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正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生。委托代理人宋狄彦，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佩，海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梁玉兰。上诉人胡正明因与被上诉人陆建生、原审被告梁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开民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正明、被上诉人陆建生的委托代理人唐佩、原审被告梁玉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10月30日，胡正明立据向陆建生借款20万元，借条（下文简称第一份借条）载明：今借海门市××新村×××幢×××室陆建生处人民币28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以海门市××小区×××幢×××室作抵押。胡正明在具借人处签名，海门市旭大商贸有限公司、海门市精通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上盖章并且由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借条上虽注明“以海门市××小区×××幢×××室作抵押”，但并未实际办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2008年12月11日，胡正明向陆建生交付钱款8万元后，陆建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已结清2007年11月至2008年11月份利息。之后于同年12月胡正明又出具借条（下文简称第二份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新村×××幢×××室陆建生处合计人民币20万元整，上年度于2008年11月30日利息已结清，于2008年12月起每月支付利息7000元。后经催要未果，陆建生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胡正明、梁玉兰归还借款20万元。另查明，胡正明与梁玉兰于××××年××月××日按照农村风俗举办婚礼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于××××年××月××日受理了梁玉兰诉胡正明离婚纠纷一案，并于当日出具（2015）门三民初字第007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二人系事实婚姻，梁玉兰与胡正明自愿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胡正明向陆建生借款后共支付如下钱款：自2007年11月起至2008年12月止，每月给付2000元；2008年的12月11日支付8万元；2009年1月至5月，每月给付7000元；2009年6月至2015年3月每月给付1500元。对于上述钱款的性质，胡正明认为均系归还的本金，而陆建生认为均系给付的利息。对于借款20万元，双方对于实际交付的金额是19万元还是20万元说法不一。原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是多少。2、尚余借款金额是多少。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系陆建生贷款所得，贷款金额为20万元，胡正明自认系其与案外人倪永平到银行办理的取款手续，其中19万元转账至其本人名下，另1万元中交付中介5000元，交付陆建生5000元，陆建生否认曾收到胡正明交付的5000元，胡正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胡正明自认交付中介款是其本人所为，故该款不应从其向陆建生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借款总额应认定为20万元。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胡正明答辩认为其出具第二份借条之前给付的钱款均系归还的本金，但庭审过程中，其又自认8万元系支付的利息，陆建生述称该8万元为第一份借条产生的全部利息，这亦可以解释为何第一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8万元，实际其中的本金为20万元、利息为8万元，故该笔钱款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胡正明借款后，自2007年11月起至2008年11月止每月给付陆建生2000元，双方对该款并未有利息的任何约定，故应认定为对本金部分的偿还，上述13个月的钱款合计26000元。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对于胡正明支付的利息8万元超出法律规定保护的范围，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2007年11月起至2008年11月期间（13个月）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如下：2007年11月1日至2007年12月20日之间的年利率7.47%，2007年12月21日至2008年9月15日之间的年利率7.56%，2008年9月16日至2008年10月8日之间的年利率7.29%，2008年10月9日至2008年10月29日之间的年利率7.02%，2008年10月30日至2008年11月26日之间的年利率6.75%，2008年11月27日至2008年11月30日之间的年利率5.67%。对于该期间法律规定保护的利息金额分段计算如下：20万元×7.47%×4×50/360=8300元20万元×7.56%×4×264/360=44352元20万元×7.29%×4×22/360=3564元20万元×7.02%×4×20/360=3120元20万元×6.75%×4×27/360=4050元20万元×5.67%×4×3/360=378元上述金额合计63764元，由此可知，第一份借条中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金额为16236元，故第二份借条出具时本金金额实际为200000元-26000元-16236元=157764元。第二份借条出具后，胡正明自2009年1月至5月止向陆建生支付7000元/月，自2009年6月起至2015年3月止给付人民币1500元/月，双方在第二份借条上书面约定利息为7000元/月，故胡正明给付的这部分款项宜认定为利息，但2009年1月至5月期间支付的利息合计35000元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超过部分亦应抵扣本金。2009年1月至5月期间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内）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4.86%（年利率）。该期间法律规定保护的利息金额为157764元×4.86%×4×150/360=12778.88元，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金额为35000元-12778.88元=22221.12元，故胡正明仍应归还借款本金的金额为157764-22221.12元=135542.88元。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正明立据向陆建生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依法承担偿还责任。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胡正明应在陆建生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故陆建生的主张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胡正明的借款行为发生于其与梁玉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目前，没有证据证实二人曾与陆建生约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曾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为陆建生知晓，故本案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梁玉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正明、梁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建生借款135542.88元。二、驳回陆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陆建生负担1386元，胡正明、梁玉兰负担2914元。宣判后，胡正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所借资金系高利转贷，应予追缴。2、原审认定的双方借款事实不清，上诉人未收到借款。3、原审认定还款数额不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总计25.75万元，但一审仅认定11.35万元，与事实不符。4、借款行为是上诉人个人行为，与梁玉兰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陆建生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所借的资金并非高利转贷，双方认可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用房屋抵押贷款所得，金额为20万元。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否认其收到借款与在一审中的抗辩实际收到19万元的陈述矛盾。3、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清楚，且借款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该借款用于其家庭生活经营所需，上诉人认为是个人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梁玉兰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胡正明提供书面证明两份，以证明案涉借款是其帮叶平所借，而案涉20万元借条是在被陆建生暴力殴打情况下形成，并无借钱事实发生。被上诉人陆建生对以上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到庭作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上诉人是否收到及是否构成高利转贷。2、上诉人的还款数额应认定为多少。3、案涉借款是否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支持己方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应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据既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主要凭证，也是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胡正明2007年向陆建生出具了一张28万元的借条，在偿还了部分款项后，又向陆建生出具了案涉20万元的借条并继续履行了还款义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及法律后果有清醒的认识。胡正明一方面上诉称未收到案涉借款，一方面又称已归还大部分借款，明显矛盾，故对其未收到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胡正明还上诉称系受胁迫出具案涉借条，仅提供书面证明，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如系受胁迫，胡正明也未提供其出具借条后采取补救措施的证据，相反却在之后多次履行了还款义务，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胡正明所还款项，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对双方所约定利息过高部分调整后，经核实认定胡正明尚欠陆建生本金135542.88元，于法有据。陆建生所出借资金确系从银行贷款所得，但其以自有房产抵押，风险自担，虽转借给胡正明时约定了较高的利息，但法院已依法予以调整，过高部分并未支持，胡正明上诉认为陆建生系高利转贷、应予追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法律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或妻一方名义形成的借款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所形成的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除非有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特殊情形或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确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以外的事项。案涉借款形成于胡正明、梁玉兰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正明上诉称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具有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除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也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以外的事项,故对胡正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正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元，由上诉人胡正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华审 判 员  黄中华代理审判员  王立朋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