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海终字第3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舟山市炳华航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城南路***号第*层。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建斌，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少鹏，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市和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石村镇韩疃村。法定代表人：张树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继亮，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炳华航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和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泰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炳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少鹏，被上诉人和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继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炳华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起诉称：2013年4月13日，炳华公司、和泰公司通过传真签订编号BL20130413C1的航次租船合同，根据约定，炳华公司使用“浙甬油5”轮将和泰公司的货物从天津港运至南通港，运费为90元/吨，争议管辖法院为起诉方海事法院，后炳华公司依约派遣“浙甬油5”轮前往装货港执行运输业务，并于2013年4月25日将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并卸货，卸货数量2940.491吨。和泰公司理应在涉案货物卸货后七个银行工作日内将运费237074.39元支付炳华公司，但至今未付，故请求判令：和泰公司支付炳华公司运费237074.3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1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和泰公司答辩称：一、炳华公司诉请无事实依据，炳华公司、和泰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炳华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二、2013年4月份，和泰公司曾委托案外人运输货物，且相应运费已付清；三、和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3日，炳华公司向号码0546-821的传真机发送航次租船代理合同传真件，合同编号BL20130413-C1，载明承租人和泰公司，出租人“浙甬油5”轮，货物品名煤柴，装货港天津海威码头，卸货港南通远邦和南通焯晟，受载日期为2013年4月14日正负一天，运输价格人民币90元/吨，运费结算方式为全部货物卸完，双方确认结算数据后，在7个银行工作日内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出租人全部运费，代理费可由承租人直接支付给代理公司。2013年4月17日，“浙甬油5”轮与和泰公司（交货人）签署货物（装船）交接单，确认装船数量2949.94吨，其中加盖的船章为“宁波市鄞州昌顺海运有限公司浙甬油5”，后“浙甬油5”轮将涉案油品运至南通远邦油库。同年5月4日，炳华公司向东营市宝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丽公司）号码为0546-8271507的传真机发送结算函，载明“2013年4月26日，贵司代理我司（浙甬油5）由天津港至南通远邦油库的油品运输合同，已经作业完毕，具体结算数据如下：我司应收船运费为246189.39元，我司还应收代缴油污基金885元，其中我司应付贵司代理费为10000元，最终我司应收费用为246189.39元＋885元-10000元=237074.39元”，同日，和泰公司向宝丽公司传真结算确认函，载明“2013年4月17日，贵司代理我司（浙甬油5）由天津港至南通远邦油库的油品运输合同，该合同项下所有事项已于4月26日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的全部履约结算数据如下：我司应付贵司船运费246189.39元，另支付船污损害赔偿金885元，合计246189.39元＋885元=247074.39元”。同年6月20日，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树洋向案外人高莉转账247070元，东营昱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东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出具证明，确认收到和泰公司从天津港至南通远邦油库的运费汇款2470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浙甬油5”轮系由炳华公司、案外人宁波市鄞州昌顺海运有限公司共同所有，自2013年起由炳华公司经营。东营市宝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3日更名为宝丽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更名为昱东公司，高莉自2013年8月19日起担任昱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炳华公司主张和泰公司系其合同相对方，并认为宝丽公司系和泰公司的船舶代理公司，和泰公司抗辩称其合同相对方为宝丽公司，而非炳华公司，且相应的运费已支付完毕。该院认为，首先，从炳华公司提供的编号BL20130413-C1航次租船代理合同看，该合同中记载出租人为“浙甬油5”轮，出租人签名处加盖“浙甬油5”轮船章，而涉案货物（装船）交接单加盖的船章却为“宁波市鄞州昌顺海运有限公司浙甬油5”，均未明确记载炳华公司信息；其次，炳华公司对涉案签约过程陈述不清，对于签约的联系人亦未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而和泰公司陈述其在收到的宝丽公司发送的合同传真件后加盖印章回传，并不知晓炳华公司信息，和泰公司关于该合同订立过程的陈述更为合理；最后，炳华公司主张在涉案航次合同运输履行完毕后，分别向宝丽公司、和泰公司发送结算函催款，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向宝丽公司催款的事实，而依据该催款函关于“贵司代理我司，由天津港至南通远邦油库的油品运输合同……”的记载，“贵司”应指代宝丽公司，不能证明炳华公司向和泰公司催款的事实，更无法证明炳华公司告知和泰公司账号信息向其收款的事实。综上，炳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炳华公司、和泰公司之间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且昱东公司亦确认已收到和泰公司关于“浙甬油5”轮从天津港至南通远邦油库运费247070元，就其应付费用与实付金额的差额，和泰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说明，炳华公司未能收到涉案运费，纠纷发生于其与昱东公司之间，故炳华公司向和泰公司主张涉案运费，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炳华公司负担。炳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关于炳华公司与和泰公司之间不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的认定错误，理由是：1.炳华公司是“浙甬油5”轮的共有人之一，且有权单独经营并收取运费。炳华公司使用“浙甬油5”轮的船章与和泰公司签署航次租船合同，且和泰公司确认了该合同的真实性，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真实的。2.在双方就本案的管辖权发生争议后，处理管辖权纠纷的一、二审法院均认定炳华公司基于合同中的船章和船舶共有人、经营人身份可以向和泰公司主张权利，并据此驳回了和泰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故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仅有“浙甬油5”轮船章看不出炳华公司与本案纠纷的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炳华公司未能收到涉案运费，纠纷发生于其与昱东公司之间，而不能向和泰公司主张运费”是错误的，理由是：1.昱东公司是和泰公司的货运代理人，而未与炳华公司建立任何委托代理关系，也未曾替炳华公司办理过任何委托事项。2.航次租船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全部货物卸完，双方确认结算数据后，在7个银行工作日内以银行电汇方式支付给出租人全部运费，代理费可由承租人直接支付给代理公司”。由此可见，和泰公司只能向炳华公司支付运费，如果和泰公司错误地向第三方付款，后果应自行承担。3.和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运费付给昱东公司，仅凭昱东公司确认已收到运费是不够的。和泰公司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涉货款发生在个人之间，不符合公司之间账务往来方式，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炳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针对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和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关于涉案航次租船合同。1.涉案合同名称为《航次租船代理合同》，假设合同有效成立，合同的一方应当是船舶代理公司；2.合同记载的出租人“浙甬油5”轮作为一个物体，不能作为合同的主体，因此涉案合同实际为一份无效合同，合同中的条款当然亦属于无效条款；3.用于签署涉案合同的传真号码0546-821是属于宝丽公司的，故炳华公司没有直接与和泰公司签署涉案合同，而是由船舶代理公司一手操作的；4.涉案合同上没有任何“炳华公司”的字样，和泰公司直到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才知道炳华公司的存在。二、关于2013年5月4日的“结算函”。1.该函中的“贵司”是指宝丽公司毫无争议，一审中炳华公司亦确认通过该函向宝丽公司催要运费。2.结算函中载明：“以上数据作为双方最终结算数据，我司现予以盖章确认，请尽快将船运费汇入我司指定账号。”其中“双方”即为炳华公司和宝丽公司，由此可以证明宝丽公司有支付运费的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纠纷发生于炳华公司与宝丽公司之间，炳华公司不能再向和泰公司主张运费正确。1.从炳华公司与宝丽公司的结算函以及宝丽公司与和泰公司的结算确认函来看，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支付款项都是通过船代公司来交接。2.假设炳华公司是“浙甬油5”轮的实际经营人，其在签署涉案合同时有意隐藏自己的真实信息是别有用心的。3.炳华公司在涉案运输业务结束后近两年内没有向和泰公司主张过权利，因为其清楚应该向宝丽公司索要运费，但因其与宝丽公司之间还有其他纠纷而无法要回运费，才起诉和泰公司。综上，请求驳回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和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炳华公司与和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二、和泰公司是否应向炳华公司支付运费。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议庭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一、炳华公司与和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航次租船合同关系虽然涉案合同名为《航次租船代理合同》，也是经由宝丽公司所属的传真机与双方进行联系，但合同双方主体分别为和泰公司与“浙甬油5”轮所属公司无疑，合同的内容也全部规定了出租人和承租人的权利义务，故该合同实质上是航次租船合同。虽然该合同上并无炳华公司的名称，但盖有“浙甬油5”轮的船章，合同的权利义务必然会落实到“浙甬油5”轮的所有人或经营人上，故和泰公司认为“浙甬油5”轮不能作为合同主体并因此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炳华公司作为“浙甬油5”轮的共有人和实际经营人，也实际派遣“浙甬油5”轮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航次运输任务，对此和泰公司予以确认，故将炳华公司认定为合同一方主体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合同上没有出现炳华公司名称，炳华公司对签约过程解释不清，从而否定炳华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主体，依据不足，亦与管辖权异议纠纷处理过程中一、二审法院的裁定理由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二、和泰公司是否应向炳华公司支付运费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和泰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运费的义务是明确的，仅有代理费可直接支付给代理公司。但本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支付的银行账号、户名等具体信息，因而在租船运输任务完成之后，双方势必还需进一步确认运费总额及支付方式。从现有证据看，炳华公司在租船运输任务完成后近两年的时间内未向和泰公司直接主张过运费，也没有向和泰公司告知付款的途径。相反，其向宝丽公司出具了结算函，不仅列举了运费，而且同意宝丽公司先扣除代理费，要求宝丽公司尽快将船运费汇入炳华公司指定账号。因此，从该结算函的内容可以推定炳华公司有委托宝丽公司收取运费的意思表示。而从和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已向宝丽公司传真了结算确认函，同时向宝丽公司付清了上述运费，且由宝丽公司更名的昱东公司已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和泰公司已经完成付款义务，炳华公司不应再向和泰公司主张涉案运费。综上，炳华公司与和泰公司之间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成立，炳华公司所属“浙甬油5”轮已按约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租船运输义务，和泰公司也已将运费支付给炳华公司委托的宝丽公司并获得了由宝丽公司更名后的昱东公司的认可。一审判决尽管未认定炳华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一方主体不当，但认定炳华公司不能再向和泰公司主张本案运费的结论正确。炳华公司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舟山市炳华航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裘剑锋代理审判员陈蔚代理审判员储宁玉二○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章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