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31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岗。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舜耕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东，该队总队长。
陈岗因诉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以下简称山东总队）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行终9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晓滨、审判员张艳、审判员李纬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岗于2015年2月4日以山东总队作出《关于陈岗上访事项的答复》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青岛海事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总队作出的《关于陈岗上访事项的答复》之行政决定，责令山东总队履行许可5067、5068号渔船办理船舶检验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捕捞许可证等渔船所需要全部证书的转移登记法定职责。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鲁沾渔5067、5068号船（现船名为鲁沾渔65067、65068号）建造完工日期为2003年2月17日，原登记船舶所有人为杨国同。2013年5月24日,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以该法院对刘良刚与杨国同、李宪英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作出判决，杨国同未履行判决义务为由，作出（2012）寿执字第227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停靠于寿光圣海船舶修造有限公司船坞的5067、5068号渔船，并向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寿光（现名称为山东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第四支队，以下简称寿光）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内容为“协助查封杨国同名下的5067、5068号渔船”。2014年2月28日，寿光市人民法院以对船舶的处置无管辖权为由，委托青岛海事法院拍卖上述两船。2014年3月11日，青岛海事法院作出（2014）青海法执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扣押了杨国同所属的5067、5068号渔船，并向寿光送达了协助扣押船舶通知书。7月8日，青岛海事法院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两艘船舶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172.74万元；9月4日，青岛海事法院依法拍卖了5067、5068号渔船，陈岗以最高价201万元拍得该两艘渔船，并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9月10日，青岛海事法院向陈岗出具了该两艘渔船的所有权转移确认书、移交完毕确认书。2014年9月18日，青岛海事法院向山东省沾化县海洋与渔业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为陈岗办理5067、5068号渔船的过户手续；重新办理渔船的相关证书（船舶检验证书、产权证书、国籍证书、捕捞许可证等渔业船舶所需的全部证书）”。
2014年9月22日，杨国同对青岛海事法院拍卖5067、5068号渔船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船舶的评估价值172.74万元中不应涉及船舶的附属物及捕捞许可证等资质手续，根据市场行情，单纯捕捞许可证等资质手续市场价值就在450万元以上。船舶拍卖价款过低严重侵害了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给异议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撤销拍卖结果，依法执行回转。青岛海事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杨国同的异议。杨国同对该裁定未申请复议，也未提起诉讼。
2014年9月24日，青岛海事法院向山东省沾化县海洋与渔业局出具了一份通知书，以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出现笔误为由，作出如下更正：“去掉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捕捞许可证’协助事项，原协助事项‘为陈岗办理相关证书：船舶检验证书、产权证书、国籍证书等渔业船舶所需的全部证书’不变”。
2014年10月30日，陈岗以寿光、沾化县海洋与渔业局不予办理5067、5068号船的过户手续为由，到山东总队上访。2014年11月5日，山东总队作出《关于陈岗上访事项的答复》，答复内容为：“你于2014年11月5日到省总队就鲁沾渔5067、5068船办理过户手续上访，经研究，答复如下：一、鲁沾渔5067、5068船捕捞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6月11日，渔船检验证书有效期至2010年2月16日，且捕捞许可证2013、2014年连续两年未年审，2010年后也未申请渔船检验，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的有关规定，渔业捕捞许可证、渔船检验证书依法注销。二、请持有关法律文件到省海洋与渔业监督监察总队××支队（××队）申请办理鲁沾渔5067、5068船所有权及国籍登记注销手续。三、请根据购买后的船舶用途，向有管辖权的船舶检验和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检验和登记手续。”
2014年12月2日，山东省海洋与渔业厅签发了《渔业捕捞许可证注销证明》，注销了5067、5068号渔船的捕捞许可证，注销理由为“自行终止许可的捕捞作业”。
另查明，《渔业船舶登记办法》规定，我国公民或法人所有的渔业船舶，应当依法进行登记。渔业船舶只能有一个船名。《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规定，国家为了保护、合理利用渔业资源，对捕捞业实行船网工具控制指标管理，实行捕捞许可证制度和捕捞限额制度。根据该两规定，制造、更新改造、购置、进口海洋捕捞渔船，必须经有审批权的主管机关批准，由主管机关在国家下达的船网工具控制指标核定船网工具指标。只有取得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签发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才能向渔业船舶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捕捞渔船的船舶登记，取得船名。
经询问山东总队，从事捕捞作业的渔船应当持有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船舶国籍证书、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渔业船舶捕捞许可证等证书。法院依法拍卖的渔船，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购置”的流程给予购船者办理所拍买渔船的登记：先向渔船检验机构申报临时检验；再向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然后依序办理船舶的检验、登记（国籍证书和所有权），最后办理渔业船舶的捕捞许可证。具体到涉案两渔船，应当是首先到寿光办理渔船的临时检验，再到渔船所在地的沾化县海洋与渔业局申请办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转移证明，然后由陈岗到其所在地的县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取得以后开始办理后续的检验、登记、捕捞许可。涉案5067、5068号渔船在被寿光市人民法院扣押前，持有捕捞渔船的相关手续，正常出海作业。船舶被法院扣押后，杨国同未再办理该对渔船的船舶年检和捕捞许可证的年审。据杨国同在执行异议中的陈述，其未办理船舶的审验是因为被法院扣押，无法办理相关手续。虽然山东省海洋与渔业厅在2014年7月7日下发了《山东省海洋渔船普查工作方案》，要求在全省范围内开展渔船普查工作，对“脱审”的渔船责成船东限期审验，经审验合格后再对其进行核查、测量。但没有证据证明5067、5068号渔船的渔业行政主管机关在该对渔船脱审后，通知杨国同限期审验，或者将5067、5068号渔船脱审情况通知委托其协助扣押的法院。陈岗遂以山东总队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山东总队作出的答复是否构成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二是渔船转移登记应如何办理、由谁办理。（一）关于山东总队出具的上访事项答复的法律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批复》的规定，陈岗就船舶办证事宜到山东总队上访，山东总队作出的答复，是依据《信访条例》的规定，对陈岗信访事项作出的指导性行为，未直接设定陈岗的权利义务，对陈岗的实体权利没有实质影响，因此山东总队的答复不构成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二）关于涉案渔船的转移登记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涉案5067、5068号渔船在被法院扣押前，已经取得了省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签发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合法取得捕捞渔船的全部证件。《渔业捕捞许可管理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渔业捕捞许可证和渔船主机功率凭证不得涂改、伪造、变造、买卖、出租或以其他形式转让。在法院裁定扣押5067、5068号渔船后，该对渔船不得出海作业，其渔业船网工具指标即处于被冻结状态。2014年9月，法院依法拍卖两渔船并解除对渔船的扣押后，该两渔船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随被拍卖的船舶转移。陈岗可依据《渔业船舶登记办法》的规定，持法院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所有权转移确认书、移交完毕确认书，申请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涉案渔船的登记及证件的核发手续。因山东总队并非受理渔船登记的部门，因此陈岗起诉要求山东总队履行办证职责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能支持。关于山东总队提出的办证行为系接受人民法院委托协助执行中的问题的抗辩，相关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在接受陈岗的渔船登记申请后，是否办理5067、5068号渔船的登记手续，应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该行为属于履行行政管理职责中的行政行为，非接受人民法院委托协助执行中的问题。综上，山东总队对陈岗上访事项作出的答复，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陈岗请求责令山东总队履行许可5067、5068号渔船办理船舶检验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捕捞许可证等渔船所需全部证书的转移登记法定职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5）青海法行字第10号行政判决：驳回陈岗的诉讼请求。
陈岗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法院认为：被诉《关于陈岗上访事项的答复》只是对有关情况和事项的告知，并没有对陈岗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陈岗所要求办理的船舶检验证书、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捕捞许可证等证书的转移登记并非全都是山东总队的职责范围，陈岗也未提交证明其除上访以外曾经申请山东总队履行上述法定职责而山东总队未履行的证据，因此，陈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二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鲁行终90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陈岗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关于陈岗上访事项的答复》是山东总队依据《行政许可法》有关规定，作出的依法注销渔业捕捞许可证、渔船检验证书的相关行政决定，又明确须办理所有权和国籍注销手续以及重新申请检验和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这种具体行政行为明显缺乏事实根据，缺乏法律依据，对再审申请人产生了实体影响，是可诉的。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认为：首先，被诉《关于陈岗上访事项的答复》是对信访事项的答复。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有关“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和第三十五条有关“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之规定，再审申请人陈岗对再审被申请人山东总队的答复不服，可按照《信访条例》规定的渠道申请复查，而非申请行政复议。此外，最高人民法院（2005）行立他字第4号《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批复》规定：“一、信访工作机构是各级人民政府或政府工作部门授权负责信访工作的专门机构，其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承办、协调处理、监督检查、指导信访事项等行为，对信访人不具有强制力，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信访人对信访工作机构依据《信访条例》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或者不履行《信访条例》规定的职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根据《信访条例》作出的处理意见、复查意见、复核意见和不再受理决定，信访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亦将有关信访事项排除在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之外，也即人民法院对此情形并不实体审查，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所诉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再审申请人诉请再审被申请人履行办理涉案渔船全部证书的职责，再审被申请人不负有再审申请人诉请其履行的法定职责。涉案5067、5068号渔船在被法院扣押前，已经取得了省渔业行政主管部门签发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合法取得捕捞渔船的全部证件。在法院裁定扣押5067、5068号渔船后，该对渔船不得出海作业，但其渔业船网工具指标只是处于被冻结状态，并未被撤销。2014年9月，法院依法拍卖两渔船并解除对渔船的扣押后，该两渔船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随被拍卖的船舶转移。再审申请人应依据《渔业船舶登记办法》的规定，持法院出具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所有权转移确认书、移交完毕确认书，向相关主管部门办理涉案渔船的证书。依据《渔业船舶登记办法》等相关规定，再审被申请人并不负有为再审申请人办理涉案渔船相关证书的法定职责，再审申请人应依规向相应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转移相关手续。因此，在再审被申请人无相关法定职责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之履责诉请难以支持。
综上，陈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陈岗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张 艳
审判员 李纬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