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民一终字第00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汉族，1967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范亮亮，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雲轩，男，汉族，1997年6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姚某，女，汉族，1967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系王雲轩之母。委托代理人：范亮亮，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珠明，男，汉族，1958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代理人：陈守邦，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爱东，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永权，男，汉族，1967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原审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解放路文化广场*号楼**层***号。法定代表人：王永权，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王立兵，男，汉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姚某、王雲轩因与被上诉人贺珠明、原审被告王永权、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立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6日作出的（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某、王雲轩的委托代理人范亮亮，被上诉人贺珠明及委托代理人陈守邦、余爱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永权及绅达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立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珠明一审诉请判令：1、王永权、姚某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王永权、姚某从2013年8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利息优先；3、绅达公司对上述王永权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确认登记在王雲轩名下的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解放路6-3-2601号至6-3-2609号、6-3-2701号至6-3-2709号共18套房屋属王永权、姚某、王雲轩的家庭共同财产，在王永权、姚某不能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拍卖上述房产用于偿还债务；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8月24日，贺珠明（乙方）与王永权（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项目建设需要，由乙方出借1000万元给甲方；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共计二年；月利率3%，按年支付利息360万元，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及支付第二年的利息即1360万元；甲方将“大方县杜鹃大道投资建设项目”8%的股权抵押给乙方作为担保；甲方逾期30日仍未按本合同项下约定偿还或支付全部到期本金、利息的，构成本合同项下主要违约事项，甲方须将“大方县杜鹃大道投资建设项目”8%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上述借款由王立兵代替贺珠明支付给王永权，由王立兵于当日通过其向绅达公司的投资往来款减少1000万元的形式实现。2013年8月27日，王永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贺珠明转款360万元。2014年8月23日，王永权向贺珠明出具《还款计划》，申请第二年利息分期支付，借款展期至2015年8月23日，要求贺珠明在15日内书面答复后执行。绅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注明：“暂时加盖公章，由借款人签字后换回此据”），王永权未在《还款计划》上签名。至今，王永权未向贺珠明偿还剩余借款本息，贺珠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查明：1、2012年4月12日，贺珠明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王立兵转款800万元。同年4月18日，贺珠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王立兵转款200万元。2、王立兵自2011年9月30日起与原湖北绅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生经济往来，至2012年8月9日，王立兵在原湖北绅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尚有3900万元。2012年8月24日，王立兵在原湖北绅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减少投资款1000万元，记为还贺珠明借款转借王永权。3、2014年9月9日，贺珠明与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37.5万元。该所于2014年11月17日开具17.5万元的发票。另查明：1、2010年11月8日，湖北绅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2012年10月18日经工商登记更名为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分别为王永权（9020万元，占70%）、姚某（3868万元，占30%）。2、王永权与姚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6月8日生育儿子王雲轩。2013年5月6日至2013年5月23日期间，位于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解放路6-3-2601号至6-3-2609号、宜昌市西陵区解放路6-3-2701号至6-3-2709号共18套房屋的所有权被登记在王雲轩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及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二是该笔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雲轩名下的18套房屋是否为家庭共同财产及能否用于偿还上述债务的问题；三是绅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四是能否支持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一）关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及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贺珠明与王永权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贺珠明及王立兵的举证足以证明贺珠明通过王立兵代为履行付款义务，故自2012年8月24日起贺珠明与王永权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予确认。贺珠明依约完成了出借义务，王永权除支付360万元外未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应当依法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利率最高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率3%的标准过高，针对王永权偿还的360万元中超过部分依法抵扣本金。则王永权自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8月24日应付利息为246万元[1000万元×（6.15%×4）]，自2013年8月25日至2013年8月27日应付利息为20219.19元（246万元÷365天×3天），则截止2013年8月27日王永权尚欠贺珠明借款本金8880219.19元[1000万元-（360万元-246万元-20219.19元）]，故王永权应向贺珠明偿还借款本金8880219.19元，并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王雲轩名下的18套房屋是否为家庭共同财产及能否用于偿还上述债务的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永权所欠贺珠明借款发生在其与姚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证明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姚某，姚某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则应当依法认定为王永权、姚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永权、姚某共同清偿。2、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收入，归夫妻共同所有。未成年人子女作为家庭关系中的一员，其名下的财产除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外，不论来源于夫妻任何一方，都应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本案中，王雲轩抗辩位于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解放路6-3-2601号至6-3-2609号、6-3-2701号至6-3-2709号的18套房屋是个人合法财产而不是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王雲轩获得上述18套房产时未满16周岁系未成年人即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独立取得经济收入的能力，在其不能举证证明上述财产真实来源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登记在王雲轩名下位于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解放路6-3-2601号至6-3-2609号、6-3-2701号至6-3-2709号的18套房屋应依法认定为王永权、姚某、王雲轩的家庭共同财产。关于贺珠明主张请求用上述财产偿还王永权、姚某所欠债务的问题，该诉讼请求是执行申请人在申请执行生效裁判文书时，法院根据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作出执行措施的行为，不是法院判决需要确定的内容，应由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处理，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裁判。（三）关于绅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王永权向贺珠明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仅向贺珠明申请分期支付利息及延长借款期限等。虽然绅达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但该计划中的内容未涉及保证事项，之后贺珠明也并未书面答复且王永权亦未在该计划上签字，故该《还款计划》不能认定为绅达公司自愿作为担保人对王永权所欠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贺珠明要求绅达公司对王永权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关于能否支持律师代理费的问题。贺珠明与王永权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代理费属王永权所负债务范围，且贺珠明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票据，不能证明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故对贺珠明诉求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王永权、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珠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880219.19元，并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驳回贺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永权、姚某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姚某、王雲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该笔债务是基于与王立兵共同投资的合意而产生的，贺珠明也是该项目的投资人，王永权出具《借支单》系作为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债务为绅达公司的债务，其投资项目明确，姚某未参与绅达公司的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王永权、姚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绅达公司对王永权出具的书面还款计划提供了担保，该担保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姚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雲轩名下的房屋属于接受赠予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贺珠明要求姚某、王雲轩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贺珠明二审答辩称，借款人是王永权，不是绅达公司，王永权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借款发生在王永权与姚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姚某系绅达公司的股东，姚某参与了绅达公司的经营。登记在王雲轩名下的房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应用于偿还家庭共同债务。贺珠明对绅达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但绅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不是债务转移，姚某要求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永权、绅达公司及王立兵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庭审中，姚某、王雲轩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052号案件中贺珠明的起诉状及传票，拟证明借款时贺珠明仍然是合伙人，本案借款并没有真实的资金流动，只是绅达公司与贺珠明在合伙期间的内部债务处理。贺珠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除了本案的借款关系以外还有合作协议关系，这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虽然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姚某、王雲轩上诉主张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1、姚某、王雲轩主张该债务不应为姚某与王永权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永权与贺珠明签订《借款合同》，王永权向贺珠明借款1000万元，王永权为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即本案的债务人，至于王永权是否将借款用于绅达公司的经营，并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借款发生在王永权与姚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某无证据证明该债务为王永权个人债务，并且王永权与姚某为绅达公司的股东，该债务为王永权与姚某的夫妻共同债务。2、姚某、王雲轩主张应由绅达公司承担责任、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王永权向贺珠明出具《还款计划》，绅达公司在其上盖章仅是作为保证人，而非债务转移后的债务承受人，不论绅达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均不免除债务人王永权的还款责任，姚某以此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姚某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该笔借款的清偿期限未届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王永权向贺珠明出具《还款计划》，无证据证明贺珠明已接受王永权变更还款期限的要约，以及贺珠明与王永权就变更还款期限达成了合意，故姚某依据《还款计划》主张该笔借款的清偿期限未届满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雲轩的房屋应否用于清偿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该节应在执行程序中处理，驳回了贺珠明的相应诉讼请求，贺珠明对此并未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50元，由姚某、王雲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浩代理审判员 徐 艺代理审判员 张之婧二〇一五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胡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