有开支全部由答辩人垫资来维持世通汽修的正常运作。2016年元月征得张晓义同意，由答辩人找了10万元贷款用于世通汽修日常支出及周转资金，2016年4月下旬，因资金困难一直没能付给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配件款，对方暂停了对世通汽修的配件供应，并将用于结算费用、调拨配件用的CRM系统账号暂停，无奈当时张晓义称家里有事，让先等等，答辩人无数次给张晓义打电话都不接电话，于是决定自己再垫资7万，把欠宇通客车的配件款还上。张晓义从2015年11月就没有再垫资股本，张晓义所说不属实；9、关于张晓义所提到的“必要的税、材料费、工人工资外是有盈利的”说法不符合实际，一个刚起步的企业，必要的费用很多，包括用于增进关系的业务费及杂项开销，并且基础建设方面还要自己花财力及人力去建设。至于说费用是否合理，一个私营企业为了生存，只要其目的是推动企业发展，有利于企业进步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并且当初张晓义也是同意这个观点的，在所有费用报销凭证上也都签字确认了，也就是说同意了，更不是像张晓义所说的无数次制止。答辩人即便有一票否决权，但也并没有让张晓义必须在费用凭证上签字的权利；10、由于合伙期间的原始票据及凭证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张晓义拿走，无法提供，原始凭证证明的不利后果应由张晓义承担。最后想阐述的是破坏信用基础的并非答辩人，而是张晓义自己，包括张晓义将答辩人告上法庭之前，都在隐瞒欺骗答辩人。有张晓义的起诉状签字日期，王新文与张晓义的通话录音时间及内容为证，可见张晓义为了能逃避合伙企业亏损，隐藏证据，来逃避合伙企业亏损所产生的债务及责任，恳请法院依法判令张晓义遵循《合伙协议》的规定，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肩负起应有的责任，即便是要判令合伙关系终止，张晓义同样要按合伙协议第六条第（2）项之约定，对退伙后的有形资产及债务进行清算，清算完成后，按投资比例，予以分配，方可自行处理自己的份额资产。
张晓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解除合伙关系；2、判令二被告退回原告合伙投资款人民币20万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张晓义与王新文系朋友关系，王新文与于永珍系夫妻。2014年10月，张晓义与王新文商量合伙经营汽车维修生意，同年10月27日，洛阳市老城区世通汽车维修服务部成立，对外显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于永珍。同年10月31日，王新文（甲方）与张晓义（乙方）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第一份）一份，约定：王新文与张晓义合作投资创办洛阳市老城区世通汽车维修服务部，合作期限暂定10年，王新文与张晓义各自以个人劳务和人民币作为出资分得固定资产（即货物、店面、装修等）的50%的份额。同日，王新文与张晓义所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补充条款中显示甲方是由王新文与于永珍夫妻双方共同组成。2015年4月初，张晓义（乙方）又同于永珍（甲方）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第二份）一份，但签订时间双方仍写为2014年10月31日，该份《个人合伙协议书》载明：第四、出资金额、比例、方式、期限：乙方以个人劳务和人民币作为出资，分得洛阳市老城区世通汽车维修服务部固定资产（即货物、店面、装修等）的35%的份额；甲方以个人劳务和人民币作为出资分得洛阳市老城区世通汽车维修服务部固定资产（即货物、店面、装修等）的65%的份额；第九、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终止：①合伙期届满，各方不愿继续合伙；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③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④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①合伙终止应予清算，清算人由甲乙双方担任；②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可不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③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有形出资比例承担。双方还对合伙名称、主要经营地、经营项目和范围、合伙期限、工资、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等重要事项作了约定。第二份《个人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张晓义将自己15%的份额卖给于永珍、王新文一方，自此张晓义所占份额变为35%，于永珍、王新文一方所占份额变为65%。后张晓义因与于永珍、王新文意见不合，于2016年4月24日离开洛阳市老城区世通汽车维修服务部，并于2016年5月3日具状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伙关系，退还合伙投资款20万元。另查明：2015年1月-2015年8月，张晓义共垫资191700元，于永珍、王新文共垫资270300元。截至目前，张晓义与于永珍、王新文未就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亦未向该院提供可供清算的原始账册及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民事主体。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张晓义与被告于永珍、王新文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第二份），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原告张晓义因与被告于永珍、王新文意见不合，双方已无法继续共同经营，根据双方第二份《个人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原告张晓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合伙终止后应予清算，现原告张晓义与被告于永珍、王新文并未自行经过清算，亦或向该院提供可供清算的合伙期间的原始账册及票据，该院无法确认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债权、债务及经营盈亏情况，故原告张晓义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晓义与被告于永珍、王新文的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张晓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晓义负担2150元，由被告于永珍、王新文负担2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晓义与于永珍、王新文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共同经营洛阳市老城区世通汽车维修服务部。后因双方意见不合，双方已无法继续共同经营，一审法院根据张晓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伙关系。关于张晓义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问题，按照双方协议第九条第（2）项约定，合伙终止后应予清算，现张晓义与于永珍、王新文并未自行清算，亦或向法院提供可供清算的合伙期间的原始账册及票据，无法确认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债权、债务及经营盈亏情况，故张晓义要求退还合伙投资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张晓义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晓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国欣
审判员 沈可可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