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津02行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红双吉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军粮城镇苗四路二号。
法定代表人陈书芳，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临哲，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罗永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四号桥。
法定代表人魏胤，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通，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晨，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红双吉广告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0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红双吉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书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临哲、罗永强，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魏俊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通、ＸＸ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因需对本辖区大型户外广告设施进行拆除治理，于2017年3月4日，在《天津日报》第二版发布公告，要求大型单立柱广告牌所有人到被告下属城市管理办公室接受调查登记。2017年3月份，被告工作人员找到原告工作人员张临哲，要求提供涉案广告牌的审批手续，原告向其提供了《天津市公安局临时占用道路申请表》等文件。2017年3月9日，被告作出《通告》，认定“该广告牌持有人”在津塘公路上行开发区管委会对面设置的大型占地广告牌系未经许可、擅自设置，故要求“该广告牌持有人”于2017年3月15日前自行拆除。原告在其代理词中，认为该《通告》未告知原告救济方式，虽有《送达回证》，但《送达回证》注明送达地址：津塘公路上行东丽开发区管委会对面，且无见证人签字，不能证明该《通告》已经合法送达。2017年3月30日，被告作出新立街道限拆字（2017）第10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该广告牌持有人”在津塘公路以北东丽开发区管委会旁未经许可、不按许可内容擅自设置大型户外广告设施，故要求“该广告牌持有人”于1日内自行拆除，被告于当日将该决定书张贴在广告牌墩柱上，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送达地点：津塘公路以北东丽开发区管委会旁，送达方式为留置送达，备注当事人拒绝签收后由两名工作人员签字。2017年3月31日，被告发现该广告牌未按要求自行拆除，故作出新立街道催告字（2017）第7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要求“该广告牌持有人”于收到催告后十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广告牌，被告于当日将该催告书张贴在广告牌墩柱上，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送达地点：津塘公路旁开发区管委会南侧，送达方式为留置送达，备注当事人拒绝签收后由两名工作人员签字。2017年4月10日，被告作出新立街道强决字（2017）第5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20日对涉诉广告牌强制拆除，被告于当日将该决定书张贴在广告牌墩柱上，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送达地点：津塘公路东丽开发区管委会旁，送达方式为留置送达，备注当事人拒绝签收后由两名工作人员签字。后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凌晨对涉诉广告牌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行政强制拆除原告广告牌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限期将原告广告牌恢复原状；3、判令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天津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规定》第三十条、《天津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规定》第四条第（一）项及《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街道办事处可以行使本辖区综合行政执法的行政处罚权，并实施与之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即被告具有本案诉争行政行为的执法主体资格。被告在拆除之前，应对涉案广告牌是否经过合法审批进行调查，并依法提供证据，本案庭审中被告陈述曾向东丽区容林委核实涉案广告牌的设立未经许可，但原告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及《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虽张贴在涉案广告牌处，并按照留置送达的要求拍照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原告的陈述，被告在已要求原告工作人员提供材料，并了解广告牌所有人的情况下，未在原告住所地或其他合法地址向原告送达，其工作人员在《送达回证》上注明的“当事人拒绝签收”不符合常理，故被告上述文书的送达不符合留置送达的基本前提，按法律规定属于未依法送达。且被告在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前，未予公告，亦属于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广告牌已经拆除完毕，该行政行为无撤销的可能，对该行政行为应确认违法。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将涉案广告牌恢复原状并赔礼道歉，需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根据《天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项及《天津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设置户外广告设施应当到市容和环境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许可手续，期限一般不得超过两年，如需继续设置的，应当在期满30日前重新办理行政许可手续。本案中，原告未提交市容和环境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许可，难以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另，国家赔偿的方式以支付赔偿金为主，原告要求恢复原状应当考虑恢复原状的经济成本，不能恢复原状的可以对其合法损失要求赔偿金。本案原告经法院释明，仍坚持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合法性，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害人身权致人精神损害的，受害人有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害人身权受到精神损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设置在津塘公路上东丽开发区管委会旁的广告牌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天津市红双吉广告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正确，但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广告牌是上诉人经行政许可设立，期满后申请续期没有批准，但责任不在上诉人一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实施的违法强拆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辩称，对原审法院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不完全接受，因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程序和实体审查义务并且进行了举证，但是鉴于原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同意原审判决没有上诉。上诉人提到的恢复原状和赔礼道歉是民事诉讼判决事项和判决方式，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判决事项和判决方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天津市户外广告设置审批表》一份，证明上诉人设置的户外广告有市容环境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的行政许可手续。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广告牌在拆除时是合法的。
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天津市户外广告设置审批表》，由于该审批已经过期，且期满后未经重新审核，不能证明涉案广告牌在拆除时具有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天津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规定》第三十条、《天津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规定》第四条第（一）项及《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被上诉人陈述在作出本案被诉拆除行为之前对涉案广告牌是否经过合法审批曾向天津市东丽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核实其设立未经许可，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及《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虽张贴在涉案广告牌处，并按照留置送达的要求拍照并在《送达回证》上注明，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被上诉人知晓广告牌的所有人并联系过其工作人员，但其并未在上诉人住所地或其他合法地址向其送达，而是在涉案广告牌处张贴，不符合留置送达的法定条件，属于未依法送达，其履行的行政程序违法，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广告牌的行为违法正确。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将涉案广告牌恢复原状，根据《天津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及《天津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设置户外广告设施应当到市容环境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许可手续，期限一般不得超过两年，如需继续设置的，应当在期满30日前重新办理行政许可手续。上诉人虽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天津市东丽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委员会就涉案广告牌的《天津市户外广告设置审批表》，但该审批已经过期且未经重新审核批准，不能证明涉案广告牌在拆除时是合法设置。故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人身权情形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上诉人系广告公司，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是对涉案的广告牌进行拆除，并未侵犯上诉人的人身权对其造成精神损害。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不再坚持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红双吉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乜 红
代理审判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兰 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一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