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02刑初77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国保，男，195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2月4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房玉琛，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凌云，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3月2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季海涛，男，199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3月2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季德东，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9月6日被沭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宿区检诉刑诉﹝2017﹞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国保、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犯非法采矿罪，于2017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1月9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2月8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申欣、代理检察员程方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国保及其辩护人房玉琛，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至12月，被告人吴国保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江苏省沭阳县新沂河悦颜大桥老集头段，雇佣周某、方某1（另案处理）利用打砂泵船非法采矿合计215船（80吨/船），经鉴定，非法开采黄砂价值人民币37.84万元。2016年10月至12月，被告人吴国保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江苏省沭阳县颜集村南侧新沂河内，雇佣方某2、范某（另案处理）利用打砂泵船非法采矿合计90船（80吨/船），经鉴定，非法开采黄砂价值人民币15.84万元。2016年2月至12月，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明知新沂河内禁止采砂的情况下，仍多次驾驶漏底船帮被告人吴国保和吴某（另案处理）运输黄砂至指定砂场。其中被告人季凌云参与运输黄砂57船（80吨/船），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032万元；被告人季海涛参与运输黄砂50船（80吨/船），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8万元；被告人季德东参与运输黄砂47船（80吨/船），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272万元。被告人吴国保于2017年2月4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于2017年2月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季德东于2017年2月11日经电话通知到案。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起诉及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吴国保、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吴国保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情节严重。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吴国保系主犯，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均系从犯，被告人吴国保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吴国保、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吴国保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发生时间在两高非法采矿新司法解释之前，其行为不适用禁采区规定；2.本案矿产品价值应当按照销售价格认定，不应当按照鉴定价格认定；3.被告人吴国保系初犯，采砂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吴国保明知新沂河水域禁止开采黄砂，为获取暴利安排周某、方某1（均另案处理）操作采砂泵船在江苏省沭阳县新沂河悦颜大桥老集头段水域非法开采砂矿合计215船（80吨/船）。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吴国保安排方某2、范某（均另案处理）操作采砂泵船在江苏省沭阳县颜集村南侧新沂河内非法开采砂矿合计90船（80吨/船）。经鉴定，上述矿产品价值人民币53万余元。
2016年2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明知新沂河内禁止采砂且被告人吴国保及吴某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多次驾驶漏底船帮被告人吴国保和吴某（已判刑）运输砂矿至指定砂场。其中被告人季凌云参与运输砂矿57船（80吨/船），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万余元；被告人季海涛参与运输砂矿50船（80吨/船），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8万元；被告人季德东参与运输砂矿47船（80吨/船），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2万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吴国保、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分别非法获利人民币33.5万余元、1.4万余元、1.3万余元、1.2万余元。
再查明，2015年8月10日、2016年3月16日，沂沭泗局骆马湖水利管理局、沭阳县人民政府、宿豫区人民政府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全面整治新沂河非法采砂的通告》，通告规定新沂河全线禁止一切采砂活动。案发后，被告人吴国保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季德东经电话通知到案，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分别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4万元、1.3万元、1.2万元，为修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分别自愿交纳生态修复资金2万元、2万元、2万元。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案款收据、禁采文件，证人周某、方某1、方某2、范某、季某1、季某2、季某3、孙某、叶某、陈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国保、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的供述与辩解，沭阳县物价局价格认定分局出具的鉴定意见，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人吴国保的辩护人提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2016年解释》）于2016年12月1日实施，被告人吴国保非法采砂行为发生在该司法解释施行之前，其行为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中禁采区的规定，本院从非法采矿罪的时间效力及禁采区的适用两方面评判如下：
（一）关于非法采矿罪的时间效力问题
2011年5月1日，《刑法修正案（八）》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43条第1款进行修改，不仅取消了“经责令停止开采后拒不停止开采”的前提条件，而且将定罪量刑标准由“造成矿产资源破坏”、“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修改为“情节严重”、“情节特别严重”，该修改是对非法采矿的入罪要件和定罪量刑标准的实质性改动，为惩治矿产资源犯罪提供更有力的法律依据。因此在《刑法修正案（八）》施行后，2003年6月3日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非法采矿罪的定罪及量刑标准“造成矿产资源破坏”、“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规定自然失效。在此前提下，对于2011年5月1日以后，《2016年解释》生效前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即行为时无相关解释，原则上应当适用《2016解释》的规定进行定罪量刑。而被告人吴国保的行为属于发生在2011年5月1日后，应适用修正后刑法第343条第1款及《2016年解释》的规定。
（二）关于禁采区的适用问题
非法采矿罪的前提是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该矿产资源法应作广义理解，不仅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同时还包括其他关于矿产资源开发、使用等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影响河势稳定或者危及堤防安全的，有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划定禁采区和规定禁采期，并予以公告。”而2015年以来，宿豫区人民政府、沭阳县人民政府、沂沭泗局骆马湖水利管理局等部门单独或联合发布通告，规定新沂河沿线禁止开采砂石并予以公告。被告人吴国保于2016年间在新沂河水域非法采砂的矿产品价值累计53余万元，根据《2016年解释》符合“情节特别严重”的规定。
根据以上分析，对被告人吴国保的辩护人提出其不适用《2016年解释》中关于禁采区认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吴国保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矿产品价值应当按照销售价格认定，不应当按照鉴定价格认定的问题。《2016年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本案销赃数额难以查证，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根据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经查，本案鉴定价格为每吨黄砂22元，该鉴定价格与方某2、季凌云、叶某等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本案价格鉴定意见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国保、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在禁采区擅自开采砂矿，其中被告人吴国保情节属特别严重，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国保、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犯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人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国保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国保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吴国保辩护人提出其有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季凌云、季海涛、季德东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并交纳生态修复资金，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所在社区认为其适用监外刑对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并愿意对其帮教，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吴国保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综合被告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对国家矿产资源造成的流失，对新沂河水域行洪安全及生态环境的危害，认为被告人吴国保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综合全案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条、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国保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4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刑事拘留日期已折抵刑期。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季凌云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季海涛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季德东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吴国保违法所得计人民币三十三万五千元上缴国库。
（违法所得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立
代理审判员 徐二海
人民陪审员 许传民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