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2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植妹添，女，汉族，住怀集县。
委托代理人：梁恒东，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金荣，男，汉族，住怀集县。
上诉人植妹添因与上诉人梁金荣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XX年X月X日，植妹添怀疑其牛栏屋角被梁金荣的车辆撞坏，遂去到梁金荣家门口找梁金荣论理，双方因而产生口角，争执过程中，植妹添用手指着梁金荣辱骂，梁金荣在用手拨开植妹添手臂的时候，因用力过猛，失手划伤植妹添面部鼻梁并导致植妹添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植妹添起身后随即拿起木棍打向梁金荣，亦导致了梁金荣手臂擦伤，后经在场人员劝阻，双方纠纷平息，梁金荣自行去到村卫生所诊治，用去医疗费34.50元，植妹添则被村干部送至X镇卫生院治疗，用去医疗费228.35元，后植妹添报警处理。当日下午植妹添被送至怀集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1、L5／S1椎间盆突出（中央型）；2、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3、腰5以上椎体向前滑脱；4、腰部软组织挫伤；5、头颅外伤：①额面部软组织挫伤，②脑震荡。于20XX年X月X日至X日住院治疗21天，用去出车费362元，门诊治疗费2030.80元，住院治疗费11942.77元，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4周，适当加强营养饮食，住院期间陪人2名”。同年X月X日，经怀集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并作出编号为怀公（司）鉴（活）字［20XX］X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为“根据怀集县人民医院检查结果分析，植妹添第5腰椎双侧椎弓峡部裂为××变，腰3／腰4、腰5／骶1椎间盆变性及腰3-5椎体骨质增生为退行性病变，××变的基础上，发生第5腰椎以上向前滑脱，并致腰5／骶1椎间盆向后突出，引起相应层面硬膜囊受压，相应神经根稍受压。综上所述，结合本案调查情况分析，难以确定植妹添第5腰椎以上向前滑脱及腰5／骶1椎间盆突出系本次外伤所致，但本次外伤可以诱发或加重其症状，××关系处理原则，其腰部损伤不宜进行损伤程度鉴定”，因此，经鉴定植妹添面部的损伤系局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同年X月X日，梁金荣被怀集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同年X月X日，植妹添在怀集县人民医院复诊，产生门诊治疗费208.40元。以上费用合共为14772.32元。
另查明，植妹添出院后，其自行到广西钦州X县X镇找当地中医治疗，植妹添自认为该阶段治疗的所有费用为22000元，但其仅请求梁金荣赔偿50％即11000元。
20XX年X月X日，植妹添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梁金荣：1、赔偿医疗费14776.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3、误工费6050元，4、护理费9798元，5、交通费5684元，6、住宿费1988元，7、营养费5000元，8、在广西治疗期间的医药费9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护理费7000元，梁金荣应赔偿其中的50％即11000元。以上合共54296.82元应由梁金荣全部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认植妹添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4772.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按植妹添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2100元（100元／天／21天），植妹添请求按23天计算有误，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3、误工费1259.48元。植妹添的户籍载明其属农业户口，其误工费应按农业行业标准，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1259.48元（21891元／年÷365天x21天），植妹添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3360元。参照本地护理行业标准，护理费应按80元／天标准，按2人计算为3360元（××），植妹添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住宿费。植妹添于事发当日已经在怀集县人民医院入院就医，因此，其主张陪护人员住宿费的，依法应不予支持。而植妹添住院就医已经产生有362元出车费，其再请求交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6、营养费500元。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和当地生活水平，酌定为500元为宜，植妹添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植妹添的损失为：1、医疗费14772.3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护理费3360元。4、误工费1259.48元。5、营养费500元。以上合共为21991.80元。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对植妹添受伤的损害结果，植妹添、梁金荣应承担什么责任？2、植妹添的治疗与其损伤是否存有关联及植妹添是否存在扩大治疗的故意？
首先，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植妹添、梁金荣的当庭陈述及怀集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植妹添、梁金荣因口角产生矛盾，本应在互相尊重、互谅互让的基础上及时处理，而双方却未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互相攻击，造成双方均受伤，故意侵犯了对方的生命健康权，植妹添、梁金荣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对本次损害的结果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因此，应由植妹添、梁金荣各承担50%的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公安部门已经鉴定：植妹添面部的损伤系局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且根据怀集县人民医院检查结果分析，植妹添第5腰椎双侧椎弓峡部裂为××变，腰3／腰4、腰5／骶1椎间盆变性及腰3-5椎体骨质增生为退行性病变，××变的基础上，发生第5腰椎以上向前滑脱，并致腰5／骶1椎间盆向后突出，引起相应层面硬膜囊受压，相应神经根稍受压。难以确定植妹添第5腰椎以上向前滑脱及腰5／骶1椎间盆突出系本次外伤所致，因此，植妹添系额面部软组织挫伤，××，其费用依法应不予赔偿，但鉴于本次外伤可能诱发或加重其症状，所以，梁金荣的赔偿责任不应免除，但应予以减轻，因此，酌定由梁金荣对植妹添损失的21991.80元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为5497.95元。而植妹添未获医务部门批准擅自到广西治疗，故意扩大损失，其费用应由植妹添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梁金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5497.95元给植妹添；二、驳回植妹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1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80元，由植妹添负担500元，梁金荣负担80元。
植妹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20XX年X月X日上午X时许，植妹添对牛栏角撞烂一事，不是由梁金荣车碰撞烂的，所以就没有追究梁金荣，更没有要求梁金荣任何赔偿，主要是因梁金荣侵占植妹添竹园范围内的土地挖建松香池，植妹添到梁金荣家门口找梁金荣论理，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梁金荣于是就一拳向植妹添的左臂打来，接着二拳打在植妹添的面部，致使植妹添受伤倒地，造成了植妹添头胪外伤、额面部软组织及腰部软组织挫伤的严重后果，而判决书歪曲事实，认为是植妹添“用手指着梁金荣辱骂，”“用木棍打向梁金荣”，并故意将梁金荣的暴力说成是：“失手划伤”，这绝对不是事实，是不公正的认定。（二）植妹添在X卫生院己医治完毕，所有治疗费228.35元；362元为20XX年X月X日在X镇卫生院转至怀集人民医院车费（120救护车）；植妹添自20XX年X月X日己被送到怀集县人民医院，至20XX年X月X日出院，在怀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原审判决认为住院治疗21天是错误的。（三）对赔偿的数额认定错误。1、对在广西钦州X县治疗的医药费用均是梁金荣伤害植妹添造成的损失，金额22000元，植妹添只要求梁金荣承担50％即11000元，于情于理，并不过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自20XX年X月X日至20XX年X月X日为23天，应计23天。3、植妹添于20XX年X月X日己进入广州市番禺区XX服装厂打工，月工资为3300元。原审判决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是错误的。4、护理费认定过少，没有按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损失计算。实际上，护理人员中，梁X华在广州市XX标识制品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6000元。梁恒东在佛山市XX运输集团客运分公司工作，月工资为5198元，应依法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5、交通费是植妹添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借钱取物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住宿费是护理人员在县城护理期间实际支出的住宿费用，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6、由于植妹添多处被致伤，故医生医嘱“出院后要增加营养”，按现市场的物价，植妹添请求营养费5000元并不过高。二、原审判决认为梁金荣只承担25％的责任是显失公正。梁金荣因为故意伤害植妹添身体，怀集县公安局对梁金荣处以行政拘留五天的行政处罚。梁金荣故意侵害植妹添的人身权，应属过错，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梁金荣承担25％的责任不公正。在原审中，植妹添提出请求赔偿54296.82元，但原审判决只有十分之一即5497.95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植妹添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金荣负担。
梁金荣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植妹添借本案之机医治腰椎旧患，并存在弄虚作假、夸大治疗之事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显示，植妹添为“面部损伤属轻微”。但是，植妹添在怀集县X镇卫生院医治完毕的情况下，自行要求到怀集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腰椎旧患及在无医嘱情况下“到广西钦州X县X镇名中医治疗”等有违常理的夸大医治造假之事。因此，植妹添提出腰椎旧患治疗费用由梁金荣负责一定的赔偿，法院不应支持。植妹添提出的护理费用依据不足，植妹添面部受到碰撞不存在“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方面不能自理的情况，治疗期间并不需要护理。法庭必须驳回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的无理请求。植妹添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本属面部轻微损伤的情况下，则借本案之机医治其本人腰部旧患，原审判决书却以“本次外伤可能诱发或加重其症状”为理由，将植妹添原有腰椎间盘突出的旧患治疗责任强加于梁金荣，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立法和司法本意。梁金荣只需负责植妹添面部轻微损伤在X镇卫生院医疗费228.35元的治疗费赔偿，其他方面治疗费全部由植妹添负责，按照双方过错大小和比例进行划分，植妹添负主要责任（70%），梁金荣负次要责任（30%），即梁金荣只负责68.5元（228.35元×30%），其他全部费用由植妹添承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植妹添承担。
植妹添在二审法庭调查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拟说明其在20XX年X月X日起在广州市番禺区X服装厂工作，月工资为3300元的事实。
梁金荣对植妹添提交的《劳动合同》的质证意见：植妹添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她一直在家里务农，不认可该合同。
经核对该《劳动合同》原件，本院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此外，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原审法院案由定性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欠准确，本院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责任的分担。（二）如何认定植妹添的损失。
一、关于本案的责任分担问题。植妹添、梁金荣互为邻里，本应团结互助、相互谦让、和善相处，如认为对方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通过当地村委会、镇综治办或人民调解委员会等进行协商解决，或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解决纠纷，而不应采取过激行为发生冲突。原审法院根据植妹添、梁金荣在法庭上的陈述及怀集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对相关人员的笔录等相关证据证实的事实，认定植妹添、梁金荣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过错，植妹添、梁金荣对本次损害的结果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二、如何认定植妹添的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4条：“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植妹添未获医务部门批准擅自到广西治疗，据此判决其在广西治疗的费用由植妹添自行承担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根据怀集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植妹添面部的损伤系局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难以确定植妹添第5腰椎以上向前滑脱及腰5／骶1椎间盆突出系本次外伤所致，但本次外伤可能诱发或加重其症状。据此，原审法院酌定由梁金荣对植妹添应承担的损失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即植妹添总损失的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植妹添的病历显示其入院时间是20XX年X月X日，出院时间是20XX年X月X日，故植妹添住院时间是23天。植妹添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提供了其与广州市番禺区XX服装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每月工资3300元，这与其在一审提供的广州市番禺区XX服装厂出具的证明相印证，应认定植妹添月工资3300元的事实，故植妹添的误工费为2530元（3300元／月÷30天×23天）。此外，原审法院依照当地的护理行业收入酌定的每天护理费80元，营养费500元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故护理费为3680元（××）。综上，植妹添的损失为医疗费14772.32元、误工费为2530元、护理费为368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合计23782.32元。梁金荣应承担5945.58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上诉人植妹添在一审期间未充分举证，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但因被改判之责主要在上诉人植妹添，故上诉人植妹添应承担相应的上诉费用。上诉人植妹添上诉请求部分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梁金荣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限梁金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人身损害赔偿款5945.58元给植妹添；
二、撤销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永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植妹添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梁金荣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1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80元，由植妹添负担500元，梁金荣负担80元。二审受理费1070元，由植妹添负担1020元，由梁金荣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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