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定明，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钦，男，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炳松，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媛，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红，女，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友谊，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定明、陈林钦为与被上诉人张伟红、秦友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定明、陈林钦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骆定明、陈林钦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红、秦友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骆定明、陈林钦原审诉请费用应由张伟红、秦友谊承担并无不当，但又以骆定明、陈林钦可按约定直接在2017年应支付给张伟红、秦友谊的经济补偿费中扣除本案诉争的费用为由驳回了骆定明、陈林钦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超出了本案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张伟红、秦友谊理应对骆定明、陈林钦的诉请承担支付责任，故一审判决理应支持骆定明、陈林钦的诉请。至于骆定明、陈林钦是否需要支付张伟红、秦友谊2017年相关经济补偿费用等事宜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张伟红、秦友谊也未提起反诉。二、一审判决处分了骆定明、陈林钦与张伟红、秦友谊及案外人长兴杰特衬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特公司）在另案中的权利。骆定明、陈林钦是否需要支付张伟红、秦友谊2017年经济补偿费用等事宜可由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解决。但是，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该事实的前提下，就直接认定骆定明、陈林钦的诉请费用可从本应支付给张伟红、秦友谊的2017年经济补偿费用中予以扣除，这实际上就是认定骆定明、陈林钦结欠张伟红、秦友谊2017年经济补偿费用。退一步讲，即使需要支付2017年经济补偿费用，根据《长兴杰特衬布有限公司2016年末股东利益分配及股东变动决议》第四条约定，则支付的主体系杰特公司，并非骆定明、陈林钦。三、实际上，由于张伟红、秦友谊多次损害杰特公司利益，故公司无需再支付75万元的补偿费。首先，张伟红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张伟红担任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杰特公司安装变压器增容，电力公司要求杰特公司缴纳电费保证金4万元，杰特公司就以张伟红个人名义在中国邮政银行长兴支行存款4万元。2017年1月，张伟红（实际受益人秦友谊）从杰特公司退股。杰特公司要求张伟红将4万元存款及利息退还给公司，但张伟红拒不退还。直到2017年6月，杰特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至法院后，张伟红才被迫与杰特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同意在2017年7月18日前归还4万元电费押金和存款利息。其次，秦友谊盗用公章，私自在个人债务借条上加盖杰特公司公章，侵害公司权益。秦友谊因个人需求，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共向其堂兄秦有良借款60万元。2015年1月18日，秦友谊向秦有良重新出具一份借据确认结欠本息75万元，并在借据上擅自加盖公司公章，伪造杰特公司债务加入的假象。2017年1月，秦友谊退出杰特公司，同年2月，秦有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杰特公司与秦友谊一并起诉至长兴县法院，要求偿还75万元借款及15万元利息。一审判决杰特公司要承担还款责任。杰特公司上诉，二审判决认定杰特公司所有股东曾共同签署《申明》，约定未经全体股东同意以公司名义对外借贷、担保、抵押的行为无效。秦友谊擅自加盖公章的行为为无权代理。而且基于公司的盈利属性、秦友谊与秦有良的特殊亲戚关系、债务属性是个人债务、借款金额远超杰特公司注册资本等原因，秦有良对于该无权代理行为是明知或者应知的。于是二审改判杰特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因为秦友谊上述行为，险些造成杰特公司近百万元的损失。因此，张伟红、秦友谊在退股后屡次给公司经营带来麻烦，损害公司利益，其行为已经违背了公司承诺给予其75万元补偿款的初衷。按照约定，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补偿款。对于骆定明、陈林钦一审诉争的124029.3元税费分担款，也就无从抵扣，故应由张伟红、秦友谊在本案中予以支付。张伟红、秦友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伟红、秦友谊在一审中依据《长兴杰特衬布有限公司2016年末股东利益分配及股东变动决议》第四条约定，要求骆定明、陈林钦对杰特公司2016年补缴的税款按原股权收益比例承担责任，但按照上述协议同一条款约定杰特公司至今未支付2017年经济补偿款，一审法院从而驳回骆定明、陈林钦的诉讼请求，二审应予维持。二、一审未超出审理范围。张伟红、秦友谊无需提起反诉，只需按照合同法规定提出抵销的主张即可。补缴的税款系杰特公司支付的，补偿款也系杰特公司应支付给张伟红、秦友谊。张伟红、秦友谊依据同一协议同一条款主张在杰特公司应给付的补偿款中扣除是完全正确的。三、骆定明、陈林钦依据（2017）浙0522民初434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浙05民终896号民事判决书主张不予支付2017年至2019年的经济补偿金，依法不能成立。上述两份法律文书与杰特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无关联性，且杰特公司也并未受到损害。骆定明、陈林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伟红、秦友谊支付人民币12402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伟红、秦友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特公司系骆定明、陈林钦与秦友谊于2014年5月8日创办，其中秦友谊持公司35%股权，该部分股权由张伟红代持。2015年12月，经杰特公司股东会决议，张伟红代持股权变更为25%，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7年1月3日，张伟红分别与骆定明、陈林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在其名下的35%股份分别转给骆定明和陈林钦，据此杰特公司由骆定明、陈林钦持股，分别为骆定明40%，陈林钦54%。2017年1月12日，四人将公司企业资产盘存后，签订了《长兴杰特衬布有限公司2016年末股东利益分配及股东变动决议》，该决议对杰特公司的固定资产、分红、股东变更与事项作了决议，并约定张伟红退股后，杰特公司从2017年开始给予张伟红三年的经济补偿，分别为2017年30万元，2018年25万元、2019年20万元。并且约定该补偿将作为张伟红2014年至2016年在公司与骆定明、陈林钦合作期间产生的意外未知费用的风险保证金，发生的意外费用，公司原股东将依照原股权受益占比承担，并从当年补偿费用中扣除，不足部分从下一年补偿费用递补。另查明，杰特公司2016年12月31日制作的运营情况汇总中列明的坏账及异常准备金28万元。包括裴杰5万元、韩国5万元、老伊朗4万元、嘉兴腾扬5万元等，446万应收款2017年遭遇2%风险损失的可能等情况。再查明，2017年5月26日杰特公司补缴2016年1月至12月的增值税395411.12元，2017年6月1日补缴2016年1月至12月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100656.0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杰特公司2016年年末股东利益分配及股东变动决议是对双方当事人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明确的事宜进行了补充，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决议的约定履行各方义务。杰特公司于2017年补缴的两笔款项是公司在2016年应交而未交的税款，应属于2014年至2016年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意外未知费用。张伟红、秦友谊应按决议的约定分别予以承担。但杰特公司2016年年末股东利益分配及股东变动决议第四条约定，从2017年开始，杰特公司给予张伟红（实际受益人:秦友谊）三年期的经济补偿，并作为其2014年-2016年在公司与骆定明、陈林钦合作期间产生的意外未知费用风险保证金，发生的意外费用，公司的原股东将仍然按原股权受益占比应承担，并在当年补偿费中扣除，不足部分从下一年补偿费用中递补。然而，杰特公司至今未支付2017年的经济补偿。根据合同约定，该补偿费是作为公司意外未知费用的风险保证金，骆定明、陈林钦可按约定直接在2017年经济补偿费中扣除本案诉争的费用。故骆定明、陈林钦要求张伟红、秦友谊对杰特公司2016年补缴的该笔税款按原股权受益比例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秦友谊指出2016年资产盘存中已提留了280000元作为坏账及异常准备金，该笔款项中应包括本案诉争的费用。对此该院认为，杰特公司补缴2016年税款是企事业单位法定义务，不属于坏账或异常开支，不应包含在提留的280000元内。并且骆定明、陈林钦提供的2016年杰特公司运营情况汇总中对280000元坏账及异常准备进行了列举，不包括本案诉争的费用。该院对秦友谊的抗辩不予采纳。秦友谊还提出偷税漏税是法人代表骆定明的个人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但其在庭审中未向该院递交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骆定明、陈林钦要求张伟红、秦友谊按原股比例承担补缴税款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骆定明、陈林钦要求张伟红、秦友谊支付人民币124029.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5元，由骆定明、陈林钦承担。二审中，骆定明、陈林钦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材料：证据1、（2017）浙0522民初4342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张伟红曾侵占公司财物，直到2017年6月，杰特公司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至法院后，张伟红才被迫与杰特公司达成调解，同意在2017年7月18日之前归还4万元电费押金和存款利息。证据2、（2017）浙05民终8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秦友谊曾串通亲友私自在个人债务借条上加盖杰特公司公章。该案一审判决杰特公司要承担75万元借款本金和15万元利息，二审改判杰特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秦友谊行为险些造成杰特公司近百万元的损失。对上述证据材料，张伟红、秦友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调解书所涉4万元，当时张伟红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在装变压器期间，必须要以法定代笔人的名义将4万元储存在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后该存单遗失，存单挂失期间张伟红也不能支取这笔款项，这笔钱一直在银行，张伟红没有实际占有公司的财产。关于（2017）浙05民终869号案件，《长兴杰特衬布有限公司2016年末股东利益分配及股东变动决议》系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涉案借款发生于协议签订之前，公司也没有遭受实际损失。上述两份法律文书不能达到骆定明、陈林钦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张伟红、秦友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民事调解书及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6月1日杰特公司补缴2016年1月至12月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100706.39元。2017年1月3日，张伟红分别与骆定明、陈林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在其名下的35%股份分别转给骆定明和陈林钦，据此杰特公司由骆定明、陈林钦持股，分别为骆定明46%，陈林钦54%。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税款分担款能否在经济补偿费中扣除。骆定明、陈林钦上诉认为经济补偿费的支付主体为杰特公司且未到约定的支付期限，另因张伟红、秦友谊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杰特公司依约也无需再支付补偿费，故一审直接认定本案税款分担款可以在2017年的经济补偿费中予以扣除，系错误的。张伟红、秦友谊则认为案涉税款可以在经济补偿费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长兴杰特衬布有限公司2016年末股东利益分配及股东变动决议》第四条约定，考虑合作来三年的情感因素，公司股东会商议决定自2017年始，公司将给予张伟红（实际受益人：秦友谊）三年期的经济补偿，2017年补偿金额为30万元，2018年补偿金额为25万元，2019年补偿金额为20万元，补偿费在次年6月支付。可见，双方约定2017年的经济补偿费应在次年即2018年6月前支付。张伟红、秦友谊认为因其于2016年退出公司，故2017年度经济补偿费应于2017年支付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二审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杰特公司至今未支付2017年经济补偿费进而直接认定可以在2017年经济补偿费中扣除本案诉争税款，确属不当。另，张伟红、秦友谊一审中并未针对抵销事宜提出反诉，也未在答辩意见中提及要求在经济补偿费中抵扣案涉税款,一审也未给予双方当事人就抵销行使充分抗辩的权利，现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杰特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补偿费存在争议，一审直接认定案涉款项在经济补偿费中予以扣除，确已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二审予以纠正。二审对骆定明、陈林钦要求张伟红、秦友谊按照原占股比例即25%分担税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经济补偿费应否支付，当事人可以另案解决。综上所述，骆定明、陈林钦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25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伟红、秦友谊应支付上诉人骆定明、陈林钦人民币12402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5元（已减半），由被上诉人张伟红、秦友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1元，由被上诉人张伟红、秦友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法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钱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