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梅，女，195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超，男，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懿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华，女，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根，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英，女，193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
上诉人赵树梅、上诉人胡超因与被上诉人胡秀华、被上诉人王巧英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树梅、上诉人胡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赵树梅对胡秀华已向星展银行归还的贷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3,592.35元愿意归还。2、借款当时口头约定赵树梅向星展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由胡秀华承担，且利息损失系赵树梅帮助胡秀华取得借款而产生的损失，故赵树梅对胡秀华已向星展银行支付的利息133,526.86元不同意归还。3、胡秀华已支付的贷款手续费、抵押物财产保险费系胡秀华取得借款而产生的必要支出，且由胡秀华直接支付，故赵树梅对胡秀华已支付的贷款手续费、抵押物财产保险费不同意归还。
被上诉人胡秀华辩称：1、胡秀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赵树梅、胡超、王巧英返还的钱款包括胡秀华、蒋某某向星展银行归还的系争贷款本金93,592.35元、利息133,526.86元、贷款手续费2,875元，以及胡秀华另外支付的抵押物保险费4,887.50元，总计为234,881.71元。胡秀华在原审时主张的金额为234,887.50元，存有误差。胡秀华现明确仅要求赵树梅、胡超、王巧英返还上述贷款本金93,592.35元、利息133,526.86元、贷款手续费2875元、抵押物保险费4,887.50元，总计为234,881.71元。2、借款时明确赵树梅向星展银行所借的本案系争贷款本息全部由胡秀华归还，但是赵树梅之前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就该57.5万元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并明确表示借条所载的57.5万元与本案系争银行贷款并无关系，现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对57.5万元的借款已另案处理，故本案系争的银行贷款与胡秀华无关，赵树梅向星展银行贷款产生的本金、利息、贷款手续费、财产保险费均应由赵树梅向胡秀华返还。综上，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巧英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胡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树梅、胡超、王巧英返还胡秀华代为还贷的234,887.50元(含保险费4,88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胡秀华与案外人蒋某某系夫妻。案外人胡某某与赵树梅系夫妻，两人共生育一子，即胡超。王巧英系胡秀华及胡某某的母亲。2009年9月24日，蒋某某向胡某某出具借条一份，确认胡秀华及蒋某某向胡某某借款57.5万元，用于开厂业务之用，并承诺待胡某某需要时立即归还。胡某某、赵树梅、胡超将三人共同共有的上海市杨浦区三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三门路房屋”)进行抵押，贷款所得57.5万元交由胡秀华。双方约定由胡秀华夫妻按期归还房屋抵押贷款。2012年8月17日，胡某某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赵树梅、胡超、王巧英。2013年，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秀华、蒋某某归还借款57.5万元。胡秀华于2013年12月停止还贷。2015年7月13日，二审判决胡秀华归还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借款57.5万元，该案现已进入执行阶段，尚未执行完毕。二、1、2009年8月21日，赵树梅、胡超、胡某某、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星展银行”)签订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为赵树梅，抵押人为胡某某、赵树梅、胡超，贷款人/抵押权人为星展银行。抵押房产为三门路房屋。贷款本金金额为57.5万元，贷款期限自放贷之日起共计204个月，初定为2009年9月22日起至2026年9月21日止。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贷款手续费2,875元。2、还款所用银行卡为赵树梅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星展银行借记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9年9月至2013年12月期间的贷款本息系胡秀华及其丈夫所归还，2014年1月开始由赵树梅继续归还贷款本息。胡秀华自2009年8月21日至2013年11月19日，向该卡内存入现金及汇款共计23.09万元。2009年8月21日，卡内扣除贷款手续费2,875元。2009年9月22日，星展银行向该卡内放款57.5万元。2009年9月24日，该57.5万元分三次被全部取出。自2009年10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3日止，共计扣还贷款本息227,119.21元，其中本金93,592.35元、利息133,526.86元。胡秀华另支付平安个人抵押物财产保险费4,887.50元，保险费发票付款人一栏为赵树梅。3、三门路房屋产权原系胡某某、赵树梅、胡超三人共同共有。胡某某去世后，王巧英就继承其名下遗产(包括三门路房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7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3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树梅偿还了三门路房屋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止的抵押贷款本息共计94,017元，该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其中的一半应认定为胡某某的债务。王巧英及胡超应按照各自继承遗产的比例清偿胡某某的债务，故王巧英及胡超应向赵树梅支付银行贷款及利息各15,699.50元。赵树梅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及利息部分，待赵树梅实际清偿后，可按继承遗产的比例向王巧英及胡超继续追偿。三门路房屋产权归赵树梅、胡超共有，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赵树梅、胡超应支付王巧英房屋折价款388,889元。后赵树梅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271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门路房屋现仍未变更产权人。4、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就胡某某生前债权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秀华、蒋某某归还借款107.5万元(涉及两份借条，一份为上述57.5万元，另一份为50万元)，并支付其中50万元借款的利息和逾期利息。2015年2月4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秀华、蒋某某归还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借款57.5万元，并驳回了赵树梅、胡超、王巧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后赵树梅、胡超、胡秀华、蒋某某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2015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9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因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对(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57.5万元债权的继承无法取得共识，赵树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1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77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秀华、蒋某某应归还的借款57.5万元及利息中，由赵树梅取得三分之二，王巧英取得六分之一，胡超取得六分之一。后王巧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又于2016年2月29日撤诉，本院对此出具(2016)沪02民终97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审理中，胡秀华的丈夫蒋某某到庭表示，同意由胡秀华一人主张其在本案中的权利，其本人不再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相关证据及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赵树梅、胡超、王巧英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因胡秀华夫妻二人向胡某某借款，胡某某、赵树梅、胡超作为抵押人将三人共同共有的三门路房屋进行抵押，由赵树梅作为借款人，从星展银行获得57.5万元，遂后将该笔款项出借给胡秀华夫妻。胡秀华基于此，支付了星展银行的贷款手续费、保险费，并按月归还房屋抵押贷款。胡某某去世后，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就57.5万元的债权进行诉讼，生效判决确认由胡秀华及其丈夫蒋某某归还赵树梅、胡超、王巧英57.5万元。胡秀华、蒋某某与赵树梅、胡超、王巧英间就该57.5万元的权利义务得以明确。胡秀华归还三门路房屋抵押贷款的理由亦就此消灭。现胡秀华要求返还其代为还贷的钱款及保险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至于赵树梅、胡超称，双方约定贷款本息均由胡秀华归还，此约定至今未解除，明显有违交易习惯，法院不予采信。(二)、返还金额的确定：法院认为，应以胡秀华向赵树梅银行卡内存入的实际金额为准。经核算，胡秀华于2009年8月21日至2013年11月19日期间共计向赵树梅名下星展银行卡存入23.09万元(该款用于支付贷款手续费2,875元、归还2009年10月22日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的抵押贷款本息)。至于抵押保险费4,887.50元，系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根据交易习惯及保险费发票，该费用应由借款人赵树梅承担，故该笔保险费用亦应予以返还。上述费用结算为235,787.50元。胡秀华诉请要求返还的金额为234,887.50元，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至于赵树梅、胡超称因借款给胡秀华导致产生抵押贷款，贷款利息应由胡秀华承担。胡秀华夫妻系向胡某某借款，双方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而抵押贷款仅系57.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胡秀华与银行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或抵押贷款合同关系。抵押贷款利息系根据抵押贷款合同而产生的，银行抵押贷款的借款人系赵树梅，还款人也应为赵树梅，产生的利息亦应由赵树梅负担，而不应由仅与胡某某存在借贷关系的胡秀华予以承担。(三)、返还责任主体的确定：胡秀华虽主张由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共同返还，但房屋抵押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系赵树梅，胡秀华系为赵树梅代为履行义务，应由赵树梅承担返还义务。同时，三门路房屋的抵押贷款发生在赵树梅、胡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笔抵押贷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赵树梅及胡某某共同返还胡秀华代为还贷的钱款及保险费。胡某某过世后，其名下的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按照继承的比例予以承担。生效判决中已明确由王巧英、胡超向赵树梅支付2012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期间，二人作为胡某某继承人应承担的抵押贷款本息各为15,699.50元。因此本案先由赵树梅承担返还义务较为合理。赵树梅可于返还后，按继承遗产范围及比例向胡超、王巧英追偿，但追偿时应扣除王巧英、胡超已给付赵树梅的抵押贷款本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赵树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秀华234,887.50元；二、胡秀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赵树梅、胡超与胡秀华均确认：赵树梅向星展银行所借贷款每月22日为还款日；赵树梅名下系争的星展银行借记卡用于归还的贷款本金93,592.35元、利息133,526.86元，系从星展银行发放贷款的次月起即2009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发生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该些本金及利息由胡秀华支付；从2014年1月开始，每月由赵树梅还款付息。
本院认为，胡秀华在二审审理中明确其要求赵树梅、胡超、王巧英返还的钱款为本案系争贷款本金93,592.35元、利息133,526.86元、贷款手续费2,875元、抵押物保险费4,887.50元，总计为234,881.71元。针对胡秀华主张的上述款项，本院分别进行分析说明。对于胡秀华主张的本案系争贷款利息、贷款手续费、抵押物保险费，本院认为，赵树梅、胡秀华在本案中均陈述赵树梅、胡某某、胡超将三门路房屋进行抵押向星展银行借得本案系争贷款57.5万元后向胡秀华出借、借款当时约定直接由胡秀华向星展银行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且胡秀华实际亦按约定每月向星展银行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故赵树梅向星展银行贷款而必然产生的利息、贷款手续费、抵押物财产保险费应由胡秀华承担。同时，生效的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确认胡秀华、蒋某某应归还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借款本金57.5万元，即赵树梅向星展银行贷款后无偿再向胡秀华、蒋某某出借，故根据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胡秀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133,526.86元、贷款手续费2,875元、抵押物保险费4,887.50元应由贷款实际使用人胡秀华承担，而不应由赵树梅承担。对于胡秀华主张的本案系争贷款本金93,592.35元，赵树梅现明确表示愿意归还，故本院确认赵树梅应向胡秀华返还该笔款项。另还需指出的是，赵树梅、胡超与胡秀华均确认胡秀华直至2013年12月均按约定向星展银行支付贷款本金、利息的事实，因赵树梅、胡超、王巧英于2013年12月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秀华、蒋某某归还借款57.5万元，从而胡秀华自2014年1月起未向星展银行支付贷款，而并非因胡秀华自行中断向星展银行支付贷款本金、利息而导致赵树梅、胡超、王巧英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以确认债权，况且在赵树梅、胡超、王巧英提起的该诉讼审理过程中，赵树梅又向法院作出了其向星展银行所借贷款57.5万元并非出借给胡秀华、蒋某某的57.5万元钱款来源并否认胡秀华向星展银行归还贷款的陈述，基于此，本院确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树梅负担。综上，在胡秀华要求返还钱款中的贷款本金93,592.35元由赵树梅向胡秀华返还，胡秀华主张返还的利息133,526.86元、贷款手续费2,875元、抵押物保险费4,887.50元，由胡秀华自行承担。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赵树梅向胡秀华返还的钱款数额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树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变更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赵树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秀华人民币93,592.35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2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412元，由赵树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5.90元，由赵树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丽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