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02刑初1872号
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汉族，初中文化，系个体经营者，住榆中县。户籍所在地：天水市麦积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释放，同年7月5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某乙，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乾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释放，同年7月5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樊某甲，男，1971年5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古浪县，汉族，初中文化，系个体经营者，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释放，同年7月5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涛，系甘肃硕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诉刑诉（2017）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徐忠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辩护人李文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被告人刘某甲与被告人樊某甲共同商议，由被告人刘某甲自制两蒸一炒水箱炉(系三无产品)送至被告人樊某甲经营的xx餐馆内，由被告人刘某甲进行了安装。后被告人樊某甲委托被告人刘某乙(系水暖工)帮助安装该炉灶与暖气连接部分，在安装过程中，因被告人刘某甲自制炉灶无任何安装说明及安全警示标识，被告人刘某乙在没有安装资质的情况下，安装了炉灶自动排气阀，但未检查阀门是否能安全使用，使排气阀处于拧紧状态。被告人刘某乙也未告知被告人樊某甲阀门安全注意事项。被告人樊某甲亦未对炉灶及其安全辅助设施进行检查、验收。
同年4月25日，被告人樊某甲经营的xx餐馆试营业，厨师王某甲、刘某丙、田某某在厨房工作期间，炉灶水箱因排气阀处于拧紧状态，炉灶水箱内压力经加热后无法卸载释放，终因压力过大发生爆炸，并当场致王某甲、刘某丙、田某某三人受伤。后被害人王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田某某、刘某丙的伤情经鉴定均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甲、樊某甲部分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请依法判处。
对此指控，被告人刘某甲、樊某甲无异议，被告人刘某乙对本案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不懂锅炉，是按刘某甲的要求安装排气阀，其行为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
被告人樊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樊某甲系自首，建议对被告人樊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xx餐馆经营者被告人樊某甲向无炉灶制造、安装资质的被告人刘某甲订制两蒸一炒水箱炉(系三无产品)，后被告人刘某甲将自制水箱炉送至xx餐馆进行安装。被告人樊某甲雇佣被告人刘某乙(系水暖工)帮助安装该炉灶与暖气连接部分，在安装过程中，因被告人刘某甲自制炉灶无任何安装说明及安全警示标识，被告人刘某乙在没有安装资质的情况下，安装了炉灶自动排气阀，但未检查阀门是否能安全使用，使排气阀处于拧紧状态。被告人刘某乙也未告知被告人樊某甲阀门安全注意事项。被告人樊某甲亦未对炉灶及其安全辅助设施进行检查、验收。
同年4月25日，被告人樊某甲经营的xx餐馆试营业，厨师王某甲、刘某丙、田某某在厨房工作期间，炉灶水箱因排气阀处于拧紧状态，炉灶水箱内压力经加热后无法卸载释放，终因压力过大发生爆炸，并当场致王某甲、刘某丙、田某某三人受伤。后被害人王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田某某、刘某丙的伤情经鉴定均为重伤二级。
2017年5月31日，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部分，三被害人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田某某的陈述，证实经刘某丙介绍到xx路的餐馆从事厨师工作。2017年4月25日19时许，在餐馆后厨炉子边煮面时发生了爆炸事故，不知道爆炸是怎么发生的，醒来时已经在医院。此前，没有人告诉过我炉子使用的注意事项等。
2、刘某丙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19日，经王某甲介绍，与田某某一起到东岗东路xx餐馆负责后厨工作。4月25日，餐馆试营业，与王某甲、田某某早上就到餐馆做准备工作，炉子正常使用未发现异常，直到19时左右，听到响声，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和王某甲、田某某到xx餐馆工作后，没有人培训告知过关于炉灶操作的注意事项和操作要求。
3、樊某乙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5日，哥哥樊某甲的餐馆准备开张，我在店里帮忙，听见厨房发出”轰”的一声，冲进厨房，看见做饭的炉子翻倒，厨师刘某丙、田某某、王某甲都倒在地上。炉子是樊某甲找刘姓男子（指刘某甲）订做的。出事前一天，厨师王某甲告诉我炉子火不合适，不聚热。我联系过刘姓男子，但他没来店里查看。
4、周某某、丁某某（系刘某甲的学徒工）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11日，与老板刘某甲一起将做好的一蒸两炒炉灶送至东岗东路xx餐馆安装。安装完炉灶，二人及刘某甲均未对水箱炉灶进行安全检查、验收。没听到刘某甲向xx餐馆老板说明安全使用注意事项，没见过炉灶的设计图纸、结构说明、安全使用说明、合格证等，炉灶的通气口处没有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重堵塞”等醒目安全警示标志。
5、刘某丁、王某乙（分别系死者王某甲的妻子、父亲）的证言，证实不同意对王某甲尸体解剖鉴定。
6、辨认笔录，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相互进行了辨认。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及被害人尸体照片，证实事故发生后现场及被害人的相关情况。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病历材料、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甲因事故造成爆炸全身多发伤、循环衰竭、呼吸衰竭，经医院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被害人田某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热蒸汽烫伤体表50%TBSA深Ⅱ°-Ⅲ°、烧伤休克、吸入性损伤、爆震伤、鼻骨骨折、上颌骨骨折，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刘某丙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热蒸汽烫伤体表50%TBSA深Ⅱ°-Ⅲ°、烧伤休克、吸入性损伤、爆震伤，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
9、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证实刘某甲系厨具批发零售个体经营者。樊某甲系城关区xx路xx餐馆的个体经营者。
10、兰州市城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技术鉴定报告及调查报告，证实专家技术人员经现场勘验后分析判定，爆炸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燃煤炉灶水箱系常压水容器。水箱排气孔上安装了一个自动排气阀，排气阀调节螺帽处于拧紧状态，水箱内循环水被高温加热沸腾后蒸气产生的压力无法有效卸载释放，致使炉灶水箱内的蒸气压力超过承载压力，导致水箱物理爆炸事故的发生。
xx餐馆雇佣的水暖工刘某乙不具备基本的安全生产知识和安全技能，在未掌握炉灶水箱基本工作原理、通气孔堵塞后会产生什么严重危险后果的情况下，未对自动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和工作条件进行分析，盲目选购自动排气阀，违章作业，在炉灶水箱通气孔上擅自安装自动排气阀，且未将处于拧紧状态的排气阀调节螺帽予以调整，致使水箱内的蒸气压力超过承载压力，导致炉灶水箱物理爆炸事故发生，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
xx餐馆水箱炉灶的生产制造、销售商刘某甲，不具备基本的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技术能力，生产的水箱炉灶无设计图纸、无结构说明、无安全使用说明书、无产品合格证。未在炉灶水箱通气口处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禁堵塞”等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向使用单位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和安全注意事项说明。对水暖工违规在炉灶水箱通气孔上安装排气阀的违章作业行为没有进行有效制止，且未对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等技术参数作出具体要求和说明，也未对安装后的自动排气阀和水箱炉灶进行安全检查、验收，未及时处置炉灶的异常情况，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管理责任。
xx餐馆的经营者樊某甲，将水箱炉灶业务发包给不具备基本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安全技术能力的个体工商户来承担，在不掌握水箱炉灶工作原理和堵塞通气孔会产生什么严重危险状况的情况下，盲目实施在炉灶水箱通气孔上安装自动排气阀，也未对安装后的水箱炉及其安全辅助设施进行检查、验收。在仅取得《工商营业执照》，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培训教育，餐馆不具备开业经营条件下，违法违规，擅自开业经营。对餐馆安全生产检查和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未对炉灶水箱的安全运营情况和通气孔是否畅通进行检查，未及时正确处置炉灶的异常情况。对本起事故负有直接管理责任等。
11、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来源、抓获、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系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
12、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2017年3月，xx餐馆订做一蒸两炒水箱炉，我凭经验制造好水箱炉，于4月中旬一天带丁某某、周某某去xx餐馆安装，安装完水箱炉，xx餐馆的老板樊某甲找人安装暖气，因安装暖气要与炉子对接，我一直在场看着，安装水暖的人在炉子下面的排气口处安装气阀时，我跟安装工说了炉子下面的排气口是走气的，不能堵，但安装工没啃声，我再没制止。炉子安装好，货款结清，我们就离开了。到4月24下午，樊老板打电话说炉子火不旺，让去看看，因当天限号，没过去。我没有国家规定的炉具制造、安装的专业技术许可证，制造炉子无设计图纸、结构说明、安全使用说明书及产品合格证，未在炉灶水箱通气孔处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禁堵塞”等醒目安全警示标志。炉子安装好后，没有向餐馆老板及其他餐馆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和安全注意事项说明，水暖工在炉子上接排气阀时，未对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等技术参数检查，暖气安装好后也未再次对水箱炉和自动排气阀进行安全检查、验收。
13、被告人樊某甲的供述，2017年3月底，为经营餐馆，经朋友介绍找到”xx”商铺的老板刘某甲订做炉子。4月11日，刘某甲来店里装炉子。15时许，刘某甲说需水暖工装接头，我找来水暖工刘某乙，让刘某甲给水暖工说怎么装，水暖工和刘某甲在后厨将炉灶与暖气接好。炉子上的排气阀是水暖工买来安装的，安装时，刘某甲没说不能在炉子上安装排气阀。炉子安装好后，刘某甲没有对炉子进行检查，让我放心使用。到4月20日，第一次试用炉子，发现不聚火，打电话给刘某甲说炉子的火有问题，刘某甲因车限号，没来店里处理。4月25日餐馆试营业，19时许，听见后厨一声巨响，看见厨房炉子翻倒，配菜师傅刘某丙、厨师王某甲倒在地上，煮面师傅田某某被快餐柜压倒在地，就立即和弟弟樊某乙将伤者抬出，妻子徐凡拨打急救电话，并陪同去医院。我没见过刘老板生产炉子的资质，刘老板制作的炉子也无使用说明和合格证，炉灶水箱的通气孔处没有设置”严禁安装排气阀，严禁堵塞”等安全警示标志。我不知道刘某乙有无安装暖气的资质。我经营的xx餐馆只有营业执照，还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
14、被告人刘某乙的供述，2017年4月11日，樊某甲让我到xx餐馆安装暖气。13时许，按照安装炉子的刘某甲指示，将暖气的进水口、出水口对接，最后剩一个口，问怎么装，刘某甲说是排气口，需装一个排气阀，我到鱼池口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了一个自动排气阀，安装到刘某甲说的排气口位置。我不了解排气阀的工作原理，没有受过安全培训，也没有安装暖气的资质。安装完排气阀没有对螺帽进行调准，也没有当场检查。安装完毕后没有给樊某甲交代如何使用炉灶和水暖，只是检查了进水口、出水口是否漏水。
15、受理案件通知书，证实关于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三被害人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关于被告人刘某乙提出其不懂锅炉，是按刘某甲的指示安装排气阀，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意见。
经查，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某乙在无安装暖气资质，不具备基本的安全生产知识和安全技能，不掌握炉灶水箱基本工作原理的情况下，未对自动排气阀型号、工作压力和工作条件进行分析，盲目选购自动排气阀，违规作业，且未将处于拧紧状态的排气阀调节螺帽予以调整，导致爆炸事故的发生，被告人刘某乙作为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告人刘某乙的辩解不影响其罪名的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生产，因而发生一人死亡，二人重伤的重大伤亡事故，系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樊某甲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在其人身自由未被司法机关实际控制的情况下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樊某甲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樊某甲属自首的意见，符合本案查证的事实，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刘某乙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樊某甲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冬郁
人民陪审员 张文刚
人民陪审员 刘玉霞
二０一八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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