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茂林，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上诉人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茂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泰山商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被上诉人冯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依据票据、实物等进行认定不妥。二、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退还货款的问题。1、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所购产品质量不合格，其要求退回货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返还购物款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退回购物款，但对被上诉人所购商品未做处理不当。三、关于本案中是否需要十倍赔偿的问题。1、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销售明知的过错，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所购商品对其身体健康造成严重损害，其要求上诉人进行十倍赔偿无法律依据。2、如材料属实，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也是受害者，但上诉人并未进行后续销售，无法证实上诉人存在销售明知的过错。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就算标签存在瑕疵，也不影响商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被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上诉人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规定履行了审核验货义务，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产品质量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无过错，不应进行十倍赔偿。5、案涉相关厂家已举证证实不存在假冒厂名等问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四、其他问题。即使购买行为属实，被上诉人为专业打假人士，其所购商品未实际消费，也未给其身体造成伤害，其诉求不应获得支持。
冯茂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冯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退还货款6431.10元、给予十倍货款赔偿643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3日，原告在被告开办的泰安大润发超市购买云南省绿春县红山农场溢德香茶叶有限公司的溢德香牌福建铁观音（秋韵三号）10包（单价60.90元）、大红袍（浓香一号）4包（单价60.90元）、云南滇红黄金芽10包（单价91.50元）、彩云玛玉银针（普洱茶）10包（单价91.50元）、崂山绿茶8包（单价60.90元）、广西茉莉花（金丝芽）12包（单价91.50元）、广西茉莉花（碧螺春）10包（单价60.90元）、广西茉莉花（毛尖一号）4包（单价60.90元）、金骏眉9包（单价91.50元）、日照绿茶8包（单价60.90元），共计花费6431.1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购物发票。因原告认为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购物款并进行十倍赔偿。双方就被告所出售的茶叶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生争议。原告提交2015年9月6日、2016年2月19日，泰安市泰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大润发溢德香牌茶叶涉嫌超范围等问题的回复》、《关于冯茂林投诉大润发溢德香牌茶叶问题的回复》各一份，证实：1、该局认定上述茶叶的生产许可证QS350714010354的申证单元为“红茶、绿茶”，而“铁观音、大红袍”分别归属于“清茶类、乌龙茶类”，存在超范围生产问题；2、“铁观音、大红袍”外包装标示的执行标准为食品检验方法而非商品执行标准；3、该局向云南省绿春县食药监局、福建省松溪县市场部监管局分别发送了协查函，云南省绿春县食药监局复函称：未发放过经营主体为“云南省绿春县红山农场溢德香茶业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或《食品流通许可证》，该局也未受理过标示为“云南省绿春县红山农场溢德香茶业有限公司”的茶叶委托生产备案，该局向当地工商局协查得知，当地仅有一家名为“绿春县红山农场”的个人独资企业。福建省松溪县市场部监管局复函称：松溪县百佳茶厂未生产过“溢德香”系列茶叶，该厂未接受过“云南省绿春县红山农场溢德香茶业有限公司”的委托加工；4、该局于2015年8月29日就大红袍浓香一号、铁观音（秋韵三号）存在超范围生产问题及标示问题对被告进行了行政处罚，该局于2015年12月15日就另外8个品种的茶叶，以其标签标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对被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原告提交工标网查询材料证实绿茶外包装标注的标准已经作废，由新的标准取代。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所售的涉案商品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假冒厂名厂址的不合格商品。被告则提出该两份回复中没有明确注明上面的商品为质量不合格商品，同时更无法证实被告在本案中有销售明知的过错。被告对于工标网查询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进货厂家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公证书及授权书、委托加工厂家松溪县百佳茶厂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证件、食品委托加工合同一份、检验报告、委托加工厂家横县长海茶厂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等证件、食品委托加工合同、进货厂家绿春县红山农场、绿春县红山农场溢德香茶叶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委托加工厂家松溪县百佳茶厂出具的证明（均系复印件），主张上述茶叶的进货厂家绿春县红山农场、绿春县红山农场溢德香茶叶有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正规厂家，同时被告也履行了相应的进货审核义务。原告对于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购买被告销售的茶叶，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为消费者，被告为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泰安市泰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两份回复及原告提交的工标网查询材料足以证实本案涉及的被告所销售的茶叶不符合国家食品质量标准，对于被告提交的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并非合法有效之证据，被告并未举证证实本案涉及的茶叶符合国家食品质量标准，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涉及的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的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或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所购买的茶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茶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作为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示，原告购买的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仍然进行销售，系被告不履行法定义务，应认定为被告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之行为。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6431.10元、赔偿十倍货款赔偿金643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称原告不是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规定和保护的正常消费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称履行了相应的进货审核义务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货物标签是消费者区分商品认定商品品质的重要标志，被告称即使商品标签等有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造成消费误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冯茂林货6431.10元。二、被告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茂林赔偿金6431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三是冯茂林是否属于应当依法保护的消费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于2015年5月23日出具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三张，上所注明的商品名称与数量与被上诉人所主张一致，结合被上诉人就案涉茶叶向泰安市泰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所销售食品符合质量标准。相反，泰安市泰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上诉人销售超范围生产的产品及标签标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产品进行处罚的事实，足以确认上诉人销售的案涉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支持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未适用2015年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而是适用民事行为发生时施行的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符合法律适用相关规则，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应适用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消费者是与生产经营者相对应的概念，只要是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我国法律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的保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未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冯茂林不是消费者之抗辩并无不当。综上，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上诉人泰安深国投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兴文
代理审判员 刘 乐
代理审判员 王乐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