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敏尧，男。委托代理人贾士潭，系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洪伟，女。委托代理人郑廷江，系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庆海，男。委托代理人孙国华，系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敏尧与被申请人于洪伟、吴庆海执行异议纠纷一案，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6日作出（2012）普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刘敏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大民二终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敏尧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再审后，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3）辽审四民申字第003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敏尧及其委托代理人贾士潭，被申请人于洪伟的委托代理人郑廷江，被申请人吴庆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尧原审时诉称，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在审理于洪伟诉吴庆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1年3月22日作出（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将案涉厂房查封。由于查封以前，该厂房的所有权已由吴庆海转让给丛斌，丛斌又转让给了原告刘敏尧，现刘敏尧享有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为此，刘敏尧作为案外人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1年12月17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普民初执异字第134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敏尧的执行异议。故刘敏尧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对案涉厂房的查封，停止对上述厂房的执行。于洪伟原审时辩称，不同意刘敏尧的诉讼请求，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正确。吴庆海原审时未予答辩。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14日，被告于洪伟与被告吴庆海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吴庆海将其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房屋卖给于洪伟所有，于洪伟在办理房屋过户时发现，2010年4月20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庄执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大连普兰店市实达机械厂（以下简称实达机械厂）厂房（普房权证普私字第**，丘地号XX），查封期限为两年。随后，于洪伟起诉到普兰店市人民法院，要求吴庆海返还购房款420万元。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此案过程中，于2011年3月22日作出（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轮候保全查封了该房屋。2011年3月7日，吴庆海与丛斌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将实达机械厂的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给了丛斌，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2011年9月21日，丛斌与本案原告刘敏尧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将实达机械厂的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给了刘敏尧所有，也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但这两次转让均没有办理房屋及土地的过户，而庄河市人民法院对实达机械厂厂房的查封，至今未予解除。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吴庆海将实达机械厂的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给丛斌和丛斌又将实达机械厂的股权及资产整体转让给本案原告刘敏尧的行为，均发生在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期间，违反了关于不得转移、变卖已被查封、扣押的财产的规定。况且，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是在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期内轮候查封，而庄河市人民法院至今尚未解除查封。因此，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的实达机械厂的财产所有权，仍为本案被告吴庆海所有，该查封行为正确。至于刘敏尧主张庄河市人民法院已经解除对实达机械厂的查封，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不予采信。综上，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刘敏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敏尧承担。刘敏尧上诉后，本院二审查明，对普兰店市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但这两次转让均没有办理房屋及土地的过户，而庄河市人民法院对实达机械厂厂房的查封，至今未予解除。”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第一，2010年4月6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庄民初字第186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09年11月11日，实达机械厂（负责人登记为吴庆海）因经营资金不足向融仕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11月11日至2010年3月10日止。借款到期后，经融仕公司多次催要，实达机械厂未予偿还。现融仕公司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要求实达机械厂立即偿还借款200万元。融仕公司与实达机械厂在该调解书中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实达机械厂于2010年4月8日前偿还融仕公司借款200万元。2010年4月14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已经生效的（2010）庄民初字第1867号民事调解书向实达机械厂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实达机械厂履行义务，但实达机械厂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0日作出（2010）庄执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厂房，并于2010年4月20日向普兰店市房屋交易管理所及于次日向普兰店市皮口城镇房地产管理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第二，2010年5月14日，吴庆海与于洪伟签订卖房协议，约定吴庆海将案涉厂房及案涉厂房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作价420万元出卖给于洪伟，且吴庆海在卖房协议上加盖了实达机械厂的公章。截止2010年11月4日，于洪伟将420万元房款全部支付给吴庆海。第三，2011年3月2日，融仕公司、吴庆海、丛斌签订债务及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及投资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吴庆海于2009年11月11日借融仕公司20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丛斌，融仕公司同意吴庆海将实达机械厂名下的财产及相关投资权益转让给丛斌。2011年3月7日，吴庆海、丛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庆海将其在实达机械厂的出资100万元及所投资的厂房500万元一并转让给丛斌，除吴庆海在融仕公司的债务由丛斌承担外，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吴庆海承担，转让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丛斌承担。当日，吴庆海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丛斌给付吴庆海持有的实达机械厂的股权及资产转让费人民币陆佰万元。收款人：吴庆海”。并于当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实达机械厂投资人（负责人）变更为丛斌。第四，2011年3月14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于洪伟诉吴庆海关于案涉厂房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因于洪伟购买案涉厂房后发现案涉厂房已被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故于洪伟在该案件中要求吴庆海返还420万元房款并赔偿损失。随后，因于洪伟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2日作出（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厂房。并于当日向普兰店市房屋交易管理所及普兰店市皮口城镇房地产管理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上述（2010）庄执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厂房之后轮候查封了实达机械厂厂房。第五，2011年3月31日，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庄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0年10月20日，实达机械厂（负责人登记为吴庆海）因经营资金不足向融仕公司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0月20日至2011年1月20日止。借款到期后，经融仕公司多次催要，实达机械厂未予偿还。现融仕公司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要求实达机械厂立即偿还借款200万元。融仕公司与实达机械厂（负责人登记为丛斌）在该调解书中达成的协议内容为：实达机械厂于2011年4月3日前偿还融仕公司借款200万元。庄河市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已经生效的（2011）庄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调解书向实达机械厂（负责人登记为丛斌）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于2011年4月19日履行义务，但实达机械厂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故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1）庄执字第12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厂房，并于当日向普兰店市房屋交易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上述（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厂房之后再次轮候查封了案涉厂房。第六，2011年6月29日，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庆海与于洪伟于2010年5月14日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吴庆海返还于洪伟房款420万元及利息。第七，2011年9月20日，丛斌与刘敏尧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丛斌将实达机械厂全部资产作价600万元转让给刘敏尧，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丛斌承担。同日，丛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敏尧给付丛斌持有的实达机械厂转让费人民币陆佰万元。收款人：丛斌”。并于次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实达机械厂投资人（负责人）变更为刘敏尧。第八，2011年8月29日，案外人凌淑芹给案外人高举红汇款120万元。2011年9月19日，案外人凌淑芹给大连庆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海商贸）在庄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以下简称城关信用社）开立的账户汇款4021200元。刘敏尧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凌淑芹系刘敏尧雇佣的工作人员，凌淑芹是代刘敏尧进行上述两笔共计520万余元的汇款，此520万余元汇款即是向丛斌支付购买案涉厂房的购房款。刘敏尧提交了凌淑芹汇款的凭证。第九，丛斌在二审庭审时陈述，从手续上看吴庆海是将案涉厂房卖给了丛斌，但其实丛斌也不想要案涉厂房，丛斌并未直接向吴庆海支付600万元购房款；因庆海商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吴庆海）曾分两笔（每笔200万元）向城关信用社贷款400万元，担保人均为融仕公司，后庆海商贸无力偿还贷款，故丛斌购买实达机械厂是为协助吴庆海偿还上述400万元贷款，且丛斌又为吴庆海向案外人高举红借款120万元，但因丛斌亦无力偿还上述520万元债务（高举红120万元+贷款400万元），故其找到刘敏尧，将案涉厂房出卖给刘敏尧，由刘敏尧偿还了520万元债务。第十，融仕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出具证明材料，称融仕公司与吴庆海、丛斌三方达成的协议达到了申请执行人融仕公司的债权已经全部收回的结果。第十一，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庄执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厂房的期限为两年，查封期间为2010年4月21日至2012年4月20日，该查封期限届满后，庄河市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0）庄民初字第186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2010）庄执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0）庄执字第12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吴庆海与于洪伟签订的卖房协议一份,（2011）庄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融仕公司、吴庆海、丛斌签订的债务及个人独资企业财产及投资权益转让协议书一份，吴庆海、丛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吴庆海出具的收条一份，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两份，（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两份，（2011）庄执字第124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1）庄执字第12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丛斌与刘敏尧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一份，丛斌出具的收条一份，凌淑芹在中国工商银行向高举红汇款的汇款凭条一份，高举红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委托书一份，城关信用社存款账户交易分户账（对账单）一份、融仕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应予采信。本院二审认为，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不是单纯地确定异议标的的权属，而是从根本上排除对异议标的执行，故案外人应当针对法院的正式查封行为主张权利，故本案应明确的首要问题为刘敏尧提出异议的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的查封是否为正式查封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其他人民法院对已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协助进行轮候登记，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其他人民法院查阅有关文书和记录。其他人民法院对没有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制作笔录，并经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及被执行人签字，或者书面通知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第三十条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已经被执行拍卖、变卖或者抵债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本案中，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庄执字第1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厂房的期限至2012年4月20日，该查封期限届满后，庄河市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故该查封的效力消灭，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案涉厂房系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即转为查封而自动生效。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厂房时，案涉厂房是否系吴庆海的财产。本院认为，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厂房的依据为（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吴庆海返还于洪伟房款420万元及利息。故该案件的被执行人为吴庆海，而吴庆海系实达机械厂的投资人及负责人，实达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故登记在实达机械厂名下的厂房即为吴庆海个人所有，吴庆海在其与于洪伟签订的出卖实达机械厂厂房的协议上亦加盖了实达机械厂的公章，普兰店市法院依据吴庆海个人为被执行人的生效判决查封吴庆海个人所有的实达机械厂厂房的行为正确，可以继续执行。至于刘敏尧提出的吴庆海与丛斌转让案涉厂房的协议已于签订当天履行完毕，且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转让行为发生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即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丛斌已取得了案涉厂房的所有权，针对被执行人为吴庆海的查封不应查封已登记在丛斌名下的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物权公示原则的要求，不动产登记簿具有统一性、权威性、持久性及公开性的特征。正是由于不动产登记簿具有上述特征，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只有在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之后，才具有公示力和排他力，因此，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该规定确立了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原则。本案中，刘敏尧主张案涉厂房登记在实达机械厂名下，实达机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只要在工商部门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即可发生案涉厂房物权变动的效力。但吴庆海与丛斌并未到房产登记机构办理转让登记，只是在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厂房期间，将实达机械厂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由吴庆海变更为了丛斌，根据上述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原则，只变更工商登记投资人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仅以变更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中投资人的行为无法对抗法院查封的效力。其次，至于丛斌是否已依法取得案涉厂房所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卖人民法院查封房屋行为无效问题的复函》（[1997]经他字第8号）中明确指出，被执行人擅自将已查封房产转卖给他人是违法的，买卖房屋的合同无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普民初字第1348号生效民事判决即是据此认定吴庆海与于洪伟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即吴庆海在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厂房期间，将案涉厂房转让给于洪伟违反法律规定。）而被执行人吴庆海将案涉厂房转让给丛斌时亦是在案涉厂房被庄河市人民法院查封期间，故在此期间即便丛斌变更成实达机械厂的投资人，其也不能据此获得案涉厂房所有权。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法律之所以作出上述规定，是为了审查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以此更好的保护实际权利人的权益，故对案外人是否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等事实应当严格审查。即丛斌若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厂房之前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厂房方能初步证明丛斌与被执行人吴庆海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本案中，吴庆海在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向丛斌出具收条，欲证明已收到丛斌600万元转让款，但丛斌自述其并未直接向吴庆海支付任何转让款，其本意亦不想购买案涉厂房，将案涉厂房变更登记至丛斌名下，是因丛斌欲协助吴庆海偿还欠款。故可知丛斌与被执行人吴庆海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故丛斌未实际取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吴庆海与丛斌之间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即吴庆海将一房二卖给于洪伟和丛斌。基于公平原则考量，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由本案案情可知，于洪伟与丛斌均未取得所有权变更登记，亦无证据证明于洪伟或丛斌已合法占有案涉厂房，故应从买卖合同成立先后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于洪伟与吴庆海订立买卖合同及于洪伟付清房款的时间早于丛斌与吴庆海签订转让协议的时间，故应优先保护于洪伟的权利。综上，刘敏尧此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刘敏尧提出的申请执行人融仕公司与被执行人吴庆海、案外人丛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案涉厂房转让给丛斌，使融仕公司债权得以实现，故吴庆海与丛斌间转让行为应为有效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经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协商同意，可以不经拍卖、变卖，直接裁定将被执行人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经评估作价后交由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但应当依法向国土资源和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房屋权属变更、转移登记手续。这一规定的适用条件有二：其一，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书面协议；其二，以物抵债的物，即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其地上房屋必须经评估部门评估作价。之所以做出上述规定是为防止不公正合理的作价，尤其是暗箱操作的发生，也只有满足上述条件，在法院主持下实现的以物抵债才是合法有效的。而本案中，吴庆海与丛斌转让实达机械厂厂房时，既未经评估部门对案涉厂房及案涉厂房使用范围内的土地进行评估作价，亦未在法院主持下实现以物抵债，故丛斌与吴庆海之间的转让行为虽经申请执行人融仕公司同意，亦无法产生物权转移的效力。第二，庄河市人民法院基于实达机械厂于2009年11月11日欠融仕公司200万元的生效调解书（以下简称文书一）下发裁定查封了案涉厂房后，吴庆海私自将被查封的案涉厂房出卖给于洪伟，随后，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以下简称文书二）判令吴庆海向于洪伟返还房款及利息，并作出保全裁定查封实达机械厂，首次轮候查封了案涉厂房；此后，庄河市人民法院又基于实达机械厂于2010年10月20日欠融仕公司200万元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文书三）下发查封裁定，再次轮候查封了案涉厂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的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多个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执行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比例受偿。即若吴庆海未擅自将被查封的案涉厂房出卖给丛斌和刘敏尧，那么，多份生效法律文书（文书一、文书二、文书三）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融仕公司、于洪伟、融仕公司）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吴庆海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应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故于洪伟可向庄河市人民法院申请参与被执行人吴庆海财产的具体分配。庄河市人民法院在依法变卖案涉厂房后，多个申请执行人应按如下顺序受偿：融仕公司200万元(首次查封)，于洪伟420万元（第一顺位轮候查封），融仕公司200万元（第二顺位轮候查封）。轮候查封制度的设立正是为了保证对被执行人财产最大限度的处理，也就是说，债务人只要有可供查封处理的土地、房屋，在不清偿完所有债务时，无论如何是不能变现转移的，这一规定最大限度地防止了形形色色的逃避债务行为的发生。如果支付房款情况诚如丛斌、刘敏尧、融仕公司所述，刘敏尧替吴庆海偿还了欠城关信用社的400万元贷款及欠高举红的借款120万元，融仕公司与吴庆海、丛斌三方达成的协议达到了申请执行人融仕公司的债权已经全部收回的结果，那么，正是由于吴庆海私自将被查封的案涉厂房出卖给丛斌、刘敏尧，使得融仕公司应在于洪伟之后受偿的200万元（第二顺位轮候查封案涉厂房）及案外人高举红的120万元优先于于洪伟的420万元（第一顺位轮候查封案涉厂房）受偿。按照上述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吴庆海就已经被查封及两次轮候查封的案涉厂房所作的转移客观上无疑打乱了法律规定的多个申请执行人的受偿顺序，损害了于洪伟的合法权益，对于洪伟显失公平。故对刘敏尧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案涉厂房，其查封行为正确，可以继续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刘敏尧已预交），由刘敏尧负担。刘敏尧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2）大民二终字第855号民事判决，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主要理由：被申请人吴庆海于2009年8月10日投资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实达机械厂。实达机械厂因与融仕公司存在借款纠纷，被融仕公司起诉至庄河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4月6日作出（2010）庄民初字第1867号民事调解书。实达机械厂未履行该调解书，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1日作出（2010）庄执字第1205号执行裁定，查封了实达机械厂的厂房。2011年3月2日，申请执行人融仕公司、被执行人实达机械厂、案外人丛斌三方达成执行和解《债务及个独资企业及投资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借款200万元的债务和实达机械厂的财产和投资权益转让给案外人丛斌。2011年3月7日，丛斌和吴庆海就实达机械厂的债权债务转让达成《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庆海出资的100万元和厂房500万元一并等价转让给丛斌，欠融仕公司的债务也转让给丛斌，丛斌于当日办理了变更投资注册人为丛斌的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2011年8月29日和9月20日，经申请执行人融仕公司同意，被执行人实达机械厂的法定代表人丛斌与再审申请人刘敏尧关于实达机械厂的资产分别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转让协议书》，约定实达机械厂的全部资产作价人民币600万元转让给刘敏尧。刘敏尧支付了转让款，清偿了融仕公司的债务，于2011年9月21日办理了工商、税务变更登记。于洪伟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请求解除查封现已不存在，案涉房产已经由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执行拍卖，并交付给竞买人。同意原审判决。吴庆海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提起诉讼时，没有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规定，申请人依据的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指导意见，不具有普遍性。再审申请人应当先向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先提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再行使其他的诉讼权利。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2011年3月10日，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庄执字第969号执行裁定，根据融仕公司申请，解除对实达机械厂所有的坐落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区）丘（地）号XX，建筑面积4138.21平方米厂房（四层，所有权证号为：普房权证普私字第**号）的查封。该执行裁定作出后只向融仕公司进行了送达，未向被执行人送达，亦未向房产部门下达解除查封通知。再查，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普恢字第10号执行裁定，拍卖案涉实达机械厂厂房。该院于2014年2月27日作出（2014）普执字第103号执行裁定，记载：2014年1月20日，依法委托大连大拍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吴庆海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大连普兰店实达机械厂（个人独资企业）厂房（普房权证普私字第**号）。2014年2月12日买受人李德悦以38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开发小区）大连普兰店实达机械厂厂房（普房权证普私字第**号）的所有权归买受人李德悦所有。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李德悦。二、买受人李德悦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后李德悦在房产部门办理过户登记，于2014年8月12日取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证。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据此，审理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应为确定案外人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在于洪伟诉吴庆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封了位于普兰店市皮口镇城关村所有权登记在实达机械厂名下的厂房一处，并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将该厂房作为执行标的。本案原告刘敏尧作为就普兰店法院拟执行的上述厂房提出执行异议，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对该厂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敏尧系2011年9月20日与丛斌签订转让协议书，以600万元的价格从丛斌处受让实达机械厂的全部资产，并于同年9月2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实达机械厂的变更登记，将投资人由丛斌变更为刘敏尧。刘敏尧正是基于此，认为自己取得了登记在实达机械厂名下的被普兰店法院查封并拟执行的案涉厂房的所有权，故提出执行异议。对刘敏尧是否能依据转让协议取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本院认为，从时间上看，刘敏尧与丛斌签订转让协议系2011年9月20日，虽然转让的标的是实达机械厂，但实达机械厂的财产最主要的就是案涉厂房，此时，如果刘敏尧尽到一个普通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其应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在房产部门查询案涉厂房上是否有权利负担。很显然，此时间点上案涉厂房在房产部门存在庄河市人民法院2010年4月20日的查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1年3月22日的轮候查封和庄河市人民法院2011年4月19日的再次轮候查封。即使庄河市人民法院2010年4月20日的查封和庄河市人民法院2011年4月19日再次轮候查封都是基于融仕公司与实达机械厂之间的债权债务而产生，而刘敏尧自称其受让实达机械厂实际上解决了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为债权人的融仕公司也予以认可，因此庄河市人民法院的查封并不对转让协议形成障碍。即使如其所述，庄河市人民法院的两次查封均不对刘敏尧与丛斌之间的转让形成障碍，但在其转让时，尚存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基于于洪伟案的查封，如果刘敏尧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发现其受让的财产上存在权利瑕疵，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其应当放弃签订协议或者签订协议但自愿承担相应的受让财产权利瑕疵可能带来的风险。故对刘敏尧而言，其与丛斌签订转让协议时，案涉厂房已存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的查封，即使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时，案涉厂房的所有权属于丛斌，那有权利对普兰店市人民法院查封提出异议的人也应当是丛斌，根据一般法律逻辑，只有在丛斌提出异议并得到法院支持从而解除查封的情况下，相应的权利转让才是没有瑕疵的，刘敏尧也才能取得所有权。否则，只要存在普兰店市人民法院的查封，无论该查封所涉厂房系吴庆海的财产还是丛斌的财产，刘敏尧都不能依据转让协议当然取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因此，刘敏尧对案涉厂房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请应予驳回。刘敏尧的再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大民二终字第85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喜审判员  刘培红审判员  张 燕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浦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