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北海街23号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曲振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瑄，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顺昕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怡宁路16号2层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洪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顺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东方路1988号707-A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忠利，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东乌珠穆沁旗乌镇火车站南100米。注册号152525000008715。
法定代表人：李忠元，该公司总经理。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陆阳，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顺昕石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顺昕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顺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顺欣公司”）、原审第三人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乌旗顺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赵瑄，被上诉人大连顺昕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东乌旗顺欣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大连顺昕公司并非《合作新建东乌旗地方重油储运基地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一方权利主体，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首先，本案中上海顺欣公司与上诉人未就双方签订《协议》的争议结果做出最终解决，也未就双方责任承担进行划分和确定，因此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明确的情况下，上海顺欣公司并不享有单纯的债权，无权进行债权的对外转让。另外，上海顺欣公司仅是将其《协议》项下不确定的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而《协议》解除后通过结算清理可能产生的义务却仍留于上海顺欣公司。这种将合同一方权利主体基于双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不同主体享有承担的行为，不符合上述任何法律规定，依法更不应发生效力，其诉请理应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合同的一方主体若将其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第三人，只有在取得合同相对方的明示同意后，概括转让行为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仍应由原合同主体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本案如认定为债权债务的对外概括转让，上海顺欣公司虽然曾向上诉人发函告知将其《协议》项下的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不同意其转让行为，因其转让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的同意，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并非《协议》的一方权利主体，根本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仅以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已将《协议》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书面通知上诉人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取代上海顺欣公司成为合同的权利主体，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上诉人已向上海顺欣公司提供了符合要求的物流场地，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首先，本案合同并非土地使用权出资和转让合同，上诉人依据合同没有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义务。《协议》仅约定上诉人有义务提供9万平方米场地，供上海顺欣公司建设相应的配套设施，并在项目实际运行后收取物流费用，而并非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合伙经营，该协议也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被上诉人所谓的因上诉人未办理场地合法手续损害其权益，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在上诉人完成政府立项后，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理应由上海顺欣公司办理，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已取得了位于东乌旗乌里雅斯太镇，占地面积40万平方米、建筑面积2.2万平方米的综合物流基地建设项目的立项审批，并划分和交付了相应的物流场地。根据《协议》，油储罐、办公房舍等设施由上海顺欣公司建设，所有权归其所有，其作为项目的实际开发主体，理应根据法律法规在建设前，向相关部门办理土地规划及建筑规划手续。因其未履行相应手续，受到行政处罚，相应责任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需要查清，案涉项目到底是无法办理手续，还是负责办理手续的一方不办手续擅自建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5月12日《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当地政府已同意为被上诉人的储运基地补办规划手续，由此可见，项目并非无法办理手续，完全具备办理手续的条件。再次，上诉人已向上海顺欣公司提供了其所需要的物流场地，被上诉人完成项目建设仅需要19,104平方米。现上海顺欣公司已将上述设施全部建设完成，总用地面积仅为19,104平方米，因此是上海顺欣公司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仅需要19104平方米。双方提交的证据都可以证明如果项目需要，上诉人完全可以再提供场地，而被上诉人在根本没有实际需要的情况下，却主张所谓的上诉人未能依约提供足额的场地面积，完全与客观事实相违背。2.上诉人已向上海顺欣公司提供了符合要求的铁路专用线且已实际使用，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其委托案外人修筑铁路专用线及2014年东乌珠穆沁旗顺欣公司重油发送量统计表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向上海顺欣公司提供了符合要求铁路专用线，而且上海顺欣公司也已实际进行了重油业务的发送，故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已经开始实际经营，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试运行。首先，《协议》签订于2013年9月1日，根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三年，被上诉人建设完工相应设施后，重油发送业务于2014年1月开始持续运行了8个月。为期三年的合作，需要长达8个月的试运行，这显然不符合正常逻辑；其次，2013年8月29日，东乌旗顺欣公司向东乌旗人民政府做出书面请示，申请在综合物流基地内建设案涉设备，根据其所述：”目前满负荷的汽车运能一年在6万吨左右，通过铁路运输一年可保证10万至20万吨。”但被上诉人2014年1月至8月初的总运量为47,386吨，该数量已完成预计数额的一半，从发运数量上，根本就不能认定为试运行；最后，2014年1月17日，被上诉人所属的东乌旗顺欣公司委托上诉人所属的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通辽内陆港物流有限公司就案涉重油转运事宜提供物流服务，委托期限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若重油转运业务仅是试运行，被上诉人怎么可能与上诉人签订如此长期的物流服务协议。无论是从被上诉人实际运送重油的时间、数量还是其配套合同的履行来看，本案都不存在所谓的试运行。双方也从未约定任何的所谓试运行，原审法院单方片面的认定试运行，毫无根据。3.上诉人从未违反《协议》项下关于竞业禁止条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双方均不得与第三方建立与本协议约定事项具有竞争关系或可能损害另一方利益的合作关系。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从未与任何第三方设立与本协议约定事项具有竞争关系的经济实体，内蒙古珠恩嘎达布其口岸商贸运输有限公司也并非上诉人或上诉人与第三方共同设立，上诉人并未违反合同义务。上诉人只能在《协议》约定范围内，保证自己不设立相关企业，不与相关企业合作，根本不可能干涉其他企业的设立状况。（三）被上诉人的所谓经济损失与上诉人无关，数额认定于法无据，理应予以驳回。1.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费用660,226.84元，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建设油储罐、办公房舍等设施的相关规划、建设审批手续、环评检测等理应由上海顺欣公司及其所属公司办理，相应费用亦应由其承担。因其建造物缺乏上述审批建设手续，行政部门予以处罚，相应罚金理应由其承担。上述所谓的各项费用证据，上诉人均未认可其与本案关联性和真实性,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2.对被上诉人建设重油储运基地房产、资产的损失17,130,840元不予认可。行政机关之所以对上述房产予以处罚，原因是被上诉人自身不办理建设规划手续便擅自开工建设，而非项目不能办理相关建设规划手续。原审判令上诉人按其市场价值进行赔偿于法无据。同时，上述房产虽被国土资源局及环保部门予以行政处罚并责令限期拆除，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5月12日《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当地政府已同意为被上诉人的储运基地补办规划手续，并未实际收回土地，也未申请法院拆除相应建筑，项目完全具备补办手续继续使用的条件，根本不属于法律规定已经全损的情形，原审法院无权认定全损。3.本案评估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影响评估结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评估法》第26条规定，评估单位应选择两种评估方法进行评估，但是大永评报字【2017】第0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大永房估字【2017】第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机构均违反法律规定，只选用了一种评估方法。而且大永评报字【2017】第0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依据的是《资产评估准则》，其只是一个准则，并非国家法律，大永房估字【2017】第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依据的是《房地产估价规范》，其只是一个估价规范，并非国家法律，评估机构应依据《资产评估法》依法进行评估。同时，大永评报字【2017】第0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大永房估字【2017】第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均已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但原审法院却于2017年11月1日通知上诉人，案涉房产、资产将于2017年11月8日、9日进行现场勘测，这明显有悖鉴定顺序，对其报告结论理应不予认定。综上，因案涉三份报告违反鉴定程序，对于其评估结果，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完毕《协议》项下的约定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审判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赔偿金及利息。三、上诉人身为沈阳铁路局下属的国有企业，签订本合同的根本利益是通过该项目的合作实现物流服务的目的，继而达到双方共赢，上诉人没有任何必要使用无法建设的违法场地来欺骗被上诉人。导致现在项目停滞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自身经营不善亏损，其为了转嫁投资风险，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将所有责任推卸到上诉人身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四、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何时因什么原因正式停止经营的准确证据。唯一证据就是东乌旗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4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在此之后其仍然有大量的项目支出费用，在2014年7月还和东乌旗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建设用地指标优先利用协议，缴纳了土地复垦垫付金，此后还签订了多份物流协议，发运大量重油，长达数月，当地发改局也进行了项目投资备案，包括项目准确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上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明导致其停止经营的直接原因并非行政处罚。被上诉人所述因土地行政处罚导致其无法经营，与自身提交的证据严重互相矛盾。根本与事实不符。
大连顺昕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从原审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依法受让了案涉协议的相关合同权利。二、根据案涉协议第三条，上诉人应负责提供9万平方米物流场地和铁路专用线，负责平整场地，协调地方政府和沈阳铁路局，确保重油中转运行。但是上诉人并未依法依约履行其义务，根据东乌旗国土局调查复函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从上诉人的综合物流基地取得的土地面积为19,104平方米，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同时，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土地，上诉人对该土地并不具备相应的使用、处分、支配的权利。该土地2017年初才由国有牧草地变性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权属依然为国家所有、支配、处分。上诉人对该综合物流基地的土地并不具有土地使用权和支配的权利。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基于对上诉人国企身份的信任，在物流基地内的案涉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并因无权新建该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导致被罚没。由此可认定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提供依法其具有支配权的土地使用权，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三、上诉人提供的铁路线路并不是为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专属使用，已违反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四、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基于对上诉人央企的信任，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在试运行期间，被当地政府叫停，上诉人并未尽到协调当地政府确保重油中转正常运行的义务。五、上诉人的上级部门在东乌旗设立了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具有竞争关系的关联企业，违反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的约定。六、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机构的评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在评估时，法院已经依法通知了上诉人，由于上诉人拒不配合法院鉴定评估，其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合同义务，全部依法依约履行完毕，因上诉人根本违约，导致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投资建设的建筑物和附属设施已被政府全部没收，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造成的在案涉地上建设建筑物和附属设施的损失，理应由上诉人全部赔偿。
上海顺欣公司、东乌旗顺欣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大连顺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3年9月1日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与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签订的《合作新建东乌旗地区重油储运基地协议》；2.判令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向原告大连顺昕公司赔偿因被告的实质违约造成先期筹建重油储运基地不动产的直接损失17,130,840元；3.判令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向原告大连顺昕公司给付自2014年6月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标准以17,130,8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筹建该项目而实际支出的费用660,226.84元；5.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锡林郭勒盟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锡发改贸字（2012）6号通知，对于东乌旗发改局报批的《关于东乌珠穆沁旗沈铁物流商贸有限公司综合物流基地项目备案的请示》准予备案，项目名称为东乌珠穆沁旗沈铁物流商贸有限公司综合物流基地建设项目，项目地点位于东乌旗乌里雅斯太镇，项目占地面积400,000平方米，建筑面积22,000平方米。2013年8月29日，被告所属的公司东乌珠穆沁旗沈铁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向东乌旗人民政府做出书面请示，申请在被告及其所属公司综合物流基地内东北角（靠近乌珠穆沁站进站信号机位置）建设2个3000立方米的原料油罐、25个加油鹤嘴及配套设施，计划投资10,000,000元、占地10,000平方米。目前满负荷的汽车运能一年在60,000吨左右，通过铁路运输一年可保证100,000至200,000吨，公司利用既有土地及铁路线路等良好条件投资建设原料油储运罐。2013年9月2日，东乌旗政府通过文件形式同意该项目立项。
2013年9月1日，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与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签订《合作新建东乌旗地方重油储运基地协议》。协议约定，以大连沈铁提供铁路运力支持为依托，开展石化产品批发零售及重油物流业务，被告利用所属的东乌旗综合物流地招商建立重油储运基地。合同第三条约定，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的合同义务：1、投资建设储运量各为3，000立方米的原料油储罐2个、20个鹤嘴、500平方米办公房舍、地磅、加温锅炉房等配套设施；2、组织货源、确保货源充足；3、负责重油储运基地的运营管理、装卸车作业等并承担相应的安全责任；4、支付给甲方物流服务费，每月一结；5、预付给甲方相关运杂费用。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合同义务：1、负责提供90,000平方米的物流场地及铁路专用线；2、负责平整场地，接通水、电、公路等；3、负责协调运力支持、提报计划、代缴运杂费等；4、协调地方政府及沈阳铁路局，确保重油中转正常运行；5、提供物流服务，收取物流服务费。合同第五条约定，因未履行本方应负的责任和义务而造成项目终止或经济损失的，需向对方给予赔偿，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被告投资建设了3000立方米油罐2个、事故存液池、消防水罐、隔油池、鹤嘴、综合办公楼530．99平方米、生产辅助用房124.26平方米、锅炉房164.97平方米、消防泵房120.51平方米、装卸泵房82.56平方米、门头房等。
2014年1月，案涉工程基础设施建设完成，由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全资子公司第三人东乌旗顺欣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进行了试运行，运送了部分货物，并与被告所属企业签订《物流服务协议》，第三人东乌旗顺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向被告履行了支付物流费的合同义务，在试运营期间实际给付了被告所属公司物流服务费598,860元。后因东乌旗土地资源局对其进行行政处罚，无法继续运营。
2016年9月19日，由于公司内部资源整合，原告大连顺昕公司与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根据签订了《权利转让合同书》，约定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将2013年9月1日与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签订的《东乌旗地区重油储运基地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大连顺昕公司，包括合同权利及一切附属权利，并通知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解除合同，至此原告大连顺昕公司取代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成为该合同的权利主体。第三人东乌旗顺欣公司因筹建案涉项目实际支出的费用，包括可研报告42,000元、环评费用75,000元、质量监督50,000元、设计费261,500元、防雷防静电检测6555元、安全评价报告140，000元、仪器仪表检测8000元、国土资源局行政罚款27,171.84元、环境保护局行政罚款50,000元，共计660,226.84元。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到东乌珠穆沁旗国土资源局、东乌珠穆沁旗城乡建设局等当地政府机关进行调查。根据东乌珠穆沁旗国土资源局依据东乌珠穆沁旗2015年度土地利用现状数据库查询结果显示，截至2015年底，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共计占用东乌珠穆沁旗乌里雅斯太镇国有天然牧草地19.5335公顷。截至2017年5月，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占地面积19,104平方米，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占地面积168,600平方米，占用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两家企业均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权属国有。法院调取东乌珠穆沁旗城乡建设局关于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在乌珠穆沁火车站南的东乌旗综合物流基地的建设规划情况和乌珠穆沁旗铁路及附属线路铁路的规划手续问题，城乡建设局口头答复是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及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均未办理规划证和规划手续。关于东乌珠穆沁旗地区从天然牧草地变为用地单位的物流建设用地的程序及应办手续，当地国土资源局给予的口头答复是案涉土地至今城乡规划局手续无法办理，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也无法办理。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到东乌珠穆沁旗国土资源局调取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002号。一、对第三人东乌旗顺欣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1、2014年4月26日东乌珠穆沁旗国土资源局对第三人东乌旗顺欣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原告未经批准取得合法用地手续，擅自建设重油/原油储运基地行为作出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2、并处每平方米2元的罚款，合计人民币27,171.84元。二、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001号。2014年4月26日东乌珠穆沁旗国土资源局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原告未经批准取得合法用地手续，擅自占用土地建设车辆维修库和综合物流基地行为作出处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2、并处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合计人民币106,200元。
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先后两次对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生产辅助用房、锅炉房、消防泵房、装卸泵房、事故存液池、隔油池、储运基地内所有配套围墙、水泥地面、道路、油库附属设施进行司测绘、评估。大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编号N2017-SF0029的《技术报告》。后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基础配套设施的市场价值予以司法评估，大连永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大永评报字［2017］第0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7日的价值为人民币14,673,940元。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对东乌珠穆沁旗顺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东乌珠穆沁旗乌里雅斯太镇的房屋、构筑物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大连市永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大永房估字［2017］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房屋建筑物及配套设施2,321,600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135,300元，合计17,130,840元。庭审中被告对评估方法提出疑问，评估人现场做了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新建东乌旗地区重油储运基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理应按照合同的各项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9月19日，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已将《东乌旗地区重油储运基地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大连顺昕公司，包括合同权利及一切附属权利，并书面通知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解除合同，故大连顺昕公司取代第三人上海顺欣公司成为该合同的权利主体，即成为本案原告。现原告已按约定投资建设了合同项下的全部项目设施，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法的90,000平方米的物流场地，从一审法院收到的东乌旗国土局调查复函中可以确定，原告从被告的综合物流基地取得的土地面积是19,104平方米，对于被告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面积的土地这一事实，予以认定。案涉被告的综合物流场地是否取得合法手续，具有使用功能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直到2017年初，被告的综合物流基地的土地性质才由国有牧草地现变更为建设用地，土地权属仍属国家所有，被告并未享有物流基地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致使原告在基地建设完工的2014年就因非法占用国有土地而被东乌旗土地、环保等政府相关部门处以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并予以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在签订合同时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是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合法有效和约定面积的土地，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新建东乌旗地区重油储运基地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有向原告提供铁路专用线的义务，原告虽在试运营期间进行了部分运油业务，但是试运行不意味着被告已经提供了符合使用条件的且归原告使用的专用线，同时被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委托案外人修筑铁路专用线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具体的指向性，亦不足以认定建设的铁路线路是归原告专属使用，被告还应提交铁路专用线的审批和备案材料，由于被告未能提交该证据，对于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因此对于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已提供铁路专用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合同第三条第四款中记载，被告的义务之一为协调地方政府及沈阳铁路局，项目建设之初，被告向原告提供地方政府在2013年9月2日的同意批示文件、文件同意建设等批示文件，原告基于对被告为央企和对地方政府的信任开工建设，并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建设。所有工程基本建设完毕后，被告没有确保重油中转正常运行，导致原告在试运营了八个月后，被东乌旗当地各政府部门叫停项目，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并没有尽到协调当地政府和确保重油中转正常运行的合同义务，实属违约。
对于本案案涉合同的有效期限，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三年，自开通之日起累计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有效期应当从铁路专用线开通、项目正常运营之日起开始计算，开展重油运输业务累计达到三年，合同期限届满。本案原告仅进行了八个月的试运营，即被政府叫停，因此案涉合同并未达到期限届满的成就条件。另一方面，合同履行期限是否届满并不影响被告是否存在违约事实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使合同届满，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被告存在违约事实，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于被告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双方均不得与第三方建立与本合同约定事项具有竞争关系或可能损害另一方利益的合作关系。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的上级部门在东乌旗地区建立了与原告的经营业务具有竞争关系的关联企业，明显违反了合同中关于竞业禁止条款的合同义务。被告未与上级主管部门积极进行协调存在主观过错。
原告与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已履行完全部的合同义务，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事实，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案涉项目所修建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已被当地政府责令没收，该项目的一切资产可视为全损，被告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应当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过司法鉴定，原告在被告物流基地内的全部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7,130,840元，前期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为660,226.84元，合计共计17,791,066.84元。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2016年10月8日止的利息共（计算标准以17,791,066．84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庭审中对测绘、评估提出疑问，开庭时评估人已到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又组织了第二次现场测绘、评估，相关机构对测绘、评估又做出了补充说明，故一审法院对测绘、评估的结论予以采纳。
至于被告辩称”该案的管辖权应当由大连铁路运输法院管辖。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应该由大连铁路运输法院管辖”一节。经查，被告以上述理由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11民初9552号裁定，驳回了被告提出的管辖异议，被告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02民辖终30号裁定，维持了一审裁定，故被告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上海顺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新建东乌旗地区重油储运基地协议》；二、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顺昕石化贸易有限公司建设重油储运基地房产、资产等损失17,130,840元；三、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顺昕石化贸易有限公司因筹建该项目而实际支出的费用660,226.84元；四、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顺昕石化贸易有限公司给付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利息损失。如被告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0元资产测绘费用60,000元，房产、资产评估费250,000元，由被告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顺昕石化贸易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9月19日，上海顺欣公司与大连顺昕公司共同向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未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提供9万平方米物流场地，因该违约行为导致已无法实现双方合同目的，故通知大连沈铁物流公司解除该合同。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于2016年9月29日出具《关于解除合同及合同权利转让的复函》，认可其已于2016年9月22日收到上海顺欣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合同权利转让通知书》。
在二审庭审中，大连顺昕公司明确表示，其发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系以上海顺欣公司与大连顺昕公司共同的名义发送的。同时陈述，在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协议》已经解除，大连顺昕公司本案中要求解除合同实质是要求法院确认该合同解除行为的合法性。
大连顺昕公司一审提供了十五张票据，其中十三张系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加盖有相关收款单位的盖章，两张一般缴款书收据上均载明相关款项均打入财政纳税收入专户。上述票据的付款人均为东乌旗顺欣公司，发票的出具时间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两个：一是大连顺昕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是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应否承担大连顺昕公司相关资产的损失及实际支出的费用。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大连顺昕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上海顺欣公司将其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签订的《协议》项下的权利转让给大连顺昕公司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情形显然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债权的范围，符合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第二，上海顺欣公司转让债权的程序合法。上海顺欣公司与大连顺昕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合同书》，并将该债权转让的情况以邮寄方式通知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履行了合同法规定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上海顺欣公司已将其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完毕，其转让标的的权益实质上已成为单纯的债权。上海顺欣公司已按照《协议》的约定投资建设了储运量为3000立方米的2个油储罐及相关配套设施，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基础设施建设，并在2014年1月至8月期间进行了运行，运送了部分货物，履行了对储运基地进行运营管理的义务；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所属的企业签订了《物流服务协议》，履行了支付物流费的合同义务。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亦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履行完毕，且从未提出上海顺欣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抗辩。据此，上海顺欣公司将《协议》项下的权利转让给大连顺昕公司的行为应为合法有效，大连顺昕公司取代上海顺欣公司成为转让部分债权的权利人，其有权向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主张该受让的债权。故对于大连顺昕公司主张大连沈铁物流公司赔偿因未履行《协议》而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诉请，大连顺昕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是否违约，进而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协议》约定，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提供90,000平方米的物流场地及铁路专用线，协调运力支持，协调地方政府及沈阳铁路局，确保重油中转正常运行等。关于提供物流场地及铁路专用线的义务，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作为《协议》的合作方，应当给上海顺欣公司提供其享有土地使用权的物流场地，以保证上海顺欣公司能够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并进行正常的重油储运业务。但根据一审法院到东乌珠穆沁旗国土资源局、东乌珠穆沁旗城乡建设局等当地政府机关调查的情况显示，截至2017年5月，东乌旗顺欣公司实际占地面积19,104平方米，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实际占地面积168,600平方米，占用土地性质均为国有建设用地，两家企业均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且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及东乌旗顺欣物流公司均未办理案涉东乌旗综合物流基地的规划手续，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手续尚无法办理。由此可见，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并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交付其依法具有支配权的物流场地的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至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上诉称，其并没有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义务一节，因案涉项目备案及立项时，均系以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所属的东乌珠穆沁旗沈铁物流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并报批，且《协议》约定交付能够合法使用的土地是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故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及其所属企业理应办理满足合作需要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其主张该土地使用权应由上海顺欣公司办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协议》约定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应提供的土地面积是90,000平方米，而东乌旗顺欣公司实际占地面积仅为19,104平方米，故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提供的土地面积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协调地方政府及沈阳铁路局，确保重油中转正常运行的义务，双方签订《协议》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向上海顺欣公司提供了政府同意建设的批示文件，但在上海顺欣公司投资建成并运行八个月后，被当地政府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而停止经营，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并未尽到协调地方政府、确保重油中转正常运行的义务，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据此，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诸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已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鉴于上海顺欣公司与大连顺昕公司共同向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且该通知已于2016年9月22日送达。因该通知是否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对大连顺昕公司权利的行使具有实质影响，作为《协议》项下权利受让方的大连顺昕公司对于确认《协议》解除效力具有诉讼利益。又由于上海顺欣公司已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对《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应当进行审理。由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上海顺欣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因此，上海顺欣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向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发送的解除通知，系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自通知到达时起，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与上海顺欣公司之间的《协议》解除。关于大连顺昕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一节，因大连顺昕公司仅从上海顺欣公司处受让了《协议》项下的权利，不包括义务，而合同解除权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涉及合同的结算清理等内容，大连顺昕公司未概括的受让《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并未取代上海顺欣公司成为《协议》的当事人，故大连顺昕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发送的解除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但该行为并不影响上海顺欣公司发送解除通知的效力。由于大连顺昕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其一审无权要求法院判令解除上海顺欣公司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之间《协议》。并且案涉《协议》已自解除通知送达之日即实际解除，不需通过诉讼方式再行主张。据此，本院对大连顺昕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请依法驳回其起诉。
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两类：一是其筹建储运基地不动产的直接损失及利息；二是其筹建该项目实际支出的费用。鉴于案涉项目无法履行系由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未能提供具有合法使用权手续的土地，导致上海顺欣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在案涉土地上投入建设的相关设施无法使用而产生的损失以及支出的费用，该损失应当由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通过委托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了上海顺欣公司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可以此为作为大连沈铁物流公司赔偿的依据。对于筹建该项目实际支出的费用，大连顺昕公司一审提供了十五张发票，因该发票中的十三张均系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且有相关收款单位的盖章，两张一般缴款书收据上载明相关款项均打入财政纳税收入专户。并且上述票据的付款人均为东乌旗顺欣公司，而东乌旗顺欣公司实际参与了案涉项目的履行，且发票出具时间均在《协议》履行期间，可以认定上述费用系为案涉项目的支出。故虽然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发票载明的数额进行赔偿。
关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上诉称，上海顺欣公司建设的建筑及设施尚未拆除，不应认定为全损一节，本院认为，在（2014）001号和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均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处理决定，故即使案涉建筑及设施目前尚未拆除，鉴于行政机关已对该建筑、设施作出没收的处罚决定，故上海顺欣公司及大连顺昕公司已丧失了对该建筑、设施的权利，应推定为上述建筑、设施已全损。一审法院判令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上诉称，大永评报字【2017】第0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大永房估字【2017】第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程序违法，对于其评估结果，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一节，本院认为，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主张，评估单位只选用了一种评估方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评估法》要求评估单位应选择两种评估方法评估的规定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详细阐释了本案评估标的物的特殊性及不能采取两种评估方法的原因，故该评估结论应为有效。至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主张，大永评报字【2017】第039号及大永房估字【2017】第07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均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但原审法院却于2017年11月1日通知大连沈铁物流公司进行现场勘测，有悖鉴定顺序的问题，在鉴定人员出庭时明确表示其在评估时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并做了现场勘验笔录，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主张鉴定结论出具后才勘验现场无证据证明，亦不能证明在鉴定结论作出前鉴定机构未勘察过现场情况，故即使大连沈铁物流公司所述的情况真实存在，亦不能导致鉴定结论无效的法律后果。据此，对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上诉称，案涉项目相关设施由上海顺欣公司建设，所有权归其所有，故其作为项目的实际开发主体应向相关部门办理土地规划及建筑规划手续，因其未履行相应手续，受到行政处罚，相应责任应由上海顺欣公司自行承担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建设项目，应先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提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申请，取得规划许可证后，方可申请用地。故办理土地规划许可手续是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在先程序。因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应提供案涉物流基地的合法使用权手续，故土地的规划手续显然亦应由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依法办理。并且，在《协议》中亦约定大连沈铁物流公司具有协调地方政府，保证重油中转正常运行的义务。据此，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上诉称，上海顺欣公司除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由于何种原因停止经营，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其仍然和东乌旗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建设用地指标优先利用协议，缴纳了土地复垦垫付金，签订物流协议，发运重油长达数月，并在当地发改局进行了项目投资备案，上海顺欣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非其停止经营的原因，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东乌珠穆沁旗国土资源局已下发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上海顺欣公司退还土地、没收地上建筑物及设施，该决定书真实有效，即在该处罚决定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被处罚人即应按照该处罚决定执行，上海顺欣公司已不可能继续利用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经营盈利。至于上海顺欣公司在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后仍经营数月，甚至向相关部门申请项目备案、缴纳相关款项等行为，应系其为减少损失，或努力争取补办手续，使案涉项目合法化而采取的相应措施，不能因上海顺欣公司的减损行为而否定行政处罚决定对双方《协议》无法实际履行的实质性影响。据此，对于大连沈铁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大连顺昕石化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解除2013年9月1日上海顺欣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新建东乌旗地区重油储运基地协议》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大连沈铁港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凯
审判员 吕瑛
审判员 刘畅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