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2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女，女，196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华，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斌，浙江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平，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郑小女、王明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毅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4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庭询谈话方式审理本案，故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小女、王明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郑小女归还王毅平借款本金268000元，并驳回王毅平对王明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郑小女与王毅平口头约定月利率2.5%，属认定事实错误。1、涉讼借条并未记载利息约定，王毅平作为仙居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应当熟悉借条格式，不可能存在漏写利息约定，事后进行口头约定的情形。2、郑小女、王明华与王毅平系关系要好的亲戚，借款不可能存在利息约定，借款人郑小女亦否认涉讼借款存在口头利息约定。3、借款发生后，郑小女并无支付利息的事实。郑小女曾于2012年8月27日向王毅平支付3万元，在2012年11月23日支付4.5万元，这与王毅平主张的利息并无关联。郑小女之后向王毅平付款的行为也无法反映出系支付借款利息。此外，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郑小女在向王毅平的转账中均注明款项用途系还款，而非支付利息。4、短信内容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利息约定。首先，郑小女对王毅平主张的利息约定并未回应，在王毅平再三追问下，仍以“哪有四年利息”为由予以否认，原审判决认为郑小女不反驳即为默认，明显错误。其次，王毅平曾与郑小女进行了长达一年的短信往来，但除最后一次，即2017年3月15日提及利息外，均未提及利息及欠款金额，而最后一次短信往来系王毅平为方便诉讼对郑小女进行的诱导，不能代表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退一步说，即使短信往来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利息约定，该约定也因王毅平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而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涉讼欠款本金为393684.7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间并不存在利息约定，郑小女在借款发生后向王毅平归还了借款本金332000元，仅欠借款本金268000元。三、原审判决认定涉讼借款系郑小女与王明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明华并未在涉讼借条中签字确认，并非民间借贷相对方。其次，王明华并未参与郑小女与王毅平的借款往来，对涉讼借款并不知情。再次，根据王毅平提供的其与郑小女的短信往来记录记载，王毅平曾以到郑小女家中催讨为由要挟郑小女尽快归还借款，表明王明华对涉讼借款并不知情，且王毅平对此明知。此外，该短信往来记录亦能证明涉讼借款系转借他人，并未用于郑小女与王明华的夫妻共同生活。最后，王毅平在借款发生后从未向王明华主张任何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毅平辩称，一、郑小女向王毅平先后借款60万元，双方当事人曾口头约定月利率两分半，有短信往来记录为证，双方当事人的亲戚为此也曾参与调解，可以出庭作证。二、王明华与郑小女系夫妻关系，王明华的银行账户均由郑小女管理，涉讼借款发生在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毅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郑小女、王明华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分别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23日，被告郑小女在归还原告王毅平借款10万元后，尚欠原告王毅平借款4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向王毅平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正。”2012年8月4日，被告郑小女向原告王毅平借款20万元，由被告郑小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向王毅平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正。”上述两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2.5分。2012年8月27日、2012年11月23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12月20日、2015年6月19日，被告郑小女分别通过银行汇入原告王毅平账户3万元、4.5万元、22万元、1.2万元、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毅平与被告郑小女间民间借贷关系真实，除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过高外，其余均合法、有效。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本付息。被告郑小女已付的人民币应先支付利息，按月息2.5分计付，超过部分按归还本金处理，未给付部分利息现原告王毅平自愿降到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为此，依上述原则计算，被告郑小女已归还本金206315.25元以及2013年5月14日之前的利息。因本案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王毅平诉称2013年1月21日被告郑小女汇入的22万元与本案无关和二被告辩称二次借款不计利息，均与事实不符，该院均不予采信。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王毅平借款系信贷资金，该借贷行为违法，该院认为，本案原告王毅平的资金来源虽是银行贷款，但该贷款性质不同于法律禁止性的信贷资金牟利，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现原告王毅平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限被告郑小女、王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毅平借款本金393684.75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毅平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950元，由原告王毅平负担5350元，被告郑小女、王明华负担16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郑小女、王明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王毅平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郑小女与王毅平口头约定月利率2.5%。王某述称：王某系王毅平表妹，王明华堂妹。王某曾受王毅平委托向郑小女、王明华催讨涉讼借款并从中调解，郑小女曾承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并承诺等有钱了会归还本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且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关于事实的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郑小女与王毅平之间是否存在月利率2.5%的口头约定。虽然涉讼借条并未载明利息约定，但从郑小女与王毅平在2017年3月25日的短信往来记录看，在王毅平向郑小女主张本金及按月利率两分半计算的利息时，郑小女非但不予否认，反而表示知晓王毅平的款项系来自银行贷款，并承诺有钱一定付，这是郑小女对王毅平主张内容的认可。在王毅平向郑小女催讨四年利息时，郑小女述称本金尚未归还，但已经支付过部分利息，而从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情况看，郑小女前期支付款项的金额已经超出60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因此，原审判决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短信往来记录及利息支付情况，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月利率2.5%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小女、王明华以郑小女在转账用途中注明“还款”为由，主张前期支付款项并非支付利息，但仅有2013年1月21日的22万元汇款中注明汇款用途为还款，且还款既可以指归还本金，也可以指归还利息，无法据此否认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故对郑小女、王明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郑小女以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利息约定为由，主张郑小女已经支付的332000元应当抵扣本金，尚欠本金金额为268000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小女与王毅平口头约定月利率2.5%，则原审法院将郑小女已经支付的部分先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并将超出部分抵扣本金，进而认定郑小女尚欠借款本金393684.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小女与王毅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利息过高外，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郑小女尚欠王毅平借款本金393684.75元及相应利息，应当予以归还。涉讼借款发生在郑小女与王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法定例外情形或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郑小女、王明华以王毅平的借款资金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为由，主张利息约定无效，但本案中，王毅平将贷款所得资金出借给郑小女的行为与法律禁止的高利转贷行为性质并不相同，双方当事人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约定应属合法有效，郑小女、王明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此外，王明华以其对涉讼借款并不知情，款项系郑小女用于转借他人，且王毅平对此明知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就郑小女将涉讼款项转借他人提供证据证明，而郑小女与王毅平的短信往来记录仅能反映郑小女需收回对外放款用以归还涉讼借款，无法反映王毅平明知郑小女将涉讼借款转借他人，故王明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小女、王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上诉人郑小女、王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杰
审 判 员 钱为民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