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8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蓓琦，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孔亮，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繁强，195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宾，1983年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杨，1982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嘉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蓓琦、叶繁强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蓓琦的委托代理人ＸＸ，上诉人叶繁强，被上诉人李国宾、牟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嘉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杨蓓琦与叶繁强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8年3月23日登记结婚。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于叶繁强名下（发证日期为2002年9月25日）。李国宾与牟杨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15日，叶繁强（甲方）与李国宾、牟杨（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23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李国宾、牟杨分别于2015年3月15日支付定金25万元，2015年3月20日支付定金15万元，2015年4月15日支付房款180万元。2015年8月5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李国宾、牟杨（该案原告）诉叶繁强（该案被告）关于系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9580号（以下简称第29580号）。李国宾、牟杨在该案中的诉请为：1、判令叶繁强协助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李国宾、牟杨名下，并将系争房屋交付给李国宾、牟杨；2、判令叶繁强向李国宾、牟杨支付违约金（以每日660元的标准，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系争房屋过户到李国宾、牟杨名下之日止）。2015年12月22日，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叶繁强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国宾、牟杨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李国宾、牟杨名下，同时李国宾、牟杨支付叶繁强购房款173万元；二、叶繁强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完毕后十五日内，李国宾、牟杨支付叶繁强购房款230万元。叶繁强不服该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现正处于二审阶段（中止）。该一审判决尚未生效。2015年12月31日，杨蓓琦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为叶繁强、李国宾、牟杨居间系争房屋买卖的上海XX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与系争房屋同时期成交的同一小区的另两套房屋的成交单价为37,246元/平方米、30,559元/平方米。杨蓓琦诉称，杨蓓琦与叶繁强于1988年3月23日登记结婚，目前仍系夫妻关系。杨蓓琦与叶繁强于2002年共同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系争房屋的产权虽然仅登记在叶繁强一人名下，但属杨蓓琦与叶繁强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4月15日，叶繁强背着杨蓓琦将系争房屋出售，与李国宾、牟杨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由于李国宾、牟杨按揭贷款需要杨蓓琦的户口簿，叶繁强在家中找户口簿时被杨蓓琦发现，杨蓓琦即提出异议。叶繁强未经杨蓓琦同意擅自将夫妻共有的系争房屋出售，侵害了杨蓓琦的财产权益。李国宾、牟杨明知杨蓓琦不同意卖房，仍与叶繁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故意为之，直接对杨蓓琦侵权。后叶繁强、李国宾、牟杨间发生诉讼，杨蓓琦得到一审判决结果后，完全无法接受，认为侵犯了杨蓓琦的权利。诉请：判令叶繁强与李国宾、牟杨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叶繁强辩称，对杨蓓琦所述的杨蓓琦与叶繁强间的关系无异议。杨蓓琦所述都是事实，系争房屋是杨蓓琦与叶繁强的夫妻共同财产。买卖过程中，中介知道该情况。系争房屋登记在叶繁强一个人名下，但一直出租，租金是杨蓓琦收取的。叶繁强当时与杨蓓琦有矛盾，问了中介，如果杨蓓琦不签字是否可以买卖，中介说是可以的，所以叶繁强委托了中介出售系争房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4月15日签订的，4月16日因为李国宾、牟杨要在建行办贷款，问叶繁强的配偶即杨蓓琦为何没到场，并出示一个文件让叶繁强的配偶签字。4月16日，叶繁强回去问了，杨蓓琦才知道这件事情。叶繁强在4月25日通知中介说房屋不卖了，因为杨蓓琦这边的事情办不下来。后被李国宾、牟杨就起诉到法院了。表示同意杨蓓琦的诉请。李国宾、牟杨共同辩称，李国宾、牟杨系夫妻关系。《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之时，系争房屋登记在叶繁强一人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李国宾、牟杨有理由相信系争房屋是叶繁强一人所有。《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也没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叶繁强称其与中介交流时杨蓓琦是不知情的，但并无证据证明。叶繁强所称的反悔是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的反悔，不是在协商出售房屋中的反悔。表示不同意杨蓓琦的诉请。原审认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系争房屋登记在叶繁强一人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公信的原则，李国宾、牟杨有理由相信叶繁强有权处分系争房屋。李国宾、牟杨与系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叶繁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合理的价格受让系争房屋，系善意第三人，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于杨蓓琦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杨蓓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10元，由杨蓓琦负担。判决后，杨蓓琦、叶繁强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杨蓓琦上诉称，系争房屋属于杨蓓琦与叶繁强的夫妻共同财产，叶繁强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应认定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明知所购系夫妻共同财产仍旧与叶繁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具有过失，其并非善意第三人。即便被上诉人是善意第三人，但系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上诉人有权追回房屋。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叶繁强上诉称，同意杨蓓琦的上诉请求。叶繁强在售房时已经明确告知中介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是瞒着杨蓓琦擅自出卖的，中介始终以该房屋登记在叶繁强名下，出售无需杨蓓琦同意的说辞诱导叶繁强卖房。在杨蓓琦知道卖房之事后即表示强烈反对，叶繁强随即向中介表示不再卖房，此时离签约不到十天，但被上诉人拒绝退款，导致本案纠纷，故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叶繁强背着妻子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是违法行为，房屋出售也明显不属于日常家事代理范围，而是无权处分，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蓓琦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李国宾、牟杨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蓓琦及叶繁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代理人与系争房屋内租客所作的谈话笔录，证明两上诉人在售房期间夫妻关系不和，且杨蓓琦不知道出售房屋事宜；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再交易住房贷款售房人面谈记录及承诺书，承诺书上买受人一栏处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证明因杨蓓琦当时不在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向建设银行贷款成功；3、张江镇碧波路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2015年过年后两上诉人因关系紧张并未共同居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均与本案无关。证据1，被上诉人认为无论杨蓓琦是否知情，均不影响其与叶繁强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证据2，被上诉人系在考虑利率手续费及房贷条件等综合因素后，最终并未在建设银行申请贷款，并不是因为无法提供银行要求提供的杨蓓琦户口本身份证材料等而导致贷款失败；证据3，仅能证明叶繁强售房的时候与其父母共同居住，但不能证明其夫妻关系不和。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所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坚持以叶繁强无权处分其与杨蓓琦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则认为只需要在房地产权证上登记的权利人叶繁强同意就可以交易过户，其配偶是否同意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履行，被上诉人并无调查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义务。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系于上诉人杨蓓琦与叶繁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在叶繁强名下，根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属于杨蓓琦与叶繁强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叶繁强出售系争房屋时取得了杨蓓琦的授权或同意，故叶繁强擅自将系争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然而，系争房屋买卖合同系叶繁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叶繁强具有恶意串通损害杨蓓琦合法权益的情形，故系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虽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杨蓓琦、叶繁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对其判决理由，本院予以修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820元，由上诉人杨蓓琦负担55,410元，上诉人叶繁强负担55,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