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3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富强，男，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民，系辽宁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佳，女，满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系沈阳市于洪区于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卢富强因与被上诉人魏佳合同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8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关长春参加、刘春杰主审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富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条》、《收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交往、同居期间，被上诉人在经济上完全依赖于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其只能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才会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条》、《收条》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银行还款凭证证证明，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上诉人用个人资金为被上诉人偿还房贷、车贷、信用卡、其他借款共计1616466元，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为上诉人代持奔驰车一辆，该车曾用于抵账。该车经置换重新由上诉人掌控后，被上诉人将其出售，并占有其全部售车款40万元。2.被上诉人则以扣押奔驰车辆手续，不配合过户为要挟，利用上诉人急于偿还债务的危急情势胁迫其签署借款手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济实力相差悬殊，不可能出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情况，更不应该出现上诉人明知没有借款却签署借款凭证的情况，那么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只能用双方特殊的男女朋友关系和混同的财产关系来解释。也就是说，出现本案诉争借款凭证的原因就是：因双方的男女朋友关系，上诉人将由其所有的奔驰车登记与被上诉人名下，而被上诉人则以扣押奔驰车辆手续，不配合过户为要挟，利用上诉人急于偿还债务的危急情势胁迫其签署借款手续。另外，“胁迫行为”在特定的时间和场所、特定的情势下发生，上诉人无法事先预见和预防，更没可能预先取得和留存所谓的“直接证据”。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足以确信“借款凭证内容虚假”、“引发胁迫的事由确实存在”的证据材料，且通过对证据材料的分析足以推断出“胁迫确实存在”，就已经可以支持其诉讼请求，至少可以达到“由被告提出相反证据加以反驳”的程度，而非以被上诉人的简单否认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除主张借款属实外，没有提供“不存在胁迫”的证据，或者否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相反证据”。而且，被上诉人据以证明借款属实的证据亦不充分，不能因此确定不存在“胁迫”。综上，一审判决未能考虑上诉人提交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因此推断出的必然性——胁迫确实存在，在被上诉人未能就关键问题作出解释和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魏佳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卢富强认为该两份欠条是胁迫，双方并非只有两份欠条，是经过双方对账后才出具的，相关证据一审已经提交；2.我方已经提供欠条和对账单证明欠款，关于胁迫的证据应该由卢富强承担举证责任。卢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条》、《收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卢富强与被告魏佳原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7月11日，原告签署了《借款结算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偿还甲方借款事宜，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经甲、乙双方结算，乙方因经营豪门笙歌娱乐会所及蓝悦洗浴商务会馆需要资金自2012年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止（此欠款数额不包含乙方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320000（大写：叁拾贰万）元借给乙方，该笔借款双方另行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期）共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46500（壹佰零肆万陆仟伍佰元整）元，上述借款均系本金，不存在利息的计算。二、乙方确认已收到甲方的上述借款，其中429000元（大写：肆拾贰万玖仟）元乙方提供的现金支付甲方，剩余617500元（大写：陆拾壹万柒仟伍佰）元系乙方通过刷甲方的九张信用卡支取。三、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起至2018年8月30日将上述欠款全部偿还给甲方；乙方自2016年7月20日起每月30日前至少还款40000（大写：肆万元），甲方出具收条。四、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时间偿还欠款，则甲方有权自乙方违约之日起对乙方未偿还借款的全部数额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五、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或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在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乙方承担。六、本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6年7月11日，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卢富强向魏佳借款人民币320000元整，因上述借款系魏佳以魏佳的名义向银行借款后出借本人，所以本人每月仍按照魏佳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数额偿还魏佳借款。如因本人未按时偿还借款，魏佳有权于收到银行还款通知的次日起就本人未偿还的全部借款数额、利息及违约金等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7月11日，原告卢富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魏佳提供的借款人民币32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要求撤销《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条》、《收条》，表示该三份文件系因受被告协迫所签。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系受被告胁迫签订的虚假的合同及被告并无实际的购买能力，也没有足够的个人资金出借给原告，二人间不能形成真实的借款关系等事项。因本案系合同撤销权纠纷，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一方以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故原告要求撤销《借款结算协议书》、《借条》、《收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等事实，与本案合同撤销权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富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卢富强提交报警记录及证人赵建国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与被上诉人魏佳之间借条的产生存在胁迫事实。庭审中卢富强称，写借条的地点在卢富强经营的蓝悦温泉办公室，在场人员有魏佳，魏佳哥哥和卢富强三人。卢富强的司机赵建国出庭证明，上述三人书写借条时，赵建国在门外，双方发生了争吵，卢富强着急卖车，卢富强如不写借条，魏佳就不把车辆手续交给卢富强。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实事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卢富强与被上诉人魏佳之间属撤销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是否存在胁迫行为。《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６９的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首先，从本案借条出具的现场情况看，书写地点在卢富强的办公室、在场人员有魏佳，魏佳哥哥和卢富强三人，卢富强的司机赵建国在门外，从当事人双方现场情况来看，卢富强主张胁迫，依据不足。其次，从胁迫内容看，受胁迫的财产（车辆）价值约40万元，借款数额为130余万元，在双方已经发生纠纷的情况下，为了挽回价值40万元的车辆而宁愿承认并不真实存在的130万元巨额债务，与常理不符。再次，卢富强向魏佳出具的借条借款及结算协议书，内容具体明确，账目往来记载清晰，且有部分证据佐证；最后，受胁迫人在受胁迫时出具与事实不符的大额借条后，事后未立刻寻求其他途径或公力救济，与常理不符；卢富强二审举证的报警记录（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是因其持有的登记在魏佳名下的车辆，被他人开走而报警，并非为撤销本案的借条。综上，卢富强主张存在胁迫一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支持卢富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卢富强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卢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关长春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思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