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家生，居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金坤，居民。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海波，广西顺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春羽，北流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海祥。
委托代理人：江武，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育，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陈芹。
一审被告：韦家振。
委托代理人：廖春羽，北流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家生、陈金坤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邱汉荣、代理审判员陈贤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许泰榕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韦家生、陈金坤的委托代理人何海波，被上诉人李海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江武、黄育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陈芹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4日，以李海祥作为放款人，陈芹为借款人、韦家生、韦家振为共同借款人，订立了《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1、李海祥同意借款13万元给陈芹作为经营牛奶生意的资金周转使用；2、借款期限半年；3、先付红利，后使用的原则，每月付“红利”4550元（月利息35‰），在每月五日前付清；4、韦家生以其购买的北流市滨ＸＸ府1栋B座202号房、韦家振以其购买的北流市滨ＸＸ府3栋A座303号房的购房合同及发票原件交给李海祥作担保；5、李海祥将借款打入陈芹账户；每月红利打入李海祥账户或交付现金。同日，李海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13万元转入至陈芹的账户。陈芹收取上述借款后，自2013年4月份起至2013年10月份止，按照约定每月支付4550元“红利”给李海祥，共支付了七个月合计31850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3万元及相应的“红利”未付。另查明，韦家生、韦家振为胞兄弟。韦家生、陈金坤为夫妻关系。《借款协议书》落款处借款人陈芹的签名为陈芹签写；共同借款人韦家生的签名为陈金坤代为签写，韦家振的签名为陈芹代为签写。
2014年3月21日，李海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芹、韦家生、陈金坤、韦家振互负连带责任清偿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2013年11月的利息为4550元，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的认定。韦家生、陈金坤为夫妻，陈金坤代韦家生在《借款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陈金坤代韦家生签名的行为有效，韦家生为《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之一。陈芹代韦家振在《借款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对此行为韦家振不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认定陈芹的代签行为对韦家振不发生效力，由陈芹承担责任。因此，依法认定本案《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为李海祥及陈芹、韦家生。本案《借款协议书》的效力及承担返还借款本息责任的认定。《借款协议书》的内容均为李海祥与陈芹、韦家生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除“红利”（实质为借款利息）的约定高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不予保护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李海祥与陈芹、韦家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李海祥已经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韦家生、陈芹使用李海祥的借款没有依约归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韦家生与陈金坤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形成于韦家生、陈金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借款依法认定为韦家生、陈金坤的夫妻共同债务，陈金坤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理由，本案债务应由陈芹、韦家生（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陈金坤对韦家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海祥主张四被告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四被告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当，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陈芹、韦家生收取李海祥借款后仅支付了相应的“红利”（实质为借款利息），因此，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3万元。因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借款利息应自发放借款之日（2013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已支付的借款利息31850元应予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芹、韦家生共同归还李海祥借款本金13万元；二、陈芹、韦家生共同支付李海祥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办法：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进行计算，已支付的31850元予以扣减）；三、陈金坤对韦家生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2元，保全申请费1440元，合计4432元，由陈芹、韦家生共同负担。
上诉人韦家生、陈金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韦家生与陈金坤是夫妻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韦家生一直在外地打工，从不认识李海祥，既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也没有委托任何人签名借款，收到诉状后才知道此事，借款协议书中的签名是冒名无效的。本案借款人是陈芹，领款及用款均是陈芹，是陈芹全部用于经营牛奶店，理应由陈芹负责偿还。请求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上诉人韦家生、陈金坤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李海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陈芹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韦家振书面答辩称：答辩人一直在外地打工，从来不认识李海祥，也没有与其协商过借款，没有授权陈芹在本案借款协议书上签名。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不是借款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正确的。
二审期间，上诉人韦家生提供广东省居住证一份，欲证明其常年在广州市白云区打工。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贷事实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家生提供的广东省居住证仅能证明其在2015年办理了广东省的居住证，但无法证明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8年6月10日，韦家生与陈金坤在北流市民政局结婚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陈芹经营的北流市娟姗乳品经营部经核实领取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成形式为陈芹个人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放款人”被上诉人李海祥借款13万元给“乙方借款人陈芹”用于经营牛奶生意周转使用，事实上被上诉人亦已将款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陈芹，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上诉人陈金坤事前未经上诉人韦家生委托，以韦家生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协议书上代替签名并加盖自己的指模，事后亦未取得韦家生的追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陈金坤作为实际行为人，应当直接承担“共同借款人”的民事责任。签订上述协议时，李海祥在陈金坤未提供韦家生出具的委托授权资料及身份证明的情况下，未与韦家生以电话等方式核实相关事实，其并没有充足理由相信陈金坤有代理韦家生作为陈芹的共同借款人在协议上签名的权利，因此，陈芹代替韦家生签名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人为陈芹、韦家生，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本案的借款债务应由借款人陈芹、陈金坤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每月“红利”4550元，实际上是借贷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已明显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判决确认自发放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已付利息应予扣减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韦家生、陈金坤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虽然本案借款形成于韦家生、陈金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出借款项用于陈芹经营牛奶生意周转使用，事实上借款亦是直接汇入陈芹个人账户，没有证明表明借款已用于韦家生、陈金坤共同生活、经营或履行家庭义务所需，因此，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韦家生、陈金坤夫妻的共同债务。上诉人韦家生、陈金坤主张其二人不是夫妻关系，与事实不符，但韦家生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韦家振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裁判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韦家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金坤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470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陈芹、上诉人陈金坤共同偿还借款13万元给被上诉人李海祥；
三、一审被告陈芹、上诉人陈金坤共同支付尚欠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李海祥。利息计算办法，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已支付利息31850元予以扣减；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海祥对上诉人韦家生、一审被告韦家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财产保全费1440元（李海祥已预交），由一审被告陈芹、陈金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上诉人韦家生、陈金坤已预交），由上诉人陈金坤负担。
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涛
审 判 员 邱汉荣
代理审判员 陈 贤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