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建华，住湖南省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黄国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洪建华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7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棠溪分店）购买了6瓶特尔杜马梅乐干红葡萄酒，单价为每瓶68元，后于同月15日又在上述分店购买了3瓶相同的葡萄酒，两次购买的价款共计612元。上述涉案葡萄酒的标签载明以下内容：原料为100%葡萄汁，产品类型为干型，食品添加剂为微量二氧化硫，保质期为10年，酒精度为13.5%vol，净含量为750ml，生产日期见瓶帽（2014年7月1日），产地为河北秦皇岛市，执行标准为GB15037，制造商为昌黎十年红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等。
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为证明涉案产品酒精度不合格，提交了国家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及葡萄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样品名称为梅乐干红葡萄酒，规格为“13.5%vol；750ml”，生产日期为2014年7月1日，抽/送样日期为2015年5月8日，生产单位为昌黎十年红葡萄酒业有限公司，检验项目“酒精度，20℃”的结论为不合格，检验标准为GB15037-2006。对此，被上诉人以上述报告显示的送检时间早于上诉人在其处购买涉案产品的时间为由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确认上述报告的送检样品并非是其在被上诉人处购买的涉案产品。
被上诉人抗辩涉案葡萄酒属于合格产品，提供了以下证据：1.昌黎县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中心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载明以下内容：（1）产品名称为梅乐干红葡萄酒，规格型号为750ml/瓶13.5%vol，委托单位和生产单位均为昌黎十年红葡萄酒业有限公司，检验类别为委托检验，生产日期为2014年7月1日。（2）检验结论为：经按GB15037-2006标准检验，该样品所检指标合格。（3）附页中载明总二氧化硫的检验标准要求为≤250，检验结果为83，判定为合格。2.昌黎十年红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酒类商品批发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均为复印件）。经过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销售涉案产品的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经营者的义务。
上诉人主张涉案葡萄酒没有标注微量二氧化硫含量而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2条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同时，《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也规定了在2013年8月1日以后生产的葡萄酒，应当标示微量二氧化硫的含量。现涉案葡萄酒在标签上标注添加了食品添加剂微量二氧化硫，却没有标注二氧化硫的的含量，故涉案葡萄酒对二氧化硫的标注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属于存在质量瑕疵的产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退还购买涉案葡萄酒价款612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需同时退回所购的涉案葡萄酒。2.根据本案的交易时间，本案应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鉴于涉案葡萄酒虽没有标注微量二氧化硫的含量，但由于国家标准仅对二氧化硫的最大使用量进行了规定，并没有对微量二氧化硫的含量作出规定，而微量二氧化硫的含量是小于国家标准规定的范围，故涉案葡萄酒就二氧化硫的含量而言仍然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其标签所存在的瑕疵并不会影响食品安全或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本案并不符合须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情形。3.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检验报告，因送检样品并非其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到的涉案产品，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涉案产品的酒精度不合格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葡萄酒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当，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对上诉人诉请十倍赔偿的请求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依照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返还洪建华购买涉案葡萄酒的价款612元；洪建华同时退回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特尔杜马梅乐干红9瓶，如洪建华届时不能退回，则每瓶按照原购买单价折抵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的应退货款；二、驳回洪建华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洪建华负担25元，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负担25元（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5元）。
判后，上诉人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对影响案件关键事实——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酒类依法作出认定，导致判决不公。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酒类，却没有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合格证明，来源不明，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二审应当对此依法查明并作出认定。二、国家白兰地、威士忌、伏特加以及葡萄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样品与涉案产品标签信息完全一致，足以证明是同一批次，其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不合格，应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十倍货款赔偿金6120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上诉人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昌黎十年红葡萄酒业有限公司已提供涉案产品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报告和海关报关单，证件齐全，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二、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质检报告，上诉人提交的现场证据不完整，被上诉人对其自己表示质疑。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因食用涉案产品受损，亦无证据证明该食品不安全，故被上诉人无需赔偿，上诉人多次恶意诉讼牟取不正当利益，不应支持其请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询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酒的正标，证明涉案酒使用的是国外品牌；2、涉案酒的中文标签，证明标签中食品添加剂微量二氧化硫没有标注具体含量，标签注明是法国原酒进口灌装；3、涉案酒的瓶帽，证明涉案酒的生产时间是2014年7月1日。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产品不属于进口酒类。
被上诉人亦提交了证据：1、涉案酒进口原液的卫生证书；2、海关各类关税完税的证明三份；3、《购酒协议书》，证明生产方向进口方购买酒。其称涉案酒确实是进口酒，但被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只能根据酒的标签来确认是国产酒。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原件相对应，故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卫生证书写明了赤霞珠干红葡萄酒，而涉案酒是法国特尔杜马梅乐干红葡萄酒。检测的生产日期是2011年8月8日，而涉案酒的生产日期是2014年7月1日，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葡萄酒符合我国质量标准。证据2，完税证明的时间是2010年8月28日，品名也是赤霞珠干红葡萄酒，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辩称其作为零售商，只能通过标签注明执行标准是GB15037来确认涉案酒为国产酒，厂家提供的卫生证书显示进口的是赤霞珠，被上诉人作为销售商并不清楚赤霞珠能否制成梅乐干红，上诉人对此有疑问的应找生产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进口酒类国内市场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进口桶装原装酒、半成品酒检放入境，再经小瓶分装、勾兑、过滤、贮存等加工工序后，使用国外品牌并在我国境内销售的，按进口酒类管理。”涉案产品为法国原酒进口灌装，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确认，只是认为其作为销售者，只能根据酒的标签确认涉案产品属于国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第六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涉案产品作为进口酒，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卫生证书》显示收货人名称：东方银创国际经贸（北京）有限公司，品名：赤霞珠干红原酒，产地：法国，到货日期：2012.01.15,检验日期：2012.02.15，检验结果：该批进口赤霞珠干红原酒（产地：法国……生产日期/保质期：2011年8月8日/24个月）经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可予销售使用。同时，被上诉人其提交的《购酒协议书》显示，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10日向东方银创国际经贸（北京）有限公司购买数量为10吨的法国进口原酒。但该购酒协议书未写明进口原酒的名称等具体信息，《卫生证书》中的报检产品也与涉案产品名称不同，二者生产日期亦相差约三年，故被上诉人提交的《卫生证书》、购酒协议书不能作为证明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依据。且涉案产品标签上对“食品添加剂：微量二氧化硫”的标注亦不符合《卫生部办公厅关于预包装饮料酒标签标识有关问题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12】851号）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被上诉人虽称当时只能根据商品条码、产地、QS标志等来确认涉案产品非进口酒，但其作为销售商，严格审查所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其法定义务。因此，其抗辩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612元并十倍赔偿612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亦应当将涉案产品退还上诉人，若不能退还，应以原价标准折抵应退货款。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修订前）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2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21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洪建华61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经济村货仓商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崔利平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姚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