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夏丽，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泉，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成，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黄桂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ＸＸ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ＸＸ无需向黄桂泉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桂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09年以来，双方就有展会业务合作，存在资金往来，2014年4月24日转账款项为业务款，并非黄桂泉提供给ＸＸ的借款。ＸＸ提交的2009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在2009年以来就存在业务合作，必然存在业务款项往来。ＸＸ提交了《南门一坊商业街展会合同书》和《情况说明》，《南门一坊商业街展会合同书》就是ＸＸ和黄桂泉合作的合同项目之一，深圳市广览尚承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黄桂泉，其中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深圳市广览尚承展览策划有限公司应向深圳市南油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的租金，就是ＸＸ所交。二、黄桂泉提交的2014年4月24日秦X的银行转账单只能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的一笔业务款，不能认定为借款。该笔款项没有备注为黄桂泉提供给ＸＸ的借款。2014年4月24日银行转账的20万元与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16万元借条相差将近一年，一年之后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而且两者金额也不相符。黄桂泉主张为了换取ＸＸ书写借条而减免ＸＸ4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如果ＸＸ不同意书写借条，黄桂泉完全可以以秦X的名义按不当得利向法院起诉，没有必要减免4万元，而且黄桂泉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ＸＸ已经对秦X所转款项用途及去向做了合理说明。秦X庭后单方接受法庭的询问，没有经过ＸＸ的质证，违反程序规定，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2015年2月10日，黄桂泉没有向ＸＸ提供借款，ＸＸ不应向黄桂泉承担偿还义务。ＸＸ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黄桂泉、ＸＸ及温某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各方需要出资20万元，资金由黄桂泉统一管理。签订协议当天，由于ＸＸ没有资金，黄桂泉同意垫付16万元，所以ＸＸ应黄桂泉要求出具了一张借条。后由于温某没有出资，最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黄桂泉也没有实际为ＸＸ垫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自出借方向借款方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本案借贷关系尚未生效，ＸＸ不应承担偿还义务。黄桂泉基于借条向ＸＸ主张还款义务，应当就其向ＸＸ提供了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5年2月10日ＸＸ出具的借条与2014年4月24日秦X的银行转账款没有因果关系，对于转账款项，秦X如果存在异议，可以另案起诉解决。原审法院片面听取黄桂泉的意见，置ＸＸ提交的证据于不顾，不回应ＸＸ意见，说理牵强，让人无法信服。被上诉人黄桂泉辩称：ＸＸ所称的双方的业务合作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提交的合作协议中的合作方均为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之间。如果真的存在业务往来，相关的争议也应当另案处理。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ＸＸ的主张不合常理，也没有相应的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桂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ＸＸ向黄桂泉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ＸＸ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向黄桂泉借款16万元。案外人秦X于2014年4月24日向ＸＸ账户转账20万元，秦X于2017年7月17日到法院接受询问，确认其上述转账系受黄桂泉委托，其本人未向ＸＸ主张过债权，以后也不会主张。案外人秦X与黄桂泉曾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黄桂泉与ＸＸ的借贷关系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ＸＸ实际收取了黄桂泉出借的款项，应予以返还。黄桂泉要求ＸＸ返还借款本金16万元，予以支持。涉案《借条》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涉案借款无利息，但ＸＸ确迟延还款，黄桂泉要求ＸＸ从本案起诉之日（2017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ＸＸ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ＸＸ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桂泉支付16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以16万元为本金，按照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ＸＸ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1、ＸＸ提交了户籍信息摘抄、深圳市广览尚承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ＸＸ与黄新X、秦X、黄X、贺XX、张XX等人的转款记录、深圳市广览尚承展览策划有限公司向坑梓办事处申请使用坑梓广场举办博览会的书面申请、场地租赁合同、展览会宣传单、深圳市南油商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欲证实其与深圳市广览尚承展览策划有限公司自2009年起多次在深圳举办展览会、深圳市广览尚承展览策划有限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黄新X、秦X、黄X等均是黄桂泉亲属、双方之间多次发生款项往来的事实。黄桂泉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借款关系不存在关联。2、黄桂泉二审时确认自涉案款项转账发生至ＸＸ出具借条时，ＸＸ未向其支付过利息。3、ＸＸ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2月10日的合作协议显示黄桂泉、ＸＸ、温某共同约定三方开展展会合作事宜，三方约定前期投资为三方各出资10万元，如资金短缺各方应追加10万元，由黄桂泉统一筹划和管理。ＸＸ主张涉案借条即于该合作协议签署后的当天下午签署，是因为其与黄桂泉的多年合作模式就是ＸＸ负责展览会的协调审批、黄桂泉负责资金投入，此后双方共同分成。因ＸＸ当时没有资金，故向黄桂泉出具涉案借条。后该合作事宜因温某不愿继续合作而自然终止。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外人秦X于2014年4月24日向ＸＸ账户转账20万元、ＸＸ于2015年2月10日向黄桂泉出具涉案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转账行为的性质各执一词，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ＸＸ出具的上述借条是否是对上述转账行为的追认。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双方当事人对己方主张的转账行为的性质，均应承担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并应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黄桂泉主张上述转账款项为借款，提供了涉案借条，但该借条产生于转账行为发生后近一年左右，载明的借款金额不似其他民间借贷领域惯常存在的出借人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归集后重新确定的金额高于当时的转账金额，反而比该金额大幅减少（减少比例达到20%）；双方在款项发生后至借条出具时也一直没有利息交付的情形，亦有违民间借贷的惯常形态。黄桂泉对此虽然解释为借条是在其大幅让度自身权益后ＸＸ才愿意出具的，但该借条上并未对此前转账的时间、金额等要素进行追认，也未体现出双方经过协商重新确认借款数额的过程，从借条本身来看，难以体现出其与此前转账行为存在必然的内在关联性。而根据ＸＸ二审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自2009年以来一直存在着合作举办展览会的业务往来关系，ＸＸ与黄桂泉及其亲属在涉案转账行为发生前后存在着多笔银行款项转账往来，款项流转方向与涉案转账行为一致，故难以排除涉案转账款项与双方的业务款项往来可能存在的同一性质。另外，根据ＸＸ一审提交的其与黄桂泉、温某之间的合作协议，三方曾有过合作展会的事宜，三方的出资均由黄桂泉统一管理。而涉案借条与该合作协议签署于同一日，借条载明的款项流向亦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ＸＸ主张涉案借条是因三方的该次合作协议产生，符合情理。但涉案借条载明的款项亦有别于合作协议约定的黄桂泉应收款项，故ＸＸ的该主张亦难以完全弥补涉案转账款项和该合作协议之间契合度的不足。综上，双方当事人对于各自主张的款项性质与现有证据之间均存在难以排除的合理怀疑，故双方的主张均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难以排除性地确定涉案借条即为涉案转账行为的事后追认、两者指向的即为同一笔款项，故涉案转账行为的性质处于真伪不明、难以确定的状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黄桂泉作为权利主张方，应当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败诉风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桂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桂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雪梅审判员  陈俊松审判员  ＸＸ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