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2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阳，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代理人：吴赵玉，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亮，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青，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张强，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健，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代理人：康波，辽宁杰仕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吴阳与原审被告崔健、柳青、王庆亮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中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吴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阳的委托代理人吴赵玉、被上诉人柳青的委托代理人张强、原审被告崔健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庆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阳一审诉称：原告于2013年6月27日应聘到大连市中山区拉阔西餐厅（以下称“拉阔餐厅”）从事销售经理工作，月工资5,000元。2014年3月起拉阔餐厅以扩大餐厅经营为由，从员工工资中扣减工资，3月和4月分别扣工资（押金）100元，5月扣1,600元。原告不满此克扣工资行为，提出异议，被告王庆亮表示不同意就辞职，原告被迫于2014年6月27日离开拉阔餐厅。至此，原告在拉阔餐厅工作满一年。在此期间，拉阔餐厅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7月2日，原告到中山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要求拉阔餐厅支付克扣的工资1,800元。被告王庆亮以拉阔餐厅总经理的名义拿着拉阔餐厅的营业执照前往中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并拿着另一出资人被告柳青签字的奖罚单，把1,500元的克扣工资说成是原告违纪扣款拒绝返还。2015年5月8日，原告因拉阔餐厅克扣工资，不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原因，申请仲裁委进行仲裁，要求拉阔餐厅支付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返还押金1,8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2015年5月12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不服，要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5,000元/月11个月，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6月27日）;2、被告柳青、王庆亮共同支付克扣的工资1,800元；3、被告柳青、王庆亮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元。
被告崔健一审辩称：拉阔餐厅是以我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其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是被告柳青，我只是名义业主。2011年11月份，柳青将该餐厅转让给案外人。2013年1月16日，我在工商机关办理了注销手续，在办理注销时按照要求一并交还了营业执照及印章，原告诉称的相关情况我不知情，而且也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柳青、王庆亮及其他单位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我无关，我也不应当对他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柳青、王庆亮一审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原告应当是在大连市中山区棒棒糖西餐厅工作，登记经营者是高雪，实际经营者也是高雪，与被告无关。原告起诉的工作时间与事实不符，应是2014年3月17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原告所称月工资5,000元与事实不符，我俩以前是原告的主管，原告工作不到3个月，工资按业绩提成计算，实际月工资不应超过2,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连市中山区拉阔西餐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崔健，2013年1月16日，拉阔餐厅办理了注销登记。被告柳青、王庆亮曾雇用原告，并克扣原告2014年3月和4月报酬各100元、5月报酬1,600元，对于所扣款项被告柳青、王庆亮为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加盖了大连市中山区拉阔西餐厅的印章。2015年5月8日，原告以大连市中山区拉阔西餐厅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克扣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015年5月12日，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6月27日与拉阔餐厅建立劳动关系，而拉阔餐厅于2013年1月1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该字号作为用工主体和劳动争议案件的民事诉讼主体均已消亡，故原告与拉阔餐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崔健、柳青和王庆亮均是自然人，不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原告与被告崔健、柳青和王庆亮不存在劳动关系，应为雇佣关系。被告柳青和王庆亮雇用原告理应支付报酬，无故克扣应当返还。被告崔健虽办理了注销登记，但对印章管理不善，致使被告柳青和王庆亮以拉阔餐厅的名义向原告出具了扣款收据，应当与柳青和王庆亮共同承担责任。因被告崔健、柳青和王庆亮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故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柳青、王庆亮、崔健共同返还原告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若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王庆亮、崔健共同负担。
吴阳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本案争议认定为雇佣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二被上诉人以拉阔西餐厅的名义招工，出具的所谓的处罚单也加盖了拉阔西餐厅的印章，并以拉阔西餐厅的名义实际用工。《劳动合同法》第93条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相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法律认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也是用工主体，与劳动者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与用工单位发生争议适用于劳动争议。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设立的拉阔西餐厅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柳青二审答辩认为：除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外，柳青已经把拉阔西餐厅转让给案外人张路了，至于单子上的公章如何加盖，柳青并不清楚。
王庆亮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拉阔餐厅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崔健，2013年1月16日，拉阔餐厅办理了注销登记。吴阳持有2014年3月17日、4月17日、5月15日加盖了拉阔餐厅印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三张，金额分别为100元、100元、1,600元。2015年5月8日，原告以大连市中山区拉阔西餐厅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中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克扣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015年5月12日，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吴阳认可崔健并未雇佣自己，表示不再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崔健据此申请撤回上诉，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照准。
本院认为，吴阳在拉阔餐厅工作时，该餐厅已经注销，因此拉阔餐厅已经不具有民法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也不具有劳动关系中的用工主体资格，故吴阳主张与拉阔餐厅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最基本的事实基础。现吴阳要求柳青、王庆亮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返还押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责任，并主张拉阔餐厅被注销后，实际经营人是柳青；工资由柳青、王庆亮发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即未能提供足以证明二人为拉阔餐厅的实际经营人或者出资人的证据，故其要求柳青、王庆亮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柳青、王庆亮存在雇佣关系，并判令二人共同返还1,800元，柳青、王庆亮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该判决，本院不予干涉。二审程序中，上诉人放弃要求崔健承担支付双倍工资、返还押金以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民初字第3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柳青、王庆亮共同返还上诉人吴阳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柳青、王庆亮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审 判 员 王迎春
代理审判员 范瑞瑶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