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538号
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湖滨中路20号之二，组织机构代码74996815-2。
负责人：黄健升，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科，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添福，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佩华，女，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廖国洪，男，195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栋，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少凤，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基边经联社）与被告刘佩华、廖国洪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基边经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科，被告刘佩华、廖国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栋、全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基边经联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刘佩华、廖国洪连带向原告基边经联社返还代缴的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并从2013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事实与理由：1994年10月23日，中山市侨龙实业发展公司（后名称变更为中山市侨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现已注销，注销时的出资人为被告刘佩华、廖国洪，以下简称侨龙公司）作为一方，与中山市辰兴实业发展公司(1996年6月9日名称变更为中山市辰兴实业有限公司，现已注销，注销时的主要出资人是原告基边经联社，以下简称辰兴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侨龙公司承包经营东明花园住宅区第二号地块房地产项目（即现在的隽逸华庭隽逸阁），并约定由承包方“遵守国家法令政策，按章纳税，按规定缴交税款和各项费用”，该项目已开发完毕。2013年底，辰兴公司因结业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申请办理隽逸华庭隽逸阁项目税务清算时，被告知该项目应补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经辰兴公司多次与被告刘佩华、廖国洪联系要求其履行缴税义务，但被告刘佩华、廖国洪均不予理会。为避免增加滞纳金及延误辰兴公司的结业清算手续，该项目所欠税款已于2013年12月20日缴清。该款项被告刘佩华、廖国洪应向原告基边经联社返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基边经联社特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基边经联社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辰兴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2.中山市基边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资料、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3.侨龙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4.协议书2份；5.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6.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通知书、办理有关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通知书；8.侨龙公司注销登记资料。
被告刘佩华、廖国洪辩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作为股东代表企业进行诉讼，股东的权利实际是继承了公司企业法人的意思表示，从根本上来讲，其属于继承权，也就是说股东在行使权利义务时，不能超过原法人的意思表示而主张权利和义务。本案作为公司独立法人，对于辰兴公司来讲，其在注销前已经清楚本案涉讼税款的存在，但是辰兴公司从来没有向两被告或侨龙公司主张过权利，而是选择自行缴费，并且注销公司，而且从辰兴公司的清算报告可以看出，辰兴公司并没有将本案涉讼税款作为未处理、应收的欠款进行登记，在其清算报告显示，直至辰兴公司注销之时，其净资产仍有将近150000元，对外负债为零，清算的结果是股东按比例分配剩余资产，然后注销公司。由此可以看出，辰兴发展有限公司知道本案税款的存在，但是选择自行承担，那么在辰兴公司注销以后，作为股东的原告基边经联社，在辰兴公司已经注销完毕及注销过程中，被相关部门提出要求对原辰兴公司所支付的税款进行追偿，两被告认为事实上已经超出了原法人意思表示的范围，其不属于股东可以事后代表公司主张权利或行使权利的范畴，从现有的司法判例，作为股东在公司注销之后，代表公司行使权或追偿权利的前提是原企业存在隐藏未处理的债权债务，或者是企业注销以后发现新的债权债务，那么为了维护原股东的合法权利，可以在公司实际已经注销的情况下，由股东代表进行诉讼，继承原企业法人继续行使相关的权利，这应该存在一个前提即原企业法人对发生争议的债权债务在注销前是不清楚或不可能知道。在本案中，本案税款在企业法人注销之前，其是非常清楚，还亲自办理清偿税款的手续，而且从未向两被告主张过权利，而选择注销其企业法人，两被告认为现原告以股东的身份超出原企业法人的意思表示，要求两被告承担税款返还义务，超出法律限制，不具备基本法律要求。2.事实上，原侨龙公司与辰兴公司的合作，本案税款辰兴承认由其进行承担，因为本案在履行的过程中，发生了辰兴公司无法实际向侨龙公司足额履行开发用地的合同义务，导致侨龙公司的实际回报率明显降低，为了弥补侨龙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所作出的牺牲与让步，辰兴公司同意由其承担相关税款，所以在整个商品房销售过程中，都是由辰兴公司支付土地增值税的。在整个项目开发到销售终结，侨龙公司、辰兴公司注销，辰兴公司一直缴纳土地增值税，且一直没有向两被告主张。两被告认为合同订立的形式包括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及实际履行形式。事实上，辰兴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原合同的税金由侨龙公司进行承担或支付的合同约定。所以从法律或者实际履行情况看，两被告认为该款项均应由辰兴公司进行承担，而不应由侨龙公司支付，更不应由侨龙公司的股东进行承担。3.侨龙公司在清算时依法进行了清算公告，并且要求相关债权人在公告发生之日起45天内向侨龙公司申报相关的债权，而辰兴公司明知道有相关的土地增值税未与侨龙公司实际清结的话，其应当在清算公告发出之日起法定的申报期间向侨龙公司进行申报，而辰兴公司没有进行申报，再次证明辰兴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及的税款是应由其承担，而且作为侨龙公司的股东，已经依法履行法定的清算程序，对于债权人辰兴公司怠于行使债权申报所导致的损失不应当由股东继续承担还款义务。
被告刘佩华、廖国洪就其辩解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辰兴公司清算报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10月23日，辰兴公司（甲方）与侨龙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中山市东明花园住宅区第二号地块交给乙方承包经营，用于建筑两幢连体的商住楼宇，乙方向甲方缴交承包定额利润。乙方分三期向甲方缴交承包利润，首期先付500000元（以承诺金形式支付），签署本协议之日起七天内，再付1500000元，第二期在土建开始前付清1000000元，余下1620000元在土建工程至一楼面时付清。甲方负责办理报建手续、领取房产契证手续和有关楼宇销售的一切手续，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负责楼宇的销售工作，所得的售楼收入（扣除向甲方缴交承包利润和向有关部门缴交的税款和规定的费用外），均属乙方所有。乙方在经销过程中，须按市有关部门的规定进行销售和办理认购手续。遵守国家政策法令、按章纳税，按规定缴交税款和各项费用。乙方如在销售过程中将楼宇转让与他方经销时，须到甲方处办理转让手续并缴交1%的手续费和缴交按规定应交的各种费用和税款。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辰兴公司、侨龙公司盖章确认。
2000年7月24日，辰兴公司（甲方）与侨龙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原于1994年10月23日曾签订一份合作开发编号为东明花园基边住宅小区二号地商住用地的协议书，该地甲方已领有国有商住的土地使用证，面积为4.62亩，原规划可建面积约为5280平方米，甲方并已按合同内容办理到应具备的开发条件，因乙方的资金投入的问题，由原签署的合作协议到现在已有六年的时间，乙方尚未动工，有鉴于此，经双方多次洽商，双方均同意将以下的方案妥善解决：终止1994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已缴交的2000000元，甲方将原合同的地块的50%，即2.31亩土地划给乙方开发，作为乙方向甲方缴交清的土地价款。剩下的50%即2.31亩由甲方规划为绿化用地和新村标志。该地的开发还以甲方的名义进行，但在开发该地块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和税收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只配合乙方办理一切的有关立项报建、楼宇销售、银行按揭、商品房办证的手续，但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如乙方需委托甲方代售该地块的楼宇则须另行签订代售协议及商定费用。本协议至乙方完成该2.31亩地的建设，并完成综合验收、税、费清楚，该协议自动失效。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由辰兴公司、侨龙公司盖章确认。
后涉讼项目开发建设完毕。
中山市侨龙实业发展公司于1993年11月4日登记成立，投资者为刘佩华、廖国洪，该公司于2001年3月29日变更名称为中山市侨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于2008年12月16日注销，注销原因为公司结业。中山市辰兴实业发展公司于1994年7月5日登记成立，投资者为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中山市石岐基边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其于1996年6月9日变更名称为中山市辰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因业务变更原因，股东同意解散。中山市石岐基边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是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中山市石岐基边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注销。
2013年11月25日，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向辰兴公司发出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通知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及实施细则、《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6]187号）的有关规定，税务机关决定对你单位隽逸华庭隽逸阁项目按确定的普通住宅销售收入9027556元，按5%的核定征收率核定征收土地增值税451377.8元，非普通住宅销售收入4910607元，按5.5%的核定征收率征收土地增值税270083.39元，合计721461.19元。核定征收理由如下：上述项目核算不清晰，成本资料，费用凭证残缺不全，难以确定扣除项目余额”。2013年11月29日，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又向辰兴公司发出办理有关土地增值税清算事项通知书，通知辰兴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缴纳前述税费。2013年12月20日，辰兴公司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城区税务分局缴纳了前述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基边经联社认为，前述土地增值税应该由刘佩华、廖国洪负担，刘佩华、廖国洪应向基边经联社返还，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诉讼中，本院就“涉讼的东明花园住宅区第二号地块房地产项目（即现在的隽逸华庭隽逸阁）土地增值税缴纳的背景、计算方式以及计算依据如何？涉讼项目土地增值税缴纳的过程如何？请提供包括但不限于中山市不动产销售（转让）发票、纳税申报材料、完税凭证等反映整个土地增值税缴纳过程的材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增值税的缴纳主体应该如何确定”等问题依法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发函调查。后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函复本院：“辰兴公司于2013年7月申请注销税务登记，存在房地产开发项目未办理土地增值税清算手续。由于该公司开发的项目成本核算不清晰，成本材料、费用凭证残缺不全，难以确定扣减项目金额，我局城区税务分局根据有关规定，采取核定征收方式进行土地增值税清算。隽逸华庭隽逸阁项目销售收入13938163元，其中，普通住宅销售收入9027556元，按5%的核定征收率核定征收土地增值税451377.8元，非普通住宅销售收入4910607元，按5.5%的核定征收率核定征收土地增值税270083.39元，合计应缴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已预缴土地增值税0元，应补缴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辰兴公司已与2013年12月30日缴纳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完税证号（2013-1）粤地-026-03333592。隽逸华庭隽逸阁项目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是辰兴公司”。
经质证，基边经联社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能够与其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其主张的税款缴纳是真实合法的。刘佩华、廖国洪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为该复函可以看出项目的纳税义务人是辰兴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土地增值税的承担方式，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的纳税义务人确定土地增值税的承担方；而且该土地增值税本应在2004年之前缴纳，但辰兴公司怠于申报，导致很多开发成本无法核算，增加税费，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应该由辰兴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辰兴公司与侨龙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从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因该地块开发房地产及经营销售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收均应当由侨龙公司负担。涉讼地块房地产项目的土地增值税正是由于在销售房地产过程中产生的税费，该税费按照协议约定应当由侨龙公司承担。关于辰兴公司对土地增值税征收理由中“项目核算不清晰，成本资料、费用凭证残缺不全”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或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因侨龙公司负责对涉讼地块房地产项目的施工、销售并承担销售过程中的税费，故涉讼房地产项目的核算、成本资料、费用凭证等均应由侨龙公司负责，而与辰兴公司无关，即使因涉讼项目成本资料、费用凭证等原因导致难以确定扣除项目金额，该不利后果也应该由侨龙公司承担。另外，侨龙公司已实际向地方税务局缴纳了土地增值税，而该土地增值税按照国家的税收政策及法规，纳税义务人确实是辰兴公司，但这并不代表辰兴公司与侨龙公司不能自行约定税费最终的承担主体。地方税务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作出征收土地增值税的决定，具有合法合理依据，辰兴公司不能拒绝缴纳。另外，刘佩华、廖国洪辩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辰兴公司因无法实际向侨龙公司足额履行开发用地的合同义务，导致侨龙公司的实际回报率明显降低，为了弥补侨龙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所作出的牺牲与让步，辰兴公司同意由其自行承担相关税款，因刘佩华、廖国洪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刘佩华、廖国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侨龙公司的投资者为刘佩华、廖国洪，现侨龙公司已经注销，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其投资者即刘佩华、廖国洪虽有进行相关清算手续，但在清算材料中并未反映债权债务具体的清理情况，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笔土地增值税的处理确应属重大遗漏的情形，因此，刘佩华、廖国洪作为侨龙公司的投资者理应向辰兴公司返还辰兴公司已经实际缴纳的土地增值税。
基边经联社作为辰兴公司及辰兴公司的股东之一中山市石岐基边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出资人，在辰兴公司、中山市石岐基边集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已经依法注销时，辰兴公司的权益依法由其出资人即基边经联社享有，因此，刘佩华、廖国洪应向基边经联社返还代为缴纳的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
至于基边经联社主张利息从2013年12月20日起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从基边经联社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4日起开始计算较为合适。
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佩华、廖国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返还代为缴纳的土地增值税721461.19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721461.19元为计算基础，从2015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14元（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5507元），由被告刘佩华、廖国洪负担（被告刘佩华、廖国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5507元给原告中山市石岐区基边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被告刘佩华、廖国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55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丹妮
人民陪审员 吴妙玲
人民陪审员 郭绮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英毅
石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