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0民终2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道新城大厦十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139972。
法定代表人：林向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章应禄，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系章某父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俞永兰，女，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章某母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梦达，女，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资溪县，系章某妻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章卓勋，男，201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系章某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章卓恒，男，201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章某儿子。
被上诉人章卓勋、章卓恒法定代理人：黄梦达，女，系章卓勋、章卓恒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明、邱应祥，南城县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盛光，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丽华，江西周庆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道宝洲路沉洲花园25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MA2XNNTU9G。
负责人：许传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李巧惠，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长虹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
负责人：刘共智，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被上诉人熊盛光、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车发现泉州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九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对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判令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52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1、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2017）城公交认字第47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被上诉人熊盛光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离开事故现场，认定负事故全部责任；2、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的认定可以说明被上诉人熊盛光系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在量刑过程中考虑了被上诉人熊盛光的逃逸行为;3、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已经对被上诉人车发现泉州公司购买商业保险合同内的免责事由进行了充分告知。因此，被上诉人熊盛光弃车离开事故现场逃逸的行为已构成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熊盛光与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已经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熊盛光按照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交通事故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无权起诉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答辩称：1、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熊盛光有逃逸行为，量刑也没有考虑逃逸情节；2、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是霸王条款，归于无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详细的完全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熊盛光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不符合条款约定情形。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提出应适用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不负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3、被上诉人熊盛光与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达成的调解协议实际上具有补偿性质，实质是被上诉人熊盛光为了在刑事审判中能够获得谅解，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并未放弃向各方当事人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熊盛光答辩称：被上诉人熊盛光并没有被认定为逃逸，离开现场是为了不被受害人家属殴打。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调解协议具有补偿性质，是为了刑事谅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车发现泉州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熊盛光不构成交通逃逸，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不成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车发现泉州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九江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熊盛光、被告车发现泉州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057692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九江公司、被告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7年4月3日22时44分左右，被告熊盛光驾驶闽Ｃ×××××小型越野客车由北往南行驶，途经江西省××××路段，撞到行人刘辉、章某，造成刘某、章某当场死亡，闽Ｃ×××××小型越野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熊盛光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章某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因肇事车辆闽Ｃ×××××小型越野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车发现泉州公司，且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九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4月3日22时44分左右，熊盛光驾驶闽Ｃ×××××小型越野客车由北往南行驶，途经206国道1668KM＋600M处江西省××××路段，撞到行人刘某、章某，造成刘某、章某当场死亡，闽Ｃ×××××小型越野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城公交认字第47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熊盛光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章某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后，熊盛光弃车逃逸，于2017年4月4日7时56分到南城县公安局新丰派出所投案。
死者章某出生于1987年8月18日，户籍登记为农业人口户籍，被扶养人有大儿子章卓勋（2010年10月8日出生）、小儿子章卓恒（2013年8月17日出生），章卓勋、章卓恒户籍登记为农业人口户籍。原告主张处理交通事故花费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闽Ｃ×××××小型越野客车（车架代码3GYFN9E58DS646478）的登记车主为车发现泉州公司。车发现泉州公司系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17年3月25日，熊盛光与福建车发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租赁闽Ｃ×××××小型越野客车。同日，该车交付熊盛光。该车在人保财险九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交通事故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了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时，均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内。
2017年6月1日，熊盛光家属与两死者家属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1、熊盛光同意赔偿两死者家属1000000元（已付200000元，余款800000元暂存于新丰村李焱书记处）。2、两死者家属应对熊盛光予以谅解，并出具谅解书。3、上述赔偿款800000元，待此案民事判决后，由双方家属协商好并拿出书面分配方案到李焱书记处领取。南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赣10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熊盛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零六个月。检察机关起诉书和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熊盛光有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但均未将该行为认定为逃逸。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一、熊盛光是否构成交通事故逃逸及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是否免责。二、熊盛光家属与两死者家属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三、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的确定；四、赔偿主体及责任承担。
一、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不负赔偿。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责的依据和前提，是熊盛光在本次事故中构成肇事逃逸。《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中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载明熊盛光弃车逃逸，但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不是认定事故事实的唯一标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熊盛光即拨打了报警电话，并未伪造现场，毁灭现场，离开现场是出于自身人身安全，免受受害者家属的人身攻击，其主观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两受害人当场死亡，熊盛光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加重危害结果的发生，且熊盛光亦不存在酒驾等违法行为。故检察机关起诉书和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均只认定熊盛光有离开事故现场的事实，但均未将该行为认定为逃逸。根据“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对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有关逃逸的认定，不予采信，熊盛光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主张刑事判决的量刑中已考虑熊盛光肇事逃逸的情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熊盛光家属在2017年6月1日与两死者家属签订一份协议书，经调查核实，认为该协议实际上具有补偿性质，协议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及见证人对此均无异议。该协议是熊盛光在羁押期间，双方家属在基层组织的调解下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实质，是熊盛光为以后的刑事审判中获得死者家属的谅解，争取从轻处罚，就其本人自愿给付的赔偿数额做出了确认。该协议并未放弃死者家属向其他被告主张赔偿的权利，亦未加重其他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和数额，不影响原告方向其他被告主张赔偿。车发现泉州公司和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主张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无权再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三、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熊盛光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死者章某的户籍登记为农业人口户籍，但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刘辉是非农业人口户籍，适用的是江西省城镇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可按2016年江西省城镇标准计算。虽然死者章某的被扶养人章卓勋、章卓恒的户籍登记为农业人口户籍，但参照《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章卓勋、章卓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2016年江西省城镇标准。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主张的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花费交通费、误工损失50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考虑到实际支出的需要，酌情支持4000元（100元／天×4人×1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确认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因章某死亡可获得的赔偿项目有：1、丧葬费28735元（57470元／年÷2）；2、死亡赔偿金794660元［573460元（28673元／年×20年）＋123872元（17696元／年×14年÷2）＋97328元（17696元／年×11年÷2）］；3、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4000元。合计827395元。
四、赔偿主体和责任承担：本案交通事故中，熊盛光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章某不负本次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予以采纳。车发现泉州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根据车辆租赁合同将该车交付给具有合法驾照的被告熊盛光使用，已完成其法定和合同义务，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明车发现泉州公司向熊盛光交付车辆时，租赁物存在缺陷和安全隐患。故车发现泉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熊盛光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车辆的投保情况，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九江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予赔偿，其余损失应由熊盛光承担。同时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作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对熊盛光承担的部分，依合同的约定在限额范围1000000元内进行理赔和给付。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的损失，应由熊盛光负责赔偿，该款可从熊盛光按协议已给付的1000000元中冲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某、章某两人死亡，根据公平原则，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应由两人均分，各得55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中应按两死者的损失按比例受偿，经核算刘某、章某的损失占总损失的比例分别为47.9％和52.1％。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因章某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82739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九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0元，由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521000元，由被告熊盛光赔偿251395元，上述应付款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熊盛光应给付的赔偿款251395元，可从按协议书已给付的1000000元中抵扣，无需支付。三、驳回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9元，由原告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负担2246元，由被告熊盛光负担1207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也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认定。
（一）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针对的是机动车驾驶人存在着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而逃逸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发生，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判断是否属于逃逸的关键在于准确认定肇事驾驶人离开现场的目的，如果离开现场的目的是为逃避法律追究，则属于逃逸；如果离开现场的目的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是惧怕被害人家属围攻、殴打而离开现场或者因报案或抢救被害人需要而不得不离开现场等，则不应认定为逃逸。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虽然记载了熊盛光弃车逃逸的事故发生经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是人民法院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但并非唯一依据。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分析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司法鉴定结论、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其他证据，综合判断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过程及原因力并确定当事人的相应责任。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事实：1、在熊盛光犯交通肇事罪刑事案件中，南城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和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均查明了熊盛光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事实，未认定该行为属交通肇事逃逸；2、南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1021刑初93号刑事判决根据熊盛光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受害人家属谅解情况、社区矫正机构意见等等，综合作出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零六个月的量刑，并不能推定出将熊盛光离开事故现场认为是逃逸而作为量刑考虑因素；3、被上诉人熊盛光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半小时内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到当地派出所投案，后因派出所没有开门又拨打了值班民警电话，上述行为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熊盛光主观上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同时也采取了报警、投案等措施；4、刑事判决的相关证据说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受害人亲属情绪非常激烈，有人扬言要找到驾驶员并杀掉，有人敲击汽车，还有到被上诉人熊盛光家中砸坏物品的行为等等，被上诉人熊盛光离开事故现场是由于害怕受害人亲属围攻殴打，出于保护自身人身安全的本能反应；5、被上诉人熊盛光没有伪造、毁灭现场，离开现场没有加重危害结果的发生或加大保险人的保险责任，同时也不存在酒驾等违法行为。综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熊盛光弃车离开现场的目的是避免受害人亲属围攻殴打，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无论是主观方面还是客观行为均不属于肇事逃逸离开现场，不符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南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有关逃逸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漳州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2017年6月1日被上诉人熊盛光与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以及另一受害人家属签订了交通事故协议书，从协议的内容、履行以及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看出，该协议书的签订是被上诉人熊盛光为了在刑事审判中能够获得受害人家属谅解，争取从轻处罚，事实上在熊盛光交通肇事案审理中，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依据协议约定，出具了书面谅解书；同时也是弥补受害人家属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巨大损失；协议不但没有放弃受害人家属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而且明确了待民事赔偿判决后协商款项分配的内容。因此，被上诉人熊盛光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章应禄、俞永兰、黄梦达、章卓勋、章卓恒提起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民事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武
审 判 员 陈剑波
审 判 员 江 坎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揭 婷
书 记 员 姜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