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万强，男，生于1976年11月18日，汉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系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敦煌规划疏勒河河道恢复与归束工程项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德森，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生于1969年9月21日，汉族，甘肃省瓜州县人。
委托代理人杜长河，甘肃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樊志刚，男，生于1973年10月4日，汉族，甘肃省瓜州县人。
委托代理人胡克委，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敦煌规划疏勒河河道恢复与归束工程项目部
负责人李万强，该项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德元，男，生于1977年2月16日，汉族，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人，系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敦煌规划疏勒河河道恢复与归束工程项目部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德森，甘肃祁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金羊公司）因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万强、何德森，被上诉人王明及委托代理人杜长河，被上诉人樊志刚的委托代理人胡克委，原审被告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敦煌规划疏勒河河道恢复与归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李万强及委托代理人李德元、何德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原告王明与被告武威金羊公司下设的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的施工员樊志刚口头约定，租用王明的铲车、叉车为被告的工地筛沙、打预制件，租费分别为：旧铲车一辆，月租费12000元；新铲车一辆，月租费16000元；叉车一辆，月租费4500元。原告的车辆按约于2014年4月初进入工地干活至2014年11月14日工程结束。2014年11月15日王明等人经与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结算，在“车辆租费”清单上注明：“叉车105天（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10月29日），租费15750元；旧装载机7个月×12000＝84000元；新装载机7个月×16000＝10200元”。其中，新装载机的租费，根据租期及月租费计算应为112000元，该单据上的“10200元”应属笔误。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的副经理李德元对已付的20000元做了批注，经理李万强签字承诺于12月30日前付清。同日，第三人樊志刚也在结算单上签字。另查明，樊志刚于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11月18日从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借支款1030495元用于支付水泥款、油款、人工工资等费用，2014年12月3日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代付樊志刚欠王明的工资26500元，2014年12月10日代付樊志刚欠张瑞山的水泥款7700元。王明为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现原告王明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给付原告租赁费191750元；二、判令被告武威金羊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请求二被告承担代理费5000元；四、诉讼费由二被告全部承担。
原审认为，原告王明提供的“车辆租费”清单有被告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并经其负责人李万强签字承诺付款时间，足以证实被告租用原告的车辆在其工地施工的事实。庭审中，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辩称：项目部与第三人樊志刚之间是承包关系，原告与樊志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车辆租费”清单上签字盖章是原告等人强迫所为，并非自愿，属无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虽举证证实樊志刚以借支形式和代支付方式领取过大量款项，但并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唯一的承包法律关系，故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所称，“其与樊志刚之间是承包关系，原告的车是樊志刚租赁的，他们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反驳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提出，“车辆租费”清单上的签字盖章是原告等人强迫所为，并非自愿，属无效。对该辩解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此理由亦不能成立。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系武威金羊公司下设的内部机构，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本案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企业法人武威金羊公司承担。综上，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酿成纠纷，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王明要求被告武威金羊公司承担给付租赁费的请求，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要求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该请求亦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王明车辆租赁费1917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明要求被告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敦煌规划疏勒河河道恢复与归束工程项目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明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5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18元，由被告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明与上诉人施工员樊志刚口头约定筛沙、做水泥预制件没有事实依据，因为上诉人与樊志刚之间属于承包合同关系，樊志刚本人并非上诉人和项目部的员工或者施工员。被上诉人樊志刚与被上诉人王明之间如何确定租期和租金也没有证据证实。（2）原审以车辆租费单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王明拉运水泥预制件租金191750元证据不足，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明之间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亦不存在结算的事实。该结算单是被上诉人王明等人胁迫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李万强后形成的。项目部虽然在结算单上盖章，但非真实意思表示，该租费单应予撤销。（3）原审认定上诉人已付租赁费也是上诉人借支给樊志刚后由其付给被上诉人王明，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明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明租费“7个月×1600元=10200元”属于笔误，应认定为112000元，计算依据不足，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王明提交的车辆租费单存在瑕疵，应认定为无效或者应予撤销。3.本案不排除被上诉人王明与樊志刚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且上诉人已经给被上诉人樊志刚支付工程款一百多万元，远远超出了其实际施工量应得款项。被上诉人再次就车辆租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明辩称：被上诉人樊志刚以上诉人项目部的名义租用车辆施工，被上诉人在施工中受上诉人项目部的指派进行工作，且项目部已对车辆租费作了结算，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正确。
被上诉人樊志刚辩称：被上诉人的行为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单位印章，理应依法承担偿付租金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上诉人王明与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下设的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樊志刚口头约定，租用王明的铲车、叉车为上诉人的工地筛沙、打预制件，分别为：旧铲车一辆、新铲车一辆；叉车一辆，月租费4500元。被上诉人王明的车辆按约于2014年4月初进入工地干活至2014年11月14日工程结束。2014年11月15日，王明等人经与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结算，在“车辆租费”清单上注明：“叉车105天（2014年7月14日至2014年10月29日），租费15750元；旧装载机7个月×1200＝84000元；新装载机7个月×1600＝10200元”。在该租费单上旧装载机的月租费表述为1200元，后用圆珠笔将1200元改为12000元，但租费为84000元；在该租费单上新装载机月租为1600元，后用圆珠笔修改为16000元，租费为10200元未作修改。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的副经理李德元对已付的20000元做了批注，经理李万强签字承诺于12月30日前付清。同日，被上诉人樊志刚也在结算单上签字。二审中，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申请证人常玉祥出庭作证试以证明以下事实：1.证人将樊志刚推荐给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准备承包混凝土工程；2.证人对樊志刚与武威金羊公司项目部之间是否实际成立承包合同关系并不清楚；3.证人与樊志刚之间约定承包混凝土工程后给其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但未实际支付。被上诉人王明、樊志刚对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车辆租费、代理费发票、借条、收条等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明与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所属项目部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被上诉人王明提供车辆为上诉人承建的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存在，故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关于被上诉人王明提供车辆进行施工的期限和费用，有2014年11月15日双方当事人结算后形成的车辆租费结算单证实，该结算单对总价款、已付租费、尚欠租费的数额及付款期限作了明确约定。依据该车辆租费结算单的内容，被上诉人王明提供了两辆装载机从事运输工作，旧装载机工作七个月产生租赁费84000元，而新装载机工作七个月的租赁费被记录为10200元，明显低于旧装载机产生的租赁费。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明提供的车辆租费单上记载的新装载机租赁费为10200元应属计算错误并无不当。但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明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新装载机的月租为16000元，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明新装载机实际租费为112000元，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王明旧装载机的租费以及其未提供新装载机实际月租费的有关证据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明新装载机的租赁费应以其旧装载机月租费为标准计算为84000元。据此，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理应依照结算单约定的期限和被上诉人王明提供租赁物产生的实际费用履行付款义务，即装载机租赁费168000元和叉车费157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应付163750元。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及其项目部主张车辆租费单系被上诉人胁迫后签字、盖章应予撤销的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明与樊志刚成立租赁关系、其与被上诉人王明之间没有形成民事法律关系的理由，与上诉人在车辆租费单签字、盖章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案的审理范围是被上诉人王明与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偿付租赁费的责任，故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与被上诉人樊志刚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另案解决。上诉人武威金羊公司主张其与樊志刚之间是承包关系，应由被上诉人樊志刚向被上诉人王明支付租赁费的理由，不予支持。故原审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5）瓜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撤销第一项；
二、上诉人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王明车辆租赁费163750元，限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35元，减半收取2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36元，合计6354元，由上诉人武威市金羊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01元、被上诉人王明负担9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泽
审判员 吴克东
审判员 王振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