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2刑初1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男，汉族，1968年8月29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渭源县。系被害人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2，男，汉族，1987年1月15日出生，小学文化，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回族，1989年2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甘肃省成县。系被害人之女，亦系被告人马某1之妻。
代理人杨某1，甘肃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1，男，回族，1991年7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成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成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某，甘肃泰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1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被害人亲属任某1、任某2、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李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周某1及其代理人杨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某1系被害人陈某的女婿，因琐事长期关系不合，互相心存不满。2016年10月1日上午，马某1从武都区甘泉镇到康县，向居住在城关镇食品厂家属楼的岳母陈某借钱，马某1向陈某说明来意后遭拒，陈某骂马某1没本事，并表示要给马某1妻子周某1打电话告知借钱之事。马某1怕周某1知道后责怪，自己没有面子，遂在陈某打电话时，用胳膊勒住陈某脖子，直至其脸色发青，嘴角溢血停止呼吸。随后马某1将被害人的衣裤和内衣裤剪烂，制造入室强奸杀人假象。后马某1在捆绑藏匿陈某尸体过程中，将被害人尸体上的一个金手镯、一枚金戒指和被害人手提包中的一枚金戒指盗取，反锁藏匿尸体的卧室门并擦净血迹后离开现场。离开现场时，马某1将被害人身穿的衣裤、手机及日用品装进被害人家的一个旅行箱，并将旅行箱放至被害人家一楼库房偏僻处，制造陈某出门的假象。被盗取的金手镯和金戒指被马某1陆续变卖，卖至成县北大街”龙凤金店”的金戒指以1040元出售，卖至武都区中山街”同心金店”的金戒指以1908元出售，卖至康县城关镇中街”信达金店”的金手镯因店主未做记录价格不明。2017年3月30日12时30分许，马某1被宁县公安局在庆阳市宁县新宁镇抓获。经鉴定，死者陈某系生前外力扼亚颈部，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和勘验、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1与被害人陈某因琐事长期关系不和，互相心存不满，因借钱遭拒，扼压颈部、捂压口鼻杀死一人，在被害人死亡后盗取被害人财物且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和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各证据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马某1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和盗窃罪。被告人具有故意杀人的作案动机，在杀害被害人后制造入室强奸杀人的假象并盗走被害人财物，行为极其残忍，有违法律及人伦道德，且在作案后逃逸藏匿，情节极其恶劣，建议对故意杀人罪在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上至死刑的幅度内依法判处刑罚。关于盗窃的财物，金镯子的价格无法查明，应以盗窃的两个金戒指的价值2948元认定盗窃数额。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马某1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刑事责任，判处马某1死刑。2、由马某1赔偿丧葬费30000元、死亡赔偿金513860元、精神损失费150万元，共计2043860元。代理人意见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一致。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马某1依法判处刑罚。
被告人马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但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故意杀人罪部分证据存疑。重要物证勒死被害人绳子缺失；现场勘验提取的物证没有提取笔录；73号鉴定报告中，任某1、任某2、马某1的检材没有提取笔录，检材客厅垃圾桶内透明胶带和检材灰色塑质绳虽检出马某1DNA,但马某1案发前一天到过现场，不能排除DNA为前一日所留；73号鉴定报告中，客厅垃圾桶内透明胶带检出了马某1DNA,而87号鉴定报告中被害人口鼻、手腕、双脚透明胶带却未鉴定出DNA,存在矛盾；尸检报告中1、2、3号检材无提取笔录。按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用胳膊勒住被害人脖子，直至被害人脸色发青、嘴角溢血停止呼吸的认定，尸检报告中嘴角周围皮下瘀血和颈部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无法形成；尸检报告中头部左、右颞部瘀血，如何造成无法解释。2、盗窃罪证据存在瑕疵。同心金店店主张某称收戒指价格为1618元，起诉书认定1908元有误；龙凤金店出售戒指账薄上未载有被告人签名和身份证号，无法核实系被告人所为不能认定。综上，本案证据存在瑕疵，无法达到死刑的证明标准，加之被告人无预谋犯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又系家庭琐事引起的杀人案件，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1与其岳母陈某（被害人，殁年49岁）因琐事长期互相心存不满。2016年10月1日17时许，马某1背着妻子周某1来到在康县城关镇食品厂家属楼居住的陈某家，向陈某借钱。马某1说明借钱来意后，陈某拒绝借钱并责怨马某1没本事，并要给女儿周某1打电话告知借钱之事。马某1怕周某1知道后责怪，自己没有面子，遂在陈某正要拨号时，用胳膊勒住陈某脖子，将陈某勒晕，陈某倒地后又醒来，马某1又用手掐陈某脖子，致陈某声音逐渐变小，马某1又用绳子勒陈某脖子，直至其脸色发青，嘴角溢血停止呼吸。马某1遂将陈某尸体上的1个金手镯、1枚金戒指和陈某手提包中的1枚金戒指盗取，并将被害人的内外衣裤剪烂，制造入室强奸杀人假象，后将尸体捆绑、包裹藏匿于陈某卧室床下，锁上卧室门并擦净屋内血迹后离开现场。离开现场时，马某1将陈某屋内的衣裤、手机及日用品装进陈某家的一个旅行箱，并将旅行箱放至陈某家一楼库房偏僻处，制造陈某出门的假象。2017年3月30日12时30分许，马某1在甘肃省宁县新宁镇被宁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经鉴定，死者陈某系生前外力扼压颈部、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盗取的金戒指和金手镯被马某1陆续变卖，其中二枚金戒指分别以1040元、1618元卖至成县北大街龙凤金店、武都区中山街同心金店，一只金手镯以7000元卖至康县城关镇中街信达金店，价值共计9658元。
另查明，被告人马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被害人丧葬费29774.5元。庭审后，马某1亲属替马某1缴纳罚金5000元，退赔赃款和缴纳部分民事赔偿款3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当庭所举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破案经过说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说明证实：任某2于2017年3月24日报案称，其母亲陈某于2016年10月失去联系，今天发现家里锁着的一间卧室床下有一具被褥包裹着的尸体。康县公安局现场勘验后认定为他杀，于2017年3月25日立为故意杀人案侦查。经侦查，确定陈某女婿马某1有作案嫌疑，并电话通知马某1接受询问，马某1未到公安局并电话关机，3月28日康县公安局对马某1网上追逃，2017年3月30日，马某1被甘肃省宁县公安局抓获，经宁县公安局讯问，马某1对杀害陈某和盗窃陈某财物的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成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1出生于1991年7月13日，案发前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被害人陈某出生于1967年3月20日。
3、康县公安局陇公（刑）勘字［2017］第402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后康县公安局对位于康县副食厂住宅楼二单元二楼陈某家进行了勘查，现场门窗无破坏痕迹，中心现场位于东侧卧室内，卧室床下有一东西向团状棉被，西侧和中间表面用带插线板、插头的灰色橡胶材质电线和黑色鞋带捆绑。包裹东端被揭开，内有红色毛毯包裹的头西脚东、侧卧状女性尸体一具。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37件痕迹物证备检。
康县公安局陇公（刑）勘字［2017］第403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4月1日，康县公安局对陈某家一楼库房进行了勘查，发现褐色布质拉杆箱一个，箱侧面提手缠绕一根深灰色塑料包装带，箱内物品为陈某日常用品。现场勘验过程中提取了拉杆箱、深灰色塑料包装带，箱内物品等7件物品。
4、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康）公（刑）鉴（尸检）字［2017］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2017年3月24日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康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委托，在康县城关镇食品厂家属楼陈某家中对陈某的死亡原因做了鉴定。经衣着检验：尸体周围地面有大量黑色干燥尸蛆。尸体用1粉色棉被包裹，棉被外用1白色电源插板线与两条黑色鞋带捆绑电源插板线绕棉被两圈打结，两条黑色鞋带系在一起绕棉被一圈打结。剪断插板线及鞋带，揭开棉被，尸体被1红白色毛毯包裹。揭开毛毯，尸体呈右侧卧位蜷曲状，头西足东，女尸1具，尸体胸腹部、阴部、双臀部及双下肢赤裸，双上肢于手腕处被透明胶带绕3圈反捆绑于尸体背部，透明胶带呈皱褶扭曲状，透明胶带被腐败液体浸染、霉变。头颈部带黑色纱巾1条，揭开黑色纱巾，头部带黑红色花纹帽子1顶，黑色发套白色塑质发簪1个，口鼻部粘贴3层透明胶带，面部覆盖浅蓝色花纹毛巾1条，尸体上套开襟的卡其色毛衣1件，黑色内衣1件，胸前部呈剪开状，黑色胸罩1条，背部见淡白色内裤1条，呈剪开状，脚穿咖啡色丝袜1条。再经尸表检验和解剖检验，提取死者肝脏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阴道及子宫穹窿部棉签擦拭物、肋软骨、左大腿部深层肌肉等检材。对尸体检验后分析：（1）死者陈某嘴唇周围皮下组织16×8cm范围内淤血，右侧颈部皮下组织及胸锁乳突肌处4×2cm淤血，左侧颈部皮下组织及胸锁乳突肌下6.6×4.2cm皮下瘀血，甲状软骨成粉碎性骨折，依据损伤的形态特征经综合分析，以上损伤系生前伤，系生前外力捂压口鼻部与扼压颈部所形成；死者右颞部帽状腱膜下8×6cm黑褐色淤血，左颞枕部帽状腱膜下6×4cm黑褐色淤血，系生前外力钝性物体所致。（2）死者右颞部帽状腱膜下8×6cm黑褐色淤血，左颞枕部帽状腱膜下6×4cm黑褐色淤血，以上损伤非致命伤，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及淤血，可排除生前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胸膜部外表未见损伤痕，皮下组织无出血及淤血，胸肋骨无骨折，胸腹腔内脏器未见损伤痕，无出血及淤血，可排除生前外力致胸腹腔脏内器损伤死亡。（3）依据胃内食物特征分析，死者胃内食物为半消化状态的糊状与碎菜叶食物约200g,食物正处于胃内消化状态，可推断死者最后一餐进餐时间为生前3小时左右；依据现场及尸体腐败程度分析，现场相对密闭潮湿，尸体已高度腐败，霉尸形成，尸蛆已全部干燥死亡，可推断死亡时间为尸检前6个月左右。（4）从送检的陈某胃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的有机磷及毒鼠强成份，可排除生前中毒死亡。（5）依据案情、现场勘查、法医学尸体检验及理化鉴定报告，经综合分析，陈某系生前外力扼压颈部、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检验意见为：陈某系生前外力扼压颈部、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陇）公（刑）鉴（DNA）字［2017］73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康县公安局的委托，于2017年4月20日对康县公安局提供的17种检材进行了DNA检验。经检验：（1）支持死者为任某2生物学母亲陈某；（2）送检的陈某卧室床单上可疑斑迹、捆绑死者尸体白色电线打结部位、洗漱间牙刷、卧室煤桶内卫生纸团、死者黑色长裤、黑色女式皮包均检出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支持为陈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灰色塑质绳一条检出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某1，支持为马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客厅垃圾桶内胶带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马某1DNA基因型；（5）送检的死者阴道拭子、死者子宫穹部擦拭物未检出男性精斑；（6）送检的捆绑死者尸体外侧黑色鞋带、棕色布质行李箱一个未检出DNA分型。
（陇）公（刑）鉴（DNA）字［2017］87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康县公安局的委托，于2017年4月28日对康县公安局提供的3种检材进行了DNA检验。经反复检验：送检的死者陈某口鼻部粘附的透明胶带上可疑斑迹、死者陈某双手腕部捆绑的透明胶带上可疑斑迹、死者陈某双脚腕部捆绑的透明胶带上可疑斑迹中均未检出DNA分型。
（陇）公（刑）鉴（理化）字［2017］030号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康县公安局的委托，于2017年3月29日对康县公安局提供的陈某胃及胃内容物、客厅储物架上白色粉末状物进行了检验。经检验：陈某胃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成份，储物架上白色粉末状物中检出氨茶碱成份。
甘警院（物）鉴（文）字［2017］12号物证鉴定书证实：甘肃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康县公安局的委托，于2017年8月2日开始对康县公安局送检的检材和样本进行了是否系同一人书写的鉴定。经鉴定：康县公安局送检的12.8cm×18.5cm记账页中”马某1”笔迹与马某1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
5、证人证言及相关辨认、提取笔录
证人任某1证明，其于2016年12月26日、2017年2月28日回康县家里，发现妻子陈某的卧室门打不开。陈某有一个金镯子和两个金戒指。金镯子是我送给陈某的，重42g，当时价位每克应该在250元至260元之间。
证人任某2证明，其母亲陈某经常一个人住在康县。2016年农历8月15日其和母亲通过电话，以后就联系不上了。其于2017年3月23日晚上回到了康县家中，发现最里面一间门反锁着，又闻到象麝香的味道，因为长时间未见母亲，就想一定把锁着的房门打开，第二天其和阿訇杨某2就把反锁的卧室门打开，发现床下被褥包裹的人的样子，就报案了。并证明母亲手镯和金戒指不见了。
证人周某1证明，其和马某1是通过媒人介绍的，母亲陈某看不上马某1，对马某1有意见。马某1不太爱说话，易怒，脾气上来谁也拉不住，不考虑后果，手边有什么东西砸什么东西。2016年10月3日其电话联系不上母亲，就让康县的师娘去看了，屋内没人，最里面的卧室门锁着。其于2016年10月18日回康县，也没有见到母亲，母亲的手提包也没见到，其认为母亲可能出门转去了，因为之前其母亲一个人没打招呼出过一次门，所以其就放心了。记得马某12016年国庆节一早就走了，说是去康县向朋友借钱，一天一夜没回来，回来给了其7000元钱。
证人杨某2（阿訇）证明，2016年农历8月15日过后的第二个星期五（9月30日），陈某叫他们家人去吃饭，其和老婆去时陈某女婿也在帮忙包饺子，包完饺子就走了。天黑之后，其女儿杨梅香留下给陈某作伴。第二天下午天快黑时候，其女儿杨梅香又去给陈某作伴，其女儿回来说，当时陈某和他女婿在家里，我女儿在看电视，吃完饭后陈某去厨房了，陈某女婿就给其女儿说晚上家里要来客人，晚上不要作伴了，其女儿就回清真寺了。后陈某儿子回来后发现反锁的门内味道大的很，让其帮着看一下，门被陈某儿子踏开后，发现床底下有被子包裹的东西，被子里有人的腿，陈某儿子就报案了。
证人马某2（杨某2妻子）证明的内容与杨某2证明的内容一致。
证人杨某3（杨某2女儿）证明，2016年9月份，其和爸爸妈妈去陈某家吃过饭，吃过饭后其就陪陈某晚上睡觉，第二天晚上其又去了陈某家，当时陈某家有一个男的，其认识，但不知道名字，那个男的说晚上家里要来人，让其回去了。
杨某3辨认笔录证实，杨某3通过对10张照片依法混合辨认，辨认出了马某1就是2016年9月份在陈某家见到的男子。
证人王某证明，其和马某1是打工认识的朋友，2017年3月24日晚上马某1给其打电话说他要回家了，过了两天又给其打电话说把人撞了，说要到庆阳找其，3月28日晚上马某1说要见其，其没有回信息，3月29日晚上马某1发信息说想见其一面，其没有去，还让其帮他办一张电话卡，再找一个不要身份证的工作，其不好帮这些忙，就把马某1拉黑了。
证人熊某（信达金店店主）证明，2016年天很热的时候，一天早上，一个男子拿1只镯子来卖，说母亲住院，需要交押金。价格好像是四千多还是五千多，镯子的重量大概30多克。
证人张某（同心金店店主）证明，2016年10月份一天，警察带来的这个人卖给其一个戒指，重6.8克，单价238元/克，共1618元。在登记本上登记的名字为马某1，身份证号为×××。
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张某金店记录本上登记的马某1卖给其金戒指的一页予以提取。
辨认笔录证实，张某通过照片依法辨认出马某1就是在其店里卖过一个金戒指的男子。
证人周某2（龙凤金店店主）证明，2016年10月底至11月份，一个男的来我店里卖过一个4.1克的戒指，价格1040元。我在本子上作了记录。
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周某2金店记录本上登记马某1卖给其金戒指一页予以提取。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
2016年9月30日早上我坐班车去康县陈某家，当天晚上陈某请清真寺的阿訇一家吃饭，留我吃饭，我就先走了。第二天也就是国庆节那天，因做馒头生意资金周转不开，我给妻子周某1说出去向朋友借钱，但想着估计朋友也没有，出门之后决定去向我岳母陈某借钱。下午17时许，我到了陈某家，康县阿訇的女儿在客厅看电视，随后阿訇的女儿离开了，陈某做完礼拜问我干什么，我就说：”欠下了人家面钱，需要一万，向你借点”，陈某说自己的钱存的是死期，并说我生意怎么做的，”教门”不行，跟人打交道也不行，当她拿我和她儿子比较时，我感觉自己快疯了。我又想到以前老婆生孩子需要钱向她借钱也不给，想到这里，我非常生气，大脑一片空白。同时陈某给我说她马上要给周某1打电话问情况。我害怕老婆知道后责怪，自己没有面子，所以我看见陈某转过身拿出手机准备拨号时，我突然站起来在陈某后面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左手拉住她右手的手腕，陈某两只手抓住我的胳膊挣扎，勒了三四分钟，我感觉陈某软了，放开陈某，她倒在了地上，我害怕极了，坐在地板上胡思乱想。过了一两分钟，陈某突然大喊大叫，我害怕她告诉家人，我就过去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将她的头向上扳，她当时双手在地上，没有动弹，用力掐了一分钟，她还是”啊、啊”的叫着，声音逐渐变小。这时，我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把陈某杀死。于是我从阳台花盆上找到一根花绳，我用绳子从陈某脖子前面绕过去，从后面抓住绳子头并将绳子头在我手上缠了两圈，两手抓着绳子，右腿在她背部顶着，勒了四五分钟，我就发现她嘴角出血、眼睛发青，人也没气了。我又怕陈某醒来，就把陈某拉到了靠近厨房的卧室，将陈某翻了个身，让她面部朝上平躺在地上，用胶带将陈某手、脚、嘴都缠住，我感觉有点害怕，又用床上的一条淡绿色枕巾包在陈某脸上。在绑陈某的过程中盗取了一个黄金手镯和两个黄金戒指，后又将陈某抱到床上，用床上的被子、褥子还有毛毯将陈某盖住，准备离开，又担心这样容易被人发现，就用剪刀将陈某的衣服，裤子和内衣剪开，把裤子脱下，制造入室强奸假象，又用被子、褥子、毛毯将陈某包起来，用勒死陈某的绳子，还有两根黑色鞋带、电线绑住后，头朝床尾塞到了床底下。然后我将陈某的衣服、洗面奶、手提包、鞋子整理起来装进了一个皮箱里，把手提包内的银行卡和身份证装在了身上，然后将藏陈某的房门反锁，将皮箱放在了一楼房子，在一楼找了一根绳子绑在了箱子上，制造了陈某出远门的假象。紧接着我返回现场，把客厅地板上的血拖干净，将卧室门反锁上后然后就走了。出门后将剪刀和陈某家钥匙扔在了一个小区门口的垃圾箱。我还拿了陈某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当天晚上我就用银行卡取钱，但不知道密码，没取出来，后来武都卖戒指时将身份证和银行卡扔在了垃圾箱。事发第二天，我把金手镯买到了康县政府上边首饰店，卖了7000多块，多半个月后，将其中一枚戒指卖到了武都莲湖公园旁的一个首饰店，卖了1000多元，一个月后将另一枚戒指卖到了成县十字街往北的一个首饰店，卖了1000多元。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马某1依法辨认出了在作案现场一楼找到的绑在了拉杆箱上的绳子。
指认笔录证实，马某1依法指认出了作案地点、扔陈某家钥匙和剪刀地点、出售赃物地点、取钱地点、抛弃被害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地点，指认出了其藏在被害人家一楼的拉杆箱，并指认出了箱内物品黑色手提包、衣物、洗漱物品是其作案时装进去的。
7、视频光盘14张，证明了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指认现场、勘查现场、尸体检验的情况，被告人当庭予以认可。
以上证据，经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足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确认。
代理人出示了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经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1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长期不和，借钱遭拒后又受到责怨，害怕被害人给妻子打电话，遂起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故意杀人后又盗窃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罪名和盗窃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对盗窃数额仅以出售的两个戒指的价值认定不准，出售金手镯的价格买家虽未记载，但根据马某1供述和任某1、周某1证言，应当以7000元认定，盗窃价值总额应为9658元。对被告人所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应依法数罪并罚。
关于本案的事实证据。马某1被宁县公安局抓获后，在接受宁县公安局讯问时，供述了其故意杀害陈某并盗取陈某财物的具体事实，其中供述的杀人和盗窃的具体情节，如尸体所在卧室、内裤被剪开、如何包裹尸体、如何用胶带绑尸体、偷走被害人财物、将旅行箱放到一楼库房、出售被害人财物等情节，宁县公安局讯问时并不掌握，康县公安机关也在马某1的指认下才找到了隐匿的拉杆箱、销售赃物的地点。供述的这些事实与供述后公安机关侦查的案件事实一致，且多次供述的主要犯罪事实稳定，属于先供后证，证明力较强，且又在拉杆箱塑质带上鉴定出了马某1DNA分型，与其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马某1故意杀人、盗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辩护人所提故意杀人罪证据存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供述中确认勒死被害人绳子绑在被害人包裹的被子褥子上，但被子褥子上并没有被告人所称绳子，被害人亲属都不能证明家中有被告人所称的绳子，亦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人更换了绳子，且作案至报案近六个月，故不排除被告人长时间记忆模糊的可能；关于相关检材无提取笔录的意见经查，现场勘验和尸检过程中对检材提取均予以记载，足以证明提取检材的事实；任某1、任某2、马某1DNA鉴定的三份比对血样，公安机关已补充了提取笔录。被告人供述称案发前一天在案发现场使用过透明胶带，故检材客厅垃圾桶内透明胶带上虽然检出被告人DNA，确实不能排除被告人前一日所留。马某1供述并未提及头一天使用灰色塑质绳绑拉杆箱的事实，而供述了案发时用灰色塑质绳绑了拉杆箱，经检验，灰色塑质绳上检出马某1DNA，与被告人供述能够印证。垃圾桶内透明胶带检出了马某1DNA,不必然会在缠绕在被害人口鼻、手腕、双脚透明胶带检出出DNA,未检出DNA属客观存在事实，不能认为矛盾。尸检报告中的被害人嘴唇周围皮下瘀血和颈部甲状软骨粉碎性骨折，尸检报告分析清楚，系生前外力捂压口鼻部与扼压颈部所形成，与被告人实施的侵害行为能够吻合；被害人头部左、右颞部瘀血非致命伤，不排除被告人用手掐和用绳勒被害人颈部、被害人倒地、被告人拖尸体到卧室等因素形成，也不排除被害人长期一人生活中形成，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人外力介入。辩护人关于盗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述及指认龙凤金店笔录、龙凤金店店主周某2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在龙凤金店卖了戒指，公安机关提取的龙凤店主关于被告人卖戒指记录印证了被告人卖戒指的事实，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仅因琐事受到被害人即其岳母的责怨，竟不顾人伦，起意杀死被害人，并藏匿尸体，盗走被害人财物，伪造现场，故意杀人犯意坚决，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但考虑到本案系亲属之间的矛盾激化引起，被告人临时起意杀人，与其他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件有所区别；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具有坦白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对被告人判处死刑，但不立即执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庭审后，被告人亲属替被告人退赔了盗窃赃款，缴纳了罚金和部分附民赔偿款，可作为被告人的量刑情节酌情予以考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按依法核算的该项损失数额予以支持；关于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代理人的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马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
二、责令被告人马某1退赔盗窃赃物损失9658元,返还被害人亲属任某1、任某2、周某1。
三、被告人马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周某1物质损失丧葬费29774.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玉成
审 判 员 王爱军
人民陪审员 张晓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Ｘ Ｘ
书 记 员 申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