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9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67号19号楼105室。
法定代表人：颜泽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林，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宇航恒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首都机场南平里乙1号（京林空港培训中心A411室）。
法定代表人：李国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天昊通电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志新路15号510室。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明，男，北京天昊通电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宇航恒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天昊通电讯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昊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7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巨龙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赵忠林，被上诉人宇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章，原审第三人天昊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宇航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宇航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巨龙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北京美江公在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不完整、不准确。该邮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杨某与巨龙公司关于转让前债权、债务的约定以及杨某在《结算定案表》上的签字不能证明杨某有权代表巨龙公司，更不能认定其所发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三、宇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巨龙公司所支付的1893703.11元工程款与本案涉诉工程无关。四、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没有进行审查，不能仅凭宇航公司的口头否认就单方面支持宇航公司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宇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不同意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巨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巨龙公司一审认可邮件的真实性，邮件是经过公证处公证的，杨某一直对于工程款的确认进行双方的往来，杨某负责股权转让的相关债权债务，巨龙公司没有对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对其无法提供相应证据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天昊通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
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龙公司向宇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25764.15元；2.判令巨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江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更名为巨龙公司。杨某系更名前美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2009年9月8日，美江公司（承包人）与新华公司（发包人）签订《海航集团新华航空公司基地一期综合弱电工程合同协议书及合同条款》，约定美江公司承包新华公司发包的海航集团新华航空公司基地一期综合弱电工程（以下简称综合弱电工程），承包合同总金额为16950021.79元。2015年9月15日，巨龙公司与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各方均认可新华公司更名为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结算定案表，认定综合弱电工程全部价款为20113633.73元。杨某作为巨龙公司的代表人在该结算定案表上签字。巨龙公司称之所以由杨某代表其签字，是因为新华公司欠付最后一笔款项，投标时新华公司备案的请款人是杨某，由杨某签字是为了后续好结款。
2009年9月16日，宇航公司（乙方）与美江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对外以美江公司的名义参与综合弱电工程的合作，乙方负责项目实施的全部过程并承担相应费用。
2009年11月，宇航公司与天昊通公司签订《海航整体综合布线，时钟，大屏幕系统安装施工合同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1）、《海航新华基地一期有线电视系统综合布线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2），约定宇航公司将综合弱电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天昊通公司。《合同书》1约定合同总价款为640000元，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合同书》2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50000元，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
2010年9月13日，宇航公司与美江公司签订《海航集团新华航空公司基地一期综合弱电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以下简称宇航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宇航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约定宇航公司承包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停机坪、办公出勤楼…公务机楼的自控、电子显示、会议系统的深化设计、设备材料采购、系统施工安装、系统调试、人员培训、验收和保修服务等全部内容，工程总金额为8064294.3元；美江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预付款额度为工程价格扣除待定项目整项暂估价和预留金合计金额以后的30%；美江公司按协议总结算造价收取3%的项目管理费，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项目管理费和税金（3.41%）后，美江公司将剩余款项作为宇航公司承建工程的工程款，此款由宇航公司控制支出。
2010年9月13日，天昊通公司与美江公司签订《海航集团新华航空公司基地一期综合弱电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以下简称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约定天昊通公司承包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停机坪、办公出勤楼…公务机楼的综合布线、时钟、有线电视系统的深化设计、设备材料采购、系统施工安装、系统调试、人员培训、验收和保修服务等全部内容，工程总金额为7885727.49元；天昊通公司代表为吕纪明；美江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预付款额度为工程价格扣除待定项目整项暂估价和预留金合计金额以后的30%；美江公司按协议总结算造价收取3%的项目管理费，在工程款总额中扣除项目管理费和税金（3.41%）后，美江公司将剩余款项作为天昊通公司承建工程的工程款，此款由天昊通公司控制支出。
宇航公司与巨龙公司认可宇航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替代前述《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终止履行。三方均认可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替代《合同书》1、2，《合同书》1、2终止履行。
巨龙公司与宇航公司认可因在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签订前，宇航公司已经收到了巨龙公司给付的扣除3.41%的税金和3%的管理费后的综合弱电工程的全部预付款，故三方口头约定宇航公司享有的包含税金和管理费的预付款数额为1155000元，天昊通公司享有的包含税金和管理费的预付款数额为2175006.54元，由宇航公司将天昊通公司享有的预付款数额支付给天昊通公司，未履行前述宇航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中关于预付款的约定。天昊通公司称根据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其享有的预付款数额包含税金和管理费共计2175006.54元，但巨龙公司未予支付，而是由宇航公司向其移交了部分工程量折款及根据《合同书》1获得的预付款，其共计收到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所涉预付款1826518.58元。
诉讼中，三方认可综合弱电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新华公司已投入使用，宇航公司与天昊通公司分别完成结算定案表中综合弱电工程总价款中的7721969.77元、12391663.96元。宇航公司表示其应得工程款为7226219.31元，计算方式为其完成工程价款减去巨龙公司以7721969.77元为基数计算的3%项目管理费和3.42%的税金。巨龙公司对宇航公司主张的扣除项目管理费、税金的标准和计算方式不持异议。
为支持其诉请，巨龙公司还提交如下证据：
1.2016年6月12日公证书，证明美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某确认天昊通公司分得预付款的数额为2175006.54元，且杨某确认宇航公司领取含天昊通公司预付款在内的涉诉工程工程款为7267310.04元。公证书内容系电子邮件。2016年5月26日杨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宇航公司、李国平，你好…我公司于2016年5月3日发给贵公司的关于我公司确认老项目中的结算金额733475.83元、欠管理费中的结算金额34790.33元、T3行李分拣转盘增加航显屏项目中的结算金额亏损503165.57元，三份结算确认书截止于2016年5月26日没有得到贵公司的回复。甚盼！我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查账以及与当事人核对、沟通等大量工作后，已经将宇航公司在美江公司的综合弱电工程资金往来以及最终结算金额核对清楚…现附上关于综合弱电工程的《结算金额确认书》，望贵公司尽快确认。《结算金额确认书》载明：甲方原美江公司（现巨龙公司），乙方宇航公司、李国平…甲乙双方确认截止于2016年2月29日之前，乙方在综合弱电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为50758.03元整。该结算金额确认书并附有项目最终结算表及二份支出明细清单。项目最终结算表显示天昊通公司享有预付款2175006.54元、宇航公司享有预付款1155000元，美江公司最终结算款合计20113633.73元，宇航公司最终结算款合计7819449.22元，已经支付给宇航公司的金额为7267310.04元。二份支出明细清单显示宇航公司合计支取综合弱电工程款7267310.04元。
巨龙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巨龙公司称涉诉工程在2015年完工，2012年杨某所在的美江公司已经变成了巨龙公司，相关工程的材料以及会计凭证都由巨龙公司掌管，杨某对涉诉工程的具体情况不了解，所以杨某所发邮件内容不完整不准确，无法代表巨龙公司的意见。
天昊通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
2.2017年1月24日公证书，证明2013年1月16日王某领取的106089.68元不是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存在老项目的结算款733475.83元，巨龙公司2016年1月26日给付的92440元是老项目的款项。公证书内容系电子邮件。2016年3月28日杨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宇航公司…现将“航显项目”核对后的“航显项目结算清单和支取明细单”也一并发给贵公司，请仔细核对。若有不同意见，请回邮件。见附件。附件所附的航显项目最终结算表中载明余额合计-503165.57元，支出清单显示2013年1月15日王某支取106089.68元，去向单位为燕山兴达。2016年5月3日杨某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宇航公司…我公司经过一段时间的查账以及与当事人核对、沟通等大量工作后，已经将宇航公司在原美江公司的老项目一览表中的项目核对清楚。结论是针对老项目一览表中的结算金额733475.83元。贵我双方意见一致，我公司确认上述老项目一览表中的结算金额…并附上双方一致的单项结算金额确认书，另外贵我双方达成一致的还有欠管理费表。其他事项还在核查中，静等！该邮件附件为2份结算金额确认书，其中一份结算金额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原美江公司（现巨龙公司）与宇航公司确认剩余的以下23个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为733475.83元；另一份结算金额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原美江公司（现巨龙公司）与宇航公司确认截止于2016年2月29日，宇航公司欠付巨龙公司8个项目的管理费合计34790.33元。
巨龙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巨龙公司称美江公司股权转让后，杨某和巨龙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涉诉工程在2015年底才彻底完结，杨某对该工程的实际执行情况并不完全了解，杨某邮件所记载的相关项目不具真实性，通过邮件无法证明双方之间项目的最终结算结果；邮件中所涉及的23个项目，巨龙公司部分未核实到，部分是宇航公司挂靠美江公司施工的，双方对于老项目没有对账、没有结算清。
天昊通公司质证意见：与其无关。
3.《小型弱电类改造项目年度承包合同》、《首都机场T1航站楼贵宾室弱电系统工程集成分包合同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国际航空公司T3航站楼国内休息室装修改造项目（机构及设备改造工程—弱电）合同书》，证明宇航公司与巨龙公司除涉诉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合同关系。宇航公司称其挂靠美江公司承揽了该4份合同所涉工程。
巨龙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巨龙公司认可该4份合同所涉工程其与宇航公司有合作关系。
天昊通公司质证意见：与其无关。
4.资金计划复印件一组、（美江）往来款记录一组，证明宇航公司从巨龙公司处领取的款项除涉诉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的款项，因为双方之间有多份合同关系，巨龙公司提交的部分票据不能证明就是涉诉工程的款项。宇航公司称资金计划是其在巨龙公司领款时的签字记录，原件在巨龙公司。
巨龙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资金计划复印件一组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称其没有该证据原件。除杨某2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外，其余（美江）往来款记录中签收人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其余内容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巨龙公司称签收人员为其财务人员，签字只是表明开发票的金额，往来款记录的项目都是宇航公司挂靠美江公司承包的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
天昊通公司质证意见：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
5.项目内容、视频，证明天昊通公司认可收到预付款2175000元。项目内容显示美江公司预付款为3330000元，天昊通公司预付款为2175000元，宇航公司预付款为1155000元。天昊通公司预付款下方载明：“首付款已付清，吕纪明”。视频中的部分对话内容为，宇航公司李国平：…海航的预付款，我都给你了，等于都结束了。吕纪明：就结束了，ok了。
巨龙公司质证意见：仅认可项目内容中“首付款已付清，吕纪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部分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巨龙公司表示对视频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天昊通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天昊通公司称吕纪明于2016年6月在项目内容上书写了“首付款已付清，吕纪明”，其书写时要表达的意思是天昊通公司收到美江公司的工程款9058910元。天昊通公司称吕纪明在视频中认可收到预付款，属于吕纪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的财务对账。
为支持其辩解，巨龙公司提交《P5全彩显示屏系统工程合同书》、《第三方支付协议》2份、《海南航空服务中心楼及出勤楼会议系统工程合同》、《供销合同》、《出勤楼楼宇自控系统工程合同》及付款凭证、北京银行证明，证明宇航公司直接从巨龙公司处领取涉诉工程款以及巨龙公司代宇航公司支付涉诉工程设备款、工程款共计9423030.03元。巨龙公司主张的已付款中包含王某作为收款人于2013年1月16日领取的支票，该支票入账北京燕山兴达佳业科技有限公司，金额为106089.68元，北京燕山兴达佳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向巨龙公司出具发票。宇航公司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宇航公司认可其收到巨龙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9423030.03元，但不认可其中1893703.11元的关联性，称该部分款项双方实际是结算到双方合作的其他工程中，从资金计划中可以反映。宇航公司认可巨龙公司2016年1月22日给付的400000元是涉诉工程的款项。
诉讼中，经宇航公司申请，法院向巨龙公司调查，巨龙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杨某、陆某转让美江公司股权，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杨某占美江公司总股份的83.33%，陆某占美江公司总股份的16.67%；美江公司的所有有形资产以及所有债权债务均属于杨某、陆某，所有仍在运作的业务以及未完成的项目仍由杨某、陆某继续完成，履行所有的义务，所产生的效益及债权债务也属于杨某、陆某；签订本协议之前，以及公司变更名称工商登记完成前，美江公司的所有债务、对外承担的违约责任、赔偿责任及质量保证责任等一切责任，均由杨某、陆某承担。巨龙公司并向法院出具了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涉诉施工合同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杨某、陆某承担，与巨龙公司无关。宇航公司称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说明，能够证明杨某一直有权利代表巨龙公司处理涉诉工程之工程款。巨龙公司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内部约定，不代表杨某在未经巨龙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可以代表巨龙公司。
诉讼中，宇航公司表示其应给付天昊通公司的预付款应是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巨龙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94497.89元。
一审法院认为,美江公司经核准更名为巨龙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巨龙公司承继美江公司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美江公司将其自新华公司承包的综合弱电工程拆分成两部分分包给宇航公司、天昊通公司，属于将该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故美江公司与宇航公司、天昊通公司分别签订的宇航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均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三方均认可涉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宇航公司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三方亦认可宇航公司完成工程款总额为7721969.77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宇航公司依据宇航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在扣除项目管理费和税金后主张其应得工程款数额，巨龙公司对宇航公司主张的扣除项目管理费、税金的标准和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巨龙公司认可宇航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12日公证书、2017年1月24日公证书的真实性，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天昊通公司认可宇航公司提交的项目内容、视频的真实性，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巨龙公司已付宇航公司工程款的数额。虽然巨龙公司在质证时否认杨某有权代表巨龙公司与宇航公司结算，但根据其提交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出具的说明所载明的内容，巨龙公司认可涉诉工程所涉债权债务应由杨某、陆某承担，且杨某作为巨龙公司的代表就综合弱电工程在与发包方的结算定案表上签字，故法院有理由相信杨某在涉诉工程的结算上有权代表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主张作为涉诉工程款支付给宇航公司的由王某于2013年1月16日领取的106089.68元，该款显然与2016年3月28日杨某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的“航显项目”中王某支取的106089.68元系同一笔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宇航公司与美江公司之间除涉诉综合弱电工程以外，还存在若干个工程的合作关系，对于该等工程，巨龙公司表示双方没有结算清，其未提交其已付清该等工程款的证据，而宇航公司对巨龙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否认作为涉诉工程款的部分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综合以上情形，法院将以杨某在2016年5月26日电子邮件中确认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作为裁量巨龙公司给付宇航公司涉诉工程款的依据。宇航公司在该邮件确认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之外另行自认2016年1月22日巨龙公司给付的400000元是涉诉工程的款项，法院不持异议。鉴于宇航公司、巨龙公司均认可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宇航公司获得了综合弱电工程的全部预付款，故由宇航公司给付天昊通公司应由天昊通公司享有的部分预付款，吕纪明系天昊通公司在履行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时的代表人，吕纪明在项目内容中签订“首付款已付清”亦表明天昊通公司认可预付款应由宇航公司向其支付，而杨某在邮件中计算已付宇航公司工程款时并未扣除宇航公司应支付天昊通公司预付款部分显属不当，因此在扣除宇航公司应付天昊通公司预付款以后，法院认定巨龙公司已付宇航公司涉诉工程工程款5631721.42元。故巨龙公司应再行给付宇航公司剩余工程款1594497.89元，宇航公司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天昊通公司是否实际足额获取宇航公司给付的预付款2175006.54元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的部分，可由天昊通公司与宇航公司另行解决。
综上，2017年6月一审法院判决：一、巨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宇航公司工程款一百五十九万四千四百九十七元八角九分；二、驳回宇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法院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询问笔录、《海航集团新华航空公司基地一期综合弱电工程合同协议书及合同条款》《合作协议书》《合同书》1、《合同书》2、宇航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天昊通公司《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结算定案表、公证书、项目内容、视频、付款凭证、《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说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美江公司将其自新华公司承包的综合弱电工程分别分包给宇航公司与天昊通公司，应认定为属法律规定违法分包之情形。美江公司与宇航公司及天昊通公司分别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及协议条款》均应认定为无效。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仍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本案中，宇航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向巨龙公司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据巨龙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某是否有权代表巨龙公司进行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以及巨龙公司与宇航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足额给付。
首先，杨某是否有权代表巨龙公司与宇航公司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美江公司变更为巨龙公司前，杨某系美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于2015年9月15日作为巨龙公司的代表人，就综合弱电工程与中国新华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结算定案表，且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巨龙公司提交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亦载明，美江公司的所有有形资产以及所有债权债务均属于杨某、陆某，所有仍在运作的业务以及未完成的项目仍由杨某、陆某继续完成，履行所有的义务，所产生的效益及债权债务也属于杨某、陆某；签订本协议之前，以及公司变更名称工商登记完成前，美江公司的所有债务、对外承担的违约责任、赔偿责任及质量保证责任等一切责任，均由杨某、陆某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某有权代表巨龙公司对涉诉工程进行结算，并无不当。而巨龙公司作为美江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应对美江公司对外的权利义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巨龙公司与宇航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足额给付。杨某于2016年5月26日的电子邮件中确认了已付工程款数额，同时，宇航公司在该邮件中认可除已付工程款外，巨龙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给付400000元工程款，故对于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应以杨某电子邮件中确认的数额与2016年1月22日给付数额合计计算巨龙公司应向宇航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数额。另，双方均认可除涉案综合弱电工程外，美江公司与宇航公司之间亦存在其它未结算工程的合作关系，而双方之间的各项工程款往来存在交叉，故一审法院在宇航公司对巨龙公司支付款项中认为非系本案涉诉工程款的部分数额给予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未将该部分款项作为巨龙公司已给付宇航公司涉案工程款款项的构成，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0元，由巨龙在线（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绍勇
审 判 员 潘 蓉
审 判 员 沈 放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贾宇飞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