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鹏，男，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登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温岭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47-53号。负责人：罗帮福，该支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金港东路航管站二楼。法定代表人：梁茶清，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茶清，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被上诉人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梁茶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凤，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系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普福，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尚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230-234号。法定代表人：魏敏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娄鹏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温岭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丰公司）、梁茶清、莫普福、浙江尚信担保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6）浙7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勤丰180”轮船舶拍卖款的分配程序是强制执行程序的环节之一。上诉人作为“勤丰180”轮共有权人享有排除该分配程序的民事权益，原判将“娄鹏对招商银行依据抵押权获得船舶拍卖款分配的强制执行无异议”错误地扩大解释为“上诉人对整个船舶拍卖款分配程序无异议”并进而认定本案不存在可以被排除的强制执行，明显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勤丰180”轮被拍卖前上诉人对该船占有相应的所有权份额，原判以该船舶被拍卖导致原所有权已不存在为由否定上诉人“确认被拍卖前上诉人享有勤丰180轮的36.991369%所有权”这一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上诉人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判决娄鹏有权受让已被执行的勤丰180轮36.991369%所有权所对应的除抵押权和优先权之外的剩余拍卖款4286781.10元”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故该请求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原判驳回该诉讼请求明显错误。招商银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上诉人的起诉遗漏诉讼主体，诉讼程序存在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仅考虑了抵押权，没有考虑其他法定船舶优先权，应当追加其他优先权主体参与本案诉讼。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根据台州海事局存档的文件显示，莫普福是“勤丰180”轮的投资人和委托建造人，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勤丰公司）系受让莫普福股份取得所有权，上诉人的主张与该记载内容不一致。根据《海商法》第七、九、十条规定，船舶所有人以登记为准，上诉人主张其系“勤丰180”轮实际所有权人，对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上诉人对招商银行的抵押贷款也没有异议，表明其认可抵押登记。3.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从《“勤丰180”轮股份协议书》等证据来看，上诉人是原始船舶所有权人，不是“勤丰180”轮所有权受让人，但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有关受让人的规定，以排除“勤丰180”轮债权人的利益，属适用法律错误。《海商法》、《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相对《物权法》而言是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拍卖船舶所得价款的分配程序已做明确规定，上诉人无权排除该法律的适用。综上，上诉人不是“勤丰180”轮的登记所有权人，其直接向法院主张“勤丰180”轮的财产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船舶抵押贷款、船员工资优先受偿无异议，而对“相关债权执行完毕后拍卖款余款返还给对其享有真正权益的权利人的过程”有异议，但“拍卖款余款返还过程”属于执行结案程序，不属于执行分配程序，且尚未发生，无从异议，故上诉人所提异议不成立，其要求确认其实体权利更无依据。勤丰公司、梁茶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勤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娄鹏与梁茶清、莫普福、管根友协议合伙建造‘勤丰180’轮，且娄鹏对该船享有份额比例为36.991369%”这一事实无异议，且答辩人确认娄鹏所持份额登记在勤丰公司享有的57%份额名下。2.答辩人确认娄鹏在前述船舶份额项下对应船舶价款应由娄鹏实际享有，答辩人不会对该部分船舶价款提出任何主张。因答辩人自身原因导致的对外欠款和债务也与娄鹏无关，答辩人会自行承担相应债务。3.案涉“勤丰180”轮船舶拍卖款项扣除船舶抵押权和优先权所对应款项之后尚余6166697.62元，经计算属于娄鹏所属船舶对应36.991369%份额的款项为2281145.87元，答辩人愿意配合法院落实款项分配工作。娄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中止对“勤丰180”轮现有拍卖款的分配；2、请求确认在拍卖前娄鹏享有“勤丰180”轮36.991369%所有权；3、请求判决娄鹏有权受让已被执行的“勤丰180”轮36.991369%所有权所对应的除抵押权和优先权之外的剩余拍卖款428678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于1998年8月2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梁茶清，2009年2月6日，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浙江勤丰海运有限公司。2007年3月5日，娄鹏、梁茶清、莫普福、管根友签订合伙建造21000吨散货船股份协议书一份，约定：四方合伙建造21000吨散货船，总投资约9000万元，其中娄鹏投资3330万元，占总股份的37%，梁茶清投资1800万元，占总股份20%，莫普福投资2250万元，占总股份25%，管根友投资1620万元，占总股份18%；四方一致同意将该轮出售或委托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经营；财务工作由娄鹏负责，吴崇法任出纳。2007年7月28日，莫普福与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签订21000DWT钢制散货船建造合同一份并备案于台州海事局，合同约定：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为莫普福建造21000DWT散装货船一艘，建造价格为14800万元，分五期付款；交船日期为合同生效后18个月，优惠期3天，接船时双方签署交接船议定书，该证书签字日为正式交接船日期。娄鹏在审理中称：“勤丰180”轮系娄鹏、梁茶清、莫普福、管根友四名合伙人租用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的船台，自行买料建造的船舶，实际投资款为9070万元。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勤丰180”轮于2007年初与我司签订船台租用协议，租价每月四十万元；该轮于3月份开始分段制作，07年8月上船台，08年11月建成下水，09年初投入营运；与我司签协议时主要船东为娄鹏、莫普福、梁茶清、管根友及勤丰海运公司。2009年1月13日，莫普福与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签订船舶交接书并备案于台州海事局，交接书载明：莫普福同意接受临海市回浦船舶修造有限公司按照2007年7月28日签订的造船合同为其建造的“勤丰180”轮。2009年1月13日，莫普福与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签订船舶股份协议书一份并备案于台州海事局，协议书约定：莫普福与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自愿组合生产一百股，“勤丰180”轮所有权按股份数由两方占有，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占1股，莫普福占99股。2009年1月19日，娄鹏、梁茶清、莫普福、管根友及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签订“勤丰180”轮股份协议书一份，约定：娄鹏、梁茶清、莫普福、管根友合伙建造一艘21000吨散货船，船名“勤丰180”轮，委托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经营；总投资1.3亿元，其中娄鹏投资48088778元，占股36.991369%，梁茶清投资29013564元，占股22.318126%，莫普福投资30456227元，占股23.427867%，管根友投资22441430元，占股17.262639%，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无股份；为经营方便，“勤丰180”轮的所有权名义上登记为莫普福占43%，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占57%；在经营过程中，莫普福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娄鹏负责财务工作。2009年2月3日，莫普福与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签订船舶股份转让协议书并备案于台州海事局，协议书载明：“勤丰180”轮总船价1.3亿元，共分一百股；原为莫普福占99股，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占1股；现莫普福将其所占的56股转让给台州市路桥勤丰船务有限公司，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付清。招商银行因与勤丰公司、梁茶清、莫普福、浙江尚信担保有限公司船舶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甬海法台商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勤丰公司返还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8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复息及律师代理费70000元；招商银行就上述债权对勤丰公司、莫普福所有的“勤丰180”轮享有抵押权。案件生效后，招商银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得以立案，案号为（2016）浙72执640号，在该案执行中，该院裁定扣押勤丰公司、莫普福所有的“勤丰180”轮并于2016年6月14日拍卖该轮。2016年11月11日，买受人浙江黄岩海运有限公司以2900万元拍得“勤丰180”轮，该轮已交接完毕。2017年2月22日，娄鹏以其系涉案船舶实际共有权人之一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裁定娄鹏有权受让“勤丰180”轮36.991369%所有权所对应的剩余拍卖款4530997元，该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后娄鹏诉至该院。另查明，在“勤丰180”轮债权登记期间，共有25件案件进行了债权登记：船员工资案件24件，该院判决确认勤丰公司拖欠船员工资共673187元，全部享有船舶优先权；船舶抵押合同纠纷案件1件，本金为1800万元，本息合计22051155.38元；执行相关费用130823.01元。以上债权合计22833302.38元，船舶拍卖款共2900万元，分配完毕后，尚余6166697.62元。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排除法院对特定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基于的理由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案外人有权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娄鹏在抵押权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但又确认其对招商银行依据抵押权获得船舶拍卖款分配的强制执行无异议，故本案中不存在可以被排除的强制执行。对于娄鹏要求确认船舶股份的主张，“勤丰180”轮已于2016年11月11日在招商银行与勤丰公司、梁茶清、莫普福、浙江尚信担保有限公司船舶抵押合同纠纷案的强制执行中被依法拍卖，买受人浙江黄岩海运有限公司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取得该轮所有权，娄鹏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原船舶所有权已不存在，娄鹏请求确认其对原“勤丰180”轮享有股份已失去事实基础，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娄鹏要求确认其有权按照股份比例受让除抵押权和船舶优先权外的剩余拍卖款的诉请，该院认为，剩余拍卖款的分配涉及全部船舶共有人和登记船舶所有人债权人的利益，不属于娄鹏就抵押权执行提出的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应另行处理。综上，娄鹏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娄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4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娄鹏负担。本院认为，依招商银行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5）甬海法台商初字第45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案涉“勤丰180”轮于2016年11月11日被依法拍卖，且已交付给买受人。娄鹏对该拍卖行为本身并无异议，对招商银行的借款债权在船舶拍卖款中获得优先受偿以及“勤丰180”轮船员的工资债权在船舶拍卖款中获得优先受偿也无异议，可见，其就案涉船舶被强制拍卖以及法定优先债权的执行并无权利主张，其与本案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等也不存在权利的对抗，因此就案涉船舶被强制拍卖以及法定优先债权的执行，娄鹏的起诉缺乏诉的利益。据此，本案应驳回娄鹏的起诉。从娄鹏的异议理由和请求来看，实际是主张其对“勤丰180”轮享有的所有权虽然不能对抗抵押权以及船舶优先权，但是可以对抗被拍卖前“勤丰180”轮的登记所有权人的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因此，与其享有的“勤丰180”轮所有权份额相对应的拍卖款应归其所有，不能用于清偿登记所有权人的债务。其主张排除的是将来可能发生的执行法院依据被拍卖前“勤丰180”轮的登记所有权人的普通债权人的申请对剩余船舶拍卖款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若被拍卖前“勤丰180”轮的登记所有权人的普通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剩余船舶拍卖款予以执行的，则娄鹏可另行提起执行异议寻求救济，该异议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认定“本案不存在可以被排除的强制执行”正确，但据此驳回娄鹏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7）浙72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娄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048元，退还娄鹏；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娄鹏负担；上诉人娄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倪代化审判员  刘国华审判员  谢静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