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艾青华，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医生，现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媛英，女，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朋朋（系被上诉人戴媛英之子），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辉明，女，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原电缆厂下岗职工，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艾青华因与被上诉人戴媛英、殷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5）吉民一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青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冈、被上诉人戴媛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朋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殷辉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青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本案所谓借款不承担任何共同偿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戴媛英借款145.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戴媛英仅凭被上诉人殷辉明出具的借条起诉，而未提供所有的转款支付凭证。被上诉人戴媛英在一审法庭调查时，自始不能说明其出借款的来源，只是一味强调其出借款都是放在家里，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戴媛英年纪已经六十岁，其又未提供经商等证据，其不可能有出借一百多万元的经济实力；二、即便借款属实，也属于被上诉人殷辉明的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殷辉明结婚几年后，就因感情不和，自2010年后双方分房居住，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上一直是分开独立的。被上诉人殷辉明经商是其单独行为，上诉人未参与经营及出资，被上诉人殷辉明也未将其所赚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对殷辉明向被上诉人戴媛英借款自始自终完全不知情。被上诉人殷辉明在开庭时也承认向外举债均是为了赌博且已输光；三、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各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是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殷辉明个人借款为婚姻存续期间所借，系以夫妻身份关系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系特指夫妻间对财产有约定并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从逻辑上不能反过来理解成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逻辑错误。戴媛英辩称，我方借款给对方是事实。上诉人艾青华与被上诉人殷辉明夫妻之间互相使用银行卡，并不存在经济独立。在殷辉明开店期间，艾青华是很清楚，应该认定夫妻共同开店的行为，债务应该夫妻双方承担。艾青华所陈述的是不需要向外借款生活，而殷辉明向外举债只是希望夫妻更富裕，而不是光从生活来看是否需要举债。从我方向对方讨债时，对方就恶意逃避，处置夫妻财产，这很明显是逃避夫妻债务的行为。艾青华称殷辉明以工程为由借款是用于赌博，而对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综上，直到2013年我方向殷辉明出借款时，其两人共同生活，不可能艾青华作为丈夫不清楚，所谓的经济独立就是谎言。戴媛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殷辉明、艾青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45.5万元；2、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殷辉明于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7月2日间，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名向原告借款11次，共计145.5万元。后被告殷辉明于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2月14日陆续还款18笔，共计40.52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告女儿蔡婷的账户上。另查明，被告艾青华与被告殷辉明于1989年12月7日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6月29日协议离婚。被告殷辉明曾因参与赌博，于2014年5月5日被吉安市公安局吉州分局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及时向债权人归还所欠借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在本案中，被告殷辉明向原告借款145.5万元，后陆续还款40.52万元，因双方在借款凭证上并未约定利息，故本院对被告殷辉明的还款认定为归还本金,其应当就剩余的104.98万元承担还款义务。由于被告艾青华在借款期间与被告殷辉明婚姻关系尚存，故其应当对上述104.98万元借款与被告殷辉明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被告艾青华认为上述借款可能是原告与被告殷辉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本院认为，该借款已经被告殷辉明出具借条并当庭认可，被告殷辉明也提供了还款凭证，虽然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但综合全案事实，应对该借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被告艾青华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感情及收支分配只有两被告自己清楚，对外不具约束力。在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下，被告艾青华应当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最后，被告殷辉明虽然曾因赌博被公安机关处理，但并不能以此认定本案借款全部都用于赌博，故被告艾青华不能以被告殷辉明赌博为由拒绝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殷辉明、艾青华共同偿还原告戴媛英借款10498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7895元，由原告戴媛英负担3647元，被告殷辉明、艾青华负担142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艾青华向本院提交了13组证据：1、录音光盘。艾青华称系其分别与戴媛英、殷辉明、熊莉、肖日红、王满秀、李玉兰、张金妹、刘巧英、彭淑华等人的通话、对话录音，拟证明殷辉明个人名下所有借款艾青华均不知情，均不是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开赌场并赌博，系殷辉明个人的非法债务；2、艾青华的工资单及尾号为4913农行银行卡2012年6月至2015年8月的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工资均存入该银行卡，2013年前卡上资金流动频繁，该银行卡与殷辉明无资金往来；3、艾青华在网上买卖钱币截图及其使用殷辉明尾号为6716农行银行卡买卖钱币的账户清单，拟证明艾青华买卖钱币与殷辉明无关；4、九江银行吉安分行小企业信贷中心《结清证明》及账户交易流水清单，拟证明艾青华以殷辉明名义贷款，贷款存入艾青华尾号为4913农行银行卡，由艾青华还款，除还款外无其他款项存入；5、艾青华建行、农行、工行信用卡账户交易明细及艾青华在工行贷款结清证明及还款明细，拟证明除艾青华还款外无其他款项存入；6、艾青华按揭贷款购车现金缴款单，建行账户还款明细单，拟证明汽车由艾青华出资购买并还款，该账户除还款外无其他款项存入；7、艾青华在网上投资资金明细，拟证明艾青华账户上资金来源清楚；8、殷辉明分别于2015年10月1日、12月8日出具的书面说明，拟证明殷辉明2008年前与他人有不正当性关系，是造成和艾青华关系不好及经济分开、独立的原因及艾青华的资金来源及贷款由艾青华归还，双方之间无资金往来，赣Ｄ×××××小车由艾青华出资购买；9、婚生子艾威于2016年8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艾威银行卡交易清单，拟证明艾威不知道殷辉明借钱及赌博之事，艾威的培训费是贷款支付，殷辉明没有拿钱给艾威；10、殷辉明表妹熊莉、邻居杨文平、艾青华朋友周有行、艾青华同事等人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说明，拟证明艾青华和殷辉明关系不好并经济独立、殷辉明所有借款艾青华不知情、殷辉明私自用房产证抵押贷款；11、艾青华与殷辉明微信聊天记录、短信通知截图，拟证明殷辉明向万淑群、宜信私人金融机构、兴业银行借款；12、赖昌振经营的“丰雅投资”店面图，拟证明殷辉明向赖昌振借款属实；13、照片26张，拟证明艾青华与殷辉明婚姻存续期间唯一住房室内装修、摆设简单。被上诉人戴媛英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第1组证据只是录音证据，也没有当事人出庭证实，无法判断录音的真假。对于其他证据，被上诉人戴媛英质证后认为，上诉人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仍是用殷辉明的名义进行投资，在离婚期间，双方还在互相用账户，这明显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熊莉与殷辉明是亲戚关系。艾威的生活费用由父母出资。公安机关只对殷辉明处罚过一次，罚款金额500元也书面赌资也很小。从整个事情来看，殷辉明在外借款太多，为了保护艾青华，故意把责任推往自己身上；在我们多次找殷辉明还债时双方才来说离婚事情。针对照片的质证意见，不能证实住得简陋就说明夫妻没有钱。本院认为，对于第1组证据，上诉人艾青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录音的对方通话人身份，也未申请本院通知对方通话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对于第2-7组证据，该6组证据中的交易清单未能反映交易对手信息，无法证实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与殷辉明无关。以殷辉明的名义贷款购车、投资，证明艾青华与殷辉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使用；因殷辉明系本案当事人，故第8组证据属当事人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于第9组证据，艾威系在校学生，其不清楚母亲殷辉明借款及参与赌博等事情并不能证明殷辉明未向他人借款，也不能证明其生活费用全部由艾青华支付，艾威的银行卡交易清单未显示还款资金来源，无法证明贷款均由艾青华偿还；第10组证据属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11-13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戴媛英申请本院调取了被上诉人殷辉明开立在中国银行尾号为3794账户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交易记录，以查明殷辉明的资金去向。交易记录显示，该时间段内的交易对手主要是殷辉明本人，无法证明资金去向。被上诉人戴媛英申请证人刘某、欧某出庭作证。两证人证实，殷辉明向戴媛英借款是用于工程投资，在戴媛英找不到殷辉明后，证人均陪同戴媛英找艾青华要钱。因证人刘某与被上诉人戴媛英女儿系朋友关系，证人欧某系殷辉明的债权人，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证人刘某、欧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真实？2、上诉人艾青华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殷辉明出具了借条，在一审庭审时对借款金额明确予以认可，并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部分借款，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殷辉明向被上诉人戴媛英借款145.5万元这一事实；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因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艾青华与被上诉人殷辉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外，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亦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故上诉人艾青华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取决于艾青华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艾青华在二审期间虽提交了13组证据，但均无法达到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证明目的，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上诉人艾青华与被上诉人殷辉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艾青华应当与被上诉人殷辉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艾青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8元，由上诉人艾青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王发生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