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8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三欣水晶饰品商行。经营者：粟建，经理。委托代理人：邹文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雅烁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庞明璐，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彦玲，广东宝城（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璘。委托代理人：李清泉，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皮彦超，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英。委托代理人：李清泉，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皮彦超，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三欣水晶饰品商行（以下简称三欣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雅烁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雅烁公司）、陈璘、罗云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欣商行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鑫雅烁公司、陈璘、罗云英立即向三欣商行支付剩余货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5513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鑫雅烁公司、陈璘、罗云英承担违约金45702.6元；3、判令鑫雅烁公司、陈璘、罗云英支付逾期付款的所有利息；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全部货款（228513元）归还时止的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至原审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共计10956.8）；4、本案一、二审案件费、保全费由鑫雅烁公司、陈璘、罗云英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失实。一、原审认定陈璘、罗云英对鑫雅烁公司的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不清。（一）陈璘的责任问题。1、《付款计划协议书》的第一段写明欠款人为陈璘，倒数第二段写明：“为了保证乙方资金的安全，协议期内由甲方在欠款合同中的担保人担保，如到期后甲方无法将资金还给乙方，乙方有权要求其担保人提前为其垫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欠款明细表》的签名处写明欠款方为陈璘。3、《转帐记录》可以看出陈璘用其私人银行账户向三欣商行转款。上述证据表明，陈璘将鑫雅烁公司的货款转化为其个人欠款并表示愿意为鑫雅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原审认定陈璘是履行职务行为事实不清，三欣商行要求陈璘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罗云英的责任问题。1、《付款计划协议书》的丙方为罗云英。2、罗云英于2015年6月15日用其私人银行账户向三欣商行转帐1万元。3、罗云英是鑫雅烁公司股东之一李化生的妻子。上述事实表明，罗云英愿为鑫雅烁公司所欠三欣商行货款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违约金问题。原审认定违约金以155513元为基数计得31102.6元有误。《付款计划协议书》第三段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甲方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则甲方余下应付款视为全部到期，乙方除有权追收甲方全部应付款额之外，还有权追收全部应还款的20%作为违约金。”本案中，鑫雅烁公司没有按时还款，仅由陈璘于2014年10月10日用其私人账号向三欣商行转款1万元，则按约应视为全部到期，即余下的应付款228513元全部到期，三欣商行有权向鑫雅烁公司追收全部款项228513元20%即45702.6元作为违约金。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是鑫雅烁公司逾期付款的一种赔偿责任，是鑫雅烁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表现，而三欣商行要求鑫雅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货款的一种法定孳息，本来就属于三欣商行，不能与违约金混为一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鑫雅烁公司辩称，一、《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应付款”与“全部应还款”是同一概念，三欣商行在一审中请求鑫雅烁公司支付剩余应付款为155513元，故以155513元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符合协议约定；二、《付款计划协议书》已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支付方式，并无就逾期利息另做约定；三、陈璘、罗云英分别为鑫雅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其向三欣商行的还款行为系鑫雅烁公司的职务行为，且三欣商行也确认收到83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陈璘辩称，一、陈璘无需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指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双方之间是否构成保证关系，应以当事人对主债务的履行具有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三条“保证人在债权人与被保证人签订的订有保证条款的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或者主合同中虽没有保证条款，但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的，视为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保证责任不同于一般的民事责任，其成立的要件需当事人以明确的保证人身份在合同或者借据中表示。本案中，陈璘既没有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上签名亦未表明担保人的身份，故陈璘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即使陈璘为鑫雅烁公司的保证人，其保证期间已过。退一步讲，假设陈璘的签字行为构成保证，本案债务履行届满日为2015年2月25日，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其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日期为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据此，三欣商行于2015年9月16日主张陈璘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陈璘有权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三、陈璘作为鑫雅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鑫雅烁公司承担；四、陈璘以个人财产支付货款的行为并未侵害三欣商行的利益，无须承担连带责任。陈璘作为鑫雅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鑫雅烁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代表鑫雅烁公司支付货款及签署协议等相关民事行为，不能仅凭其代为鑫雅烁公司支付货款即认定其应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三欣商行主张陈璘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五、三欣商行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计算方式上存在严重错误。按《付款计划协议书》的约定，扣除鑫雅烁公司已还款，鑫雅烁公司尚欠三欣商行的应还款项为155513元，违约金的计算应以此为基数，从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罗云英辩称，一、罗云英作为鑫雅烁公司的会计，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是鑫雅烁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鑫雅烁公司承担；二、三欣商行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且存在严重的不公平和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欣商行的上诉。三欣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鑫雅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5513元；二、鑫雅烁公司承担违约金45702.6元；三、鑫雅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所有利息，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全部货款归还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以228513元为本金，暂计至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共计10956.8元）；四、鑫雅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尚欠货款金额。三欣商行、鑫雅烁公司有交易往来，由三欣商行向鑫雅烁公司供应水钻。2014年10月8日，三欣商行与鑫雅烁公司签订《付款计划协议书》，确定鑫雅烁公司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计欠款238513元。三欣商行主张签订上述《付款计划协议书》后，鑫雅烁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155513元未付。鑫雅烁公司、陈璘、罗云英对上述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鑫雅烁公司拖欠三欣商行货款15551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违约金。三欣商行主张，签订上述《付款计划协议书》后，鑫雅烁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前支付了货款10000元，因其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及金额支付，故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以欠款金额228513元为基数向三欣商行支付违约金。鑫雅烁公司辩称，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应以未还款的金额155513元的20%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则余下应付款视为全部到期，三欣商行除有权追收全部货款之外，还有权追收全部应还款的20%作为违约金。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155513元，即应还款金额为155513元，故违约金应以155513元为基数计算，计得违约金为31102.6元。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三欣商行、鑫雅烁公司双方签订了《付款计划协议书》，对应付货款金额、还款方式及违约金的支付等情况进行了约定，三欣商行因鑫雅烁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已经得到补偿，故一审法院对三欣商行要求鑫雅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陈璘、罗云英的责任。三欣商行主张陈璘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中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罗云英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丙方”处签名，表明陈璘、罗云英愿意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为保证三欣商行资金的安全，协议期内由鑫雅烁公司在欠款合同中的担保人担保，如到期后鑫雅烁公司无法将资金还给三欣商行，三欣商行有权要求其担保人提前为其垫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罗云英虽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中签名，但未明确注明其愿以担保人的身份以个人财产为鑫雅烁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陈璘虽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中“欠款人”处签名，但亦未明确其以个人财产对深圳市鑫雅烁表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上述《付款计划协议书》的相对方为三欣商行与鑫雅烁公司，陈璘作为鑫雅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述协议书中签名并加盖公章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付款计划协议书》中约定的欠款合同，三欣商行关于《付款计划协议书》即为欠款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三欣商行关于陈璘、罗云英对鑫雅烁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鑫雅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欣商行货款155513元；二、鑫雅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欣商行违约金31102.6元；三、驳回三欣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保全费1580元，由鑫雅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2014年10月8日，鑫雅烁公司作为甲方与三欣商行作为乙方签订《付款计划协议书》，约定：欠款人陈璘自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共欠款238513元，现无法全部支付货款，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如下付款计划：由甲方每月25日前付款5万元，在2015年2月25日内将货款238513元全部付清，甲方每期应还款必须于当月25日前主动存入乙方帐户。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则甲方余下应付款视为全部到期，乙方除有权追收甲方全部应付款额之外，还有权追收全部应还款的20%作为违约金。为了保证乙方资金的安全，协议期内由甲方在欠款合同中的担保人担保，如到期后甲方无法将资金还给乙方，乙方有权要求其担保人提前为其垫付欠款，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罗云英作为丙方在协议上签名。二、2014年10月8日，陈璘作为欠款方在给三欣商行的2014年《欠款明细表》中签字。三、2014年10月10日、11月1日、12月2日、2015年1月1日、2月3日和6月15日，鑫雅烁公司分别通过陈璘和罗云英的私人银行帐户分6次向三欣商行转款1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3万元和1万元，共计8.3万元，三欣商行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鑫雅烁公司尚欠三欣商行货款为155513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三欣商行请求鑫雅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5702.6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予以支持；二、陈璘和罗云英对鑫雅烁公司的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三欣商行与鑫雅烁公司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中约定，鑫雅烁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向三欣商行付款5万元，于2015年2月25日付清238513元，鑫雅烁公司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还款，则鑫雅烁公司余下应付款视为全部到期，三欣商行除有权追收鑫雅烁公司全部应付款额之外，还有权追收全部应还款的20%作为违约金。由于鑫雅烁公司仅于2014年10月10日向三欣商行支付1万元，其余已付款也均未能按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三欣商行请求鑫雅烁公司依约按余下应还款228513元的2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5702.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鑫雅烁公司应向三欣商行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因鑫雅烁公司违约给三欣商行造成的损失，三欣商行仍请求鑫雅烁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璘是鑫雅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中三欣商行的合同相对人，但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以及出具给三欣商行的《欠款明细表》中均确认其为本案债务的欠款人，故本院认定陈璘对本案的债务是一种债务加入，依法应与鑫雅烁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欣商行对陈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罗云英是鑫雅烁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虽然在《付款计划协议书》中的丙方上签名，但该协议并无明确丙方是担保方或还款方，协议的内容也没有关于罗云英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还款或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三欣商行请求罗云英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欣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鑫雅烁表业有限公司、陈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龙岗区三欣水晶饰品商行货款155513元；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公民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鑫雅烁表业有限公司、陈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龙岗区三欣水晶饰品商行逾期付款违约金45702.6元；四、驳回深圳市龙岗区三欣水晶饰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元、保全费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深圳市鑫雅烁表业有限公司、陈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