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3民终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建銮。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何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军，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芬，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耀崧。委托代理人:黄长雄，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韦艳红。委托代理人:蒋明，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耀崧与上诉人何建銮、何顺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3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耀崧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长雄，上诉人何建銮及其与何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军、谭芬，一审被告韦艳红的委托代理人蒋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同意，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建銮、何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耀崧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并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被上诉人韦艳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由王耀崧和韦艳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王耀崧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耀崧不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协议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主动调整违约金属于滥用职权，明显违反法院审理商事案件不主动干预当事人合法的商事行为；一审判决遗漏王耀崧在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要求将股权登记在其妻子韦艳红名下的事实，回避韦艳红也是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的事实，不作家庭共有财产认定，不支持上诉人的连带偿还责任请求，明显错误。上诉人王耀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四人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改判何顺、何建銮共同向王耀崧返还已收取的股权款930万元，并从各笔股权款实际到账日起算至清偿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何建銮、何顺抽逃1000万元出资，具有重大欺诈行为，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诚实信用和公平等价的基础，应给予撤销；一审判决对于基本的加减数字算错。一审被告韦艳红答辩称，韦艳红作为本案的被告是不适格的，应当列为第三人；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即便协议有效，韦艳红也不应当承担共同支付本案尚欠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支持上诉人王耀崧的上诉人意见。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日，何顺、何建銮注册设立文顺公司，韦艳红于2013年9月16日入股46.5％，与何建銮、何顺共同合作开发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新农村建设小区、仓储物流配套小区、文化广场建设三个项目。2013年12月24日，文顺公司与来宾市兴宾区小平阳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兴宾区小平阳镇城镇化建设项目意向开发协议书》，约定有关土地购买及交付征地预付款等事项。2014年6月26日，何顺、何建銮、王耀崧、韦艳红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何顺、何建銮在广西文顺投资有限公司共计53.5％（何顺占50.5％，何建銮占3％）的股份给王耀崧，股权转让价共计1232万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支付450万元，何建銮、何顺将13％的股权过户给王耀崧，第二期支付550万元，何建銮、何顺将25％的股权过户给王耀崧，第三期支付232万元，何建銮、何顺将剩余股权过户给王耀崧。协议同时还约定，如果王耀崧不按时足额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除处罚500万元外，该合同中止履行，已付的股权转让款不予退还，王耀崧同意何建銮、何顺不再对公司所有的小平阳项目进行任何投资，后期投资义务全部由王耀崧负责，何建銮、何顺所持股权不变，并按持有股权比例享有全部权利。之后，王耀崧依约向二何建銮、何顺及时足额支付了第一期转让款，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仅支付了453万元，未足额支付，何建銮、何顺多次催促，王耀崧未依约支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何建銮、何顺亦停止转让40.5％的股权给王耀崧。一审还查明，2013年8月2日，文顺公司的注册资金增加为1000万元，实缴1000万元，其中，何顺实缴800万元，占股80﹪，任法定代表人；何建銮实缴200万元，占股20﹪，并在工商局作了相应变更。100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公司账上的第二天即2013年8月2日就被全部转走，转入何顺的个人账户。一审另查明，何顺、何建銮系父子关系。王耀崧、韦艳红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何建銮、何顺、王耀崧、韦艳红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王耀崧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30万元支付给何建銮、何顺的问题。既然《股权转让协议书》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严格履行。为此，王耀崧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30万元支付给何建銮、何顺。同时，何顺、何建銮也应当依约将余下的40.5％的股权转给王耀崧。三、王耀崧是否应向何建銮、何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尽管王耀崧未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约定。但是，何顺、何建銮在合同签订之前的2013年8月2日就将文顺公司的股东出资1000万元全部转走，转入何顺的个人账户，明显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过错。为此，王耀崧、何顺、何建銮无理由追究对方的过错责任。何建銮、何顺关于要求王耀崧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过高，不予支持。但是，由于王耀崧不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给何建銮、何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以33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6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为止。相应的，何建銮、何顺亦应将40.5％的股权过户到王耀崧名下。四、韦艳红对第二、三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股权转让是何顺、何建銮、王耀崧三个人之间的事情，尽管王耀崧、韦艳红是夫妻关系，对于王耀崧的责任，韦艳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何建銮、何顺的这一请求理由不充分，应予以驳回。五、何建銮、何顺是否应当共同向被告王耀崧返还930万元股权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既然要继续履行合同，王耀崧的这一反诉请求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1.何顺、何建銮、王耀崧、韦艳红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属有效合同；2.王耀崧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30万元支付给何建銮、何顺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6月26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何建銮、何顺将余下的40.5％的股权过户到王耀崧的名下；3.驳回王耀崧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70000元，反诉受理费384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450元，由何建銮、何顺负担30000元，王耀崧负担83450元。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2.如协议无效，何建銮、何顺是否应当向王耀崧返还已经收取的股权款？3.如协议有效，股权转让的违约金5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4.韦艳红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与王耀崧承担共同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耀崧当庭提交了其向何建銮支付股权转让款930万元的银行凭证，经当庭质证，上诉人何建銮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依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双方二审确认，依据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王耀崧向何建銮、何顺已付的股权转让款为930万元，还有302万元（1232－930＝302）尚未支付。一审查明该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第二期股权转让款550万元应当在2014年7月26日前支付，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232万元应当在2014年8月26日之前付清。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王耀崧称因为何建銮、何顺存在抽逃其出资的行为，存在欺诈，故协议应为无效，但王耀崧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购买何建銮、何顺持有的公司股权，而何建銮、何顺也真实持有公司的股权，故不属于民法通则中关于一方欺诈导致另一方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法定无效情形，至于何建銮、何顺在成为公司股东后抽逃其出资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依据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也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2014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王耀崧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何建銮、何顺是否应当向王耀崧返还已经收取的930万元股权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耀崧何建銮、何顺返还已经支付的9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审中何建銮、何顺确认，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02万元，故王耀崧还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02万元，上诉人王耀崧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股权转让的违约金50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审判首先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第二期和最后一期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分别是已付的转让款不退还并处罚500万元、以未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并处罚200万元，故本案对于违约金部分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同时对过高的违约金约定依法予以调整。本案的股权转让和另案处理的股东抽逃出资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的标的是股权，与是否抽逃出资并无直接法律关联，上诉人王耀崧以何建銮、何顺另案处理的抽逃出资作为其无须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协议约定的“处罚500万元”和“处罚200万元”是发生在违约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应属于违约金约定，同时还约定了最后一期按照日千分之五付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耀崧在第二期应付股权转让款中尚有70万元未支付，最后一期232万元均未支付，现上诉人何建銮、何顺主张500万元违约金，明显超过302万元未付股权转让款，故该违约责任的约定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按照年利率24%分别计付违约金，即从2014年7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从2014年8月27日至履行完毕之日以30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因此，上诉人何建銮、何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韦艳红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当与王耀崧承担共同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韦艳红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是合同签字的当事方之一，故可以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韦艳红的签字行为，是作为公司的其他股东对股东何建銮、何顺向外转让股权的明示同意，其并非是2014年6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基于合同债权债务的相对性，韦艳红不应当对王耀崧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股权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其目的是受让股权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获得收益，并非为了满足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至于受让股权后王耀崧将该股权如何处分，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与韦艳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无关，也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因此，上诉人请求判令韦艳红对王耀崧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建銮、何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王耀崧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3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3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耀崧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02万元支付给何建銮、何顺，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分两段计算，从2014年7月27日至2014年8月26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从2014年8月27日至履行完毕之日以30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何建銮、何顺将余下的40.5％的股权过户到王耀崧的名下。本案一审诉讼费用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0元（本诉部分）、71650元（反诉部分），合计141550元，由上诉人何建銮、何顺负担69900元，由上诉人王耀崧负担7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远潇审判员  邓 媚审判员  石晓志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蓝晓晖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