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苏召路1628号2幢B079室。
法定代表人：徐广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亮，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富，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原审第三人：马光云，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上诉人上海苏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光富、原审第三人马光云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亮，被上诉人马光富，原审第三人马光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马光富要求返还保险理赔款85,2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系由马光云出资购买并挂靠于苏朗公司处，因马光云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相应法律责任应由马光云承担，苏朗公司有权将涉案车辆作为抵押。2.马光富与马光云就涉案车辆的转让并未取得苏朗公司的同意，对苏朗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马光富与马光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苏朗公司无关。3.交通事故在马光富与马光云变更车辆权属关系之前发生，马光富确认挂靠前发生的交通事故的经济责任由其承担，且认可车辆购买时的差价亦由其承担，马光富要求返还保险理赔款，缺乏依据。
马光富辩称：不同意苏朗公司的上诉请求。马光云与苏朗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伪造，2017年4月20日的《证明》并非马光富签名，其上内容为事后添加。
马光云述称：其未与苏朗公司签订过车辆挂靠协议。
马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光富为沪DXXX**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权人；2.苏朗公司向马光富返还沪DXXX**重型厢式货车，并协助马光富办理该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3.苏朗公司向马光富返还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赔付的沪DXXX**重型厢式货车保险理赔款85,200元。一审诉讼中，马光富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解除马光富与苏朗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并判令苏朗公司向马光富返还沪DXXX**重型厢式货车，并协助马光富办理该车辆的所有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至9月间，马光云向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购买一辆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挂靠登记在苏朗公司名下，登记车牌号码为沪DXXX**。
2016年9月26日，苏朗公司作为甲方、马光云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自费购买的车型解放、牌号沪DXXX**（注：合同约定牌号沪DXXX**系笔误）、载重9.99吨、车架号XXXXXXXXXXXXXXXXX的重型厢式货车挂靠甲方，该车辆自2016年9月26日起挂靠甲方，由甲方服务管理，乙方每年必须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1,000元，因乙方违法经营或发生交通事故等各种因素引起的经济损失，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经济损失乙方能以车辆和其他个人财产等做抵押，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等连带责任。协议有效期为捌年。落款处甲方加盖苏朗公司印章，乙方由马光云签名。
2016年9月1日，XX股份公司作为保险人就涉案的牌号为沪DXXX**的车辆出具以苏朗公司为被保险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
2017年3月21日，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0222民初40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马光云欠马光富借款100,000元，此款于2017年3月27日一次性给付；马光富与马光云双方无其它争议。2017年4月24日，该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马光云以其所有的挂靠在苏朗公司名下的沪DXXX**重型厢式货车一辆交马光富以抵付其所欠债务150,000元。
2017年4月20日，苏朗公司为甲方，马光富为乙方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自费购买的车型解放、牌号沪DXXX**、载重9.99吨、车架号XXXXXXXXXXXXXXXXX的重型厢式货车挂靠甲方，该车辆自2016年9月26日起挂靠苏朗公司，由苏朗公司服务管理，乙方每年必须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1,000元，因乙方违法经营或发生交通事故等各种因素引起的经济损失，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经济损失乙方能以车辆和其他个人财产等做抵押，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等连带责任。协议有效期为捌年。落款处甲方加盖苏朗公司印章，乙方由马光富签名。
同日，马光富出具证明，其记载的内容为，根据苏朗公司与马光云的车辆挂靠协议，马光云、马光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马光云和马光富同意，现将马光云名下的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车牌号码：沪DXXX**登记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的车辆，将挂靠协议变更为马光富名下。马光富必须依法经营运输业，严格执行交通运输业的各项法规，确认安全行车，并承担该车（沪DXXX**）在此之前的一切经济和交通事故，给苏朗公司带来有关此车的一切的损失，均有马光富本人承担……落款处，马光富签名并捺印。
2017年4月1日，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受理案外人陶某起诉马光云、苏朗公司一案，案号为（2017）苏0481民初2645号（以下简称2645号案）。该人民法院认定，沪DXXX**重型厢式货车挂靠在苏朗公司名下，马光云是实际车主。2017年1月23日5时18分，马光云驾驶沪DXXX**（搭乘陶某）沿239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江苏省溧阳市XX镇XX路路口，撞到同方向前方王某驾驶等候交通信号灯的重型自卸货车尾部，造成陶某受伤以及两车损坏的后果；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马光云承担全部责任。该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判决马光云向陶某赔付医疗费127,291.50元，苏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中，马光富、苏朗公司、马光云均确认该案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阶段。
2017年5月26日，马光富委托对事故车辆沪DXXX**进行维修，支出修理费86,000元。繁昌县XX厂出具收款单。诉讼中，苏朗公司确认已收到XX股份公司就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厢式货车的理赔款85,200元。
2017年7月13日，苏朗公司出具《收条》，其内容为，经车主同意，现将沪DXXX**解放汽车一辆，公司收下，等到2017年1月23日的一起交通事故处理完后来公司将该车开走。落款处加盖苏朗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马光云与苏朗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涉案车辆权属马光云所有；马光云在庭审中对此亦确认。而后，根据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民0222民初406号民事调解书，马光云将涉案车辆转让给马光富；并且，马光富与苏朗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就涉案车辆另行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在第二条约定，涉案车辆权属马光富所有。故，马光富请求确认沪DXXX**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马光富与苏朗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苏朗公司在约定挂靠期间扣留涉案车辆，致使马光富的车辆挂靠经营目的无法实现，马光富要求解除其与苏朗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解除后，苏朗公司应当协助马光富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关于苏朗公司提出的扣留涉案车辆和保险理赔款的理由，即苏朗公司不需要承担2645号一案中连带责任后，可以将涉案车辆还给马光富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注意到，两份涉案的车辆挂靠协议均未体现出该抗辩意见的合同依据；更何况，即便苏朗公司履行了2645号案项下的连带责任，亦可依法向马光云追偿，或依据马光富出具的证明向马光富追偿，以填补苏朗公司对案外人陶某承担付款责任的损失，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苏朗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
关于马光富请求苏朗公司返还XX股份公司就涉案车辆赔付的保险理赔款85,200元的诉讼请求，在马光富与苏朗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时马光富已经从马光云处实际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涉案车辆上的保险权益应归属马光富，且马光富已为维修涉案车辆实际支付了相应维修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关于苏朗公司提出的扣留保险理赔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已作论述，不再赘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厢式货车一辆归马光富所有；二、马光富与苏朗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解除；三、苏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马光富办理牌号为沪DXXX**的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过户手续；四、苏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光富返还保险理赔款85,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31.50元，由苏朗公司承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马光云陈述，交通事故的理赔款应由马光富享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朗公司主张不予返还保险理赔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苏朗公司二审中陈述，其不予返还保险理赔款的理由在于：1.因2645号案认定苏朗公司对马光云应向陶某赔付的医疗费127,291.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该案尚未执行完毕；2.马光富出具的《证明》中认可《车辆挂靠协议》解除后由其承担5万元购车差价。对此，本院认为，苏朗公司与马光富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在该协议签订之前，马光云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发生交通事故，产生保险理赔款85,200元并由苏朗公司收取。但因马光富系涉案车辆修理费86,000元的实际支付人，且马光云亦认为该保险理赔款属于马光富，一审法院认定该保险权益应归属于马光富，并无不当。苏朗公司在2645号案件中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后发生的追偿与本案中返还保险理赔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苏朗公司尚未履行2645号案件生效判决，其对马光云享有的追偿权尚未发生，且在马光富不同意抵销的情况下，苏朗公司以2645号案件尚未执行完毕为由，扣留保险理赔款，缺乏法律依据。苏朗公司另称马光富曾出具《证明》，由马光富承担5万元买车差价。本院认为，此与保险理赔款的返还亦非同一法律关系，苏朗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马光富返还保险理赔款，苏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苏朗公司若认为马光富具有返还5万元购车差价的义务，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苏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3元，由上诉人上海苏朗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成 阳
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