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4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龙，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攀枝花市，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5月4日被逮捕。2018年3月29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余龙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986036。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女，1989年4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攀枝花市，汉族，本科文化，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工作人员，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4月17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0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张瑞取保候审。2018年3月6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张瑞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彭利斌，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1510202934。
原审被告人刘瑞，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攀枝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0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刘瑞取保候审。2018年3月6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刘瑞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孔令文，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合江县。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现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攀枝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0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孔令文取保候审。2018年3月6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孔令文取保候审。
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龙、刘瑞、孔令文、张瑞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川0402刑初4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龙、张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红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龙、张瑞及辩护人李艾青、陈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6年9月1日，被告人余龙为其所有的川DYRx**号思铂睿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身划痕损失险，保险期间一年。2016年9月6日下午，被告人余龙邀请被告人刘瑞、孔令文、苏某、杨某在攀枝花市东区吃晚饭，后几人于当晚12时到攀枝花市仁和区吃饭。次日2时许，被告人余龙酒后驾驶川DYRx**本田思铂睿小型轿车，搭载苏某、杨某、刘瑞、孔令文，由仁和经渡仁西线往渡口桥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南山工业园区北侧路口路段时，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五车及路灯杆、临街商铺、路侧水管管道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余龙为骗取保险赔偿金，与刘瑞、孔令文、张瑞以及苏某合谋后，由苏某顶替余龙为川DYRx**的事故驾驶员。为此张瑞、余龙托人查看了案发当天的天网监控视频，余龙、刘瑞、孔令文等人多次向交警部门、保险公司作出虚假陈述。2017年3月30日，张瑞仍继续向公安机关做出虚假陈述，坚称事发时事故车辆驾驶员为苏某。事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对此次交通事故定损金额共计221287.52元，并将定损结果告知了被告人余龙，被告人余龙于2016年10月25日向该保险公司索赔，并提供了个人身份证明和银行卡号。因保险公司等待交警部门的交通责任事故认定和公安机关的相关调查结果，故未对余龙进行赔偿。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122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投保单、索赔申请书、情况说明、定损金额告知短信、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清单、苏某的就诊记录、报案录音、视频截图照片、事故现场照片、指认照片、案发当天苏某上衣比照、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保险公司询问笔录、交警部门的事故调查笔录、证人苏某、曹某、杨某、吕某、杨某1、李某、余某、杨某2、钱某等证言、被告人余龙、张瑞、刘瑞、孔令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余龙伙同被告人刘瑞、孔令文、张瑞为骗取保险金，共谋向保险公司和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谎称事故驾驶员是苏某，骗取保险公司保费219287.52元，数额巨大，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对四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瑞、孔令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有悔改表现，依法对上述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余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瑞、孔令文、张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对被告人刘瑞、孔令文、张瑞免除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余龙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2.被告人刘瑞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3.被告人孔令文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4.被告人张瑞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龙、张瑞不服，其中原审被告人余龙与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余龙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余龙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诉、辩意见；原审被告人张瑞与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张瑞参与骗取保险金的共谋的事实错误，张瑞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诉、辩意见。
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余龙、刘瑞、孔令文、张瑞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龙、张瑞、原审被告人刘瑞、孔令文犯保险诈骗罪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6年9月10、12日，苏某主动到交警队承认之前做了虚假陈述，事故实际驾驶员是余龙。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122案件信息，证实2016年9月7日2时26分13秒，一群众报警称，在迤沙拉大道533号一辆车疑似酒驾撞到了房子及车辆。
2.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等，证实2017年3月20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向攀枝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移送川DRYx**交通事故案件，攀枝花市公安局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侦查。还证实公安机关对四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四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4.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孔令文之前受刑事处罚的情况。
6.投保单，证实余龙就川DRYx**号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投保的情况。
7.索赔申请书、情况说明、定损金额告知短信，证实被告人余龙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索赔，并提供身份证证明和银行卡号的情况，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通过短信告知余龙定损的情况。
8.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清单，证实2016年12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定损情况，定损金额共计221287.52元。
9.苏某的就诊记录，证实2016年9月13日零时2分，苏某在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治疗，因为半小时前自己割伤左手腕，伤后左腕部可见流血。左腕部可见约7厘米皮肤裂伤。
10.报案录音，证实事故发生后，余龙向保险公司报称，事故驾驶员是张瑞。
11.视频截图照片，证实2016年9月7日2时54分，苏某穿浅色横条纹短袖。3时00分，余龙上身穿深色短袖。3点12分，苏某脱去上衣。3点15分，可见余龙穿上了之前苏某所穿的浅色横条纹短袖。
12.事故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地点位于南山工业园区北侧路口段。
13.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0月18日，公安人员在苏某处扣押浅色横条纹短袖，苏某指认仁和区大河中学大门一侧巷道内吃饭地点“罗赖皮”。
14.案发当天苏某上衣比照，证实监控录像记录2016年9月6日14时，苏某身穿浅色横条纹T恤驾驶自己的长城牌轿车。监控记录2016年9月7日2时12分，肇事车辆驶过南山工业园南路口时，驾驶员身穿深色T恤，副驾驶乘客穿浅色横条纹T恤。
15.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证实出事车辆保险时间2016年9月1日，涉及险种有强制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身划痕损失险。记录的事故驾驶员是张瑞；驾驶员不属于酒后驾车。勘查现场的李某在2016年9月7日向公司反馈此案有酒驾嫌疑。记录上有被保险人余龙签字。还证实2016年9月10日至10月期间，余龙多次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要求给本车、第三者车定损。
16.保险公司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3月1日，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被告人刘瑞、孔令文进行单独询问时，在告知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后，两人仍然称苏某是事故驾驶员。
17.交警部门的事故调查笔录，证实2016年9月8日，交警一大队民警向苏某核实案件情况时，苏某作了虚假陈述，称当天交通事故的驾驶员是自己。2016年9月10、12日，苏某主动到交警队承认之前做了虚假陈述，事故实际驾驶员是余龙，并证实虚假陈述的原因一是知道余龙是酒后驾车会被处理，二是余龙酒驾保险公司会拒绝赔偿。还证实被告人余龙、刘瑞、孔令文在交警部门调查询问时，谎称交通事故的驾驶员是苏某。
1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肇事驾驶人余龙及苏某、孔令文、刘瑞等五人在仁和喝酒吃完宵夜后，由余龙饮酒后驾车行至事故地点发生交通事故，余龙为逃避其饮酒驾车被交警查处以及造成的事故损失能够通过保险公司赔偿，遂与苏某、刘瑞、孔令文三人在事发现场商量后，由苏某顶包肇事驾驶员，余龙、刘瑞、孔令文一同予以指认，以逃避现场处置民警的查处。同年9月12日苏某向交警一大队投案自首，承认肇事驾驶员余龙让其顶包的事实，并指认肇事驾驶员余龙。余龙为达到自己的目的，与刘瑞、孔令文则相互串供，多次向办案机关作伪证，并指认肇事驾驶员为苏某，以逃避法律追究。经进一步调查，刘瑞、孔令文向交警一大队均供认肇事驾驶员系余龙，并交代与余龙串供，向办案机关做伪证的事实，从而达到余龙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综上所述，余龙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让同车人员顶包，并多次与证人串供作伪证，以达到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在面对办案机关调查及证人的指认下，拒不承认自己驾车肇事的事实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余龙负事故全部责任，其余人不负责任。
19.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6日晚上至9月7日凌晨2时，他与余龙、刘瑞等人先后在“孔姐家常菜馆”、“罗赖皮”饭店吃饭喝酒，期间余龙喝了酒。饭后余龙驾驶川DYR6**号车搭乘他和刘瑞、孔令文、杨某从仁和出发，经渡仁西线往东区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南山工业园区路段时，余龙的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路灯等受损。事发后，余龙为逃避酒驾打击以及骗取保险金，与他、刘瑞商议后决定由他顶包。交警赶到现场后，他主动向交警承认自己是事故车驾驶员。交警让他吹酒精测试仪，他的酒精含量是0，交警让余龙吹，他看见酒精测试仪显示是109mg/100ml。事故处理完后，他和余龙、张瑞、孔令文来到余龙家里，商量好大家口径要保持一致。2016年9月7日下午，张瑞找熟人和他、余龙一起到派出所看了监控，但看不清人。大概9月9日，张瑞接到一个电话称高清上可以看清副驾驶的衣服。过了几天，他因为压力过大主动向交警部门说明了真实情况。余龙得知后，当天与张瑞、刘瑞、孔令文到他家中，单独与他交谈，余龙对其进行威胁，要求其改变口供，苏某无奈选择割腕自残。
2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苏某去自首当天，余龙、张瑞、刘瑞、孔令文一起到了苏某家，她告诉余龙，苏某的压力太大睡不好觉，余龙还带了两颗安眠药让苏某吃了好好睡觉。苏某告诉她当时是余龙开车，苏某顶包，目的是帮助余龙挽回损失。苏某到交警队说明真实情况后，苏某告诉她，余龙威胁了自己。事后苏某承受不了压力选择了自杀。
2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他受余龙之邀，和苏某、孔令文、刘瑞一起吃晚饭，五人均喝了酒，到当晚12时许，他们又到仁和区吃夜宵五人继续喝酒，后余龙驾车搭载他们四人在返回途中在渡仁西线发生交通事故。事后，余龙等人打电话说，余龙要报保险，苏某承认是自己开的车，交警队调查时让他一口咬定事故发生时是苏某开的车。发生事故时是余龙开车，苏某坐副驾驶，穿的浅色横条衬衣。
22.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他和杨某1在王施露警官的带领下处置现场。当时有一个身穿横条衬衣的男人自称是驾驶员，另一个身穿深色短袖的人自称是车主。他使用酒精检查仪器对驾驶员和车主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测试，自称驾驶员的是0，自称车主的是100零几。一会自称是驾驶员的男子把上衣脱了，被自称是车主的穿在身上。
2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吕某证实的基本一致。
24.证人李某（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他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从事保险事故查勘定损工作。川DYRx**号车在2016年9月发生事故，向他们公司进行了保险索赔，他负责该车的查勘定损。案发当日2时许，他接到人保财险95518报案中心的电话通知赶到现场。报案人姓余，告诉他车是张瑞开的。当时川DYRx**号车撞了四台车子，以及路边商户的卷帘门、路灯杆、绿化带、水管等公共设施。定损情况：川DYRx**号车175383.52元；川DEHx**号车21185元；川DZ8x**号车12987元；川D98x**号车1000元；川WAAx**号车350元；路灯杆4782元；其他卷帘门、水管、行道树5600元。以上事故定损金额总计221287.52元。2016年年底，他给余龙打电话，告诉了余龙定损情况，他们公司系统还要通过短信告知被保险人定损情况，如果车主对定损金额有异议可以向保险公司申请重新定损。但是余龙没有申请重新定损，所以不影响赔付。现在保险公司还没有赔付余龙，因为交警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
25.证人余某（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余龙理赔资料还差责任认定书、驾驶证和投保车辆的行驶证，如果补齐他们就可以赔付了。
26.证人杨某2（孔令文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孔令文被刑事拘留之后，张瑞找到她称，只要孔令文不改口供，公安机关就会放人。第二天，张瑞请她和刘瑞的妻子吃饭，期间张瑞与刘瑞的妻子发生了口角，刘瑞的妻子称自己知道发生事故的驾驶员是余龙。
27.证人钱某（刘瑞的老婆）的证言，证实她知道事故发生时司机是余龙，当刘瑞被刑事拘留后，张瑞找到她称，之前余龙、刘瑞等人说的都是实话，事发时司机是苏某。她听后与张瑞发生口角，反驳了张瑞的谎言。
28.被告人余龙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6日，他邀请苏某、孔令文、刘瑞、杨某在孔姐家常菜馆吃饭，除了苏某外，其余人员均喝了酒。当晚12点，苏某驾川DYR6**车搭乘他们到仁和吃宵夜。次日2时，苏某又驾该车，搭乘他们回家，在南山路口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赶到现场对他和苏某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测试，他没有注意结果。事发后，他担心保险公司不赔偿，他从后备箱内把牌照拿出来在交警没到时装上。除了被撞车辆，还有自己的车辆没有赔偿外，其余受损情况张瑞已经在事后都赔偿了。他向保险公司索赔了，在保险公司签订了索赔申请书，还提供了他的身份证和银行卡，银行卡是保险赔偿款下来了以后，直接转到卡里。保险公司定损以后，还通知他到保险公司签了损失确认书，他记得自己的车定损17万多元，其他车子定损他记不起来了，他同意定损意见。保险公司没有赔付原因是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下来。
29.被告人刘瑞的供述，证实余龙邀请他们吃饭以及后又到仁和吃饭的情况与余龙、苏某证实的一致。还证实他们在吃饭期间，除了苏某没有喝酒外，其他人都喝了酒，交通事故驾驶员是余龙。交通事故处置完后，他、孔令文、苏某、余龙、张瑞都到了余龙家商量。当时余龙说，如果让交警知道他喝酒开车，害怕工作就保不住了。而且他买车还借了几万元，如果让保险公司知道拿不到保险费，经济上也会受损失。所以余龙就给他、苏某和孔令文说，让他们在交警或保险公司询问时说事故驾驶员是苏某，他答应了。所以交警和保险公司问他，他说了谎话。事情发生后的两三天他们都在余龙家商量这个事情。主要的提议者是余龙，他们其他人都同意没有反对。张瑞带他们五人到派出所看了监控，发现驾驶员的穿着，但面部看不清楚。他记得苏某当天穿着横纹的浅色衬衫，余龙穿的深色衬衫，出事后苏某和余龙换了衣服。当天是余龙驾驶车辆，他们掩盖的目的一是余龙喝酒怕交警处罚，而是为了向保险公司索赔此次事故的损失。事故发生后，余龙准备让张瑞顶包，但他说张瑞没有和他们一起恐怕不行，苏某没有喝酒，还是让苏某来，余龙和苏某同意了，在交警到达现场后他们三人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跟交警说了假话，都同意指认是苏某开车。他们商量时，张瑞说自己能找人看了公安监控的卡口照片，可以知道卡口照片能不能看清人脸，如果不能看清人脸就一口咬定是苏某开的车，反正警察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实。余龙还说他们虽然在现场测试了酒精含量，但是没有抽血，也没有证据，所以不用怕。事后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他和余龙、张瑞、苏某等人在南山上面的一个派出所看了当时的监控，能够看到车开过去，看不清人员，他们就走了。过了两天，余龙告诉他还有个叫卡口照片的东西可以看，张瑞找朋友去看了，可以看见上衣的特征，但看不到驾驶室两个人的脸。苏某去交警队说了实情的当天，于他和余龙、孔令文、张瑞一起去苏某家，当日苏的女友也在，余龙生气地说，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这样，苏某没有说话。余龙还给了苏某两颗安眠药让苏某吃，苏没有吃他们就离开了。之后他和余龙、张瑞、孔令文一起商量过几次，余龙说去找律师咨询过，只要他们几个的口供一致，警察没有抽血，他们三人就没事。事发当时他和余龙、苏某都进行了酒精测试。
30.被告人孔令文的供述，证实案发时，是余龙驾驶车辆，搭载苏某、刘瑞、杨某和他。交警对他进行了二次询问，保险公司对其进行了一次询问，他都说了是苏某驾车的假话，隐瞒了余龙驾车的事实，因为顾忌到朋友的情面。交警处理完事故后，他和孔令文、苏某、余龙、张瑞一起到余龙家，他听他们说，苏某已经向交警承认了是驾驶员，余龙喊他们都说事故驾驶员是苏某，因为苏某没有喝酒。统一口径的提议者是余龙，他们其他几个都同意，没有人反对，但后来苏某跑到交警队说了实话。他们知道苏某说了实话后，他和余龙、刘瑞、张瑞就一起跑到苏某的家里。余龙和张瑞给他们说过，他们找人看了高清监控，说车上驾驶员穿深色衣服，副驾驶坐的人穿浅色衣服。苏某穿横杠杠的浅色衣服，余龙穿的深色衣服。因为发生事故前，余龙说该车能跑220码，他就和余龙拌嘴，然后发生了事故，余龙喊他滚，他就跑到旁边躲雨。他们商量的目的是逃避交警对于酒驾的打击，第二就是向保险公司索赔赔偿金。后面几次商量由余龙、刘瑞和他，有几次张瑞在，张瑞没有怎么说话，基本上是余龙说，张瑞只是陪他们。当天在余龙家商量时，余龙和苏某说了他们换了衣服是为了混淆交警的调查。他和余龙、刘瑞、张瑞找了苏某三次，余龙让苏某再到交警队翻供。事后，苏某觉得压力大才割腕的。
31.被告人张瑞的供述，证实事故发生后，余龙给她打了电话，她赶到现场大概20分钟左右交警到达现场。处理完现场后她和余龙、苏某、刘瑞、孔令文回到她和余龙的住处，他们四人就商量交警队作调查笔录时该怎么说，互相之间怎么把口供对上，这个过程四人都说了事故发生的时候实际驾驶员是余龙，但因苏某没有喝酒，所以交警到达现场以后他们都是跟交警说苏某开的车。到现场她就知道司机是余龙，并且发现余龙和苏某换了衣服。她就问余龙为什么要换衣服，余龙说驾驶员是自己，苏某是顶替的。她记忆中都是他们四人在一起商量的，大概有三、四次。在苏某到交警队主动说出了实情之后，就是余龙、刘瑞、孔令文在商量，大概2-3次，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一口咬定是苏某开的车。因为余龙托人去查看了公安机关在现场附近的卡口照片，虽然前排两个人衣服非常明显，但看不见面容，所以他们觉得公安机关无法认定真实的驾驶员。四人商量的目的一是为了逃避交警队对于酒驾的打击；二是为了保险公司的赔偿金。因为买车子时他们借了钱，余龙觉得这么多钱损失了很愧疚。她记得余龙等人被刑事拘留后的第二天晚上，她找过孔令文的母亲，告诉她不要担心，她会请最好的律师，三人一定会出来。事发后，她去见了孔令文母亲、刘瑞母亲及妻子钱某，为了安慰他们，让他们放宽心。钱某说刘瑞告诉其余龙才是真实的驾驶员，还指责她，人被关起来了还在说假话，她和钱某发生争吵。
32.视听资料，证实交警处警的情况，以及对苏某、余龙进行了呼气式酒精测试。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龙酒后驾驶川DYRx**本田思铂睿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制裁和骗取保险赔偿金，分别与同车人员原审被告人刘瑞、孔令文、苏某及其妻子张瑞共谋后，分别向保险公司和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谎称事故驾驶员是苏某，企图骗取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219287.52元，后因苏某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余龙等人的犯罪事实导致上诉人余龙等人骗取保险赔偿金未果，上诉人余龙、张瑞、原审被告人刘瑞、孔令文的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本案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且未造成保险公司实际损失，系犯罪未遂。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余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张瑞、原审被告人刘瑞、孔令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被告人刘瑞、孔令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上诉人余龙、张瑞及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余龙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余龙不构成保险诈骗罪；2.一审法院认定张瑞参与骗取保险金的共谋的事实错误，张瑞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诉、辩意见与在案证据中证人苏某、杨某2、钱某、李某、吕某、杨某、曹某等人证言、原审被告人刘瑞、孔令文的供述、上诉人张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2016年9月7日，余龙酒后驾驶川DYRx**本田思铂睿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制裁和骗取保险赔偿金，分别与同车人员原审被告人刘瑞、孔令文、苏某及其妻子张瑞共谋后，分别向保险公司和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谎称事故驾驶员是苏某，企图骗取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219287.52元”的犯罪事实不符，以上在案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上诉人余龙、张瑞构成保险诈骗罪，故以上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余龙的辩护人提出“保险诈骗罪系结果犯，余龙等人未实际拿到保险赔偿金，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法律政策研究室关于保险诈骗未遂能否按犯罪处理问题的答复》：“行为人已经着手实施保险诈骗行为，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获得保险赔偿的，是诈骗未遂，情节严重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本案被告人余龙等人诈骗的保险赔偿金高达219287.52元,数额巨大，且在整个过程中余龙强逼顶包人员苏某向公安机关承认其系肇事驾驶员，从而导致顶包人员苏某心里压力过大进而自杀的后果，余龙的犯罪情节严重，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构成保险诈骗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仁寿
审 判 员 曹 宇
审 判 员 李仕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肖秋帆
书 记 员 鲁玉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