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再68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泽珍，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方豹，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悦，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泽珍因与被申诉人周方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6]31000000030号民事抗诉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民抗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王伟胜出庭。申诉人刘泽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升、被申诉人周方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查明，2015年10月12日，刘泽珍向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莘县法院）提起诉讼，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判令李某返还其2013年4月25日汇入李某账户的1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15年11月27日，莘县法院作出（2015）莘民一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503号案）。该判决确认李某系山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初，XX公司为周方豹承包的中原商贸港一期办公楼供应商品混凝土。2013年4月25日刘泽珍转入李某银行卡账户100,000元，系作为XX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入账，XX公司已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故莘县法院以刘泽珍主张系争100,000元为不当得利，理据不足，判决驳回刘泽珍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检察机关审查期间，周方豹对2503号案涉及之其与XX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及李某在2503号案中提供的相应混凝土送货单事实予以确认。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周方豹向刘泽珍还款数额有误，致判决错误。原审中刘泽珍对周方豹2013年4月25日周方豹转入其银行卡100,000元并无异议，但辩称当日已将该款转至案外人李某用于为周方豹垫付混凝土款项。故其实际未收到该笔还款。因周方豹对此不予认可，刘泽珍也未能进一步举证，故原二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二审判决生效后，刘泽珍就该笔款项以不当得利另行起诉案外人李某。根据2503号案生效判决，已确认该笔100,000元李某为法定代表人的XX公司以作为周方豹混凝土货款入账，并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的事实。周方豹对其与XX公司混凝土买卖关系及相应的混凝土供货单均予以确认。鉴于周方豹未能举证推翻2503号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作为新证据，该生效判决足以证明100,000元系刘泽珍为周方豹垫付货款的事实。再审中，申诉人刘泽珍表示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同时补充以下意见：2013年5月2日的190,000元，其收到后当即便取出后交给周方豹了，周方豹未出具任何凭条；2013年7月11日的10,000元、7月12日的50,000元，2013年9月29日的40,000元，因当时刘泽珍的银行卡在周方豹处，周方豹将款项汇入刘泽珍银行卡后又取现。上述四笔款项共计290,000元，刘泽珍实际未获取，也不应计入周方豹的还款。被申诉人周方豹表示不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并辩称，2503号案件在周方豹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处分了周方豹的民事权利，其对该判决不予认可，已经向莘县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因2503号案件的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泽珍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周方豹立即归还刘泽珍借款本金444,000元；2、周方豹支付刘泽珍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松江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3月24日，周方豹向刘泽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泽珍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时间2013年3月24日。”同年6月8日，周方豹又向刘泽珍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刘泽珍叁万元整。”2013年3月28日，刘泽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周方豹账户转入100,000元，同年4月11日，刘泽珍再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周方豹账户转入400,000元。对上述两笔款项，刘泽珍称是周方豹让其借给他做工程用的，但周方豹未给其出具借条；周方豹则称是双方一起参与工程的款项，已将该笔款项还了。在诉讼过程中，周方豹陈述，其通过卡号为XXXXXXXXXXXXXXX1715的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向刘泽珍还款30,000元、同年9月30日还款20,000元、同年10月21日还款10,000元、同年10月24日还款10,000元、同年11月20日还款20,000元，通过其卡号为XXXXXXXXXXXXXXX9764的牡丹灵通卡于2013年11月6日向刘泽珍还款50,000元，此外，周方豹还委托案外人还款20,000元，共计已还款160,000元，对上述还款金额，刘泽珍无异议。此外，周方豹通过卡号为XXXXXXXXXXXXXXX8271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向刘泽珍卡号为XXXXXXXXXXXXXXX2865的农行卡还款四笔，分别是2013年4月25日的100,000元、2013年5月2日的190,000元、2013年7月11日的10,000元、2013年7月12日的50,000元，对上述四笔款项，刘泽珍认为2013年4月25日的100,000元，其在收到该款项后即为周方豹垫付混凝土款项而转汇给他人了，2013年5月2日的190,000元，其收到后当即便取出后交给周方豹了，周方豹未出具任何凭条，对2013年7月11日、7月12日的共计60,000元，因当时该银行卡在周方豹处，周方豹将款项汇入后又取走了，故其未收到上述四笔还款。在诉讼过程中，周方豹确认，2013年7月16日从刘泽珍的农行卡汇入其农行卡内的60,000元与本次诉讼无关。2013年7月26日、8月20日、9月14日周方豹向刘泽珍的银行卡内汇入三笔款项，分别为50,000元、40,000元和10,000元，对上述三笔款项，刘泽珍确认收到。2013年9月29日，周方豹委托案外人王某向刘泽珍XXXXXXXXXXXXXXX2865的农行卡汇入40,000元，刘泽珍认为该款项到其账上后又被周方豹转出去了，且当时卡在周方豹处，其本人当时不在莘县。2013年12月13日，周方豹委托案外人赵某向刘泽珍XXXXXXXXXXXXXXX6310的农行卡内汇入10,000元，对该笔款项，刘泽珍无异议。原审另查明，刘泽珍曾于2014年1月13日以相同的理由诉至法院，后撤诉在案。松江法院一审判决：一、周方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泽珍借款本金70,000元；二、周方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泽珍上述借款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泽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1元，由刘泽珍负担7,300元，周方豹负担1,391元。判决后，刘泽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方豹的还款金额。在双方有交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刘泽珍若允许周方豹使用刘泽珍帐户周转款项，刘泽珍理应要求周方豹结算借款余额并留下凭证。刘泽珍的五节周转款非还款的事实主张，在案均无直接证据证明，2013年4月25日、9月29日两笔虽有一些间接证据，但显然尚不充分，未能形成证据链。因刘泽珍举证尚未能形成证据优势，本院难以据此作出相关事实推定，刘泽珍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予采纳。若刘泽珍所述双方经济往来属实，可在本案借贷关系之外另寻救济途径。据此本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刘泽珍负担。本院再审中，刘泽珍提供周方豹工地承建人仇某所作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对原审提供的仇某情况说明补强；还提供莘县公安局东鲁派出所《工作说明》，欲证明该派出所所长曾经因就刘泽珍与周方豹经济纠纷与周方豹电话联系，周方豹在电话里表示欠刘泽珍450,000元；刘泽珍庭审之前还向本院申请对其银行卡于2013年9月29日取款20,000元之银行取款凭条上“刘泽珍”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笔记鉴定，欲证明该笔款项系周方豹持有刘泽珍银行卡取现。周方豹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意见为：仇某的情况说明若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作证，因证人未到庭，对此不予认可；派出所的《工作说明》是传来证据，实际是由派出所所长作出的，且也仅是“可能欠……”，因此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证人也没有到庭作证。针对刘泽珍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仇某之情况说明，刘泽珍原审已经提供，并非新的证据，且仇某并未到庭作证，周方豹对其书面证言未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东鲁派出所《工作说明》虽加盖派出所公章，但其内容中涉及相关事实系该派出所所长刘某与周方豹电话联系内容，即“周方豹电话里可能说的欠刘泽珍45万元钱”，对此本院认为，该部分电话联系内容应当认定为证人证言，刘某应当到庭作证而未到庭，且上述证言内容仅为刘某就电话中周方豹言语的记忆，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故本院对此亦不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关于刘泽珍庭前所提笔迹鉴定一节，因刘泽珍至今未能提供证明2013年9月相关银行卡在周方豹手中的确实证据，相关款项即使并非刘泽珍本人取现，也不足以证明即为周方豹取现，故刘泽珍笔迹鉴定申请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检察机关查明之2013年4月25日100,000元的事实有2503号案生效判决书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刘泽珍主张的5笔共计390,000元的周转款是否属于周方豹的还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检察机关抗诉所涉100,000元款项性质，该款实际收款人李某在2503号案件审理中已经明确，该款系周方豹与XX公司混凝土货款，李某为此也提供了相应供货单及收据为凭。上述事实及证据已被2503号案生效判决所确认，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可。至于周方豹再审中提出对2503号案异议一节，本院认为，2503号案件的判决已生效，且作为上述争议款项之实际收款人，李某已经对款项性质作了确认，足以证明刘泽珍就该笔款项性质之主张。原一、二审判决对该笔款项性质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周方豹尚欠刘泽珍借款本金170,000元。关于其余4笔款项性质，本院分述如下：1、2013年5月2日的190,000元，刘泽珍认为周方豹汇入后其即取出交付给周方豹，但刘泽珍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2、2013年7月11日10,000元、7月12日的50,000元，根据刘泽珍方提供的银行明细，该两笔款项在汇入刘泽珍账户后，于2013年7月16日又汇入周方豹账户，原一、二审中周方豹确认该二笔款项与本次的诉讼无关，且刘泽珍对该二笔款项已另行通过诉讼提出主张，故刘泽珍对该两笔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3、2013年9月29日的40,000元，该款项系周方豹委托他人汇入刘泽珍银行卡，刘泽珍主张当时该银行卡由周方豹持有，款项到账后被周方豹处分，刘泽珍当时不在取款地莘县。为此，刘泽珍原一审提供了周方豹的笔记本及车票加以证明，但笔记本记录刘泽珍银行卡号、密码尚不能证明该刘泽珍名下的银行卡于2013年9月29日由周方豹持有，刘泽珍提供的车票，仅能证明其2013年9月25日由合肥去往济南，2013年9月30日从济南去往合肥，不能证明相关银行卡由周方豹持有，亦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系周方豹处分。故刘泽珍再审补充提出的上述4笔款项不应计入周方豹还款的主张，因缺乏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229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周方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申诉人刘泽珍借款本金170,000元；三、被申诉人周方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诉人刘泽珍上述借款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7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申诉人刘泽珍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60元，共计人民币16,651元，由申诉人刘泽珍负担人民币10,275.60元，被申诉人周方豹负担人民币6,37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琳敏
代理审判员 朱雁军
审 判 员 沈 洁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小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