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5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州华圣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北里42号楼2单元1层102。
法定代表人：梁冠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梅，女，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平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刚(王秀梅之子),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平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维尼加（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孙尚华。
上诉人北京州华圣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华圣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梅、原审被告维尼加（北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尼加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州华圣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秀梅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秀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尚华自2015年5月起至2017年2月止连续22个月的工资全部由维尼加公司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支付与州华圣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调取孙尚华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记录与州华圣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即维尼加公司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据五银行代发业务明细、证据六个人所得说扣缴系统截屏完全吻合，与王秀梅自己提供的孙尚华银行卡的交易记录也完全吻合。上述证据均显示自2015年5月起至2017年2月止连续22个月的工资均由维尼加公司发放，孙尚华在该期间的工资与州华圣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孙尚华去世前提供的劳动是维尼加公司工作的组成部分，与州华圣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孙尚华去世前的地点是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窑上村东的库房，该库房的承租方是维尼加公司，库房内的物品也是维尼加公司的物品。不管是库房的承租方还是库房内的物品均与州华圣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时间，可考虑下列因素：（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尚华的工资自2015年5月开始即由维尼加公司发放、其从事的劳动也是维尼加公司工作的组成组成部分，不管是工资的发放主体还是其从事劳动的组成部分均与州华圣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论述孙尚华在2015年5月起至2017年2月期间与州华圣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过于牵强，实在无法让州华圣博公司信服。为此，州华圣博公司提出上述理由，恳请二审法院能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州华圣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死者在去世之前是维尼加公司给死者发的工资,我们能找到这些工资条给法院提交了,整个过程中都是在维尼加公司发生的,一审法院认定死者跟我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我们不能接受。
王秀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州华圣博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维尼加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王秀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州华圣博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30日，王秀梅之子孙尚华（1975年10月1日出生）与维尼加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孙尚华从事后勤工作，月工资2200元，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30日起至2013年1月29日止。该合同期满后，孙尚华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2017年2月18日，孙尚华死亡。同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台湖派出所对案外人裴晓伟进行询问，裴晓伟陈述其为州华圣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尚华系其公司员工，于2011年底来其公司工作；当日晚19时49分，接到来其公司仓库取货人员的电话，称其公司库管员孙尚华死亡。同年3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作出通公治亡查字[2017]第030号调查结论，称该局接报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窑上村海科伟业州华圣博库房院内发现孙尚华，经查该人体表未见致命外伤，不排除疾病死亡，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
另查，州华圣博公司于2012年6月5日注册成立，原法定代表人为裴晓伟；2017年3月起，裴晓伟不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为该公司股东。维尼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亦为裴晓伟，2012年5月，裴晓伟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份转让给孙尚华，并由孙尚华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孙尚华将其持有的维尼加公司股份转让给裴晓伟；2016年1月，裴晓伟再次将其持有的上述股份转让给孙尚华，孙尚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至其去世。
再查，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州华圣博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按月支付孙尚华工资；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期间，维尼加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按月支付孙尚华工资。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维尼加公司为孙尚华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孙尚华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州华圣博公司。
其后，王秀梅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18日，仲裁委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7]第228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秀梅的仲裁请求。王秀梅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与裴晓伟进行谈话，裴晓伟称维尼加公司由其实际经营，孙尚华系维尼加公司员工，其与孙尚华之间股权多次转让均系无偿，因维尼加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裴晓伟将资金打至维尼加公司账户，再由维尼加公司支付孙尚华工资。庭审中，州华圣博公司主张孙尚华与维尼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维尼加公司支付孙尚华工资，孙尚华去世时所在库房由维尼加公司承租。为证明其主张，州华圣博公司提交了维尼加公司2012年4月至2013年8月工资表（孙尚华签字领取工资）、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费用报销单（孙尚华除领取打卡形式支付的部分工资外，每月签字领取1300元工资）、房租协议（记载维尼加公司承租案外人北京海科伟业化工中心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窑上村院内车间，租期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王秀梅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维尼加公司代州华圣博公司支付工资，同时变更其诉请起始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州华圣博按月有规律的支付孙尚华工资，该项事实足以证明双方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州华圣博主张其代维尼加公司支付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秀梅要求确认该期间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015年5月至2017年2月18日期间，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系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派出所询问笔录记载，案外人裴晓伟以州华圣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认可孙尚华系其公司员工、在其公司的库房死亡，此系孙尚华死亡后裴晓伟的首次陈述，应最为客观真实。其次，依照工商档案记载及裴晓伟陈述，州华圣博公司与维尼加公司存在明显关联关系，孙尚华虽担任维尼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但其未实际出资，维尼加公司仍由裴晓伟控制经营，故维尼加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孙尚华上述期间工资、维尼加公司签订房租协议并非出于孙尚华本人原因或意愿，不能据此直接得出孙尚华与维尼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再次，孙尚华社会保险参保单位为州华圣博公司，州华圣博公司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分析，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之间实际劳动关系特征更为紧密，双方应存在劳动关系，故对王秀梅要求确认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孙尚华的工资支付情况，州华圣博公司与维尼加公司均向孙尚华支付过工资，且无证据证明某一公司系代另一公司支付的事实；第二，根据社保缴纳情况，孙尚华的参保单位为州华圣博公司，而实际交费主体是维尼加公司；第三，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裴晓伟先自述为州华圣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后称“来反映我公司仓库库管员死亡的事情”，显然其真实意思是孙尚华是州华圣博公司员工，而在该笔录中并未提到维尼加公司；第四，根据工商登记情况，裴晓伟系州华圣博公司的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也是维尼加公司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州华圣博公司与维尼加公司是关系较为紧密的关联公司。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中州华圣博公司与维尼加公司存在混合用工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王秀梅的主张认定孙尚华与州华圣博公司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州华圣博公司上诉主张与孙尚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州华圣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公告费560元，由北京州华圣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其中260元已交纳，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勇超
审 判 员 蒙 瑞
审 判 员 李 淼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程惠炳
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