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5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惠章，男，193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莉萍，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伊人，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伊君，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胜莲，女，193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杰，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惠章因与被上诉人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3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惠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邱惠章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邱惠章对于人民币20万房款的支付情况不知情，更谈不上同意。此外，周伊人等称以现金方式支付3.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
被上诉人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辩称，不同意邱惠章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邱惠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立即向邱惠章支付房款23.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次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6日，邱惠章（出售人、甲方）与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买受人、乙方）订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同日房产第十一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系争房屋及该房屋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23.2万元。甲方于2004年8月30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乙方验收交接。甲、乙双方确认，甲、乙双方委托同日房产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未约定逾期交付房地产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04年8月26日支付1万元定金；乙方于2004年8月28日交易当日支付21.2万元；乙方于交房当日支付1万元。
2004年8月28日，双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同日，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向案外人李某转账支付20万元。后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取得系争房屋产权。邱惠章委托女儿邱某向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交付房屋。
一审审理中，邱惠章表示，合同签订、房屋过户等环节邱惠章均出席，但整个交易过程邱惠章委托女儿邱某代办，包括收款及交房，但没有出具书面委托书。邱惠章根据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及邱某的陈述，相信房款已全额支付给邱某，故将房屋交付并过户至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邱某承诺以收到的房款另行购房给邱惠章居住，但至今未兑现，直至邱惠章与邱某2016年发生诉讼，邱惠章才从邱某处得知其未收取任何房款。另，邱惠章认可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转账支付20万元的收款人李某现为邱某丈夫，但交易当时其仅是邱某朋友，两人于2006年左右登记结婚，邱惠章亦从未委托李某代收房款。对此，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认为，双方对邱惠章委托邱某办理整个房屋交易均无异议，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向邱某支付共3.2万元现金作为房款，并根据邱某的指示将20万元打入其指定的李某（邱某配偶）账户，交易过户当时李某亦在场，邱惠章称其为女婿，邱惠章家庭内部矛盾与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邱惠章与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恪守。邱惠章委托女儿邱某办理房屋交易各项事宜，由邱某对外参与办理房屋交付、产权过户事宜，并默认由邱某代为收取房款，故即便没有书面的委托书，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亦有理由相信邱某在涉案房屋交易中系邱惠章的代理人。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据此向邱某指定的收款人李某（邱惠章自认其现为邱某配偶）转账支付20万元房款，并以现金方式支付部分房款亦符合常理。邱惠章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就房款支付提出异议，反而按约将房屋交付并转移登记至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根据邱惠章的陈述，邱惠章在系争房屋交易至2016年诉讼的十多年间，亦未积极向受托人邱某催讨房款，应视为邱惠章认可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已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在邱惠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与邱某、李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综合房款支付情况，邱惠章与邱某之间的代理关系，邱惠章与邱某、李某之间的亲属关系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已履行其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对邱惠章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邱惠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计2,390元，由邱惠章负担。
二审中，周伊人等提供如下证据：上海市房地产销售发票、中介开具的收据三份，居间合同，以证明周伊人等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房款及中介费。邱惠章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销售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对方实际支付了房款。三份收据，系中介出具，不能证明收到款项，与本案无关。对居间合同，邱惠章表示不是其本人签字，不能证明周伊人等实际支付房款。鉴于邱惠章对收据、上海市房地产销售发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至于居间合同，该合同上有邱惠章的签字，邱惠章否认系其签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居间合同上的居间人情况与买卖合同约定的居间人情况一致，故本院对此居间合同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邱惠章、顾胜莲及上海XX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于2004年8月26日签订居间合同，系争房屋买卖的居间方为上海XX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2、上海XX有限公司第十一分公司在注明日期均为2004年8月28日的三份收据上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其中编号为045310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顾胜莲，人民币贰拾壹万贰仟元正，XX房款（XX路XX号XX室）”该收据上有“邱惠章”字样的签字；编号为045309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顾胜莲，人民币壹万元正，交款事由房款（XX路XX号XX室）”；编号为045308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顾胜莲，交款事由服务费”，该收据上的金额模糊不清。3、上海市房地产业销售发票载明购买人及产权共有人姓名、购房地址及金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伊人、周伊君、顾胜莲是否按照《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房款。
首先，周伊人等主张其根据邱惠章的代理人邱某的指示将20万房款转入案外人李某的账户，故邱惠章已收到该20万房款。本院认为，周伊人等的上述主张成立，理由如下：1、周伊人等将20万款项转入案外人李某的账户的事实已由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本院不再赘述。2、邱惠章亦在一审表示其委托邱某代办收款及交房，故邱某有权代为收取房款，邱某收取房款的法律效果归属于邱惠章。3、邱某是否指示周伊人等将该20万款项转入李某账户。首先，依邱惠章陈述邱某与李某2004年属于朋友关系，2006年登记结婚；而现并无证据证明周伊人等与李某在本次房屋买卖前相识或有其他经济往来；从上述人际关系看，周伊人等与李某发生转账行为的原因是邱某的指示。其次，上述款项的转账发生在2004年8月28日，该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支付第二笔房款的时间一致。再次，转账的金额为20万元与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房款金额21.2万元近似。结合上述事实，周伊人等基于邱某的指示将20万打入李某账户更符合常理，故周伊人等向李某转账行为等同于周伊人等向邱某的转账行为。4、邱惠章在2004年协助周伊人等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之后的十多年时间亦未主张房款。邱惠章的合同目的是获取房款，若其未取得房款，则其在房屋过户后的十多年均未主张房款，显然不符常理。
其次，关于剩余款项32,000元的支付情况。第一笔1万元为双方约定的定金，双方约定签订合同之日2004年8月26日支付该1万元，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若买方未支付定金，卖家亦会签订合同时提出异议，而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确实于2004年8月26日签订了合同但却未提出异议，况且本案的居间方亦出具了该一万元的收据，故本院认定周伊人等支付了1万元定金。第二笔12,000元包括在双方约定的第二笔房款21.2万中，中介公司出具了收据且有邱惠章的签字，故本院认定周伊人等已支付了该款项。第三笔10,000元，双方约定于2004年8月30日前支付，同时双方约定卖方于2004年8月30日前腾出房屋，从实际履行情况看，邱惠章已经按照约定向周伊人等交付了房屋，且交付房屋时并未向周伊人等提出房款未支付的异议，故可以认定周伊人等已实际支付该款项。
综上，上诉人邱惠章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80元，由上诉人邱惠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许 军
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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