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02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兴亮，男,1979年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捕前住泰安市泰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8年3月31日被泰安市泰山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5月7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公文静，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泰山检公刑诉[2018]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兴亮犯贪污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珊、米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兴亮及其辩护人公文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2018年2月，被告人胡兴亮身为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国有企业单位）职工，根据某物业公司的安排，负责泰安市泰山区某大楼的水电费收缴工作，其利用经手水电费的职务便利，侵吞电费1124342.13元。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兴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兴亮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犯罪罪名无异议，仅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贪污的1124342.13元中部分款项没有被其个人占有，而是用于支付泰山区某大楼用户的水费、支付工作人员的工资、维修费，上述款项不应计入贪污犯罪数额；同时表示愿意认罪、悔罪，其已经积极退赃，请求对其宽大处理。
被告人胡兴亮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指控被告人胡兴亮贪污电费1124342.13元中部分款项，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占为己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实际占为己有，不属于贪污范畴，应当予以扣减。具体包括：1、被告人为泰山区某大楼用户垫支的水费部分；2、泰山区某大楼两个保安室使用的电费由胡兴亮支付，应当从贪污款项数额中扣除；3、被告人每月支付王某某的劳务费也不属于其个人贪污款项。（二）被告人胡兴亮因其所在单位的特殊性，导致其对事实认识产生错误，其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三）所指控的犯罪数额中应当减除电费的合理损耗，不应当认定为被告人的贪污数额。（四）本案涉及的部分证据在提取程序上不合法，内容不完整。（五）被告人胡兴亮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六）被告人胡兴亮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积极退缴赃款，应当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兴亮原系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该公司为国有企业单位，案发前胡兴亮担任该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根据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安排，胡兴亮负责泰安市泰山区某大楼的水电费收缴工作。在2014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胡兴亮利用经手管理水电费的职务便利，通过调慢总电表运转从而少交电费的方式，侵吞电费1124342.13元。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胡兴亮的亲属向泰安市泰山区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70万元，向本院退缴赃款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简历、证明、泰安市泰山区某管理局提供的干部档案、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文件证实：被告人胡兴亮出生于1979年10月6日，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4年3月17日，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任命胡兴亮担任某物业分公司经理；
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1996年11月20日，经营范围物业管理、保洁服务等；
2、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电子银行申请单、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企业变更情况证实：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9000579496129，负责人胡兴亮，成立日期2012年11月28日，隶属公司名称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核算方式非独立核算，经营范围物业管理、保洁服务等。名称变更前内容为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某物业分公司；
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名单，变更前股东发起人为泰山区某管理局、泰山区某开发公司。2005年8月18日，变更为泰安市泰山区某管理局（认缴出资比例95.67%）、泰安市某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比例4.33%）；
3、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证实：地毯厂、桃源居两小区物业服务管理、用电管理、房屋租赁及五马小区租赁房屋承租管理权承包合同（两份），签订日期2009年7月8日、2010年5月1日，内容显示甲方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胡兴亮。合同期限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甲方将地毯厂、桃源居两小区物业服务管理、用电管理、房屋租赁及五马小区租赁房屋承租管理权交给乙方，承包金为52469.21元。甲方派2名工作人员协助乙方工作。
物业管理承包合同，签订日期2012年11月5日，内容显示甲方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时代明珠大厦项目部胡兴亮。合同期限2012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4日。甲方将某大厦交给乙方进行物业管理。甲方派3名工作人员协助乙方工作，乙方负责甲方3名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保险。
某物业分公司物业管理内部承包合同（三份），签订日期2016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内容显示甲方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某分公司。合同期限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甲方将时某大厦、某美术楼交给乙方进行物业管理。甲方派3名工作人员协助乙方工作，乙方负责甲方3名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保险；
4、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服务委托协议、承包合同证实：泰山区某办公大楼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内容显示委托方某武装部、泰山区某部、泰山区某局、某房管局、某规划局、泰山区政府某办公室（甲方），受委托方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服务范围水电维修服务（设备耗材由甲方提供）、代缴水电费、代收电梯维护费等。服务期限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协议到期后，双方如无异议可自动续期；
5、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胡兴亮伪造电费发票数据金额、某大楼各单位实际上交电费数据金额及胡兴亮实际交给电业局电费对比表证实：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胡兴亮交给电业局电费1148170.25元，从房管局、武装部、劳动局、规划局、组织部、安监局、长安保险、扶贫办收到电费共计2272512.38元，差额为1124342.13元；
6、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至2018年3月泰山区人民武装部月电费明细、客户缴费信息、高压供用电合同、证明证实：2014年1月至2018年，泰山区人民武装部每月用电量以及总电费情况；
2015年6月11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与泰山区人民武装部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期限为5年；
2010年6月11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与泰山区人民武装部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与2015年6月11日签订合同一致，时间久远，无法提供；
7、泰安市泰山区某管理局、泰安市某房产测绘有限公司、泰安市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泰安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泰安市泰山区某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供的账证、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2014年4月至2018年2月支付泰安市泰山区房地产管理局办公楼电费情况；
8、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泰安军分区提供的账证、银行回单、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2014年4月至2018年1月支付（转账）电费情况；
9、泰安市泰山区劳动就业办公室提供的账证、业务回单、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用电明细表、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2014年4月至2017年11月泰安市泰山区劳动就业办公室支付（转账）电费情况；
10、泰安市泰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账证、业务回单、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用电明细表、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泰安市泰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2014年6月至2018年1月支付（转账）电费情况；
11、泰安市泰山区扶贫开发领导小组提供的账证、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用电明细表、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泰安市泰山区扶贫开发领导小组2016年4月至2018年1月支付电费情况；
12、中国共产党泰安市泰山区委员会组织部提供的账证、业务回单、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用电明细表、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中国共产党泰安市泰山区委员会组织部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支付电费情况；
13、泰安市规划局提供的账证、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财政资金直接支付申请书证实：泰安市规划局2014年5月至2018年2月支付（转账）电费情况；
14、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账证、某物业统一收款收据、用电明细表、山东省电力公司泰安供电公司提供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2014年4月至2017年12月支付（转账）电费情况；
以上一组书证证实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胡兴亮交给电业局电费1148170.25元后，从房管局、武装部、劳动局、规划局、组织部、安监局、长安保险、扶贫办实际收到电费共计2272512.38元，差额为1124342.13元；
15、案件来源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泰安市泰山区房地产管理局举报至泰安市泰山区监察委员会。经审查，该委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胡兴亮于2018年3月31日被泰安市泰山区监察委员会抓获归案；
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4月8日、4月28日，调查人员从郝某、胡某某（胡兴亮近亲属）处扣押人民币40万元、30万元；
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胡兴亮的亲属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35万元；
17、泰安市岱岳区飞腾印社经营者韩某某书写的证明、营业执照证实：泰安市岱岳区飞腾印社，经营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韩某某，经营范围打字、复印；
韩某某书写证明证实飞腾印社从来没有给他人打印、复印、扫描、修改过电费发票，电脑上也没有留存过类似的资料；
18、现场电表照片证实：调查人员从现场拍摄的某大楼总电表、分电表的情况；
19、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胡兴亮、郝某银行账户明细证实：长安保险等单位支付给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电费的情况。一分公司的账户每隔一段时间就转账清零的情况；
20、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账证证实：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的收支情况。
（二）证人证言
1、李某某（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理）证言证实：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是泰山区房管局下属企业。胡兴亮是某物业总公司的正式职工。王某某是总公司安排的在泰山区某大楼项目点的主管，总公司负责工资待遇保险。公司负责泰山区某大楼的水电费管理时，不存在亏损、盈利。总公司仅仅是委托胡兴亮代管水电费，没有和他签订任何合同；
2、李某甲证言证实：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是国企，是泰山区房管局下属企业。胡兴亮是正式职工，享受中层领导待遇。泰山区某大楼的物业公司安排王某某负责。玄某某建议把某大楼水电费管理交给胡兴亮，其同意。对胡兴亮改电表的事情不清楚；
3、玄某某证言证实：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是国企。胡兴亮是公司的正式职工，享受公司中层待遇。王某某是公司的正式员工，负责某大楼物业管理。因某大楼水电经常出毛病，还要垫资，所以公司让胡兴亮代收代支某大楼水电费，没有签合同；
4、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负责泰山区某大楼物业。在一分公司收缴某大楼的电费之前，一直是由其收缴。其先去电业局缴费，然后分局各个单位的电表加上公摊计算出每个单位的用电量，开出收据，按照每度0.8元计算出各个单位的电费。各个单位一般都是转账，一些电费数额很小的现金收取。各个单位收取的电费之和跟总发票上的数额大体一致。大概在2014年4月之后，胡兴亮的某物业分公司接管了水电费。都是胡兴亮去电业局缴费，其抄表后，胡兴亮把电业局的发票复印件交给其，其根据各个单位的抄表数，计算出各个单位的电费，做明细，根据明细填写收据（盖有一分公司的公章），连同发票复印件、电费明细、收据发给各个单位，单位会给现金、支票、转账。胡兴亮没有给其发工资或奖金福利。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胡兴亮的供述证实：其毕业后经泰安市泰山区建委分配进入泰安市泰山区房管局下属企业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12年，其注册成立了泰安市某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一分公司，其为负责人。分公司承包了城建大厦、时代明珠大厦两个大楼的物业。有承包合同，合同一年一签。承包不用向总公司交纳费用，但是得替总公司养职工。公司的公用账户由其控制。泰山区某大楼原来由总公司管理，因其发现比较容易偷电，通过向总公司领导汇报，于2014年4月开始，总公司同意由其代总公司收取水电费。后其通过调慢总电表，少缴纳电费。调武装部、房管局、劳动局的分电表，多收电费。王某某负责抄各个单位分电表的用电量，胡兴亮计算出具体用电量，在飞腾打印室伪造发票后，王某某加上公摊用电量，通知各单位缴纳电费，大部分都是转账给分公司的账户，一部分是现金，王某某给对方写收据。通过以上方式贪污电费大概有113万余元。这些钱给员工发工资、福利、保险大概有54万元；给大楼垫支了自来水费大概10万元；水电设施的维护费用大概1.5万元；两个保安室的电费大概有3万元；总公司借了大概6万元；剩下的40多万元自己用于日常消费、炒股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兴亮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犯罪罪名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兴亮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为泰山区某大楼用户垫支的水费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出于贪污、受贿的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收受他人财物之后，将赃款赃物用于单位公务支出或者社会捐赠的，不影响贪污罪、受贿罪的认定，但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因此，被告人与辩护人的上述辩解以及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兴亮及其辩护人关于泰山区某大楼两个保安室使用的电费由胡兴亮支付，应当从贪污款项数额中扣除以及被告人每月支付王某某的劳务费也不属于其个人贪污款项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泰山区某大楼两个保安室使用的电费系由各用户均摊，王某某证实胡兴亮没有给其发工资或奖金福利，被告人与辩护人的上述辩解以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兴亮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系在被告人胡兴亮的犯罪线索被发觉后被告人所在单位主要负责人找其谈话，在此情况下，胡兴亮交代了其犯罪事实，其行为缺乏成立自首需具备的自动投案要件，因此，被告人胡兴亮不属于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胡兴亮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坦白，同时鉴于其能够主动认罪悔罪，积极退缴违法犯罪所得，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正确，正确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兴亮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起至二○二二年九月三十日止。所判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于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胡兴亮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70万元，被告人胡兴亮亲属向本院退缴的胡兴亮贪污所得赃款人民币35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上缴国库；剩余赃款74342.13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峰
人民陪审员 张灿国
人民陪审员 张美英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