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213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纯娣，女，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致军，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歆晖，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义，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昕悦，女，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路上诉人袁纯娣因与被上诉人王歆晖、被上诉人周斌、潘昕悦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纯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致军，被上诉人王歆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斌、潘昕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纯娣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五项，依法重新审理。事实理由：我方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行为。我方有偿受让该房屋，支付了对价，不存在不合理低价，并且我方也不知道王歆辉与周斌的债权债务情况。我方虽与潘昕悦是母女关系，但也不能说明我们存在恶意串通。故我方合法购买涉案房屋，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王歆辉答辩称，袁纯娣与潘昕悦系母女关系，潘昕悦与周斌系夫妻关系，房屋的出让人与受让人系亲属关系。袁纯娣购买该房并未支付对价，是无偿转让。双方的无偿转让行为损害了我方的权利，故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潘昕悦、周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王歆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周斌、潘昕悦与袁纯娣转让位于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路天山花园小区41号楼5单元302室房产（价值322032.74元，以下简称涉诉房产）的行为；2.判令周斌、潘昕悦赔偿财产保全申请费2221.87元；3.判令周斌、潘昕悦赔偿律师代理费1万元；4.判令周斌、潘昕悦、袁纯娣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斌与潘昕悦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月16日登记结婚。本案第三人与潘昕悦为母女关系。2015年9月6日，王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斌，主张返还借款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案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民一初字第2290号民事判决，即周斌返还王歆辉借款3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9万元。周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同年11月17日领取该民事判决书，其不服该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新01民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歆辉申请强制执行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周斌至今未履行该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2年11月2日，周斌将其名下的本案涉诉房产变更登记为与潘昕悦共有。2015年11月3日，周斌、潘昕悦将该房产变更登记为潘昕悦所有。2015年12月8日，潘昕悦与袁纯娣签订房产转让合同，该房产所有权人现为袁纯娣。在房产交易管理中心备案的房产转让合同中，该房产转让价格为10万元，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12月，出让方（甲方）写为潘昕悦一人，甲方签名处为潘昕悦、周斌签名并按指印。袁纯娣缴纳该房产契税按306395.19元计征。又，2016年12月6日，王歆辉向新疆银石律师事务所支付与潘昕悦、周斌及袁纯娣撤销权一案的代理费1万元。2016年12月28日，王歆辉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一审法院查封、冻结了本案涉诉房产的过户手续，王歆辉支付申请费2221.8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歆辉要求撤销2015年12月8日周斌、潘昕悦向袁纯娣转让本案涉诉房产的行为，袁纯娣与周斌、潘昕悦均辩称涉诉房产转让在2014年即已履行完毕、价款为18万元，备案合同中的价款10万元为避税而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袁纯娣是因2015年12月8日的转让行为取得涉诉房产的所有权，并非因2014年的转让行为取得所有权，2014年的转让行为不是王歆辉行使撤销权的对象。第二，2014年的转让行为仅有二份收条证明，且其中一笔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无法确定为支付房款并可排除为其他款项，袁纯娣虽提供经公证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其自2014年6月搬入涉诉房屋居住的事实，但证人未出庭作证或者经许可不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故2014年转让行为的真实性不能认定。第三，周斌、潘昕悦与袁纯娣为亲属关系，在对外债务关系涉及的责任财产为不动产时，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以备案的合同等确定基础法律关系的有关事实，当事人特别是亲属对于外部否认该有关事实的不应被采信，故袁纯娣基于2014年的转让行为而取得涉诉房产的事实不能认定，且本案并不适用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以及司法解释对民事执行中有关查封的规定。周斌在与王歆辉的诉讼过程中，将其与潘昕悦的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涉诉房产过户至潘昕悦一人名下，潘昕悦无需支付对价，故周斌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后周斌与潘昕悦又共同将涉诉房产过户至袁纯娣名下，合同中所约定的房价款10万元也未实际支付，仍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民事判决生效后，周斌所负债务虽经王歆辉申请强制执行，但周斌未履行义务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应认定其行为对王歆辉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该债务在诉讼前已存在，周斌、潘昕悦以王歆辉未申请保全以及判决生效时间在后的抗辩不能成立。《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或者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周斌为债务人但未明确债务性质，潘昕悦以判决明确为周斌个人债务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生效判决也排除了虚假或者非法债务，故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既便是潘昕悦一人向袁纯娣转让涉诉房产，其在一审判决后将责任财产无偿转让的行为也损害了王歆辉债权的实现。王歆辉主张撤销周斌、潘昕悦与袁纯娣转让涉诉房产的行为，有相应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因该行为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袁纯娣应将涉诉房产所有权过户回至周斌、潘昕悦名下，因过户产生的费用由本案袁纯娣、周斌、潘昕悦共同承担。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王歆辉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以及保全申请费2221.87元有相应证据证明，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周斌、潘昕悦负担70%、袁纯娣负担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周斌、潘昕悦与袁纯娣于2015年12月8日转让位于乌鲁木齐市西八家户路6号天山花园小区41栋5单元302室房产的行为，第三人袁纯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办理该房产所有权登记过户回至周斌、潘昕悦名下的手续，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周斌、潘昕悦和袁纯娣承担；二、周斌、潘昕悦赔偿王歆晖保全申请费2221.87元的70%即1555.30元；三、周斌、潘昕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歆晖律师代理费1万元的70%即7000元；四、袁纯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歆晖保全申请费2221.87元的30%即666.57元；五、袁纯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歆晖律师代理费1万元的30%即3000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斌、潘昕悦与袁纯娣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袁纯娣是否应承担王歆辉主张的诉讼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对于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袁纯娣认为，双方并非无偿转让，其给周斌、潘昕悦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对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袁纯娣提供了2014年1月21日其向潘昕悦转账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周斌、潘昕悦分别于2014年1月25日、3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两份，证明其向周斌、潘昕悦支付了购房款18万元。对于银行转账凭证，并未载明该款项的用途。而对于周斌、潘昕悦出具的收条，因袁纯娣与潘昕悦是母女关系互为家人，该证据是否形成于当时以及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均无从考证。并且，双方的房屋转让行为发生于2015年12月8日，上述证据均发生于2014年1月至3月间，故上述证据与2015年12月8日的房屋转让行为之间的关联性也无法认定。袁纯娣又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已于2014年6月即入住该房屋，其于2014年即购买该房屋并入住。本院认为，袁纯娣是潘昕悦的母亲，并且关系正常（因袁纯娣帮潘昕悦带孩子），母亲入住女儿的房子，并不必须以购买为前提条件，故2014年6月袁纯娣入住该房屋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袁纯娣主张其支付相应对价购买该房屋的事实缺乏有力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次，袁纯娣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王歆辉主张的保全费及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周斌在对王歆辉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该房屋过户至潘昕悦，又过户至袁纯娣的一系列行为属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袁纯娣与周斌、潘昕悦并非陌生人，其作为周斌与潘昕悦的家人，无法证明其对此毫不知情，不具有过错。故袁纯娣认为其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费用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纯娣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袁纯娣已预交），由袁纯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剑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黄淑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焦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