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44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三明今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龙岗水榭坊2幢406室。
法定代表人：林彦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锋，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联旭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区北区2166号。
法定代表人：刘少妹，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市联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尼葛工业园南区1588号。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明今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联旭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旭峰公司”）、永安市联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今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锋、被上诉人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今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共同返还今日公司货款1，565，562.2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260，981.41元，合计1，826，543.64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0日起继续支付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联峰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今日公司至联旭峰公司的办公地点与其经办人员对账，联峰公司自愿在2017年1月10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联峰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联旭峰公司认为该行为属于债务转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所欠货款是否有约定违约金问题。根据今日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和欠条，可以证实联旭峰公司在2016年2月3日分别对在此之前所欠100万元货款，及在此后发生货款逾期付款责任做了相应的约定并盖章签字。联旭峰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今日公司为此制作相应数额的对账单，联旭峰公司也盖章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今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所欠货款逾期责任的认定不能成立。3.关于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今日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表示本案对账单所涉及的资金占用费按约定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计算。2017年1月10日之后利息按今日公司诉讼请求列明的方法计算。上述计算方法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调整违约金也应当以相关法律规定为准绳，今日公司诉请中不违反法律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自由裁量权的行使不参照法律规定，对今日公司一审未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也进行调整，是适用法律错误。
联旭峰公司辩称，关于货款支付主体问题，根据2017年1月10日今日公司与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三方共同确认所欠货款全部由联峰公司承担，联峰公司在对账单上作为债务承担人盖章确认，联旭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证明本案的债务已转移至联峰公司，故今日公司要求联旭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予以调整是正确的。在2017年1月10日对账时，联旭峰公司已经对资金占用费提出异议，今日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是按月利率2.5%和5%计算，明显偏高，今日公司也未证明其损失，故本案应按照最高院有关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调整，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即月利率0.5%予以计算。今日公司诉请支付货款1，565，562.23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4日支付给今日公司的75，000元是支付货款是正确的，实际欠货款金额为1，490，562.23元。
联峰公司辩称，今日公司主张联峰公司是本案的债务加入人应承担货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转移不能成立，本案债务由联旭峰公司承担，故联峰公司不应成为本案债务承担主体。
今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立即支付欠款2,030,790.03元，利息91,385.55元（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1月1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10月10日；2.由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旭峰公司陆续向今日公司购买玻璃，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签订协议，约定春节过后今日公司供货6车玻璃给联旭峰公司，联旭峰公司必须在8天内付清玻璃款，如未做到则按货款的5%处罚。林捷民代表今日公司签字，刘少妹亦签字并盖上联旭峰公司公章。同日，联旭峰公司向今日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欠今日公司货款1,000,000元整，从2016年2月1日起按2.5%月息计算。刘少妹亦在欠条上签字并盖上公章。今日公司向联旭峰公司出具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5月31日对账明细，载明货款合计2,338,124.87元(含资金占用费)，已付款750,344.8元，欠款1,587,780.07元。联旭峰公司盖上公章，吴先水代表联旭峰公司签字。2017年1月10日，今日公司向联旭峰公司出具对账明细，载明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2月29日联旭峰公司所欠的货款、资金占用费、运费、已付款及欠款，截止2016年12月31日联旭峰公司尚欠今日公司货款2,030,790.03元，买方系联旭峰公司，卖方系今日公司。联峰公司在买方处盖公章，吴先水手写“备注：资金占用费需疑意”，刘少妹在吴先水签字的边上亦签名。联旭峰公司在2016年2月4日汇款75,000元给林捷民，对于该款联旭峰公司认为系支付货款，今日公司认为系支付1,000,000元货款从2016年2月起至5月的三个月利息。
另联旭峰公司提交欠款明细，确认其欠本金1,490,562.23元，资金占用费78,490.37元。今日公司与联峰公司、联旭峰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进行对账，双方确认联旭峰公司从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31日应付货款3,424,029.27元,从2016年2月22日起至今已支付今日公司1,933,467.03元，今日公司认为此款应扣除75,000元,已收到1,858,467.03元，并认为联峰公司系本案债务加入人。同时，今日公司确认对账单上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系所欠货款1,000,000元之内按月利率2.5%计算，1,000,000元以上按月利率5%计算，如联旭峰公司有付款还有相应的返利。
一审法院认为，联旭峰公司陆续向今日公司购买玻璃，今日公司先后向联旭峰公司出具对账明细，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亦先后在对账明细单上签字盖章，经组织双方对账，双方确认联旭峰公司已取走玻璃总计货款为3,424,029.27元，并已支付今日公司货款1,933,467.03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今日公司在对账单上以所欠货款1,000,000元之内按月利率2.5%、1,000,000元以上按月利率5%计算货款资金占用费，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提出该计算方式偏高，超出法律规定，要求予以调整，因今日公司与联旭峰公司除前述1,000,000元欠条有约定利息外，对所欠货款今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违约金，联旭峰公司出具欠条后，陆续又向今日公司购买玻璃，亦陆续支付货款，故今日公司要求所欠货款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因资金占用费实际就是违约金，该违约金偏高，应予以调整，故今日公司的要求不予采纳，联旭峰公司应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即5‰支付资金占用费。联旭峰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今日公司出具的欠条虽载明1,000,000元按月息2.5%计算，并于次日转款给林捷民75,000元，今日公司认为75,000元系预付后三个月的利息，其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该款应抵扣联旭峰公司在此之前所欠的货款。今日公司认为联峰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行为是因债务加入人而为，联旭峰公司、联峰公司认为是联峰公司接受联旭峰公司的债务、联旭峰公司不再承担此债务而为，由于双方对此说词不一，均否定对方主张，亦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联旭峰公司对所欠的货款未持有异议，故本案债务仍应由实际欠货款人联旭峰公司承担，今日公司提出联峰公司系债务加入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及联旭峰公司提出债权债务转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联峰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今日公司要求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联旭峰公司未持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判决：一、联旭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今日公司尚欠货款1,490,562.24元，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利息79,537.76元（计算至2016年12月29日止），合计1,570,100元，并按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30日起继续支付利息至还清止；二、驳回今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77元，减半收取11,888.5元，由今日公司负担2,423.5元，由联旭峰公司负担9,4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联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2017年1月10日，今日公司与联旭峰公司的经办人员吴先水就联旭峰公司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12月29日所欠货款、资金占用费、运费、已付款进行对账，联峰公司在对账单“买方”联旭峰公司处加盖公章，联旭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少妹、联旭峰公司的经办人员吴先水亦在对账单上签字。联峰公司在今日公司出具给联旭峰公司的对账单“买方”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联峰公司应与联旭峰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联峰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联旭峰公司主张其已经将本案债务转移给联峰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债权人同意，本院不予支持。联旭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员亦在“买方”为联旭峰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系对本案债务的确认，联旭峰公司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2016年2月3日，联旭峰公司向今日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今日公司货款1，000，000元整，从2016年2月1日起按2.5%月息计算。2016年2月4日，联旭峰汇款75，000元给林捷民，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系联旭峰公司支付的货款并无不当。今日公司认为该款项系联旭峰公司预付2016年2月起至5月三个月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联旭峰公司自2016年2月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应付今日公司货款3，424，029.27元，已经支付今日公司货款1，933，467.03元，尚欠今日公司货款1，490，562.24元。
今日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实质上是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需要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受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但由于价款支付方并未按期支付，由此给价款接受方造成了法定孳息的损失。联旭峰公司与今日公司虽在欠条及送货单上载明所欠货款1，000，000元之内按月利率2.5%计算资金占用费，“买方需在发货后八天内付清货款，未按时付清，则每月付货款的5%作为资金占用费”，但按月利率2.5%和5%收取资金占用费，折合年利率分别为30%和60%，远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该约定明显过高。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一审法院将资金占用费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今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40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联旭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永安市联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三明今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490，562.24元，支付资金占用费79，537.76元（计算至2016年12月29日止），合计1，570，100元，并以1，490，562.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继续支付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
三、驳回三明今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88.5元，由三明今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23.5元，由福建联旭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永安市联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9，4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7元，由三明今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47元，由福建联旭峰特种玻璃有限公司、永安市联峰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8，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朝生
审 判 员 王瑞峰
审 判 员 阙 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姝玥
书 记 员 陈玉麒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