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21号
原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孔金龙，男。系原审上诉人胡良之父。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胡良，农民。2011年12月2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9日被逮捕。现在湖北省咸宁监狱服刑。
辩护人刘定斌。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崇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鄂崇阳刑初字第0007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胡良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鄂咸宁中刑终字第10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胡良之父孔金龙不服，提出申诉。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鄂咸宁中刑申字第1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之后，孔金龙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鄂刑申字第00065号再审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原审上诉人胡良，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崇检刑诉（2012）28号起诉书指控，2011年12月18日中午1时许，被告人胡良伙同吴超群（另案处理）等人窜到崇阳县肖岭乡泉陂村“蔡家山”宋某开的“撅碗”赌场，以宋某开赌场为由向其索要钱财。遭宋拒绝。胡良等人将赌场内的台板砸烂。宋某离开后约吴超群、胡良协商此事。当日下午2时许，胡良、吴超群等人到泉陂村“金屋岭”，胡良持一把土铳对着宋的胸部，吴超群持一把砍刀朝宋的头部砍了一刀，致使宋某头皮裂伤，颅骨骨折并部分颅骨缺损，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法医鉴定，宋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十级伤残。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良与同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崇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2月18日中午1时许，被告人胡良伙同吴超群（另案处理）等人来到本县肖岭乡泉陂村“蔡家山”宋某开设的“撅碗”赌场，以宋某开了赌场为由向其索要钱财，遭宋某拒绝。胡良等人便将场子的台板打烂。尔后，宋某在泉陂村“金屋岭”电话约吴超群解决此事。当天下午2时许，胡良伙同吴超群持刀、土铳来到“金屋岭”，胡良持土铳对着宋某的胸部，吴超群持一把长砍刀砍中宋某的头部，宋某当即倒地，被告人一伙逃离现场。后经法医鉴定，宋某的伤情为重伤，十级伤残。
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宋某的陈述、被告人胡良的供述与辩解、证人三、证人四等人的证言、法医鉴定书等证据。
崇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胡良伙同他人持刀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
被告人胡良上诉提出：1.其事先未与吴超群有过向宋某索要钱财和“冲场子”的合谋，吴超群给了其一把假土铳让他吓唬宋某，宋某受伤是由吴超群用刀砍伤造成的，其只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宋某的伤残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和程序；3.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
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胡良帮助同伙持刀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胡良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对宋某人身损害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金龙申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过程中提出违法要求未遂，可以合理怀疑审判人员故意报复被告人胡良；2.原一、二审采信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3.被告人胡良并非共犯，其事先并未与吴超群合谋要伤害被害人，胡良只是对被害人进行威胁，被害人受伤系吴超群的超限行为所致。请求撤销原判决、裁定，改判被告人胡良无罪。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2月18日中午1时许，原审上诉人胡良伙同吴超群等人来到崇阳县肖岭乡泉陂村“蔡家山”宋某开设的“撅碗”赌场，以宋某开了赌场为由，向宋索要钱财遭到拒绝，胡良等人便将场子的台板打烂。尔后，宋某经人劝说离开赌场，到泉陂村“金屋岭”后，宋某给吴超群打电话邀约其前来“金屋岭”解决此事。当天下午2时许，吴超群带着胡良等人来到“金屋岭”，吴超群等人持刀，胡良手持土铳。见到宋某后，胡良即手持土铳对着宋某的胸部，吴超群持刀砍中宋某头部，宋某当即倒地。吴超群、胡良等人逃离现场。后经法医鉴定，宋某的伤情为重伤，十级伤残。
另查明，崇阳县人民法院（2012）鄂崇阳刑初字第002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超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各项经济损失49873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宋某的陈述：2011年12月18日中午1时许，我在一户人家里开设了赌场，大约搞了半个小时左右，吴超群就带着一伙人到我赌场向我要钱，我没有给，那几个年轻人就用角锄把我赌场的木台板等东西砸烂了。当时在场的宋某全、宋某存等人就劝我，并开车将我带走了。我在车上越想越气，于是我就叫宋某存在“金屋岭”停车，我下车后就拿手机给吴超群打了个电话，约他解决此事。大约五、六分钟后，吴超群带着十几人手持土铳、砍刀冲到我的前面，先是一个绰号叫“小六”的人用一把土铳的枪口顶着我的胸部，我母亲魏某保连忙拦在我的面前，不让他们打我，后有两个年轻人过来抓着我手臂的衣服。这时，吴超群冲过来跳起来用他手中的一把长砍刀在我头部猛砍一下。我当即就倒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
2.证人证言。
（1）证人一的证言。2011年12月18日中午1点多钟的时候，吴超群带着“小六”（正名胡良）等五、六个人来到宋某的赌场上，找宋某要钱，宋某没有答应。吴超群对“小六”他们几个人说去把赌场给砸了，“小六”就跑到赌场跳到赌博用的台板上，另外一个人用角锄将台板打烂了。我们在去往“金屋岭”的半路上，看见吴超群、“小六”、等十几人手中拿着刀、土铳从“金屋岭”上跑下来，土铳是“小六”拿在手中。
（2）证人二的证言。2011年12月18日中午1时许，吴超群带着胡良（绰号“小六”）等五、六人来到宋某的赌场。吴超群要宋某给他和他的小弟们一些钱，宋某没给，吴超群、胡良他们几个人就跳到赌场的台板上，用锄头将台板打烂了。我们走到上“金屋岭”的路口时，吴超群、胡良等十几个人手持砍刀、土铳从“金屋岭”跑下来，我看见有个人已倒在“金屋岭”的马路上，地上有很多血。
（3）证人三的证言。2011年12月18日中午1时许，吴超群等十余人来到宋某的赌场上找宋某索要保护费，宋某不给，吴超群等人就用锄头将宋某刚建的赌场砸烂了。大约下午2时许，吴超群带着十几个人持刀、土铳等凶器跑到“金屋岭”来，其中一个叫“小轴”的人拿着一把土铳对着宋某前胸，宋某的母亲走过来拦在宋某的前面，吴超群就跳起来用一把长砍刀在宋某的头顶上砍了一下。宋某当场被砍倒在地，头部鲜血直流。
（4）证人四的证言。我看见吴超群带着十几个男人从通城那边拿着土铳、长刀等东西朝“金屋岭”走来。其中一个绰号叫“小六”的人手里拿着一把土铳，我想将他的土铳拿掉，他对我说“你不要夺，小心铳走火”。吴超群、“小六”他们有几个人冲到宋某的面前，“小六”用土铳的枪口对着宋某的胸口，宋某的母亲上前拦在宋某面前，吴超群拿手中的一把长刀对着宋某的头部就是一刀，宋某当时就倒在地上，头部鲜血直流。
（5）证人五的证言。吴超群带着七、八个男青年开三辆轿车来到赌场上，吴超群给开赌场的宋某说“我带来的这些小弟要吃饭，你每个人给二三百元钱”，宋某没有答应，吴超群就叫他的小弟们砸宋某的赌场，其中两个男青年跳到台板上，并用角锄将台板打烂了。吴超群带着二十余人拿着土铳、长砍刀从通城县大坪乡方向步行来到“金屋岭”，其中的一个青年先用一把土铳的枪口对着宋某胸部，吴超群用一把长砍刀朝宋某的头部砍了一下。
3.辨认笔录。经辨认，宋某、证人三、证人四、证人五均指认拿着土铳对着被害人宋某的是原审上诉人胡良。
4.到案经过证实原审上诉人胡良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5.户籍资料证明原审上诉人胡良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6.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2012）临鉴字第0363号鉴定意见：宋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十级伤残。
7.崇阳县人民法院（2012）鄂崇阳刑初字第002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上述证据1-6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复核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证据7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胡良先是伙同吴超群前往被害人宋某开设的赌场索要保护费，未果后砸烂宋某的赌场。后在宋某约吴超群解决此事情时，胡良又手持土铳与吴超群一起去见宋某，并用土铳对准宋某胸部，继而由吴超群将宋某砍伤。原审上诉人胡良具有与吴超群共同伤害被害人宋某的故意，并造成被害人宋某重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被害人宋某受伤，系吴超群直接造成，胡良的行为并未对被害人宋某造成实际伤害，仅起到了一定的威慑作用。鉴于胡良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其行为危害性不大，对胡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案生效判决对实际致害人吴超群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与本案原审判处胡良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不平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申诉人孔金龙认为原一审审判人员故意报复胡良没有证据证明；认为胡良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申诉理由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采信的法医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咸宁中刑终字第102号刑事裁定，以及崇阳县人民法院（2012）鄂崇阳刑初字第00079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上诉人胡良的量刑部分；
二、维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2）鄂崇阳刑初字第00079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上诉人胡良的定罪部分；
三、原审上诉人胡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志斌
代理审判员 邓泽民
代理审判员 彭红杰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谭凤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