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4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以下简称茂名粮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茂名粮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编号为202020150003的《粮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3号粮食销售合同》为涉及三方的连环购销合同，真实交易主体是茂名市锦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和北大荒公司，茂名粮食公司只是作为中间人协助签订合同手续，代为转款开具发票，并没有实际参与合同履行。证人黄某的证言可佐证以上事实。2016年4月11日开具的十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发生在三方合同履行期间，为北大荒公司单方开具。且《水路货物运单》、《过磅记录表》、《委托证明》等证据亦证实，货物的发运、交付均与茂名粮食公司无关，二审认定茂名粮食公司“指示”北大荒公司将到茂名港的玉米交给锦隆公司缺乏证据支持。茂名粮食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二）二审认定茂名粮食公司的付款数额存在错误，确认北大荒粮食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和分支公司代其发货，而不认可其下属子公司和分支公司代为收取的货款，两者相互矛盾。茂名粮食公司向北大荒公司及其子公司和分公司共付款480107048.10元。（三）茂名粮食公司在二审中书面申请法院调取证据，该院选择性收集证据，对于公安机关调查北大荒公司派驻锦隆公司的业务经理曹云皓、锦隆公司工作人员黄某的询问笔录不予调取，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茂名粮食公司在一、二审中申请追加锦隆公司为第三人，两级法院不予追加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茂名粮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二审法院未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公安机关已对锦隆公司张某某涉嫌诈骗立案侦查，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原则，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综上，茂名粮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茂名粮食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主体及其应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北大荒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03号粮食销售合同》由北大荒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茂名粮食公司是案涉合同的缔约主体。同日，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在合同数量、质量、交货方式、结算方式等方面与案涉《03号粮食销售合同》相同，仅单价不同；在本案二审中，北大荒公司认可其知道茂名粮食公司将案涉玉米销售给锦隆公司的事实，故《销售合同》与案涉《03号粮食销售合同》构成连环买卖。茂名粮食公司是案涉《03号粮食销售合同》的买受人，是后一《销售合同》的出卖人，两个买卖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锦隆公司不是《03号粮食销售合同》的主体。从案涉货物的交付情况来看，2015年5月5日，茂名粮食公司与北大荒公司签订《北大荒粮食集团玉米粮权交接结算单》，确认货物数量为玉米16372.40吨，粮款总计39473856.40元，双方均签章确认；北大荒公司为履行该合同，通过“鑫锦运”号船向茂名港运送了16372.40吨玉米，并由锦隆公司及茂名市富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实际提货。虽然并非茂名粮食公司直接收货，但北大荒公司主张其知道茂名粮食公司将案涉货物转售给锦隆公司，其系受茂名粮食公司的指示将货物交给锦隆公司，并受锦隆公司的指示将部分货物交给富民公司。鉴于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证实茂名粮食公司向锦隆公司转售货物，而茂名粮食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流程亦系锦隆公司直接从北大荒公司处接收货物，本案亦无证据证实北大荒公司与富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茂名粮食公司所收取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包括富民公司所提取部分货物的货款，故锦隆公司向北大荒公司作出指示由富民公司直接提取货物具有客观真实性，锦隆公司及富民公司的提货行为应视为北大荒公司向茂名粮食公司交付货物。从货款的支付情况来看，案涉货款由茂名粮食公司向北大荒公司支付，北大荒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茂名粮食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茂名粮食公司出具传真确认收到该部分发票。以上履行事实表明案涉连环购销合同的履行也贯彻了合同相对性。综上，无论从案涉合同的签订，还是货物的交付、货款的支付，茂名粮食公司均以买受人名义参与其中，故应当认定其系案涉《03号粮食销售合同》的当事人，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其主张并非合同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二审法院认定茂名粮食公司的付款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茂名粮食公司主张其分59笔向北大荒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80107048.10元，不欠付案涉货款。经一、二审法院查明，茂名粮食公司主张已支付的59笔款项中，第1-3笔、第4-6笔、第8-9笔、第49-51笔、第56-59笔款项的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其余款项的收款人为北大荒锦州公司、北大荒深圳公司、北大荒葫芦岛分公司，均非北大荒公司。对于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的款项中，北大荒公司主张第1-3笔、第4-6笔、第8-9笔、第49-51笔、第56-59笔款项系该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的尾号分别为77、78、80、51、41的五份粮食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经审查，第1-3笔、第4-6笔、第8-9笔、第49-51笔、第56-59笔款项的数额、付款期限与尾号为77、78、80、51、41的五份合同吻合，故应认定该几笔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的款项并非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对于其余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的子公司和分公司的款项中是否包含案涉合同项下货款39473856.4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茂名粮食公司并未具体指明何时、何笔、哪个收款人的款项是案涉合同货款，且该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数额480107048.10元与案涉货款数额39473856.40元相差10余倍，案涉货款与该公司支付给北大荒锦州公司、北大荒深圳公司、北大荒葫芦岛分公司货款的关联性不足以认定；二是本案北大荒锦州公司向茂名粮食公司交付案涉货物系基于北大荒公司的明确委托，但并无证据证明北大荒公司指令茂名粮食公司向其子公司或分公司支付案涉合同剩余款项，故不能以北大荒锦州公司代为发货为由认定茂名粮食公司支付给北大荒锦州公司、北大荒深圳公司、北大荒葫芦岛分公司的货款中包含案涉货款。据此，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茂名粮食公司欠付货款39473856.4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一审法院向茂名粮食公司送达起诉状的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而茂名粮食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提交答辩状的法定期间，一审法院对该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并无不当。2.锦隆公司工作人员黄某的《询问笔录》系由茂名粮食公司制作，黄某在本案一、二审中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二审法院对其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认定规则。3.锦隆公司不是案涉《03号粮食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北大荒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向买受人茂名粮食公司主张货款不涉及锦隆公司基于《销售合同》所负有的合同义务，锦隆公司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一、二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至于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之间基于《销售合同》产生的争议，可另行解决。4.锦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与本案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性，一、二审法院对张某某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材料不予调取、对本案不予中止审理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茂名粮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武建华审 判 员 董 华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马赫宁书 记 员 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