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达泰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凉水河二街8号院10号楼A座5层503单元。法定代表人：佘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成，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爽，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文彬，男，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芳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达泰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泰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文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达泰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章文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转让涉及的工商档案中有一份《指定（委托）书》，该委托书明确表明此次工商变更登记是由北京航天博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博业公司）授权代理人任丽飞办理。航天博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都是章文彬，如果章文彬对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就不会在《指定（委托）书》上加盖公章。因此，案涉股权转让所涉的工商登记行为是章文彬授权任丽飞办理，章文彬对股权转让是知情的。2.恒达泰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本案事实。3.一审法院对恒达泰瑞公司向章文彬汇款90万元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但并未明确说明此笔款式的性质。恒达泰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其法定代表人佘炎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8月12日向章文彬支付40万元、50万元，用于证明恒达泰瑞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90万元的义务，章文彬对收到款项不持异议，但称该款项性质系借款，用于租赁房屋及装修，该笔款项的性质涉及到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认定。章文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恒达泰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1日，航天博业公司形成一份公司章程。根据该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股东章文彬、孟庆玉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280万元、20万元。诉讼中，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均提交了航天博业公司的部分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在这些材料中留存一份《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载明：“航天博业公司：你（单位）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局提交的变更申请，经审查，本局作出准予设立（变更、注销、撤销变更）登记（备案）的决定。”该通知书上“申请人或被委托人签字”处有“任丽飞”签名字样。留存一份《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公司备案申请书）》，在该申请书“申请变更事项”一栏中“股东”处前面勾画了“√”，“申请备案事项”一栏中“公司章程（含股东内部转让部分股权）”处前面勾画了“√”。该申请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章文彬”签名字样。留存一份《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二）（备案申请表）》，在该申请表“股东”事项一栏中“原核准登记内容”为章文彬、孟庆玉，“申请变更后登记内容”为章文彬、深圳市华宇汇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汇远公司）、博智众科企业、恒达泰瑞公司。留存一份航天博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公司股东章文彬、恒达泰瑞公司、博智众科企业、华宇汇远公司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135万元、99万元、12万元、54万元。该章程尾部“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公司公章”处有“章文彬”签名字样以及“航天博业公司”字样的印章。留存一份《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载明：“2015年7月15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甲23号召开了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4人，实到4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股东：同意由章文彬、恒达泰瑞公司、博智众科企业、华宇汇远公司组成新的股东会。变更后股东出资为：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股东章文彬货币出资135万，占股份的45％、股东恒达泰瑞公司出资99万，占股份的33％、股东博智众科企业货币出资12万，占股份的4％、华宇汇远公司货币出资54万，占股份的18％。修改章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上“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处有“章文彬”、“孟庆玉”签名字样，“恒达泰瑞公司”、“华宇汇远公司”字样的印章。留存一份《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决定》，载明：“2015年7月15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甲23号召开了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变更股东：同意增加新股东恒达泰瑞公司、博智众科企业、华宇汇远公司；同意原股东孟庆玉退出股东会。同意股东章文彬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99万元转让给恒达泰瑞公司；同意股东章文彬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12万元转让给博智众科企业。同意股东章文彬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34万元转让给华宇汇远公司。同意股东孟庆玉将其持有的货币出资20万元转让给华宇汇远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该决定上“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处有“章文彬”、“孟庆玉”签名字样。留存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根据决议，与就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章文彬愿意将航天博业公司的99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恒达泰瑞公司；2.恒达泰瑞公司愿意接受章文彬在航天博业公司99万元货币的出资。3.于2015年（空白）月（空白）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尾部“转让方”处有“章文彬”签名字样，“受让方”处有“恒达泰瑞公司”字样的印章。对此，章文彬称不认识任丽飞，从未授权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认可上述留存档案材料中涉及的其签字的真实性，并就上述转让协议“转让方”处“章文彬”签名字样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该签名字样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根据章文彬的书面申请，该院依法定程序将本案所需鉴定事项移送鉴定机构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民生鉴定所）。2017年6月1日，民生鉴定所出具一份（京民司鉴[2017]文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转让协议中“章文彬”签名字样不是其本人所签。章文彬、恒达泰瑞公司均认可该鉴定意见。诉讼中，恒达泰瑞公司提交了一份《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于证明恒达泰瑞公司履行支付股权价款的义务，并称其与章文彬就争议股权，口头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90万元，其法定代表人佘炎于2015年6月10日、8月12日分别向章文彬支付40万元、50万元。对此，章文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上述两笔款项已收到，但不认可该款项系恒达泰瑞公司向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发生的真实原因是当时佘炎及其合伙人张亚莉称可以利用其资源帮助航天博业公司在新三板上市，要求航天博业公司多租赁一些办公场所，以吸引投资人的投资。航天博业公司应佘炎及其合伙人张亚莉的要求，在现有的办公场所的基础上又租赁了其他两处办公场所，因航天博业公司当时没有太多资金，故佘炎表示可以先向航天博业公司出借款项，故佘炎向章文彬支付了上述两笔款项，用于房屋租赁及装修使用。同时，佘炎及其合伙人张亚莉在新租赁的办公场所装修后，也使用了所承租的部分办公场所半年左右。上述两处办公场所的租赁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10日、2015年8月10日。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之间从未就涉案股权转让达成一致，也没有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口头约定。诉讼中，恒达泰瑞公司提交了一张视频光盘，视频对话内容、视频画面截图，用于证明章文彬认可恒达泰瑞公司和博智众科企业系航天博业公司的股东。对此，章文彬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通过视频，无法确认视频的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地点为金融客咖啡。视频中的人是章文彬，视频提问人只有声音没有显示提问人本人是否在场，无法核实提问是否是当时现场的内容，无法核实视频光盘是否有剪辑的情况，也无法核实提问人提问的声音是否是后期添加进去的。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恒达泰瑞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用于证明章文彬对涉案股权变更是知晓的。该说明载明：“兹证明：章文彬先生代表航天博业公司与华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证券公司）于2015年7月签署了《资本市场综合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华融证券公司向航天博业公司提供财务顾问、新三板挂牌辅导、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等有关服务。华融证券公司委派我为业务代表，负责该项目的推进和履行。我曾组织和安排服务对象航天博业公司，由执行董事章文彬先生代表该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下午在金融客咖啡举办了该公司的项目路演活动。在2015年8月25日航天博业公司项目路演现场，章文彬先生现场介绍公司当时的股东为章文彬（45％）、恒达泰瑞公司（33％）、博智众科企业（4％）、华宇汇远公司（18％）。该情况与之前航天博业公司提供给我们的工商档案资料一致。”该说明落款处有“成晓明”签名字样。对此，章文彬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并称不清楚成晓明是谁，不清楚成晓明与华融证券公司是什么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相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系以意思表示真实为要素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应体现股东对转让其股权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股东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则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将因此受到影响。本案中，恒达泰瑞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就争议股权转让事宜已经达成有效协议，并办理完成涉案股权的变更登记，据此依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的出资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首先，依据该出资转让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而依据民生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该协议中“章文彬”签名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其次，章文彬对争议股权转让所涉及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所有其签名字样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而恒达泰瑞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明这些材料中所涉及章文彬签名的真实性。最后，涉案股权虽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据此所依据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法体现章文彬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其他的针对涉案股权变更登记的材料均应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性。综上，恒达泰瑞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恒达泰瑞公司关于佘炎向章文彬支付的90万元系争议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恒达泰瑞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提交的视频光盘、情况说明等证据亦均对章文彬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法形成有效抗辩。综上，涉案的出资转让协议并非章文彬真实意思表示的反映，应属无效。章文彬关于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章文彬与恒达泰瑞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根据一审卷宗中2017年2月24日开庭笔录记载，章文彬针对恒达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佘炎于2015年6月10日向其支付40万元和同年8月12日向其支付的50万元的《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发表质证意见时称，上述款项系航天博业公司向佘炎的借款，用于航天博业公司租赁办公场所及装修，并表示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两份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及装修凭证。经本院核查，一审卷宗中并无章文彬提到的上述证据材料，亦未进行庭审质证，故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要求章文彬提供上述证据材料。章文彬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08年3月28日，北京市海淀区兴海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与北京文达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2008年5月8日，兴海公司与航天博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变更说明》；3.兴海公司与航天博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4.2015年6月2日，北京通润润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与航天博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5.2015年6月2日，支票领用登记单，载明押金2万元；6.2015年7月18日，通润公司出具的收到航天博业公司房屋租赁保证金2万元的收据；7.2015年6月2日，通润公司姚金明出具的收到航天博业公司房租32.5万元、保证金2万元的收条；8.2015年6月2日支票领用登记单，载明南楼半年租金32.5万元；9.2015年5月19日，北京市恒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航天博业公司开具的32.5万元房租的发票；10.2015年8月6日，通润公司与航天博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1.2015年6月30日支票领用登记单，载明租金10万元；12.2015年9月10日支票领用登记单，载明房租22.5万元；13.2015年5月19日，北京市恒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航天博业公司开具的32.5万元房租的发票。在本院庭审中，恒达泰瑞公司明确表示不到庭进行质证，并认为均与本案无关。二审诉讼中，恒达泰瑞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佘炎出具的说明，佘炎确认其于2015年6月10日和8月12日分别向章文彬支付的40万元和50万元系代恒达泰瑞公司向章文彬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本院庭审中章文彬明确表示不到庭进行质证，并认为佘炎系恒达泰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审中，经询问，章文彬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指定（委托）书》及股权转让后的新章程上航天博业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主张华宇汇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亚莉曾向章文彬多次借用公章，用于办理上市业务或获取投资。章文彬主张航天博业公司的公章平时保存在公司办公室负责人李德华手中，对外出借需要取得章文彬的同意。章文彬未向本院提交张亚莉或其他人员借用公章的证据。对于恒达泰瑞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光盘，章文彬认可视频中的影像是其本人，但对视频的完整性以及声音是否是原始载体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恒达泰瑞公司表示，该视频反映了2015年8月25日下午，在金融客咖啡进行路演的情况，并主张章文彬当时明确认可恒达泰瑞公司是航天博业公司的股东。法庭询问章文彬是否在2015年8月25日下午在金融客咖啡进行过相关路演，章文彬未予明确回答。恒达泰瑞公司主张本案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9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章文彬另案起诉华宇汇远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华宇汇远公司2015年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在该案中，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与本案相同，即因《出资转让协议书》上其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故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案所涉《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指定（委托）书》、《航天博业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决定》及股权转让后的新章程与本案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恒达泰瑞公司与章文彬就航天博业公司99万元出资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是否是章文彬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一审程序中鉴定，《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章文彬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仅凭此事实，并不足以完全否认《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还需要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就章文彬是否知晓并同意股权转让进行综合认定。首先，本院注意到，案涉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章文彬的签字的真实性虽无法确定，但其中涉及的新章程、《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及《指定（委托）书》上均加盖了航天博业公司的公章，章文彬对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华宇汇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经借用公章。章文彬作为航天博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航天博业公司的公章，现章文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华宇汇远公司在上述材料上加盖了公章，故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章文彬的真实意思表示。章文彬在上述材料上加盖公章，足以认定章文彬对案涉股权转让的内容属于明知。其次，关于2015年8月25日的路演事实，一审中，恒达泰瑞公司提交了视频光盘、视频对话内容、PPT图片打印件及《情况说明》，证明章文彬在路演活动现场认可了恒达泰瑞公司的股东身份，章文彬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本院要求其明确当日是否有相关路演事实时，章文彬未作正面回答，本院认为，恒达泰瑞公司的上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路演活动的事实。再次，恒达泰瑞公司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佘炎于2015年6月10日和8月12日分别向章文彬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和50万元，章文彬对收到90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就此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款项系航天博业公司向恒达泰瑞公司佘炎借款用于支付房租及装修，并为此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及部分付款凭证、发票，但章文彬提供的该部分证据无法确凿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款项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由此本院认定《出资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恒达泰瑞公司虽主张股权转让款并非《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99万元，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就剩余股权转让款，章文彬可另案主张。综上，《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章文彬的签字虽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但结合以上分析，章文彬对其与恒达瑞泰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基本内容是明知的，对恒达泰瑞公司的股东身份也是确认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亦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其关于《出资转让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要求确认《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达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08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章文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及鉴定费11200元，由章文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章文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