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先虎,男，195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现暂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金木,男，194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华,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萍、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先虎与被上诉人殷金木、孙建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沈先虎系萧山区瓜沥镇（原坎山镇）下街社区居民。殷金木、孙建华系该镇东社村村民，双方系邻居关系。两家因相邻处一棵水杉树的归属问题存在争议，素有积怨。2013年5月10日下午，萧山区原坎山镇城建办多名工作人员以殷金木家建造的一段围墙系违法建筑为由，对该围墙实施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殷金木、孙建华怀疑围墙被拆是沈先虎的举报行为所致，遂用地上的砖块砸向沈先虎家的房顶及窗户玻璃，造成沈先虎家屋顶瓦片五十片及窗户玻璃四块、纱窗布一块以及屋内候鸟牌台钟一台受损。沈先虎于事发当日下午向萧山区公安分局原坎山派出所报警。原坎山派出所受理后派员到现场进行了调查询问、勘验、拍照，并委托杭州市萧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受损财物进行了价格鉴定。2013年5月15日，杭州市萧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为：普通白玻、纱窗布及瓦片已全损，需更换；台钟修理费用已大于重置价格，推定为全损，故根据鉴定目的和标的物情况，确定采用成本法进行价格鉴定，认定被损坏的案涉受损物品的价格总额为210元，并限定该鉴定价格仅作为办理刑事案件适用，不作民事赔偿依据。2015年1月16日，孙建华向瓜沥派出所（原坎山派出所）交纳300元用于赔偿沈先虎受损财物的损失，并表示认错，该款项沈先虎至今尚未领取。
沈先虎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殷金木、孙建华赔偿沈先虎财物损失共计1786元；2、殷金木、孙建华赔偿沈先虎间接损失2384元；3、殷金木、孙建华赔偿沈先虎误工费3000元、车费148元、复印费742元、邮费3.8元；4、诉讼费由殷金木、孙建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沈先虎与殷金木、孙建华对于殷金木、孙建华在2013年5月10日毁坏沈先虎瓦片、窗玻璃、纱窗布、候鸟台钟的事实无争议。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殷金木、孙建华是否已经赔偿沈先虎全部损失；二、若无，沈先虎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殷金木、孙建华辩称已向公安机关交纳300元赔偿费用，无需再向沈先虎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公安机关对案涉纠纷处理的整个过程以及沈先虎就公安机关对殷金木、孙建华作出的处罚决定持续进行行政诉讼的情况可见，殷金木、孙建华并未就案涉受损财物的赔偿与沈先虎达成和解，沈先虎也未认可300元的赔偿金额，故孙建华向公安机关交纳赔偿费用的行为应认为系其单方行为，在沈先虎未予认可和领取之下，不应认为殷金木、孙建华已对沈先虎损失作出赔偿。其次，虽公安机关依据孙建华主动交纳赔偿款的行为作出其认错态度较好的认定及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但此系公安机关在处理纠纷过程中的行政行为，与沈先虎就其实际损失向殷金木、孙建华主张民事赔偿并不矛盾。故原审法院对殷金木、孙建华关于已经赔偿沈先虎全部损失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公安机关在处理案涉纠纷过程中已委托价格鉴定机构对沈先虎受损物品进行价格鉴定，但鉴定结论书明确采用成本法鉴定，即价格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指向被毁损物品的本身价格，并不包含受损财物的维修、安装费用。因案涉受损财物已无法修复，需要更换，合理的安装费用系必然产生之费用，属殷金木、孙建华毁损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应当由殷金木、孙建华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受损财物的更换费用，因工作总量较小，原审法院根据目前市场普遍工价结合需要更换财物的数量，酌情认定为500元。结合各受损财物的鉴定价格，认定殷金木、孙建华行为造成沈先虎直接损失为710元；其次，沈先虎主张的空调外机修理费损失，因空调外机破损并非殷金木、孙建华行为所致，不应由殷金木、孙建华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沈先虎主张瓦片受损导致雨水渗漏、屋内平顶在台风中坍塌而产生的损失，沈先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该损失确实存在，也属于沈先虎未及时修理而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沈先虎自行承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四，沈先虎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邮费等损失，并非殷金木、孙建华行为所必然导致的损失，沈先虎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沈先虎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殷金木、孙建华的合理部分辩称，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殷金木、孙建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沈先虎财产损失共计710元；二、驳回沈先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殷金木、孙建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殷金木、孙建华负担36元，沈先虎负担364元。
宣判后，沈先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根据目前市场普遍工价结合需要更换财物的数量，酌情认定受损财物的更换费用500元，不当。本案发生于2013年5月10日，由于两被上诉人打击举报人，故意砸碎房屋屋顶上的瓦片，导致下雨天大量雨水渗漏。上诉人于同年5月17日两次报案，原坎山派出所民警李涵带队进行勘验拍照，查看漏水情况，并对未倒塌平顶拍照。上诉人为挽回更大的损失，及时找泥水工，没有时间来修理。同年10月6日，台风造成雨水大量渗漏，致使房屋平顶倒塌，如再不修理，房屋也有可能倒塌，上诉人再次打听，终于联系上一个水泥工，于同年12月29日开始修理修理，两天共花费830元，纱窗则至今未修理。因工时少，木工不愿意做，但评估下也要100元，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对该损失进行修理。上诉人要求评估损失。原审法院不予评估，酌情认定为500元没有法律依据。2、空调外机破损由两被上诉人违章围墙行为引起。上诉人向原坎山派城建办举报违建，违建办到现场进行强制拆除，在执行中围墙倒塌，造成空调外机破损，由两被上诉人家的违章围墙引起，理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损失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起诉状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照片，其中两张为2013年7月13日倒塌的平顶和漏水情况，四张为2013年10月16日坍塌照片上诉人已提供第二次报警依据，法庭有责任和义务进行核实和调查或到上诉人家现场进行取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于不及时修理造成间接损失问题。案件发生后，上诉人及时找水泥工，但泥水工没有时间修理。两被上诉人有责任去找泥水工来修理，也应该知道房屋漏水会造成更大的责任。4、误工费是上诉人为了维权，向派出所报案和做笔录，向杭州市公安局上访，行政复议，向法院开庭等所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是必然导致的损失。对于复印费，向杭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和向中央巡视组上访。向法院起诉等产生的复印费。邮费是向萧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费用。对于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邮费等损失都向法庭提交了清单和依据。对以上所产生的费用都是两被上诉人一手造成，理应承担赔偿。5、对以上损失要求申请评估。评估申请书已在一审法庭中提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两被上诉人赔偿故意砸毁财物损失共计1786元。2、两被上诉人赔偿间接损失费2384元。3、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误工费3000元。4、两被上诉人赔偿复印费742元。5、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交通费148元。6、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邮费3.8元。7、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殷金木、孙建华二审共同答辩称：萧山区公安分局处理双方纠纷时，对因被上诉人引起造成的损失范围和价值评估确定为210元，一审法院将维修和安装费用认定为500元，被上诉人虽认为过高，但仍认可。双方有多个纠纷，不存在调解的可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沈先虎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材料如下：
1、个人情况汇报、说明、情况说明共3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否则派出所不会对其进行行政处罚。
2、房屋平顶倒塌的现场照片6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5月17日报警，派出所民警在现场拍照摄像，后因台风造成房屋倒塌损失，上述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
3、赔偿清单一份三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对各项损失的如实记录。
4、赵某营业执照1份，用以证明上诉人的误工损失。
5、萧公行不字（2015）第4号及萧公行罚字（2015）第2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愿意赔偿上诉人的损失。
6、行政判决书（2014）杭萧初字第17、18号判决书各一份。
7、行政判决书（2014）浙杭行终字第228、229号判决书各一份。
8、行政判决书（2015）杭萧初字第33号、34号判决书各一份。
9、行政判决书（2015）浙杭行终字第233、234号判决书各一份。
10、（2016）浙0109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一份。
证据6-10，用以证明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上诉人的全部损失。
被上诉人殷金木、孙建华二审质证认为：证据1、2、4、5、6、7、8、9均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证据10，是本案一审判决文书。仅证据3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过，但该清单只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文书，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4、5、6、7、8、9均为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的证据，并非适格的二审新证据范畴，且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合法、合理，本院不再重新认证。证据3，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两被上诉人亦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证据10系原审判决书，显然非适格二审证据范畴，本院在证据认证阶段不作评述。
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殷金木、孙建华故意用砖块砸沈先虎家房顶及窗户玻璃，造成沈先虎家屋顶瓦片50片及窗户玻璃四块、纱窗布一款以及屋内台钟受损，应对沈先虎的上述财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是沈先虎因殷金木、孙建华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确定问题。上述财物的损失范围已由公安部门认定，原审法院考虑到公安机关的价格鉴定结论仅评估了毁损物品本身的价格，未考虑受损财物的维修、安装费用，根据市场普遍工价结合需要更换财物数量，酌情确定了上述更换费用为500元，并在前述基础上确定沈先虎的实际损失为710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沈先虎主张因瓦片受损导致雨水渗漏、平顶在台风中坍塌而产生的损失，应属于沈先虎未及时修复而扩大的损失，应由沈先虎自行承担。由此，沈先虎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要求对上述损失进行司法评估，并无必要，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沈先虎主张的其他间接损失、误工费、复印费、交通费、邮费等费用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先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巧 薇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