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三星铜材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清湖镇龙飞路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星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区环城西路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星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孝子环城西路93号。
以上三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和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系三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银志，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盛兴中，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燕。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东雁，浙江新联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婧菁，浙江新联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邵珠暨。
原审被告：朱水菊。
原审被告：临沂国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北城新区三和四街与三和五街之间沂蒙二路以西商品房。
法定代表人：朱水菊，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山三星铜材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铜材公司”）、浙江星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安投资公司”）、江山市星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安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姜建益、周海燕及原审被告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国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商初字第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舒红胜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揭其勇、王行云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邵珠暨、朱水菊系夫妻关系。临沂国鑫公司、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均系邵珠暨、朱水菊或其家庭成员投资经营的企业。从2010年开始，姜建益、周海燕陆续向邵珠暨、临沂国鑫公司及临沂万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借款，所有款项均由邵诸暨出具借条。2012年11月27日姜建益、周海燕为与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月26日姜建益、周海燕与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截至2013年1月24日，邵珠暨、朱水菊尚欠姜建益、周海燕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从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9日止按月利率2%计尚欠287.2万元。二、邵珠暨、朱水菊在2014年1月1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从2013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于每月10日前支付，如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则从2013年1月10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三、上述所欠的利息邵珠暨、朱水菊分别在2013年3月10日和2013年6月10前各归还111.2万元和176万元。四、如邵珠暨、朱水菊任一期未按约定足额履行，导致发生诉讼，姜建益、周海燕有权要求邵珠暨、朱水菊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车旅费等所有损失。五、临沂国鑫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同意为邵珠暨、朱水菊本协议所涉的借款本金、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协议签订后，姜建益、周海燕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了诉讼。2014年3月28日，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作为借款人，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担保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截止2014年3月13日止，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尚欠姜建益、周海燕借款本金1500万元，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承诺：借款本金1500万元分别在2014年5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在2014年6月30日前归还100万元，在2014年7月30日前归还300万元，上述三笔还款共计伍佰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剩下的1000万元在2014年9月30日前还清，利息从2014年3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以上利息均于每月10日前支付，按月付清。如朱水菊、邵珠暨、临沂国鑫公司任一期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归还本金及利息，所欠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二、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三星铜材公司对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车旅费用等）。担保期限至欠款及利息还清为止。《担保承诺书》签订后，由于各债务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姜建益、周海燕曾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8月26日撤回起诉。2014年3月28日之后，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并支付了至2015年3月9日止按协议约定的利息1937000元。另外，2015年9月15日和10月5日债务人分两笔共支付姜建益、周海燕130万元，其余本息均未归还。另查明，姜建益、周海燕为该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损失181000元。2015年10月12日，姜建益、周海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一、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22万元（利息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其中2013年1月10日止2015年3月9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利息后尚欠78万元；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为144万元，之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8%据实计算）；二、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赔偿姜建益、周海燕诉讼损失22万元；三、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案件诉讼费用由各债务人承担。
2016年3月21日，三星铜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6年4月8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三星铜材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联合组成三星铜材公司的管理人。2016年4月18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的重整申请，也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联合组成该两公司的管理人。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虽发生于姜建益、周海燕与邵珠暨、临沂国鑫公司及临沂万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但根据相关协议约定，朱水菊系自愿加入承担债务，应作为借款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临沂国鑫公司在2013年1月26日签订协议时系作为担保人身份，但在2014年3月28日出具《担保承诺书》时也自愿作为债务人，这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与案件事实并不相悖，故也应作为借款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应依约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并依约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181000元。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自愿为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当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姜建益、周海燕要求债务人承担相关车旅费损失，因其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邵珠暨、朱水菊、三星铜材公司主张支付给出借人的利息超出月利率3%及2012年9月3日的500万元应在4600万元内予以扣除，该主张因依据不足且不符合案件事实，该院不予支持。各债务人认为2015年9月15日的100万元和10月5日的30万元，合计130万元应当作为归还本金。该院认为，各债务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13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金，根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该院对各债务人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提出所有借款均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支付的利息中超出2%的部分要求用于抵充借款本金，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其要求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2%的部分予以返还抵充借款本金的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于姜建益、周海燕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2016年6月3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归还姜建益、周海燕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1000万元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止按月利率8‰，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8‰，在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30万元后据实计算），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赔偿姜建益、周海燕律师代理费损失18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姜建益、周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440元，由姜建益、周海燕负担440元，邵珠暨、朱水菊、临沂国鑫公司、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负担101000元。
上诉人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三上诉人已于2016年4月进入破产程序，两被上诉人对三上诉人的起诉应是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而原审法院却按给付之诉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三上诉人承担的借款利息只能计算至2016年4月7日。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邵珠暨实际已超额偿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9月3日邵珠暨与出借人结算尚欠4600万元借款时，结算的利息超过月利率2%，出借人也明确承认曾按月利率3%收取利息，原审法院对超过月利率2%结算的利息未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案涉借款虽经多次结算，但仍属于原借贷关系的存续，应依照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全部借款利息，以此计算原审被告邵珠暨已超额偿付全部借款本息。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9月之前，在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一年内按月利率3%结算的平均借款余额在5000万元以上，超过月利率2%多计算利息600万元。依照欠款4000万元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原审被告邵珠暨已超付142万元。此外，原审被告邵珠暨于2012年9月3日支付500万元，经查系在当天下午4时以后支付，属于结算后归还的款项。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邵珠暨已超额偿付借款本金及法律许可的利息，借款关系已经消灭，三上诉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姜建益、周海燕二审答辩称：一、两被上诉人起诉时，三上诉人还未进入破产程序，故本案非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二、对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基本事实未提出异议。除案涉民间借贷外，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众多经济往来，虽然部分借款约定月利率3%，但实际按月利率2%支付。2012年9月3日支付的500万元并非结算后所支付，并经多次确认。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若干，用以证明2012年1月以后原审被告还款的情况。二、结算清单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9月3日结算的本金为400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原审被告已经超额归还了借款本息。经质证，两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未列明账户户名，即使两被上诉人收到这部分款项，也不能证明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证据二不是证据，只是上诉人代理人的想法。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二是上诉人根据证据一显示的交易记录结合己方的判断所罗列，是对证据一的汇总。自2012年9月3日原审被告卲珠暨出具借款说明言明结算到当日尚欠两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600万元之后，2013年1月26日签订协议书明确了尚欠借款本金及此前与之后计付利息的标准，且在2014年3月28日各债务人出具担保承诺书时，明确了此前的还款及承诺以后还款。从该三次结算的结果看，当事人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均未超过2%，若原审被告存有超过约定支付借款本息，其完全可以在各债务人于2014年3月28日出具担保承诺书中提出。在各债务人已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承诺书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证据二中除依三次结算支付的借款本息外尚有其他汇款系归还案涉借款本息，对该已明确还款事实的变更，上诉人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现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以此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在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三上诉人确实未进入破产程序。现原审法院已于2016年4月根据三上诉人的申请裁定受理了其破产重整案件，两被上诉人即使欲依此案判决向三上诉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也应按破产程序的规定行使权利，三上诉人履行义务的期限和保证债务总金额需按破产法规定确定。故三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可以也必须在其破产程序中解决，原审法院就此作出的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三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原审被告卲珠暨于2012年9月3日出具借款说明明确尚欠借款本金4600万元，并未结算尚欠的利息，且该结算的本金未超过此前实际借款的本金。故上诉人提出该计算中应扣除超过月利率2%计得的利息600万元，显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该次结算之后，直至后两次结算期间，借款人是否存有超过月利率2%支付利息或有其他汇款支付借款本息，本院已在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认证部分进行了说明，在此不予赘述。
最后，三上诉人提出原审被告卲珠暨于2012年9月3日结算之后当天归还500万元，而此后的两次签订协议、出具承诺时均未提出扣除该还款，显然该主张不合常理，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三星铜材公司、星安投资公司、星安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86元，由上诉人江山三星铜材线缆有限公司、浙江星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江山市星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红胜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代理审判员 王行云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晓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