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1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文昌西路318号1-2501。
法定代表人：林荣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慧，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络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大木桥路451号302-3室。
法定代表人：狄金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佳琦，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扬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盛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易络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络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盛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易络客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易络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案由错误。三盛房地产公司与易络客公司之间签订《扬州三盛互动礼品机合同书》，三盛房地产公司向易络客公司购买了一套机器，合同性质为产品买卖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不符合事实。1、三盛房地产公司并未于2014年12月24日进行涉案项目的验收。朱晶晶并非三盛房地产公司员工，无权代表三盛房地产公司进行项目验收确认。2、原审判决认定“三盛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除此次验收外，再次组织过双方进行验收”错误，2015年1月5日联系函已经证明三盛房地产公司验收后发现机器为不合格产品。3、原审判决认定“三盛房地产公司2015年1月5日联系函反映的问题，易络客公司已于2015年1月7日予以解决并作出了合理说明”不符合事实，易络客公司并未予以合理说明，且大屏幕为三无产品，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蓝屏、花屏问题，属于不合格产品。4、易络客公司提供的机器质量存在问题，其软件于2015年7月3日出现授权问题，导致机器停用。双方约定应有的为用户拍照并自由分享的功能以及微信服务号增加关注提取照片功能未能提供，应减少价款4万元。综上，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质保金属于担保性质，如产品质量在质保期内出现问题，即丧失了请求给付质保金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易络客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案由认定正确。计算机软件是需要安装在硬件上才能实现其功能的，双方达成一致的合同标的为互动应用及可供其搭载的硬件。本案的主要争议之一为计算机软件质量争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盛房地产公司已经于2014年12月24日完成验收。三盛房地产公司在《设备签收单》、《项目签收单》上签字证明软硬件符合合同约定，完成验收。易络客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收到三盛房地产公司《联系函》，并于2015年1月7日的《回函》中对三盛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内容一一作出了合理说明。三盛房地产公司默认了易络客公司的合理说明，未就此事再次回复，朱晶晶作为验收人在《谈话笔录》中也反映其于2015年1月离职，相关问题已经解决。三盛房地产公司在质保期届满后提出蓝屏、花屏、不能拍照并自由分享、出现授权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并不具有担保性质，质保期内有证据证明产品存在问题只在2015年12月4日出现过一次，易络客公司也对此问题的维修费500元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易络客公司对剩余质保金享有请求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三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易络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盛房地产公司立即给付易络客公司价款2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易络客公司（乙方）与三盛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扬州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项目的设计和制作事宜，并将所委托项目部署在甲方指定的位置。合同总金额42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126000元，2014年12月16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168000元，项目硬件设备交付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5%即105000元，余款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结束后结清。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相应等额的项目为“项目开发费”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乙方需于2014年12月22日前完成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项目全部的制作、安装、调试。乙方保证本合同产品符合国家标准及双方确认的产品规格要求，在产品交付时随机附产品出厂合格证。本产品质保期为一年，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质量保证期内，乙方对产品的缺陷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24小时内到达维修现场，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按约定到场维修，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维修，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可直接从乙方质保金中进行相应扣除。乙方在本合同约定项目期限内完成互动应用开发、软硬件系统安装调试、屏幕装饰装修后，向甲方交付项目成果，并当日通知甲方进行项目验收。若与合同约定不符，甲方有权拒收，或要求乙方免费更换或补修。甲方须及时组织对项目的验收。在乙方充分履行合同的前提下，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合同违约部分金额的千分之四作为滞纳金，若逾期十五日仍未付款，甲方除须支付合同相关款向外，还须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扬州三盛国际广场应用需求规格说明书V1.0、扬州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项目报价清单均作为合同附件。
2014年12月24日，时任扬州三盛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商业公司”）企划部副总经理的朱晶晶在设备签收单上签字确认产品包装为原状、数量无误、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同时在项目验收单上签字，确认验收意见为：委托方已在2014年12月24日对“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项目”互动软件、互动屏外观装饰施工、系统安装调试等服务进行了综合验收，受托方交付的互动软件符合合同约定，委托方对受托方交付的“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项目”硬件设备和互动软件、对受托方提供的互动屏外观装饰施工、系统安装调试等服务验收合格。三盛商业公司与三盛房地产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关联公司。
2015年1月5日，三盛房地产公司向易络客公司发送联系函，载明：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而贵司于2014年12月25日将货物送至我公司。另经验收后发现贵司提供的机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内容，为不合格产品，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整机器无产品出厂合格证书；2、所有非定制部件的产品缺乏质量证明文件（合格证、说明书、维保书），非定制部件主要包括高清液晶显示屏、互动主机、高清摄像机、体感设备、高清摄像头、无线路由器、网络摄像头、音频系统；3、机器中的游戏无版权证明；4、无法查询人流监控设备统计数据，并请贵公司保证我公司可进行永久性查询。请贵司将上述问题予以重视，并于本函发出后3个工作日内及时予以解决。
2015年1月7日，易络客公司回函三盛房地产公司，述称：1、三盛房地产公司未能在2014年12月16日前支付40%的合同价款，属于先行违约，为配合三盛房地产公司项目开展，易络客公司仍于2014年12月22日将设备运至项目现场，在三盛房地产公司当日支付相应价款后立即安装调试，三盛房地产公司出具了设备签收单、项目验收单；2、易络客公司交付的设备均为合同签订后采购的全新设备，均属合格出厂产品。相关资料原件将随函邮寄给三盛房地产公司（详见附件）；3、互动应用系易络客公司独立设计，作品创作完成著作权即告产生，易络客公司有权决定是否向版权局申请著作权证书；4、人流数据统计服务并非合同约定义务，易络客公司愿意配合三盛房地产公司企划部每月提供一次人流统计数据，提供次数不超过十二次；5、三盛房地产公司应于收到本函后3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支付25%的合同价款。
2015年12月4日，三盛房地产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要求易络客公司解决设备故障，易络客公司未能及时解决，三盛房地产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产生维修费500元。对该笔费用，易络客公司予以认可，并在庭审中同意从质保金中扣除。
2016年4月8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易络客公司申请向朱晶晶作了调查，并制作了谈话笔录，朱晶晶陈述其时任三盛商业公司企划部副总经理，企划部是设备的需求部门，其为项目的对接人之一，当时三盛房地产公司有多人在现场进行验收，在确认可使用，且内置游戏环节和礼品的控制按需求可实现，并征得苏总和三盛房地产公司同事同意后签字确认的。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过使用不畅、不稳定等问题，该问题经易络客公司远程维护已经解决。其于2015年1月份从公司离职后对设备的运行情况就不清楚了。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一审法院认为：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三盛商业公司与三盛房地产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关联公司，时任三盛商业公司企划部副总经理的朱晶晶作为项目的对接人之一，在有三盛房地产公司人员在现场对项目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其在征得三盛房地产公司同事同意后签字确认项目验收单，应视为三盛房地产公司对设备于2014年12月24日进行了验收。同时，合同约定三盛房地产公司须及时组织对项目的验收，而三盛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除此次验收外，再次组织过双方进行验收，故2014年12月24日的验收应视为双方对设备的验收，质保期应从2014年12月24日起算，至2015年12月24日届满。三盛房地产公司2015年1月5日联系函反映的问题，易络客公司已于2015年1月7日予以解决并作出了合理说明，朱晶晶作为验收人也反映截至其2015年1月份离职，相关问题已经解决。三盛房地产公司在质保期内除于2015年12月4日以电子邮件方式要求易络客公司解决设备故障后自行维修外，不能举证证明设备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并要求易络客公司履行质保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易络客公司与三盛房地产公司间签订的扬州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合同书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质保期届满后，三盛房地产公司应在扣除2015年12月4日维修费500元后向易络客公司支付20500元的质保金，易络客公司要求三盛房地产公司给付质保金中20500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易络客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不高于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三盛房地产公司关于应扣除质保期自行维修产生维修费500元的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采纳，三盛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扬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易络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给付价款20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易络客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元，由原告负担8元，被告扬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8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垫付，由被告扬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三盛房地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7月14日三盛公司员工发给易络客公司（邮箱地址：huangyh@elooks.com）的《有关扬州三盛活动礼品远程调试需求》的邮件及其公证书，邮件内容是三盛房地产公司告知易络客公司互动礼品机出现故障，要求易络客公司进行及时修复和维修。证明三盛房地产公司已经告知易络客公司机器出现故障。
2、2015年12月22日易络客公司（邮箱地址：huangyh@elooks.com）对于三盛公司12月4日反映的设备故障问题表示愿意承担第三方进行维修的费用。用以证明第一项证据的邮寄地址是有效的，易络客公司用此邮箱进行了回复。
易络客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易络客公司对三盛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存在异议。易络客公司在收到该邮件后作出了维修答复并经沟通后完成了维修；证据2在原审期间已经证实。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盛房地产公司员工于2015年7月14向地址为huangyh@e-looks.com的邮箱发送的《有关扬州三盛活动礼品远程调试需求》的邮件，载明：“因扬州三盛国际广场与贵司合作的互动礼品机有相关的设备上的故障，现需要远程调试进行设备修复及维护，请给予配合为感。”2015年12月22日，易络客公司用地址为huangyh@e-looks.com的邮箱向三盛房地产公司发送一份邮件，载明：“关于贵司在本月初提到的扬州三盛国际广场商业互动礼品机设备故障的事情，我向同事了解，当时我司技术人员初步判断设备故障问题不大，便联系贵司，让电工去现场看看并反馈情况，后贵司反馈问题已解决，且通过后台查看设备正常运行。如像你刚才所说的，此次贵司产生了费用，可以按照合同约定从保证金中扣除，……”
本院审理期间，三盛房地产公司代理人陈述，朱晶晶只是推荐了易络客公司作为互动礼品机的供应商，真正实际负责该项目合同的签署、付款、验收是三盛房地产公司的采购部主管徐红和总经办的行政专员苏杨杨。易络客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设备签收单》也载明了联系人是“扬州苏总”，联系方式也是苏杨杨的电话。朱晶晶不是三盛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负责整个项目的付款验收。三盛房地产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整个项目内部的审批单，里面也说明了经办人是采购部徐红。合同的后期履行也是和苏杨杨联系的，邮件的收件人都是苏杨杨。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合同的案由应如何确定？2、易络客公司要求三盛房地产公司给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易络客公司与三盛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扬州三盛商业互动礼品机合同书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合同系三盛房地产公司委托易络客公司设计、制作三盛商品互动礼品机而订立的，是一个软件与硬件相结合的整套设备的供应，双方之间属于定作关系，合同的内容也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三盛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本案所涉合同为买卖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所定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的案由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晶晶虽然非三盛房地产公司的员工，但三盛房地产公司与三盛商业公司是关联企业，三盛房地产公司购买的设备也是用于三盛商业公司。在易络客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后，三盛房地产公司进行了验收，并于2014年12月31日就验收后发现的问题向易络客公司发送联系函，要求易络客公司予以解决；易络客公司接函后于2015年1月7日回函对三盛房地产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了一一答复。从上述函件的内容来看，三盛房地产公司仅提出案涉设备无出厂合格证书等文书，并未就案涉设备提出实质性质量问题。易络客公司回函明确告知三盛房地产公司已经签署设备验收单和项目验收单，而三盛房地产公司收到回函后未再提出异议。此后，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设备验收合格与否再次进行过交涉。同时，双方所签合同约定“项目硬件设备交付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5%即105000元”，三盛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该笔款项，综上，可以认定双方于2014年12月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验收。
根据本案所涉合同的约定，合同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结束后结清，质保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盛房地产公司上诉认为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并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一份其公司员工于2015年7月14日发送给易络客公司的电子邮件以证明该主张。本院认为，虽然该电子邮件可以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向易络客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但三盛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邮件中反映的设备故障问题已经三盛房地产公司自行找人维修解决，由此可以推定案涉设备在2015年12月4日前出现的质量问题已经解决。在三盛房地产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2月4日之后又就案涉设备向易络客公司提出质量问题且未能得到及时解决，影响设备的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三盛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定案由虽然有误，但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扬州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松
审判员 邓 华
审判员 陈少君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屠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