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启军，男，1976年4月18日生，汉族，灌云县人，住江苏省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启成，男，汉族，1972年9月12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系上诉人哥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罗保，男，1967年5月13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审被告：南京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集镇建设南路。
法定代表人：鲁宏战，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付启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罗保、原审被告南京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启军上诉请求：1.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依法认定案涉协议无效，判决对协议实际履行的部分按实际使用面积、比例支付使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罗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有效错误。刘罗保承包的蟹塘是集体土地，属于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刘罗保将本用于水产养殖的土地租赁给付启军牟利，违反了“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应经集体经济组织代表2/3以上同意”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蟹塘已完成交付，刘罗保履行了合同义务错误。案涉蟹塘直至一审庭审时，尚有1/3由刘罗保进行生产养殖，说明蟹塘未完全交付，而是逐步交付。三、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堆土侵权应由付启军另行主张，该认定无法律依据。合同当事人有义务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刘罗保在逐步交付蟹塘过程中，因第三人的侵权致蟹塘不能完全交付时，应及时排除妨害。刘罗保虽采取了报警等行为，但并未使第三人停止侵权，刘罗保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付启军已实现合同目的错误。案涉蟹塘按约定的要求和施工方案，可堆放土方30-40万方，由于刘罗保未完全交付蟹塘，导致整个蟹塘只能堆放近10万方土，而付启军只堆放了5万方土，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付启军应当按实际使用面积支付款项。
刘罗保发表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协议签订后，刘罗保随即向付启军交付了蟹，付启军占有并使用，但仅支付13万元，余款一直未付。付启军使用蟹塘期间，第三人堆放土方的事情已由航务公司和村委协调解决，刘罗保在知晓第三人侵权的事情后，也协助付启军予以阻止。付启军以刘罗保未清塘属未完全交付的理由不成立，付启军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堆放淤泥土方，是否清塘不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且合同中已约定由付启军补偿刘罗保的相应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应属有效。付启军应在开工前一次性付清款项，但其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违反了协议的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航务公司未作答辩。
刘罗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启军支付刘罗保补偿款23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启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罗保在溧阳市南渡镇堑口村三角滩承包了125余亩地进行水产养殖，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每年的承包费为35000元。航务公司承接了芜申线航道整治工程，付启军系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付启军因工程施工需要，需将航道内的淤泥堆放在刘罗保所承包的上述河道边的蟹塘内。2016年6月8日，刘罗保与付启军经协商签订《关于三角滩回填土方协议》，协议中约定：刘罗保将承包的除了芜申运河开挖由国家征用之外剩余的80亩左右蟹塘承包给付启军进行回填，回填高度标准以原圩堤面一公尺以下高度，并由付启军无条件恢复平整，付启军应赔付刘罗保蟹塘损失和费用，土方款为18万元，塘内蟹、虾、鱼损失补贴12万元，围网、饲料机、水管、四相线路和清塘费用6万元，合计36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前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付启军按协议约定在蟹塘内堆放土方，并于2016年6月8日向刘罗保支付12万元，于2017年1月9日支付1万元，协议约定的其余款项未予支付。
2016年10月15日，因第三方未经同意在刘罗保的蟹塘内堆土，刘罗保、付启军与第三方在堆土的蟹塘处发生纠纷，后由刘罗保的妻子何红艳向南渡派出所报警，在派出所民警出警调查了解情况时，堆土的第三方称“和村里说好后到这里卸土”，村委会工作人员称“村民将地承包给刘罗保是用于养殖之类，不是用于堆土，村民有意见找到村委会，所以村委会希望三四方一起协商好，签个协议，再由村民们签字同意”。
庭审中，刘罗保称，未经其同意进行堆土的第三方的姓名是吴卫明，起初看到吴卫明进场堆土，其与付启军一直在阻止，并且也报了警，最后因为吴卫明与付启军都是航务公司在芜申运河项目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航务公司与堑口村村委会出面进行协调，最后付启军和吴卫明通过协商达成一致，刘罗保未参与该协调过程，航务公司的项目经理张总也向刘罗保告知该纠纷系公司内部纠纷，由公司自行解决，与刘罗保是无关的。
刘罗保提供了由溧阳市南渡镇堑口村村民委员会及村委会工作人员周军、张志斌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载明为：付启军与吴卫明因堆土发生纠纷后，南京航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总称该矛盾系公司内部矛盾，承诺由公司统一安排协调，后在项目部内，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周军、张志斌及项目负责人张总等人调解，付启军与吴卫明达成一致意见，付启军同意吴卫明堆放土方，并由付启军划出区域指定了吴卫明的堆放位置，吴卫明的堆放行为与刘罗保无关。
付启军称，其从未同意第三方吴卫明进行堆土，项目部的张总和堑口村村委会工作人员确实组织过其与第三方进行协商，当时调解现场有张总、张志斌、周军，吴卫明交了5万元给村委会，项目部要求将该5万元交到项目部后再支付给刘罗保，但村委会不同意，故未能调解成功。村委会同时告知付启军，刘罗保在未得到村委会的同意下，无权将蟹塘交付给他人进行堆土，并要求付启军停止堆土，为此付启军只能停止堆土，刘罗保对此也未提出任何意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罗保有责任也有义务保证合同的履行，现由于第三方介入，造成付启军无法履行合同，刘罗保具有过错。另外，刘罗保交付蟹塘给付启军时，塘内尚有虾、鱼等，刘罗保要求待捕完了再交付，后由于第三方的介入，付启军没有接收到全部面积，只堆了三分之一，故付启军要求只能按照实际堆放面积承担费用。
刘罗保对此认为，刘罗保在签订协议后已向付启军交付了蟹塘，直接让付启军用于堆土，且付启军已实际堆放土方，是否清塘也不影响其堆放。关于付启军提到的刘罗保无权将蟹塘交付给他人堆土，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使是无权处分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付启军应支付的费用不仅仅包括堆土的土方款，还包括塘内蟹、虾、鱼、围网、水管损失和清塘费用，且付启军已达到堆放土方的目的，不能仅按照堆放土方面积计算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刘罗保与付启军签订的《关于三角滩回填土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定。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违者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协议后，付启军即用蟹塘进行堆土，付启军在庭审中称刘罗保尚未对蟹塘进行清塘，故交付是在堆土过程中随着清塘逐步交付的，在第三方堆土时尚未完全交付，对该抗辩，该院从付启军签订堆土协议的合同目的看，刘罗保有无清塘不影响付启军使用，且约定的补贴款中也包括对蟹、虾、鱼的损失补贴，故在付启军使用蟹塘堆土时即应认定刘罗保已履行了交付蟹塘的合同义务。刘罗保完成其义务后，付启军也应支付补偿款，刘罗保主张的补偿款23万元，应予支持，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开工前一次性付清，刘罗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付启军的开工时间，该院采纳以报警时间2016年10月15日作为起算点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
关于第三方进入堆土事宜，刘罗保在第三方进入时已完成其合同约定的交付蟹塘的义务，且刘罗保也未同意第三方进入堆土，付启军依据堆土协议对蟹塘享有使用权，且因使用而占有该蟹塘，如第三方进入堆土侵犯了付启军的占有权，则付启军可就此另行向侵权人主张。航务公司未参与协议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罗保对航务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一、付启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罗保支付补偿款23万元，并支付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罗保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6470元，由付启军负担。
二审期间，付启军称提交电话录音资料一份，证明刘罗保与吴卫明、村委书记周军合谋串通的事实，但并未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航务公司承接了航道整治工程，付启军作为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方，需将航道内的淤泥堆放在刘罗保承包的蟹塘内，遂与刘罗保签订了《关于三角滩回填土方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堆放土方的行为并不改变原土地的性质，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付启军认为案涉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付启军应向刘罗保支付款项的金额问题。第一，案涉协议明确约定付启军向刘罗保支付塘内蟹、虾、鱼等补贴费用，表明是否清塘均不影响付启军对鱼塘的使用，付启军开始堆土的行为即表明刘罗保向其履行了交付鱼塘的义务。付启军认为刘罗保系逐步交付鱼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对于第三方吴卫明介入堆土的事宜，航务公司项目经理明确表示系其内部纠纷，刘罗保在纠纷发生后采取报警措施试图排除妨碍，故刘罗保不存在违约行为。付启军认为刘罗保与吴卫明、村委书记周军存在合谋串通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付启军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两点，刘罗保不存在违约行为，付启军认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主张不能成立，理应按合同约定向刘罗保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付启军向刘罗保支付补偿款23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付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付启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莹
审判员 谢唯立
审判员 王伟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