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9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邵仲粮，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冰锋，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杉杉，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1-1）。
负责人：张秋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松，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莉，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伟，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某，女，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男，201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法定代理人：林某，女，199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系张某1母亲。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根，安徽华人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娟，安徽华人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亮，男，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全，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胜，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汝妹，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金海大道粮食局汽贸东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330378558（1-1）。
负责人：张玉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古城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06104（1-1）。
负责人：张秋娣，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濉溪路287号金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670936254H（1-1）。
负责人：胡湘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55号院7号楼一层、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9843432x。
负责人：陈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邵仲粮、李冰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孙亮、李胜、沈汝妹、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运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淮北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安徽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郑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仲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邵仲粮不存在逃逸的行为，事发路段没有路灯，又是拐弯处，邵仲粮行经此处时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和物体。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说明在上诉人车辆和李胜车辆之间有没有其他车辆通过，不能排除存在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张某2也可能是被邵仲粮车辆和李胜车辆之间通过的车辆碾压致死。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说明张某2的死亡时间，邵仲粮有理由怀疑张某2从李胜车上跌落下来当时有死亡的可能。本案是否存在谋杀，很多的合理怀疑没有被排除。一审诉讼期间，本案被定为刑事案件，经过公安机关侦查，并不构成刑事案件，从而说明此次事故中邵仲粮并不能承担主要责任。事故认定书确定邵仲粮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没能查明事实，从而采纳了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的依据，此点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邵仲粮的上诉请求。
李冰锋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宿州分公司辩称：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责任认定书应当作为划分责任比例的判案依据。
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共同辩称：交警部门是根据其已经查清的案件事实来进行定责的，从交警部门查清的事实可以证明邵仲粮驾驶的车辆存在对被害人碾压的情况，已有的证据显示邵仲粮的车辆是最先对被害人进行碾压的，故而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最后检察机关没有追究邵仲粮的刑事责任并不代表其对本起事故不需要承担主要责任，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追责存在重大的差异，一审法院依据所认定的事实来进行定责是合情合理。同时不论是何种情况，本案受害人是没有责任的，如果二审法院对几位侵害人责任比例无法进行具体区分也可以判决几位侵害人及保险公司共同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宿州运达公司和孙亮共同辩称：没有意见。
李冰峰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无法认定受害人死亡和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对上诉人严重不公，即使本案受害人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承担的责任应是最小，不应承担20%。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仲粮辩称：我坚持我的上诉意见。
人保宿州分公司辩称：通过责任认定书，责任比例能够确定。
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共同辩称：李冰峰需要承担责任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交警部门的鉴定结论可以证明李冰峰的车辆存在对被害人进行碾压的情况，交警部门结合相关证据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也是有相应证据支持的。如果法院认为几位侵害人责任具体比例无法划清，可以判决几位侵害人及保险公司共同对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目前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某2在事故中是没有责任的。
宿州运达公司和孙亮共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孙亮有抢救伤员的法定义务，但其却置受害人于不顾驾车驶离，其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免遭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解释义务。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驾驶人孙亮在事发后逃逸，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事故的责任分担认定错误。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邵仲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冰锋、李胜、孙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张某2无责任。但一审判决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被上诉人邵仲粮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三个负次要责任的被上诉人各分担20%的赔偿责任，显然对于责任分担认定不公。3、一审法院对于宿州运达公司的垫付款30000元进行裁判，显属错误。宿州运达公司的垫付款与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诉请的标的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进行裁判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仲粮辩称：我没有意见。
李冰峰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共同辩称：人保宿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已经查明的客观事实。1、本案一审法院对于责任划分也是根据主次责任以及各侵权人在案件中的实际情况作出的，特别是邵仲粮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40%，他都认为他承担多了，也能反映出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相对来说是非常符合本案当时各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是相对客观公平的；2、一审代理意见中已陈述，本案各保险公司应当对原审被告全部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其理赔完后可以根据判决对侵权人追偿，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我方的意见，而是仅仅要求人保宿州分公司在投保人或者侵权人的侵权范围内承担责任，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些判决是保护了人保宿州分公司不当的权益，其上诉就是在恶意的拖延理赔的时间。
宿州运达公司和孙亮共同辩称：车辆买了保险，交警出具责任认定书以后，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以上材料理赔。
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合计927744元（被告六、七、八、九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23时36分许，李胜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44KM+500M路段左转弯过程中，皖Ａ×××××号小型客车后排乘坐人张某2跌落于道路之上，随后张某2被邵仲粮驾驶的皖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李冰锋驾驶的浙Ｄ×××××号小型客车以及孙亮驾驶的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碰撞碾压，造成张某2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邵仲粮、李冰锋驾驶车辆逃逸，李胜和孙亮驾驶车辆驶离事故现场。经滁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认定，邵仲粮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冰锋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胜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孙亮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2无责任。邵仲粮驾驶的皖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李冰锋驾驶的浙Ｄ×××××号小型客车在阳光保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孙亮驾驶的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的车主是宿州运达公司，孙亮系宿州运达公司聘用的驾驶员，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主车投保限额100万元、挂车投保限额15万元），李胜驾驶的皖Ａ×××××号小型客车在阳光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1万元不计免赔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有效期内。事发后宿州运达公司为张某2垫付30000元丧葬费。
张某2,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前张某2已在合肥市参加社会保险。岳莉系张某2母亲，张伟系张某2父亲,林某系张某2妻子,张某12016年1月1日出生,系张某2与林某之子。
因本起交通事故,2017年6月26日滁州市公安局以邵仲粮涉嫌交通肇事罪向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张某2的死亡是否系邵仲粮驾驶的车辆直接所致无法查清，不符合起诉条件。2017年11月2日,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南检刑不诉[2017]21号不起诉决定书，该不起诉决定书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四原告做为张某2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的合理赔偿，依法予以支持。滁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已经作出邵仲粮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冰锋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胜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孙亮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2无责任的认定，该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因邵仲粮驾驶的皖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淮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李冰锋驾驶的浙Ｄ×××××号小型客车在阳光保险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孙亮驾驶的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淮北分公司、阳光保险郑州分公司、人保宿州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邵仲粮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冰锋、李胜、孙亮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孙亮驾驶的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孙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免责。且酒后驾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沈汝妹投保时在投保单中签名确认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特别约定等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说明沈汝妹认可阳光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等已尽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沈汝妹、李胜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阳光保险安徽分公司辩称因李胜酒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其不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二)张某2虽系农业户口，但因其在合肥市参加社会保险，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张某21993年出生，其死亡时家有中年的父母、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张某2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张某2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800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餐饮费共60000元过高，鉴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滁州，张某2的父母及妻子均在外地，上述费用酌定支持7000元。（三）经审查确认应予保护原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83120元、丧葬费28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645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餐饮费7000元，以上合计874744元。人保淮北分公司、阳光保险郑州分公司、人保宿州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四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544744元（874744元-330000元），由邵仲粮赔偿40%即217897.6元,由李冰锋赔偿20%即108948.8元,由李胜赔偿20%即108948.8元,由孙亮赔偿20%即108948.8元,因宿州运达公司为孙亮驾驶的皖Ｌ×××××(皖Ｌ×××××)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宿州分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孙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宿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人保宿州分公司辩称因事故发生后孙亮驶离事故现场，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宿州运达公司为张某2垫付的30000元丧葬费在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并直接返还给宿州运达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邵仲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人民币217897.6元;二、被告李冰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人民币108948.8元；三、被告李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人民币108948.8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人民币188948.8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宿州市运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30000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人民币110000元；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人民币110000元；八、驳回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原告岳莉、张伟、林某、张某1负担1480元，由被告邵仲粮负担2890元，由被告李冰锋、李胜各负担14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29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46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确定的各方责任的比例是否正确；2、上诉人李冰锋的行为与受害人张某2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上诉人人保宿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焦点1：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仲粮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冰锋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胜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孙亮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张某2无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依法酌定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邵仲粮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冰锋、李胜、孙亮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三位上诉人均主张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当，对此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
针对焦点2：《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事发时，浙Ｄ×××××号小型面包车车底盘碰撞和碾压倒卧的人体，等等。李冰锋上诉主张其行为与受害人张某2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但无证据证实，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3、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亮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未认定孙亮驾车驶离现场是其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也未认定孙亮肇事逃逸。人保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孙亮构成肇事逃逸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人保宿州分公司根据“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这一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规定，主张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该条款属于人保宿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对“事故发生后”指的是客观上事故发生后，还是驾驶员主观上明知“事故发生后”未予明确。按照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在驾驶员主观上并不知道交通事故已经发生的情况下，要求其采取措施，明显不合常理。如果在这种情形下，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属于加重了对方的责任，排除了对方的主要权利。故对本条“事故发生后”，应当解释为驾驶员主观上明知。本案中，人保宿州分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驾驶员孙亮是在明知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因此其主张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邵仲粮、人保宿州分公司、李冰峰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4.5元，由上诉人邵仲粮负担4568.5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2478元，上诉人李冰峰负担2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 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