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9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兴业银行大厦。
负责人:王良杰，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湘企（独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独山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东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超，贵州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启德创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狮城帝苑I幢1211号2楼。
法定代表人：滕磊营。
一审被告：陈长芹，女，194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滕磊营，男，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平舆县。
一审被告：艾友泽，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洪志刚，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平舆瑞昇家俬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平舆县西工业区西4-8号。
法定代表人：孙玮谦，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界首市中睿家俬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颖南界临郸路东侧植物园南。
法定代表人：王正鹏。
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下称泉州兴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湘企（独山）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湘企公司）及一审被告福建启德创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启德公司）、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平舆瑞昇家俬有限公司（下称瑞昇公司）、界首市中睿家俬有限公司（下称中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被上诉人湘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超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兴业银行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闽O5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改判支持泉州兴业银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泉州兴业银行与湘企公司及一审被告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瑞昇公司、中睿公司、启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5民初222号《民事判决书》。泉州兴业银行认为，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支持泉州兴业银行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湘企公司对本案债务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泉州兴业银行有权以湘企公司提供的位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南侧)湘企独山国际商贸城房产(房屋他项权证号：独房他证独山字第××号)抵押物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为变更《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条款应进行变更登记，否则不产生相应的物权效力，且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争议，故本案应当以房管抵押登记部门备案的证据14《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泉州兴业银行行使抵押权的合同依据。对此，泉州兴业银行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错误。《物权法》第203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以及第205条“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可以通过协议变更债权确定的期间、债权范围以及最高债权额，但变更的内容不得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依据前述规定，泉州兴业银行与湘企公司协议变更债权范围不得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结合本案，泉州兴业银行认为，在本案抵押登记已依法办理，泉州兴业银行对湘企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泉州兴业银行与湘企公司自愿达成合意，同意将启德公司已发生的债务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内，这并非变更需登记的主合同条款，转入的债权仍占用办理抵押登记时的债权数额，未增加抵押担保的数额，不会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
退一步说，即便泉州兴业银行未将变更后的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进行登记备案，但这并不能否认泉州兴业银行与湘企公司已达成意思表示的事实。对比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与备案登记的证据14《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合同除了关于约定债权转入的内容、以及部分印章不一致之外，其余内容均一致，而且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更为完整。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第9页以及第l0页内容，不仅有湘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章，还有湘企公司加盖的骑缝章。因此，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完整性能够体现债权转入抵押担保范围系泉州兴业银行与湘企公司最后确认的双方合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泉州兴业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湘企公司辩称：1.本案湘企公司所担保的债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未履行)并未发生，泉州兴业银行与启德公司之间《出口押汇协议》不在湘企公司抵押担保范围之内，湘企公司不应承担抵押担保的民事责任。2.本案泉州兴业银行变造、伪造《最高额抵押合同》湘企公司所担保的债务，将合同空白处伪造、变造了10项《出口押汇协议》的内容。3.本案中泉州兴业银行与启德公司之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湘企公司利益，所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无效合同，或者保证人湘企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泉州兴业银行对湘企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30日，泉州兴业银行与启德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押字第2014053038号”的《出口押汇协议》，约定泉州兴业银行为启德公司办理出口押汇业务，申请金额为134万美元，押汇利率为年6%，押汇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1月28日。2014年10月13日，泉州兴业银行与启德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押字第2014053039号”的《出口押汇协议》，约定泉州兴业银行为启德公司办理出口押汇业务，申请金额为115万美元，押汇利率为年6%，押汇期限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2月10日。2014年10月14日，泉州兴业银行与启德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押字第2014053040号”的《出口押汇协议》，约定泉州兴业银行为启德公司办理出口押汇业务，申请金额为219万美元，押汇利率为年6%，押汇期限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2月11日。2014年10月15日，泉州兴业银行与被告启德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押字第2014053041号”的《出口押汇协议》，约定泉州兴业银行为启德公司办理出口押汇业务，申请金额为188万美元，押汇利率为年6%，押汇期限自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2月12日。2014年10月22日，泉州兴业银行与被告启德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押字第2014053044号”的《出口押汇协议》，约定泉州兴业银行为启德公司办理出口押汇业务，申请金额为278万美元，押汇利率为年6%，押汇期限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2月19日。2014年12月12日，泉州兴业银行与启德公司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押字第2014053046号”的《出口押汇协议》，约定泉州兴业银行为被告启德公司办理出口押汇业务，申请金额为121万美元，押汇利率为年6%，押汇期限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上述六份《出口押汇协议》均约定，若押汇申请人（即被告启德公司）到期不能清偿出口押汇本金、利息，融资人（即原告）除有权向押汇申请人主张出口押汇本金及押汇利率为年6%的利息外，还有权向押汇申请人主张按押汇利率上浮50%的罚息与复利。合同签订后，泉州兴业银行依约于2014年9月30日向启德公司发放134万美元，2014年10月13日发放115万美元，2014年10月14日发放219万美元，2014年10月15日发放188万美元，2014年10月22日发放278万美元，2014年12月12日发放121万美元，总计发放1055万美元。2014年1月17日，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分别与泉州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保字第2014053001号”、“兴银泉02保字第2014053003号”、“兴银泉02保字第2014053002号”、“兴银泉02保字第2014053004号”《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分别为启德公司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与泉州兴业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2亿元的连带保证担保。2014年1月17日，洪志刚与泉州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保字第2014053004号”《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启德公司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与泉州兴业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3亿元的连带保证担保。上述四份《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保证范围为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5年5月29日，瑞昇公司、中睿公司分别与泉州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保字第2014053031号”、“兴银泉02保字第2014053032号”的《保证合同》，分别约定为启德公司在编号为“兴银泉02押字第2014053038号、第2014053039号、第2014053040号、第2014053041号、第2014053044号、第2014053046号”的《出口押汇协议》项下的融资服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5年2月6日，湘企公司与泉州兴业银行签订编号为“兴银泉02抵字第2015053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其所有的位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南侧）湘企独山国际商贸城房产[房屋他项权证号：[独房他证独山字第××号]为被告启德公司在抵押额度有效期即自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止与泉州兴业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2234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3页“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转入该合同的抵押担保债权范围”所记载内容空白。上述出口押汇到期后，启德公司并未依约还款，尚欠泉州兴业银行出口押汇本金1055万美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原告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原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瑞昇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湘企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瑞昇公司辩称泉州兴业银行提交的证据7董事会决议系伪造，但瑞昇公司对其中加盖的瑞昇公司的公章并无异议，其虽对其中是否存在有瑞昇公司董事会成员的签名存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对签名进行鉴定，因此瑞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对瑞昇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纳。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虽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但该规定并非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的对外担保无效，且瑞昇公司的内部章程对公司外的第三人并不具有约束力，因此即使本案中瑞昇公司的对外担保没有通过董事会决议，在泉州兴业银行已提供证据3、4、6证明已履行了自己的合同融资义务后，瑞昇公司也应当根据与泉州兴业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即证据5的约定对本案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湘企公司辩称其所担保的债务并未实际发生，本案债务不在其抵押担保的范围，并向法庭提交了由贵州省独山县房屋管理所留存的抵押备案登记材料即证据1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证据14《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此证明原告在本案提交的同一个合同编号的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第三页中关于“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转入该合同的抵押担保债权范围”的内容系泉州兴业银行自行添加伪造，在抵押登记部门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样部分为空白。而原告则主张认为，证据14《最高额抵押合同》并非双方的最终意思表示，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有加盖被告湘企公司的骑缝章，因此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形式及内容更为完备，为双方最终达成的意思表示，且根据物权法180、203条的规定，抵押登记仅是抵押权这一担保物权本身成立的要件，并未要求对主债权范围、抵押期间等要素进行登记，只要在最高额抵押债权确定前，双方均可协商变更将已经发生的债务纳入担保范围，故被告湘企公司加盖骑缝章的行为明确了泉州兴业银行提交的合同为双方最终协商的结果。一审认为，《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在协商一致前提下当事人可以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但《最高额抵押合同》为涉及物权变动的合同，其主要条款如担保债权范围、最高限额、决算期的变更除涉及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外，仍会涉及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若合同当事方经协商一致变更合同主要条款，在变更后亦应进行变更登记，否则变更内容将不产生相应的物权效力。具体到本案当中，泉州兴业银行提交的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进行变更备案登记，再加上双方对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争议，故本案应当以房管抵押登记部门备案的证据14《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原告行使抵押权的合同依据。在房管抵押登记部门备案的证据14《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三条“抵押额度有效期”载明：“抵押额度有效期自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止。”本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并不在抵押额度有效期内。在合同第二条第一项载明：“本合同项下被抵押担保的债权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在抵押额度有效期内发生的在抵押最高本金限额项下的所有债权。”第二项“最高抵押权在设立前已经存在的下列债权，经双方协商同意转入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该项为空白，并未曾记载本案已于2014年发生的债权。因此，本案泉州兴业银行所主张的债权并未在证据9《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范围中，故对湘企公司不对本案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为，泉州兴业银行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其与启德公司签订的《出口押汇协议》，与湘企公司签订并备案于房管抵押登记部门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瑞昇公司、中睿公司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泉州兴业银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了出口押汇融资，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启德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利息和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泉州兴业银行有权要求启德公司偿还尚欠的出口押汇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湘企公司以其自有的位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南侧）湘企独山国际商贸城房产[房屋他项权证号：独房他证独山字第××号]为启德公司在抵押额度有效期即自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止与泉州兴业银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2234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虽然上述房屋已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但因在抵押登记机关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载明被抵押担保的债权，本案因《出口押汇协议》产生的债务并未在抵押担保范围内，故对泉州兴业银行请求行使抵押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湘企公司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旺被合同诈骗已立案侦查为由请求中止审理，经审查，湘企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刘东旺被诈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湘企公司的中止请求不予支持。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瑞昇公司、中睿公司自愿对启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其保证方式、期间、范围明确，保证合法有效，但各保证人只应在各自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被告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启德公司追偿。瑞昇公司的相应辩称缺乏相应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纳。启德公司、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瑞昇公司、中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启德创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出口押汇本金1055万美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各合同约定的时间计付，其中本金134万美元自2014年9月30日起计算，本金115万美元自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本金219万美元自2014年10月14日起计算，本金188万美元自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本金278万美元自2014年10月22日起计算，本金121万美元自2014年12月12日起计算，均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
二、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平舆瑞昇家俬有限公司、界首市中睿家俬有限公司分别对福建启德创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范围按其各自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平舆瑞昇家俬有限公司、界首市中睿家俬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福建启德创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就讼争主债权本金利息对湘企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经当事人同意，可以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的规定，是否将已经存在的债权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是当事人自己的权利，只要双方协商同意，法律是允许的。
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据以就本案主债权主张享有抵押权的编号：“兴银泉02抵字第20150530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即本案主债权，系抵押登记备案之后添加的，是否经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双方协商一致，目前抵押人湘企公司有异议。湘企公司是为启德公司在抵押额度有效期即自2015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止与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最高本金限额为人民币22340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而本案所涉债务金额为1055万美元，且发生在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并未在登记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范围内。
我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据此，不动产以登记为物权变动的公示手段，通过抵押登记，一方面，将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主债权关系以及抵押担保关系公诸于世，使债务人处于社会监督之下，必然会对债务人产生较大的约束力，促使其履行债务；另一方面，抵押财产经过登记可以获得对世效力，并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
兴业银行泉州分行提供的未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抵押物登记备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内容不一致，应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本案办理抵押登记之后，按照兴业银行泉州分行的主张，其与湘企公司双方同意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存在的债权，即本案主债权，转入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故此时债权范围已发生变更，当事人应申请最高额抵押权变更登记，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但双方事实上没有照此办理。一审法院不支持兴业银行泉州分行就讼争债权行使相应抵押权的主张，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启德公司、陈长芹、滕磊营、艾友泽、洪志刚、瑞昇公司、中睿公司等未提出上诉，对一审相关判项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湘企公司不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84元，由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阳
审 判 员 胡伟荣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