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行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芝财，男，194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庆，男，194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胜阳，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云庆，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系杨新庆胞弟、杨芝财堂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浦江县人民东路38号。法定代表人丁政，县长。应诉负责人次仁旦巴，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张锦吐，浦江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国松，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自然村，住所地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诉讼代表人邢兰香，村长。杨芝财、杨新庆诉浦江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管理（林业）行政裁决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浙07行初45号行政判决。杨芝财、杨新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7日进行了庭询。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及委托代理人叶胜阳、杨云庆，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次仁旦巴及委托代理人张锦吐、陈国松，被上诉人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自然村村长邢兰香参加庭询。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芝财、杨新庆的曾祖父杨明宽，死后葬于麻葛岗坟地。杨廷栋为杨明宽继子，杨廷栋育有三子分别为杨心鑑、杨心鐫、杨心銃。杨心鑑没有儿子，杨芝财为杨心鐫儿子，杨心銃育有三个儿子分别为杨喜庆（现居北京）、杨新庆、杨云庆（现居上海）。但其家谱没有杨明宽葬于樟树下或樟树边的文字记录。杨心鑑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有麻葛岗坟地二分五厘，但没有记载该范围内有一棵樟树。杨心鑑于公私合营时期，转为城镇户口，到供销社系统工作。50年代合作化时，其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土地因入社被收归集体所有。80年代林业三定时未就该樟树颁发林权证。2014年杭金衢高速公路拓宽，涉案的百年大樟树需迁移。2014年11月24日，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与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樟树迁移补偿协议》，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向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支付迁移补偿费28万元。两原告认为根据《继承法》规定，两原告有权继承杨心鑑生前财产，涉案的樟树权属属两原告所有。两原告多次向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浦江县林业局等部门申请解决樟树权属争议，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浦郑信访答字[2015]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将樟树权属确认给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集体所有。两原告对上述处理意见不服向浦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中，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自行撤销了浦郑信访答字[2015]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金浦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浦江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书关于樟树所有权确权的行政行为违法。后两原告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浙07行终10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9日，两原告向浦江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认该樟树所有权为两原告所有，浦江县人民政府作出浦山林决字[2017]1号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两原告以樟树距离坟墓近为由主张樟树所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有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林木归个人所有的规定，决定原坐落于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麻葛岗坟地上的樟树所有权归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集体所有。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没有记载该范围内有一棵樟树，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涉案的百年大樟树归两原告所有，且在上世纪50年代合作化时，其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土地因入社被收归集体所有。两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的樟树具有所有权，也不符合《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林木归个人所有的规定，被告将涉案樟树确权给第三人浦江县郑家坞镇杨家村山院集体所有并无不当。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芝财、杨新庆的诉讼请求。杨芝财、杨新庆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杨心鑑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有麻葛岗坟地贰分伍厘，但没有记载该范围内有一棵樟树”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杨明宽死后葬于麻葛岗坟地，该坟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已经迁移，上诉人委托的迁坟人员为周建平、周才能，二人的证明及出庭作证笔录均证明在迁移坟墓的坟地上有棵樟树。同时山院杨渭堂、杨丰海、杨丰生、杨玉钗、杨泽泉、杨文忠等十多位村民书证证明杨心鑑在山院麻葛岗脚坟地上有一棵大樟树，这足以证明杨心鑑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的麻葛岗坟地范围内有一棵百年樟树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在起诉××县郑家坞镇人民政府行政诉讼案件中（2015金浦行初字第28号），法院认定该樟树在坟地上的事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至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直接认定土地房产所有证未记载有一棵樟树是违背事实和不负责任的。同时也违背生活常识，试问哪本土地证会记载土地范围内有多少棵树木？上诉人只要证明土地使用权归其享有，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地上附着物自然归上诉人享有。2、一审法院认定“在上世纪50年代合作化时，其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土地因入社被收归集体所有，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的樟树具有所有权”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作化后土地收归集体，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合作化后在土地收归集体的情况下，对于土地上的附着物的归属也属于集体。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说辞，罔顾事实片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依据为《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以合法取得的宅基地范围为准）、自留地、自留山以及在集体经济组织指定的地方种植的林木，城镇居民在自由房屋庭院内种植的林木，属个人所有”的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自留地、自留山上的林木。但是，本案争议的百年樟树是在拥有房屋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坟地上，该法律依据不适用于本案。本案的争议系确认林木的权属，应当根据现行有效实施的《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确认森林、林木、林地的权属，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在林业“三定”时按规定核发的权属证书为依据。林业“三定”时未确定权属有错误的，以土地改革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或者有关部门保存的土地清册为依据。合法的权属变更，应当予以确认。”以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尚未取得林权证的，下列证据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一）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证”的规定，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与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涉案樟树于80年代林业三定时未确权颁发林权证，那么，应当根据土地改革时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作为本案百年樟树确权的依据。上诉人也在一审时提供了土地改革时期浦江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房产土地所有权证》，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认定樟树的权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在遵守历史和现实情况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浦江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杨心鑑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有麻葛岗坟地二分五厘，但该证上未记载有樟树，虽然可以认定坟地附近有樟树，但没有证据证明诉争樟树座落于该土地证范围内。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作出的处理决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作为山林权属纠纷的申请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成立，被上诉人据此作出处理决定有充分依据。2、合作化时将土地收归集体所有是一个历史事实，无需举证证明。1955年10月11日通过的《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决议》和1956年6月30日的《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确立了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规定入社的农民必须把私有的土地和耕畜、大型农具等主要生产资料转为合作社集体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是确认林木归个人所有的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林木归其所有并不符合该条规定，因此作出确权给第三人的处理决定。根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以及其他规定，土地改革时期颁发的土地证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但是上诉人的土地证并未记载樟树，上诉人亦不能证明诉争樟树在该土地证记载的范围以内，因此无法确权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杨芝财、杨新庆曾祖父为杨明宽，杨廷栋为杨明宽继子，杨廷栋育有三子分别为杨心鑑、杨心鍝、杨心鈗。杨芝财为杨心鍝儿子，杨新庆为杨心鈗儿子。一审判决错误表述为“杨心鐫、杨心銃”，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于2016年6月9日向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认涉案樟树所有权为其所有。被上诉人浦江县人民政府经调查核实，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在案证据未能证明涉案樟树属于《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农村居民种植的林木应归个人所有的情形，故作出被诉浦山林决字〔2017〕1号《山林权属处理决定书》。现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主张依据《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中林业“三定”的相关规定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尚未取得林权证的，下列证据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一）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证；……”之规定，要求确认案涉樟树归其所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是指因森林、林木、林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而产生的争议。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案涉麻葛岗坟地性质为“什地”，并不属于《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中所指的“林地”，不属于《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中林业“三定”的范围。且上世纪50年代合作化时，该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记载的麻葛岗坟地因入社已被收归集体所有。故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主张案涉樟树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芝财、杨新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陈裕琨审判员  车勇进审判员  管 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许亚芬·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