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31432号
原告：汪锦生，女，194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作家，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风，北京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北京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本汇教育测评服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报房胡同82号。
法定代表人：刘洪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北京市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甲55号。
法定代表人：莫蕴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太平桥西里38号。
法定代表人：徐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中国书店，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琉璃厂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于华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胜祥，中国书店北京中关村书店经理。
原告汪锦生诉被告北京本汇教育测评服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本汇公司）、人民音乐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音乐出版社）、中华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书局）、中国书店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锦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风、张继蓉，被告本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中华书局、中国书店经本院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汪锦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停止侵权行为，销毁库存的《快乐学京剧》（以下简称被告教材）系列书籍并不再出版，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开支45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中国青年报》向原告公开致歉。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少儿京剧启蒙20余年，是进阶式系列读本《京剧启蒙》（以下简称原告教材）的著作权人。该教材在国内多次出版发行，拥有广泛的读者群和社会影响力。2015年，原告在中国书店北京中关村书店购买由本汇公司组织编写、人民音乐出版社和中华书局共同出版发行的被告教材系列，与原告教材存在诸多相似之处。经比对，被告教材大量抄袭了原告教材的内容，编排体例雷同，文字、结构、选取剧目存在大部分重叠。
被告本汇公司辩称:原告教材使用了大量与京剧相关的公共素材，没有独特的编排手法，没有独创性。原告选择的曲目和说明文字均存在于原告教材之前的剧目、词典、工具书等载体。作为普通的儿童读物，被告教材内容选择了有代表性的剧目片段，具有经典性，符合大众的接受能力，与原告教材内容有相同选择是偶然也是必然，被告教材的编写手法以及对内容的解释也是对公共资源的合理使用，一般的读物和故事书都是类似写法。本汇公司请相关机构对两教材的比较出具了专业意见，均认为两教材存在较大区别，原告教材的附图是卡通画，被告教材是剧照；关于京剧片段的点评亦不同，即便有相同的点评也均引自此前的公开出版物，并非来源于原告教材，不存在抄袭原告教材内容的行为。本汇公司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人民音乐出版社未出庭，但在此前审理阶段提出意见辩称：出版合同约定如教材存在侵权问题，由本汇公司负责。两教材存在的相似之处均来自公开资料，并非是原告教材独创，而是作者所表达的思想范畴，不构成侵权。剧目选择、体例和结构均属于思想范畴，两教材内容存在不同。两教材题材有限，文字表达内容涉及传统题材内容的表述，如对脸谱、人物形象的描述必然存在相似。
被告中华书局有限公司未出庭，但在此前审理阶段提出意见辩称：从整体和局部看，两教材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不构成侵权。
被告中国书店未出庭，但在此前审理阶段提出意见辩称：书店通过正规渠道从正规出版社进货销售，无法审查被告教材的著作权。即便构成侵权，书店可以停止销售，不应承担其他侵权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汪锦生是京胡艺术大师汪本贞的女儿，其在1993年创办本真儿童京剧培训学校，1995年创办本真双语艺术幼稚园。
《京剧启蒙》（进阶式京剧启蒙系列读本）由中国妇女出版社出版，作者为原告，注明为北京少儿京昆艺术教育学会推荐教材和本真教育机构园本课程研发教育成果，系学生用书。该教材分为三个阶段，每个阶段分为上下册，共6本，第一阶（3-6岁）于2009年3月出版，字数为80千字，定价为76元，书后附光盘；第二阶（6-9岁）和第三阶（9-12岁）均于2011年1月出版。
《快乐学京剧》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和中华书局共同出版，编写人为北京市小学综合实践课程地方教材《快乐学京剧》编委会，主编为侯守峰，第1-3册于2014年10月出版，字数为50千字，每册定价为16元左右。该教材编后语中感谢提供支持的东城区教委和本汇公司。2015年8月，原告在位于海淀区海淀街道西大街21号的中国书店下属北京中关村书店购买了被告教材
原告提交两教材以证明上述事实。其同时提交了署名为本真双语艺术幼稚园2007年1月14日完成的《儿童京剧艺术启蒙》、《幼儿启蒙京剧》文字材料，为其在编写教材之前整理，总结了京剧的起源与发展、儿童京剧的兴起、京剧的行当、戏装、道具、表演形式等内容，系其开办幼儿园的教学内容的一部分，其中提到为让儿童掌握发声和适应接受，选择曲目时需结合孩子的年龄特点，根据儿童的生理特征等条件编排了训练舞蹈等。原告提交参加中国教育学会十一五子课题《中国民族文化对促进儿童素质全面发展的实践与研究》的相关材料，证实其对幼儿京剧普及教育经验深厚，其推进的幼儿京剧课程获得国家认可。原告还提交荣誉证书等，证实其撰写的《京剧启蒙游戏化传承国粹好办法》一文获得2015年中国教育学会十二五教育科研规划重点课题《优质特色学前教育模式的理论与实践研究》优秀论文奖。其提交2016年5月，孙毓敏、陈洪捷等京剧专家对原告教材的专家意见，认为其教材填补了12岁以下学生学习京剧的教学用书的空白，精心选择的教学内容保留了京剧名段的文化精髓，采用游戏化的教学方法，突破了沿袭多年的一对一、师徒口传心授的教学模式，符合班级式课堂教学模式的要求，对京剧教学的广泛开展具有重要意义，是理论和教学实践结合的成果，应对其进行版权保护。
本汇公司对教材无异议，认为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教材的内容具有独创性，也不意味着别人不能再做此类教材；出具意见的专家其不清楚，意见系本案起诉之后提出，不符合证据要求。
关于涉案原被告教材的相似度对比，原告提交了两书所选曲目对比表，将两书选择曲目的情况及教委推荐的曲目列出，称原告教材中选取34段，被告教材有14段相同，教委推荐的为其中4段。其中两者相同选择的14段为：
《小放牛》、《卖水》选段表花名（1、2）、《拾玉镯》、《三岔口》、《穆桂英挂帅》猛听得金鼓响、《贵妃醉酒》海岛冰轮初转腾、《红灯记》都有一颗红亮的心、《三家店》将身儿来之在大街口、《智取威虎山》迎来春色换人间、《铡美案》驸马不必巧言讲、《赵氏孤儿》我魏降闻此言如梦方醒、《打龙袍》报灯名、《沙家浜》智斗。
本汇公司表示确实存在部分选择重合，被告教材中有20个唱段，原告教材有34个唱段，相同的14个唱段都是广为流传的曲目，也几乎是京剧入门的必选曲目，是公共资源，不为原告独占。其中教委推荐的选段只有4段的原因在于教委推荐时间较早，推荐中的样板戏较多，且仅为推荐，并非严格规定。
原告提交了两书细节内容比对表，认为存在以下抄袭内容：
顺口溜。
原告教材第一进阶上册中有一段启蒙顺口溜：
中国京剧是国粹
学生从小要学会
自从徽班进北京
京剧已有二百岁
五行生旦净末丑
龙套太监和下手
被告教材中第一册最后有一段顺口溜：
中国京剧是国粹
学生从小要学会
自从徽班进北京
京剧已近二百岁
生旦净丑分人物
唱念做打是精髓
文场京胡武场鼓
京剧音乐让人醉
原告表示前四句中除一字不同其余均相同。
游戏比对。
两书游戏中都有做马鞭的内容，被告教材使用了原告教材的此项创意。
京剧脸谱的人物形象描述。
原告教材中有“我是红脸关公，我是忠义耿直……”，“我是白脸曹操……”。被告教材中的图虽不一样，但文字表达方式同样用第一人称表述：“我是红脸关公，我是一个忠勇、仁义的英雄好汉”，“我是白脸曹操。我生性多疑”。两者均为第一人称描述，且内容相似。
原告教材中的创编故事里介绍人物时称“红色代表忠勇
侠义，白色代表奸臣坏人”。被告教材阐述京剧脸谱与人物的关系是称“红色代表忠勇（关公），白色代表奸诈（曹操）”。
5、原告教材中有模仿角色照片在白底线条脸谱上涂色的游戏，被告教材也有类似内容，对照脸谱图形填色。
6、《小放牛》唱段里名词解释。
两书选取的名词解释有相同内容，原告教材解释了桫椤、黄河、王母娘娘、张果老、赵州桥，被告教材解释了桫椤、王母娘娘、张果老、嫦娥、柴王爷、赵州桥。
7、人物连线。
原告教材的行当人物秀中，将穆桂英、秦琼等角色的照片与花旦、老生等行当名称排列，由读者选择相关者进行连线。被告教材的京剧乐园中有类似活动，选择的剧照以及排列方式有所不同，但均采用了连线的形式。
8、对二黄唱腔的描述。
原告教材表述为：唱腔流畅、舒缓，是一种平和、稳重、深沉、抒情的腔调，适合表现沉思、忧伤、感叹、悲愤、压抑的情绪。
被告教材关于二黄的描述为：唱腔的起源说法不一，但统一认定是发源于湖北、安徽一带，具有南方音乐曲调优美、抒情、音色浑厚，节奏平稳等特点。唱腔在剧中多用来表现沉思、感叹、忧伤、压抑、悲愤等情绪，非常适合表现人物独自思索的情态。
原告认为上述对二黄唱腔的描述完全一致。
本汇公司对上述原告提出的证据以证明两者相近的情形给予如下解释：
1、顺口溜的前四句确实大部分内容一致，但并不是抄袭，双方闭门造车，纯属巧合，说的也都是顺嘴的大实话。
2、两教材中马鞭的制作方法，在色彩、程序等细节上均有差别，而且儿童教育需要游戏，制作鞭子的游戏出现在《小放牛》选段中很正常；另被告教材中制作马鞭的出处在《打开京剧之门》一书中，该书作者也是被告教材的顾问。
3、小学课本里用第一人称表述的方式普遍存在，使用第一人称进行叙述不是原告独创的表达方式。原告教材在大段创编故事中使用，被告教材在脸谱解释中使用，差别很大。
4、脸谱教学中，对红脸白脸的代表人物以及性格特征的描述相似为正常状态，且为公共资源，两教材使用的人物图不同，脸谱及线条图不同，语言表述亦有区别。
5、脸谱线条涂色是儿童教学的正常方式。
6、关于名词解释，因为针对儿童教学，对神话人物和生僻词汇的解释是必需的，对这些词汇的解释大同小异，两教材中的解释内容亦不相同。
7、两教材的人物连线教学单元称谓不同，引用人物的身份、使用的图片均不同，此种选择没有统一标准，也是常见方式。
8、对京剧同一传统唱腔的描述和解释相近亦是正常现象，亦为公共资源。
原告提交证人于某、刘某的证言，证实原告曾在2011年12月将原告教材交给被告教材的特邀编委杜彦锋。原告提交2010-2013年参加北京少儿京昆艺术教育学会会议及儿童京剧表演等活动时的照片，及杜在2015年交纳京剧启蒙国粹传承本真少儿票社的会费1000元的收据，证明杜彦锋与原告同在京昆学会，参加原告组织的社团和活动，对原告的创作意图有所了解。
本汇公司认为上述证言没有签名只有手印，不符合证据形式，两位证人是原告的员工，存在利害关系。本汇公司提交杜彦锋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的声明，称其从未见过和读过原告教材。
本汇公司提交原被告教材内容与版式设计的对比表，证明两者编写体例和具体内容的不同之处。其表示被告教材以唱腔、乐队、人物、服饰、脸谱等顺序介绍京剧知识，再介绍具体唱段；原告教材以具体剧目段落展开介绍相关知识，双方体例完全不同。原告提出的争议较大的双方均有的《小放牛》唱段，其中的第二段唱词、讲故事的内容和切入点均不同。其提交了编写教材使用的部分参考资料的复印件和网络内容公证，包括《京剧知识辞典》、《京剧选编》、《打开京剧之门》、《京剧》、《京剧常识》、《花旦》、《京剧知识声腔艺术赏析》、《京剧业刊》等，其中有原告提出的两教材相似的内容。
本汇公司为证明两教材差异较大，列举了两者选材、使用内容及方式的不同。其当庭举例《拾玉镯》片段的教学过程，被告教材的内容为儿童演员四个动作的照片，指导读者看一看人物在做什么，跟老师学动作，随着音乐表演；对系列动作进行描述，简介剧情；“京剧百科”中介绍京剧的“做”，京剧的虚拟性，翎子、水发、水袖的做功和介绍；“活动平台”中要求模仿和感受人物的虚拟动作，判断两张剧照的场景进行选择，要求看《樊江关》片段中翎子表演的动作。原告教材以连环画加文字配以唱段曲谱，对人物每一个动作详细描述并配演员剧照，了解花旦行当的特点和相关服饰行头；在“综合练习、实践创新”中创编口语化顺口溜并配动作剧照，并介绍旦角的化妆；“名家风采”中介绍了著名旦角演员李玉茹，并配以生活照和剧照。
原告认可上述证据，认可其中内容包含大量京剧的公共资源。庭审中原告最终强调两教材相同的主要内容为《小放牛》中的制作马鞭游戏和顺口溜中的前四句，认可其他本汇公司提出的两者不同之处。
本汇公司表示，《小放牛》中，做鞭子是唯一一个可以让孩子做道具的游戏。
本汇公司提交了北京版权认证中心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的关于两教材对比的意见，内容为两书均以介绍和普及京剧基本知识为主旨，表达方式都采用了引用、点评京剧剧目片段的方式。其认为原告教材的独创性不明显，不能构成独立的作品，难以用著作权法加以保护。北京科学技术法学会华科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北京市商泰律师事务所委托于2015年11月23日出具华科司鉴中心（2015）知鉴字第0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两教材的编写体例是否相同或近似进行鉴定，结论为两者在装帧、编排体例、活动与课程等方面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法律部于2016年3月9日接受本汇公司申请出具法律意见书，对两教材是否相同或相似，以及相似之处是否与本汇公司提供的编写依据的书籍等公知资料更为接近，鉴定中将两教材的相近之处一一列举，结论为从编排看，栏目存在较大不同，选段部分相同但版本存在差异，剧情简介部分表达相似，但被告教材均有出处，使用的剧照只有一张相同，名词解释中相近的词条被告教材有出处，顺口溜有部分相同，做马鞭内容相似，脸谱造型均有出处，有一幅相似。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均系根据本汇公司提供的素材进行鉴定，也未经过法院和双方认可，缺乏公正性，不应被采纳。本汇公司表示其提交的对比材料即为两教材。原告对其中认定相同的顺口溜、马鞭等内容认可。
本汇公司提交对中国少儿戏曲教育网进行公证的（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401号公证书，其中有2015年3月原告教材的第二阶和第三阶征订的内容，称即将在全国各大新华书店发行，时间在被告教材出版之后。原告表示上述内容为宣传表述，应以教材版权页的出版时间为准。本汇公司还提交了对部分少儿教材内容进行公证的公证书，证实儿童教材很多都是以做游戏的方式，以第一人称的称谓进行教学，原告教材的写作手法没有独创性。其提交经过公证的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中的八年级下册的音乐教材，证明其中戏曲教育内容中有京剧脸谱的介绍和讲解，并非原告独创。原告表示这种方式在京剧教育过程中是由原告教材首创，之前没有。
本汇公司提交杜彦锋的声明、领取为被告教材提供图片报酬的说明和统计表，证实杜表示其担任被告教材的特邀编委，部分插图和脸谱图为其绘制并向本汇公司提供，每幅收取费用200元。原告表示杜彦锋以前是北京少儿京昆艺术教育学会的副秘书长，原告是秘书长。本汇公司认可二人确实有较为密切的关系。
本汇公司提交中国戏曲学校陈国卿教授出具的意见书，称被告教材所选曲目具有经典性，课堂实践易学易记，类似的教材为京剧教学的经验和积累，给小学生启蒙的选曲有限，内容重复在所难免，戏曲的传承就是在重复中生存、繁衍和发展。同时提交的还有中国戏曲学院研究生李妍霏、北京市戏曲艺术职业学院京剧讲师王文端、东城区少年宫少儿京昆剧团教师张雪平的意见书，称《小放牛》、《拾玉镯》、《卖水》、《红灯记》、等剧目是京剧教学初级阶段必然涉及的启蒙唱段，简单易学，生动活泼，虚拟动作让孩子们动起来，教学效果好，很多少儿京剧培训学校都采用上述剧目和教学方式。原告表示上述意见书为本汇公司单方取证，应由证人出庭，否则具有片面性。
本汇公司提交教育部办公厅教体艺厅（2008）2号文件，文件中要求在《义务教育音乐课程标准》中增加有关京剧教学的内容，确定15首京剧经典唱段为中小学音乐课的教学内容，并附目录，包括《报灯名》等，其中多为样板戏内容。
人民音乐出版社和中华书局未提交证据。中国书店此前提交针对被告教材的进货来源和票据，证实其合法进货和销售。原告和本汇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
关于原告起诉所称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其表示被告教材的出版影响其教材的销售，精神损失系指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多次住院治疗。
关于两教材的编写情况和独创性，原告表示其教材首次将京剧传教用课本方式固定下来，考虑孩子的年龄和声带等特点，结合京剧特点，采用游戏、顺口溜等方式，经过多年实践完成编辑。本汇公司表示两教材大部分的内容均来自公共资源，原告教材中的教学方法、写作手法在其他教材都有所体现，并无独创性。京剧流传至今，经典剧目已经不多，选用相似的曲目系正常情况。本汇公司接到教委任务后，组建班子，聘请顾问，执行编委都是从事京剧或少儿教学多年的教师，结合京剧知识和低年级学生特点选择唱段、唱词和基本知识，通过十几次的座谈、组稿、推敲形成了教材。
以上事实，还有本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出身于京剧世家，较早开始从事少儿京剧启蒙教育工作，其在2009-2011年出版的《京剧启蒙》教材综合了儿童教学和京剧教学的特点，为少儿京剧教育的普及性读本，介绍京剧基本知识和代表性曲目，图文并茂，兼有游戏等适合少儿学习兴趣的内容。该教材包含文字、图片的选用，并通过其教学方法进行编排等，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为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
《快乐学京剧》由本汇公司编写、人民音乐出版社和中华书局出版、中国书店销售，与原告教材为同类教材。作为少儿京剧普及性教材，需采用多种公有领域内与京剧基本知识和曲目等相关内容进行集合和编排，选择时需要适应京剧的特点和大多数儿童的接受习惯和能力。上述编写要求使此类作品的独创性高于普通的集合类汇编作品，但低于大部分内容为原创，具有创作者独特个人风格的作品，对该类作品的保护力度需适当降低，不宜扩大保护范围。原告认为其自身教材中的很多方式和内容为其首创，被告教材抄袭其教材内容，但仅仅方式本身并不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法律保护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关于部分内容的相似，比如部分曲目选择的一致性，本案中两教材中相同的14首曲目均为最常见的简单易懂且脍炙人口的代表性曲目，在京剧普及性教育中存在着选择范围的有限性和选择相同的必然性，并非原告选取后被告教材就不能使用。原告提出的关于第一人称用法，脸谱涂色，脸谱分类人物性格介绍，对曲目涉及的生僻词汇和传统唱腔的解释和描述等，均来自公有领域，属公共资源，很多内容在客观上必然相同或近似，可选择的范围狭窄，有些甚至是唯一的表述，比如对红脸、白脸性质的描述，连线、涂色等教学方式也是凡涉少儿教育和京剧教育通常选择的方式。
京剧是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的瑰宝，对京剧的普及和传承应被大力提倡，而参考和借鉴是学习和传承的重要方式。京剧教学有其内在的规律和教学范围的特殊性，从最初师徒一对一口传心授和科班传授，到大众普及性的基础性学习，少儿京剧启蒙教育的内容和范围更受到年龄和理解能力的限制，需要选取最简单经典的唱段，将京剧的基本知识用少儿能够接受的方式加以展现。受到上述条件的限制，少儿京剧教材无论在曲目选择还是学习方式等方面都容易存在相近之处，不应将一般性参考和借鉴的内容轻易认定为侵权。本汇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直否认接触过原告教材，但其特邀编委杜彦锋与原告同在北京少儿京昆艺术教育学会任职，并在原告创办的少儿票社缴纳过会费，不排除其在工作和交往中曾接触过原告教材的可能性。但接触并不必然构成侵权，在合理范围内的学习和借鉴并不被法律所禁止。本案中两种教材在体例编排、整体风格、文字和图片的使用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最终针对6本原告教材和3本被告教材能够确认基本相同的内容仅为两处，即制作马鞭的游戏和四句顺口溜的内容。马鞭在京剧传统道具中相对简单，适合少儿游戏制作的内容，在《小放牛》曲目教学中使用正常合理，且本汇公司的证据证实马鞭的内容源自《走进京剧世界》一书。四句顺口溜是简单直白的陈述性语言，可能借鉴了原告教材的内容，亦可能因原告多年从事京剧少儿教育，上述内容经学员的学习和传诵，又被学生、家长和教师了解及传播，被告教材予以借鉴。即便确认被告教材的编委接触过原告教材，上述内容因过于简单、直白，且在整部教材中只占极小部分，属于在合理范围内的借鉴和学习，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所指抄袭。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所称被告教材侵权证据不足，被告教材未侵犯原告教材的著作权，原告要求四被告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以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汪锦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汪锦生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宏丞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人民陪审员 郭 峰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