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良，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俭，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潮宏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龙新工业区龙新五街四号1-4楼。
法定代表人：廖木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亮，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翀，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友良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潮宏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宏基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法院（2016）粤0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友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全部驳回潮宏基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潮宏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友良注册“潮恒基”字号构成对潮宏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友良已经合法取得第12503610号“”商标的使用权及再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且第12503610号商标原注册人优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淘公司）已将该商标转让给黄友良。“”中文是“”商标显著部分。黄友良依法获准使用及受让第12503610号“”注册商标之后，于2016年5月12日将企业名称由“汕头市金平区东方园周六福珠宝店”更名为“汕头市金平区东方园潮恒基珠宝店”（以下简称潮恒基珠宝店），是为了保持企业字号和“”商标显著部分一致，便于统一企业形象，有合法正当理由。黄友良使用自有注册商标的显著部分“潮恒基”作为企业字号，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更没有侵害潮宏基公司的任何权益，因此不构成对潮宏基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二、一审判决以黄友良擅自改变注册商标图样为由，认定黄友良注册“潮恒基”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的性质、取得方式及其保护范围均不同。只要字号或名称不同，就是不同的经营主体，就可以获得注册。哪怕是字号完全相同，只要不属于同一登记机关管辖区域内，也都可以合法注册。黄友良将个体名称变更为“潮恒基珠宝店”系经工商部门核准，工商部门的核准本身也可以说明工商部门认为黄友良企业名称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不会侵害第三人权利。为此�黄友良将“潮恒基”作为个体工商户字号，不存在对潮宏基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问题。三、一审判决黄友良赔偿潮宏基公司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黄友良没有完整使用“”商标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在307号案判决黄友良赔偿15万元。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黄友良赔偿10万元，也是对同一行为的重复认定和重复判赔，明显违法。潮宏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黄友良因侵权所获利益以及潮宏基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黄友良仅仅是一个个体工商户，经营规模非常小，使用“潮恒基”字号的时间不到1个月，没有非法获利，不应承担10万元的高额赔偿。
潮宏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潮宏基公司系知名企业，其“潮宏基”企业字号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二、黄友良使用“潮恒基”作为企业字号主观侵权故意十分明显，具有误导性。三、黄友良不正当竞争，“傍名牌”故意明显，给潮宏基公司的品牌带来了负面影响，一审法院判决黄友良赔偿10万元并不足以弥补潮宏基公司的损失。
潮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友良立即停止将“潮恒基”作为其企业字号使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黄友良立即变更其企业名称，不得将“潮恒基”或其他与“潮宏基”字样相同或近似的字样作为其企业名称；3.黄友良在其店面及《羊城晚报》非中缝版面发布公告，就侵犯潮宏基公司在先企业名称一事作出说明、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4.黄友良赔偿潮宏基公司200万元；5.黄友良赔偿潮宏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万元；6.黄友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潮宏基公司于1996年成立，经营范围�括从事珠宝、钻石、铂及铂镶嵌饰品、黄金及黄金镶嵌饰品等的生产、加工、批发、零售及维修等业务。
2004年12月7日，潮宏基公司取得第3575029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上的戒指（珠宝）等，有效期限至2014年12月6日，经核准续展有效期至2024年12月6日。该商标至今连续被广东省著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13年12月27日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
2010年至2014年，潮宏基公司先后获得或被评为：“亚洲品牌500强大奖”、“创建中国珠宝品牌龙头企业”、“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证书”、“2011年广东省制造业百强企业”、“2011年广东省企业500强”、“广东省名牌产品”、“2012福布斯中国最佳潜力企业”。
案外人优淘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2014年9�28日经核准授权，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2503610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上的珠宝首饰等，有效期限至2024年9月27日。2015年7月17日，优淘公司与黄友良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第12503610号商标转让给黄友良，同时签署《商标使用授权书》，授权黄友良在申请办理第12503610号商标转让期间，有权自行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第12503610号商标。2015年8月5日，商标局出具《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确认已受理第12503610号商标转让申请，转让人为优淘公司，受让人为黄友良。
2015年5月31日，潮宏基公司在位于汕头市××××号的潮恒基珠宝店购买了编号为151137922的足金锆挂坠1件。该挂坠的标签标有纵向排列的“潮恒基”字样，质量保证单、包装盒、外包装袋均标有“潮恒基珠宝”字样。
潮宏基公司在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证据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05证保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潮恒基珠宝店经营场所包含有“潮恒基”文字、涉嫌侵犯申请人潮宏基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和企业名称权的店铺招牌等，予以提取、拍照、录像或查封。2016年6月8日一审法院到潮恒基珠宝店注册登记的经营场所，对包含有“潮恒基”文字、涉嫌侵犯潮宏基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店铺招牌等予以拍照。所拍照片，经当庭出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从现场可见：店铺正面的招牌为珠宝图案，中间有“潮恒基珠宝”大字，大字下方为较小的“CHAOHENGJIJEWELERY”，该招牌的右侧为纵向排列的“潮恒基”三字并加“?”标识；左侧的招牌较小，与正面的标识内容基本相同，同样有较大的“潮恒基珠宝”、下方有较小的“CHAOHENGJIJEWELERY”；店面门柱上贴有“香港潮恒基珠宝已搬迁至星湖城一楼”的告示。
另查，汕头市金平区东方园周六福珠宝店是于2014年10月27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友良，经营范围为黄金首饰、铂金首饰、珠宝、玉器的销售和饰品批发。2016年5月12日，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潮恒基珠宝店”，2016年6月6日注销。
再查，潮宏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另案起诉黄友良上述行为侵犯其“潮宏基”系列文字注册商标专用权并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及支付维权合理费用8万元等，案号列（2016）粤05民初307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黄友良将原企业名称变更为“潮恒基珠宝店”以及将“潮恒基”文字用于门店招牌等是否侵犯了潮宏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
潮宏基公司成立于1996年，一直以“潮宏基”作为企业字号予以使用，使用时间长，经营规模大，在经营期间获得一系列荣誉，尤其是潮宏基公司的第3575029号�册商标连续多年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并在2013年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足以说明在当时已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潮宏基”的企业字号因此享有相当的知名度，从而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权，依法应予保护。黄友良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业主，登记地和经营范围与潮宏基公司相同，是相同区域相同行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上的经营者。
本案中，黄友良于2016年5月12日将原企业名称“汕头市金平区东方园周六福珠宝店”变更为“潮恒基珠宝店”，在该企业名称中，“汕头市金平区”系行政区划，“东方园”是店面所处地址，珠宝店是其行业和组织形式，因此其中的“潮恒基”才是其最具识别作用的字号。黄友良在变更企业字号后，将“潮恒基”文字作为商业标识应用于门店招牌，以及商品标签�质量保证单及其包装上。将“潮恒基”与潮宏基公司的“潮宏基”比较，两者均由三个汉字构成，前后汉字相同，区别只是中间的汉字，潮宏基公司为“宏”字，黄友良为“恒”字；虽“宏”与“恒”文字不同，但两字声母相同，只是韵母不同，无论以普通话或者双方当事人所处的潮汕地区使用的方言判断，二字读音近似，且“潮宏基”与“潮恒基”均整体上无特别含义，两者应为近似标识。
关于黄友良将“潮恒基”字号作为标识使用是否侵犯潮宏基公司的“潮宏基”企业名称权的问题。判断是否侵犯企业名称权，应从权利人权利的知名度、行为人主观是否有恶意、行为人对标识的使用是否会使他人对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混淆的可能性进行综合判断。黄友良答辩提出其是在合法获准使用及受让了第12503610号“”注册商标后，为保�企业名称与该注册商标显著部分一致才变更企业名称，具有合法正当理由，且变更行为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有权使用“潮恒基珠宝店”企业名称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有其相应的权利保护范围，如果权利人对其权利的使用超出保护范围，则有可能构成侵权。所以，本案判断黄友良行为是否具有不当性，关键在于黄友良注册商标实际使用时是否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之规定，黄友良使用的商标应以登载于商标注册簿上的“”商标为准。该注册商标是汉字“潮恒基”+汉语拼音的组合，虽在呼叫习惯上“潮恒基”文字要素在其注册商标中较具显著性，但从黄友良的实际使用行为可见，黄友良自行改变了注册商标，只使用其中的“潮恒基”文字，并没有将其作为一个整体予以使用，系对注册商标进行拆分、组合的不规范使用。特别是在潮宏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经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黄友良作为在相同区域、相同行业的在后使用人，即使享有另外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也应予以区分或避让，而不能故意改变商标的使用形式予以靠近，造成市场混淆或误认。因此，黄友良的行为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明显具有不当性。本案中，潮宏基公司的“潮宏基”字号知名度高且使用在先，黄友良将与“潮宏基”构成近似的“潮恒基”登记为企业字号并作为标识使用的不当性明显。黄友良个体经营的工商户与潮宏基公司在相同的经营地域内，经营相同的商品，且销售对象、销售渠道等均相同，在标识构成近似的情况下，应判定黄友良的行为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产品的来源产生�淆和误认，其相关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侵犯了潮宏基公司的“潮宏基”企业名称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友良不侵权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友良应承担的侵权民事责任。潮宏基公司请求黄友良停止将“潮恒基”作为其企业字号并变更企业名称，鉴于黄友良在潮宏基公司起诉前已注销了其个体经营的“潮恒基珠宝店”的具体情况，本案判决黄友良承担停止使用企业名称的民事责任已无必要，故对潮宏基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作判决。潮宏基公司请求黄友良在其店面及报刊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由于潮宏基公司未举证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受到黄友良侵权行为的损害或其后果，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样不予支持。潮宏基公司请求黄友良赔偿损失2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8万元，但没有�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在法定赔偿数额范围内予以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考虑黄友良的侵权时间、侵权的主观故意程度、字号对商品销售的贡献程度、侵权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潮宏基公司企业字号的知名度、潮宏基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尤其是潮宏基公司还另案起诉黄友良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并被判获赔；黄友良对潮宏基公司支付律师费的合理性异议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黄友良应赔偿潮宏基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同时鉴于潮宏基公司的请求数额在法定赔偿额度内，由此�生的诉讼费用也在合法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黄友良同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黄友良辩解潮宏基公司请求停止使用“潮恒基”字号以及变更企业名称的基础不存在，以及无需登报声明消除影响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友良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潮宏基公司支付赔偿金10万元；二、驳回潮宏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0元，由黄友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上诉人黄友良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潮宏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友良使用含有“潮恒基”文字的企业名称是否侵犯潮宏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黄友良使用含有“潮恒基”文字的企业名称是否侵犯潮宏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潮宏基公司一直以“潮宏基”作为企业字号予以使用。在经营期间，潮宏基公司获得一系列荣誉，尤其是潮宏�公司的第3575029号注册商标连续多年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并在2013年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故一审法院认定“潮宏基”字号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潮宏基公司可据此主张企业名称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潮宏基公司于1996年在汕头成立，并于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是全国知名珠宝企业，其“潮宏基”字号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黄友良于2016年5月12日将其位于汕头市的个体工商户名称变更为潮恒基珠宝店，“潮恒基”为该企业名称的字号部分，将“潮恒基”与“潮宏基”相比较，两者均为臆造词，无特定含义，两者的读音相近，字形相近。黄友良在同一行业擅自使用与潮宏基公司的企业名称相近似的企业名称，引人误以为是潮宏基公司的商品。据此，潮宏基公司主张黄友良使用的含有“潮恒基”文字的企业名称侵犯了潮宏基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友良上诉认为为了保持企业字号与其合法拥有的第12503610号注册商标显著部分的一致性，其使用“潮恒基”作为企业字号具有合法正当理由。本院对此认为，黄友良获得第12503610号注册商标在后，而且黄友良登记使用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与该注册商标不完全一致，因此黄友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中，潮宏基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黄友良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利益均无法确定，一审判决考虑黄友良的侵权时间、侵权的主观故意程度、字号对商品销售的贡献程度、侵权的个体工商户已注销、潮宏基公司企业字号的知名度、潮宏基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以及潮宏基公司另案起诉黄友良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并被判获赔等因素，酌定黄友良赔偿潮宏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友良上诉认为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友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黄友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邓燕辉
审 判 员 郑 颖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苏柳
书 记 员 简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