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再6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丹，女，汉族，1982年6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晨航，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洪州，男，汉族，1976年3月29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坤，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毅辉，男，汉族，1964年12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现在辽宁省凌源第三监狱服刑。原审被告：翟斌，男，汉族，1970年5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再审申请人马丹因与被申请人吕洪州、原审被告黄毅辉、翟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1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辽民申165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马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晨航，被申请人吕洪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坤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黄毅辉、翟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丹申请再审称：吕洪州出借给黄毅辉的诉争款项，是黄毅辉用于犯罪活动的私自借款，我对该借款并不知情。黄毅辉案受害者数十人，款项达2亿多元。吕洪州的借款与其他受害人出借情形完全一致，该案也应当属于刑事案件。黄毅辉的借款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仅因借款行为发生在我与黄毅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吕洪州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马丹的再审申请。吕洪州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毅辉偿还借款100万元；2、马丹、翟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11月3日，黄毅辉向吕洪州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从吕洪州处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期限半年。此款转入金国光的卡。借款人：黄毅辉。担保人：翟斌。2014年11月3日”。黄毅辉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手印，“翟斌”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手印。同日即2014年11月3日，吕洪州向案外人金国光转款人民币100万元。另查，庭审中，黄毅辉、马丹均认可2014年11月3日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查询沈阳市沈河区婚姻登记处婚姻登记记录，黄毅辉、马丹于2014年12月26日协议离婚。现原、被告因借款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起诉来院。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出庭应诉和质证的权利，被告翟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庭审中，吕洪州提供黄毅辉签名的《借据》一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能够证明吕洪州与黄毅辉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同时，吕洪州提供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与黄毅辉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吕洪州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给付款项的义务。因此，吕洪州与黄毅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黄毅辉作为借款人向吕洪州借款，应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现黄毅辉逾期拖欠吕洪州借款的行为，已侵害了吕洪州的合法利益，对此，黄毅辉应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故对于吕洪州要求黄毅辉返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马丹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黄毅辉、马丹均认可款项交付的时间即2014年11月3日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没有证据证明黄毅辉、马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吕洪州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涉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黄毅辉、马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吕洪州要求马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表述不准确。关于翟斌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吕洪州提供的《借条》中对于担保方式和范围均没有明确约定，且翟斌在“担保人”处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翟斌对涉诉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本案涉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借条》中对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为半年，而对于保证期间未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吕洪州起诉时间系2015年6月30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另，翟斌未到庭答辩，放弃了对吕洪州主张的抗辩权，亦未提供反驳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吕洪州要求翟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黄毅辉、马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吕洪州借款100万元；二、翟斌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吕洪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黄毅辉、马丹、翟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毅辉、马丹承担，被告翟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马丹不服一审判决，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构处理或从实体上驳回被上诉人对马丹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吕洪州与黄毅辉的行为属于刑事案件范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已经对黄毅辉的犯罪行为作出刑事判决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所以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到公安机关处理。二、马丹对黄毅辉的任何借贷行为、经营行为，犯罪行为均不知情，黄毅辉从未告知过。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马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根据《婚姻法》第19条，是错误的，应根据《婚姻法》第41条，因为被上诉人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黄毅辉向吕洪州借款，涉案款项转入金国光账户，当日此款从金国光账户转出，又转入案外人账户，所以马丹从未使用过涉案款项，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吕洪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马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刑初148号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黄毅辉利用其银行分理处主任的职务便利逃避国家金融监管，在客户将资金存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后，黄毅辉随即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资金转出用于个人借贷等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黄毅辉向吕洪州借款时，黄毅辉与马丹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丹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124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生效的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刑初148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黄毅辉在与马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利用其担任银行分理处主任的便利，以银行“倒贷”（即资金拆借）需要资金并许诺高额利息等为名，多次向数十名受害人高息借款，借款金额高达2亿元，黄毅辉因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被申请人吕洪州的借款过程与其他受害人情况类似，但因存在担保人翟斌，且该笔借款并未被列入刑事案件的犯罪数额，故该案可按民事案件审理。但因黄毅辉向被申请人吕洪州借款时，被申请人吕洪州将款项转至黄毅辉指定的案外人金国光名下账户，之后黄毅辉又将该款转入辽宁永泰投资管理公司。黄毅辉在本院对其询问过程中也陈述事前与事后均未将该借款事实告知马丹，也未将借款交与马丹用于共同生活。故虽然借款发生在黄毅辉在与马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马丹对该借款并不知情，被申请人吕洪州亦无证据证明马丹知情或使用了该借款。综上，原判将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马丹，并认定该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终12444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黄毅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吕洪州借款100万元；三、原审被告翟斌对本判决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吕洪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黄毅辉、翟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毅辉承担，被告翟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审 判 长 刘少方审 判 员 闫劲松审 判 员 席铁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谭 斌书 记 员 刘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