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新01行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章，男，196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达坂城区新化鑫荣综合零售商店负责人，住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章，男，194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农民，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芹，女，194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农民，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杨娟，女，198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达坂城区新化鑫荣综合零售商店职员，住乌鲁木齐市达坂城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芦中东，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陶红军，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宗要文，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支队法制大队大队长，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行初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秀章、董杨娟及上诉人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芦中东，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宗要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董秀章系杨素芹丈夫，杨秀章系杨素芹之父，陈亚芹系杨素芹之母，董杨娟系杨素芹之女。2017年4月12日，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达坂城区分局作出达公（乌）行罚决字〔2017〕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中载明：“对杨素芹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22日）……本决定书送达后，由达坂城区公安分局乌拉泊派出所送达第三拘留所执行拘留。”2017年4月12日上述决定书即送达杨素芹，当天杨素芹被送至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下属的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执行拘留。
再查明，2017年4月12日，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在收拘杨素芹过程中，对杨素芹做了入所健康检查，（杨素芹）入所健康检查表中记载：体表特殊标记：背部多处痣，左腿膝盖后处静脉曲张；既往病史：无；吸毒史：无；有无××：无；自述症状：右肩部有肩周炎。2017年4月12日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民警在与杨素芹谈话时告知杨素芹在被拘留期间享有的权利并询问杨素芹有无伤病，杨素芹答复没有伤病。2017年4月15日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民警在与杨素芹谈话时询问其身体怎么样，杨素芹答复：没有不舒服，还可以。2017年4月20日早上，杨素芹身体出现不适。其后，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民警询问了其病情；该所医生到所后为杨素芹看诊并做医嘱：口服倍他乐克片25mg（1片）/次，2次/日。该所民警按医生医嘱为杨素芹发放了药物，杨素芹亦予服药。2017年4月22日杨素芹拘留期届满解除拘留，出所前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副所长蔡应平对杨素芹做了出所谈话；对“在关押期间，你有无被打骂、被体罚、被侮辱、被索要钱物等情况？”的提问，杨素芹答复：“没有”；对“你现在要离所，目前身体状况如何？有无不适（疾病或外伤）？”的提问，杨素芹答复：“身体不太舒适”。其后，2017年4月22日杨素芹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就诊并于13时25分入院。2017年4月24日11时13分杨素芹因感染性休克死亡。杨素芹的住院病案首页中记载为：主要诊断：重症××；其它诊断：感染性休克、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MODS）（肝功能、肾功能、心功能）、泌尿道感染、软骨病（胸廓畸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拘留所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拘留所应当依法保障被拘留人的人身安全和合法权益，不得侮辱、体罚、虐待被拘留人或者指使、纵容他人侮辱、体罚、虐待被拘留人。对于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的第1项诉讼请求，即确认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未履行被行政拘留人人身安全保障等法定职责的不作为行为违法，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则辩称该局下属的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依据法定程序收拘杨素芹，在杨素芹患病期间及时对其进行了治疗，严格依法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职责；本案中杨素芹在出所时对“在关押期间，你有无被打骂、被体罚、被侮辱、被索要钱物等情况？”的提问明确答复没有，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下属的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对于患病的杨素芹进行了及时治疗，履行了对被行政拘留人杨素芹的人身安全保障等法定职责，故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主张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存在未履行被行政拘留人人身安全保障等法定职责的不作为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对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的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即乌鲁木齐市公安局赔偿1365215元和每月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1770元，杨素芹2017年4月24日因感染性休克死亡令人惋惜，但杨素芹病情的迅速恶化与其自身体质、疾病等众多因素有关，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素芹死亡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下属的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行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秀章、杨秀章、陈亚芹、董杨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秀章、陈亚芹，董秀章、董杨娟上诉称，乌鲁木齐市公安局除了承担对被拘留人管理、教育等外，还应当有熟知被拘留人健康状况等职责，包括防病、防疫、及时诊断、治疗，病情严重经批准外出治疗，病情不利于羁押应中断或停止执行，且拘留全程应当录像。本案中，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提供的监控录像看，缺失2017年4月18日至19日的部分录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们认为杨素芹发病应在这两天。4月20日虽有录像但显示没有医生来。4月21日来看病的医生没用听诊器，仅仅测了血压，给吃的药都是降压、救心丸之类的药，而杨素芹是××，却并没有用消炎药，医生的治疗方式治标不治本。第三拘留所离医院很近，发生杨秀芹生病很重情形，却并没有中止执行让其先到医院看病。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一审提交了一些药物说明书，但仅仅提供的是说明书，无法证实给杨素芹服用上述药物，从现有证据看，第三拘留所并未给杨素芹服用消炎药。杨素芹病情特别严重时，还被要求去谈话。录像中也可以看到她没有吃饭、喝水。杨素芹病的如此严重，第三拘留所也没有通知其家属。综上，第三看守所没有及时诊断治疗、中断执行拘留、通知家属及医生的错误治疗等行为，属不履行法定职责，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答辩称，杨素芹在生病期间，我局下属的第三拘留所已经依法履行职责，由医务室医生及时予以救治，上诉人强调我局对杨素芹不予治疗，但并无提交证据证明此事，也与事实不符。关于缺少录像的问题，一审中我局也作了详细说明，在杨素芹病逝后我局及时下载录像并作数字转换，但期间录像出现缺失，不过仅仅缺少2017年4月18日5时至次日24时的录像，该缺少部分杨素芹未发生任何事情，不影响整段被拘留期间录像对事实的判断。对于监所医生是否用听诊器的问题，因医生诊断发现杨秀芹有心脏不适问题，其依据职业规范进行治疗，该治疗是医生的职责。对于我方一审出具的药物说明书，都是杨素芹在医院使用的药物，不是拘留所给其使用的药物，我方用这些证据想说明的是，医院的重点治疗方向也是心脏不适，与我们的治疗方向是一致的。杨秀芹死亡原因，死亡通知书显示致死主要原因是感染性休克，引起感染性休克的原因是重症××，引起重症××的原因是心功能不全。同时医院提出，建议家属对死者进行尸检，查明具体死亡原因。通过查阅相关病历，杨素芹患有医院病历和死亡通知书上载明病情以外还患有糖尿病。对于是否要通知家属中止执行的问题，根据杨素芹当时患有疾病反映出的特征和具体情况判断，其不符合出所治疗的情形。综上，我局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以上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入所健康检查表、被拘留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人口信息、十指指纹信息卡、心理评估测试题、拘留所谈话教育记录（2017年4月12日、4月15日）、在押人员亲情会见申请表、离所前的谈话记录（4月22日）、被拘留人暂存物品、现金收据、解除拘留证明书、医疗工作记录本、常宝顺医师资格证书、专业技术职务高级资格证书、值班记录（4月20日10:30分-4月22日10:30分）、服药情况签字表、倍他乐克说明书（学名酒石酸美托洛尔片）、复方丹参滴丸说明书、速效救心丸说明书、富马酸比索洛尔片说明书、硫酸氢氯吡格雷片说明书、辛伐他汀说明书、卡托普利片说明书、内科学第8版、视频资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住院病案首页、住院证、通知单、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报告单、医嘱单、诊断证明书、告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医疗档案、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款收据、新疆××自治区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新疆××自治区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联、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旅客运输专用发票、飞机票、订单详情截图、微信支付凭证截图、工商银行支出通知截图、短信通知截图、收据、结婚证、户籍证明、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档案及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事实是否清楚、主要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是人民法院审查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与否及能否导致行政赔偿的重要内容之一。本案中，杨素芹在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被执行行政拘留期间身体不适，该拘留所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医生对杨素芹及时进行了治疗，属对杨素芹的人身安全保障等履行了基本法定职责。从杨素芹在出所时对相关提问的答复看，杨素芹在被执行行政拘留期间，亦无被打骂、被体罚、被侮辱、被索要钱物等情形。上诉人杨秀章、陈亚芹、董秀章、董杨娟主张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存在未履行对杨素芹人身安全保障等法定职责的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本院对杨素芹于2017年4月24日因感染性休克死亡深感惋惜，亦对作为杨素芹近亲属的四位上诉人的沉痛心情深感理解，但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素芹的死亡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下属的乌鲁木齐市第三拘留所的羁押行为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关于行政赔偿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秀章、陈亚芹，董秀章、董杨娟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瑞东
审 判 员 王海亮
代理审判员 徐 峰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