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领图智能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区健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鹏，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严国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慧，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领图智能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领图公司向纺织品进出口公司退还2087007.57元，并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其中2016年5月16日起以1061188.54元为计息本金，从2016年5月30日起以1911537.64元为计息本金，从2016年6月3日起以2087007.57元为计息本金，暂计到2017年4月13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为82155.8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领图公司承担（以上金额暂计至2017年4月13日止为2169163.39元）。
一审法院查明：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甲方）与领图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LT20111230《出口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对出口产品的质量、数量、交货期及收汇风险负全部责任。按照乙方交货期的要求，甲方负责出口机械的货运公司、出口报关、转关、商检等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有关出口机械的运杂费在乙方同意出运后，甲方自行从货款中扣起或由乙方直接支付。甲方代乙方收取外商全额货款。甲方待完成报关手续并收到全部货款后通知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开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的外汇货款（减银行扣费）收取人民币0.1每美元作为出口手续费后全额结算垫付给乙方，并保证票款一致。
2015年2月3日，由买方***与供应商领图公司、进出口代理商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签订《石英石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装货港为中国佛山港，目的地港口印度那瓦舍瓦港（孟买新港）。形式发票总金额799998.00美元，20%的形式发票值将在3个工作日内，通过电汇方式作为定金提前支付；62％的形式发票值将在发货日期后730天内，通过不可撤销的信用证支付；18％的形式发票值将在验收日期后730天内，通过不可撤销的信用证支付。银行信息受益人名称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银行账号64×××30。
2015年6月1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佛山分行）致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信用证通知书》，记载：我行收到如下信用证一份，开证行BANKOFBARODAMUMBAI(ZAVERIBAZARBRANCH)，信用证号0423***，金额USD489924.00。
商业发票编号2015××××6，通过信用证付款12477.50元，编号为LT20111230-3的合同中第5组，对应的集装箱总净重18700.00公斤，总毛重18840.00公斤，对应提单号PEA2015×××××1。
商业发票编号2015××××8，通过信用证付款158100.00美元，编号为LT20111230-3的合同中第5组序号5.2，对应的集装箱总净重47000公斤，总毛重48000公斤，对应提单号PEA2015×××××6。
商业发票编号2015××××7，通过信用证付款161314.08美元，编号为LT20111230-3的合同中第1组、第2组、第4组（4.1、4.3、4.7）第6组、第7组，对应的集装箱编号1净重8868.00公斤，毛重9130.00公斤，编号2净重5960.00公斤，毛重6460.00公斤，编号3净重11230.00公斤，毛重11300公斤，编号4净重7210.00公斤，毛重7360.00公斤，总毛重34250公斤，对应提单号WFRT××××××7。
商业发票编号2015××××0，通过信用证付款130436.22美元，对应的集装箱编号1毛重23380．00公斤，编号2毛重23360.00公斤，编号3毛重8860.00公斤，编号3毛重7700．00公斤，总毛重63300公斤，对应提单号WFOS××××××9。
商业发票编号2015××××1，通过信用证付款26970.00美元，编号为LT2011230-3的合同中第4组（4.2)，对应的集装箱总净重7150公斤，总毛重7250公斤，对应提单号LSSZEC15083675。
2015年8月12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记通知》，发票号2015××××8，发票金额158100，信用证号0423***,上述业务项下融资款项，我行已于即日将款项扣除下列利息/费用后的余额CNY980784.33贷记贵公司7××××××××××4账户。
2015年8月12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记通知》，发票号2015××××6，发票金额12477.5，信用证号0423lMPLC000****,上述业务项下融资款项，我行已于即日将款项扣除下列利息/费用后的余额CNY72786.46贷记贵公司7××××××××××4账户。
2015年9月1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记通知》：发票号2015××××7，发票金额161314.08，信用证号0423***，上述业务项下融资款项，我行已于即日将款项扣除下列利息/费用后的余额CNY992484.45贷记贵公司7××××××××××4账户。
2015年9月11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489274.60元予领图公司。2015年9月15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340000元予领图公司。2015年9月16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287639.48元予领图公司。2015年10月20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801756.99元予领图公司。2015年11月3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103445.34元予领图公司。2015年12月1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47918.69元予领图公司。2015年12月11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119223.25元予领图公司。2015年12月23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转账21593.38元予领图公司。
2016年5月16日，中行佛山分行发给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借记通知》，载明：我行已于即日将上述业务项下之下列款项借记你账户列表如下：INVNO:2015××××7借记6××××××××××7账号，金额如下：USD161314.08。
2016年5月30日，中行佛山分行发给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借记通知》，载明：我行已于即日将上述业务项下之下列款项借记你账户列表如下：INVNO:2015××××0借记6××××××××××7账号，金额如下：USD130136.22。
2016年6月3日，中行佛山分行发给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借记通知》，载明：我行已于即日将上述业务项下之下列款项借记你账户列表如下：INVNO:2015××××1借记6××××××××××7账号，金额如下：USD26670.00。
上述三笔款合计318120.30美元。
2016年6月12日，领图公司向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出具一份函，主要内容为：经我司与客户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同意撤销信用证（编号0423***)，该信用证项下未收的款项如下：发票号2015××××7，金额USDl61314.08；发票号2015××××0,金额USD130436.22；发票号2015××××1，金额USD26970.00，由于撤销该信用证而产生的一切风险及相关费用由我公司自行承担。贵司作为我司的出口商及该信用证的受益人，望贵司协助向中国银行申请相关手续，发电文给开证行，办理撤证为盼。该份函盖有领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签名。
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庭审陈述：在本案中，领图公司为了与某某某公司搞好关系，同意已经交付的货物部分货款通过其他方式收汇，指令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同意撤销后面三笔货的信用证付款，才导致了本案的纠纷。
领图公司庭审陈述：领图公司出具2016年6月12日的函，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具有合法性；领图公司与某某某公司仅此一宗交易，领图公司已依约全面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已经代收20%总货款定金以及62％总货款不可撤销信用证款项，基于对外贸易存在较高风险的考量，领图公司没有理由自行撤销涉案信用证，导致已取得的62％总货款变得难以追讨，领图公司出具该函只是请求作为受益方的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及议付行中行佛山分行申请撤销信用证，但领图公司既非受益人也非议付行，其是无权提出撤销涉案信用证的，所作的函也根本不能起到撤销涉案信用证的法律效力；该函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假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依领图公司此函协助中行佛山分行发电文给开证行，应提供相关的发函证据来证实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或中行佛山分行已经发文给开证银行申请撤销涉案信用证，但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却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信用证已经被撤销、何时被撤销。
诉讼中，经法院向中行佛山分行调查，该行向法院回函称，根据0423***信用证受益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请求及开证行的电报确认，商业发票号码2015××××7、2015××××0和2015××××1三笔款项已撤销信用证结算方式。2016年6月20日，上述信用证受益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我行出具了《撤证同意书》，要求撤销上述信用证并“确认取消该证项下开证行的承兑及付款责任”。我行于2016年6月21日向开证行发出撤销电报，开证行于2016年6月23日回复电报确认撤销该证项下承兑及付款责任。
2016年6月23日，美元兑人民币外汇牌价为6.5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出口合作协议》，纺织品进出口公司、领图公司及外商某某某公司签订的《石英石设备销售合同》及装箱单、提单、发票各五份等相关证据，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与领图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为领图公司提供出口诸如报关、转关、商检等出口服务，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代领图公司收取外商全额货款，按到款当天人民币银行牌价折算支付给领图公司，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按人民币0.1元每美元的标准收取费用，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均确认案涉销售合同中的货物已经发往合同约定目的地且对方已经收货，双方均确认银行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已经将案涉信用证金额支付给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收到后，按照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将款项转入领图公司账户。现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主张案涉信用证共五笔款项，其中后三笔款项，因信用证被撤销，被议付行扣划，要求领图公司退还后三笔款项。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信用证中后三笔款项基于何种原因被撤销，撤销后的法律责任由谁承担。
关于信用证的撤销。首先案涉信用证属于远期信用证项下的福费廷，福费廷是指无追索权地买入商品、服务或者资产交易产生的未到期债权，本案中的应收货款已由中行佛山分行承兑。根据相关规定，该信用证在未经受益人或议付行等有关当事人同意，不得随意修改或者撤销。但根据中行佛山分行的复函，案涉信用证下争议的三笔款项已由受益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撤销信用证结算方式。根据合同的约定，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是该信用证指定受益人，有撤销该信用证的权利，根据《出口合作协议》，领图公司是该信用证项下款项的实际受益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只是代领图公司收取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支付给领图公司。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主张案涉信用证的撤销是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发起，但是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是接受了领图公司的指示，即领图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的函书面同意撤销该信用证项下的后三笔款项，并写明由于撤销信用证而产生的一切风险及相关费用由领图公司自行承担，领图公司要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协助办理撤销手续。领图公司辩称，该份2016年6月12日的函是受欺骗而写。但根据中行佛山分行的复函该信用证是在该函出具之后被撤销的。法院采信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主张，对领图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现信用证项下的后三笔款项被撤销，是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根据领图公司的指示协助办理撤销的，根据领图公司向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出具的函，信用证撤销的不利后果及相关费用应由领图公司承担。领图公司盖章确认要求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撤销信用证并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损失，现未有有效证据推翻，领图公司不得反悔。
案涉信用证项下的后三笔款项于2016年6月23日被撤销，合计金额为318120.30美元，按外汇牌价中间价6.5658元计算，折人民币2088714.27元，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起诉主张的金额少于法院核定金额，法院按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起诉主张的2087007.57元确定领图公司的赔偿责任。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主张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法院确认以2087007.57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3日起至应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由领图公司赔偿予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超出法院认定利息的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案涉信用证已经确认被撤销，领图公司亦出具函件承诺承担风险，则在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中，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领图公司主张责任，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领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支付2087007.57元及以该款从2016年6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76.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76.65元，由领图公司负担。
领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实质是，案涉不可撤销远期信用证（以下简称案涉信用证）已由中行佛山分行以福费廷方式议付，于2016年5月被印度某某某公司向印度当地法院申请撤销。原审认为案涉信用证被撤销是由于领图公司出具撤销信用证申请函后才被撤销，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领图公司是极不公平的。1.在本案中，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案涉信用证被撤销的原因是某某某公司向印度当地法院申请了止付令。2.中行佛山分行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回复》（以下简称函复）未经当庭质证，内容模棱两可、含糊不清，是间接证据，一审法院不应采信。中行佛山分行以福费廷方式无追索权地买断了案涉信用证，现案涉信用证已被撤销。案涉信用证未经受益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或议付行同意，不得随意修改或撤销，因此案涉信用证是被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还是中行佛山分行申请撤销尤显重要，这关系到最终责任承担，故中行佛山分行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函复就本案而言也是间接证据，并无证明力。函复内容模棱两可、含糊不清，且与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的自认行为相矛盾。函复仅表明中行佛山分行与开证行曾经有过发函的行为，后中行佛山分行得到开证行复函也仅确认案涉信用证被撤销的事实，但没有确定案涉信用证被撤销的真正原因。一审法院没有对领图公司就函复的书面质证意见作回应，并认为，根据中行佛山分行的函复，案涉信用证是领图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的函出具之后被撤销的，这明显与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在一审民事起诉状自认的事实不符。
二、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是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根据领图公司的指示协助办理撤销案涉信用证，导致案涉信用证被撤销，进而判令领图公司承担撤销案涉信用证的不利后果，违反法律规定。
三、领图公司出具的关于撤销信用证申请函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作出，且不产生撤销案涉信用证的法律效力。1.领图公司出具该函只是提请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协助向中行佛山分行申请撤销涉案信用证，不产生撤销涉案信用证的法律效力。2.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信用证是在领图公司或中行佛山分行同意后才被撤销，领图公司不承担案涉信用证被撤销后的法律责任。案涉信用证被中行佛山分行以福费廷方式无追索权买断，兑现风险由中行佛山分行承担，纺织进行口公司被中行佛山分行扣划款项，与领图公司无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答辩称：一、印度某某某公司、领图公司和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三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争议由国际商会仲裁，某某某公司是否在印度起诉均不影响信用证的效力，领图公司曲解民事起诉状相关陈述的文义。该合同第9.2条约定争议由国际商会仲裁，故印度法院对案涉信用证并无管辖权，某某某公司是否在印度起诉不影响信用证的效力，即使某某某公司的请求已获印度法院支持，相关裁判在印度域外也没有拘束力。信用证于何时被撤销，属客观事实，可用证据证明，不属某一方当事人的主观判断。民事起诉状仅陈述某某某公司于2016年5月向印度法院请求撤销信用证这一事实，领图公司关于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自认信用证已于当时被印度法院撤销的观点，显然曲解了民事起诉状陈述的文义，更与本案证据相悖。
二、中行佛山分行的复函合法、真实，且与领图公司指令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该行申请撤销信用证的函印证，证明确系领图公司要求撤销信用证。中行佛山分行系案涉信用证的通知行和议付行，唯有该行清楚事情经过且掌握相关证据，其对一审法院调查所作的回复，内容具体明确，文义清晰，并附有证据（该行与开证行的往来函电），且与领图公司指令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该行申请撤销信用证的函相互印证，客观地证明了以下事实：2016年6月12日，领图公司指令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银行撤销信用证结算；2016年6月20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向中行佛山分行要求撤销信用证结算；2016年6月21日，中行佛山分行向开证行发出撤销信用证结算的电报；2016年6月23日，开证行向中行佛山分行回复确认撤销信用证结算的电报。故原审采信中行佛山分行的复函，理据充分。
三、领图公司在2016年6月12日的函中明确指令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申请撤销信用证并确认自行承担一切风险，且在民事上诉状中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领图公司称受骗而出具该函，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反，该函内容清晰、具体、明确，无任何可能引发错误认识的含糊或歧义表述，且由领图公司法定代表人区健荣签名并加盖公章。其实，领图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称“领图公司出具该函只是提请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协助向中行佛山分行申请撤销涉案信用证”，已确认该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函当然不能直接产生撤销案涉信用证的效力，但该函系信用证被撤销的根本原因。作为委托人的领图公司向代理人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发出指令，代理人依委托人的指令而为的行为最终产生了撤销信用证结算的法律后果，该后果当然由委托人承担。领图公司自行同意某某某公司改变付款方式，却企图把风险推给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有违基本诚信和商业道义，应予谴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案涉争议的焦点是信用证被撤销所导致的损失应由谁承担。
经审查，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与领图公司签订的出口合作协议约定领图公司对出口产品的质量、数量、交货期及收汇风险负有全部责任，纺织品进出口公司是为领图公司提供出口服务并代为收取货款并按照每美元收0.1元人民币的标准收取费用。因此，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与领图公司之间成立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案涉与外商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真正权利人是领图公司。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主张其虽是信用证记载的受益人，但领图公司才是案涉信用证的真正受益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现领图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出具函件申请撤销案涉信用证，明确“经我司与客户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同意撤销信用证（编号0423***），该信用证项下未收的款项如下……由于撤销该信用证而产生的一切风险及相关费用由我公司自行承担。贵司作为我司的出口商及该信用证的受益人，望贵司协助向中国银行申请相关手续，发电文给开证行，办理撤销为盼。”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基于领图公司出具的上述函件于2016年6月20日以收到申请撤销信用证的电文为由向中行佛山分行出具《撤证同意书》，之后中行佛山分行向开证行发出撤销电报，开证行回复确认撤销案涉信用证承兑及付款责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涉信用证被撤销的原因及过程。纺织品进出口公司确认收到关于外商已向当地法院对案涉信用证申请止付令的通知，但同时表示该申请止付并不产生撤销的后果，领图公司既未能举证证实案涉信用证已基于外商的申请行为产生了撤销后果，亦未能举证推翻中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复函及所附中行佛山分行与开证行之间的电报函件，依法应由领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领图公司申请法院继续向中行佛山分行调取其与开证行之间的往来邮件及函件的申请亦不予准许。一审认定案涉信用证是纺织品进出口公司基于领图公司指示办理撤销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案涉信用证真正受益人领图公司承担，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信用证项下三笔款项的信用证结算方式已被撤销，因此，一审认定领图公司应向纺织品进出口公司赔偿相应款项及从开证行确认撤销信用证结算方式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领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6.0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领图智能机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审 判 员 曾慧元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碧姬
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