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清，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俞志炎，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芳，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孙根龙，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王慧芳丈夫。委托代理人王旭山，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慧清因与被上诉人王慧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慧芳、王慧清是姐弟关系。王慧清是杭州古荡湾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古荡湾合作社）的征地农转非居民，王慧芳是古荡湾合作社的社员。1996年12月28日，古荡湾合作社通过试行章程，其第十八条确定了现金股的股权配置：1997年现金股每一农业户30000元，每一劳动力（16周岁）3000元。根据该章程及相关规定，王慧芳虽是合作社社员，但因为没有批地建房资格，不能认定为农业户，故不能单独享有前述30000元户股，除非与享有建房条件的家庭成员合并，以建房按一户计算为前提方可。当时王慧清虽是征地农转非居民，但具有申请农村私人建房的资格，故其二人于1997年1月合并作为一户入股户股30000元，王慧芳另入劳力股3000元，合计33000元计33股。因前述户股只能由古荡湾合作社社员作为股民持有，故自发放之日起一直登记在王慧芳名下，至于其户股分配古荡湾合作社未作干涉，由双方自行决定。根据双方的约定，王慧清享受其中15股的待遇。自入股之日起至2006年，王慧芳收到股份分红后，均按照王慧清15股、王慧芳18股的比例分配分红金额。2006年，古荡湾合作社思娘桥项目吸收入股。2006年11月18日，王慧清（王慧芳）户投资入股60000元。该项目自2007年起发放分红。2017年3月10日，王慧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慧芳支付其截留的王慧清在古荡湾合作社的股权分红款1029976.65元；2、诉讼费用由王慧芳承担。一审审理中，王慧芳提交了一份2011年11月份的录音，录音中王慧芳问，“我08年的时候，是不是给了你9万块钱的?”王慧清回答，“不是9万，是7万多”、“如果说分了4万，一人一半就有2万了”。王慧芳认可扣除当年分红，实际给了王慧清7万多元，但要求“08年了断的钱，我没要收条的，你给我认可了”、“那我给你的7万块钱了结的事，你是认可的？”王慧清回答“你给我钱是07年”、“我不是不认可，我认可的。问题是我现在没户了”。王慧清在录音中先后陈述“你都是通过妈来跟我说的，就说了一句，慧清，这个是了断的钱。我说了断是可以的，以后不能有和我有关的事情”、“上次第一笔发了18万，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钱？过了两个月，你们再发了50多万。18万之前我有没有说过什么?”、“我现在没户口了，下次如果我以后有户口了，我就不会跟你说了”、“我是07年和你了断的”、“你发了18万的时候，我都没跟你说什么。因为我跟你断了的”。关于思娘桥项目，王慧芳表示“那思娘桥的事情，本来两家人都好买。现在两家人户口在一起，只能买一份。我自愿放弃了，没买”、“为了这个，我还给村里写了一张承诺书，让给王慧清买了”。王慧清陈述“你的承诺书我有看到的，你打报告上去要求分开，立户，我说我同意的”、“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说，我在古荡湾现在算什么，125户人家里面没我，你说我算什么”。另查明，2006年至2008年33股（含30股户股、3股王慧芳的劳力股）对应的分红分别为36795元、43164元、54582元。2011年，古荡湾合作社全年发放了三次分红，33股对应的三笔分红数额分别为142560元、185593.65元、545458.98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慧清、王慧芳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7年，双方是否达成王慧芳以人民币9万余元（含2007年分红）及思娘桥项目的权益为对价取得30股户股全部权益的协议。根据王慧芳提供的2011年11月谈话录音，王慧清数次陈述，其在2011年18万元款项发放时以及此前数年从未要求王慧芳向其支付户股分红款，因为双方已经了断。关于思娘桥项目，王慧芳主张其将投资权利让与王慧清，还书写了承诺书，王慧清也承认看到过承诺书。综上，原审法院采信王慧清主张，认定双方已于2007年达成王慧芳以人民币9万余元（含2007年分红）及思娘桥项目的权益为对价取得30股户股全部权益的协议。王慧清还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上述9万余元，有可能王慧芳将该笔款项交给了父亲王森良。结合王慧清认可“已经了断”，且其2007年至2011年期间既未向王慧芳讨要对价款也未主张分红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王慧清这一主张不予采信。王慧清还主张2007年王慧芳向古荡湾合作社上交了分户报告，其认为双方可以自此分户才同意“了断”，但2011年才发现双方并未分户。即便王慧清陈述属实，其在订立上述协议时对能否分户存在重大误解，则王慧清仅可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王慧清在2011年时已经知道双方未能分户，故即便存在撤销权，该撤销权也已因经过一年除斥期间而消灭，前述协议业已转化为有效合同。综上，根据双方于2007年达成的协议，王慧清不再享有30股户股的分红权益，故要求王慧芳支付其股权分红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慧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减半收取计7035元，由王慧清负担。宣判后，王慧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已于2007年达成王慧芳以人民币9万元(含2007年分红)及思娘桥项目的权益为对价取得30股户股全部权益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作出以上认定的主要依据是双方2011年11月份的一份录音，这份录音不但进行了剪辑，也不完整，意思表达也不清楚，70000元了结什么不清楚。特别是在双方的谈话中上诉人王慧清多次谈到我没有户口了，其实质是王慧清在合作社的投资资格问题，因为自1997年双方组合成一户投资合作社30000元户股后，王慧清和王慧芳的投资就捆绑在一起了，王慧清或者王慧芳就没有了独立的投资资格，如果这个条件不能达到就不存在70000元了断的问题，这实际上是个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如果王慧芳能将王慧清的投资单独立户，那70000元了断就成立，如果投资不能单独立户，则以70000元和思娘桥项目投资权益了断的说法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罗列了较多的内容，但并不完整，并没有把王慧芳说的话列入，在王慧清谈到“我没有户口了”这一问题中，王慧芳表示“我可以和你去村里面解决这个事情”、“我已经承诺了，产生的后果，我保证你的利益”，这些内容与王慧清提出的保证其在合作社单独投资立户的前提条件是相吻合的，也清楚地表明王慧清谈到的了断是有前提条件的，在王慧清单独投资立户的条件没有达到之前，其所谓以70000元和思娘桥项目投资权益了断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二、关于思娘桥项目投资权益转让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以人民币9万元(含2007年分红)及思娘桥项目的权益为对价取得30股户股全部权益，事实上，思娘桥项目自始至终都是王慧芳和王慧清两个人的，作为投资款的交款凭证上都清楚地写着王慧芳和王慧清两个人，思娘桥项目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除了2011年到2014年共四年未领取外(未能领款的原因是合作社认为思娘桥项目是王慧清和王慧芳两个人的，要领款必须王慧清和王慧芳两个人同时到场，否则不能领款)，其余年份的领款人均是王森良即双方的父亲，虽然有几张存单上写的是王慧清的名字，但因该项目本身是两个人投资的，所以即使有存单上写的是王慧清一个人的名字，其性质仍然是两个人的。一审判决中表述“原告陈述：你的承诺书我有看到的，你打报告上去要求分开、立户，我说我同意的”，王慧清在此处说的同意的是分开立户，而事实上思娘桥项目的投资权益至今也未转给王慧清，因此，思娘桥项目的投资已经转给王慧清的认定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l、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l7）浙0106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在杭州古荡湾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分红款1029976．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慧芳在二审中答辩称：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07年双方达成被上诉人以人民币9万余元及思娘桥项目的权益为对价收回本该属于上诉人30股户股的全部权益的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兄妹谈话录音），没有进行任何剪辑，内容完整，意思表达清晰。上诉人认为录音进行剪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对录音进行司法鉴定。从内容上看，前后连贯，内容完整，当事人交谈自如，完全都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表达不清，内容含糊的情况。其次，通过录音内容来看，双方确实已经在2007年达成被上诉人以人民币9万余元及思娘桥项目的权益为对价收回本该属于被上诉人30股户股的全部权益的协议，并且被上诉人对于了断也是认可的。杭州古荡湾股份经济合作社2006年底产生了思娘桥股份按户投资的项目，上诉人独自投资了思娘桥股份，所以在2007年初双方协商谈好，被上诉人放弃了本来应该共同投资的思娘桥股份，归上诉人户所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了93000多元作了了断。被上诉人享受农民股，上诉人享受思娘桥股份投资的分红和居民的劳动贡献股。另外，本来应该双方共享按户发放的文明发展奖，也是上诉人一户独享。从2007年到2011年，双方各自享受各自的利益，因为有2007年的了断，这四五年双方相安无事，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二、上诉人认为2011年11月录音中谈到的了断是一个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对事实的曲解和对法律的误解。1、上诉人系非农居民，不是社员，亦不具有户股的持股资格，本案的户股股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或事实上的所有关系，不存在附条件进行了断的前提。1997年合作社实行股份制时，被上诉人一家6口，父母、被上诉人本人、丈夫、儿子、弟弟(上诉人，未成家)，都住父母名下的古荡湾29号，股份制章程中明确规定入股的第一条件是农业户口，被上诉人家庭只有被上诉人和儿子是农业户口，但是受性别歧视，男女不平等，村规民约大于法律，村里要求被上诉人放弃独立建房才能全额入股。而上诉人是征地农转非居民，没有资格投资农民股，按合作社章程居民户口享有11.7％劳动贡献股。上诉人后来成家，建了独立的别墅，被上诉人分了90多平方的公寓房，上诉人并没有将房子按一户的实际面积对半分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人成员中并无被上诉人和其儿子孙王凯的名字和份额，且事实上上诉人建造的小别墅也由其一户居住使用。上诉人单独建房，被上诉人单独持股，当时已经予以分清，并无争议。虽然如此，被上诉人出于姐弟情谊，每年分钱给上诉人，但这并不想当然地构成被上诉人法律上的义务，更不能构成上诉人享有股权的依据。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提出保证在合作社单独投资立户是了断的前提，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无有效证据表明上诉人提出过这样的条件。其次，如前所述，是否单独投资立户，由合作社决定，合作社是否同意，也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协议效力，双方之间的了断协议在内部之间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并且事实上已经履行。思娘桥项目是由上诉人一户独立投资60000元入股的，分红款也由上诉人一户独享，双方都有独立完整的家庭，住房已经分开，经济也是独立，该项目在事实上已经明确分清。上诉人在2011年至2014年这四年未领取分红款，并非合作社不同意领取，而是上诉人想反悔2007年了断的事实，其自己不去领取，故意造成并未分清的假象。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己经超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自称2007年之后，被上诉人拒绝将合作社的分红款分给上诉人。但事实上四年时间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直至2016年6月3日第一次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之前，从未主张过自己的权利，时隔近十年向人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本案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且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王慧清和王慧芳于1997年1月合并一户，向古荡湾合作社认购户股30000元，王慧芳另认购劳力股3000元，合计33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王慧芳在一审中提供的2011年11月的谈话录音，反映了王慧芳于2007年以9万元（含2007年的分红款）价款已经与王慧清作了了断，而且在录音中王慧清也认可2007年收到了7万元。结合在2007年以后王慧芳不再支付给王慧清户股的分红款，而王慧清也未将思娘桥项目中的分红款支付给王慧芳的实际，也进一步印证了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7年已达成协议，王慧清不再对30股户股享有分红权利并无不当。关于王慧清上诉中提出录音证据王慧芳进行了剪辑，内容不完整的理由，因其在一审中和二审中并没有提出鉴定的申请，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慧清提出的70000元了断是附有能将王慧清单独立户作为条件的，因从录音中并无法得出王慧芳承诺为王慧清单独立户的意思表示，故本院也不予采纳。至于王慧清提出思娘桥项目自始至终是两人共同投资一节，因其没有提供确凿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王慧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