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1民初14296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再，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
原告（反诉被告）兼原告（反诉被告）陈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慧，女，1984年11月30日出生。
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市长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小华，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华熙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E475。
法定代表人：高晓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婷，女，1992年6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丰，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
原告（反诉被告）陈再、盛慧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小华、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华熙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华熙房地产经纪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再及二原告（二反诉被告）陈再、盛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被告（反诉原告）王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第三人我爱我家华熙房地产经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婷、宋海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陈再、盛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二原告违约金22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由被告购买原告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某小区某号楼某单元某的房屋。双方约定：该房屋成交总价为270万元；乙方（被告）需在4月8日前交于甲方140万元首付款；合同签订后，买受人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延迟不配合出卖人办理手续或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交易不能进行，逾期超过15天的，出卖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买受人应按成交总价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方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办理身份核验手续、拒绝向原告给付首付款，致使原告无法以买受人的身份履行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奈之下，原告被迫以向案外人支付补偿款为代价解除了该房屋买卖合同。原告方认为，被告方拒不配合身份核验、拒不支付首付款140万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至今已逾期超过15天，该行为给原告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已依约发函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反诉原告）王小华辩称，答辩人不同意支付二被答辩人违约金22万元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一、答辩人未能按时支付首付款系政策原因所致，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2017年3月12日双方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总价270万元，首付150万，公积金贷款120万。2、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就积极履行合同，及时交给被答辩人定金5万元。3、答辩人积极配合中介进行了身份核验，并且核验通过。中介已经出具被答辩人身份核验通过的材料，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拒不配合房屋买卖身份核验，这一说法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4、自2017年3月17日开始至今政府出台了一系列严厉的楼市调控新政（北京市住建委等多部门下发京建发【2017】3号《关于完善商品住房销售和差别化信贷政策的通知》、银管发【2017】68号《关于加强北京地区住房信贷业务风险管理的通知》等多项调控政策）。中介于2017年4月7日电话告知答辩人，其公积金贷款由120万元减少至80万元，首付款增加至190万元。中介让答辩人再凑40万交过去，否则无法购买房屋。再次强调首付款是190万元，而非被答辩人所述首付款为140万元。“3.17”等新政的出台导致答辩人首付款金额大幅增加，贷款金额大幅减少，购房贷款期限缩短，贷款利息上升，和月供的增加，再加上应由答辩人承担的相应的契税、个税及居间服务等费用造成答辩人购房成本大幅上升，直接导致答辩人无力履行本案合同，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据北京住建委、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规划国土委三部门明确，因“3.17”等新政影响导致商品住房交易无法进行的，法院依据双方举证判定解除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综上“3.17新政”对答辩人的影响巨大，致使答辩人完全丧失履行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能力。答辩人无法按时支付190万元首付款是政策所致，不该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二、答辩人无力支付高额的首付款。1、答辩人经济基础薄弱，工作5年，其中2年在国外学习。2017年3月初才回国，工资不高，一个月仅仅1万元左右（在全勤的情况下）。答辩人和其前夫名下无任何房产和贷款记录。2、答辩人因为长期不在国内、买房等因素导致和前夫感情淡漠，家庭矛盾与日俱增、不可调和，最终男方坚决提出离婚。双方在2017年3月31日离婚。此次家庭巨大变故给答辩人沉重的打击，精神崩溃。答辩人的离婚和其他夫妇为了买卖房假离婚性质完全不同，答辩人是真正的离婚。从我方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中介非常清楚答辩人离婚的事情。中介当时告知答辩人离婚与否对买房没有任何影响，因为答辩人和其前夫名下无房无贷，而且身份核验也通过了。3、答辩人目前独自承担抚养3岁孩子和照料60多岁老人的家庭责任。每月大笔开销为：租房费用3400元，孩子上学费用一个月2300元。各种花销都从答辩人微薄的工资中支付。答辩人前夫至今未支付过抚养费，也无法联系，单凭答辩人个人的经济实力，无法偿还贷款。4、答辩人为了买房，到处借款，首付款就一次性借了十几位亲朋好友的103万元，还要偿还借款利息，为此债台高筑。4月7日在中介告知首付款要增加40万元的情况下，答辩人还在拼命借款，穷尽了各种方法，但是几经周折，只借到了5万元。5、被答辩人和中介曾提出让答辩人借40万元高利贷作为首付款，但是利息太高，答辩人根本无力偿还。三、答辩人无法继续履行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情势变更规定。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政府的系列政策，由于答辩人家庭出现巨大变故，答辩人一人也无力承担后续的房贷款和偿还借款，这完全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有关情势变更的规定，即“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基于此双方也应该无责解约。基于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答辩人认为，买房在先，离婚在后，在房屋购买手续办理过程中，由于国家政策影响，银行不能按合同金额贷款，导致住房公积金贷款额度下降40万元，首付突增至190万元，完全超出答辩人个人的经济承受能力。另外，答辩人买房本意是让家庭生活更美满，没想到适得其反，导致家庭破裂。四、关于中介公司的一些情况，因被告是第一次买房，没有任何的买房经验，完全依赖于中介。当时王小华也处于家庭的矛盾之中，中介让他怎么走手续王小华就去执行。在2017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买卖合同时，中介公司从未问王小华配偶的情况，也没有通知其配偶过来签字，如果中介当天告知王小华的配偶必须来签字，也必须配合办理身份核验，那么该合同在2017年3月12日根本无法签订，也不会引发后续的麻烦。在中介得知王小华准备离婚和已经离婚之后，都认为王小华名下无房无贷，肯定能办理120万元的公积金贷款。在王小华2017年3月31日离婚后，中介立即和王小华一起重新办理了身份核验，4月14日核验通过，这说明王小华信任中介所说的能够办理120万元的贷款，王小华也积极地履行买房的手续。但是在王小华4月7日准备交首付款150万元时，中介工作人员齐静芝突然电话告知，要增加40万元的首付款。王小华没有能力支付。另外中介在王小华买房过程中也没有尽到风险提示和正常应该走的流程。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在诉讼中所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王小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定金5万元；2、判决被反诉人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在我爱我家中介公司的居间下，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该房屋成交总价为270万元，反诉人应于网签当日向被反诉人支付150万元首付款，剩余的120万元由反诉人通过公积金贷款支付。合同签订完后，2017年3月17日开始政府出台了一系列严厉的房地产调控政策。因政策原因导致反诉人公积金贷款减少了40万元，首付款增加40万元。本来反诉人的部分首付款就是找亲朋好友借的。目前反诉人经济状况很差，实在无法再借到钱。多出来的40万元首付款反诉人实在无力支付，从而导致买卖合同无法继续进行下去，这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据北京住建委等三部门明确，因政策原因导致商品住房交易无法进行的，双方无责解约，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所以反诉人无法支付足额首付款是政策所致，不该因此承担违约责任，被反诉人因此而得到的购房定金也应返还。反诉请求系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是因为“3.17新政”的影响。新政出台对被告所造成的影响是全方位的。被告在政策的影响下未能履行合同，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被告要求原告返还5万元的定金也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国家政策的规定。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反诉人的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陈再、盛慧针对反诉辩称，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在规定的时间未交付房款、办理网签，已构成违约。被告认为离婚行为造成情势变更，我们认为离婚不是情势变更的事由。2017年3月27日，被告有购房资格，并且购买房屋是首套房。因被告自己的原因导致离婚，导致首套房变成二套房的。双方的购房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应受到法律保护，不属于法定的解除或无效行为。
第三人我爱我家华熙房地产经纪公司述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均没有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原件，证明房屋成交价是270万元，按照第8条违约条款，被告应支付27万元违约金；2、补充协议原件，证明被告按照协议应在4月8日前交付首付款140万元；3、合同解约协议原件，证明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向上一卖家违约而支付了5万元定金、38000元违约补偿金、居间服务费5000元，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直接损失93000元；4、原告与张蕊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原告因购买该房屋向卖方支付5万元定金，合同原件在中介处；5、定金收条原件，证明原告购买上一家房屋支付定金5万元，后因原告违约赔偿了5万元定金；6、收据复印件，证明因原告违约被告向房屋买卖中介支付了5000元中介费。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约定交纳首付款时间是网签当日。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约定4月8日前支付甲方第一笔首付款，并不是原告说的3月27日办理网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3条规定网签当日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被告认为网签时间是4月8日。对证据3，对合同解除协议有异议，仅凭该协议不能认定有张蕊的存在，对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原告与张蕊之间于3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原告是否购买房屋，原告是否支付了定金等都不能确定，对解除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证据5，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6，因是复印件，不予质证。
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尊重法院的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尊重法院的认定。对证据4、5、6的真实性认可。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
1、房屋买卖合同原件、银行流水明细原件、借条原件（附出借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为：第一、合同约定被告贷款方式为公积金贷款，被告拟申请贷款120万元，在网签当日交付首付款150万元；第二，被告向亲朋好友借款，凑齐了首付款；第三，被告为了更好地履行合同向借款人出具了若干借条以更好偿还借款。借条内容与银行流水明细是一一对应的。
2、房产中介与买受人家属及朋友的录音、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工资单、幼儿园入园协议、入院须知和收据、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条、病历，录音时间是2017年6、7月份，证明买受人名下无房无贷，经济实力弱。后因家庭出现巨大变故，买受人及房产中介公司采取各种方式极力想履行合同，但未能奏效。当时中介与卖方提供解决方案之一是通过借40万元高利贷。买受人通过咨询高利贷放款人得知每月高利贷需还款一万五千元，远远超出买受人的工资收入和经济可承受能力。离婚协议及离婚证证明买受人因出国等因素，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前夫坚决离婚，现在离婚已成事实，面对几乎崩溃的家庭局面，高额的借款，买受人面对房租、孩子学费，一个人无法偿还贷款。工资单、幼儿园入园协议、病历等证明买受人经济基础薄弱，工资只能勉强支付日常开销，无法承担巨额房贷。
3、银管发[2017]68号文件、与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录音、房产中介与买受人家属及朋友的录音文字版。在银管发[2017]68号文件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等五家单位联合发布的加强北京地区住房信贷业务风险管理的通知第二条，对离婚一年内的贷款人实施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对离婚一年以上的房贷申请人，各商业银行参照二套房信贷政策执行。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按照住房公积金贷款政策执行。在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录音进一步证实，即使对夫妻双方无房无贷，本应按照一套房的贷款政策，全部无差别化的按照二套房的贷款政策执行。这就意味着，贷款由原来的120万元降为80万元，首付款增加40万元。远超过买受人的支付能力。与房产中介的录音证明，突增的40万元首付款远超过买受人的承受能力，并且中介公司也是在网签前4月7日左右才得到上级下发的通知并告知买受人的。
4、京建法（2017）3号文件和公积金网站上打印的贷款政策，证明我方受政策的影响无法办理120万元的公积金贷款。
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于公积金贷款是拟申请，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不是被告违约的法定事由。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要是被告付款的来源均可以作为购房款的依据。借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中，对录音的证明目的及真实性不认可，被告关于录音时间、地点及录音人都不祥，也未依法进行公证。录音内容不能作为被告解约的法定事由。第二组证据中的离婚证、工资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据都是第三方出具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的离婚是个人行为，不是法定的不可抗力。因此，离婚行为不应当影响合同的履行。因为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只有被告签字，没有被告配偶的签字。对证据3的录音文字版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68号文只是法规，不是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第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对其他证据遵从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对证据2的录音时间不清楚，属于非正常录音，不认可。对其他证据遵从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对证据3中68号文件真实性认可，与房屋中介的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与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录音等证据遵从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对证据4没有意见。
三、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中介和被告的短信记录，证明中介通知被告做网签。
原告认可该证据。
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不认可，这个短信是转发的，并不是业务员本人的手机上呈现的证据载体，不符合证据要求。被告认可收到过该短信，4月8日时中介通知被告说首付要增加40万，4月15日早上被告再次见面时中介就告知被告可以借高利贷。被告按高利贷算每月要还15000元贷款，被告无法承受。中介从没有跟被告提到过离婚后增加40万元首付款的问题。
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对证据3、4、5、6，因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对证据1中房屋买卖合同及证据2中的离婚证、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1中的银行流水明细原件、借条及证据2中的工资单、幼儿园入园协议、入院须知和收据、病历，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被告无力支付增加的首付款。对证据2中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条，因承租人非为被告，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中的录音、证据3以及证据4，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结合可以证明根据“3.24”新政影响，原告确系需增加首付款。
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鉴于原告认可，且被告自认收到过第三人通知的短信，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于被告第一次购房资格审核通过后通知被告进行网签，但因被告自身家庭原因未按照约定时间配合办理网签手续。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2日，陈再、盛慧（出卖人）与王小华（买受人）经我爱我家华熙房地产经纪公司（居间方）居间，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坐落为房山区长阳镇某号某层某单元某。房屋成交总价为270万元。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该定金用于冲抵购房款。买受人于网签当日向出卖人交纳购房首付款150万元，买受人拟申请公积金贷款120万元。若银行实际批准贷款低于合同中拟定的贷款额，在银行（公积金）发放批贷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补足拟定贷款额与实际批准贷款额的差额，贷款额最终以申贷银行（公积金）批准的贷款额为准。买卖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房源核验通过及乙方购房资格审核通过三个工作日内，双方办理该房产的贷款手续。合同签订后，若买受人未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时间付款、迟延不配合出卖人办理手续的（含贷款、过户等手续）或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交易不能进行，逾期在15天之内的，每逾期一天，买受人应按总价款的万分之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自继续履行合同之日起3日内支付），合同继续履行；若逾期超过15天，出卖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买受人应按成交总价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应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违约金支付给出卖人，届时出卖人将买受人的已付款项（不计利息）返还给买受人，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承担向居间方交纳的成交总价2.2%的居间服务费。因不可抗力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本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因不可抗力不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及时告知另一方当事人，并自不可抗力事件结束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另一方当事人提供证明。若遇国家政策法规或政府部门的调整产生不可预知的情况使得贷款业务或过户发生变化，当事人按新要求办理，时间相应顺延。买受人应于此房产解押完毕后三日内向居间方提供真实有效的购房资格审核资料；出卖人应于此房产解押完毕三日内向居间方提供真实有效的存量房源核验资料。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日，陈再、盛慧（甲方）与王小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需在4月8日前交于甲方140万元首付款，如资金监管不足部分由甲方补齐。合同签订后，王小华给付陈再、盛慧定金5万元。2017年3月21日涉案房屋通过存量房房源核验。2017年3月27日王小华通过购房资格审核。2017年3月31日王小华办理了离婚登记。2017年4月8日王小华得知首付款需增加40万元。2017年4月14日王小华再次通过购房资格审核。2017年4月26日陈再、盛慧向王小华发送《解约告知函》，内容为“王小华：根据贵我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你应当于2017年4月8日前给付购房首付款140万元，现已逾期超过十五日。鉴于你的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严重违反双方约定，现正式通知你解除贵我之间签订的上述协议，相应后果由你自行承担，我们保留追究你违约责任的权利！特此告知！”。王小华于2017年4月27日收到前述《解约告知函》。另，截止2017年3月30日我爱我家华熙房地产经纪公司多次联系王小华，通知其办理网签事宜，但因王小华前夫不予配合，双方未能在2017年3月30日前办理网签手续。
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等部门发布《关于完善商品住房销售和差别化信贷政策的通知》（以下称317新政），规定：居民家庭名下在本市已拥有1套住房，以及在本市无住房但有商业性住房贷款记录或公积金住房贷款记录的，购买普通自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于60%，购买非普通自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于80%，暂停发放贷款期限25年（不含25年）以上的个人住房贷款（含住房公积金贷款）。2017年3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等部门发布《关于加强北京地区住房信贷业务风险管理的通知》（以下称“3·24新政”），规定：对离婚一年内的贷款人实施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从严防控信贷风险，对离婚一年以内的房贷申请人，各商业银行应参照二套房信贷政策执行，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的，按二套住房公积金贷款政策执行。
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本案中，陈再、盛慧与王小华、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就王小华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小华离婚系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及“3·24”新政出台之后，因其自身原因致使合同履行情况发生变化，随后其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首付款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陈再、盛慧已于2017年4月26日向王小华发出解除通知，王小华已于2017年4月27日收到该解除通知，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现陈再、盛慧要求王小华支付违约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违约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为5万元。据此，王小华已支付的定金5万元应冲抵其应当给付陈再、盛慧的违约金，对于陈再、盛慧要求王小华另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小华要求陈再、盛慧返还5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再、盛慧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小华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再、盛慧负担（已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小华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淼
人民陪审员 李 顺
人民陪审员 张国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震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