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8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光勇，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致群，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贵友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XX镇XX村XX组。法定代表人：廖明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平，湖南溇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忠，男，公司原股东。原审第三人：张立贵，男，1973年2月2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廖光勇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贵友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立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光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廖光勇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确认了贵友公司拖欠廖光勇工程款148.9万元的事实，但原判决依据2014年6月10日张立贵、廖光勇、万克忠、贵友公司达成的还款计划认定上述债务转移给张立贵且金额变更为1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还款计划并未特别注明是债务转让协议，债权人廖光勇也未就债务转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应视为张立贵的债务加入，以张立贵个人股份分红款先行代为偿还，则廖光勇在债务数额上适当让步并强调贵友公司监督执行，而前提是贵友公司未退出债权债务关系，如此才合情合理。2.现张立贵在贵友公司已无股份，还款计划无法履行，贵友公司显然未履行其承诺的监督执行的义务，故，即使认定构成债务转移，因贵友公司未尽监督义务，亦属违约，应对廖光勇不能收回工程款的损失予以赔偿。贵友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的债务系张立贵个人的欠款，所以还款协议注明由张立贵个人偿还，不应由公司支付。张立贵述称，还款计划是真实的。廖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贵友公司向廖光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贵友公司与廖光勇（以慈利县第二建筑工程安装工程公司名义）签订了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贵友公司将1栋2层旧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廖光勇，工程总造价33.5万元。2013年11月3日贵友公司又与廖光勇（以慈利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义）签订了一份建筑承包合同，约定：贵友公司委托廖光勇修建二栋东间厂房，每平方米1300元。以上两工程完工后，贵友公司给廖光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下欠工程款148.9万元。2014年3月18日贵友公司给廖光勇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今借到廖光勇人民币108.9万元。注明：工程款”，借条上加盖了贵友公司公章，原法定代表人张立贵亦在借条上签字；2014年6月13日张立贵又给廖光勇补充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今借到廖光勇人民币40万元，注明：工程款”，但未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6月10日，张立贵、廖光勇、万克忠、贵友公司四方就贵友公司欠廖光勇的148.9万元工程款达成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确认了以下事实：①贵友公司所欠廖光勇148.9万元工程款由张立贵个人按140万元来偿还；②待贵友公司生产获利后用张立贵所持股份的收益偿还；③万克忠承诺用其代持的张立贵在贵友公司的35%股份收益偿还，若张立贵收回代持股份后万克忠不承担还款责任；④若廖光勇发现张立贵有钱后可要求张立贵提前偿还；⑤贵友公司监督还款计划的执行。之后，张立贵未给廖光勇支付工程款。另查明，2014年6月11日，贵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立贵变更为廖明忠；2015年5月25日以万克忠名义代持的张立贵的股份进行了股权转让变更，张立贵在贵友公司也无任何股份；程仕明支付的120万元系张立贵在贵友公司35%的股份之外转让款。另外，张立贵参加诉讼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廖光勇在诉讼中只对贵友公司提出诉讼主张，未要求张立贵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廖光勇借用他人资质承建贵友公司的建筑工程，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但贵友公司已接受并使用廖光勇的承建的房屋，就应参照合同的约定给廖光勇支付工程价款。2014年6月10日，张立贵、廖光勇、万克忠、贵友公司四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将贵友公司欠廖光勇的140万元工程款确定由张立贵偿还，已构成债务转移的新债权债务关系，债务转移后的新合同关系产生，在新的合同关系中，债务人是张立贵，贵友公司只是监督人。综上，廖光勇要求贵友公司承担清偿14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失去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4年6月10日，张立贵在还款协议中书面承诺用其在贵友公司的35%股份分红按比例清偿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实际上，张立贵（包括以万克忠名义持有的股份）在其所持股份全部转让前未按还款协议履行支付上述工程款的义务，贵友公司亦未按还款协议尽到监督执行的义务。但廖光勇未要求张立贵按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偿还欠款责任，与还款协议有关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本案处理的范畴，应另案解决。贵友公司关于“廖光勇要求贵友公司偿还该笔欠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的辩解，有证据支撑，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廖光勇对被告张家界贵友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廖光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贵友公司提交了一份廖光勇2014年6月11日书写的一份证明，内容为“廖光勇2013年12月19日借给张立贵的壹佰零陆万元的借条与张家界贵友环保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无关，此借条作废”，上诉人廖光勇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提出原判决未查明工程欠款的最初数额及演变过程，廖光勇还提出原判决将“还款计划”错误认定为“还款协议”，贵友公司还提出原判决认定张立贵未支付工程款没有证据证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廖光勇一审诉请判令贵友公司向他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40万元，该140万元金额是由还款计划所确定，本案需要查明该140万元是否是工程款，亦即是否是廖光勇主张的两个工程所产生，但工程欠款的初始金额以及演变为140万元的过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双方当事人所提出的工程欠款的最初数额及演变过程，本案不予审理。关于张立贵是否支付了该款，贵友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程仕明以受让张立贵股份所应支付的对价偿还了张立贵所欠廖光勇的债务，该债务就是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关于该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记载，程仕明系2014年6月11日登记为贵友公司股东，而还款计划制订于2014年6月10日，给程仕明转让股份与制订还款计划基本上是同时进行，而还款计划中用于清偿债务所涉股份是万克忠所代持的35％，与程仕明受让的股份无关，程仕明偿还债务后，还款计划也并未做相应变更，故贵友公司前述主张不能成立，况张立贵本人在诉讼中始终陈述未支付该140万元，故原判决认定本案140万元尚未清偿并无错误。关于“还款协议”的相关事实，原判决系将对还款计划的理解作为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该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张立贵、廖光勇于2014年6月10日达成了还款计划：“本人欠廖光勇建筑工程款壹佰肆拾万元整，还款计划从本公司生产后获取利润分红开始进行还款，还款方法按所欠外债（与公司有关的欠款）总额在本人分红额中按比例偿还，直到还清为止。另外，本人发现，张立贵有钱后可要求张立贵提前还清。”张立贵、廖光勇均在还款计划上签名。代持张立贵股份的万克忠在该还款计划上表示：“按全厂35％股份分红，按以上还款计划在万克忠股份中抵扣，若此股份收回给张立贵，本人不负责还款”。贵友公司同日在该还款计划上表示“本公司监督执行”，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款计划所确定的140万元工程款债务在发生时是张立贵个人的债务还是贵友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二、如果该140万元债务在发生时是贵友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在还款计划达成后，债务是否转移。根据还款计划中“按所欠外债（与公司有关的欠款）总额在本人分红额中按比例偿还”的约定，该140万元应是与贵友公司有关的欠款，廖光勇与贵友公司有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案有相关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条注明是工程款，作为经手工程的贵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立贵始终陈述是公司欠款，贵友公司又未能反证属于其他债务，综合上述因素，依现有证据，应认定该140万元发生时是贵友公司应向廖光勇支付的工程款。廖光勇借用资质与贵友公司所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贵友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从程仕明受让张立贵股份后还款给廖光勇这一事实来看，当时张立贵正在转让股份偿还债务，虽然达成还款计划当天张立贵还是法定代表人，但次日即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予以变更，故至少张立贵本人清楚，他将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款计划中也表明，有35％的股份是由他人代持，这些情况表明，张立贵已不能控制公司，在此情况下，张立贵不至于将个人与公司混同，所以还款计划所确定的“本人欠廖光勇建筑工程款”，是将债务人进行了变更，由贵友公司变更为“本人”张立贵；还款计划又确定了以万克忠所代持张立贵35％股份的分红按相关比例进行清偿，直到还清为止，且廖光勇（还款计划中“本人发现”的“本人”应解释为廖光勇）发现张立贵有钱后可要求张立贵提前还清，亦即还款计划确定了是以张立贵的个人财产进行清偿；而公司没有任何作为债务人还款的意思表示，仅表示“监督执行”该计划，故从债务人的角度分析，公司作为原债务人，张立贵作为新债务人，对债务的转移达成了合意。从债权人角度分析，廖光勇虽然在诉讼中否认是债务转移，还款计划也的确未明确表示“同意债务转移”，但从程仕明受让张立贵股份后还款给廖光勇这一事实来看，廖光勇对张立贵在贵友公司股份减少应当是明知的，对公司的股权结构也应当有所了解，而还款计划确认的还款首要来源是张立贵一定比例的分红，但公司何时盈利、分红数额均不确定，按多少比例偿还也未确定，其清偿能力明显不如公司，即使已经分红，实现该计划获得清偿的期限应长于直接向公司主张债权获得清偿的期限，廖光勇对上述情况应当明知，依常理，廖光勇完全无需与张立贵另行制定本案中的还款计划，只需直接向公司主张债权，但其仍然同意该还款计划，应当认为廖光勇同意债务的转移。原判决认为债务转移，没有错误。廖光勇一审诉请贵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债务已经转移，原判决以此为由驳回廖光勇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廖光勇上诉提出贵友公司应承担未履行监督义务的赔偿责任，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不准确，但并未影响案件处理，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廖光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廖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洁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刘利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盖景阳书 记 员  李苹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