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民初字第1395号
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
法定代表人都永浩，院长。
委托代理人石江锋，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大龙，该学院工会副主席。
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宋泽刚，市长。
委托代理人孔敏，黑龙江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越。
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与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石江峰、刘大龙，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孔敏、赵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称：2001年5月15日，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与被告就转让校舍及附属设施签订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转让价格350万元。2003年6月20日，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与被告就转让校舍及附属设施再次签订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转让价格220万元。2005年2月，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的上级主管部门黑龙江省教育厅就校舍买卖事宜致函黑龙江省财政厅，同意被告预以350万元购买此校舍。黑龙江省财政厅于2015年4月函复黑龙江省教育厅，同意以35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据此，2005年4月，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与被告就转让校舍及附属设施第三次签订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该校舍转让价格仍为350万元，被告已付150万元，其中现金120万元，物价部门罚款18万元，毕业生安置费12万元，剩余欠款200万元，分三期给付：第一期60万元，2005年4月底前给付；第二期50万元，2005年9月底前给付；第三期90万元，2006年10月底前给付。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第一期6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另，由于被告一直未提供以物价部门罚款和毕业生安置费抵账的30万元的罚款票据和安置费等原始证明材料，导致原告接受上级审计部门审计时就该笔账目一直未通过审计。2005年8月，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的批复》作出成立通知，撤销原黑龙江省民族中等专业学校、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齐齐哈尔民族师范学校机构建制，同意在此基础上合并成立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合并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的权利义务由原告承担。原告认为，双方于2005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过了原告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且被告已经履行了部分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被告拒不支付剩余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款140万元及利息1095222.41元（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27日）；2、因被告不能提交物价部门罚款和毕业生安置费的原始证明材料，请求被告给付原告校舍转让款本金3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辩称：1、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应以2003年协议为准。2、2005年4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是转让协议，而是还款计划，是依据已经被2003年的新协议废止的2001年的协议书基础上签订的，不具有法律效力。3、省教育厅及财政厅的函及批复，未得到协议双方的确认。4、不同意承担利息。因为双方都是财政拨款单位，不存在利息损失和利息收入。因被告一直不同意原告主张的房舍转让费350万元，被告同意的数额为220万元，所以对方以350万元请求的利息数额错误。5、2001年被告给付70万元，2003年给付50万元，2005年给付60万元，被告共已给付原告房舍转让费180万元，没有以现金形式给付的金额为40万元，扣除核减的18.7万元物价局罚没款和五常市教育局毕业生安置费12万元，被告尚欠原告房舍转让费10万元。6、五常市原物价局在1998年对原五常市朝鲜族师范学校乱收费行政处罚，其中有176.5万元罚没款一直没有强制执行。
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为证明各自诉辩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A1、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省民族职业学院的批复黑政函（2005）18号一份、黑龙江省编委关于成立黑龙江省民族职业学院的通知黑编（2005）104号一份，拟证明：原告是本案的合法诉讼主体。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在黑龙江民族中等专业学校、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齐齐哈尔民族师范学校基础上成立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被撤销后，其债权债务均由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承担。
证据A2、转让协议书两份、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01年5月19日、2003年6月20日、2005年4月8日签订三份转让协议书，三份协议书内容都是就原告校舍买卖先后达成的协议，两次变更了合同价款，最终2005年4月8日签订的合同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给付房屋转让的剩余价款200万元，被告应分三期付款，即第一期60万元、第二期50万元、第三期90万元，2006年10月底前给付完毕。
证据A3、黑龙江省教育厅黑教财（2005）21号文件一份、黑龙江省财政厅黑财行资（2005）7号批复一份，拟证明：省教育厅作为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上级主管部门致函省财政厅，同意被告以350万元价格购买校舍，省财政厅批复同意转让价格为350万元。该证据与A2相互印证，时间是2005年的2月3日。省财政厅于2005年4月份做出了批复，原、被告双方也是根据这两份批复形成了第三份协议。
证据A4、汇款票据两份、结算票据一份，拟证明：被告在合同签订前付款70万元，在2003年7月16日支付50万元，在签订第三份合同后，按约定支付了第一期付款6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最后这笔60万元就是被告履行第三份协议。根据付款情况也可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140万元。
证据A5、催款函五份、原告关于五常市人民政府拖欠我院校舍转让余款问题的情况汇报一份、原告关于恳请帮助解决五常市政府长期拖欠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校舍转让余款问题的请示一份、原告关于就五常市人民政府拖欠校舍转让款问题提起诉讼的请示一份、黑龙江省民族事务委员会关于同意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依法解决五常市政府欠款问题的批复一份，拟证明：原告催促被告付款的情况。
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对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A1，无异议。证据A2，对2001年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此协议书已被2003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废止，属无效协议书；对2003年6月20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协议书恰恰说明原、被告废止了2001年的协议书，根据被告接手后看到校舍的实际残损情况，以220万元的价格签订协议书，符合当时校舍的实际价值，协议书公平有效。同时被告投入100万余元对校舍进行维修，所以此协议书对价款的变更合理，从此协议书的第二款可以看出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校舍转让费70万元；2005年4月8日的协议书无效，属无效证据，此协议书的内容是对2001年的协议书的价款的还款计划，其存在是以2001年的协议书有效为前提，而2001年的协议书已被2003年的协议书第四条废止，所以此协议书无效；第一份协议书和第二份协议书双方代理人都是同一个人，而第三份协议书双方代理人都变了，所以双方签订的时候不知道有第二份协议书，第三份协议书没有提到第二份协议书，说明第二份协议书仍然有效。证据A3，省教育厅（2005）21号文件为原告单方向自己主管部门的请示报告，与被告无关，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该批复只体现了原告想高价卖出房舍的意愿，其自己主管部门的批复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省财政厅（2005）7号批复是事后形成的，与原、被告签订第三份协议书还款计划没有关联性，也没有客观性，第三份协议书还款计划是在2005年4月8日形成的，而该批复是在2005年4月13日批复的，充分说明原、被告在签订第三份协议书时并没有省财政厅的批复，也就是说第三份协议书签订是没有财政主管部门意见的前提下，原告找到被告要求作出的一份还款计划而已。证据A4，对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金额无异议，对原告想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被告尚欠原告房舍转让费，故被告向原告支付60万元只能说被告在履行合同义务，与第三份协议书无关，只是履行第二份协议书的义务，第三份协议书是一个还款协议书。证据A5，原告应该拿出送达回证以证明其主张，否则不予认可。
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B1、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校舍转让价款为220万元；依据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次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废止；2003年6月20日之前被告已向原告给付转让校舍款70万元。
证据B2、原五常市物价检查所卷宗一份、五常市发展改革局证明一份，拟证明：因原五常市朝鲜族师范学校不合理收费，五常市物价局给予行政处罚，其中有176.5万元罚款暂未处理。原告尚欠五常市物价局资金18.7万元。
证据B3、五常市教育局证明一份，拟证明：1998年五常市接收原五常市朝鲜族师范学校毕业生22人，每人向市财政缴纳安置费5000元，共缴纳11万元，此项资金用于核减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校舍转让费用。
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对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B1，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一部分证明问题有异议，第二份协议书确实是变更了第一份协议书关于合同中价款的内容，但是第二份协议书又被双方所签订的第三份协议书变更，校舍的转让价款又恢复为350万元。证据B2，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此组证据并没有提供相关的罚款票据和合法的强制执行的手续，处罚决定已经丧失了强制执行力，也没有折抵30万元校舍转让款内容，不符合双方协议中用罚款和安置费来抵账30万元的事实；发改局是被告所属的一个政府部门，发改局的证明并不能核减18.7万元的行政罚款，此组证据不符合原告要求提交罚款和安置费原始证明材料的要求。证据B3，与证据B2的质证意见一致，无论是行政罚没的收据还是安置费收据，被告都没有提供，因此既然被告不能提交相关的原始证明材料，仍应承担给付折抵的30万元的义务。
本院确认：证据A1，被告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为有效证据。证据A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被告三次签订的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为有效证据。证据A3，能够证明省教育厅和省财政厅同意以350万元的价格将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五常市校舍转让给被告，为有效证据。证据A4，能够证明被告已经给付原告校舍转让款现金180万元，为有效证据。证据A5，原告未能举示送达回证、回执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的催款函以及相关部门收到了原告提交的情况汇报、请示等，但此组证据能够证明黑龙江省民族事务委员会同意原告起诉，为部分有效证据。证据B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被告第二次签订的协议书的具体内容，为有效证据。证据B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或者没收非法财物拍卖的款项，必须全部上缴国库，任何行政机关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截留、私分或者变相私分，即没收违法所得的款项不能折抵合同价款，为无效证据。证据B3，收取毕业生安置费于法无据，毕业生安置费不能折抵合同价款，为无效证据。故本院对证据A1、A2、A3、A4、B1予以采信，对证据A5予以部分采信，对证据B2、B3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5月15日，被告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签订第一份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五常市人民政府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就转让原五常市朝鲜族师范学校现有校舍及附属配套设施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同意将总面积11000平方米的原五常朝鲜族师范学校一栋教学楼、四栋专业楼、一栋宿舍楼等附属配套设施转让给五常市人民政府，转让费总价格为350万元，附属配套设施明细附后。二、五常市人民政府已付五常朝鲜族师范学校现金70万元。三、1998年接收朝师毕业生22名，每生安置费5000×22计11万元，朝师尾欠物价局资金18.7万元，一并从转让费中核减，剩余款项的付款方式为每年年底由五常市人民政府付给50万元，待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搬迁时将余款一次性付清。四、此协议签订后，原五常朝鲜族师范校舍及附属设施产权归属五常市人民政府，双方共同办理转让手续。五、原五常朝鲜族师范学校产权转让后，在搬迁之前所使用校舍的取暖费、水、电费等其他费用另行协商。此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2003年6月27日，被告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签订第二份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五常市人民政府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就转让原五常市朝鲜族师范学校现有校舍及附属配套设施事宜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同意将总面积11000平方米的原五常朝鲜族师范学校一栋教学楼、四栋专业楼、一栋宿舍楼等附属配套设施转让给五常市人民政府，转让金额为220万元，附属配套设施明细附后。二、五常市人民政府已付五常朝鲜族师范学校现金70万元。剩余150万元，六月末前转入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50万元，其余100万元于二〇〇三年七月末转入哈尔滨朝鲜族学校账户。三、此协议签订后，原五常朝鲜族师范校舍及附属设施产权归属五常市人民政府，七月末前将校舍全部移交给五常市朝鲜族中学，并共同办理转让手续。四、此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协议同时废止。”2005年4月8日，被告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签订第三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2001年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与五常市人民政府签订了有偿转让合同，作价350万元，将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在五常的校舍转让给五常市人民政府。五常市人民政府已付资金150万元，其中现金120万元，物价部门罚款抵18万元，毕业生安置费抵12万元。剩余欠款200万元，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所欠款项分三期给付：第一期60万元，2005年4月底前给付；第二期50万元，2005年9月底前给付；第三期90万元，2006年10月底前给付。二、此协议书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05年2月3日，黑龙江省教育厅以黑教财函（2005）21号《关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出售五常校区的函》致函黑龙江省财政厅，同意被告预以350万元购买原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五常市校区校舍。2005年4月14日，黑龙江省财政厅以黑财行资（2005）7号《省财政厅关于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有偿转让原五常市校区资产的批复》批复黑龙江省教育厅，同意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将原五常市校区校舍以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于1999年9月19日给付校舍转让费70万元，于2003年7月18日给付校舍转让费50万元，于2005年6月20日给付校舍转让费60万元。
2005年8月，原黑龙江省民族中等专业学校、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齐齐哈尔民族师范学校合并成立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
本院认为：第二份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对第一份转让协议书的变更，第三份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对第二份转让协议书的变更，三份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份协议书为最终生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或者没收非法财物拍卖的款项，必须全部上缴国库，任何行政机关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截留、私分或者变相私分，而收取毕业生安置费于法无据，故该合同中关于以物价部门罚款抵18万元、毕业生安置费抵12万元的条款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条款，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第三份协议书的有效部分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哈尔滨朝鲜族师范学校与其他学校合并成立原告，故应由原告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合同价款，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请求的利息数额不超过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校舍转让款本金1700000元；
二、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黑龙江民族职业学院以校舍转让款1400000元为本金，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的利息1095222.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162元，由被告五常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红
审 判 员 张凯军
代理审判员 张彦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