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再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十安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符十安，男，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代理人刘明，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中，男，住湖南省桃源县。
委托代理人孙巨如，男，桃源县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李花，女，住湖南省桃源县。
上诉人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与被上诉人刘李花、刘卫中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桃源县人民法院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桃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月29日，刘卫中、刘李花向该院申请再审。5月7日，该院作出（2015）桃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11月9日，该院作出（2015）桃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符十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刘卫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巨如，被上诉人刘李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21日，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诉至桃源县人民法院称，位于桃源县漆河镇铁佛寺村7组地名为“外长田”（面积0.719亩）的土地，一直由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20多年，并登记在2003年9月、2009年4月桃源县人民政府向符十安承包经营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2013年5月23日、6月17日，刘李花、刘卫中雇车将石头倒入“外长田”中，强行侵占至今。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请求法院判令刘李花、刘卫中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恢复原状，赔偿耽误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一年经营种植损失1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刘李花辩称，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已将“外长田”调换给刘李花、刘卫中夫妇。
刘卫中辩称，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对“外长田”没有承包经营权。
桃源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7年，桃源县漆河镇铁佛寺村7组张小英承包经营户将其承包的“外长田”与同组的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尖角八斗”田进行了互换，以后“外长田”一直由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2009年4月前，桃源县漆河镇铁佛寺村重新与各承包经营户签订承包合同时，该村7组组长刘祖国填写了本组各农户承包的田名、面积等内容，并代符十安、张小英等人在合同上签了名。2009年4月，组长刘祖国在空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填写内容后发给各承包经营户。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张小英承包经营户承包的田中包括“尖角八斗”，无“外长田”，但刘祖国将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外长田”均错写为“尖角八斗”，只写对了面积0.719亩。以后“外长田”仍由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2013年5、6月，刘李花、刘卫中雇请货车将数车石头倒入“外长田”中。
桃源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9年，桃源县漆河镇铁佛寺村与各承包经营户签订合同、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将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外长田”错写为“尖角八斗”。2010年发现后，组长刘祖国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用笔进行了更改。虽然签订合同、更改田名的过程不规范，但不是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所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结合1987年至2013年5月，“外长田”一直由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经营的情况来看，可以确认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在2009年4月取得了对“外长田”的承包经营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刘李花、刘卫中将石头倒入“外长田”，损害了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合法权益，故对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要求刘李花、刘卫中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要求刘李花、刘卫中赔偿一年种植的经济损失1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要求刘李花、刘卫中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赔礼道歉是侵犯人格权的一种责任承担形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李花提出的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已将“外长田”调换给刘李花、刘卫中的抗辩观点，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卫中提出的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对“外长田”没有承包经营权的抗辩观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责令被告刘李花、刘卫中停止侵害原告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田名为“外长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恢复原状；二、驳回原告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交纳40元，由被告刘李花、刘卫中共同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卫中、刘李花不服，向桃源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责令刘李花、刘卫中停止侵害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田名为“外长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即原审将整块“外长田”判给符十安承包经营户错误。“外长田”北边已于1997年由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与刘元堂（刘卫中之父，已病故）承包经营户的“弯弓田”、“中栏堤”、“小长田”进行了直接互换，争议的只有“外长田”南边，而“外长田”南边是刘李花、刘卫中用“矢公丘”与案外人同村村民刘洪军（符十安之姐夫）互换而来。刘洪军亦证实，2007年底，刘洪军是用“上围子”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剩余的“外长田”进行的直接互换，再用互换来的“外长田”南边与刘李花、刘卫中进行的互换，且由时任村主任黄双燕出面与符十安进行了电话联系确认，村委会也准予互换，故刘李花、刘卫中不构成侵权，讼争的“外长田”南面的所谓争议，应是土地经营权纠纷，证据证明互换时，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是同意了的，村委会亦表示同意，请求撤销原判，据实将所谓侵权与土地经营权纠纷一并审理后，驳回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再审辩称，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持有桃源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虽然“外长田”北边在1995年与刘元堂承包经营户互换，但“外长田”南边土地面积就是0.719亩，已经互换的“外长田”北边不在0.719亩面积之内，刘李花、刘卫中往“外长田”南边填埋石头，构成对“外长田”的侵权。刘李花、刘卫中没有提出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其所谓土地互换流转的事实与理由，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尚未得出结果的土地互换流转三角纠纷与本案侵权之诉无关，且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不存在用“外长田”与案外人刘洪军互换，本案再审应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围绕刘李花、刘卫中是否侵犯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对“外长田”的经营权进行审理，再审没有审理0.719亩“外长田”流转纠纷的职责。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再审中，为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桃源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对“外长田”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图，查明了“外长田”所处位置、面积等内容。对此，双方签字认可。
桃源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987年，桃源县漆河镇铁佛寺村7组张小英承包经营户将其承包的“外长田”与同组的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尖角八斗”田进行了互换。2009年4月前，桃源县漆河镇铁佛寺村重新与各承包经营户签订承包合同时，该村7组组长刘祖国填写了本组各农户承包的田名、面积等内容，并代符十安、张小英等人在合同上签了名。2009年4月，组长刘祖国在空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填写内容后发给各承包经营户。合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张小英承包经营户承包的田中包括“尖角八斗”，无“外长田”，但刘祖国将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外长田”均错写为“尖角八斗”，只写对了面积0.719亩。2013年5、6月，刘李花、刘卫中雇请货车将数车石头倒入“外长田”中。
另查明，1997年左右，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用“外长田”（以小水沟为界）北边田土（约0.6亩）与刘元堂（刘卫中之父，已病故）承包经营户的土地进行了互换。互换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及备案，亦未更改田名。2007年左右，案外人同村村民刘洪军为了在“外长田”南边土地建房，商议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进行田土互换。2007年，由于政府未批准在“外长田”南边田土上建房，刘洪军便向刘李花、刘卫中提出用“外长田”南边田土（约0.5亩）与刘卫成（含刘卫中、刘李花等6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土地“矢公丘”互换。同时，时任村主任黄双燕电话就此事分别征求符十安、刘卫中的意见，得到双方认可后，将“外长田”南边田土互换给刘卫成承包经营户。至2010年止，均由刘卫成承包经营户经营管理，但对于“外长田”南边田土的互换及经营管理情况，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不予认可，从而产生纠纷，且经基层调解组织多次调解无果。
桃源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时，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并未说明“外长田”所含北边土地早已互换的事实，而刘李花、刘卫中虽有抗辩，但未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导致原审仅凭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所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加区分的判决刘李花、刘卫中停止侵害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田名为“外长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当，因不加区分的判决，则会影响刘卫成（含刘卫中、刘李花等6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承包经营户对“外长田”北边行使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外长田”南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在2007年前是合法的承包经营户，而对2007年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将“外长田”南边调换给其姐夫刘洪军，刘洪军又将该田土调换给刘卫中、刘李花夫妇的经过，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予以否认，但有其姐夫刘洪军的证言、土地所有权人村委会的证明、当事居中见证人村干部的证言予以证明，表明该田土合法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不能证实自己拥有确定的承包经营权，其主张争议的另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证据不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刘李花、刘卫中再审要求侵权与土地互换纠纷一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桃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负担。
宣判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外长田”登记在符十安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面积0.719亩，不包含“外长田”北边（0.6亩）土地，不会影响刘卫成承包经营“外长田”北边土地承包经营户，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0719亩外长田”合法，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没有把“0.719亩外长田”调换给其姐夫刘洪军，而且“0.719亩外长田”的国家补贴款至今是发给符十安的。原判适用法律、程序错误，请求撤销桃源县人民法院（2015）桃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桃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
二审中，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刘卫中、刘李花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相悖，讼争“外长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未依法取得，自2008年初起“外长田”由答辩人家庭承包经营至今。原判主体错误，主体应为刘卫成承包经营户，且原判未明确认定双方土地互换行为是否有效，不能案结事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刘卫中向本院提交了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2013）正泰律函字第068号律师法律意见函一份，拟证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证系篡改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材料印证了争议“外长田”是符十安的承包田，更改是纠错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虽然真实，但不能证实争议“外长田”不是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土地，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该村村民存在大量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情况，在互换时，双方一般未签定书面协议，亦未到有关部门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争议的“外长田”是否进行了合法有效的流转；二是刘卫中、刘李花的行为是否对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承包的土地构成侵权。
关于焦点一，案外人刘洪军系符十安姐夫，为了建房需要互换土地，于2007年使用属于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互换符十安承包经营户的“外长田”土地，再用互换来的“外长田”与刘卫中、刘李花的承包土地“矢公丘”互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刘洪军在与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和刘卫中、刘李花互换承包土地过程中，虽然只电话联系了刘卫中与符十安，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行为经过了时任村主任黄双燕核实同意，并经村组丈量了互换土地的面积，双方虽未按有关规定签定书面互换协议，报发包方备案，但双方争议的“外长田”土地于2007年双方互换后，一直由刘卫中、刘李花经营管理，且刘洪军已经在刘卫中、刘李花承包经营的“矢公丘”土地上修建了房屋。至2010年前，符十安承包经营户对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行为成立，同时，鉴于双方在履行互换行为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应依法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鉴于涉案诉争的土地已经合法有效流转，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认为刘卫中、刘李花侵犯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十安承包经营户提出未与他人互换土地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要求法院判令刘卫中、刘李花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恢复原状、赔偿经营损失1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虽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认为刘卫中、刘李花再审中要求将侵权与土地经营权主张纠纷一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错误。鉴于其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符十安承包经营户上诉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符十安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丕国
审判员 杜春梅
审判员 杜方柏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谭桃丽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