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民生，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5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5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5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5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0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5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200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5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女，200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5之女。法定代理人：谢某，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陆丰市，系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之母。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韵，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各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志，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西路223号。法定代表人：陈庆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提，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芬，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准，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荣，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占，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合发，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饶平县。上诉人陈民生、何晓、谢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以下统称陈民生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蔡文准、陈锦荣、黄合发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民生等七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韵，大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提、李燕芬，陈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占，黄合发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蔡文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民生等七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新公司、陈锦荣、黄合发、蔡文准共同赔偿陈民生等七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69,949元,其中大新公司和陈锦荣各按16%的比例、黄合发和蔡文准各按24%的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多因一果”的侵权情形，应根据各自过失的大小或原因比例对陈某5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间接结合”的理解，应当参考《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一书所作出的说明。本案黄合发出借涉案渔船及相关证件的行为违法，与蔡文准的行为间接结合，导致陈某5死亡。而大新公司与陈锦荣明知蔡文准违法使用涉案渔船，非但不加制止，反而为蔡文准创造出海生产作业的条件，为陈某5溺水而亡创造了条件。故四被上诉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各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且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各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这与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间接结合”明显不一致，请予纠正。大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大新公司作为涉案船舶权利人陈锦荣所在地的基层组织，在大新边防工作站对申领《出海渔民证》登记盖章同意后，加盖大新公司公章的行为是办理申领《出海渔民证》的正常程序，并未存在过错。二、大新公司盖章行为与陈某5的死亡结果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根据《沿海船舶边防治安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边防部门是《出海渔民证》的核发单位，即使申请人已取得大新公司盖章，仍不能出海作业，且陈某5至事故发生时仍未依法取得出海渔民证。三、本案不属于多因一果的情形，大新公司与陈某5亦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无需对陈某5的死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陈锦荣辩称，本案为蔡文准雇佣陈某5引起的人身损害纠纷，陈某5与陈锦荣不存在雇佣关系。陈锦荣只是将渔船租给黄合发使用，未与他人共同经营，也不存在管理上的责任，对陈某5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黄合发辩称，涉案渔船是其向陈锦荣租的，但蔡文准没有经过其同意就拿该渔船去捕捞，黄合发对渔船被蔡文准拿走使用不知情，对于陈某5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蔡文准确认其未经黄合发同意使用了渔船并临时雇佣了陈某5。但辩称，陈某5之所以死亡系其自身操作不当、未尽安全义务所致，其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另外，陈民生等七人主张的赔偿标准错误。陈民生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新公司、蔡文准、陈锦荣、黄合发连带赔偿陈民生等七人1,154,354.7元人身损害赔偿金及本案的诉讼费用。赔偿金额包括：死亡赔偿金893,062元（以深圳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48元乘以20年）、丧葬费36,325元（以深圳市2014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054.25元乘以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13,556.37元（按照深圳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为1,442,943.37元，按80%计算即为1,154,354.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粤深圳2107”船为小型渔业船舶，船舶种类为养殖工作艇，建成日期为1999年2月5日，船舶所有人为陈锦荣。2012年7月，陈锦荣向广东省渔政总队南山大队提交渔业船舶变更项目申请表，称因“粤深圳2107”船残旧无法使用，其购买新船一艘，大新公司在该表的“村（居）委意见”一栏盖章证明情况属实。该新船被登记为“粤南山渔养22107”船。广东省渔政总队南山大队于2012年8月核发的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粤南山渔养22107”船的船舶种类为捕捞辅助船，生产方式为收鲜船，船体材质为木质，船长10.8米，型宽2.3米，型深0.96米，总吨和净吨均为1.0，取得所有权时间为2012年8月3日。广东省渔船信息采集表记载：“粤南山渔养22107”船的登记船舶所有人为陈锦荣，所占股份为100%。实际使用人为黄合发，黄合发从2013年9月12日起担任该船船长，上述信息申报于2014年9月12日。2014年11月10日，陈锦荣、黄合发签订租赁协议。该协议记载：陈锦荣将“粤南山渔养22107”船及船舶证书、航行签证簿租给黄合发出海生产养殖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2010-2020年12月”止），年租金为每年2000元，协议期内黄合发不得转租他人。受害人陈某5，男，汉族，1980年2月6日出生，生前住广东省××市××镇××西××号，农民。2015年2月底，陈某5经亲戚陈某琼介绍，被蔡文准雇佣到“粤南山渔养22107”船上工作，工作内容是在船上对潜水员潜水捕捞的蚝进行清理，工资按一天300元计算。3月24日，蔡文准向大新边防工作站为陈某5办理“申领《出海船民证》登记表”，该表的服务船舶一栏填写为“粤南山渔养22107”船，大新边防工作站在登记表上签署意见“同意”并加盖印章。因船舶所有人陈锦荣为大新村民，由大新公司在该表的申请事由栏“海上作业”处盖章确认。直到事故发生，陈某5未实际取得出海船民证。4月初，陈某5离船。5月，陈某5到蛇口工业八路绿化工程工地从事泥水工的工作。5月下旬，陈某5离开蛇口工地，回到“粤南山渔养22107”船工作。6月，林荣林来到“粤南山渔养22107”船工作，作为潜水员负责驾驶船舶、潜水捞蚝、停船靠岸等，陈某5、陈永深负责在船上清理蚝。5月8日，“粤南山渔养22107”船在深圳市宝安区小铲岛以南海域因未依法取得捕捞许可证擅自进行了潜捕捕捞作业被广东省渔政总队宝安大队查处。该大队于5月11日提取的证据包括黄合发居民身份证、该船的航行签证簿及检验证书等全套资料。该大队于8月5日作出的粤宝渔政罚决（2015）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当事人情况：“粤南山渔养22107”船、法定代表人黄合发，“粤南山渔养22107”船于2015年5月8日，在深圳市宝安区小铲岛以南海域因未依法取得捕捞许可证擅自进行了潜捕捕捞作业的行为，被罚款5000元。2015年6月18日上午，林荣林驾驶“粤南山渔养22107”船出海捞蚝，陈某5负责在船上清理蚝，陈永深未出海。下午2点左右“粤南山渔养22107”船被驾驶回到岸边。驾驶员林荣林因身体不适先行离船上岸休息，由陈某5完成停船工作。考虑到下午会退潮，陈某5将渔船停靠在距岸较远的海水中，游泳回岸边，中途（距岸约10至20米处）溺亡。深圳市公安局南山派出所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记载：“2015年6月18日16时23分，我所接110转陈某琼先生（139××××3817）报称：2015年6月18日14时40分左右，在南山区前海自贸区边防执勤处（三警区，前海新区），其堂哥陈某5（汉族，今年35岁，户籍地址：广东省××市××镇××西××号，住在南山××房）与同事林荣林出船在海边捞生蚝，今天收工比较早回，由于林荣林感冒了，林荣林就叫陈某5开船出去，将船停在外面海边，然后让陈某5游泳回到岸边上。陈某5就将船开出去后停好，然后游泳回来，后由于陈某5的游泳技术不好，就在岸边的海上溺水死亡了，死者家属对陈某5的死亡无异议，现事主已到我所备案。警情编号：S2015061811159。”6月29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出具法医学死亡证明书，证明陈某5于2015年6月18日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死”。2016年5月20日，新洲村委会出具证明记载：陈民生、何晓因年迈多病体弱，无劳动能力；陈某5三弟陈汉财因一级残疾，无劳动能力；陈某5六弟陈来壮因患脑瘤，丧失劳动能力。5月23日，新洲村委会出具的受害人陈某5家庭成员证明记载：陈某5的父母为陈民生、何晓，配偶为谢某，子女为陈某1、陈某2、陈某3（女儿）、陈某4（女儿）。陈民生、何晓所生子女包括陈某5、陈成志、陈汉财、陈ＸＸ、陈汉桂、陈银驹、陈来壮，其中陈志成、陈ＸＸ栏注有“出继他人，户口已迁出”，陈银驹栏注有“已出嫁，户口已迁出”。该证明派出所意见一栏注明情况属实，并盖有“陆丰市公安局湖东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日期为5月24日。2000年3月9日签发的户主为陈民生的户口本记载了陈成志、陈ＸＸ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卡上盖有“户口迁出”印章。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6年1月11日签发的71号残疾人证记载：陈汉财为多重残疾人，残疾类别为智力、肢体，残疾等级为一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2015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34,757.20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40元、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3.00元、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5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庭审调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大新公司、蔡文准、陈锦荣、黄合发是否需对陈某5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如需承担责任，责任范围大小。关于大新公司、蔡文准、陈锦荣、黄合发是否应对陈某5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已查明，陈某5是在为蔡文准提供个人劳务期间，因在海中停泊涉案渔船后游泳返回岸边时溺水身亡。大新公司、蔡文准、陈锦荣、黄合发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应审查大新公司、蔡文准、陈锦荣、黄合发对于陈某5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陈某5死亡的结果与各自的行为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大新公司为涉案渔船船舶所有人所在的基层组织，基于本村居民陈锦荣请求，其在蔡文准申办陈某5出海船民证时加盖了印章。本案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与陈某5之间存在雇佣或其他法律关系，或者该公司为涉案渔船的经营主体，其在陈某5死亡事件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陈某5死亡的相关法律责任。陈锦荣作为涉案渔船登记船舶所有人和出租人，通过租赁合同将涉案渔船出租给黄合发使用，由黄合发实际控制、管理。本案无证据证明陈锦荣与陈某5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其对于陈某5的死亡并无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已认定涉案渔船系经黄合发准许由蔡文准实际控制和使用，但没有证据证明黄合发与蔡文准存在共同经营捕捞生蚝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合发与陈某5成立个人劳务关系，或者陈某5听从黄合发的指示从事捕捞作业。现有证据仅能认定黄合发知悉蔡文准使用渔船的事实，即使黄合发知悉蔡文准使用该渔船用于非法捕捞作业，在未证明黄合发共同参与捕捞作业的情形下，黄合发也仅需承担由行政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应由出借人承担的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黄合发的出借行为与陈某5离船后的游泳溺水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无法证明黄合发对陈某5的溺水死亡存在过错，故陈民生等七人要求黄合发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文准自黄合发处取得涉案渔船，实际控制、使用和管理该渔船，从事生蚝捕捞牟利，其雇佣了林荣林、陈某5、陈永深等人分别从事潜水捕捞、船上清理等工作，蔡文准与陈某5之间成立直接雇佣关系，陈某5为提供劳务方，蔡文准为接受劳务方。陈某5在为蔡文准提供劳务时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蔡文准作为涉案“粤南山渔养22107”船的实际使用人及劳务合同的雇佣方，实际管理和控制船舶，其对陈某5负有指挥、监督、管理的职责，同时也负有保障船舶安全和为船员提供充分劳动保护的义务，但从查明事实看，蔡文准对无出海作业资质的陈某5从未进行任何培训，其经营管理该渔船进行非法捕捞作业期间导致陈某5死亡，应认定蔡文准已违反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并因此侵害了陈某5的人身权利，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某5作为从事捕捞作业的参与者，应知停泊渔船后游泳上岸的风险，但其过于自信，对于其溺水身亡存在一定过失，陈民生等七人自愿由陈某5承担20%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合蔡文准及陈某5的过错表现，一审法院认定蔡文准承担陈某5死亡80%的责任，陈某5承担20%的责任。关于蔡文准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大新公司、蔡文准、陈锦荣、黄合发应连带向陈民生等七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受害人陈某5为农村户口，且并不属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故陈民生等七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等请求应按一审法院所在地广州市的农村标准计算，依此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蔡文准应负的赔偿责任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某5死亡时不满60周岁，按照蔡文准的过错比例，蔡文准应向陈民生等七人支付陈某5的死亡赔偿金为213,766.40元（计算方法：13,360.40×20×0.8=213,766.4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以及《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陈民生和何晓的扶养义务人为陈某5、陈成志、陈ＸＸ、陈汉桂、陈银驹、陈来壮，陈民生和何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六人平均分担，按照2016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20年，陈某5每年需按前述标准的1/6分别向陈民生和何晓支付扶养生活费。陈某1、陈某2、陈某3和陈某4为未成年人，受害人陈某5和谢某均负有扶养义务，按照2016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陈某1、陈某2、陈某3和陈某4成年之日。在陈某1、陈某2、陈某3和陈某4成年前，陈某5需按前述标准的1/2支付扶养生活费。陈某1、陈某2、陈某3和陈某4自事故发生次日起至18周岁分别有9年零346天、11年零182天、7年零5天、8年零126天。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确定的限额原则，蔡文准应向陈民生等七人支付的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分3段计算：第1段为事故发生次日即2015年6月19日起至2025年6月1日陈某1年满18周岁之日（不含），即110,452.64元[计算方法：11,103×（9+346/365）=110,452.64]；第2段为2025年6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19日陈某2年满18周岁之日（不含），按照前述标准乘以1/3（陈某5对陈民生和何晓的扶养义务份额）加上前述标准乘以1/2（陈某5对陈某2的扶养义务份额）的总和再乘以蔡文准所负比例80%计算，即11,502.71元[11,103×（1+202/365）×（1/3+1/2）×0.8=11,502.71]；第3段为2026年12月19日陈某2年满18周岁起至2035年6月18日，按照前述标准乘以1/3再乘以蔡文准所负比例80%计算（陈某5对陈民生和何晓的扶养义务份额）计算，即25,163.84元[计算方法：11,103×（8+182/365）×1/3×0.8=26,163.84元。前述死亡赔偿金共计360,885.59元。2.丧葬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根据蔡文准的过错比例，其应向陈民生等七人支付丧葬费为29,063.60元（计算方法：72,659÷2×0.8=29,063.6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陈某5因本次事故死亡，陈民生等七人作为其配偶、父母及子女，精神上遭受了损害，结合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民生等七人的部分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蔡文准向陈民生、何晓、谢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69,949.19元；二、驳回陈民生、何晓、谢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大新公司、陈锦荣、黄合发是否应当承担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某5是在为蔡文准提供个人劳务期间，因在海中停泊涉案渔船后游泳返回岸边时溺水身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蔡文准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对陈某5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陈民生等七人并未举证证明陈某5和大新公司、黄合发、陈锦荣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而陈锦荣出租涉案渔船和黄合发出借涉案渔船的行为，仅在客观上提供了涉案渔船给蔡文准使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渔船存在质量问题，陈某5的死亡原因亦与涉案渔船本身没有关系，故黄合发和陈锦荣的行为并非导致陈某5死亡的原因；同时，大新公司并非涉案渔船的监管部门，对涉案渔船的使用及船上出海人员的资质并无实质的监督管理职能，且大新公司虽在陈某5申领《出海船民证》登记表上盖章，但陈某5并未因此取得《出海渔民证》，故大新公司的行为亦非导致陈某5死亡的原因。因此，陈锦荣、黄合发、大新公司的行为均与陈某5的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陈民生等七人主张黄合发、陈锦荣、大新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前提条件是二人以上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均是同一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而本案陈锦荣、黄合发、大新公司的行为并非导致陈某5死亡的原因，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进行审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陈民生、何晓、谢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9.23元，由上诉人陈民生、何晓、谢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负担。鉴于上诉人生活困难，上述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向磊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张怡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晓明书 记 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