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健平。
委托代理人赵振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雄。
委托代理人徐洪波。
上诉人胡健平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健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振华，被上诉人胡伟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胡健平与胡伟雄系亲兄妹，冯某系两人母亲。座落于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底楼1-3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胡健平名下，同号二楼10-12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胡伟雄名下，两处房屋结构基本相同，底楼房屋南面有院子，有东南房一间（可进出院子）、南房大间一间、北房小间一间及北面卫生间、厨房各一间，房屋总门位于西面楼梯过道处。
胡伟雄原长期居住于底楼房屋，母亲冯某居住于二楼房屋，2011年9月后胡健平搬入二楼房屋与冯某共同生活。2014年年初，胡健平要求胡伟雄搬离其名下产权房，双方发生争议。2014年4月，胡健平将底楼房屋院子内物品清除，在其内西面搭建封闭式阳光房一间，该院子可由院南门进出。
2014年4月30日，胡健平与胡伟雄在上海市闵行区＊＊＊街道＊＊新村第一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胡健平自愿于2014年5月10日前一次性以人民币形式给予胡伟雄3万元整，交付于居委会，居委会转交胡伟雄时胡伟雄出具书面收款凭证；二、胡健平于2014年5月3日前将现居地的所有自有物品搬离至楼下；三、胡伟雄于2014年7月31日前将现居楼下的自有物品搬离至楼上；四、双方母亲的居住性共同生活由母亲自愿选择，发生大额医疗费且母亲无财力支付的由胡伟雄、胡健平平等分担；五、2014年7月31日前若胡伟雄无故未搬离的则已给付的补偿款3万元由胡伟雄返还胡健平；六、双方按上述时间节点届满时作为各自财物已清场（搬离）时，余下（若有）物品作为无主财产任对方处理；七、双方母亲与何方共同生活及居住环境等若发生争议时由母亲冯某向居委会提出与有争议的一方子女协商解决；八、若双方发生其他争议与本协议无关，双方再自行协商解决。
协议签订后，胡健平于2014年5月初将其个人物品由二楼搬至底楼院子阳光房内，遗忘一个可一人搬动的小保险箱在二楼，同年6月初发现后与胡伟雄协商，胡伟雄未允。同月11日，胡健平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予立案。
2014年6月初，胡伟雄将胡健平的小保险箱搬入其居住的底楼南房间，放于其大保险箱一侧。
2014年6月23日午后，胡健平雇请锁匠由底楼院门进入，让母亲冯某打开东南房门，进门后胡健平让锁匠撬南房门未成，胡健平即自行撞开南房门，将胡伟雄的大保险箱推至院子内。期间随同胡健平一同前来的其学生王某与冯某在东南房间。冯某发现胡健平在撬门后，忙去居委会报案，王某紧随冯某一同前往。胡健平离开底楼房屋时，自述在东南房外面加上环形锁。当天晚上6时许，胡伟雄外出归来后发现此情况，恰遇饭后归来的胡健平、王某及被害人钟某。发生争议后，胡伟雄将钟某打伤，经报警后胡伟雄当天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
胡伟雄被羁押后，曾委托律师在外处理部分事宜。2014年7月下旬，胡伟雄单位员工将其名下个人物品由底楼搬至两楼。同年7月31日，胡伟雄单位员工欲通过居委会向胡健平交付底楼房屋钥匙，但电话联系胡健平后，胡健平认为胡伟雄居住的底楼南房内东西已基本搬空，其他房间未搬，未同意收钥匙。2014年8月3日，胡健平自行更换底楼的大门钥匙，已控制底楼房屋的进出。
经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判处胡伟雄刑罚后，胡伟雄因适用缓刑于同日被解除羁押。
2015年1月，胡健平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一、胡伟雄返还胡健平保险箱一只；二、胡伟雄返还胡健平3万元。
原审另查明，胡健平申请证人王某向原审法院作证称：证人是胡健平的学生，2014年6月23日下午，胡健平让证人去她家，证人到时胡健平与锁匠已在底楼，胡健平让证人进房间后，胡健平想让锁匠开南房间，此时冯某着急了，要去居委会叫人，不让胡健平开门。证人就陪同冯某一同去了居委会，居委会的人来了后，证人就陪同冯某一直站在院门外面，未再进院门。此时，证人看到胡健平将一个大的保险箱推入院子里，锁匠此后走了。晚上，胡健平让证人与钟某一起去吃饭，担心胡伟雄回家报复，证人与钟某饭后就陪胡健平回家，后来就发生胡伟雄将钟某打伤之事。事发次日，胡伟雄委托代理人打电话给胡健平协商小保险箱返还胡健平之事，当时打电话时，证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胡伟雄申请证人冯某作证称，证人有中专文化水平。小保险箱确实是胡健平的，2014年前，胡健平一直与证人数年来睡一张床，小保险箱放在五斗橱内。女儿与儿子之间曾有过调解协议，各自搬家。证人看到胡伟雄将小保险箱搬至底楼南房间内，胡伟雄自己的大保险箱也放在南房间内，由于证人此后住在楼下，故儿子住的南房间内的情况证人是知情的，小保险箱就放在大保险箱边上太师椅下面，天天都能看到。2014年6月23日，胡伟雄出门前证人还看到那个小保险箱还在。当天下午，胡健平与两人进入房间，胡健平让其学生看着证人，证人发现有人在撬南房间的门，证人就上前拦着，但他们不让证人上前，证人无奈只得冲出家门向居委会报告。居委会派人来后，也没办法进入房间，后来大门被胡健平锁掉。晚上，胡伟雄回来后就与胡健平等人发生争执。2014年7月31日，到了要交底楼房间钥匙的时候，胡伟雄单位员工想把钥匙交给胡健平，但胡健平不同意收，要证人将东南房间的证人的东西搬走。证人等人到了居委会，让居委会联系胡健平收房，但胡健平仍不同意。在7月31日前，胡伟雄的东西全部都已搬到楼上了，只有东南房间里有证人的东西。
原审认为，胡健平主张的保险箱经胡伟雄确认确曾由胡伟雄占有，对此节事实，应予确认。关于保险箱的安置地，由冯某当庭作证本案系争的可由一人搬移的小保险箱一直被放置于底楼南房间内，冯某系胡健平、胡伟雄的亲生母亲，其证词较为可信。而2014年6月23日下午胡健平趁胡伟雄不在家，破门进入底楼南房间内，此期间冯某又因向居委会报告与胡健平证人王某一同去了居委会，该段期间对于胡伟雄房屋内物品的控制权归于了胡健平，而且胡健平在当天下午离开底楼房屋时又将东南间房屋由外封闭。此后，胡伟雄于晚上18时许回家，遇胡健平等人发生争议，现没有证据可证明胡伟雄于此时藏匿保险箱，而由于胡伟雄将案外人打伤后即被羁押，其又无法得知小保险箱的具体情况，由此在此后胡伟雄委托律师与胡健平协商时，其确有可能以该保险箱仍在其处为条件与胡健平进行交涉，故胡健平提供录音资料称胡伟雄被羁押后委托律师与胡健平谈及小保险箱事宜，以此证明小保险箱仍在胡伟雄处的意见，难以采信。综合上述意见，基于目前的证据，对于涉争的小保险箱，现胡健平难以证明该物品仍在胡伟雄处，故要求返还该保险箱的请求，不予支持。
有关胡健平主张3万元款项一节，在双方调解协议中确有约定胡伟雄在2014年7月31日前无故未搬离（底楼）的，则已给付的补偿款3万元应返还，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其一，在2014年6月23日，胡伟雄因与胡健平等人发生争议，加害案外人后已被羁押，此期间再要求其本人搬离底楼房屋不甚合理，而且在此后2014年8月3日胡健平已自行更换底楼房屋钥匙，胡伟雄在解除羁押后，已不存在再次交房的条件；其二，在2014年7月下旬，依胡健平自述胡伟雄确也委托了他人搬离其名下的物品，只是又将母亲冯某的物品搬了下来，而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对于冯某的居住问题，又约定为随母亲的意愿；其三，2014年7月31日，最后交房日时胡伟雄单位员工及冯某委托居委会工作人员向胡健平要求交房，胡健平不愿收取钥匙的原因只是因为其内仍有物品未清空，故基于上述原因，胡健平要求胡伟雄返还3万元的请求，亦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胡健平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判决：驳回胡健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胡健平负担。
胡健平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胡健平上诉称，2014年6月23日事发当日，胡健平与锁匠两人在场开锁，胡健平只拿到了大保险箱，没有见到小保险箱。胡健平与胡伟雄的刑事律师潘某、与胡伟雄本人的录音和胡健平的证人王某的证言都能够反映胡伟雄掌控了系争小保险箱，且愿意与胡健平交换。冯某与胡健平的关系紧张，其证词不客观不公正。胡伟雄刑事案件中胡伟雄本人与邻居张某的笔录都证明了胡健平在6月23日搬走的是胡伟雄的大保险箱，未提到胡健平搬了小保险箱，与冯某的证人证言有矛盾。胡伟雄没有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与胡伟雄进行交接，故应当归还3万元。
被上诉人胡伟雄辩称，小保险箱在6月23日之前是在胡伟雄处，就放在底楼大保险箱旁边。事发当天胡伟雄被带走后，胡伟雄就不清楚小保险箱处于何状态。胡伟雄失去人身自由后，与律师潘某说过找保险箱，找到后互换。胡伟雄与胡健平的谈话没有讲到小保险箱在胡伟雄处，只是就保险箱的事宜定性。王某的证人证言不真实。胡伟雄在公安的笔录证明胡健平抢走了大保险箱，胡健平没有证据证明小保险箱在胡伟雄处，这些笔录内容与冯某的证词没有矛盾。胡伟雄按照调解协议搬空了自己的东西，没有搬走的是冯某的物品，且胡伟雄委托公司员工于7月31日向居委会交钥匙。胡伟雄不同意胡健平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中，胡健平的母亲冯某到庭作证2014年6月23日胡伟雄外出前系争小保险箱一直放置于底楼南房间内，胡健平称因冯某有意偏袒胡伟雄而认为冯某之证词不客观、不公正，可冯某作为双方的生母，何以对亲身感知经历的事实故意作出虚假的陈述，以帮助儿子胡伟雄针对女儿胡健平，令人费解，由此胡健平关于冯某证言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胡健平于2014年6月23日下午带锁匠擅自开锁进入胡伟雄房间搬走物品，又自认离开时在该房间外加了环形锁，直至胡伟雄晚18时许回家与胡健平发生争执并发生伤人事件被羁押，胡健平并无证据证明环形锁已被打开，且在二审中其又自认在此过程中无胡伟雄方的人员在场。现无证据证明胡伟雄此间有机会转移其曾经占有的小保险箱。在胡伟雄不完全了解其房屋物品实际状态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胡伟雄的刑事案件律师潘某受托与胡健平交涉双方保险箱事宜的可能性，但胡健平以其与潘某的录音内容涉及保险箱为由证明系争小保险箱仍由胡伟雄掌控，依据尚不充分。综合双方证据和陈述意见，胡健平无确凿证据证明系争小保险箱仍由胡伟雄掌控，故其要求胡伟雄返还，依据不足。关于胡健平以胡伟雄未按调解协议的约定搬离房屋为由要求胡伟雄返还其已给付的补偿款3万元，事实上6月23日胡伟雄被羁押，7月下旬胡伟雄委托他人已将其个人物品搬离，7月31日胡伟雄单位员工欲通过居委会交付底楼房屋钥匙，8月3日胡健平自行更换底楼房屋钥匙，原审法院根据这些查明的事实未支持胡健平关于退还补偿款3万元的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胡健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胡健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潘静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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