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6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孙青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仲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薛夏南街与小夏街交叉口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清和，该研究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伟，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万学，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山路天台科技园。法定代表人：丁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ＸＸ路43号。法定代表人：黄文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庶民，广东大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株洲华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河南路。法定代表人：朱正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芬，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黄金海，男，1958年6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锋，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风，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郑州公司）、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株洲绝缘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南洋公司）、原审被告株洲华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华电公司）、黄金海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仲炳，华电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伟，株洲绝缘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被上诉人广州南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庶民，原审被告株洲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芬，原审被告黄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锋、张巡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华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广州南洋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南洋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广州南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审查买方的主体资格，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不知情。广州南洋公司在该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明知湖南华电公司名存实亡、沈修泉不能代表湖南华电公司的情况下，通过变更被告等方式，与沈修泉进行虚假诉讼和欺诈诉讼。2、中国华电公司没有参与湖南华电公司任何经营管理，也没有分红，一审法院认定广州南洋公司通过虚假诉讼确定的债权，判决其对湖南华电公司138万元的欠付货款及200余万元的利息承担责任，判决结果明显偏袒广州南洋公司。中国华电公司对湖南华电公司包括本案在内债务，法院已判决其承担600万元的赔偿责任，违反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出资款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亦让广州南洋公司通过虚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3、在本案诉讼中，广州南洋公司多次变更被告，故意拖延法院开庭审理时间，从而获取高额利息赔偿，且放弃对多名共同被告的起诉，应视同放弃该部分的债权，法院应当驳回广州南洋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了追加湖南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展中心）及沈修泉为被告、申请中止审理等请求，一审法院均未同意和作出正面回复，导致真正应承担责任的人未出庭应诉，导致相关案件事实无法确认和查清。5、本案审判长是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案件的法院负责人，在清算程序中掌握了本案的证据，且与广州南洋公司保持长期的密切沟通，有先入为主和偏见的嫌疑，应当回避。6、一审程序审理时间长达数年，存在重大程序缺陷。本案有沈修泉涉嫌侵占湖南华电公司财产的刑事案件，也有广州南洋公司与沈修泉恶意串通欺诈诉讼的嫌疑，中国华电公司再次向有关司法机关提出控告和举报，请二审法院对刑事案件进行审查并按职能管辖进行移送。华电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广州南洋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广州南洋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下列程序违法：1、一审审判长系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案的审判长，而一审判决依据的重要证据是强制清算案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虽然强制清算对象为湖南华电公司，但主要配合清算的义务人即为公司股东，且清算结果与股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与强制清算案有直接的关系，应视为同一案件的两个程序，审判长符合法定的回避情形，应回避本案的审理。2、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条、第八十三的规定，广州南洋公司债权的实现只需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即可，由各股东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债务。而广州南洋公司另案起诉各股东，程序违法，应驳回其起诉。3、本案的实际债务人应为沈修泉，本案未追加其为第三人。4、本案历时两年有余，华电郑州公司申请追加湖南华电公司其他股东为被告，直至第二次开庭时仍未作出裁定。（二）广州南洋公司起诉湖南华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湖南华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去世，但该案授权委托书中却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判决程序违法。现在各股东正准备将该案提起再审或抗诉，撤销该判决。因此，该判决不能作为广州南洋公司向华电郑州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三）华电郑州公司虽为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但从未参与过该公司的管理。该公司由另一股东黄金海经营管理，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均由其保管，华电郑州公司无法在清算阶段向清算组提供相应的账册、文件，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华电郑州公司有过错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存在下列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将强制清算案裁定书作出日期认定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应追加湖南华电公司的其他股东为被告参加诉讼，否则应判决广州南洋公司放弃了相应部分的债权。一审法院判决华电郑州公司对湖南华电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突破了我国公司法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3、一审判决华电郑州公司承担自湖南华电公司迟延履行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亦属适用法律错误。株洲绝缘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株洲绝缘材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株洲绝缘材料公司与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湖南华电公司原股东）的上级中国华电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整体收购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所收购的是中国华电公司移交的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厂房、设备及当时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其他的债务由中国华电公司承担。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收购行为是善意取得，应当受法律保护。2、中国华电公司将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丁立新后，再由株洲绝缘材料公司吸收合并，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丁立新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广州南洋公司辩称：1、在一审法院受理广州南洋公司对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申请后，经合法传唤并予以释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股东仍未提供湖南华电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等，致使强制清算无法完成，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该结论已为民事裁定书所认定。各上诉人称无过错与事实不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广州南洋公司仅起诉湖南华电公司部分股东，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株洲华电公司述称：陈述意见与中国华电公司及华电郑州公司一致。黄金海述称：黄金海履行了对湖南华电公司的出资义务，应以出资为限对本案承担责任。黄金海对于一审法院作出的中国华电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不知情，不应承担股东未进行清算的责任。广州南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株洲华电公司、黄金海共同向广州南洋公司清偿诉讼费16920元（另案垫付的诉讼费）及货款1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8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年利率15.66%的标准计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清偿货款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付。2、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株洲华电公司、黄金海共同支付广州南洋公司垫付的清算工作费用1万元，清算组成员报酬5万元，合共6万元，并自2011年4月28日起按逾期还贷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株洲华电公司、黄金海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南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起诉湖南华电公司，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以（2004）天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判令湖南华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广州南洋公司支付货款138万元及承担诉讼费16920元。广州南洋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4年11月17日作出（2004）长中民二终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湖南华电公司未履行该判决，广州南洋公司遂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湖南华电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已被吊销营业执照，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30日作出（2005）天执字第777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执行。2003年7月1日，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湘工商企案字（2003）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湖南华电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决定其债权债务由该公司股东组织清算。之后该公司股东一直未组织清算。2010年10月，广州南洋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湖南华电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作出（2010）长中法民清（算）字第0530-1号裁定书，裁定受理广州南洋公司对湖南华电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以（2010）长中法民清（算）字第0530-1号决定书确定由湖南安利达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相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广州南洋公司经与清算组协商，并经一审法院同意，于2011年4月27日先行垫付了清算工作费用1万元及清算组成员报酬5万元，合共6万元。2011年10月9日，中国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垫付方案承诺，表示垫付清算费用及管理人报酬45万元，一审法院回复同意其垫付方案的内容，其中首次支付的20万元中包含清算费用10万元和管理人报酬10万元。同年10月13日，中国华电公司与清算组签订《关于积极推进湖南华电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备忘录》。依据该备忘录及一审法院的回复，中国华电公司向清算组支付了20万元。一审法院受理广州南洋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后，在清算过程中，湖南华电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经向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董事等直接责任人员释明后，上述人员仍未提供湖南华电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致使强制清算无法完成。一审法院遂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0）长中法民清（算）字第0530-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湖南华电公司的清算程序，并告知广州南洋公司有权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另查明:湖南华电公司于1999年11月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为中国华电电站装备工程（集团）总公司、湖南电建实业有限公司、株洲华电抗磨工程有限公司、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国家电力公司郑州机械设计研究所、黄金海、肖立军、周德明、肖子心、杜富琪，持股比例分别为20%、13%、5%、8%、5%、17%、8%、8%、8%、8%。2001年1月5日，中国华电电站装备工程（集团）总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华电工程（集团）公司，2004年2月13日，变更名称为中国华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国家电力公司郑州机械设计研究所先后变更名称为国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株洲华电抗磨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9日变更名称为株洲华电工程有限公司。2006年12月21日，丁立新与中国华电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前者以498万元的价款受让后者持有的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100%股权。就该次股权转让，北京产权交易所于2006年12月27日出具《产权交易凭证》。丁立新受让股权后，株洲电力机械技术公司变更名称为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0日，本案株洲绝缘材料公司与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的协议》，约定由前者吸收合并后者，并于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完成与本次合并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的所有财产及权利义务均由前者无条件承受，后者的所有债务由前者承担，债权由前者享有。2011年3月4日，合并手续完成，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解散。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审判人员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需要回避的情形。广州南洋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及一审法院受理后的审理，系以湖南华电公司为对象，与本案并非同一案件的两个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并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0）长中法民清（算）字第0530-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湖南华电公司的清算程序，并告知广州南洋公司有权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广州南洋公司于2014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广州南洋公司起诉湖南华电公司系因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系因广州南洋公司认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其债权造成损害而提起，两者事实与理由完全不同，并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华电郑州公司提出的驳回广州南洋公司起诉的请求，不予支持。四、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其实质系侵犯债权人的财产权，属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在湖南华电公司的十个股东中，广州南洋公司选择起诉本案五个股东，此乃广州南洋公司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断无干涉之理，对追加其余股东为本案被告的请求，由于广州南洋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股东在承担责任后，可另寻其他法律途径向其他股东追偿。至于追加沈修泉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沈修泉并非湖南华电公司股东，已不是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与本案的审理并无关联，一审法不同意追加其为第三人。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湖南华电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应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的职责包括清理债权、债务。湖南华电公司于2003年7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包括本案在内的各股东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在法院依法受理广州南洋公司对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的（2010）长中法民清（算）字第0530号中，经合法传唤并予以释明，各股东仍未提供湖南华电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致使强制清算无法完成，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应对湖南华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华电公司向清算组垫付了清算费用及报酬20万元，且辩解湖南华电公司由黄金海实际运营管理，公司的财产、财务账册、文件亦由黄金海掌控，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在于黄金海。但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负有互相监督的责任，中国华电公司对黄金海的行为并没有提出异议，自应承担黄金海管理不善或者拒不提交账册、重要文件配合清算或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中国华电公司和华电郑州公司提出其对湖南华电公司无法清算没有过错的辩解，不予采纳。此外，湖南华电公司的涉案股东还陈述湖南华电公司成立后的唯一业务就是湖南国际会展中心项目，而该唯一业务所产生的收入被沈修泉非法侵占了900多万元，导致无法偿还债务。如其所述属实，则湖南华电公司的涉案股东怠于清算的事实更加彰显：一边坐视沈修泉侵占公司900万元，另一边却放任湖南华电公司不履行生效判决，损害债权人利益，直至强制清算启动后，方才采取报案等行动，这等任由公司财产损失的行为当然是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六、1991年4月9日颁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7年10月28日及2012年8月31日对该法的先后两次修改中，除条文顺序外（分别为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该条内容未作修改。根据该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法定债务，以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为触发条件，而不以生效法律文书是否记载为发生的前提。在湖南华电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其当然应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责任。由于湖南华电公司的涉案股东存在前述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对湖南华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故对湖南华电公司应承担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湖南华电公司的涉案股东亦应一并承担之。关于上述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4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于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附件第（2）条规定：“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于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2004）天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判令湖南华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支付货款138万元，一审法院于2004年11月17日以（2004）长中法民二终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宣判维持原判，故湖南华电公司应在2004年11月22日前向广州南洋公司支付货款138万元，逾期则应自次日起（即自2004年11月23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前述司法解释，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判决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分三段计算：其一，自2004年11月23日起至2009年5月17日止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最高者的两倍计付迟延履行判决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湖南华电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已超过5年，故均按5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下亦按此标准计算）。查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之5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最高者为7.83%，即应按年利率7.83%×2倍=15.66%的标准向广州南洋公司计付利息；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于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根据该批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的变化而适用相应的利率标准，广州南洋公司要求自2009年5月1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利息也适用前述15.66%的利率标准计算，不予支持。查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乘以2倍分别为：2008年12月23日起为5.94%×2倍=11.88%，2010年10月20日起6.14%×2倍=12.28%，2010年12月26日起6.4%×2倍=12.8%，2011年2月9日起6.6%×2倍=13.2%，2011年4月6日起6.8%×2倍=13.6%，2011年7月7日起7.05%×2倍=14.1%，2012年6月8日起6.8%×2倍=13.6%，2012年7月6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6.55%×2倍=13.1%；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4年8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解释，应以13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七、关于广州南洋公司垫付的清算工作费用及清算组成员报酬合共6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5条的规定，在中介机构担任清算成员的情况下，其报酬应与公司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报酬从债务人财产中优先支付，债权人愿意垫付报酬和费用的，垫付的款项作为清算费用从债务人财产中向债权人随时清偿。湖南华电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由中介机构担当，其报酬和费用属于湖南华电公司的债务，因湖南华电公司的涉案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湖南华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广州南洋公司垫付的清算组报酬和清算费用合共6万元，亦应由湖南华电公司的涉案股东承担清偿返还责任。广州南洋公司于2011年4月27垫付6万元，自次日开始产生利息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惟广州南洋公司系自愿垫付6万元，故其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主张按逾期还贷利率计付利息，不予支持。八、关于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承责的问题。株洲绝缘材料公司系吸收合并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有工商登记档案及两者签订的吸收合并协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公司合并的，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故对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对湖南华电公司的债务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应由合并后存续的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承担。对株洲绝缘材料公司以其并非吸收合并而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依据其与中国华电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其主张赔偿损失。九、根据（2004）天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及（2004）长中民二终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该案一审诉讼费16920元，由湖南华电公司承担。该诉讼费作为湖南华电公司债务，亦应由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华电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黄金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华电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黄金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南洋公司支付货款1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8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1月2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04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5.66%计算；自2009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11.88%计算；自2010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12.28%计算；2010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2.8%计算；自2011年2月9日起按年利率13.2%计算；自2011年4月6日起按年利率13.6%计算；自2011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14.1%计算；自2012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13.6%计算；自2012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13.1%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二、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华电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黄金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广州南洋公司垫付的清算组报酬及清算费用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之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4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华电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黄金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南洋公司赔偿（2004）天民初字第854号案诉讼费16920元;四、驳回广州南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56元，由广州南洋公司承担50元，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华电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黄金海承担3220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中国华电公司认为广州南洋公司根据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04）天民初字第85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虚假，但没有提交该生效判决已被撤销的证据，故不予采信。株洲绝缘材料公司认为《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的协议》不是其签订的，而是案外人丁立新签订的，但该协议上记载协议签订一方是株洲绝缘材料公司，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案外人丁立新是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故对株洲绝缘材料公司的陈述亦不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12月3日，中国华电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是否应对湖南华电公司在本案中所欠广州南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一，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原受理了广州南洋公司申请对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其合议庭组成人员之一虽与本案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之一系同一人，但强制清算案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案件，并非同一案件的两个程序。且公司最终未完成清算，系股东未提交公司财务账簿等相关资料，该案清算不能的原因、结果等事实客观存在，该案的审理对本案没有影响。审判人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应回避本案审理的情形。本案系债权人因债务人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有可能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人，债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广州南洋公司在本案中仅选择起诉湖南华电公司的部分股东，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是否应追加沈修泉和湖南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为被告，两者虽与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由来存在关联性，但不属于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故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于中国华电公司申请追加两者为被告的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广州南洋公司于2014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人数较多，在向各被告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被退回，需重新核查被告通讯方式以便于文书的送达，且中国华电公司等一审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为被告需审查，加之广州南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导致一审审理时间较长，但并非如中国华电公司上诉称本案一审审理时间过长，是便于广州南洋公司获得高额利息，其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就广州南洋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湖南华电公司涉案债权强制执行一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30日裁定中止执行。此时，尚未对债务人湖南华电公司进行清算，尚不存在湖南华电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只有在该公司股东存在未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时，才可能引发债权人向该公司股东提起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诉讼，故中止执行裁定作出的时间不能作为债权人主张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责任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中，债权人广州南洋公司在湖南华电公司未偿还涉案债务时，于2010年10月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因湖南华电公司股东未提交财务账簿等资料，无法进行清算，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0）长中法民清（算）字第0530-2号民事裁定，终结湖南华电公司的清算程序，并告知广州南洋公司有权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湖南华电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此时，广州南洋公司才知道湖南华电公司清算时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其债权受到了侵犯，诉讼时效应以该裁定作出的时间为起算点。广州南洋公司于2014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郑州华电公司称诉讼时效应从中止执行裁定作出时起算，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是否应对湖南华电公司在本案中所欠广州南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广州南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债务人湖南华电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且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该公司股东未积极履行清算义务而引发的纠纷。对于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广州南洋公司享有湖南华电公司在本案中的债权，已历经二级法院审理。在2004年11月生效判决作出后至2010年10月广州南洋公司为债权的实现申请一审法院对湖南华电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前约6年期间内，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均未对广州南洋公司涉案债权及生效判决提出异议，且中国华电公司在该清算案中支付了部分清算费用，可见，其对于广州南洋公司涉案债权是知情并认可的。中国华电公司在本案中虽提交证据拟证明广州南洋公司与案外人沈修泉串通，存在虚假诉讼取得涉案债权的嫌疑，但该证据不能达到拟证明的事实，且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广州南洋公司与湖南华电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中国华电公司、郑州华电公司上诉称涉案生效判决系虚假诉讼及本案债权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国华电公司在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案中，虽配合清算组对湖南华电公司进行了清算，但从结果上看，湖南华电公司因股东未提供相关财务账簿最终导致清算不能，股东清算义务并不因其配合了清算工作而免除，中国华电公司上诉称其已在清算案中予以了积极配合不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规定并没有限定股东在该类纠纷中承担的责任以其出资额为限。中国华电公司、华电郑州公司上诉称其已为湖南华电公司的债务承担了超过其出资额的责任，其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的协议》签约人为株洲绝缘材料公司和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亦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丁立新仅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该协议对两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而非法定代表人丁立新。根据协议的约定，湖南华电公司原股东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所有的债务由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承担，故对于湖南华电公司原股东株洲电力机械技术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应由株洲绝缘材料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株洲绝缘材料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湖南华电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应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湖南华电公司于2003年7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包括本案在内的各股东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在法院依法受理广州南洋公司对湖南华电公司强制清算时，经释明和催告，各股东仍未提供湖南华电公司财务账簿等相关公司资料，导致清算工作无法完成，其公司股东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应对湖南华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生效判决湖南华电公司应向广州南洋公司支付138万元的货款，因湖南华电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即2004年11月22日）偿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还应当向债权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根据迟延履行义务期间的相关法律规定及标准，分段计算该债务利息，并无不当。湖南华电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除138万元货款外，还应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国华电公司、郑州华电公司上诉称债务利息不应认定为湖南华电公司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华电公司、郑州华电公司、株洲绝缘材料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56元，由中国华电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华电郑州机械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株洲市绝缘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代理审判员  邓小明代理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