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4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沿江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朱晓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霞，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奎，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惠姝，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燊燊，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林潮，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智深，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惠姝、原审第三人石林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0624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双方当事人审理庭外和解十天，到期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石林潮签订的是《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不是工程转包，一审认定上诉人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石林潮，以致合同无效实属错误。根据事实及合同内容，上诉人承包了工程后，专门成立了工程项目部，从上诉人单位专门派驻项目部专业人员五人，多时七人，任命蒲广为项目经理，其他专业人员担任计量、测量、质量管理，这些人员均为工程专业人员，具有相应任职资格。项目部一直负责管理本项目的施工全过程，如负责工程的进度、施工方案的确立实施、工程质量把关、工程计量的统计上报、与业主协调等工作，直到工程结束，因此根本不存在项目转包之事，石林潮是在上诉人组建的项目部直接领导和指挥下从事劳务施工，上诉人与石林潮的合同只是纯粹的劳务作业，纯粹是基于劳务引起的双方有关权利义务约定，故不属于合同转包，双方所订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二、石林潮完成劳务总计款项为12075937元，一审认定为1290万元错误（多认定824063元），且双方并没有就石林潮的总工程款结算重新达成协议。石林潮所完成的王金线二标劳务总计款项为12075937元，这是新昌县审计局对本项目所作的审计结果，故应当得到认定。一审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6月12日在“王金线二标石林潮”的字据上签字，认定为双方对工程款重新达成协议完全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一是“王金线二标石林潮”的字据上只写明：开票价：12900000元，并没有表明是石林潮的工程款；二是这1290万元的发票的确是上诉人所说的截止2013年2月6日上诉人承包王金线一标和二标的总开票价，由于没有对一标和二标分别注明开票，故不是专指二标石林潮的款项。上诉人已用原始发票证明前述所陈完全属实，既然是客观事实，一审又怎么认定该解释缺乏合理性，更何况字据上又没有说明是2016年6月12日止所开的全部发票；三是一审所谓的重新达成结算协议依据何在？重新达成协议则是要求双方明确意思表示，但上述字据并不能反映双方重新达成协议的事实，上诉人重新达成这样的结算协议也不符合常理，因为二个金额相差824063元，总工程款只有1200万元左右，按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收取总工程款的4%的款项约计48万元，上诉人为什么会好端端将824063元自愿白白地送给石林潮？如果是这样，上诉人岂不是倒贴34万元，故一审的认定完全不能成立。三、以下实际花费在石林潮项目上的费用理应由石林潮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收取工程管理费用、炸药款重复计算、用于项目管理人员工资不合理等等错误，具体理由和证据如下：1、管理费按照合同约定为总工程的4%，按照审计金额12075937元为基数计算为483037.48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首先，如前述合同有效，故按合同应由石林潮承担；其次，本项目中管理费不同于那些非法分包、转包中分包和转包方不直接参与管理，在人员、机械、物资上，在日常具体施工中对项目一概不管的情况，如上所述上诉人对本项目从头到尾全过程在人、财、物全面提供服务，全方面亲自经营管理着本项目，这部分的投入已物化为工程之实物，体现在管理费的科目上，因此于情于理于法应当由石林潮承担；再次，假设合同无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由于工程已验收合格，也应当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最后，如果被上诉人不承担此费用而由其得益，即是上诉人出动人、财、物，组织项目部，对本项目工程先后三至四年的管理工作均为无偿服务，而石林潮无故受益这显然有违公正公平，最高人民法院众多同类判决对此类管理费的支付给予保护。2、一审判决认定炸药款不能由石林潮承担不当。这部分炸药是石林潮下属的张信钱施工使用了127823元炸药，蔡德槐使用了278568元炸药，杨文贵使用了34997元炸药，一审不认定的理由是上诉人从他们三人处已收取了再向石林潮收取系重复，是错误的。上诉人并没有从张信钱、蔡德槐、杨文贵处收过炸药款，石林潮也没有支付过炸药款。按照爆炸品管理规定，炸药均是统一供应，本案的炸药均是上诉人统一向新昌县化轻公司采购，款项统一由上诉人支付，张信钱、蔡德槐、杨文贵三人的工程款是根据定额单价计算得出，因此均已包括了施工的炸药款项，但是他们最终与石林潮结算时收取工程款却都扣除了不是他们自己采购的炸药款，即是不包括炸药的工程款。上诉人确实采购了炸药向供应商支付款项并将炸药交给石林潮（下属三人）使用，他们也的确使用了炸药，三人又没有承担，没有付款给上诉人，故应由石林潮承担。3、项目部人员工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也以重复计算为由未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错误。按承包合同第四条规定“聘请甲方人员（即上诉人）的工资及考核按照上诉人的规定执行”，根据上诉人制度要求：上诉人驻项目部的人员工资分为三部分：基本工资、社会保险、驻工地补贴。其中工资只能由上诉人公司发放，因为他们是公司人员，不能不支付工资，石林潮所发的只是上诉人将人员派驻工地的补贴款，因为这部分如果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发放，会产生所得税，所以双方约定由承包人即石林潮发放，故二者是不重复支付，不重复收取。434297元的工资上诉人具体支付给了项目部的陈小瑞、陈卓喜、竺浩勇、蒲广、陈全武、王金辉、黄鲁江、何黎明等人。上诉人所发的基本工资，与项目部发放的项目补贴相对应。4、2008-2014年期间上诉人用于项目费用，一审只判决石林潮所认可1879079.21元，对其余不认可的129888.99元未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错误。虽然一审判决在判决第10页载明对证据7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详细阐述”，但事实上并没有这一内容，而是直接采纳石林潮的质证意见，扣除了129888.99元，认定为1879079.21元。根据原始票据反映，这部分均用于石林潮的工程，其中的84479元更是证据确凿充分。5、对上诉人支付给蔡加林的10000元，一审以未经石林潮签字不认可，现上诉人提供原始发票为准，石林潮已在此票据上签字承认，故也由其承担。结合一审判决认定由石林潮承担的工程款项，石林潮实际尚欠上诉人（不包括违约金）：697248.57元。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自2016年6月12日起支付利息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惠姝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虽名为劳务承包但实为工程分包。上诉人将王金线里家溪段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石林潮负责施工，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属劳务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劳务分包的承包人也应具备相应资质，本案中的石林潮无相应资质，故该份合同也应认定无效。但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仍应按结算单上工程价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二、石林潮的工程总价款应当按照1290万元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根据《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分析，双方对工程款如何结算和支付未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2013年3月21日，新审报[2013]6号审计报告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12075937元，但2016年6月12日石林潮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晓德签订标题为“王金线二标段石林潮”结算单一份。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上诉人明知审计报告的实际内容后，还与石林潮达成结算单，该份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庭审中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审计时间在先、结算单确认价格在后，故该结算单应当认定是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结算重新达成的协议，请二审法院对结算单予以认定。石林潮有权按审计后与上诉人重新确认的工程款向上诉人主张。三、一审判决认定管理费、炸药款、工资、10000元爆破资质费、2008年-2014年项目部费用、违约金不应由石林潮承担，认定正确。1、管理费方面，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工程总承包单位，将王金线里家溪段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石林潮负责施工，导致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故上诉人向石林潮收取的管理费无任何法律依据。2、炸药款方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张信钱、蔡德槐、杨文贵施工组的工程结算清单，在工程结算时上诉人已经扣除了炸药款127823.05元、278568元、34997元，且该炸药款经过石林潮、上诉人项目经理蒲广、施工负责人等签字确认，张信钱、蔡德槐、杨文贵施工组已领取款项为施工组结算款项，而非预付款项，上诉人在之前工程款中扣除了炸药款。故上诉人已收取代为支付的炸药款后再次向石林潮收取，系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正确。3、工资方面，对上诉人自行提供的石林潮个人领款明细分析，虽然记载的摘要内容存在多种形式，包括工地补贴、工资、日用品、劳保费用、燃气费用、高温费、夏令补贴等，但实际上均属于支付给上诉人项目部人员的工资，且不能排除这些项目部人员同时负责新蟠线、新镜线的可能性，故上诉人要求石林潮再行承担公司人员工资显属不合理，一审判决认定正确。4、对蔡加林的爆破资质费10000元不予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该费用经过石林潮的事后补签而得到石林潮的认可，但根据两张发票分析，该领款凭证是2010年2月26日，而上诉人主张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则是2014年9月13日，对于该10000元费用已经在2008-2014年的费用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再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实属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5、2008-2014年期间项目部费用方面，未经石林潮签名所产生的费用为129888.99元，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这部分费用用于石林潮负责的涉案工程，且该部分费用已在一审庭审后经双方当事人在谈话笔录中予以认可，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6、违约金方面，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石林潮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7、变压器是石林潮出资安装，且该费用在结算清单中予以载明，后因工程完工后电力公司该变压器另有需要，石林潮将该变压器转让给了电力公司，电力公司支付了上诉人转让款8.8万元，该转让款应返还石林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6月12日起支付利息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在本案中，2016年6月12日，上诉人与石林潮达成结算协议，故上诉人仍应按结算单上所签日期起将工程价款的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林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是不符的。对于具体的上诉意见，同意被上诉人杨惠姝的答辩意见。本案中所有证据均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惠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729886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晓德系被告法定代表人。2008年8月16日，新昌县王金线建设工程指挥部的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一合同段（K11+100-K12+650）、第二合同段（K12+650-K15+600）均由被告中标，中标价分别为2874161元、12022417元，工期分别为6个月、12个月，项目经理均为蒲广，工程质量均为合格。2008年8月26日，被告分别与新昌县王金线建设工程指挥部就中标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各一份，协议书中分别约定合同总价为2874161元、12022417元。2008年9月26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石林潮（乙方）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因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二合同段建设的需要，甲方将该工程交由乙方负责实施。合同对工程范围及内容、履约风险、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承包方式、工期、计量与支付等作了约定。其中第四条承包方式中约定：乙方上交甲方工程造价百分之四的管理费，由甲方财务从业主每期计量支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上交。管理费的最终结算以业主审计结果为准。实施本工程项目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聘用甲方人员、项目部管理、财务税费等各项费用开支）。第一、二两个合同段按最终工程结算额的比例分别承担项目经理部产生的一切管理费。聘用甲方人员的工资及考核奖励按照甲方的规定条款执行。第十一条中约定：乙方应及时支付民工工资、材料运输款及设备租赁等费用，保证不拖欠，否则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如发生严重纠纷，影响甲方声誉的，甲方可将计量款直接支付给乙方债权人，并可对乙方处以支付款10%-30%的罚款。新昌县审计局自2012年11月17日至2013年2月17日对新昌县王家年至金元公路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建设项目进行竣工决算审计，于2013年3月21日出具新审报[2013]6号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载明：2008年5月16日，经县发改局（新发改投[2008]46号）批准同意将项目投资主体变更为新昌县王金线建设工程指挥部。2008年6月30日，由于原批文中缺项较多及近年物价上涨的原因，经县发改局（新发改投[2008]104号）批准投资概算调整为2025万元。2008年3月28日、2010年1月7日和2010年10月30日，因工程招标延误、施工单位施工不力和设计变更等原因，经县发改局同意工期延期三次，最终延至2011年4月30日。该项目于2008年10月5日开工，第一、二合同段分别于2010年7月31日、2011年4月30日完工。2012年1月19日，经绍兴交通工程质监站、县发改局、县交通局、县公路管理段及建设单位的交工验收。一合同段送审造价为2922452元，核减造价7780元，审定造价2914672元。二合同段送审造价为12090037元，核减造价14100元，审定造价12075937元。2015年2月5日，新昌县王金线建设工程指挥部向被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被告在小将镇“王金线”工程施工期间遗留了炸药仓库未拆除，由小将镇政府会同里家溪村于2014年7月予以拆除，拆除费用20000元，拆除费用从遗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自2009年1月19日至2015年2月5日，被告向新昌县王金线建设工程指挥部开具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的工程款发票共计14970609元。2016年6月12日，第三人石林潮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标题为“王金线二标段石林潮”结算单一份，载明：开票价：12900000元。税收：按公司上交税费计算。管理费：按4%收取。试验费：245140元×70%=175198元。公司挖机费：185100元×70%=129570元。公司压路机费：143392元×55%=78865.6元。养老保险、公积金费用：219273元-149273元=70000元。树木政策处理费用：61980元。隧道奖金：50000元-50000元=0（尚未支付）。复印机：14534元-4534元=10000元。水准仪：公司承担。新蟠线工地补贴：7000元（公司承担）。隧道检测、验收费：17679元（公司承担）。变压器工程：53200元-17294元=35906元。该项目上述分项按以上表明数据结算，其余部分按此前项目原有数据结算。第三人石林潮、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晓德在确认人处签名。2017年3月10日，第三人石林潮（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承包施工的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越达公司）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二合同段，计工程款1290万元，越达公司结算已扣除和甲方领取施工劳务费等计人民币10170114.00元，越达公司尚欠甲方施工劳务费2729886.00元。（详见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结算单）二、甲方2008年5月至2010年6月向乙方借款人民币现金170万元，甲方用越达公司尚欠的施工劳务费2729886.00元偿还，该施工劳务费冲抵甲方借款170万的本金和利息。三、甲方保证转让的债权为合法拥有、真实，与第三人无债权委托和债权转让关系。在越达公司里该施工劳务费款结算全部由乙方办理收取，债权转让后该施工劳务费的一切民事权力归乙方。2017年3月13日，第三人石林潮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单号为1049466715919）寄送被告，告知被告直接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签收。另查明，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一合同段的工程款已于2015年2月17日进行结算，其中管理费为4%，税费为4.93%。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81788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被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被告与第三人石林潮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二、第三人石林潮负责施工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以审计价格结算，还是以2016年6月12日结算单上的1290万元结算；三、被告是否应付第三人石林潮工程款？如存在应付工程款，付款金额为多少；四、第三人石林潮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本案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二合同段经公开招标由被告中标承建，而被告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第三人石林潮负责施工，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第三人石林潮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内容分析，双方对工程款如何结算和支付未作出具体明确的约定。2013年3月21日，新审报[2013]6号审计报告审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2075937元，但2016年6月12日第三人石林潮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晓德签订标题为“王金线二标段石林潮”结算单一份，双方在庭审中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该院认定该结算单系第三人石林潮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在庭审中辩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按照审计造价12075937元进行计算，该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审计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而第三人石林潮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签订结算单的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审计时间在先，结算单确认价格时间在后。虽然该结算单上写的是“开票价1290万元”，但根据被告开具的工程款发票，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一、二合同段的开票总金额=第一合同段审计价格291672元+第二合同段审计价格12075937元-拆除炸药仓库费用2万元。据此可以反映出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二合同段的开票金额并非1290万元。虽然被告质辩认为该1290万元开票价系截止2013年2月6日王金线第一合同段、第二合同段的总开票价，但结合审计报告以及结算单确认的时间，被告该解释缺乏合理性。故该院认定2016年6月12日结算单上写的开票价1290万元视为被告与第三人石林潮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重新达成的协议，第三人石林潮有权按审计后与被告重新确认的工程款向被告主张权利。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双方对工程款金额问题主要存在六个方面争议：第一，被告可否向石林潮收取管理费，石林潮应否交纳税费；第二、被告在付款清单中载明的炸药款449650.50元是否属于重复计算；第三、被告已支付公司人员工资449347元是否属于重复向第三人石林潮收取；第四、被告可否向第三人石林潮收取罚款；第五、新昌县电力公司于2011年6月10日退还给被告的88000元临时接电费是否应退还给第三人石林潮；第六、蔡加林的爆破资质费30000元，拆除炸药仓库费用20000元，第三人石林潮应承担的数额。该院针对六个方面的争议逐一分析如下：第一方面，管理费问题，被告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时，应审慎审查施工人的施工资质，在第三人石林潮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第三人负责施工，导致其与第三人石林潮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故被告向第三人石林潮收取4%的管理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税费问题，本案税费属于工程建设税，包括营业税、附加税、所得税、水利基金、印花税等，应当在工程款计取时一并支付相关部门。因第三人石林潮为工程款收取方，结合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一合同段的税费结算即按4.93%以及2016年6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石林潮之间的结算单约定，第三人石林潮应承担按工程款1290万元的4.93%计算的税费即635970元。第二方面，根据被告提交的张信钱、蔡德槐、杨文贵施工组的王金线公路工程结算清单，在进行工程款结算时，被告已分别扣除炸药材料款127823.05元、278568元、34997元，而且该些炸药材料款经过第三人石林潮、被告项目经理蒲广、施工组负责人等签字确认，张信钱、蔡德槐、杨文贵施工组已领取款项为施工组结算款项，而非预付款项，故被告已收取代为支付的炸药款后，再次向第三人石林潮收取，系重复收取，该院不予支持。第三方面，对被告提供的第三人石林潮个人领款明细进行分析，虽然记载的摘要内容存在多种形式，包括工地补贴、小工工资、工资、日用品等，但实际上均属于支付给被告项目部人员的工资，而且不能排除该些项目部人员同时负责其他工程项目的可能性，故被告要求第三人石林潮承担被告公司人员工资424928.25元、劳保用品62389元、公积金70000元外，再行承担公司人员工资449347元显属不合理，该院不予支持。第四方面，因被告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石林潮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被告该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第五方面，第三人石林潮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9年10月23日、2009年11月4日领取的50000元、20000元已支付给新昌县电力公司作为变压器安装费，故对于第三人石林潮该陈述，该院不予采信。第六方面，对于蔡加林的爆破资质使用费，根据被告提交的领款凭证，2013年2月的20000元领款凭证经第三人石林潮签字确认，2010年2月26日的10000元领款凭证未经第三人石林潮签字确认，无法证明该爆破资质使用费用于第三人石林潮负责的涉案工程，故对于该10000元爆破资质使用费不能在石林潮的结算工程款中扣减；对于拆除炸药仓库费用20000元，第三人石林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晓德在2016年6月12日结算确认时自愿放弃，故第三人石林潮应承担该20000元拆除炸药仓库费用。另，因被告在庭审中认可第三人石林潮已领款1359741元中潘春根30000元、办事费2465元系重复计算，故该款项中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该院认定被告还需支付第三人石林潮工程款1547652.1元（1290万元-
税费635970元-试验费171598元-班组工程款7238757.09元-材料费45990元-机械费208435.6元-已领款1327276元-08~14年费用1879079.21元+董正祥承担费用146251元-业主代扣拆除炸药仓库费用20000元+协议调整28507元）。故对于被告辩称的第三人石林潮对其不享有债权，与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但作为让与标的债权必须是合法有效、具体明确且履行期限届满的债权。本案中，第三人石林潮与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通过对上述三个争议焦点的分析，第三人石林潮与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结算单时，第三人石林潮即对被告享有债权。且第三人石林潮已于2017年3月13日通过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知被告，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被告应向原告履行相应的债务。原告通过合法途径取得债权后，依法享有原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合同关系项下的相应权利，可以就合同效力、管理费收取问题等向被告主张抗辩。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之间对工程计付利息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2016年6月12日第三人石林潮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时，被告应支付第三人石林潮工程款。鉴于第三人石林潮与被告之间对工程价款计付利息标准没有约定，故原告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惠姝转让工程款1547652.1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惠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3元，由原告杨惠姝负担13227元（已交纳），被告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1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工资发放统计表格、项目部人员实际年收入清单、项目部支付给工地人员的工地补贴清单、越达公司支付给项目部人员基本工资及福利奖金等清单1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为本案讼争的石林潮实际施工的工程支付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434297元，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杨惠姝、石林潮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杨惠姝、石林潮向本院出具承诺，明确自愿承担管理费483037.48元。
本院认为，对于讼争《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与石林潮就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二合同段签订《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从该份合同约定内容看，实质是上诉人将讼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石林潮负责施工，由于石林潮是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讼争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主张讼争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有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讼争工程造价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讼争的王金线外泄下至里家溪段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款为12075937元，本院认为，双方对石林潮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朱晓德于2016年6月12日订立的《王金线二标段石林潮》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该结算单抬头明确为王金线二标段，对开票价、税收、管理费、试验费、公司挖机费等项目作出明确约定，同时该结算单中载明“该项目上述分项按以上标明数据结算，其余部分按此前项目原有数据结算”，从该结算单内容看，说明上诉人与石林潮系经过了充分协商后，对讼争工程结算达成了一致意见，结合审计时间在先、结算单确认价格在后，故该结算单应当认定是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结算重新达成的协议，本案讼争工程的造价应认定为12900000元。对于上诉人应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管理费的问题，杨惠姝、石林潮在二审中向本院出具承诺，明确自愿承担管理费483037.48元，该金额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其应收取的管理费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针对管理费一节提出的上诉意见不再予以审查。关于炸药款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张信钱、蔡德槐、杨文贵施工组的王金线公路工程结算清单，从上述结算清单看，上诉人已分别扣除了相应的炸药材料款，上述结算清单经石林潮、上诉人项目经理蒲广、施工组负责人等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已向具体的施工班组负责人收取了代为支付的炸药款，现上诉人再次向石林潮主张要求收取代为支付的炸药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项目部人员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为本案讼争的石林潮实际施工的工程支付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434297元，故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应由石林潮承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对2008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用于项目的部分费用未予认定的问题，因该部分费用的各项票据未经石林潮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关于10000元工程爆破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石林潮于2014年4月15日签字的10000元工程爆破款的发票系对应2010年2月26日蒲广签字的领（付）款凭证，该10000元工程爆破款应由石林潮负担，然本院核查认为，一审中已认定2013年2月石林潮签字的20000元工程爆破款由石林潮负担，上诉人提出的石林潮于2014年4月15日签字的10000元工程爆破款的发票不能明确指向系哪笔领（付）款，故本院对该份发票的10000元款项不予认定。本院认定上诉人还需支付石林潮工程款1064614.62元。对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之间对工程计付利息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石林潮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6月12日达成工程款结算协议，双方对工程价款计付利息标准没有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自2016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事实，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0624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7）浙0624民初1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杨惠姝转让工程款1064614.62元，并支付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惠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43元，由上诉人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16元，由被上诉人杨惠姝负担13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8元，由上诉人浙江越达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23元，由被上诉人杨惠姝负担58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建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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