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9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住所地：上高县敖阳镇兰家大道，组织机构代码：69845498-6。
负责人：邓习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艳平，女，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华秀，女，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金花，女，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轩，女，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祺，女，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艺，女，住上高县。
法定代理人：晏华秀（系吴敏轩、吴敏祺、吴敏艺母亲），女，住上高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松林，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勤娥，女，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芳，男，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菲，女，汉族，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培根，男，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桔花,女，汉族，住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晶，男，住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越王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奉新县会埠镇越王路。
法定代表人：周永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住所地：奉新县冯川东路105号，组织机构代码：86116786-5。
负责人：宋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高支公司（以下称上高人寿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晏华秀、鲁金花、吴敏轩、吴敏祺、吴敏艺、甘勤娥、黄林芳、黄林菲、黄培根、雷桔花、徐晶、江西越王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越王山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以下称奉新人民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3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高人寿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平、被上诉人晏华秀、鲁金花、吴敏轩、吴敏祺、吴敏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被上诉人甘勤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超出赔偿数额1万元，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万元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万元有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赣CR83**号车驾驶员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无驾驶证和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均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换证属于管理性规定有误，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换证系属于禁止性规定。即使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换证属于管理性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依法仍属于责任免除，故上诉人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充足。
被上诉人晏华秀、鲁金花、吴敏轩、吴敏祺、吴敏艺辩称：一、原审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赔偿车上人员险一万元，是正确的。第一、投保人在投保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并非无驾驶证，因此，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情形。第二、投保人黄笋德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有效期超过2个月，但并不等于无证驾驶或者丧失驾驶证资格。第三、被答辩人提出免责条款，是根据其格式条款合同来说的，该合同免责条款是属于加重对方的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因而该条款无效。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一直没有给投保人，也没有对投保人黄笋德对免责条款情形作任何告之。第四、被答辩人提出投保人黄笋德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的规定，这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投保人的驾驶证有效期可以延续一年，未超过一年，其驾驶资格是合法有效的。其次，黄笋德的驾驶证有效期超过2个月，但并不等于是无证驾驶，在未丧失驾驶员资格的情形下驾驶车辆，完全合法。第四、对于答辩人提出的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的说法，完全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不采信被答辩人的上诉意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甘勤娥辩称：当时属于续保，在买保险时，驾驶证就面临到期，保险公司也没有提醒。
被上诉人晏华秀、鲁金花、吴敏轩、吴敏祺、吴敏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甘勤娥、黄林芳、黄林菲、黄培根、雷桔花、徐晶向原告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56963元；2、被告越王山公司对被告徐晶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上高人寿财保和奉新人民财保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原告的亲属吴大军乘坐黄笋德驾驶赣CR83**小车，从上高县新界埠乡前往上高县泗溪镇，14时22分，行驶至沪瑞线894公里+400米上高县泗溪镇胡家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徐晶驾驶的赣C458**重型仓发生碰撞，造成赣CR83**小车驾驶员黄笋德与乘客吴大军当场死亡，乘客胡怡忙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上高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认定：1、黄笋德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35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负此事故主要责任。2、徐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之规定，负此事故次要责任。3、乘客吴大军在此事故中不负责任。吴大军为农业家庭户口，家庭住址为江西省泗溪镇张家村，吴大军自2012年2月13日至2016年4月28日在江西国员陶瓷有限公司生产二线分级车间从事打包工作，工资按计件计算，平均月工资为4000元，工作性质为三班倒，厂车接送上下班，农忙时亦在家务农。吴大军与妻子晏华秀育有三女，大女儿吴敏轩，2000年10月12日生，二女儿吴敏轩，2000年10月12日生，三女儿吴敏艺，2009年12月23日生。吴大军母亲鲁金花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吴大军，女儿吴彩虹。另查明，赣CR83**小车在上高人寿财保购买了车上人员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并购买了不计免赔。赣C458**重仓栅式货车在奉新人民财保购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黄笋德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0年2月10日，有效期限为6年，事故发生时，黄笋德未换取新驾驶证。事故发生后，被告徐晶已向原告垫付费用23000元（该部分费用原告已在其损失中扣减，未在本案中主张），徐晶驾驶的赣C458**车辆登记在被告越王山公司名下，双方属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对于剩余损失，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黄笋德驾驶赣CR83**小车与相对方向徐晶驾驶的赣C458**重型仓发生碰撞，造成黄笋德与乘客吴大军当场死亡，乘客胡怡忙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上高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责任清楚，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依法确认该证据的法律效力。一、关于受害人吴大军赔偿标准问题，原告户籍所在地虽然在农村，但其在城镇务工，每天往返于工厂且连续务工四年，城镇务工所得为其主要的收入来源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在有关死亡赔偿金也是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区别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因此根据受害人吴大军的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可按城镇计算，死亡赔偿金计530000元（26500元／年×20）。丧葬费2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总额16732元，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73483元（第1年－第2年：33464＝16732元／年×2年；第3年－第8年：76374元＝8486元／年×3人÷2×6年；第9年－第12年：33944元＝8486元／年×2人÷2×4年；第13年－第19年：29701元＝8486元／年÷2×7年）。对于处理丧事期间误工费、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综合事故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核减为30000元。以上合计：756483元。减去被告徐晶垫付的费用23000元，原告剩余损失计733483元。二、关于原告损失的承担问题。赣C458**重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奉新人民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辆系年检合格的车辆，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奉新人民财保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造成赣CR83**小车上三人死亡的后果，因此奉新人民财保应当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三分之一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计36666元，原告剩余损失的30%计209045元。209045元＝[（733483元－36666元）×30%]。由奉新人民财保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奉新人民财保共需向原告支付理赔款245711元。赣CR83**小车在被告上高人寿财保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乘客，保险金额为10000元／座*4座，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上高人寿财保辩称驾驶员黄笋德的驾照过期因此应当免赔本院不予支持，定期更换驾驶证属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并不是指驾驶员驾驶资格的有效期，未按期办理换证手续，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只有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的才会被注销驾驶证，本案中，黄笋德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超过有效期2个月，其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注销，所以其并不等于无证驾驶，上高人寿财保将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与无证驾驶等同对待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该免责条款是不合理的，因此上高人寿财保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告支付理赔款1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477772元由被告甘勤娥、黄林芳、黄林菲、黄培根、雷桔花在继承黄笋德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徐晶垫付的23000元，因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晏华秀、鲁金花、吴敏轩、吴敏祺、吴敏艺剩余损失共计73348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奉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24571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0000元；由被告甘勤娥、黄林芳、黄林菲、黄培根、雷桔花在继承黄笋德遗产范围内赔偿477772元。二、被告徐晶、被告江西越王山实业有限公司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执行款汇入本院执行款专户：开户名上高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上高县支行，账号：386101040004798。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0元，减半收取计5680元，由被告徐晶、江西越王山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493元，由被告甘勤娥、黄林芳、黄林菲、黄培根、雷桔花在继承黄笋德遗产范围内承担318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并不是指驾驶员驾驶资格的有效期，未按期办理换证手续，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所以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等于无证驾驶，也不应与无证驾驶等同对待。故本案中，黄笋德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超过有效期2个月，其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注销，所以黄笋德并不是无证驾驶，并且定期更换驾驶证属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高人寿财保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支付理赔款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剑
代理审判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管俊兵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邢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