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国满，男，汉族，1987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伟，男，汉族，1969年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斌，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国满因与被上诉人宋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7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国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实际接收被上诉人投资款的并非上诉人，上诉人系作为中间人代替案外人张某接收相应款项，且该款项均悉数转至案外人张某名下，案外人张某系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原审法院在未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系受到案外人张某诈骗。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知晓其投资款的资金动向，亦知晓合同真实相对方系案外人张某。案外人张某以黄金投资为由诈骗上诉人与其签订多份《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上诉人共计被诈骗24260000元，案外人张某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基于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系非法无效合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红利”651000元，应当予以抵扣，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本金1593000元及24%年利率向被上诉人清偿，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名为投资，但却约定无论经营状况如何，都要给付固定的分红，这种约定明显违背了投资各方应“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这种约定是无效的，既然是无效的，这种约定就不能约束双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分两次向上诉人转账共1650000元，上诉人已于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分十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或者现金支付共计651000元，其中，2016年3月7日宋立伟确认于2015年至2016年过年期间收到张某转账15000元。因此上诉人尚欠999000元。因《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则合同中约定的红利不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且上诉人已将所有投资款转给案外人张某，该款项应由案外人张某向被上诉人偿还。宋立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金交易代加盟协议书》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借贷合同，该合同仅超过法定利息标准部分条款无效，该条款无效的情形并不影响合同的整体效力。宋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33000元），合计168.3万元。2、判令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与被告是朋友关系，2015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黄金交易加盟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中分别约定原告向被告交纳黄金交易代理加盟费用125万元和40万元。两份协议书的协议期限均为2015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8日止。原、被告在协议中分别约定原告每月分红为10万元和3.2万元。双方在两份协议书签名确认。2、原告于2015年9月21日和2015年9月22日向被告分别转账125万元和40万元。3、被告于2016年9月2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被告欠原告于2015年9月21日及2015年9月22日转入其农行深圳支行卡上的125万和40万元，此款至今尚未归还原告，属实。4、原告与被告在庭审均承认，双方的关系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款关系。5、原告与被告在庭审中确认上述两份加盟协议中原告不承担风险，只享有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两份，约定原告不参与被告的经营交易活动，不承担交易亏损，被告每月固定向原告分红，双方明显是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款关系，庭审中双方亦予以确认。因此，《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是原、被告双方对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等达成的合意。双方对借款达成合意后，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共计165万元，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收到该款项，是原告对协议约定的出借借款义务的实际履行。2016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再次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在辩称已向原告支付651000元，尚欠原告999000元，在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在《欠条》出具前，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31000元，《欠条》出具后，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经核算，自原告2015年9月21日出借借款至2016年9月21日出具《欠条》，正好为一年时间，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为594000元，因被告已付利息651000元，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57000元（651000元-594000元）应予抵扣，扣除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1593000元（1650000元-57000元）。原告请求被告清偿借款，予以支持本金1593000元。被告辩称应由案外人张某承担还款责任，既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亦未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中约定月利率为8%，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原告诉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自出具《欠条》之此日起即2016年9月22日，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本金1593000元计息至债务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欧国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立伟清偿借款本金159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本金1593000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97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欧国满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名为“代理加盟”，但从合同条款约定来看，被上诉人不参与经营活动，每月收取固定分红，故该合同不符合投资的法律特征，而与借贷关系的特征一致，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这一点也是确认的。《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作为确定借贷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该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归还本金并支付按人民法院保护上限即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黄金交易代理加盟协议书》的当事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收取款项的也是上诉人，上诉人同时出具欠条确认欠款的事实，故承担还款责任的亦应是上诉人。至于上诉人所称案外人张某，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双方的借贷关系有关，上诉人主张张某系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7元，由上诉人欧国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