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6民初10276号
原告：于春凤，女，1956年4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原告：于春山，男，1958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原告：于春英，女，1963年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北京市首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春海，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桂莲（于春海之妻），女，1963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于振兴，男，1935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原告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与于春海、于振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被告于振兴、于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赵桂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于振兴与于春海于2009年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丰台区苗圃西里13号楼二门X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83024）无效；2.丰台区苗圃西里13号楼3层X房屋恢复登记至于振兴名下。事实与理由：于振兴与沈贵琴是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是于春凤、于春山、于某、于春英、于春海。沈贵琴与于振兴共同购买了北京市丰台苗圃西里13号楼2门X室（以下简称X室），此房是于振兴与沈贵琴的夫妻共同财产。1997年至1999年期间，因于振兴对家庭犯下严重罪行，我们三人从1999年开始不与父亲往来。母亲1998年5月27日去世后，相关权利人未对沈贵琴的财产进行继承，直至现在。2016年年底，于振兴起诉我们主张赡养费。调解程序中才得知，于振兴与于春海明知我们对母亲的遗产有继承权却故意隐瞒我们，擅自将房屋转移登记至于春海名下，他们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并直接损害了我们的利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们认为转移登记行为无效，故诉至法院。
于振兴辩称，不同意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的诉讼请求。于春海所述均属实。房子是1988年分的，1997年与五个子女商量买房，于春凤说他们都结婚了有房，就让于春海买吧。房子就归于春海了，五个孩子都在场，我爱人当时在场，也同意这个方案。这是我单位北京市木材厂的房改房，属于福利分房，买房时我没有参加，不知道有没有签合同及具体给多少钱。房产证是我的名字，2010年改成了于春海的名字，是于春海带我去办理的，走的什么手续我不知道。
于春海辩称，不同意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的诉讼请求。1997年年底开过家庭会议，商量我出钱买房，房子给我，由我出面和木材厂办理手续。当时于振兴说不买房，让于春凤问问谁买，于春凤让我买，当时五个子女与父母均在场，我就开始筹钱。于某说可以借给我，但于春凤不愿意，所以我爱人就跟朋友借了2万。家庭会议没有书面材料。沈贵琴是1998年5月27日去世，国家房改是2000年进行。1999年12月，于振兴和木材厂签了合同，是我替于振兴签的字，花了3万多。2000年6月9日，房屋登记在于振兴名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房产证取得时间都是在沈桂琴死亡以后，应当是于振兴的个人财产。2009年于振兴过户给我，走的买卖程序，约定27万左右卖给我，没有实际支付，因为一开始的房款也是我出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于振兴与沈贵琴婚后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于春山、次子于春海，长女于春凤、次女于某、三女于春英。沈桂琴于1998年6月10日死亡注销户口。
关于沈贵琴的死亡时间，各方均认可为1998年5月27日，并表示沈贵琴去世前未留遗嘱。
于振兴向北京市木材厂购买X室房屋，1999年12月15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座落在丰台区大红门苗甫西里13号楼2单元X室两居室楼房壹套，总建筑面积59.59平方米，以标准价出售给乙方，每建筑平方米943元……三、甲方根据区房改办有关文件规定同意乙方享有下列购房折扣：1、工龄折扣成本价为0.9%，标准价为0.6%，2、单方老师优惠折扣，房价的5%双方为10%（不含维修费）；四、经计算，乙方房屋立契价为27574元，其他费用1389元，合计实付金额（大写）贰万捌仟玖佰陆拾叁元整……七、职工以标准价购买的住房个人占产权的94%，企业占产权的6%，一般住用五年后可依法进入市场，在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所含地收益和按规定交纳有关税费后，收入按产权比例分割。落款处，甲方盖有北京市木材厂公章，乙方盖有于振兴章。
关于X室房屋的交款时间，于春海提交北京市木材厂收款凭单两份，一份载明：1998年5月7日，交款单位：于振兴，交款事由：购现住房款（多退少补），人民币（大写）贰万柒仟零叁元正，￥27003+2006.7=29009.7；另一份载明：2000年12月22日，交款单位：于振兴，交款事由：补交购房款，人民币（大写）贰仟零陆元柒角正，￥2006.7。两份收款凭单均盖有北京市木材厂房地产科财务专用章。于春海以此拟证明交款时间及数额，且钱是于春海交的。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以此可以认定该301室房屋是沈贵琴夫妇的共同财产，于春海与于振兴买卖房屋是恶意串通。
2009年11月5日，于振兴（出卖人）与于春海（买受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83024，主要约定：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一）出卖人所售房屋为楼房，坐落为：丰台区苗圃西里13号楼3层2门X号……该房屋所在楼层为3层，建筑面积共59.59平方米。第二条、房屋权属情况：该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京房权证丰私标字第XX**号……第四条、成交价格、付款方式及资金划转方式：（一）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74709.9元（小写），贰拾柒万肆仟柒佰零玖点玖元整（大写）。
另查，X室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人为于振兴，登记日期为2000年6月9日；2009年11月13日变更登记为于春海。
庭审中，于春海称1997年开过家庭会议，其他子女都不购买诉争房屋，由于春海出资购买，房子亦归于春海所有。于春海就此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陈述了1999年于振兴分别与于春凤、于某说买房的事，并补充陈述开过家庭会议，会议决定由于春海买，当时于振兴没有松口说归谁，看表现，后来觉得于春海表现不错，就给他。对该证人证言，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不认可，认为其所述时间与于春海、于振兴所述时间不同，且陈述前后矛盾，从一对一谈变更为开过家庭会议，而且对会议具体内容记不清。于春海亦表示证人将时间说错。于振兴表示证人所述时间有误，是1997年先找的于春凤谈话，后来沈贵琴生病孩子轮流来，于振兴向孩子们说了，孩子们都说不买，让于春海买，没有开过家庭会议。其后，于振兴又更改意见为开过家庭会议，把此事说定让于春海买。
于春海主张1998年5月7日的购房款系其借钱去北京木材厂交纳，并申请证人孙某出庭证明两人一起去交钱，申请证人付某出庭证明于春海因买房向其借款2万元。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认为证人与于春海关系好，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于春山另表示孙某证言只能证明是于春海去买的，不能证明是于春海的钱。于振兴认可孙某所述，对付某证言表示不清楚，不对此发表质证意见。
关于X室房屋来源，于春凤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沈贵琴和于振兴1998年春节和我说过要买房，1998年五一的时候沈桂琴说把钱交了并用了工龄，谁交的钱我没有问，用了谁的工龄不知道”，于春英、于春山表示认可。第二次庭审中，于春凤更改陈述为：“1998年春节前后，母亲向于春凤说钱不够，而且没有到期，让于春凤凑钱，于春凤跟她爱人一起凑了9000元送到母亲家里，当时于春海及其爱人、于振兴及母亲均在场，说是拆借，但一直没有还于春凤”。对其更改意见一事，于春凤未提交任何证据。
于春凤、于春英、于春山提交答辩状复印件、于春英证明复印件、菜刀照片复印件，拟证明于振兴存在严重过错导致三原告自1999年就不再与于振兴往来，对于振兴和于春海办理过户一事不知情。于春海、于振兴不认可，并表示与本案无关。
于春海提交东城区征收决定复印件、现场照片复印件、拟证明于春凤自述居住地点不属实；于春凤、于春英、于春山不认可，并表示于春凤仍居住在东城区，该处确实拆迁，但还有五户未搬，就包括于春凤家；于振兴对上述证据均认可。于春海提交便笺复印件、答辩状复印件，于振兴提交便笺原件，拟证明于春山在其他案件所述奶奶去世时间不属实；于春凤、于春英、于春山不认可便笺，对答辩状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经于春凤、于春英、于春山申请，本院至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丰台分局调查相关档案材料，其中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载明：购房人姓名于振兴，工龄：男方40、女方20，标准价购房的实际房价={标准价*（1-年工龄折扣率*夫妇工龄和）*（1+调节因素之和）*（本套楼房建筑面积+阳台面积*系数）+装修设备价}*（1-已竣工年限*1.5%）-负担价*现住房折扣率*（本套楼房建筑面积+阳台面积）；本院至北京市木材厂调查，该单位答复称：于振兴在我单位分房位置就是苗圃西里13号楼2门X室，所签合同就是1999年12月15日签订的那份房屋买卖合同书，房款已经交清……X室房屋是1984年建成，可能是80年代就分给于振兴住，90年代于振兴参加房改房，才将房屋卖给他，交款票据上的时间就是X号房屋卖给他的时间。
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997年是否召开过家庭会议确定X室房屋由于春海出资购买并归其所有。于春海、于振兴以确有此事为由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但于春海申请出庭的证人于某系双方亲属，其陈述当时于振兴并未松口X室房屋归谁,其所述其他内容亦无法证明沈贵琴对此事表示同意，且各方均不认可该证人所述时间；于春海、于振兴亦未就此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沈贵琴同意X室房屋归于春海所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纳。于春凤当庭更改意见表示其出9000元用于购买X室房屋，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事实，虽然于振兴与北京市木材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1999年，但首次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为1998年5月7日，当时沈贵琴尚未过世，且X室房屋使用了沈贵琴的工龄，因此X室房屋中应含有沈贵琴的份额。各方均表示沈贵琴去世前未留遗嘱，故在其遗产份额尚未实际分割前，应由各继承人予以共有。根据于振兴与于春海在房管部门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振兴于2009年将X室房屋以274709.9元的价格出售给于春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于春海表示并未实际支付该笔价款，严重损害了其他继承人作为房屋共有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要求确认于振兴与于春海就X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于春凤、于春山、于春英要求将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于振兴名下，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于春海、于振兴的其他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振兴与于春海于二〇〇九年就丰台区苗圃西里13号楼3层二门X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83024）无效；
二、于春海与于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丰台区苗圃西里13号楼3层X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于振兴名下。
案件受理费五千四百二十一元，由被告于春海、于振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萍萍
人民陪审员 张学珍
人民陪审员 边银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