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铁山西路入口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5744868523Y。
法定代表人：胡光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杰，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峰，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4836269E。
法定代表人：丁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动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291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无为隆兴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杰、周云峰、被上诉人华强动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无为隆兴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华强动漫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强动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以无为隆兴商贸公司销售涉案商品为由，认定无为隆兴商贸公司侵犯了华强动漫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无法律依据；2.原判以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证据为复印件，且无相关合同、发票予以佐证为由，认定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进而认定无为隆兴商贸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不能成立；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包括涉案商品在内的销售清单原件，一审法院对该销售清单当庭核实，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没有提交该销售清单原件系因该销售清单作为会计凭证装订入会计账册；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未提供相关合同及发票，对案件事实认定并无影响；3.即使无为隆兴商贸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侵犯华强动漫公司的著作权，即使无为隆兴商贸公司不能说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一审判决无为隆兴商贸公司赔偿华强动漫公司7000元，也显属不当，因为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销售清单反映出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只购进涉案商品水杯10个，进价每个16元，售价每个22.6元，全部销售所得利润也只有66元。
华强动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赔数额正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强动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在“水杯”产品上立即停止侵犯华强动漫公司“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判令无为隆兴商贸公司赔偿华强动漫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3.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3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2010-A-02872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丁亮、武斌于2010年4月20日创作完成的文字作品《熊出没》，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1年11月21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2011-F-050461、2011-F-050462、2011-F-05045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国作登字-2012-F-00078966、国作登字-2012-F-00078965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大》、《熊二》、《光头强》（各12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根据《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9月12日期间，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熊出没》（104集）、《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104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12年7月，《熊大》、《熊二》在中国动画学会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获得“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2年10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2015年10月21日，聊城高新鸿法律服务所接受华强动漫公司委托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5年10月23日15时3分，华强动漫公司委托人张鲁宁在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公证员付秀敏与公证员助理韩浩的监督下，来到位于安徽省无为县铁山西路隆兴超市，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得“锐琪子弹头杯”二个，取得加盖有“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发票一张，POS机付款单据显示的商户名称为“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的签购单一张，并对店铺拍摄照片一张。购买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张鲁宁对购买物品、取得票据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封存。购买涉案商品花费共计45.2元、公证费1000元。庭审时，对经公证保全取得的商品当庭开拆，华强动漫公司在本案中指控的侵权产品为“锐琪子弹头杯”。经当庭核对，该产品的外包装印有“熊大”、“熊二”、“光头强”等卡通形象，在面部特征、表情、人物形态、造型、装饰等方面均与华强动漫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基本一致，产品包装标注了生产商为“浙江天旗杯业有限公司”。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26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经营范围为H36-烟草批发、零售，H14-食品经营，日用百货、杂品、五金家电等。2016年1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2016】第83918870号变更（备案）通知书，记载“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华强动漫公司是否享有《熊出没》相关美术作品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华强动漫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认定华强动漫公司是“熊出没”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的规定，华强动漫公司对“熊大”、“熊二”、“光头强”美术作品享有复制权和发行权。根据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的记载，该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均处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法应当受到保护；2.关于无为隆兴商贸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问题。本案被诉侵权商品外包装上印有“熊大”、“熊二”、“光头强”图案，在面部特征、表情、人物形态、造型、装饰等方面均与华强动漫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相似，属侵犯华强动漫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无为隆兴商贸公司销售涉案商品，侵犯了华强动漫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关于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所销售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问题。本案因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提供的销售清单证据为复印件，且无相关合同、发票予以佐证，华强动漫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不予采信；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证据亦为复印件，华强动漫公司不予认可，且该协议系产品生产厂与华强动漫公司在另案中的赔偿情况，不影响本案华强动漫公司的权利主张。故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的合法来源，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华强动漫公司要求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4.关于本案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华强动漫公司未举证证明因无为隆兴商贸公司侵权所受损失或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根据无为隆兴商贸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经营期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华强动漫公司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额为7000元。判决：一、被告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著作权的“水杯”；二、被告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7000元；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告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未经华强动漫公司许可，销售带有与案涉华强动漫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实质相似图案的商品，侵犯了华强动漫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一审中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所举证的合肥九天杯业有限公司销售清单载明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而华强动漫公司系2015年10月23日在无为隆兴商贸公司处购得案涉侵权商品，故该销售清单不能证明无为隆兴商贸公司销售的案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也不能证明无为隆兴商贸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一审中无为隆兴商贸公司所举证的浙江天旗杯业公司销售清单内容也同样无法实现前述证明目的，且该证据并无原件以供核实。本案中，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依据现有证据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7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无为隆兴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隆兴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洋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代理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梦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