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9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东，男，汉族，1972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淇，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总银，男，汉族，1974年4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林，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丽梅，女，汉族，1978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林，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跃东、上诉人徐总银因与原审被告陈丽梅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跃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总银支付陈跃东加工款477262.5元及利息（其中273552.5元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124819.5元从2014年6月1日开始计算，26260元从2014年7月l日开始计算，52630元从2014年8月1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总银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陈跃东与徐总银原系朋友关系，徐总银布料产品会送到陈跃东处加工，进行数码印花，双方约定加工单价为13元／米。一审法院仅凭徐总银一审庭审中自认的加工单价11元／米，认定加工单价为11元／米有误。理由有两点：1、双方约定加工单价为13元／米,符合市场交易行情，价格合理，徐总银也未就其主张加工单价为11元／米进行举证；2、在案证据可以反证加工单价并非11元／米，从徐总银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体现加工单价是按12.5元／米计算，并非按11元／米计算可以印证。二、陈跃东与徐总银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自陈跃东起诉之日起计算有误。三、徐总银滥讼缠讼，足以说明其恶意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阶段，该案于2015年12月3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鉴于徐总银申请笔迹鉴定，案件进入司法鉴定程序。徐总银未按期预缴鉴定费用，经一审法院敦促，徐总银仍无故拒不缴费，以致鉴定程序迟迟无法进行，案件延误审理将近8个月有余。徐总银的行为实为恶意拖延诉讼，是对陈跃东合法权益的侵害，也证明徐总银恶意拖欠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徐总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总银不承担赔偿款人民币409304.50元以及逾期造成的利息费用。二、改判驳回陈跃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由陈跃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证人出庭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本案案由错误。原审庭审中，徐总银主张与陈跃东之间为合伙关系，审理期间徐总银申请了五名证人（李某、黄某1、宋某、黄某2、沈某）作证，且均提供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其与陈跃东为合伙关系，其中证人黄某1和宋某庭审时到庭作证，证明徐总银与陈跃东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由此可见，徐总银与陈跃东之间为合伙关系。事实上，徐总银、陈跃东和案外人王某三个是合伙关系，三人于2013年3月共同设立名为“明东数码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合伙组织。原审判决无视徐总银提供的五名证人的书面证人证言和证人黄某1及宋某出庭作证的证词，认定徐总银与陈跃东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关于晋原公司证明涉案货物是其委托徐总银代收的，相关材料已递交法庭。原审判决称关于徐总银主张所有货物均为晋原公司之货物，自己只是代为签收货物，事实上所有货物都已经由晋原公司收取，但未提交证明的认定，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徐总银按照法院要求在规定时限内已经通过顺丰快递以邮寄的方式送达，且为避免差错同时寄出两份。所以，一审因缺少证据而驳回徐总银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以上事实有顺丰快递的回执以及签收底单可以证明。（三）一审对货物加工价格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货物加工价格为每米加工单价11元有误。事实上，根据不同的材质、数量、货物加工价格并非都是11元，而是在3-11元之间。陈跃东应该对货物的材质、数量、价格进行举证，在陈跃东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加工价格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每米加工单价1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陈跃东在起诉前自行在送货单上进行变造：1、在送货单左上角添加未付款三个字；2、在收获单位晋原后面添加“徐总银”字样；3、在上下部右方合计金额处添加价格；4、添加500米以上无细码数字迹。陈跃东使用篡改的送货单作为证据进行诉讼，这种被篡改的送货单，明显违反证据的真实性要求，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由以上事实可见，一审以变造、篡改的证据为依据做出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陈跃东主体不适格。陈跃东提供的收货单，单据主体为“明东数码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陈跃东及其个体商事主体“深圳市宝安区石岩东明数码绘图经营部”不是同一主体，也没有继承关系。所以陈跃东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徐总银之间有商事纠纷。陈跃东依法不具有起诉资格。（二）关于司法鉴定费用的缴纳。陈跃东自称500米以上无细码数字迹是原本存在的，庭审中法庭要求对该字迹的形成时间与原有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双方约定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由于徐总银在与陈跃东合伙期间，一直未收到应有的获益，生活困难，无力支付鉴定费，导致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造成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未能受理进行鉴定。上诉人陈跃东针对上诉人徐总银的上诉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徐总银的上诉，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认定货物加工单价部分上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徐总银、原审被告陈丽梅针对上诉人陈跃东的上诉答辩称：一审遗漏证据，判决应当撤销，陈跃东的证据不应当被采信。陈跃东于2015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总银支付加工款477262.50元及利息（其中273552.50元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124819.50元从2014年6月1日开始计算，26260元从2014年7月1日开始计算，52630元从2014年8月1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件的基本事实。陈跃东于庭审中提交送货单原件11份，其上载明“收货单位”为“晋原（徐总银）”，并载明加工布料的色别（花号）、品名及货名、数量、单位等项目。每份送货单上左下角“收货单位签收人”处均有徐总银签名予以确认，送货单上右下角“合计”栏中载明长度、单价、货款总价。送货单原件上载明的加工长度共计为942+471+497+607+1574+886+446+1908.50+727+10521.50+10521+8108.50=37209.50米。二、其他情况。庭审中，在回答“送货单台头的明东数码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有否工商登记注册？”这一问题时，陈跃东称“没有。”在回答“徐总银称送货单左上角未付款三字均为事后添加，你是否认可？”这一问题时，陈跃东称“这三个字我们认可是添加的。”在回答“收货单位晋原后面‘（徐总银）’等字样是否为你事后添加？”这一问题时，陈跃东称“是后面添加的。”在回答“徐总银称送货单上下部右方合计金额处的价格是后面添加，你是否认可？”这一问题时，陈跃东称“认可。”在回答“徐总银称500米以上无细码数字迹都是为事后添加，你是否认可？”这一问题时，陈跃东称“不认可，原来有的。”在回答“你称陈跃东与你为合伙关系，除了你的自我陈述及证人的自我陈述之外，有否任何书面文字证据，如合伙合同、双方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其他关于合伙事务的书面文字？”这一问题时，徐总银称“没有。”在回答“陈跃东所提交的所有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签收人处徐总银的字迹是否你为所签？”这一问题时，徐总银称“是”。在回答“既然你称你与陈跃东为合伙关系，你有何理由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签收人处签名确认？”这一问题时，徐总银称“陈跃东之所以吸收徐总银作为合伙人是因为徐总银有大量的客户关系，实际上这批货的真实收货单位是深圳市晋原时装有限公司，徐总银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工作人员，徐总银只是为了便于交易，所以才代为签收。”在回答“你称虽然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签收人处为你签名，实际上货物是深圳市晋原时装有限公司货物，你仅为代理签收，对此事实除了你的自我陈述之外，有否其他证据证实？”这一问题时，徐总银称“证人黄某2的证人证言中可以证实。”但证人黄某2并未出庭作证。鉴于徐总银称所有送货单上的货物均为其代理深圳市晋原时装有限公司进行签收，货物实际为深圳市晋原时装有限公司之货物，法院要求徐总银于庭审结束之日起三日内提交深圳市晋原时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本案中所有货物均为其公司之货物，徐总银仅是代为签收，且所有货物其公司已收取，所有债务是其公司债务的有效证据。但徐总银迄今未予提交。在回答“鉴于陈跃东于庭审中自认送货单合计处货款金额为徐总银签字后陈跃东自行计算得出，所有送货单上的加工单价是多少？”这一问题时，陈跃东称“一米13元。”徐总银称“一米11元。”徐总银称500米以上无细码数字迹都是其签名之后陈跃东自行添加，于庭审中要求对编号为3666号的送货单上数量第五行4223.5米、第七行2523米，编号为3664号的送货单上数量第二行2593米、第四行3596米、第七行2867米、编号为3665号的送货单上数量第三行2668米、第七行7087米，上述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收货单位签收人”处徐总银的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双方并择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为本案鉴定事项的鉴定机构。后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本案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12月3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缴费通知书》，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与徐总银进行谈话，要求其于2016年2月28日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2016年8月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材料审查结果通知》，载明“经审查，本次委托事项和送检材料，由于下列原因不能受理或退案：在规定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陈跃东称双方口头约定货款月结30天，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陈述。徐总银对陈跃东之陈述不予认可。在回答“有何理由要求陈丽梅承担本案债务？”这一问题时，陈跃东称“陈丽梅与徐总银是夫妻关系，我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陈跃东于庭审中提交送货单原件11份，其上载明加工布料的色别（花号）、品名及货名、数量、单位等项目。每份送货单上左下角“收货单位签收人”处均有徐总银签名予以确认。徐总银称500米以上无细码数字迹都是其签名之后陈跃东自行添加，并对此申请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但此后徐总银未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结论无法做出。鉴于徐总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送货单上所载明的加工长度，法院对加工长度37209.50米予以认可。陈跃东认可送货单上右下方合计金额处的价格是徐总银签字后自行添加，故法院对陈跃东自行添加的每米加工单价13元不予采信。但徐总银于庭审中自认每米加工单价11元。陈跃东、徐总银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晰，陈跃东要求徐总银给付货款11×37209.50=409304.50元之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陈跃东称双方口头约定货款月结30天，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陈述。徐总银对陈跃东之陈述不予认可。故徐总银应给付陈跃东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货款409304.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本案起诉的2015年10月3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加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陈跃东、徐总银，依照合同之相对性，因加工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于陈跃东、徐总银之间。陈跃东仅以陈丽梅与徐总银系夫妻为由要求陈丽梅承担本案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陈跃东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总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陈跃东货款409304.50元；二、被告徐总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陈跃东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409304.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三、驳回原告陈跃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9元，财产保全费2907元，两项共计7136元，已由原告陈跃东预交，此款由被告徐总银负担6120元，余款由原告陈跃东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关于陈跃东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陈跃东与徐总银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跃东提供的送货单，抬头载明为“明东数码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但该司未工商登记注册，而陈跃东持有该单原件，且该单上载明制作人为陈跃东，签收人为徐总银，故原审认定陈跃东与徐总银之间因加工合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徐总银认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未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因此，上诉人徐总银主张陈跃东诉讼主体不适格、双方应为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送货单上的加工单价应按多少计算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送货单上未载明每米加工的单价，原审庭审中，陈跃东自认送货单合计处货款金额为其按照每米加工单价为13元自行计算得出，对此，徐总银不予确认。故陈跃东主张每米加工单价应为13元，依据不足。原审根据送货单上载明的加工长度共37209.50米，认定徐总银应给付陈跃东货款人民币409304.50元（11元×37209.50米），处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陈跃东认为其与徐总银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但未有证据佐证，故原审认定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应从陈跃东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此，陈跃东主张原审利息计算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39元，由上诉人陈跃东负担1499元、上诉人徐总银负担7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