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二终字第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乙，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丙，退休职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乙，银行职员。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尹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甲，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乙，农民。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忠。
上述俩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郭敏。
原审原告：胡某，农民。
原审原告：林某，农民。
原审原告：朱某，农民。
上述三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行海，农民。
原审原告：黄某丁，退休。
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的（2014）甬北民初字第1382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继承人吴仲相，又名吴阿重，男，汉族，1933年12月31日出生，生前身份证号为××，于2006年6月22日因病去世。吴仲相生前无配偶、无子女，其父母均已去世。黄某甲等人的母亲吴香玲和钟某甲、钟某乙的母亲吴金香（又名吴阿珍）与吴仲相系姐弟关系，吴金香先于吴仲相去世，吴香玲于2010年11月23日去世。吴香玲的子女分别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黄某丁以及石某甲和石某乙的母亲黄秀菊，黄秀菊于2004年10月4日去世。原审法院另查明：胡某、林某、朱某的母亲为吴根香，1928年9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为××，户籍地为宁波市鄞州区高桥镇秀丰村，于2010年1月21日去世。
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于2014年1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继承人吴仲相的遗产由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和黄某丁继承。黄某丁在被追加为原审原告后的诉称意见与上述意见一致。
胡某、林某、朱某在被追加为原审原告后，要求按照法律规定分割被继承人吴仲相的遗产。
钟某甲、钟某乙在原审中辩称：1.吴金香及其子女与吴仲相同村居住，双方往来密切，吴仲相生前一直由钟某甲、钟某乙照顾，丧葬事宜亦由钟某甲、钟某乙操办。吴仲相在遗嘱中处分了个人全部财产，该份遗嘱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2.吴仲相去世时吴香玲委派ＸＸ兰、黄某乙、黄某丙参加其葬礼，黄某甲等人在八年后起诉要求分割吴仲相的遗产，已过诉讼时效。3.黄某甲等人诉称吴仲相留有丧葬费及补贴4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黄某甲等人的诉请，确认吴仲相名下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永红村屠家沿的房屋及附属用房归钟某甲所有、吴仲相在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永红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归钟某乙所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吴仲相于2006年6月10日请人代书遗嘱，将其个人财产赠给了钟某甲、钟某乙。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黄某丁提出吴仲相未在该遗嘱中签名，所盖私章和所摁手印不能确认系吴仲相本人的私章和手印，代书人桑岳国与钟某甲、钟某乙的妹妹钟惠莉当时系夫妻，其未在遗嘱上签名，由其代书的遗嘱不能确认是否系吴仲相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遗嘱即使存在也系无效遗嘱。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遗嘱真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仅明确规定以下几种形式的遗嘱无效：一是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二是违反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三是伪造的遗嘱；四是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五是口头遗嘱在遗嘱人的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中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但该条规定并未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实施后订立的形式上有欠缺的遗嘱是否绝对无效。从以上关于遗嘱无效情形的规定中可以看出，遗嘱是否有效，主要看遗嘱是否反映了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形式上的完备与否仅是佐证遗嘱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的一种方式。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吴仲相立遗嘱时欠缺意思表达能力，其未在遗嘱上签字，也并非其故意不签字或不愿签字，主要因其不会写字，其以盖私章和摁手印的方式代替签字应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此行为应表明遗嘱人已知晓并认可了遗嘱内容。代书人桑岳国虽未在遗嘱上签字，但其出庭确证了涉案遗嘱由其代书的事实，且无证据表明其和钟惠莉从涉案遗产中得到了利益，其代书的遗嘱也得到了无利害关系人程翠珍的证实，没有证据表明桑岳国篡改了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从吴仲相的生平情况看，涉案遗嘱对遗产的处分方式也在情理之中。吴仲相生前为孤寡老人，无妻无子，钟某甲、钟某乙作为其外甥子女在其生前对其多有照顾，吴仲相将钟某甲、钟某乙作为其赠与遗产的对象符合正常人的情感观念，也佐证了涉案遗嘱的内容符合遗嘱人的真实意思。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遗嘱虽形式上存有一定瑕疵和欠缺，但其体现了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应系合法有效，黄某甲等人请求按法定继承处理涉案遗产，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涉案遗产，根据吴仲相所立遗嘱，涉案房屋归属钟某甲所有，涉案股权归属钟某乙所有，原审法院尊重遗嘱人的意思表示。就涉案股权，钟某甲、钟某乙已协商约定归属钟某甲，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涉案股权及分红和货币资金发放一并归钟某甲所有。对钟某甲领取的500元丧葬费，因吴仲相后事主要由钟某甲料理，故该500元理应归钟某甲所有。对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黄某丁主张的其他遗产，因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的诉讼请求；二、被继承人吴仲相名下位于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永红村屠家沿14弄3号房屋的拆迁收益、吴仲相于宁波市江北区甬江街道永红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38.5股及2006年至2014年间的股权分红和货币资金发放89782元、吴仲相丧葬费500元归钟某甲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2098元，由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承担。
宣判后，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钟惠莉与钟某甲、钟某乙系兄妹关系，桑岳国系钟惠莉前夫，代书人、见证人与继承人有利害关系，涉案遗嘱有效见证人只有一人。没有证据证明吴仲相当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要求调取2006年6月10日吴仲相的住院病程记录。涉案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应认定为无效。二、钟某甲、钟某乙生前没有对吴仲相进行照顾，不能成为其多分或者剥夺其他继承人继承遗产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的一审诉请。
钟某甲、钟某乙答辩称：1.代书人的资格合法有效，涉案遗嘱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其效力。2.吴仲相立遗嘱时意识清楚，钟某甲、钟某乙对吴仲相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而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至今未提供其照顾、赡养吴仲相的证据，一审处理结果符合公序良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某、林某、朱某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黄某丁未作答辩。
二审中，钟某甲、钟某乙、胡某、林某、朱某、黄某丁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向本院提供宁波市第二医院护理记录单一组，用以证明2006年6月9日、6月10日没有记录吴仲相的精神状况，吴仲相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则遗嘱无效。经质证，钟某甲、钟某乙、胡某、林某、朱某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在二审中要求调取2006年6月10日吴仲相的住院病程记录，以证明吴仲相立遗嘱时欠缺行为能力，但其一审未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且现有证据不能推定吴仲相行为能力欠缺，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涉案遗嘱真实，该认定正确。涉案遗嘱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其法律效力，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据此对涉案遗产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均予维持。综上，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2元，由上诉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石某甲、石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