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7刑初7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某，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本市虹口区，住本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高菲，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辩护人张文,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6]6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1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高菲、张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市场营销部经理、部长助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供应商沈阳农垦闻香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宋某的请托，为宋某的大米业务在联华超市的进场与促销提供帮助，先后两次要求宋某将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20000元转账至阙某某的银行账户，并收受了阙某某转交的好处费现金人民币120000元。2013年至2015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商品管理总部部长助理兼市场营销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供应商上海星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上海吾似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人林某某的请托，为林某某承接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微信平台代运营服务业务及结算服务费提供帮助，并让林某某支付其个人购物等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47500元以及多次收受林某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4万元。2015年9月9日，被告人杨某某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带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调查。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宋某、阙某某、林某某、孙某、韩某、王某某、张某某、郑某某、李甲、朱某、石某、李某乙的证言，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及百联集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劳动合同、职工基本情况表、任职通知、情况说明、岗位说明书、职责说明，机构代码详细信息、2011年委托销售协议、2012年临时销售协议、2013年销售协议、自有品牌商品合作协议、进货业务量统计表、换购业务量统计表、换购计划、换购活动管理手册、换购活动管理流程，档案机读材料、微信公众平台会员系统代运营服务合同、业务量统计表、统计表、关于2013年微信平台代运营服务费的请示报告，银行卡信息查询、历史交易信息查询、银行卡账户信息、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银行账户资料，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副本及回执、信用卡交易明细、光盘，常住人口信息，案发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07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某某予以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其收受宋某好处费人民币120000元的犯罪事实亦无异议，但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林某某好处费人民币187500元一节，其只让林某某支付他人帮其垫付的购物、餐饮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7500元，未收受林某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4万元。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收受林某某好处费人民币187500元一节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收受林某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4万元的事实，现仅有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且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对于其分三次给予被告人杨某某现金的数额先后不一，而证人孙某的证言亦未能予以印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杨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杨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超市公司”，系国有出资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市场营销部经理、部长助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供应商沈阳农垦闻香米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宋某的请托，为宋某的大米业务在“联华超市公司”的进场与促销中提供帮助，宋某根据被告人杨某某的要求先后将好处费人民币2万元、10万元转账至阙某某的银行账户，阙某某收到上述款项后，将现金人民币120000元转交给被告人杨某某。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联华超市公司”市场部以及负责人杨某某的职责为市场部的所有业务，对行政工作都有权管理等。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了杨某某担任商品管理总部部长助理及市场部经理的工作职责情况，杨某某作为部长助理，是要参加部长室会议，在部长室会议上表达自己的意见；且作为市场部经理，负责市场部的所有工作。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某让其关照宋某大米业务。4、证人石某、朱某的证言，证明了被告人杨某某让其关照宋某大米业务、将该大米参与促销换购活动。5、证人李甲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某让其关照宋某大米业务，推广促销该大米。6、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某某对其大米业务的进场、推广、促销予以关照，为其谋取了利益。约2011年许，其通过他人与“联华超市公司”市场部经理杨某某联系在“联华超市公司”做东北大米业务，因“联华超市公司”收取的进场费用较高，其让杨某某帮忙降低进场费，并以沈阳农垦闻香米业有限公司名义与“联华超市公司”签订了合同，在“联华超市公司”销售其大米过程中，杨某某帮其大米在“联华超市公司”搞促销活动，选择大米放在比较好的位置，推动其大米销售、推广等。后杨某某给了其户名为阙某某的银行账号，让其将好处费转至该账号。其在2012年6月份向阙某某的账号转账人民币2万元，之后又向阙某某的账户转账了人民币10万元，其与阙某某相互不认识。其每次转账以后都会打电话给杨某某，告诉他已经把钱转账了，杨某某一般在一、两天以后会打电话与其确认钱已经收到。7、证人阙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代收、代付宋某送给被告人杨某某好处费人民币12万元。2012年6月份的时候，杨某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一名叫宋某的朋友需要转给他一笔钱，需要借用其的卡，转钱到其的卡上，到账之后，其将钱再给他，后其将一张银行卡卡号告诉了杨某某，杨某某告诉其要往这张银行卡汇款的金额是人民币2万元，大概是第二天，杨某某打电话问其收到汇款没有，其登上网银，发现有一笔人民币2万元的进款，对方账户名是宋某，其准备好了2万元人民币的现金，去杨某某的办公室将钱给了杨某某。2012年12月初左右，事前杨某某打电话告诉其还是上次那个宋某要转一笔钱给他，借用其的银行账号再帮他收一笔钱，这一次也应该户名叫宋某往其银行卡上汇款的，汇款的金额是人民币10万元，其取钱当天至杨某某办公室将人民币10万元给他了。8、“联华超市公司”及百联集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劳动合同、职工基本情况表、任职通知、情况说明、岗位说明书、职责说明，证明“联华超市公司”系国有出资公司，被告人杨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以及被告人杨某某在“联华超市公司”的工作职责。9、机构代码详细信息、2011年委托销售协议、2012年临时销售协议、2013年销售协议、自有品牌商品合作协议、进货业务量统计表、换购业务量统计表、换购计划、换购活动管理手册、换购活动管理流程，证明沈阳农垦闻香米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以及该公司与“联华超市公司”之间的销售业务情况。10、银行卡信息查询、历史交易信息查询、银行卡账户信息、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宋某银行卡账户于2012年6月8日转账给阙某某账户人民币2万元、于2012年11月29日转账给阙某某账户人民币10万元。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至2015年9月，被告人杨某某在担任“联华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部长助理兼市场营销部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接受供应商上海星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上海吾似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人林某某的请托，为林某某承接“联华超市公司”微信平台代运营服务业务及结算服务费提供帮助，并让林某某支付其个人的购物、餐饮费等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47500元。2015年9月9日，被告人杨某某被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人员带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调查，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让被告人杨某某给予其微信平台代运营服务业务及结算服务费提供帮助。其是以上海星域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上海吾似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联华超市公司”进行业务洽谈并签订合同，然后其从上海星域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责人孙某处分得净利润。其在收到“联华超市公司”给予的业务款后，根据杨某某的要求，于2015年4月24日给一名叫王某某的人转账人民币5800元，于2015年5月4日帮杨某某的朋友韩某的信用卡还了人民币3.75万元，还有帮杨某某付游艇会费用人民币3300元，这些钱杨某某让其从要给他的好处费中扣除，所以其直接从好处费里扣掉了，而杨某某就给其发微信说“1+3.75=4.75，这4.75就去掉了”，其中1系人民币5800元加上人民币3300元以及其代杨某某购物，杨某某少还给其的钱，共计约是人民币1万元。其在收到相关业务款后还分三次送给杨某某现金共计人民币14万元。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林某某使用上海星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承接杨某某的“联华超市公司”微信运营业务，林某某送给杨某某好处费。其与他人共同投资创办了上海星域文化娱乐有限公司。2014年初的时候，上海星域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与“联华超市公司”就“微信运营业务”签订了一份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的合同。林某某当时还告诉其，杨某某要求拿一半好处费，具体是利润的一半还是整个标的一半，其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因为跟“联华超市公司”是由林某某去沟通、协调的，分给杨某某多少好处费也是由林某某与杨某某去沟通的，具体林某某每笔业务款中分给“联华超市公司”的杨某某多少钱款，其也不是很清楚。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为杨某某垫付餐饮费人民币5800元，后收到银行转账人民币5800元。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为杨某某垫付购包款人民币37500元，后收到银行转账人民币37500元。5、“联华超市公司”及百联集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劳动合同、职工基本情况表、任职通知、情况说明、岗位说明书、职责说明，证明“联华超市公司”系国有出资公司，被告人杨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以及被告人杨某某在“联华超市公司”的工作职责。6、档案机读材料、微信公众平台会员系统代运营服务合同、业务量统计表、统计表、关于2013年微信平台代运营服务费的请示报告，证明上海星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上海吾似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以及公司与“联华超市公司”之间的业务情况。7、银行账户资料，证明王某某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24日收到林某某转账人民币5800元。8、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副本及回执、信用卡交易明细、光盘，证明韩某信用卡账户于2015年5月4日收到人民币37500元。9、常住人口信息、案发情况，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的身份以及被告人杨某某到案情况。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贿赂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的第二节犯罪事实中，认定被告人杨某某收受林某某现金人民币14万元，仅有证人林某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指控证据尚不充分，故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虽能当庭认罪，但其到案后仅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故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杨某某当庭认罪，且在本院审理期间，其家属已代为退缴了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杨某某适用缓刑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至2017年9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违法所得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惠笙
审 判 员 陈 肸
人民陪审员 还 静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国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