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苏审二商申字第005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同昌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保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宏亮，江苏佘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繁，现在江苏龙潭监狱服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国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玉景美庐小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李爱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向任，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市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琪，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简称铸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虎、王荣繁、徐州国宁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国宁公司）、江苏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嘉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民终字第0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铸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工程系赵燕虎挂靠铸辉公司承包建设，王荣繁非工程的总承包人。即使王荣繁系实际施工人，也是从赵燕虎处转包。王荣繁未与铸辉公司就工程挂靠进行过协商，亦未支付过管理费，铸辉公司也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给王荣繁参与招、投标。熊学员已经去世，一、二审仅凭王荣繁的陈述即认定熊学员为王荣繁的水电工工长错误。故王荣繁与铸辉公司间无挂靠关系。2.涉案工程招投标前，王荣繁与国宁公司已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2009年3月28日的补充协议系王荣繁冒用铸辉公司名义签订，铸辉公司从未追认。故国宁公司直接发包涉案工程给王荣繁，铸辉公司不应担责。3.涉案工程中23号楼不属于二期工程，也就不在铸辉公司被挂靠的承包工程范围内。4.根据国宁公司副总经理刘勇在工作组所做的陈述，王荣繁迫于压力在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签名。且王荣繁通过工作组向侯占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实，其不认可工程结算定案单。从工程结算定案单本身而言，附属工程价款并未确定，赵燕虎个人的借款及高额利息不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扣除，工程结算定案单显示的工程款总额还有近1000万元未支出。故国宁公司未付清涉案工程款，应当承担付款责任。5.一、二审认定王荣繁欠王虎工程款60万元错误。（1）王荣繁向王虎出具的不是欠条，而是在一张表格上载明“67049平方，合计1424376元，扣工资，王荣繁，2011.9.30”，更像是一个工程量确认单，而非结算单。该表格尽管加盖了“铜山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玉景美庐项目资料专用章”，并写了两公司分别“于285000”、“于315000”，但不能作为确定付款责任的依据，因为资料专用章仅供项目确认之用，不能用于结算，且王虎承认此章系其自己加盖。（2）王荣繁在2012年5月4日出具的声明中称工程款项全部发放完毕，在一审开庭中又称与王虎未结算，欠王虎60万元，但未能提供王虎为王荣繁施工其他工程的施工协议、图纸、签证单及结算单据。故王虎与王荣繁有串通的嫌疑，此两人的陈述不足以证实王荣繁欠王虎60万元债权。6.本案涉及的两期工程分别发包给铸辉公司和嘉泰公司，两承包人基于各自独立的合同承担各自的合同债务，并不存在连带责任关系，故铸辉公司不应与嘉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因此，铸辉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王虎提交意见认为：1.无证据证明其与王荣繁有串通行为，欠工人工资是事实。2.涉案工程挂靠两家公司承包，对于连带责任其不懂，只要能拿到钱就行。3.经过法院执行，国宁公司主动履行了义务，案件已经执行完毕。
被申请人国宁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涉案工程由国宁公司与铸辉公司、嘉泰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通过招投标程序，但铸辉公司签订合同后未实际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是王荣繁。王荣繁施工过程中铸辉公司对王荣繁的地位未提出异议，在后期处理工程相关事务中铸辉公司参与处理并向有关部门做出付清人工费的相关承诺，从未对王荣繁挂靠其施工提出任何意见。因此，相关的合同、铸辉公司的承诺及各方实际履行状况可以清楚看出王荣繁挂靠铸辉公司，铸辉公司对挂靠关系也认可。2.一、二审期间及公安机关侦查王荣繁非法集资犯罪案件期间，王荣繁一直承认国宁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尤其在公安机关进行多次对账、核算，加上国宁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一、二审认定国宁公司付清工程款有充分事实及依据。3.铸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由案外人赵燕虎挂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关于国宁公司与铸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国宁公司认为王虎施工范围包括铸辉公司承包的工程和嘉泰公司承包的工程，在工程款结算和支付时发生混同，无法区分一标段和二标段，鉴于铸辉公司与嘉泰公司均因为被挂靠而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二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本院查明：2011年9月30日，王荣繁与王虎就玉景美庐各楼号模板粘接面部分的施工进行结算，结算单中注明：一期工程1#、9#、10#、16#、19#、31#、商务中心687020，于285000元；二期工程2#、3#、8#、13#、2#、25#、28#、34#合计737356，于315000。同日，王荣繁向王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玉景美庐王虎工人工资款陆拾万元整。一审中王虎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王荣繁无异议；铸辉公司、嘉泰公司、国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与其无关。
王荣繁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2年9月被公安机关羁押，于2013年12月被新沂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3年6月3日，王荣繁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侯占军重新核算其在玉景美庐施工期间的以下款项：1.玉景美庐工程最终决算及附属工程款（土方、小区门前排水管道、路灯、小区施工道路、三通一平等）。2.赵燕虎借给本人壹千万不作为工程款。3.葛德文钢材款陆佰叁拾万元中，其中欠的实际材料款只有叁佰伍拾万元，剩余均为借款。4.刘锦德借款贰佰柒拾万元，经赵燕虎手已从工程款中扣除。国宁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国宁公司副总经理刘勇在一份情况说明上签名，其陈述与王荣繁结算及王荣繁在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签字的情况，未提到王荣繁受胁迫而在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签名。
本院审查中，铸辉公司提交新沂市招投标办公室对涉案工程邀请投标审批表一套（内含清单领取登记表、会议签到表、标书签收登记表等），证明：1.23号楼属于一标段施工范围，不属于以铸辉公司名义承包工程的范围；2.王荣繁参与投标时系新沂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即嘉泰公司的代理人，王荣繁与铸辉公司间无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王虎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3号楼属于二标段的施工范围。国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论23号楼是哪一家承包均不影响铸辉公司承担责任；熊学元系王荣繁的水电工长，王荣繁向其支付工资，结合承包合同系王荣繁签订，铸辉公司对王荣繁挂靠施工无异议，故可以认定熊学元系王荣繁的代理人，代理王荣繁参与招投标程序。且工程事务均由王荣繁实施，该证据可以证明铸辉公司被挂靠的事实。
本院还查明：新沂法院在执行一、二审判决时，由国宁公司向王虎支付执行款60多万元，铸辉公司及嘉泰公司未支付款，案件已经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赵燕虎于2009年5月18日与铸辉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书》，由铸辉公司在2009年-2011年期间向赵燕虎提供投标所需的各种证件用于工程承包，无证据证明涉案的工程由国宁公司发包给赵燕虎，且赵燕虎系国宁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没有必要将自己公司工程发包给自己，故铸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由赵燕虎承包建设，或赵燕虎承包后转包给王荣繁，缺乏事实依据。虽然无证据证实王荣繁与铸辉公司间就挂靠进行过协商或向铸辉公司支付过管理费，但涉案的二期工程招投标文件上铸辉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中标后亦由铸辉公司与国宁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后该工程由王荣繁实际投资并承建，王荣繁也以铸辉公司名义进行施工，而王荣繁非铸辉公司员工，亦未受委托进行施工，故铸辉公司应当明知王荣繁在该工程承包中使用其资质。铸辉公司委托熊学员参加涉案工程投标，王荣繁称熊学员系其水电工工长，铸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王荣繁的陈述。一、二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王荣繁与铸辉公司间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关系，并无不当。
虽然涉案工程招标前王荣繁于2009年4月1日以铸辉公司名义与国宁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2009年3月28日王荣繁以铸辉公司、嘉泰公司名义与国宁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涉案工程于2009年5月起开工建设，但该工程于2009年6月补办了招投标，铸辉公司中标后与国宁公司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由王荣繁实际承建，故国宁公司将涉案二期工程发包给铸辉公司，而非王荣繁，王荣繁只是挂靠铸辉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铸辉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王荣繁的被挂靠单位，应对王荣繁所欠工程款负连带责任。
根据王虎为证明王荣繁欠其60万元而提供的工程量及价款结算单，其中未对涉案工程23#楼进行结算，而本案审理重点是王荣繁是否欠王虎60万元，故王荣繁与王虎结算时未涉及23#楼，23#楼是否属于铸辉公司承包范围，与本案无关，一、二审亦未判决23#楼属于铸辉公司的承包范围。
根据王荣繁签名确认的工程结算定案单及国宁公司提交的有王荣繁签名的收款单、抵款单等证据，国宁公司已经超付了王荣繁应得工程款。一审中王荣繁到庭陈述亦认可国宁公司已经支付完工程款。王荣繁被公安机关羁押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侯占军对相关工程事宜重新结算，未得到国宁公司的认可。故一、二审认定国宁公司已向王荣繁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不再负有向王虎付款的义务，并无不当。
为证明王荣繁欠其60万元，王虎不仅提供了王荣繁出具的欠条，还提供了具体结算时的原始结算单，故一、二审认定王荣繁欠王虎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铸辉公司认为王虎与王荣繁串通，未提供证据证实。
根据王虎提供的经王荣繁签名确认的工程量及价款结算明细单，王荣繁余欠王虎一期工程款28.5万元、二期工程款31.5万元。虽然王荣繁将欠王虎的工程款一起出具了60万元的欠条，但明细结算单中明确注明了一、二期工程各自欠款数额，且一、二期分别由挂靠嘉泰公司、铸辉公司承包，故嘉泰公司、铸辉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只对以其名义挂靠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即铸辉公司对王荣繁欠款中的31.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嘉泰公司对28.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判决铸辉公司、嘉泰公司对王荣繁欠王虎的工程款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但案件执行过程中，由国宁公司向王虎支付了工程款60万元多，案件已经执行完毕，铸辉公司未因一、二审此不当判决部分而增加额外负担或利益受到损害，故对铸辉公司为此要求再审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铸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
驳回江苏铸辉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武 孙
审 判 员 丁争鸣
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