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2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某。
委托代理人刘恩民。
委托代理人黄如光。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李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
委托代理人任东伟。
上诉人某公司、孙某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恩民、黄如光、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被上诉人乔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任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乔某经同村村民张某联系，到被告金某宏泰公司给冷库内储存的蒜薹进行放风，即对所储存的蒜薹包装袋负责解、扎口工作。被告金某宏泰公司与被告孙某约定，第一天负责将袋子口解开，第二天再负责将袋子口扎上，每解、扎一个袋子口，金某宏泰公司支付孙某0.15元。被告孙某与原告约定，每解、扎一个袋子口，孙某按每袋0.12元支付给原告及其他干活的人。2014年8月14日，原告给金某宏泰公司冷库内储存蒜薹的包装袋进行解口，8月15日11时许，原告在进行包装袋扎口时，从货架上不慎跌落，致其腰部受伤，被送往金某县宏大医院住院治疗3天，被主要诊断为：第1腰椎压缩性骨折，花费医疗费2，442.16元。被告孙某垫付原告乔某检查费300元。2014年8月18日，原告转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28，648元。原告共花费医疗费等31，090.16元。2015年1月30日，原告之伤情经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济宁永正司某所（2015）临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乔某高处坠落摔伤致第1腰椎压缩性粉碎性骨折，遗留腰部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元。原、被告因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原告诉讼来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共计8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孙某按照每袋0.15元，计16700袋，从被告金某宏泰公司领取放风费2，500元。孙某按每袋0.12元支付报酬，原告从孙某处按照每袋0.12元，领取了放风费277元。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原告乔某从货架上跌落摔伤，所受损失认定为医疗费31，090.16元（2，442.16元＋28，648元=31，09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16天×20元／天=320元）；因误工时间自原告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共167天，按2014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年，误工费计款5，436.42元（11，882元÷365天×167天=5，436.42元）；原告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款640元（16天×40元／天×1人=64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按2014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年，残疾赔偿金计款47，528元（11，882元×20年×0.2=47，528元）；鉴定费1，2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86，214.58元。对于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证明，原告的二次手术费15，000元，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其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经被告孙某联系，在被告金某宏泰公司从事蒜薹放风工作，从货架上跌落摔伤，事实清楚。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原告的劳动由被告孙某按袋计算、发放工钱，原告从孙某处领取了蒜薹放风费277元；被告宏泰公司将其冷库蒜薹放风工作交由被告孙某找人完成，在孙某及宏泰公司共同监督下，完成其工作成果，宏泰公司验收后由孙某领取报酬，孙某每袋从中提取2-3分的手续费后再支付给原告等人，原告与孙某形成承揽关系，孙某与宏泰公司亦形成承揽关系，但宏泰公司及孙某对原告等人均未提供安全防范措施，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各自承担40%为宜。原告乔某在从事蒜薹放风工作中，自己未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应减轻承揽人的赔偿责任，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综上，被告金某宏泰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4，485.83元（86，214.58元×%=34，485.83元）；被告孙某依法应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共计34，485.83元（86，214.58元×40%=34，485.83元）扣除垫付的检查费300元，应赔偿原告乔某各项损失34，185.83元。被告金某县宏泰公司辩称原告受伤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孙某称其不是承揽人，只是中介人的辩解，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乔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共计34，485.83元。二、被告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乔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共计34，185.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乔某负担276元，被告某公司负担276元，被告孙某负担762元。
某公司、孙某均不服原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其理由主要为：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孙某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孙某与乔某存在承揽关系，即上诉人与乔某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依据。上诉人将本案涉及的蒜薹的放风工作交由孙某承担并无过错，退一步上诉人对承揽的孙某的责任的连带责任与否，如果孙某使用被上诉人从事劳务中有过错，也是对孙某责任的连带与否，我方不应当承担直接责任。
被上诉人乔某辩称，一、被上诉人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而上诉人作为雇主，理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的冷库内从事蒜薹放风工作时从3米高的架子上摔下而受伤的，为了存储蒜薹，冷库内的常年温度为0度左右，冷库内能见度极差，而存储蒜薹的货架最高的有4米多高。被上诉人跌落的原因并非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是上诉人冷库内已经搭建好的架子与墙体连接处断裂，导致被上诉人所站立的工作平台脱落，才造成的被上诉人的跌落。上诉人既未检查工作设备是否安全，也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就允许被上诉人在这种极易发生坠落风险的工作环境下工作从事高处作业，对被上诉人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孙某辩称，孙某当时与上诉人并不是承揽关系，而是上诉人让孙某找人员干活，然后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孙某只是一个中介，因该货物所有权人不是孙某，孙某更不是该项工作的承揽人，被上诉人的受伤应当由上诉人予以承担，与孙某没有任何关系。
孙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其理由主要为：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承揽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是某公司让上诉人为其找人干活，上诉人电话联系了黄某，黄某又找到张某，张某又找到被上诉人，上诉人仅起到中介作用，约定从中收取中介费。假如是承揽关系，也是上诉人与黄某形成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与其形成雇佣关系。二、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4，185.83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受伤系其自身造成。上诉人既非承揽人，也非雇主，即使是承揽人也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应对自身伤害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对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乔某辩称，一、上诉人孙某通过他人介绍的方式联系被上诉人到宏泰公司处提供劳务，并且按每件3分钱价格提取着被上诉人的劳务收益。上诉人孙某对被上诉人事故的发生同样存在着过错，应按其过错程度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孙某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二、宏泰公司系被上诉人的雇主对被上诉人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上诉人孙某应按其过错程度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自担20%的责任过重，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关于上诉人孙某上诉中所称的诉讼费承担的问题，应为一审法院书写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某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孙某与宏泰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正确，孙某提出的与宏泰公司的中介关系与事实不符，宏泰公司将冷库内放风事务交予孙某承揽所约定的报酬就是每袋0.15元，之间不存在每袋3分中介费的约定，至于孙某承揽放风业务后如何与其所雇用的用工约定报酬，是否存在每袋3分的约定，仅仅是孙某作为承揽人与其用工被上诉人等人之间的事宜，因此，孙某以中介关系对宏泰公司进行上诉的事由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一审对被上诉人乔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赔偿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孙某为上诉人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从事冷库内蒜薹放风事宜，后者为前者按照每袋0.15元进行付款；上诉人孙某在接受上述工作后，又通过他人联系的方式找到包括被上诉人乔某在内的多名人员实际进行蒜薹放风工作，且上诉人孙某在从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领取的每袋0.15元中扣除0.03元，将剩余的每袋0.12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乔某。综合上述事实分析，上诉人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孙某之间形成的系蒜薹放风事宜的承揽关系，而上诉人孙某与被上诉人乔某之间形成的系雇佣关系。上诉人孙某主张其只是在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起中介作用，但鉴于上诉人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乔某之间并不进行直接结算，且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无关于中介关系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孙某以其只是起中介作用进行抗辩，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孙某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主张放风费用每袋0.03元系由其提取，上诉人孙某并未提取，但这与上诉人孙某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状中的主张相互矛盾，且上诉人孙某在对黄某的证言进行质证时亦认可黄某在干完活后将其提取的款项全额交给自己，因此，仍应认定系上诉人孙某在被上诉人乔某的劳务费中提取了每袋的放风费用0.03元，与被上诉人形成雇佣关系的应为上诉人孙某而非证人黄某。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如上所述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孙某作为被上诉人乔某的雇主，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乔某之间虽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但其系冷库蒜薹放风工作的定做人，且蒜薹放风工作系在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的冷库内进行，而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安全的工作环境，这也是被上诉人在进行蒜薹放风时跌落受伤的一个重要原因，故上诉人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乔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其自身损害，亦应自担一部分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按照4：4：2的比例，在上诉人孙某、上诉人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乔某之间分配乔某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虽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但责任分担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金某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上诉人孙某关于各自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金乡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负担776元，上诉人孙某负担769元，被上诉人乔某负担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上诉人金乡县宏泰冷藏加工有限公司负担662元，上诉人孙某负担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