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21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其元，男，1946年10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县，汉族，高中文化，退休工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2日被衡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衡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欧阳铭富，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检察院以蒸检公诉刑诉[2017]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其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明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其元及其指定辩护人欧阳铭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其元退休后，脾气暴燥，独来独往，与他人一言不合就打人，其家人对其疏于看护。2017年2月20日晚上10点多钟，被告人董其元从外面看戏回家，发现同组被害人董某某（男，2001年11月30日出生）在其家中。被告人董其元怀疑被害人董某某在其家中偷东西，便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家中的斧子、砖头等凶器多次砍、击被害人董某某头面部、胸部及双上肢、左手腕，导致被害人董某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死亡。行凶后，被告人董其元将被害人董某某的尸体拖至其屋前坪里，并对行凶现场进行简单的清扫，然后锁门逃走。2017年2月21日晚上8时许，公安民警在湖南省环境生物技术学院将被告人董其元抓获归案。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39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董其元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被告人董其元到案经过、身份信息、群众呼声等书证，证人董某甲、朱某某、王某某、董某乙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被告人董其元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其元为泄愤，使用残忍手段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其元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对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董其元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董其元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关键证据作案工具上指纹没有提取，作案工具和被告人董其元的行为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证据不确实、充分。根据被告人董其元的病情和当时的环境，考虑疑罪从轻的情节，应认定被告人董其元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1日早上，村民在被告人董其元家门口不远处，发现一具男尸，死者头部、面部有多处伤痕血迹。经辩认，系与被告人董其元同组村民被害人董某某（男，2001年11月30日出生）。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进行现场勘验：案发现场在被告人董其元居住的房屋。房屋前土坪里摆放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腹部位置放置一个电筒、一部手机、一块手表和一个打火机。尸体手腕部、头面部均有伤痕和血迹，在尸体脚部位置至现场被告人董其元家餐厅东侧阶级边地面有明显的拖痕。现场餐厅有擦拭血迹，现场卧室门西侧门框石灰墙上和门板下端发现大量喷溅血迹和擦拭血迹。在现场东南角一块泥土地面提取一把断柄的单刃尖刀，刀刃上沾有血迹。在现场卧室北墙角边提取一把斧头，在斧头刃口上和铁质与木柄交汇处木柄上有疑似血迹。经初步调查，发现该组被告人董其元有重大嫌疑，同时，被告人董其元去向不明。根据群众反映的线索追踪，公安民警于2017年2月21日晚8时许在衡阳市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将被告人董其元抓获归案。经讯问，被告人董其元供述2017年2月20日晚上10时许，其从外面看戏回家，发现被害人董某某在其家床铺席子底下偷钱，便用随身携带的刀、家里的斧头、红砖砍、打董某某的头部，然后将尸体从客厅拖至房屋前坪。行凶后，用柴灰将地上血迹打扫干净，将斧头洗净放在自己卧室，砖头放在屋外楠竹堆里，小刀丢在禾坪电杆旁。2017年2月24日，被告人董其元在指认现场，指认在自家客厅侧门旁他用斧头和砖头、刀将被害人董某某杀害，并指认杀人后将作案工具斧头放在自家卧室后墙角，作案工具刀丢弃在门前，作案工具红砖放在房屋禾坪前约10米楠竹压着的砖堆上。在被告人董其元的指引下，刑警队法医在被告人董其元房屋禾坪前楠竹下的砖堆里提取了作案的砖头。
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通过对作案工具斧头上血迹、刀上血迹、红砖上血迹、现场地面及餐厅上血迹、被告人董其元袜子上血迹检材进行检测，检出与被害人董某某血样检材的生物成份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54×1022。现场地面血迹检材检出含有被告人董其元血样检材基因型。现场餐厅地面血迹检材检出包含被告人董其元血样检材和被害人董某某血样检材基因型。被害人董某某经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的（蒸）公（刑）鉴（法病）字[2017]003号鉴定意见：被害人董某某符合被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胸部及双上肢；锐器砍击头部及左手腕，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董其元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39号鉴定意见：被告人董其元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董某某的近亲属经本院通知，未提起附事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的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书证
（1）被告人董其元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董其元出生于1946年10月22日;
（2）衡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董其元在湖南省环境生物职业技术学院校园内被抓获；
（3）关于被害人董某某的家属与当地民众强烈要求对被告人董其元依法严惩的要求。
2、证人证言
（1）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明，2月21日他看见村里有具男尸，后来大家认出死者是被害人董某某(男，16岁)，智力不正常，在村里有小偷小摸的习惯。案发后董智元到董其元家喊董其元，但董其元不在家，估计被害人董某某的死与董其元有关。董其元有精神病，在村里爱多事，多次打过人，在地方不得人心；
（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2月21日早上听说董湾二组打死了人，他过去看发觉得是董某某，他就拨打了110。死者头部被打，满脸有血，其中一只手被砍伤。大家在一起分析，觉得应该是董其元打的，因为董其元有点精神病，而且死者死亡地点是在董其元家边上；
（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董某某于2017年2月21日死在董其元家门口，董某甲用手机报了警。董其元原来在怀化铁路局上班，后因有精神病就回老家住，平常不与人接触，一言不合就打人有暴力倾向；
（4）证人董某乙（董其元的儿子）的证言证明，董其元是他的父亲，自70年代开始有精神分裂症，那时单位给董其元在怀化铁路分局医院治疗过多次均没有好转。没有医院病历，只有1989年广州铁路局怀化分局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书。1994年左右，他父亲在怀化铁路分局第五医院看过这个精神分裂症，之后就再没有去医院治疗了。得了这个精神分裂症，他父亲一直在家休养，没有上班，1995年单位通知他去顶替他父亲工作，他父亲才退休。他父亲经常自言自语，不跟人交流，脾气暴躁有暴力倾向，曾打伤过村里的人。他父亲这个精神分裂症是间歇性的，有时正常，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3、被告人董其元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董其元的二次供述，他昨天晚上（2017年2月20日）在外面看戏，10点多钟回家。在离家还有八、十步的禾塘上，听到打门的声响。他用钥匙开门进去发现后门和卧室门二条门都被人打坏了。一个年轻男子（男子姓董，他母亲姓张，和他一个组的）把他碗柜、床、烧水器、针线包都翻动了，那男子在他床席子底下拿钱，然后从里面爬出来，他就把那男子扣哒。那男子反抗，他就用随身带的一把7寸小刀打那男子脑壳，打了一下把刀子打断哒。他就把那男子按在地上并坐在男子身上。那男子从地上摸了一把斧子要打他，他就把斧头抢过来，用斧头打那人头部5、6下，后他又摸了一个砖头在那男子头上打了几下。这时他听到周边几个队的人都在喊：“董其元，你不能放，不能用刀，只能用东西打，打死以后要两个小时才能起来”。他又摸了一个红砖在那男子头上打了几下，把那男子打死后，过了几个小时他才把那男子拖出来放在屋前的禾坪上，把那人身上的东西（一只手电筒、一块表、一只手机）都放在那男子的肚子上。然后他回到家，用柴灰把血迹扫干净，把斧子洗了放在睡觉的那间房里，刀扫丢在禾坪电杆旁，砖头丢到屋后楠竹堆里。凌晨2点多他收拾了一些东西，锁上门带了9000多块钱，走到李坳吃了一碗粉，再到农学院，后他一直在农学校里，晚上8点多钟他被公安抓了。打那人的原因是那人打烂他二道门，偷他东西，偷他钱，他就要把那人打死，他听到五个队的人都要他把那人打死，只要不用刀，这样打死后能治得好。
4、鉴定意见
（1）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39号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董其元目前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症期），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衡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的（蒸）公（刑）鉴（法病）字[2017]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董某某符合被他人持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胸部及双上肢；锐器砍击头部及左手腕，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死亡；
（3）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衡公物鉴（法物）字[2017]344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现场斧头柄上血迹、现场斧头刃上血迹、现场水果刀刀柄、现场水果刀刀刃，现场地面3号血迹、现场9号血迹、现场餐厅门上血迹、现场餐厅墙上血迹、现场餐厅地面18号血迹、现场红砖上血迹，被告人董其元袜子上血迹。以上血迹检材经DNA检验，检出与被害人董某某血样检材检出的生物成份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54×1022。对送检的现场地面2号血迹检材进行DNA检验，检出混合基因型，在19个STR基因座上包含被告人董其元血样检材基因型；对送检的现场餐厅地面19号血迹检材进行DNA检验，检出19个STR基因座上包含被告人董其元与被害人董某某血样检材基因型。
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7年2月21日9时20分至11时55分，案发现场位于衡阳县岣嵝乡神皇村董湾二组。现场座西朝东，共两层，每层二间。东侧有一块东西长约25米的土坪，在坪地红砖堆西侧、南竹堆东侧、头南脚北仰卧状摆放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上穿蓝色棉衣，下穿灰深色牛仔裤，脚穿一双蓝色运动鞋，腹部位置放置一个电筒、一个手机、一块手表和一个打火机。尸体手腕部和头面部均有伤痕和血迹，在尸体脚部位置至现场董其元家餐厅东侧阶级边地面有明显拖痕，尸体至现场屋边15米范围内的地面弧形拖痕轨迹。现场餐厅有擦拭血迹，现场卧室门西侧门框石灰墙上和门板下端发现大量喷溅血迹和擦拭血迹。在现场东南角一块泥土地面发现一把断柄的单刃尖刀，刀刃上沾有血迹。在现场卧室西北角墙角边发现和提取一把斧头，在斧头刃口上和铁质与木柄交汇处木柄上有疑似血迹；
（2）指认现场笔录及提取笔录，证明被告人董其元指引衡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其家里，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董其元指认其2月20日晚10时许在自家客厅侧门旁用斧头和砖头、刀将被害人董某某杀死。董其元指认其杀人后将作案斧头放在自家卧室后墙角，将作案砖头放在其房屋禾坪前约10米楠竹压着的砖堆上，作案用的刀丢弃在其门前。提取笔录证明，从被告人董其元身上提取黑色棉袄外套、黑色长裤、黑色皮鞋、花白色棉袜及血样。在被告人董其元指认案发现场过程中，董其元指出其作案的砖头放在其房屋禾坪前楠竹下的砖堆里，刑警队法医在其房屋禾坪前楠竹下的砖堆里提取了作案的砖头；
（3）扣押物品清单，扣押水果刀一把、斧头一把、红砖一块。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董其元及其指定辩护人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锁链，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其元用砖头、刀、斧头将进入其房间内的被害人董某某杀害，故意非法剥夺董某某的生命，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其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董其元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作案凶器上的指纹没有提取，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经审查，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在被告人董其元家中，作案工具斧头系侦查人员在被告人董其元的卧室提取，刀在被告人董其元屋旁禾坪里提取，砖头系被告人董其元带引侦查人员在其房屋禾坪楠竹下的砖堆里提取。被告人董其元对斧头、刀、砖头均进行了指认，指认系其用以杀害被害人董某某的作案工具。通过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被告人董其元袜子上的血迹以及被害人董某某血样、被告人董其元血样依法提取进行DNA检验，检出被告人董其元身上溅有被害人董某某的血样，现场地面及餐厅的血迹检材均检出被告人董其元的生物基因型。被告人董其元虽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被抓获归案后，供述其作案动机及杀害被害人董某某的经过，与现场勘验笔录、鉴定结论、指认辩认笔录、DNA检验鉴定等证据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全案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董其元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其元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主观方面，被告人董其元在公安机关二次供述均供述要将被害人董某某杀死的故意；客观方面，被告人董其元用刀、斧子、红砖，砍、击打被害人头董某某头、面部身体要害部位，导致被害人董某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死亡，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其元在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辩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董其元在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董其元从轻处罚。被害人董某某的近亲属经本院通知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其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31年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谢 洁
审 判 员 胡兴成
人民陪审员 蒋 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