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3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阳，男，生于1991年4月16日，住宝鸡市陈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平，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侃祥，陕西金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科，男，生于1954年2月19日，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宝鸡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阳与被上诉人王炳科林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阳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4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自与上诉人签订林权转让合同至今根本未取得任何林权。2、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履行林权转让合同中约定林权出让义务。3、一审法院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顾，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权利义务认定错误。二、程序错误。将案外人王林柏、姜凤芹的作出虚假陈述作为定案证据，导致程序错误。三、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适用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的人仅凭一纸合同无需登记就可取得林权。该错误认定与森林法及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相悖。2、错误使用物权法规定。二审中增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林权转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林权、无处分权、无转让权。2014年1月10日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而取得林权。一审认定的林权范围是错误的，将各种权利混为一堆；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60条第一项，森林法第15条的法律适用错误，认识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林权流转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进行物权登记，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37户村民已将林地林木登记在37户村民名下，不能对抗该37户村民。被上诉人王炳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王炳科向一审法院诉称：1、依法判令被告清偿原告林权转让款440000元，支付损失（违约金）5000元，并支付44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原告王炳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杨阳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在凤县黄牛铺镇北星村购买的林权179公顷，面积2698亩以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76万元）的价格转让卖给乙方；由甲方负责在一个月内将林权过户到乙方指定的人的名下；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先付林权定金伍万元整（￥5万元），其余未付转让款项在办理完手续后由乙方一次性全部付清；林权转让期限为50年；本协议于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当日，被告杨阳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王炳科定金5万元。同月26日，原告王炳科与被告杨阳又在该协议书上补充追加林权转让面积334亩，并相应增加转让款97000元。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同年7月4日、7月15日、9月11日先后支付原告林权转让款1.7万元、5万元、30万元（该30万元系以宝鸡兴鼎工贸有限公司名义所付，被告杨阳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查明：2014年7月2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委托书让其代为办理林权过户手续。同年8月1日，原告将协议书约定的林权过户至被告杨阳名下（凤林证字[2011]第16238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北星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杨阳，坐落北星村，面积3032亩，主要树种硬阔，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64-06-30,登记时间2014年8月1日”）。同年9月20日，原告将上述林权证交给被告之父杨喜喜，杨喜喜代被告就剩余的林权转让款向原告出具“今欠到王炳科现金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正￥：440000.-（还款时间在10月5日前还清此款迟还1天付给王炳科伍仟元正）欠款人：杨喜喜”2014.9.20的条据1张。同月28日，经被告杨阳申请，凤县林业局将杨阳名下的凤林证字[2011]第16238号林权证（现已作废）所载林地使用权拆分为两部分即凤林证字[2014]第16243号林权证和凤林证字[2014]第16244号林权证。后原告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讼来院。另查明：原凤县黄牛铺镇北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星村村委会”，现合并至凤县黄牛铺镇长滩坝村村民委员会）经村民会议征得其村37户村民同意后，于2014年1月10日与原告王炳科签订《陕西省集体林权流转合同书》，将该37户村民名下3032亩林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向北星村村委会付清了林权转让款，双方未办理林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包括：（一）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北星村村委会与原告王炳科签订的《陕西省集体林权流转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北星村村委会虽未将林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原告王炳科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和第三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林地承包经营权即林地使用权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当事人要求登记的，才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而北星村村委会与原告王炳科签订的《陕西省集体林权流转合同书》中并未约定要求登记，故此时原告王炳科已从北星村村委会取得了涉案林地使用权。后原告王炳科与被告杨阳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林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杨阳，并将林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被告杨阳名下，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目的已达到，并未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故对被告关于原告无林业主管部门颁发的林权证，无合法林权，其与被告签订协议属欺诈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王炳科与被告杨阳所签订的关于转让林地使用权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辩称原告未依约给其办理林权过户手续，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告现要求由被告支付剩余林权转让款440000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之父代被告出具的条据中载明“在10月5日前还清此款，迟还1天付给王炳科伍仟元正”，是双方对迟延履行债务所约定的违约金，但该约定对履行期限的年份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债权人在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对原告要求由被告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炳科剩余林权转让款440000元及该款从2017年4月7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由被告杨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炳科迟延履行违约金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6元，由被告杨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阳提交证据如下：1、谈话笔录，证明村委会无权代表村民行使林权转让流转事宜。2、会议记录，证明涉案林权转让给上诉人杨阳。3林权流转档案，证明37户村民与上诉人杨阳之间林权转让合法有效。4、林权出让人林权证，证明被上诉人王炳科从未取得过该37户村民持有的林权。5、委托书，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办理林权手续。被上诉人王炳科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18日协议书，真实、自愿、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王炳科）将在凤县黄牛铺镇北星村购买的林权……”。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的林权被上诉人王炳科于2014年1月10日与凤县黄牛铺镇北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陕西省集体林权流转合同书》，随后又将该林权转让给了上诉人杨阳，依照2014年6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已将涉案的林权办理到了上诉人杨阳名下，凤县林业局颁发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上诉人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并对下欠款项出具了欠条，对该欠款应予支付。如果被上诉人王炳科对涉案的林权无权转让，可由林权的所有人依法解决，由于该林权已办理到了上诉人杨阳名下，因此，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7976元，由上诉人杨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宝林审 判 员  杨旭东代理审判员  孙亚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