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二）：陈东全，男，汉族，地址：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如，广东海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浩文，广东海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君，女，汉族，1982年04月02日出生，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张伟强，男，汉族，1964年07月28日出生，地址：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陈东全因与张敏君、张伟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2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原告起诉称：原告张敏君作为出借人，被告张伟强作为借款人，被告陈东全作为担保人于2014年7月18日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张敏君向张伟强提供借款总金额5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息2%；并约定陈东全为该借款向张敏君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还约定张伟强以其对陈东全的债权500万元作为该笔借款的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敏君按照被告张伟强的指示将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支付给了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张伟强也签署了收条。原告全额发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后，被告借款到期后逾期还款，且经原告多次追收仍未能还本付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张伟强清偿所欠原告张敏君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整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4年7月18日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2016年1月27日，利息为人民币180万元），被告陈东全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被告支付全部的诉讼费用。第二被告陈东全辩称，我方与张伟强之间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因借款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担保期限应为6个月。基于上述理由，我方当事人的保证期限已过，依法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我方的诉求应予以驳回。对于第二被告的上述辨述意见，原告的代理律师出具的代理意见如下：一、关于借贷关系。代理人认为，借款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署的，约定利率没有超过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标准，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仍定为有效。借条、转账汇款凭证足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发放了借款，被告拒绝还本付息已经违反双方约定，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张伟强还本付息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保证责任。1、保证责任：代理人认为，借款合同前言及第五条约定了陈东全愿意为借款合同中张伟强的义务及相应法律责任向张敏君提供连带保证担保；陈东全的代理人庭审中也认可陈东全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人，故陈东全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保证期间：虽然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但是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陈东全保证，在张伟强未能全部还清张敏君借款前，陈东全结算给张伟强的借款资金应汇至张敏君指定账户……”代理人认为该项约定具有在债务人张伟强所欠债权人张敏君的借款主债务全额还清前，保证人陈东全均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借款合同约定陈东全的保证责任以主债务是否清偿为前提，只要主债权没有清偿，陈东全均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将欠张伟强的债务清偿给张敏君。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32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所以，代理人认为，借款合同有关保证期间的约定不明，按照司法解释规定，保证期间应当确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2016年10月18日届满，原告在该期日之前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保证期间，陈东全主张的保证期间经过的抗辩不成立。三、关于被告陈东全的相关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约定，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2014年7月18日签署借款合同当时，张伟强、陈东全均在借款合同中书面确认，张伟强出借给陈东全的借款500万元是真实的，并且没有清偿。代理人认为，张敏君在签约过程中没有过错，如果签约当时债务不真实，则陈东全与张伟强属于恶意串通欺诈原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陈东全同意张伟强以对其的500万元借款债权作为向张敏君还款的质押担保，并且确认该债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陈东全同意将所欠张伟强的500万元直接清偿给张敏君，并且未经张敏君书面同意不得向张伟强还款；张敏君收到陈东全汇款后，视为张伟强的还款，同时债张伟强视陈东全已还款。陈东全直接向张伟强还款的，需经张敏君书面同意。如果签约当时债务已经全部、部分清偿，则借款合同中不会约定张伟强以对陈东全享有的500万元借款债权作为质押担保。3、如果陈东全、张伟强私自交易，即陈东全未经张敏君同意向张伟强还款，则按照借款合同第八条规定，陈东全应当与张伟强一并向张敏君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上述事实，结合庭审中陈东全主张已经全额清偿了所欠张伟强借款的陈述，代理人认为，陈东全直接向张伟强还款违反了合同有关未经张敏君同意不得向张伟强还款的约定，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与张伟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伟强未作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敏君作为出借人，第一被告张伟强作为借款人，第二被告陈东全作为担保人于2014年7月18日签署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敏君向张伟强提供借款总金额5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息2%；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户名：张伟强；开户行：工商银行陈塘湖支行；账号：62×××28]。同日，原告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将500万元借款转入了第一被告的指定账户。第一被告出具了《借款借据》及《收条》给原告，确认收到了上述500万元借款。第二被告陈东全作为担保人约定担保的范围为：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评估费）。保证方式为：（一）、担保标的。1、甲方（原告）同意用乙方（第一被告）对丙方之一（第二被告）的应收账款，即乙方与丙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金额为5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合同书》，乙方将其所持有的该债权质押给甲方，作为本合同借款的担保，详见附件一…….（二）1、丙方三名当事人保证，在乙方未能全部还清甲方借款前，丙方结算给乙方的借款资金应汇至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收到丙方汇款后，视为乙方的还款，同时乙方视丙方已还款。丙方直接向乙方还款的，需经甲方书面同意；2、如乙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甲方无需通知乙方，丙方应负责将其在乙方处的借款余额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用以偿还对甲方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了（2016）粤1302民初3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陈东全在惠州市鑫都恒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所持有的75%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冻结金额为30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借款合同》是当事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依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收条》记载的内容，可以确定原告已依照约定支付了500万元款项给第一被告。本案借贷关系明确，借款事实清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第一被告张伟强应当偿还原告以上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与第一被告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付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关于第二被告陈东全的保证责任问题。第二被告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确定了作为保证人的身份。虽然在《借款合同》上未约定担保日期，但依《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1点的约定，在第一被告未能全部清偿原告债务前，第二被告负有将款项偿还给原告的义务。据此，原告称应按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来确定保证履行期限的诉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第二被告在第一被告未按照该合同还本付息，第二被告应当在500万元的保证限额范围内对第一被告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即第二被告应当对第一被告张伟强的上述债务在5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被告张伟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被告张伟强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敏君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以5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第二被告陈东全对第一被告张伟强的上述债务在500万元的担保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被告陈东全偿还后，有向第一被告张伟强追偿的权利。三、驳回原告张敏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4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伟强、陈东全承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陈东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1302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入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等错误，由此造成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无法律依据的责任。一、《借款合同》内容当中存在两种独立的担保方式，原审判决混淆两种担保关系，事实不请。首先，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等签订于2014年7月18日的《借款合同》，其中涉及担保人的担保方式其中包括两种，其一是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五条），其二是质押担保（《借款合同》第六条）。从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东全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表述可以确定，被上诉人是基于《借款合同》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这一关系提起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从《借款合同》第五的保证担保的约定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约定保证期限，因此，根据最高院关于担保法的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过，上诉人连带保证责任清灭；但原审判决未对《借款合同》当中两种独立存在的担保关系进行区分，却以《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为由认定上诉人保证期间应为两年。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因为《借款合同》第六条是质押担保条款，其项下的内容作为一个整体，不被分割之后再与第五条保证担保条款进行混搭。因此，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保证期限的认定，事实不清。二、《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1点的约定属流质契约，属无效条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1点的内容看，被上诉人接受在原审第一告的债权出质，同时又约定在原审第一被告未清偿债务时其出质债权的债务人应直接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该约定其实质是当事人在履行期限届满前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债权人未受清偿时，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其因符合流质契约，而应被认定为无效条款。但原审法院无视我国物权法及担保法的相关规定，用无效条款来确定本案上诉人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等错误，其第二判决更是基于上述错误而作出的，上诉人认为，应予撤销。有鉴于此，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敏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借贷关系清晰明确，陈东全提供保证担保的意识明确，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该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关于保证人陈东全在借款人未清偿全部借款之前，陈东全结算给张伟强的资金应该直接结算给张敏君的约定，应当认定为保证期限是两年，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提起本诉讼，陈东全理应承担保证责任，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东全在诉讼中主张已经将所欠张的借款全额清偿给张，这样，陈东全就违反了借款合同第八条第三点的约定，根据该事实，陈也应该对张伟强承担借款责任。原审被告一张伟强经本庭依法传唤，未参与二审查询，亦未提交书面的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及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一是张敏君请求陈东全承担保证责任期间是否超过；二是当事人约定的担保方式是否属于流质契约而无效的问题。具体判析如下：关于张敏君请求陈东全承担保证责任期间是否超过的问题。首先，依据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丙方（陈东全、柳惠球、惠州市金源发实业有限公司）为乙方（张伟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据此，陈东全本案的借款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当事人约定的担保方式是否属于流质契约而无效的问题。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张伟强与陈东全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金额为5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合同书》，张伟强将其所持有的该债权质押给张敏君，作为本合同借款的担保；”以及第二项约定：陈东全保证张伟强未能全部还清张敏君借款前，陈东全结算给张伟强的借款资金应汇至张敏君指定的账户。”上述约定的担保方式系张伟强提供应收账款为本案设立权利质押，而《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系动产质押。虽然当事人约定有本案债务未能清偿时，陈东全结算给张伟强的借款资金在应汇至指定的账户，但是并没有因此损害权利质押标的，造成价值转移失衡，不违反《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禁止性规定。据此，上诉人该部分上诉理由不充分，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64400元，由上诉人陈东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杰审 判 员  寇 倩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