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波，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顺，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煜，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辰龙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灯塔市鸡冠山乡关门山村。
法定代表人：房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丽，女，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静波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辰龙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龙矿业）、房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0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静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顺、贾煜，房丽以及其与辰龙矿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静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张静波主张的对与辰龙矿业合作期间的利润情况进行审计清算并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辰龙矿业、房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房丽与辰龙矿业主体混同，辰龙矿业为双方合作企业。房丽与辰龙矿业主体混同，因而辰龙矿业为双方合作企业，张静波有权对合作企业申请审计清算。张静波与房丽就矿产资源合作开发经营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此协议书就其外观特征来看，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但就本协议来说，两个自然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必须通过两个各自控制的企业来完成，而本案的案件事实也是这样的，双方的合作皆靠辰龙矿业和灯塔市二大贝铁矿（以下简称二大贝铁矿）的实际参与才能实现，因此合作协议虽为两自然人所签订，却因房丽与辰龙矿业主体混同而使辰龙矿业成为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因此辰龙矿业与张静波之间具有合作关系，辰龙矿业为当事人双方的合作企业，张静波有权对与其合作的企业申请审计清算。二、辰龙矿业与二大贝铁矿并非为加工承揽关系。虽然二大贝铁矿与辰龙矿业签订了《委托选矿加工合同》，并约定了辰龙矿业为张静波、房丽合作的企业有偿加工，但双方并不是加工承揽关系。事实上双方签订此《委托选矿加工合同》是为了实现《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协议的第1条约定：乙方即房丽提供该项目开发所需机械设备及生产管理，为该项目正常生产提供保障。第4条亦约定了房丽有自主的选矿厂，有偿给矿山企业加工选矿。正如实际情况反映，张静波一方负责采矿业务，需要房丽一方进行选矿加工，双方签订《委托选矿加工合同》其实是为了更好的实现合作协议，是对合作协议的补充与完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辰龙矿业与张静波、房丽合作的企业之间应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不正确。三、张静波已实际向房丽、辰龙矿业提供了100多万吨的矿石，房丽、辰龙矿业应该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支付利润1.25584亿元。张静波已按双方的合作协议履行了提供矿石的义务，房丽、辰龙矿业已经收到矿石并且加工成矿粉,在另案中，房丽、辰龙矿业已承认该事实。房丽、辰龙矿业应该根据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诚实履行其义务，支付相应的利润。
辰龙矿业辩称：一审判决驳回张静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辰龙矿业与张静波并无合伙关系，与自然人房丽之间不存在所谓主体混同的情形。张静波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法律事实为合作协议，法律关系为合伙；辰龙矿业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也非合伙关系当事人。张静波以所谓主体混同为由，将辰龙矿业列为被告，显然出于其重复诉讼的目的。所谓主体混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房丽与张静波的合作协议并不需要借助企业履行。合作协议表述的很清楚，张静波一方提供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经营证照，房丽仅负责生产设备和生产管理，双方是自然人合伙并以二大贝铁矿为生产经营平台，房丽没有通过企业完成合伙事务的必要和义务。第二、合作协议表述的房丽自有选矿厂并不是房丽的合伙义务，仅是表明房丽能为合伙事务提供便利的能力。并且明确约定有偿加工，加工产品由矿山企业（二大贝铁矿）销售，按月结算加工费。事后，二大贝铁矿与辰龙矿业签订的《委托选矿加工合同》更进一步印证了合作协议中的上述内容。因此，辰龙矿业与二大贝铁矿之间是加工合同关系，与张静波个人既没有合伙关系，也没有其它法律关系。辰龙矿业的加工是受二大贝铁矿委托加工，加工产品已经交付二大贝铁矿，至今仍在二大贝铁矿保管。并且尚未收取加工费。辰龙矿业已经履行了加工和交付义务，但尚未行使收取加工费的权利。即便该事项存在争议，也应由二大贝铁矿与辰龙矿业在委托加工合同项下解决，而非由张静波个人基于合伙纠纷事由主张。张静波主张的所谓主体混同仅是臆断和妄议，并没有事实依据。
房丽辩称：同辰龙矿业答辩意见。
张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丽、辰龙矿业向张静波支付合作利润1.25584亿元；2、房丽、辰龙矿业承担本案诉讼费；3、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对本案所涉及的合伙企业辰龙矿业和二大贝铁矿合作期间的利润情况进行审计清算，并要求对房丽自认的双方合作期间未销售的库存铁矿粉43423吨计入合伙企业的财产之内一并进行清算分配。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日，张静波为甲方与房丽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位于灯塔市大峪沟矿产资源合作开发经营事宜，甲、乙双方经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合作协议条款。1、甲方拥有该项目合法开采所需批准文件及有效的企业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为该项目正常经营提供保障。乙方提供该项目开发所需机械设备及生产管理，为该项目正常生产提供保障。2、甲方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行使企业的监督管理权。乙方委派管理矿长，行使企业的生产管理权，在企业经营中的重大事宜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3、甲乙双方各自委派财务管理人员，其中会计、核算员、出纳员各一名，行使企业正常生产经营管理责任。4、乙方拥有自主权的选矿厂，选矿厂有偿给矿山企业加工选矿，乙方选矿厂生产出的产品由矿山企业销售，矿山企业按月向选矿厂支付选矿加工费（每吨支付金额按双方签订委托选矿加工合同约定为准）。5、利润分配形式为企业按季度的成本核算，扣除生产管理费用及预留总利润10%的资金，余下利润部分双方进行利润分配，甲方取得48%的利润，乙方取得52%的利润，按季度分配。6、甲方如有该企业转让行为时，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内，乙方具有优先购买权。乙方如放弃优先购买权，在保证乙方利益不受损失的情况下，甲方可转让第三方。7、双方合作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8、如发生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有违反方承担法律责任及经济损失。9、双方合作期限为五年，即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止。10、合作期满时，企业所预留利润实际金额按本协议第五条款规定进行分配，乙方所投入的机械设备仍全部归乙方所有。11、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应。12、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自两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执行。
2011年12月25日，二大贝铁矿为甲方与辰龙矿业为乙方签订《委托选矿加工合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自产铁矿原矿委托乙方浮选加工。为约束双方，签订如下选矿加工合同，所订合同条款双方信守。一、委托选矿加工：甲方每月将自产铁矿原矿委托乙方入选加工。入选原矿的以过磅为准。二、选矿所产生的尾沙、废水、尾沙坝的维修等一切费用由乙方。三、委托选矿加工价格：每吨入选原矿的加工价格为伍拾元。此价格包含矿坪取矿、运输、破碎、球磨、浮选、精矿装车等工序的所有费用。加工费的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五日前支付。四、委托选矿加工：乙方每月按甲方要求的入选连续一次将甲方的自产铁矿原矿入选加工完毕。乙方如有外购原矿入选时，应优先甲方的原矿入选。五、委托选矿加工后的精矿质量：甲方委托选矿加工后的精矿质量达到客户要求，精矿的综合回收率90%。六、精矿质量的考核，以甲方化验室的化验结果为依据。乙方入选加工后的精矿质量达规定的要求，即每项质量指标每下降1个百分点，甲方扣减乙方相应加工费。精矿质量指标中的一项下降超过10个百分点，及其甲方除拒付乙方选矿加工费外，乙方还应赔偿甲方损失。七、乙方在入选加工过程中应甲方的原矿和精矿产品不受损失。如甲方原矿和精矿产品丢失、被盗等，乙方应照价赔偿。八、合同期内，乙方以任何理由拒绝甲方的委托选矿加工。否则，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九、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精矿产品由甲方销售，所得收入归甲方所有。十、委托加工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25日至2014年9月1日。
2015年6月9日，房丽作为另案原告起诉张静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在该院立案，案号为（2015）辽阳民三初字第00051号。房丽在该案中请求法院对双方合作经营二大贝铁矿期间的经营损益进行清算，要求张静波承担经营亏损、依法分割二大贝铁矿库存矿石及铁精粉、依法分配合作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房丽在该案中提出审计申请，请求法院对二大贝铁矿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期间的经营损益进行司法审计，查明双方各自应承担的亏损数额及应分配的库存产品数额，该院已准许该审计申请，正在司法审计程序中。
辰龙矿业成立于2008年8月2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静波申请对辰龙矿业进行审计清算并要求承担支付合作利润的义务，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辰龙矿业成立于2008年8月26日，为有限责任公司，独立的民事主体。2009年9月1日《合作协议书》中甲方为张静波、乙方为房丽，甲乙双方约定辰龙矿业为张静波与房丽合作的矿山企业加工矿石，并收取选矿加工费。2011年12月25日《委托选矿加工合同》中甲方为二大贝铁矿，乙方为辰龙矿业，甲乙双方约定了委托加工价格、精矿质量、违约责任等条款。根据上述两份合同可以看出辰龙矿业仅为张静波、房丽合作的企业有偿加工铁矿，辰龙矿业与张静波、房丽合作的企业之间应为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现张静波主张房丽与辰龙矿业主体混同，辰龙矿业为合作企业，申请对辰龙矿业的利润进行审计清算，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于张静波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张静波要求对辰龙矿业进行审计清算并承担支付合作利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张静波对于房丽的诉讼请求，已另行作出（2017）辽10民初11号民事裁定予以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静波对辰龙矿业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二大贝铁矿营业执照记载，投资人张静波，成立日期2009年3月11日，企业住所灯塔市，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铁矿，露天开采。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为张静波与房丽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就位于灯塔市大峪沟矿产资源合作开发经营事宜达成协议。因二大贝铁矿营业执照记载企业住所即在灯塔市，经营范围及方式为铁矿、露天开采，其投资人即为合作协议的甲方张静波，故虽然《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提及二大贝铁矿，但二大贝铁矿的地址、经营范围等企业信息与《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合作开发矿产资源的上述约定一致。另外，《合作协议书》还约定，房丽拥有自主权的选矿厂有偿给矿山企业加工选矿，产品由矿山企业销售，矿山企业按月向选矿厂支付选矿加工费，之后，二大贝铁矿与辰龙矿业签订了《委托选矿加工合同》，约定二大贝铁矿将自产铁矿原矿委托辰龙矿业浮选加工，加工精矿产品由二大贝铁矿销售，双方还对选矿加工的价格、加工费支付方式等作了具体约定，这与《合作协议书》中上述相关约定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进行合作开发经营的“矿山企业”即为二大贝铁矿。《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提及要成立一个新的合作企业，张静波关于协议中提到的“矿山企业”并非是指二大贝铁矿，而是一个双方准备成立的新企业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房丽与辰龙矿业主体混同，故辰龙矿业是张静波和房丽的合作企业，该主张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静波对辰龙矿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张静波对辰龙矿业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60元，由张静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策
审 判 员 苏本营
审 判 员 谭 弘
二０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左 周
书 记 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