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3刑初518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卞凤英，女，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何伟杰，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义明，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振翔，福建合众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7]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卞凤英、林义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永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卞凤英及其辩护人何伟杰、被告人林义明及其辩护人林振翔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4年3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被告人卞凤英在福州市台江区红舍路一弄27号，先后组织17个民间标会吸收人数众多的会员存款以期望获取高额利润。2016年9月30日民间标会倒会，倒会后被告人卞某逃逸拒不返还被害人损失。现查明60名被害人损失金额达11924720元。
被害人黄某、刘某1、肖某、林某1等多名参会人员指认被告人林义明在明知被告人卞某在组织民间标会的情况下，仍帮助宣传，协助利用点钞机或者在家中帮助被告人卞某收取会员缴纳的会款。
2017年3月29日，被告人卞凤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认为被告人卞凤英、林义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造成1100多万元的损失，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林义明是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卞凤英辩称：被害人把利润加进去，金额不对。
被告人卞凤英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的损失金额达11924720元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卞凤英签字的《被害人参会情况一览表》只证明民间标会的人数、规模等情况，并不是对被害人参会损失的确认。公诉机关未查实各被害人在每期标会中实际的出资数额及是否有从中标取会钱；2、卞凤英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林义明辩称：其于2014年10月24日已与卞凤英离婚，离婚后也没有住卞凤英家中。其没有帮忙卞凤英做会，没有帮忙收会钱，也没有宣传。
被告人林义明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30多名被害人陈述林义明有帮助卞凤英收取会钱，但在具体收取会钱的时间、地点、经过等细节上均无法描述，故被害人陈述有疑点，不能作为林义明帮助收取会款的证据；证人严某3的证言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受害人“小语”曾在受害人微信聊天时要求其他受害人做笔录时共同指认林义明帮助卞凤英收取会款，受害人做笔录时就不能客观陈述；2、即便林义明帮助收取会钱，林义明也应当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害人自身也有过错；4、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损失金额为11924720元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卞凤英、林义明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离婚。自2014年3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被告人卞凤英在其住处福州市台江区红舍路一弄27号，先后组织17期民间标会吸收人数众多的会员存款以期望获取高额利润。被告人林义明有协助收取部分会款。2016年9月30日民间标会倒会，被告人卞某因无力偿还会员钱款而潜逃，至今造成60名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1924720元。具体损失如下：
刘某175100元、肖某427370元、黄某161200元、林某1101500元、吴某307170元、陈某6173460元、刘某3318040元、刘某2237300元、翁某1478510元、江某2122480元、周某73600元、陈某162910元、潘某34060元、翁某291000元、卢某189260元、陈某2301390元、方某48000元、张某138240元、陈某3903790元、杨某388200元、李某珠525380元、郑某贵115**元、龚某珍893930元、林某264530元、林某莺277680元、翁某财146700元、翁某192180元、翁某俤64060元、陈某贞729040元、陈某莺66350元、江某158600元、林某心628750元、林某263590元、赵某148400元、冉某93750元、严某萍649580元、林某英61500元、石某145000元、倪某凤69150元、严某1148000元、姜某22000元、徐某14200元、陈某7380000元、陈某485930元、陈某856500元、林某3真146740元、陈某553030元、严某295200元、郑某340200元、林某5134400元、程某30440元、薛某75880元、陈某9147000元、叶某18500元、林某6192650元、陈某1045760元、王某(会名刘兰英）65300元、郑某2（会名张某2）253000元、郑某1150800元、刘某4146940元。
2017年3月29日，被告人卞凤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1、肖某、黄某、林某1等60名被害人的陈述、自书材料、辨认笔录、互助会简章、互助会收据等书证相互印证，证实他们各自参加卞凤英组织的民间标会的有关情况及损失金额。
2、被害人刘某1、肖某、黄某、林某1、刘某2、翁某1、陈某1、潘某、翁某2、卢某、陈某2、方某、张某1、林某2、陈某3、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相互印证，均证实被告人林义明有帮助卞凤英收钱，有时用点钞机点钱或帮忙宣传。
3、被害人赵某、冉某、石某、严某1、徐某、陈某4、江某1、郑某1、郑某2(会名张某2）、王某(会名刘兰英）、叶某、薛某、郑某3、严某2、陈某5、林某3真的自书材料相互印证，证实会钱有交给林义明。
4、证人江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卞凤英、林义明处做会，林义明协助卞凤英收钱，卞凤英收完钱都交给林义明，有时会员标会，卞凤英没钱给，林义明会拿钱出来凑。其有时将会钱转入被告人林义明的农业银行账户。林义明也在其处标会，但都没给会钱。林义明要缴纳的会钱和其在卞凤英、林义明处做会的钱对抵后，其将剩余要缴纳的会钱有来福州时现场直接给卞凤英和林义明，没来福州就按卞凤英算好的金额转账给林义明、卞凤英。林义明没有汇款给其。
5、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去加会时，有时会看到林义明。
6、被害人吴某、陈某6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听说有人将钱交给林义明，其拿钱过去时，林义明也都是在场的。
7、被害人刘某3的陈述，证实其听说卞凤英和林义明一起做会。
8、被告人卞凤英的供述，证实其与林义明于2014年离婚。2013年开始，其在台江区做会。做会就是每一个固定时间收收取会员的会费，每期会都有人按一定利息标取，会员会费要扣除得标会员所支付的利息。其做了比较多的会，有些已经结束了，有的还没结束。会员很多是其邻居及朋友。其做的会具体情况已经忘记了，会员上有会单的都是其做的会。会单在2015年的时候发生火灾都烧了，所以其没办法提供。一些做会的人没有及时交钱，其就把新收的钱挪过来用。2016年8月其经费周转不过来，没钱给做会的人，就躲起来。其总共收了大概有几百上千万会款，具体金额记不住了，不过民警将做会的人提供的单给其看过了。其于2015年开始陆续通过银行卡向林义明汇款大约50多万元。赖某、江某2等人有在其这做会。
9、被告人林义明的供述，证实卞凤英是其前妻，他们于2014年10月24日协议离婚。卞凤英很早就做会了，一直做到2016年跑路。做会就是每一个固定时间收取会员的会费，每期会都有人按一定利息标取，会员会费要扣除得标会员的所支付的利息。卞凤英做了多少会其不知道，离婚后他们没有生活在一起。其庭审中供述曾在麻将馆里帮卞凤英过了一万元钱。江某2有把钱打到其账户，然后其拿给卞凤英。
10、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实1）被告人卞凤英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间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人林义明65万余元、林义明转账给卞凤英10万余元；2）被害人江某2多次将款汇入被告人林义明的银行账户。
11、被害人参会情况一览表（经被告人卞凤英签字确认），证实参与标会人员60人，共计损失金额为11924720元。
12、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时，有18名被害人报案，其中受害人刘某1、肖某、黄某、林某1、杨某、刘某2、翁某1、江某2、陈某1、潘某、翁某2、卢某、陈某2、方某、张某1、陈某3均指认林义明协助卞凤英收取会钱。
13、到案经过，被告人林义明于2016年12月12日被抓获，被告人卞凤英于2017年3月29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卞凤英、林义明的身份信息情况。
被告人卞凤英关于被害人把利润加进去，金额不对的辩解及被告人卞凤英及林义明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的损失金额达11924720元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害人的损失金额为11924720元，有卞凤英签字确认的《被害人参会情况一览表》、某被害人的陈述、自书材料、互助会简章、互助会收据等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而被告人卞凤英亦未能举出有力证据抗辩，故公诉机关对于被害人的损失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义明没有帮忙卞凤英做会，没有帮忙收会钱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30多名被害人陈述有疑点，不能作为林义明帮助收取会款的证据、证人严某3的证言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受害人“小语”要求其他受害人共同指认林义明帮助卞凤英收取会款，受害人做笔录时就不能客观陈述的辩护意见，结合在案的证人严某3的证言及微信截图，本院认为，微信截图显示：“福州姐妹群”中“小语”（微信名）的聊天记录中不仅有“一定要要求笔录里写上凤英她老公不但收了钱，还恐吓大家不要报案”的表述，还有“最好把之前她老公的恐吓的录音和视频作为证供”的表述。现证人严某3称其手机丢失，无法提供该微信截图的原件，故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已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退一步说，纵然该截图真实，小语在微信聊天时有要大家指认林义明，但并非所有的被害人都指认林义明，故在案33名被害人关于林义明收会钱的有罪指认相对是客观的。且在案证据显示卞凤英离异后单向转账给林义明钱款高达六十多万元，卞凤英与林义明均辩称这些款项是卞凤英归还林义明先前现金给付的借款，这有悖于正常的借贷方式，不能排除这些钱款是标会款转移的合理怀疑。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业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卞凤英、林义明以营利为目的，利用民间标会的形式，组织人数众多的会员，非法吸收资金并给被害人造成1100多万元的损失，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卞凤英、林义明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卞凤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林义明帮忙收取会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卞凤英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卞凤英尽管自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及赃款去向，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卞凤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24年3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林义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1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卞凤英、林义明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11924720元予以返还上述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惠萌
人民陪审员 林 由
人民陪审员 夏闽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航
本案引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第二条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符合本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条件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
（十）利用民间“会”、“社”等组织非法吸收资金的；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