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全胜。
委托代理人穆兆鹤，天津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于家堡金融区第52号。
代表人黎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伟利，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明月。
原审被告苗德玉。
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大庆道118号。
代表人何中晓，经理。
上诉人李全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全胜的委托代理人穆兆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海中心公司）委托代理人郝伟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夏明月、原审被告苗德玉、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唐山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20时07分许，苗德玉驾驶冀B×××××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沿滨玉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滨玉公路瑞美家俱城前，因观察情况不清，夏利车前部左侧与公路上行人夏云祥身体接触后夏云祥倒在公路上又被其他车辆碾轧，造成夏云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苗德玉驾车逃逸。同日20时10分许，李全胜驾驶津N×××××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沿滨玉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滨玉公路瑞美家俱城前，因处理情况不当，津N×××××号夏利牌小型轿车前部及车底盘与发生事故后倒在公路上的行人夏云祥身体相接触，造成夏云祥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0日，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作出津公交认字[2014]第181214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德玉有驾驶机动车处理情况过程中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夏云祥无事故责任。同日，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作出津公交认字[2014]第18121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胜有驾驶机动车处理情况过程中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夏云祥无事故责任。2015年2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苗德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李全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另查，事故发生后，夏云祥在天津市宁河县医院抢救，经诊断为：（1）院前死亡；（2）颅脑损伤，支付救护车费500元、医疗费93.36元，合计593.36元。苗德玉驾驶的冀B×××××号夏利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段雨庆，该车在安盛天平保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8月13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13日二十四时止。李全胜驾驶的津N×××××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李全胜，该车在人保滨海中心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11月2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1日二十四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指定驾驶人为李伟，非指定驾驶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免赔10%。再查，死者夏云祥，男，汉族，1966年5月23日出生，2014年12月3日死亡。夏明月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叁级。死者夏云祥与夏明月系父女关系，非农业户口。
据此，夏明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全胜、苗德玉、人保滨海中心公司及安盛天平保险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53160元（32658元/年×20年），丧葬费25560元（51120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218500元（21850元/年×10年），门诊费593.36元，鉴定费1400元，车费和火化费600元，运尸存尸服务费200元，尸体存放费4000元，遗体整理等费用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
经原审法院核实，夏明月的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53160元，即32658元/年×20年；丧葬费25560元，即51120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3700元，即21850元/年×10年×40%÷2人；医疗费593.36元；尸检费1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47.32元，即28559元/年÷365天×6人×5天；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苗德玉有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其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事故发生后苗德玉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责任。李全胜有驾驶机动车处理情况过程中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其过错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责任。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作出的津公交认字[2014]第181214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德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夏云祥无事故责任。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作出的津公交认字[2014]第181214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全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夏云祥无事故责任。上述事故认定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苗德玉与李全胜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后果，难以确定责任大小，苗德玉与李全胜应当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苗德玉承担50%的民事责任，李全胜承担50%的民事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苗德玉驾驶的冀B×××××号夏利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段雨庆，该车在安盛天平保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李全胜驾驶的津N×××××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李全胜，该车在人保滨海中心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安盛天平保险唐山中心支公司和人保滨海中心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苗德玉、李全胜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因李全胜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滨海中心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故该公司在保额内对李全胜承担的50%民事赔偿责任直接向夏明月赔偿，如李全胜、苗德玉不能赔偿，该公司在保额剩余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苗德玉追偿。关于夏明月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53160元，按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658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夏明月主张的丧葬费25560元，按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120元/年，计算六个月，符合法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夏明月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8500元，夏明月主张按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850元的标准计算10年，不予支持，夏明月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叁级，原审法院酌定伤残系数为40%，夏明月扶养人数2人，应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850元/年×10年×40%÷2人，即43700元；关于夏明月主张的医疗费593.36元、尸检费1400元，有相关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关于夏明月主张的车费和火化费600元、运尸存尸服务费200元、尸体存放费4000元、遗体整理等费用1240元，应属丧葬费范畴，不予支持；关于夏明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因苗德玉、李全胜已因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夏明月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夏明月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票据佐证，故应由原审法院酌定，酌定6名处理事故人员误工时间为5天，按天津市统计局2014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559元/年的标准计算5天，误工费为2347.32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住宿费未提交票据，不予支持。关于人保滨海中心公司提出的津N×××××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指定驾驶人为李伟，发生事故时驾驶人为李全胜，应扣除10%免赔率，有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医疗费296.68元，以上两项共计110296.6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医疗费296.68元，以上两项共计110296.6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代被告李全胜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433160元、丧葬费25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700元、尸检费1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47.32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507167.32元的50%，即253583.66元，扣除免赔10%，实际赔偿228225.29元。四、被告苗德玉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433160元、丧葬费25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700元、尸检费1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47.32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507167.32元的50%，即253583.66元。五、被告李全胜对被告苗德玉判决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对被告苗德玉判决四的给付义务在46416.3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七、被告李全胜赔偿原告夏明月各项损失25358.37元。八、被告苗德玉对被告李全胜判决七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九、驳回原告夏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被告苗德玉承担1286.5元，被告李全胜承担1286.5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李全胜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第七项；2、依法改判人保滨海中心公司赔偿夏明月经济损失253583.66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李全胜没有指定过李伟作为指定驾驶人，也不认识李伟，人保滨海中心公司也没有就非指定驾驶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赔10%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过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人保滨海中心公司答辩称，李全胜在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下已指定驾驶人李伟，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应免除该公司10%赔偿责任，故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夏明月、原审被告苗德玉、安盛天平保险唐山中心支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人保滨海中心公司提交李全胜投保单复印件，其中“特别约定”栏标注指定驾驶人李伟信息，并有“李全胜”签名。经李全胜和人保滨海中心公司当庭确认，投保单上“李全胜”签名为他人代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滨海中心公司是否能依“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增加免赔率10%“的免责条款免除其10%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李全胜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根据其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人保滨海中心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滨海中心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非指定驾驶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当免除保险公司10%赔偿责任，但是，李全胜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单和保险单，均只载有指定驾驶人李伟的驾驶员信息，没有关于指定驾驶人的法律后果的相关表述，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李全胜”的签名为他人代签，故人保滨海中心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解释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李全胜不产生约束力，李全胜关于该免责条款不适用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医疗费296.68元，以上两项共计110296.68元”；
二、维持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内赔偿原告夏明月医疗费296.68元，以上两项共计110296.68元”；
三、维持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苗德玉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433160元、丧葬费25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700元、尸检费1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47.32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507167.32元的50%，即253583.66元”；
四、维持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被告李全胜对被告苗德玉判决四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维持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对被告苗德玉判决四的给付义务在46416.3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六、撤销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代被告李全胜赔偿原告夏明月死亡赔偿金433160元、丧葬费25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700元、尸检费1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47.32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507167.32元的50%，即253583.66元，扣除免赔10%，实际赔偿228225.29元”；
七、撤销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被告李全胜赔偿原告夏明月各项损失25358.37元”；
八、撤销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即“被告苗德玉对被告李全胜判决七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九、撤销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第九项，即“驳回原告夏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夏明月死亡赔偿金433160元、丧葬费25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700元、尸检费14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347.32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合计507167.32元的50%，即253583.66元；
十一、驳回被上诉人夏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被上诉人苗德玉承担1286.5元，上诉人李全胜承担12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代理审判员 刘爱民
代理审判员 刘美婧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雷雷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