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观龙，男，汉族，1962年11月7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付亚来，男，汉族，1967年2月26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明，男，汉族，1991年3月13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付玉泉，男，汉族，1952年7月12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玉成，男，汉族，1954年12月4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明，男，汉族，1965年12月10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汉族，1976年10月14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玉声，男，汉族，1945年10月7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汉族，2007年12月25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
法定代理人：刘某2，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因与被上诉人刘付玉泉、刘某2、刘某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玉莲、代理审判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成东担任记录。上诉人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明，被上诉人刘付玉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玉成、郑佳明，被上诉人刘某2（亦是被上诉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玉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6日7时0分，廉江市公安局石角派出所接到刘付亚来的报案。当日，该所出具一份《受案回执》给刘付亚来。廉江市公安局石角派出所廉公(石角)受案字［2016］00165号《受案登记表》记载简要案情如下：于2016年9月6日07时左右，刘付亚来报警称自家水井被投�油。我所接警后发现水井盖被打开，水面漂着一个油瓶和一层黑色的机油。2016年9月19日经调查了解，用油瓶装黑色的机油倒入刘付亚来的水井是石角镇榕树小学四年级学生刘某1(2007年12月25日生，父亲叫刘某2)，是石角镇榕树村委油麻垌村人。据刘某1所讲，是其叔公刘付玉泉叫其将黑色的机油倒入刘付亚来的水井的。2016年10月27日，我所民警对刘付玉泉调查，刘付玉泉对此事不承认。2016年9月19日，廉江市公安局石角派出所干警在石角镇榕树小学校长刘付小达在场的情况下对石角镇榕树小学六年级学生刘付发进行了询问，其称刘付玉泉曾于一个月前叫他和刘某1将沥青油倒入刘付亚来的水井，但他和刘某1当天没有答应。2016年9月20日，廉江市公安局石角派出所的干警在石角镇榕树小学校长刘付小达在场的情况下对石角镇榕树小学四年级学生刘某1进行了询问，刘某1称刘�玉泉曾于一个月前叫他和刘付发将蛇皮袋装着的黑色油性液体倒进刘付亚来的水井里，但他和刘付发不答应。半个月后刘付玉泉又叫他拿东西倒入刘付亚来的水井里，他也没有同意。后刘付玉泉再次于2016年9月14日晚上叫他将一个胶油桶里面装满的黑色的水丢进刘付亚来的水井并支付100元给他。刘某1拿了钱后将该没有盖子的装满黑色水油桶丢进刘付亚来的水井，后又回到刘付玉泉家将100元还给刘付玉泉。2016年10月27日，廉江市公安局石角派出所干警对刘付玉泉进行了询问，刘付玉泉否认其给钱刘某1让刘某1投放沥青油。
刘某2是刘某1的父亲，是刘某1的监护人。
2016年2月24日，刘付观龙提交一份收款收据，证明刘付亚来与刘付观龙于2016年4月10日雇请冯超桂支出的挖井费用共6000元。刘付玉泉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失效。
2017年1月9日，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一、判令刘付玉泉、刘某2共同赔偿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打井费6000元；二、判令刘付玉泉、刘某2共同赔偿刘付观龙、刘付亚来运水费用和水费共计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付玉泉、刘某2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受案登记表》中简要案情中记载的报警时间问题。该登记表中记载的接报时间是2016年9月6日7时0分，受案意见、受案审批及受案回执均的时间均是2016年9月16日。综合考虑，应认定《受案登记表》中简要案情记载的报警时间2016年9月6日是笔误，报警时间应为2016年9月16日。
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处理。一般侵权行为是指因行为对因故意或过失侵害他人财产权和人身权，并造成损害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本案中，刘某1将黑色的油状液体倒进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致井水受到污染。该行为侵害了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对水井的财产权利，属于侵权行为。刘某1是该侵权行为的行为人，存在过错。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因刘某1的侵权行为受到污染，造成了损害事实，且该损害事故与刘某1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刘某1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刘某1在实施侵权行为时只有八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财产。刘某2是刘某1的监护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其侵权责任由刘某2承担。
关于刘付玉泉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廉江市公安局石角派�所干警在接到刘付亚来报案后，分别对刘付发、刘某1进行的询问调查。刘付发、刘某1均陈述刘付玉泉曾教唆其两人向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投放污染液体，其中刘付玉泉还对刘某1进行了三次的教唆并导致刘某1实施了将污染液体倒入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水井的侵权行为。公安干警对刘付发、刘某1的询问是分别进行，且询问调查时均有刘付发、刘某1所就读的榕树小学校长刘付小达在场。刘付发11周岁，是小学六年级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18周岁，是小学四年级学生，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两人所陈述的事实是亲身经历，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且询问调查的程序合法，应予采信。故本案应认定刘某1将污染液体倒入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水井的行为是受刘付玉泉教唆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付玉泉应承担刘某1致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水井污染的侵权责任，刘某2未尽到监护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损失问题。对于受污染水井的处理，应视其受污染的程度，既可以采取措施清理污染物后继续使用，如经鉴定受污染严重不能继续使用则需要重新打井。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未提供证据证明水井受污染后需要采取何种措施处理。本案中，刘付观龙、刘付亚来主张赔偿的水井损失是其2016年4月10日打井的费用6000元，而并非其处理受污染水井的费用或重新打井所需要的费用，即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水井受污染损失目前尚未明确。另外，刘付观龙、刘付亚来主张其水井受污染后产生运水费和水费，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刘付观龙、刘付亚来请求刘付玉泉、刘某2赔偿打井费6000元及运水费和水费5000元无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对刘付玉泉、刘某2、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由刘付观龙、刘付亚来负担。
上诉人刘付观龙、刘付亚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未提供证据证明水井因受污染造成的损失与事实不符。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因刘付玉泉、刘某1的侵权行为受到了污染，无法使用，那么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直接损失就是已花费的打井费用。而且，随着人工费、物价的上涨，现在的打井费用应比原来的费用更多。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已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受污染水井的打井费用为6000元，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认为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未提供证据证明水井受污染后需要采取何种措施处理与事实不符。根据派出所的调查结果和原审法院的认定，刘某1受刘付玉泉的教唆向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投放油状污染物，该水井无法继续使用，需要重新打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审诉讼费用由刘付玉泉、刘某2承担。
被上诉人刘付玉泉答辩称：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某1将黑色的油状液体倒进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致井水受到污染，故刘付观龙、刘付亚来主张刘付玉泉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称若采取清理污染物的方式处理涉案水井大约需要花费2000至3000元，而刘付玉泉、刘某2表示不清楚需要多少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刘付观龙、刘付亚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刘付玉泉、刘某2、刘某1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
一、关于刘付玉泉、刘某2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廉江市公安局石角派出所所查明的情况，刘付玉泉教唆刘某1向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投放污染液体，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二款“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教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由教唆人承担侵权责任，而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只有在未尽到监护责任时，才应承担相应的按份责任。本案中，刘付玉泉教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1向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水井投放污染液体，故应当由刘付玉泉承担侵权责任；虽然该侵权行为是由刘某1直接实施的，但刘付观龙、刘付亚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某1的监护人刘某2未尽到监护责任，故刘付观龙、刘付亚来主张刘某2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刘某2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刘付玉泉应否赔偿因水井污染给刘付观龙、刘付亚来造成的损失的问题。虽然刘付观龙、刘付亚来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但刘付玉泉教唆刘某1向水井投放污染液体，确实造成了水井污染，并给刘付观龙、刘付亚来造成了损失，故原审判决以刘付观龙、刘付亚来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额为由，驳回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刘付玉泉赔偿2000元给刘付观龙、刘付亚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94号民事判决；
二、限刘付玉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00元给刘付观龙、刘付亚来；
三、驳回刘付观龙、刘付亚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刘付观龙、刘付亚来负担25元，刘付玉泉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刘付观龙、刘付亚来负担25元，刘付玉泉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红
审 判 员 郑玉莲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尤成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