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31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恩宏，男，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盈江县人，本科文化，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发元，女，1967年6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盈江县人，本科文化，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盈江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文，云南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赵丽艳，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芳、李丽萍，云南杰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智羽塑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慧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龙，男，1975年10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高中文化，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
上诉人杨恩宏、瞿发元因与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德宏州智羽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羽公司）及李慧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6）云3103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发元及二上诉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文、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芳、智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慧龙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杨恩宏当庭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并于2017年8月29日提交书面申请，因无法调取鉴定材料原件，2017年12月27日上诉人杨恩宏撤回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恩宏、瞿发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未作过特别约定，也未对涉案房地产进行过分割，二上诉人未到房产登记机关接受询问，芒市住建局所作《询问笔录》也非杨恩宏本人签名，因房地产权属证书已办理抵押登记，在解除登记前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无证据证明抵押的房地产为瞿发元个人所有；2、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无视《抵押合同》非杨恩宏签名的事实，仅以登记的产权人即认定涉案房地产系瞿发元个人财产，确认抵押有效，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于抵押房地产系上诉人夫妻财产是明知并认可的，《抵押合同》中杨恩宏签名及指印经鉴定非杨恩宏所为，二上诉人对此均不知情，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贷款人的通知，直到接到起诉书才知道自己的房地产被抵押，故抵押合同无效；4、原审法院对芒市住建局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中，住建局经办人员回避二上诉人的房地产登记手续均由上诉人瞿发元的姐姐马德菊代办的事实，回答问题含糊其辞，不具有真实性，该笔录原审未经质证亦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上诉人瞿发元提供的抵押房产登记在瞿发元个人名下，其依据瞿发元提供的房产证，基于对不动产登记簿的信赖，确认被上诉人智羽公司符合抵押贷款条件，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认定上诉人瞿发元与其签订的《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智羽公司、李慧龙口头答辩称，当时贷款是经过审核并通过芒市人社局扶持劳动密集型企业小额贷款项目办理的，贷款总额为200万元。其没有向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过贷款。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智羽公司偿还其借款200万元及利息49300元（计算至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1日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李慧龙、瞿发元和杨恩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登记在瞿发元名下位于芒市××小区的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54500元由智羽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智羽公司向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借款，李慧龙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自愿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年7月30日，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智羽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期限二年（以实际提款日计算），月利率6.375‰，每月20日结息，分期还本；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11.4对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逾期还款计收罚息、复利做了约定。当日瞿发元与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抵押合同》，自愿以其名下位于芒市××小区、房产所有权证号为芒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潞国用第××号的房地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杨恩宏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名捺印。2014年8月4日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智羽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因智羽公司未按期还款，经多次催收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智羽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按约定如数向智羽公司发放贷款，智羽公司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对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智羽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李慧龙、瞿发元、杨恩宏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李慧龙系智羽公司全资股东，其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故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瞿发元用其名下房地产为该笔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担保，但其并非借款合同约定的共同还款人，仅在智羽公司及李慧龙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杨恩宏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字捺印，该合同对杨恩宏未发生约束力。故对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瞿发元、杨恩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及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对瞿发元名下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瞿发元、杨恩宏自愿将房地产登记为瞿发元个人所有，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经庭审释明，瞿发元、杨恩宏未在限定期限内向房产管理部门提交变更房屋权属登记的申请，故抵押的房地产系瞿发元个人财产，其自愿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瞿发元、杨恩宏主张抵押房地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共有人同意被擅自处分，杨恩宏不同意抵押且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名捺印，抵押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采信，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本案律师费54500元应否由智羽公司等承担的问题。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11.12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及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公证费等）。”《抵押合同》第二条也约定，“甲方（瞿发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通讯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以及其他应付的费用。”智羽公司、李慧龙、瞿发元应承担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4500元；因抵押合同对杨恩宏未发生约束力，杨恩宏不应承担该费用，对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智羽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375‰计算，其中截止2016年9月21日的利息为49300元）；二、李慧龙对智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瞿发元个人所有的位于芒市××小区（房产所有权证号为芒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潞国用第××号的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由智羽公司、李慧龙、瞿发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54500元；五、驳回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抵押房地产是否系瞿发元个人所有、原审遗漏认定他人冒充杨恩宏签字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在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对夫妻共同财产存在书面约定的情况下，认定涉案抵押房地产系上诉人瞿发元个人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对云南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云永司鉴（2016）痕文检字第100034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抵押合同》中杨恩宏的签名捺印非其本人所为，一审认定“杨恩宏未在《抵押合同》上签名捺印”表述不准确。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但对《抵押合同》的效力有争议。本案抵押的房地产系上诉人杨恩宏、瞿发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属夫妻共同所有，上诉人杨恩宏、瞿发元主张抵押房地产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瞿发元以涉案房地产设定抵押的意思表示真实，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审核抵押财产权属证书、办理抵押登记后向被上诉人智羽公司发放了贷款，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善意第三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抵押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瞿发元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德宏州智羽塑业有限公司追偿。一审所作《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抵押合同》中“杨恩宏”的签名捺印非其本人所为，故该合同对上诉人杨恩宏无约束力。原审法院对芒市住建局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未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上诉人主张原审未经质证采信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杨恩宏、瞿发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芒市人民法院（2016）云3103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6）云3103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上诉人瞿发元抵押的位于芒市××小区的房地产（房产所有权证号为芒房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潞国用第××号）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被上诉人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上诉人德宏州智羽塑业有限公司、李慧龙、瞿发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0元，由上诉人杨恩宏、瞿发元负担4726元，被上诉人德宏州智羽塑业有限公司、李慧龙负担189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立
审判员 包 洋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