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6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三鲁公路718弄58号351室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784262964X。
法定代表人：王宇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省，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有林，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华清，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飞，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建明，上海桂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欧慎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青灵路283号5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MA1J1BG89K。
法定代表人：王宇辉，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有林、邹华清、原审被告上海欧慎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慎制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7）赣0681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欧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木案中，原审原被告共同合作，以上诉人的名义参与鹰潭高教园区学生公寓床项目。双方分工明确，两被上诉人负责贵与鹰潭高教园区筹建指挥部办公室办理招投标事宜，并在中标后代表上诉人签订相关的《合同书》，且在整个项目的运营期间，负责与业主方的联络、现场确认、工程验收、结算等具体操作事宜，而上诉人负责生产、安装等业务。以上商业模式，系典型的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如系买卖关系，则由上诉人直接将涉案标的物出售予两被上诉人，由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而非由上诉人与鹰潭高教园区筹建指挥部办公室签订采购合同。故讼争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上诉人认为，讼争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尚未全部结算完毕，讼争双方尚不具备分配合作利润的条件。鹰潭高教园区学生公寓床项目虽已完工，但尚有10%的工程质保金未结算。由于两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其合作义务，拒不向鹰潭高教园区筹建指挥部办公室结算剩余质保金，导致上述质保金至今未能结算。故上诉人认为，在全部工程款尚未收回的情况下，无法结算讼争项目的实际利润。就算目前已经收回部分工程款，亦应按照收回的工程款以及双方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分割项目利润，而不是全额给付项目利润。3、两被上诉人因在讼争项目中涉嫌串通招投标罪，被鹰潭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为此，上诉人受到牵连，被鹰潭市公安局扣划了37万元，该37万元损失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4、鉴于讼争双方合作模式采用了上诉人公司这一平台运行，由上诉人向业主单位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相应工程款。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己经依法向税务机关纳税，故讼争双方合作利润分配应当在扣除依法纳税的税额后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桂有林、邹华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明确，证据确凿。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宇辉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说“我公司按照25000元/大套的价格给邹华清供货，总价是1000万元，除了我公司的费用外我们还有40多万元的利润，剩余的就是邹华清的利润”。据此，答辩人认为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有双方的口头约定，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2、被答辩人起诉要求答辩人返还74万元履约保证金、26万元投标保证金、100万元预付货款以及44万元利润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王宇辉的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表示74万元履约保证金、26万元投标保证金、100万元预付货款是答辩人垫付的，并且当时约定被答辩人在收到学校的货款后应当返还给答辩人。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涉案合同的标的为11996000元，扣除被答辩人960万元的生产成本，还有239万元的利润，双方约定有40万元的利润是被答辩人的，剩余199万元利润是答辩人的。因被答辩人代答辩人垫付了公安机关划扣的155万元，故还剩44万元利润应当返还给被答辩人。学校尚有10%的质保金是被答辩人作为生产厂家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不应由答辩人来对产品质量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的相关税费应属于被答辩人的成本，应由被答辩人承担。
桂有林、邹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归还履约保证金740000元、投标保证金260000元、预付款1000000元及利润440000元；2、判令被告上海欧慎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华清与桂有林系合伙关系。原告邹华清与两被告的法人代表王宇辉在上海时相识，2015年，邹华清与王宇辉约定以被告欧慎家具公司的名义参与鹰潭高教园区学生公寓床的招投标，约定利润分成是邹华清199万元，被告欧慎家具公司40万元。还约定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预付款均由原告邹华清汇款给王宇辉，再由王宇辉转至被告欧慎家具公司账户。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预付款在被告欧慎家具公司收到货款后，将这些钱退还给邹华清。两原告依照邹华清与王宇辉的约定，将投标保证金26万元转至王宇辉账户。中标后，2015年3月4日，被告欧慎家具公司与鹰潭高教园区筹建指挥部办公室签署《新校区学生公寓床项目采购安装（二连体2人位一中梯）合同书》，合同约定：货款为11996000元，货款在全部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付合同总价的90%即10796400元，余款10%即1199600元，在一年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履约金1000000元在最终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退款等。合同签订后，两原告依约将履约保证金74万元、预付款100万元，转入王宇辉账户。被告欧慎家具公司依约向江西高等专科学校新校区提供公寓床。2016年，两原告与被告欧慎家具公司等因此事涉嫌经济犯罪，鹰潭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立案侦查。2016年11月6日，被告欧慎家具公司代两原告向鹰潭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支付暂扣款155万元。2016年11月14日，鹰潭高教园区筹建指挥部办公室向被告欧慎家具公司支付了货款1062万元，并于次日返还被告欧慎家具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因两原告认为被告欧慎家具公司拒不向两原告返还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的预付款、支付剩余的44万元利润，且被告欧慎公司与欧慎制造公司人格混同，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邹华清与被告欧慎家具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原告邹华清与被告欧慎家具公司口头上就鹰潭高教园区学生公寓床的招投标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且合意的结果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商结果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原告邹华清与被告欧慎家具公司订立的口头合同予以认可。被告欧慎家具公司现已经收到新校区学生公寓床项目的货款，其应当依照口头合同的约定返还两原告的履约保证金、预付款、投标保证金合计2000000元，故本院对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邹华清与被告约定，原告邹华清在被告欧慎家具公司履行完该合同后可分得的利润为1990000元，现被告欧慎家具公司已经代两原告缴纳暂扣款1550000元，被告欧慎家具公司仍应向两原告支付440000元的利润，故本院对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欧慎家具公司辩称其未收到学校的110多万元的质保金，双方还未达到结算条件，本院认为被告欧慎家具公司已经拿到新校区学生公寓床项目的货款，符合邹华清与王宇辉约定的利润支付及履约保证金、预付款、投标保证金返还条件，且被告欧慎家具公司未收到的110多万质保金可以依据《新校区学生公寓床项目采购安装（二连体2人位一中梯）合同书》向鹰潭高教园区筹建指挥部办公室催要，故本院对被告欧慎家具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欧慎家具公司与被告欧慎家具制造公司股东相同、经营范围重合、管理层相同、办公地点相同、对外广告宣传存在承继性，故本院认为被告欧慎家具制造公司与被告欧慎家具公司人格混同，对原告要求被告欧慎家具制造公司对被告欧慎家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桂有林、邹华清2440000元；二、被告上海欧慎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63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320元，由被告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上海欧慎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作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参与鹰潭高教园区学生公寓床的招投标项目，并约定了双方的具体分工以及利润分成，根据该约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属于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时亦未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为买卖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在收到货款后应将被上诉人垫付的74万元履约保证金、26万元投标保证金以及100万元预付货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履约保证金、投标保证金、预付款合计200万元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44万元利润的问题，因双方在利润分成中明确约定，履行完合同可得的239万元利润中有199万元归被上诉人，现上诉人已经代被上诉人缴纳了155万元暂扣款，还剩44万元利润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诉争项目的工程款尚有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未结算，尚不具备分配合作利润的条件。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口头约定中明确了在合作关系中的分工，上诉人负责产品的生产和安装，被上诉人负责招投标等事宜，根据该约定，未结算的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属于生产方的责任，而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责任，且上诉人未收到的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可在质保期满后，依据《新校区学生公寓床项目采购安装（二连体2人位一中梯）合同书》向鹰潭高教园区筹建指挥部办公室主张，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因两被上诉人涉嫌串通投标罪，导致上诉人受牵连也被公安机关扣划了37万元，该37万元损失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仅提交了代被上诉人缴纳155万元的暂扣款凭证，并未提交37万元的扣款凭证，不能证明该37万元是代被上诉人缴纳的，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税款的问题，因双方在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享有的199万元利润中，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税款，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上海欧慎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秀
审判员 张志明
审判员 李胜旺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