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女，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晟，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超，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承尧，贵州准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梅与被上诉人李晟、严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筑民二（商）初24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张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5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补充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4年11月12日，李晟、严超与张梅签订《贵州康洁坊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甲方（被告张梅）将其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乙、丙（原告李晟、严超）双方各25%；2、甲、乙、丙三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万元，乙方、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共计将6万元打入甲方账户；3、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工商手续变更，且乙方、丙方把余下4万元打给甲方个人，供甲方个人支配；4、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和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5、甲方须2015年3月12日前完成工商手续变更，否则视为违约。则甲方返还乙、丙双方已付转让金。张梅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分别向李晟、严超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其分别收到李晟、严超一期股权转让费3万元。贵州康洁坊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坊公司”）股东工商登记信息至今未予变更。李晟、严超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张梅返还李晟、严超的股权转让金共6万元，并支付利息、交通费各项损失600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为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李晟、严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万元，而张梅没有按照约定于2015年3月12日前办理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构成违约。张梅在一审中辩称：1、李晟、严超以张梅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认定张梅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张梅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仅负提供必要的协作和配合之义务；2、张梅曾两度联系李晟、严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均被李晟、严超推诿拒绝；3、协议签订之后，张梅已按协议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请求法院驳回李晟、严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晟、严超已如约履行其部分付款义务，张梅亦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张梅对公司及李晟、严超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有提供必要的协作与配合的义务，且其须于2015年3月12日前完成工商手续变更。但是，本案中，张梅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抑或履行协作和配合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依法应由张梅承担举证不能之责。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须2015年3月12日前完成工商手续变更，否则视为违约，则甲方返还乙、丙双方已付转让金。”之约定，李晟、严超依法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张梅返还已付股权转让金6万元。此外，因张梅已违约，其按约应返还已付股权转让金，自李晟、严超诉请返还股权转让金之日起，张梅仍持有该股权转让款已于法无据，对于因其占有该股权转让款而对李晟、严超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其依法应予承担，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应自李晟、严超于2015年4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关于李晟、严超所诉交通费等损失，因其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未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李晟、严超与张梅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贵州康洁坊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张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晟、严超已付股权转让金6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4月27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晟、严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李晟、严超共同负担130元，张梅负担1320元。一审宣判后，张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严超、李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张梅提出了为李晟、严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李晟、严超故意推诿，才导致未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判决以张梅未为李晟、严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提供相应的协助与配合义务为由认定张梅违约，违背了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协议中约定了张梅需于2015年3月12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视为违约，同时合同也约定了张梅需对该公司及李晟、严超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与配合，因此，张梅仅负有协助与配合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李晟、严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张梅履行协助与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义务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张梅未履行协助与配合义务，将原本由李晟、严超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张梅，把双方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归责于张梅，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张梅也至今也随时可以配合李晟、严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李晟、严超未答辩。二审中，张梅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证据，拟证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期限内张梅已经通知过对方办理转让手续，但李晟、严超故意拖延，所以未办理成功。李晟、严超代理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内容也不一定是李晟、严超所说，也不能证明具体时间、地点，同时也没有合法的载体，只能作为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不申请鉴定。经双方质证可以确认，该录音所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春节前，且该证据内容能证实张梅曾经要求李晟、严超共同办理康洁坊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李晟、严超表示过段时间再办。李晟、严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未提交证据推翻其所记载内容的情况下，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李晟、严超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证据，应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一方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张梅需于2015年3月12日前完成工商手续变更，否则视为违约，而办理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需要公司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并作出变更登记事项的股东会决议，张梅仅为公司的股东之一，其一人客观上不具备制定公司章程、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条件，在其向李晟、严超打电话协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李晟、严超并未举证证明其催告或协助张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亦未举证证明张梅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其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张梅未于2015年3月12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亦非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应视为张梅违约，李晟、严超请求张梅返还股权转让金并支付利息、交通费，亦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查实张梅在2015年3月12日前要求李晟、严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亦未考虑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需要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作出股东会决议，认定张梅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张梅的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初2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晟、严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李晟、严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建桦代理审判员  雷 苑代理审判员  陈 松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尹业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