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阳市河东区庐山南路198号。负责人：谭榜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弟凯，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全惠。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林政、卢全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5）中江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林政与卢全惠系夫妻关系。卢全惠系川FPK2**（原车牌号为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2013年8月，肖代兵与卢全惠达成口头协议，肖代兵将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卖给卢全惠，后肖代兵将该车交付给卢全惠。2015年3月2日，肖代兵将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过户到卢全惠名下，该机动车变更登记编号为川FPK2**。2015年2月10日，林政驾驶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中江县石笋乡高兴村方向往中江县石笋乡场镇方向行驶，于当日8时30分许，当车行驶至中江县石笋乡高兴村4组一路段转弯上坡处超车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陈正驾驶的钱江踏板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正受伤及其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中江县公安局石笋派出所出警勘察现场并处理本起交通事故。当日，陈正与林政在中江县公安局石笋派出所达成协议：“一、由乙方（即林政）将甲方（即陈正）所损车辆推至石笋乡场镇修车店维修（现已履行）；二、乙方补偿甲方人民币一百元作为补偿，甲方得到此补偿后，不再提出其余要求；三、本协议自签字生效，如再有争议应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015年3月10日起，陈正分别在中江县石笋乡卫生院、金堂县金龙镇卫生院、中江县第四人民医院、中江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719.8元。2015年6月11日，陈正在中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6月25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4393.59元。出院医嘱建议：口服药物门诊随访治疗；术后1.5月、3月、6月复查DR，骨折愈合后建议取出内固定物，取内固定约需手术及治疗费用6000元，但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休息治疗3月。2015年9月28日，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德阳正源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61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正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手拇指功能障碍程度属九级伤残；根据其受伤当时情况并结合伤情实际，误工期12个月，护理期7个月，营养期7个月。陈正用去鉴定费用2800元。2015年12月24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华大司鉴所[2015]临鉴字2440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10.10a条之规定，陈正因外伤致右第1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右拇指功能障碍属X（十）级伤残。2.陈正右第一掌骨近端骨折伤后及再次手术期间，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2014年8月20日，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8月21日0时起至2015年8月20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四川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四川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420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3164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3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首先由机动车一方的保险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按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受害第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林政驾驶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转弯上坡处超车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陈正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陈正受伤及其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林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二）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的；（三）前车为执行紧急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的；（四）行经铁路道口、交叉路口、窄桥、弯道、陡坡、隧道、人行横道、市区交通流量大的路段等没有超车条件的。林政的违法行为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正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本案中，林政驾驶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致陈正受伤，给陈正造成了损失，陈正相对于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属于第三者，故陈正的损失应当首先由承保了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因川FGZ0**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林政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应当由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替代林政承担赔偿责任。若还有不足，由林政承担赔偿责任。卢全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故对陈正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医药费问题，根据合法、有效票据，将陈正的医疗费确定为17113.39元。关于自费药问题，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要求按医药费总额的15%扣除自费药费用，由责任方按比例承担，但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陈正的医疗费中有无自费药费用及有多少自费药费用的依据，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陈正与林政、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均同意按5000元计算，故酌定为5000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正主张2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确定为1800元。5.关于误工费，陈正无固定收入，且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误工费可按2014年度四川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4203元的标准即93.71元/天计算120天，确定为11245.2元。6.关于护理费，陈正未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因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情况及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故护理费可按2014年度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31642元的标准即86.69元/天计算60天，确定为5201.4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陈正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陈正定残时已年满61岁，故残疾赔偿金可按2014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03元的标准计算19年，确定为16725.7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正的伤残等级情况，确定为3000元，并由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进行赔付。9.关于鉴定费用，陈正的诉请鉴定费2880元系其在德阳正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支出的，而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未予采信，故不予支持。10.关于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00元。11.关于财产损失费1100元，陈正提供的票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向陈正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0595.6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元，陈正负担736元，由林政负担657元。宣判后，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林政持有的是C3驾驶证，根据规定只能驾驶低速载货货车，其驾驶的小型面包车需要C1驾驶证才能驾驶。因此，根据交强险条款及商业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金支付义务；2.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医疗费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赔付，即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部分。故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金支付义务（争议金额60595.6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正答辩称：1.本案事实与驾驶证类型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一审时上诉人并未就驾驶证问题提出异议，上诉人与林政建立了保险关系，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合同，上诉人有义务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释明；3.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自费药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政答辩称：1.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提示过其驾驶证不能驾驶面包车；2.当时与陈正在派出所已经达成协议，对财产及医疗费进行赔偿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现在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卢全惠未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投保单和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陈正质证认为该条款均是格式化条款，没有尽到提醒义务。林政质证认为当时签字是事实，但是保险公司并未进行解释，也未对驾驶证问题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林政驾驶车辆为长安牌小型面包车，原车主肖代兵，车牌号为川FGZ0**，机动车登记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核定载客8人。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林政与肖代兵达成口头买卖协议，肖代兵将川FGZ0**小型面包车卖与林政，林政当时将购车款付清，但一直未过户。2015年，该车过户到林政之妻卢全惠名下，车牌号变更为川FPK2**，因卢全惠没有驾驶证，该车一直由林政实际使用。在未过户期间车辆保险均是林政以肖代兵名义购买，林政在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的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签署“肖代兵”，所留联系电话亦为林政的手机号码，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用黑体字突出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用黑体字突出载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服的机动车的；……”。另查明，林政的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C3E。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医疗费中是否应扣除自费药。一、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林政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C3E，参照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C3E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二轮摩托车及轻便摩托车，本次交通事故林政驾驶的机动车为长安牌小型面包车，须具有C1驾驶证才准许驾驶。因此，林政持有C3E驾驶证驾驶案涉面包车，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即使林政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主张交强险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三者险问题。根据投保单约定的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规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林政驾驶案涉小型面包车与其持有的C3E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符合上述责任免除的约定。林政辩称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已用黑体字突出写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林政亦以肖代兵名义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字确认。《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亦用黑体字突出写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林政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合法有效，林政辩解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此，林政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医疗费中是否应扣除自费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自费药部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中自费药种类及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自费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政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药费17113.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15元/天×14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后续治疗费5000元；5.误工费11245.2元[120天×93.71元/天（34203元/年÷365天）]；6.护理费5201.4元[60天×86.69元/天（31642元/年÷365天）]；7.残疾赔偿金16725.7元（8803元/年×19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60595.69元。首先由平安财保德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36472.3元，共计46472.3元。不足部分14123.39元，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林政赔偿。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5）中江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陈正赔偿损失共计46472.3元；三、林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陈正赔偿损失共计14123.39元；四、驳回陈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元，陈正负担736元，由林政负担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格林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代理审判员  陈洪斌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肖忠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