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开民初字第66号
原告：范祖平。
原告：黄州义。
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林上乾、周建胜，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火车站站前1号地块。
法定代表人：陈晓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奇俊，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芝洪，浙江南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祖平为与被告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瓯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审理中，东瓯建设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3月2日本院裁定驳回东瓯建设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东瓯建设公司不服裁定而提起上诉，2015年4月24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本院根据黄州义、范祖平的申请，依法追加黄州义、王建春分别作为本案的原告、被告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范祖平、黄州义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亿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3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于2016年2月17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郑国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德明、金炳武组成合议庭。本案分别于2015年5月25日、2015年8月3日、2016年3月30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祖平、黄州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上乾，被告东瓯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奇俊，被告王建春及委托代理人（第三次开庭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祖平、黄州义诉称：2011年10月22日，被告将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车间、综合楼的水电安装工程（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15路三道交叉口），以清工包工不包料方式承包给原告施工。后原告进场进行施工，到2012年10月20日，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车间、综合楼的工程因被告方的原因而停工。原、被告于2013年12月30日对工程价款进行决算，水电安装清工价款为16.733万元，被告仅于2014年1月支付了5万元，尚拖欠原告11.733万元。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但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建春立即连带支付申请人黄州义、范祖平工程款11.733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范祖平、黄州义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企业基本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工资价格确认书及水电清工工资情况清单，证明原、被告间已经对工程款等进行结算以及被告共拖欠原告16.733万元。4、银行卡交易查询、社保材料，证明被告东瓯建设公司通过其员工张晓琼在2014年1月22日向原告支付5万元。5、承包协议书，证明2011年10月22日原、被告补签了承包协议书。6、鉴定文书、施工图及鉴定费凭证，证明经鉴定，涉案工程人工费为80671元及支出的鉴定费。
被告东瓯建设公司辩称：对本案追加原告和被告王建春，被告东瓯建设公司有异议，原告追加理由不成立，王建春也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两原告的法律关系不明确，仅凭原告主张的协议的签约主体就追加本案原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追加原告以及原告变更诉请后，当事人、诉讼标的、具体的诉请都发生了变化，就已经成立另外的案件，应当另案审理，而不是原案审理。本案被告东瓯建设公司根本没有分包工程给原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东瓯建设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工程款纠纷。原告系自然人，没有工程劳务施工的资质，所以原告无论向谁主张的施工合同都是无效的。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主张工程款的应以工程合格为前提，本案工程并未经过竣工，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质量合格，所以原告的请求权从法律规范的要件分析，原告的请求事实要件不成立。本案不存在违约责任，所以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利息的计算起点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案程序上因追加原告和被告，应另案处理，实体上原告的诉请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对被告东瓯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被告东瓯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项目工程施工合同，2、印章刻制审批表，3、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王建春，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李启光，内部承包协议被告的代表是吴勇，原、被告不存在施工分包合同，郑良兴之所以在某些材料上出现，也是与王建春存在关系，与被告东瓯建设公司无关。本案真实的工程技术章格式样本，以及该技术章的用途和使用期限、使用责任承担的约定，由王建春在使用，使用的结果应由王建春承担。
被告王建春辩称：原告主张的追加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追加被告王建春的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要求两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的具体工程款最终结算金额不符合事实。原告与被告王建春之间所谓签订的合同根本不存在，工程的价款不知道原告怎么计算，不符合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款。另外本案与东瓯建设公司也没有关系，被告王建春挂靠在东瓯建设公司的时候并未发生垫付款项的事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建春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东瓯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均无异议。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工程价款确认书上面的人名身份不明，并且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确认书的内容真实性也有异议，没有任何施工的原始材料，确认书上的技术专用章不得用于其他用途，所以无论是谁用章都是没有效力的，对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假定上面签字是真实的，对被告也不构成法律约束力。里面注明的施工员李某不是公司的员工，郑良兴不是项目经理，被告的监管代表是吴勇。技术章也不能用于确认，已经在章上进行了确认的用途，不具有决算授权的特征，原告对此也是明知的，所以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确认书的人不属于被告公司也无权代表被告公司。所以确认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也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停工损失清单同确认书的质证意见一致，该损失清单上的内容对停工时间的记载与原告起诉主张的时间自相矛盾，说明该份证据的不真实性。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收款人的主体是否属于原告不确定，打款人的性质有异议，张晓琼的养老保险是挂在被告，但系另外劳务公司的一个员工，不是被告员工，所以对原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所说的是才发现的证据明显不成立，协议书上没有骑缝章、签字盖章也是新鲜的不排除是最近制作的，对里面约定的价款跟原告在先提供的确认书上的工资情况明显矛盾，按照原告证据中的工资确定表，合同约定的综合楼价格与原告现在提供的协议价格是完全不一致，该份协议书明显存在虚假。因被告王建春本人已经明确表示不存在书面的承包协议书，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确认是不真实的，就存在原告伪证的嫌疑。合同抬头的发包方是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并且被告王建春与原告签订了多份合同，所以本案与被告东瓯建设公司是无关的。证据6程序不合法，鉴定原告是在两次庭审结束后再提出的，被告东瓯建设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因为工程验收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造价鉴定是无意义的。应先就本案质量工程是否通过竣工验收先进行认定。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东瓯建设公司无关，原告申请取得的程序是不合法的，施工图纸未经我方质证，意见书中造价咨询机构是越权，工程造价鉴定中，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方案需经确定后方能鉴定。施工图三性均有异议，不确定就是鉴定所用的图纸，也不确定就是水电分包的图纸，且是鉴定机构自行调取的，来源不明，程序不合法。且仅凭图纸不能看出工程就是按照该图纸施工的，也不能改变鉴定造价程序违法的事实。被告王建春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4、6无异议。证据3工资价款确认书的总额组成有异议，对三性均有异议，对水电清工工资情况清单的真实性也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对合同第一、二张是否存在关联有异议，合同最后的落款是王建春的签名，但当时原告给被告王建春签了好多份合同，所以对合同内容不确认。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证据1-2无异议，故予以确认；证据3因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车间、综合楼技术资料专用章上已经注明该印章仅限于技术资料专用，不作其他任何用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小平、郑良兴有权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6鉴定文书系本院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所出具，被告王建春作为与原告之间的合同相对人对此也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被告东瓯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原告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上面的法人签名是王建春，但被被告东瓯建设公司刻意涂改后再加盖被告公司的章。证据2对部分内容有异议，印章名称、用途、使用期限都是后添加的，上面使用的笔与其他地方使用的笔不一致，是为了应诉本案所添加的，对技术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承包人与发包人存在内部关系，王建春是被告东瓯建设公司在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综合楼的土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被告王建春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无异议，印章的使用期限已经明确。证据3没有异议，当时是代表朱氏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王建春是挂靠在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营。本院认为，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8月18日被告东瓯建设公司与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将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车间、综合楼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交由东瓯建设公司总承包。2010年9月13日，东瓯建设公司与被告王建春签订一份《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甲方：东瓯建设公司，乙方：浙江朱氏电器公司车间、综合楼项目部；工程名称：生产车间、综合楼工程，合同造价1292.4282万元；乙方由王建春同志为本工程项目负责人（经理），全面负责本项目工程从开工到竣工全过程的实施与管理（施工方案、进度、质量、安全、资料等全面工作），承担一切义务与责任；工程款全部汇入集团公司指定开户银行，扣除税金、管理费后，余款专款专用；税金按工程总造价5%预扣，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1%收取，二项合计按进度款同步预扣7%，待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完毕与各项手续齐全后结清……”协议签订后，王建春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交由两原告施工。2011年10月22日被告王建春与两原告签订一份《水电承包协议书》，约定：水电工程包清工、单价强电10元／平方米，消电、喷淋15元／平方米计算，综合楼18元／平方米，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灯具、洁具不计算在内，如需安装，另外计算……。两原告按约进行施工后，在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因被告王建春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而停工。2014年1月22日被告东瓯建设公司支付两原告工程款5万元。现两原告以经继续催讨剩余款项未果为由而诉至本院。
审理中，两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浙江朱氏电器有限公司车间、综合楼水电安装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亿邦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1月13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按鉴定资料可确定部分清工总价格为80671元。为此，两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
本院认为：对于2010年9月13日东瓯建设公司与被告王建春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及2011年10月22日被告王建春与两原告签订的《水电承包协议书》法律性质问题。王建春从东瓯建设公司处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虽然是以内部承包合同的名义，但是两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实质的内部关系，王建春亦不是东瓯建设公司的员工，东瓯建设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主要也是收取管理费，故所谓内部承包合同实际上是一种挂靠关系。因被告王建春及两原告均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东瓯建设公司与王建春签订的《项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及王建春与两原告签订的《水电承包协议书》均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协议。
关于被告王建春、东瓯建设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因被告王建春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而停工，客观上未能进行竣工验收，未能进行竣工验收的原因不是两原告所造成，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现两原告要求被告王建春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东瓯建设公司与王建春采取挂靠方式承包工程，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应就两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鉴定，两原告所施工的工程可确定部分清工总价格为80671元，扣除东瓯建设公司已支付两原告工程款50000元，被告王建春实际还应支付两原告30671元，东瓯建设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涉案工程并未交付使用，两原告与两被告也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5日开始计算。综上，两原告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建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祖平、黄州义工程款3067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671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范祖平、黄州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47元，由被告王建春、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7元，由原告范祖平、黄州义负担2080元。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王建春、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王建春、温州东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范祖平、黄州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国友
人民陪审员 陈德明
人民陪审员 金炳武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曹赛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