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华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封地，广东粤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卫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锦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伟。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华忠因与被上诉人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5）湛麻法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冯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封地，被上诉人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华忠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湛麻法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改判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赔偿冯华忠各项损失共155001.52元，其中承包费18000元、工人停工补贴57465元、车辆停运损失75900元、医疗费和鉴定费3636.52元。二、该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仅认定“驾驶挖掘机破坏道路的主体”为本案赔偿主体，这是错误的。虽然驾驶挖掘机的只是冯锦盛一人，但雇佣挖掘机破坏涉案道路、导致冯华忠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是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五人的共同行为，冯国强、冯领当时也在现场指挥、参与破坏道路。因此，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均是本案的赔偿主体。（二）一审判决遗漏责任主体。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在破坏生产经营过程中，还殴打了孙秋梅、冯车生并导致其受到轻微伤，因而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也应承担此二人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未提及该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由于冯华忠已替该二位员工承担了医疗费，经其二人许可，可由冯华忠一并提起诉讼追偿相关费用。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属于共同故意侵权，其五人应对该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生效的（2016）粤08刑终269号判决书（第2页第二段、第三段，第10页第二段冯车生的证言）以及已生效的（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41号判决（审理查明部分的内容，第5页叶翠芳的证言、第6-8页陈炳同、郑志明、黄兴相、冯车生、何国玲的证言、第8-9页冯锦盛的供述、第10-11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华忠提供并经质证的证据”8组以及冯华忠于一审提交的10组证据的内容）可证明前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仅需赔偿被毁道路的修补费用（12952元），这一处理明显错误。如前所述，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包括两个方面（破坏生产经营行为造成的损失和打伤冯华盛员工的损失），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修补出入砖厂道路的价格即为冯华忠的全部损失。冯华忠其他的损失，诸如承包费、工人停工补贴、车辆停运损失以及雇员医疗费等，一审法院则以“其提供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不予支持，这是明显错误的。（一）冯华忠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10组证据以证明冯华忠以上两个方面的损失，上诉期间亦提交了已生效的（2016）粤08刑终269号判决书进行了证据补强；（二）一审判决否定了冯华忠在一审期间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但判决缺乏说理，这是错误的。关于上述证据是否真实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向出具证据的人员（单位）进行调查，出具证据的人员（单位）也未证实冯华忠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也没有做实证实验；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是否有关联以及上述证据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判决也没有具体说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在本案中，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的侵权行为存在共同故意，各侵权人分工合作实施侵权，这是典型的共同侵权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9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侵权责任主体只有驾驶挖掘机的冯锦盛、而把其他几人排除在赔偿责任主体之外，从而不当地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10条的规定，认定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的行为属于共同危险行为，上述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仅需赔偿道路的修复价格（12952元），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9条确定本案的赔偿范围；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第三项来确定本案财产损害的赔偿范围。被毁道路是唯一一条通往该砖厂的道路，在该被毁道路修复期间，砖厂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承包费、工人停工补贴、车辆停运损失等冯华忠必须支付的费用）。该道路对于冯华忠承包经营的砖厂而言，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一审法院完全不支持冯华忠以上三项赔偿请求，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于法无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考虑到砖厂的生产经营未因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的破坏行为而彻底停产，故冯华忠主张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承担以上三项损失60%的费用和冯华忠已支付员工的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55001.52元）较为合理。为确定以上三项损失的数额，冯华忠特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损失予以评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冯华忠的上诉请求。
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国忠的上诉。
冯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赔偿冯华忠经济损失268863.52元，其中砖厂停产期间承包费用损失30000元、砖厂员工停工期间生活补贴费95775元、营运车辆被困砖厂被逼停运、赔偿126500元、道路损失12952元、砖厂员工受伤支付医疗费3036．52元、鉴定费600元；2.由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7日，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冯村部分村民因不满位于湛江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西北侧冯华忠承包的冯村砖厂不按承包合同约定每年供应120万块红砖给本村村民，为了破坏该砖厂的生产运输，雇用一台挖掘机至冯村砖厂门口处，冯锦盛驾驶该挖掘机将通往该砖厂唯一泥路挖坏。经湛江市麻章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挖坏的泥路价值12952元。2.（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作出处理：一、冯锦盛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限冯锦盛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冯华忠的经济损失12952元。三、驳回冯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方面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一、责任主体；二、损害后果。
首先，冯锦盛驾驶挖掘机毁坏道路，虽然部分村民雇用挖掘机至冯村砖厂门口处，具有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但冯锦盛的行为造成冯华忠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规定，冯锦盛为具体侵权人，由其承担责任，是责任主体，对此，相关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作了处理。
其次，冯锦盛驾驶挖掘机毁坏道路，造成价值12952元的损失，是损害后果，已在相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获得足额赔偿。冯华忠主张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挖毁其道路，造成其承包费、车间工人停工补贴、车辆停运损失费、道路损失费等损失，以及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打伤其雇员，冯华忠承担雇员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其提供的证据因缺乏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该事实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冯华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如下判决：驳回冯华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2.95元，由冯华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冯华忠就其损失于2015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以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对涉案被告冯锦盛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立案侦查，本案事实与责任的认定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由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5年8月18日，湛江市麻章检察院以冯锦盛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同时，冯华忠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民事诉讼请求相同即：赔偿其损失268863．5元，具体如下：一、砖厂停产期间承包费用损失30000元；二、砖厂员工停工期间生活补贴费95775元；三、营运车辆被困砖厂被逼停运，赔偿所有人126500元；四、被损道路经定损价值12952元；五、砖厂员工受伤支付医疗费、鉴定费3636．52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冯锦盛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限被告冯锦盛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华忠的经济损失1295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冯华忠不服该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粤08刑终7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5）湛麻法民一初字第75号恢复诉讼通知书，恢复本案的诉讼。
本院再查明：（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现还未执行完毕。冯国强、冯领因破坏生产经营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及八个月。冯卫华、冯国伟的行为刑事未作出认定，但两人参与了涉案的侵权行为。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冯华忠的上诉理由及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冯华忠能否请求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赔偿其损失。
本案证据显示：2014年4月17日，湛江市麻章区麻章镇冯村部分村民因不满冯华忠承包的冯村砖厂不按承包合同约定每年供应120万块红砖给本村村民，为了破坏该砖厂的生产运输，便雇用一台挖掘机至冯村砖厂门口处，冯锦盛等人驾驶该挖掘机将通往该砖厂唯一泥路挖坏，双方发生打斗。麻章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冯锦盛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限被告人冯锦盛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华忠的经济损失12952元。冯华忠不服上述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冯华忠提出的砖厂停产期间承包费用损失、停工期间砖厂员工生产费用补贴损失、营运车辆被困砖厂被逼停运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该节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粤08刑终7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现未执行完毕，冯国强、冯领也已被判刑，冯卫华、冯国伟的行为虽不构成犯罪，但却共同参与了涉案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的规定，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锦盛、冯国伟等人对冯华忠所造成的损失，实际是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故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主要规定民事侵权的侵权责任法规定。冯华忠因冯锦盛等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已由上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国伟应对先归案被告人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应对（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冯锦盛赔偿冯华忠的经济损失12952元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驳回冯华忠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冯华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5）湛麻法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
二、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国伟对（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冯锦盛赔偿冯华忠的经济损失1295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冯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2.95元由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国伟承担123.8元，由冯华忠承担520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3元由冯国强、冯卫华、冯领、冯国伟承担123.8元，冯华忠承担3276.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励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邓 浓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菁菁
书 记 员 沈小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