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精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路20号4号楼5层4-612。法定代表人：申秋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三精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精日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27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精日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精日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货款是否支付应由王伟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三精日化公司未证明王伟拖欠货款，适用法律错误。2.王伟未支付1066件货物货款，其提交的收据并非三精日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货款资金来源及支付方式，一审法院认定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事实认定错误。3.双方不存在正常履约的批次，王伟提取的货物均为强行提取，三精日化公司存货于租赁仓库中，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仓储方依据书面凭证放货的情形，且提货记录仅是对王伟提取货物情况的记录，并不代表三精日化公司交付货物的真实意思表示。4.王伟已经返还的3585件货物并非本案的1066件货物，与本案无关。5.王伟未按照合同约定订货并支付预付款，强行提货，构成根本违约，三精日化公司在2015年6月4日作出解约意思表示已经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三精日化公司有权取回王伟不当占有的货物。王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王伟已经返还了货物，三精日化公司称其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2.三精日化公司在收款之后未发货，而在网站上发布了告经销商书，系先行违约。三精日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经销合同书》已于2015年6月7日解除，要求判令王伟返还2015年4月27日取得的全部货物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5日，三精日化公司与王伟签订《经销合同书》，约定：三精日化公司授权王伟在黑龙江省、吉林省、辽宁省、内蒙古自治区独家销售产品，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满后可以协商续签；王伟承诺合同期内最低销售任务为300万元，供货价格详见附件《供货价格表》；王伟必须提前10天以电话、传真或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出订单，在订单下达时支付50%预付款，三精日化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7日内将货物发至指定仓库，王伟验收无误后7日内支付尾款。合同书后附系列产品价格表。2015年4月27日，王伟从三精日化公司提取日化染膏296件、全功能热烫405件、双氧153件、专业染膏91件、曲卷素121件，合计1066件。王伟与牛×签署书面提货记录，双方签字确认。2015年6月4日，三精日化公司向王伟发出《解除的通知》并办理了公证手续，载明：阁下与我司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书》，2015年4月27日、5月29日，阁下违反合同约定订货、发货和结算方式，强行提货，至今未付货款，阁下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此通知阁下解除《经销合同书》，阁下有关我司产品的经销权自此终止。2015年6月22日，三精日化公司副总张×向王伟出具退货收货记录，载明：第一车货合计1800件，第二车货合计1785件。诉讼中，双方均称合同项下已经履行完毕的批次以及金额，由于没有对账均不清楚。三精日化公司称货物堆放在北京市昌平区租赁的库房中，提货时需要三精日化公司的电话通知，诉争货物提货时仓储方看到双方书面凭证就放货了，争议出现报警后王伟取走了货物，后三精日化公司行使法定解约权发出解约通知，王伟的违约行为体现在未按合同约定订货、强行提货且未支付货款。王伟不同意解除合同，希望继续履行，为此王伟提供了收据、提货记录、退货记录、电子银行回单等，证明王伟已支付货款1201120元，但三精日化公司既不发货也不核对账目，在此情况下王伟才提货，双方为妥善解决纠纷，已经和解并返还货物3585件，王伟又通过朋友账户支付了10万元。三精日化公司认为仅有收据无法证明已经支付货款，已退货物属实，但与本案诉争货物无关，王伟还曾经在2015年3月18日、5月29日以相同方式去仓库强行提货。诉讼中，三精日化公司称王伟之弟王×是三精日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精日化公司在王×的操控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与王伟签订涉案合同，并非三精日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现三精日化公司已向公安机关举报王×职务犯罪，三精日化公司提供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受案回执、诉争货物网络售价查询等予以佐证。其中，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涉及支付奖金提成、无发票费用两项，对于某些问题由于缺乏相关证据，难以形成证据链，故在审计报告中未予以鉴定。王伟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对受案回执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三精日化公司与王伟签订的《经销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三精日化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已提取货物。首先，三精日化公司称其行使法定解约权发出解约通知，王伟的违约行为体现在未按合同约定订货、强行提货且未支付货款三方面，但根据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对于诉争的1066件提货，系仓储方依据书面凭证放货，且形成了书面的提货记录，在争议发生报警后，警方也允许王伟将货物提取，虽然无证据证明王伟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订货，但针对三精日化公司所称的王伟强行提货，证据并不充分，未按约定订货也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王伟提交了收据证明已支付货款，三精日化公司虽称证据效力不足，但是双方对于合同项下已经履行完毕的批次以及金额均称由于没有对账不清楚，故是否拖欠货款还有待于双方进一步核对，此外王伟在事后已退货3585件，三精日化公司虽称退货与诉争1066件提货无关，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佐证王伟拖欠货款。最后，三精日化公司称王伟之弟王×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王×的操控下，三精日化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与王伟签订涉案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三精日化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并未涉及低价签约事宜，现有证据并不足以否认合同真实效力。综上，三精日化公司提出的三方面解约理由，证据尚不充分，其行使法定解决权的条件尚未成就，所发出的解约通知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现合同尚未到期，王伟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三精日化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并据此返还已提取货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事宜，双方亦可另行协商。三精日化公司与王伟之间关于货款给付之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三精日化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三精日化公司与王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伟是否强行抢货。三精日化公司主张双方无任何正常履行的批次，包含本案项下货物，均系王伟到三精日化公司库房抢货，王伟主张其已支付了货款，但三精日化公司既不发货也不核对账目，故此才去提货。依三精日化公司陈述之内容，在王伟提货时因双方争执，三精日化公司报警，但警方到场后并未阻止王伟提取货物，且在王伟取货时，与三精日化公司库管人员签署了书面的提货记录。故，在现有证据下，本院无法采信三精日化公司关于王伟强行抢货的主张。关于王伟是否应当返还货物。三精日化公司系基于王伟强行提取货物的事实提起该项主张，并认为王伟未支付货款。关于付款，王伟提交了三精日化公司出具的收据、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三精日化公司认为涉案收据系案外人梁×和王×虚假出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因三精日化公司举报王×职务犯罪案件中对收据对应款项并未涉及，本院现无法采信三精日化公司的该项主张。其次，如前所述，现无法认定涉案货物系王伟强行提取。第三，因双方均认可王伟已经退还货物3585件，可见双方货物发生额并不仅限于涉案1066件。在双方未对王伟实际付款情况及实际收到货物种类、数量情况进行核对的情形下，三精日化公司要求王伟返还涉案货物的请求，依据不足。关于货款给付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王伟是否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三精日化公司主张王伟未按照合同约定订货及支付货款，且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王伟之弟王×操控，并非三精日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王×及梁×的职务犯罪纠纷未涉及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现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能够证明三精日化公司的上述主张，三精日化公司主张依据法定解除权解除涉案合同的依据不足，且王伟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故对三精日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精日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53元，由北京三精日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杜丽霞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