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民二终字第00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有场，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孙金来，上海海德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远县唐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张店根，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何立功，怀远县唐集镇司法所所长。
原审第三人：怀远县唐集镇唐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怀远县。
法定代表人：唐景军，该村主任。
上诉人唐有场与被上诉人怀远县唐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唐集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怀远县唐集镇唐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集村委会）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怀民二初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唐有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有场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金来，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何立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唐集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7月19日，唐集镇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陈道云征地建校一事，具体委托唐集村负责办理。此后，唐集村委会遂与被征用土地的村民开展征地补偿工作。2010年10月16日，第三人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为积极响应国家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配合中心镇规划建设的具体需要，需征唐集村土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征用的土地位于唐集镇镇东。东临唐景国，南至沟，西至唐有好，北至沟，东西宽166米，南北长5.65米，面积938平方米，折合1.4亩。二、甲方征用乙方土地按照每亩34200元人民币，计1.4亩，应付＿元整。三、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征地款，土地使用权随之转移给甲方。四、甲方征用乙方土地后减免乙方被征用＿亩耕地的水费，乙方的粮补款照领。五、街道开发后，镇划出一条街给被征地户按规划要求，建设房屋，只收土地征收成本和配套拆迁费。六、本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落款处，第三人加盖了单位印章，其代表人唐计信与被告分别签名。第三人征用农民土地分户花名册显示，被告被征用土地面积1.4亩，每亩补偿款为34200元，征地补偿款金额总计47880元。2010年11月20日，被告通过安徽怀远农村合作银行领取上述补偿款47880元。
2014年3月12日，怀远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就2010年10月-11月第三人为配合中心镇规划建设在该镇政府新区东侧征用唐集村15户村民承包地计56.55亩的行为下发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退回被征用农民的土地。2014年4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
原判认为，第三人唐集村委会应原告唐集镇政府要求，开展土地征收工作，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关系。第三人唐集村委会与唐有场签订征地协议，因该协议没有报请有关部门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被告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从被告与第三人唐集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为积极响应国家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配合中心镇规划建设的具体需要，需征唐集村土地”及“五、街道开发后，镇划出一条街给被征地户按规划要求，建设房屋，只收土地征收成本和配套拆迁费。”的内容以及土地补偿款发放情况看，被告应该知道第三人唐集村委会与原告唐集镇政府之间属于代理关系，因此，被告与第三人唐集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可以直接约束原告，且被告领取的征地款是原告唐集镇政府支付，故原告主体适格，原告要求确认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及被告返还征地款478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主要适用于债权请求权，第三人唐集村委会与唐有场签订的征地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始无效。因无效合同存在合同何时被确认无效的问题，只有当合同被确定为无效时，相应的债权请求权才发生诉讼时效起算问题。本案中，被告仅简单的以时间超过两年主张原告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应按每亩3万元计算赔偿损失，但被告并未就其损失情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被告可就其损失一节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怀远县唐集镇唐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唐有场于2010年10月16日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二、被告唐有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怀远县唐集镇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款47880元。案件受理费997元，由被告唐有场负担。
宣判后，唐有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不是合同相对人，没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征地协议中约定所征土地并不改变土地性质，名为征地实为土地流转，唐集镇政府自称土地用于建设学校与农户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唐集镇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辩称：该镇委托唐集村委会征用土地，协议载明是征用土地，征地款一次性付清，不是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第三人唐集村委会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
另：征地协议签订至今，合同约定征用地一直由各农户使用。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征地协议、证人证言、（2014）蚌民一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唐集村委会受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委托开展征地工作，与上诉人唐有场签订征地协议，从征地协议的内容、征地过程及征地补偿款的发放等相关事实看，上诉人应当知道唐集村委会是受唐集镇政府的委托与其签订的征地协议，该协议直接约束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和上诉人唐有场，被上诉人与征地协议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唐有场称该合同名为征地实为流转，该主张与协议记载内容、协议签订协商过程及征地补偿款的发放等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为切实保护耕地，促进行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用地征用必须先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再办理征地行政批准。被上诉人唐集镇政府未经任何批准，擅自委托唐集村征用土地用于建设，与农户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之规定，征地协议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此判决上诉人返还已取得的征地款符合法律规定。征地协议无效确因唐集镇政府的过错所致，上诉人唐有场如因此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说理中也已向其释明。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997元，由上诉人唐有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咏君
审 判 员 张 青
代理审判员 石克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顺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