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3711号
原告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76号1幢。
法定代表人宋志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义彪，北京观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敏，北京观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焕菲，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中国北京同仁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兴隆街52号。
法定代表人梅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乐氏同仁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31日做出的商评字［2017］第33275号关于第11311458号“樂氏同仁RoyalHerbalist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中国北京同仁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北京同仁堂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7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乐氏同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义彪、卢敏，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赵焕菲，第三人北京同仁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莉莎、计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北京同仁堂公司针对乐氏同仁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1311458号“樂氏同仁RoyalHerbalist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的主体识别部分文字“樂氏同仁”与第1704291号“同仁堂”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532274号“同仁堂”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同仁堂”在文字构成、呼叫方式、整体识别效果等方面较为接近，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加之北京同仁堂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北京同仁堂公司的“同仁堂”商标经过北京同仁堂公司的宣传使用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且北京同仁堂公司和乐氏同仁公司同处北京地区，行业领域相同。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北京同仁堂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乐氏同仁公司诉称：“乐氏同仁”具有相应的历史沿革，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商标，“乐氏同仁”与“同仁堂”在港澳台地区即是并存的注册商标，在中国大陆，相关商品上亦有大量带有“同仁”、“仁堂”的商标并存，其中一些与乐氏家族具有渊源关系，“乐氏同仁”亦在中国大陆已经进行了广泛和大量的使用，建立了稳定的市场格局。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乐氏同仁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北京同仁堂公司述称：第三人为“同仁堂”商标的唯一合法权利人，且知名度极高，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于市场，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和在港澳台地区的注册情况不能作为本案争议商标能否维持注册的依据，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在中国大陆已经进行了广泛和大量的使用进而建立了稳定的市场格局，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11311458号“樂氏同仁RoyalHerbalist及图”商标（指定使用颜色），于2012年8月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肥皂；洁肤乳液；洗手膏；洗澡用化妆品；美容面膜；生发油；香水；护肤用化妆剂；防皱霜；去斑霜”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20日，现商标权人为乐氏同仁公司。
引证商标一系第1704291号“同仁堂”商标，于2000年11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面奶；美容面膜；皮肤增白霜；化妆品；防皱霜；增白霜；粉刺霜；去斑霜；痱子粉；防晒剂（化妆品）”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2年1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北京同仁堂公司。
引证商标二系第532274号“同仁堂”商标，于1989年11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类“化妆品”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0年10月29日，现商标权人为北京同仁堂公司。
2016年5月10日，北京同仁堂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请求，北京同仁堂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和企业介绍材料、宣传报道复印件、两引证商标的使用照片复印件、广告宣传材料和合同复印件、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荣誉证书复印件、历史情况介绍材料和相关书籍复印件、相关信息列表等证据。经查，上述证据大部分为北京同仁堂公司将“同仁堂”使用于医疗服务或药品服务上的证据。乐氏同仁公司则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了营业执照和名称变更通知复印件、乐氏宗族及家族发展传承公证文件复印件、相关报道和书籍复印件、店铺照片复印件、发票和荣誉证书复印件、宣传手册和产品包装照片复印件、相关注册证书复印件等证据。
经查，北京同仁堂公司提交的企业介绍材料中记载：“1669年（清康熙八年）乐显扬创办同仁堂药室”，“1702年乐凤鸣将药铺迁至前门大栅栏路南”，“1723年（清雍正元年）由皇帝钦定同仁堂供奉清宫御药房用药，独办官药，历经八代皇帝，188年之久”，“1948年乐氏第十三代传人乐松生接任同仁堂经理”，“1954年，同仁堂率先实行了公私合营”，“1956年乐松生经理代表北京工商界在天安门城楼向ＸＸＸ主席、ＸＸＸ主席、ＸＸＸ总理递交北京市私营企业全面实行公私合营的喜报”，“1979年，同仁堂厂、店牌号得以恢复”。乐氏同仁公司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查询件和身份证明材料中显示，乐觉心为其公司董事，台湾籍。在乐氏同仁公司提交的乐氏宗族证明材料中显示“乐家第十三代传人乐崇辉居士把金碗换成船票和资金，带着同仁堂祖传‘北京同仁堂’乐氏手抄秘方本在台湾落地深耕”。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31日做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审理阶段，乐氏同仁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在中国大陆和港澳台地区的商标注册材料和列表复印件、图书文献查询及文献复印件、相关历史材料复印件、企业经营材料和许可证复印件、广告宣传合同和发票复印件、药品审批材料复印件、相关媒体报道复印件、相关荣誉证书和牌匾照片复印件。
经查，东方出版社出版的《清平乐：北京同仁堂创始人乐家轶事》（2013年1月第1版）中记载，乐觉心为乐氏第十四世传人，为乐氏第十三世传人乐崇辉长子。
另查，乐氏同仁公司名称于2016年6月6日由“乐氏同仁药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争议商标和两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关于争议商标是否符合2001《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争议商标和两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争议商标由经艺术设计的文字“樂氏同仁”、英文“RoyalHerbalist”及图形构成，其中“樂”字为繁体，图形部分占比较大，由高度艺术化设计的“乐”组成，商标整体指定使用颜色。引证商标一、二均由文字“同仁堂”构成，其中引证商标二的文字部分由装饰性图案所环绕。
虽然争议商标和两引证商标均包含文字“同仁”，但是争议商标的“同仁”与“樂氏”系共同使用，尤其是在争议商标的“樂”字为高度艺术化的繁体字体、“同仁”为较为常用的词汇的前提下，“樂氏”的识别作用更强；其次，争议商标还包含对于相关公众并非明确熟知含义的英文“RoyalHerbalist”，亦能起到一定的识别作用；再次，争议商标除中文文字外，还包含具有一定识别作用的彩色图形，其所占面积在争议商标整体中所占比例亦较大。而两引证商标均为“同仁”和“堂”作为一个整体使用，其“同仁堂”整体的含义与“同仁”并不完全相同，虽然“同仁堂”在医药领域的知名度较高，但其知名度系让相关公众将北京同仁堂公司与作为一个整体使用的“同仁堂”三个字建立了对应关系，并非让相关公众将北京同仁堂公司与“同仁”两字建立了对应关系，在相关领域中亦有其他包含“同仁”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存在，如同仁医院等，亦不应当由北京同仁堂公司占有全部包含“同仁”的商标资源。加之，本案争议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为肥皂、美容面膜、护肤用化妆剂等，与在医药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同仁堂”商标并非使用于类似商品。
此外，“同仁堂”商标在历史上确系乐氏宗族创办和经营，后位于北京的同仁堂药店经历公私合营和乐氏传人不再参与经营，其传承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因历史原因中断经营，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由北京同仁堂公司恢复在大陆经营“同仁堂”商标，同时，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开始有部分乐氏传人至海外经营“同仁堂”商标，本案乐氏同仁公司即由至海外经营“同仁堂”商标的乐氏传人返回中国大陆所创办经营，本院对此历史因素亦予以考量。此外，乐氏同仁公司所申请的争议商标并未单纯地使用“同仁堂”而是仅使用了“同仁”并且同时使用了识别作用较为明显的“樂氏”、英文和相关图形等标识，在标识其历史渊源的同时对于两引证商标已经进行了一定的避让。
综上，本院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呼叫、含义、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共存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不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进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结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乐氏同仁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乐氏同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以前，在争议商标核准注册的肥皂、美容面膜、护肤用化妆剂等商品上已经通过使用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进而可以让相关公众所区分，对于乐氏同仁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乐氏同仁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3月31日做出的商评字［2017］第33275号关于第11311458号“樂氏同仁RoyalHerbalist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中国北京同仁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1311458号“樂氏同仁RoyalHerbalist及图”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杨海波
人民陪审员 白 玲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天浩
书 记 员 李晓帆
争议商标
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