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5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秀，女，194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毅，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负责人金乔，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季，男，198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荣，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
法定代表人沈云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诗雄，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公司员工。
上诉人赵福秀、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荣、彭州市银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6日，刘洪荣驾驶川A＊＊＊**号小型轿车在彭州市天彭镇团结街10号路段在道路中心线右侧第一条车道与赵福秀逆向驾驶的人力货运三轮车相撞，导致赵福秀受伤。赵福秀于2013年8月6日至2013年9月23日和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分别在成都军区机关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85335.77元，由赵福秀垫付25335.77元，刘洪荣垫付50000元，锦泰财保垫付10000元。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自费药品费用为2191.57元。刘洪荣另垫付2013年8月6日至2013年9月23日的护理费2400元。出院时，医院证明赵福秀需加强营养，陪护1人，建议休息半年。2014年3月6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评定赵福秀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致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取出内固定需费用11200元。赵福秀为此支付鉴定费2255元。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川A＊＊＊**号小型轿车由刘洪荣挂靠银峰公司经营，该车向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彭公交证字（2013）第B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鼎诚司鉴（2014）临鉴字第439号鉴定意见书、鼎诚司鉴（2014）临鉴字第4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居住证明、护理费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索赔申请书、查勘询问笔录、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临2014-1905号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现场图、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笔录。
原审判决认定，刘洪荣驾驶川A＊＊＊**号小型轿车与赵福秀驾驶的人力货运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赵福秀受伤。赵福秀逆向驾驶非机动车系导致发生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确定减轻侵权人40%的损害赔偿责任；刘洪荣驾驶机动车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导致车辆与赵福秀驾驶的非机动车相撞，原审法院确定刘洪荣承担60%的损害赔偿责任。赵福秀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赵福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但数额应以人民法院确认为准。赵福秀的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85335.77元，扣除自费药品费用2191.57元后，实际医疗费为83144.2元；2、赵福秀系农村居民，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误工收入参照四川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7895元）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212天，误工费为4585.59元；3、护理费60元／天×81天=4860元；4、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81天=1620元；6、营养费1600元；7、残疾赔偿金7895元／年×12年×10％=9474元；8、后续治疗费11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0、鉴定费2255元。川A＊＊＊**号小型轿车向被告锦泰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赵福秀的损失先由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97564.2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部分为87564.2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419.59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87564.20元，按刘洪荣的过错责任比例，由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金87564.20元×60%=52538.52元。综上，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金32419.59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包括医疗费10000元；死亡残疾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包括误工费4585.59元、护理费48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94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金52538.52元，共计84958.11元。自费药品费用2191.57元和鉴定费2255元，按过错责任比例由刘洪荣负担2667.94元。刘洪荣垫付的医疗费50000元和护理费2400元，扣除应承担的自费药品费用、鉴定费2667.94元后，由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刘洪荣49732.06元。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应支付赔偿金84958.11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和支付给刘洪荣的49732.06元，实际应向赵福秀支付赔偿金25226.05元。赵福秀的全部赔偿金已由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承担，银峰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赵福秀对银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福秀支付赔偿金25226.05元；二、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洪荣支付49732.06元；三、驳回赵福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元，由赵福秀负担283元，刘洪荣负担425元。
宣判后，赵福秀与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赵福秀的诉讼请求、理由及针对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答辩理由为，1、交通事故证明并未查明赵福秀的具体交通行为，无其他证据证明赵福秀逆向行驶，原审法院认定赵福秀逆向行驶无依据。2、赵福秀长期生活在城镇，一直在儿子家里带小孩，儿子媳妇每月给予其一定的工资，其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应当依照城镇标准计算。3、赵福秀出院医嘱建议陪护一人，休息半年，半年期间仍需护理。原审仅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当。4、原审中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申请了自费药鉴定，其申请书写明了鉴定事项，鉴定机构系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与赵福秀、刘洪荣共同协商确定，原审对自费药的鉴定程序合法且结论正确，不应当重新鉴定。因原审判决对赵福秀的交通行为和城镇居住等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赵福秀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及针对赵福秀的答辩理由为，1、原审中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申请对赵福秀两次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鉴定其中非社保治疗项目及费用，包括自费药、诊疗项目、材料费用的自费项审查，但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时仅就自费药进行了鉴定，不包含诊疗项目和材料费用中的自费项审查。原审法院任意缩小鉴定事项，使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承担了赵福秀住院期间非社保治疗项目及材料费用。该费用依法应当重新鉴定。2、经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询问赵福秀亲属，发生交通事故时赵福秀长期生活在农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3、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系赵福秀逆行，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4、出院后护理费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共计支付赵福秀、刘洪荣61873.10元。
被上诉人刘洪荣二审答辩称，赵福秀逆行在我方行车道中，应当承担责任。其他事实请法院依法确认并判决。
被上诉人银峰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次事故责任比例；2、赵福秀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计算标准；3、赵福秀护理费计算问题；4、是否应当对赵福秀医疗费用中自费药部分进行重新鉴定。对争议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1、责任比例问题。虽然彭州市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无法查明赵福秀的具体交通行为，但该证明仅为本案证据之一，根据原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在道路中心线右侧第一条车道，结合交警部门对事故当事人赵福秀和刘洪荣的询问笔录，赵福秀陈述事故发生时其沿团结街由北向南行驶，刘洪荣陈述其沿团结街由南向北行驶，二者行驶方向相对。前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事故发生时，赵福秀系在道路中心线右侧第一条机动车道逆向行驶”这一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赵福秀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其承担40%过错并无不当。
2、赵福秀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计算标准。本案事故发生在彭州市，赵福秀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当天赵福秀系从彭州市天彭镇寂光社区5组家中拉黄瓜到市区农贸市场售卖。从其陈述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赵福秀居住在彭州市天彭镇寂光社区5组。赵福秀主张其长期与其子郭太勇生活在成都市金牛区，并出具物业管理公司的证明，但该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因此赵福秀认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
3、赵福秀护理费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赵福秀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陪护1人，建议休息半年”，赵福秀主张此处“建议休息半年”亦应当是出院后护理期限，应当计算护理费。本院认为，此处的“建议休息半年”系医生根据赵福秀伤情酌情确定的休养期限，不能理解为赵福秀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期限。同时，赵福秀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院后半年内有专人对其进行护理并因此支出相应的护理费用或者产生相应的护理人员误工费用，即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出院后护理费损失。赵福秀系左下肢受伤，经过两次住院治疗后病情稳定出院，原审法院根据赵福秀的伤情严重程度及恢复情形，确定赵福秀需要护理的期限为住院期间并无不当。
4、是否应当对赵福秀医疗费用中自费药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原审中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提交申请对赵福秀住院期间医疗项目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及医疗费用中的自费药部分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在组织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及赵福秀、刘洪荣确定鉴定事项及鉴定机构时，明确告知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不对医疗费用关联性进行鉴定，仅对医疗费用中自费药品费用进行鉴定，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未表示异议；并经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提议，其他各方同意，选定由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定鉴定事项程序合法且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同意，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主张原审法院自行缩小鉴定事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对赵福秀医疗费用中自费药部分进行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赵福秀、锦泰财险四川分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方式负担；赵福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代理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