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3）甘刑抗字第6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原公诉机关古浪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段某某，男，生于1956年6月28日，汉族。原审被告人冯某某，男，生于1960年3月17日，汉族。古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古浪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2）古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武中刑终字第73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30日以甘检刑抗（2013）2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睿、张鹤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古浪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被告人段某某在担任原武威市人民法院（现凉州区人民法院）大柳法庭副庭长期间，主办该院于1998年10月2O日受理的焦某某诉王某某、王生鸿合伙购买客车欠款纠纷一案时，对原告焦某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及其提供的担保物未作严格审查，即于1998年10月30日作出（1998）武大柳民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按程序签发送达后，于同年11月2日将王某某、王生鸿经营的甘H041**号扬州亚星客车扣押并交给焦某某经营。该案于1999年5月12日作出（1999）武大柳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上诉于原武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于1999年11月3日以（1999）武中经终字第12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由被告人冯某某主办，重审期间，王某某、王生鸿以其家庭财产作为担保申请扣押涉案车辆并由其经营，被告人冯某某让书记员草拟了（1999）武民初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经会签后，将初审期间扣押并由焦某某经营的甘H041**号扬州亚星客车，于2000年10月25日再次扣押后交王某某、王生鸿经营。重审作出的（1999）武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再次上诉，原武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事实不清，于2001年5月19日以（2001）武中经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01年10月13日，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以焦某某下落不明为由，以（2001）武凉民初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后又于2003年5月28日以（2001）武凉民初字第6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恢复该案诉讼，同年10月12日又作出（2003）武凉民初字第63—3号民事裁定书，以焦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为由，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该案实体至今未作处理。2000年10月25日，甘H041**号扬州亚星客车从焦某某处扣押交给王某某、王生鸿后，因王某某、王生鸿未收到车辆营运手续，致使车辆停运，直至报废。后王某某、王生鸿申请确认原武威市人民法院（1998）武大柳民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1999）武民初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措施和保全执行行为违法，并要求国家赔偿。2011年7月7日经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由凉州区人民法院赔偿王某某、王生鸿损失及利息共计人民币42306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武威市人民法院（1998）武大柳民初字第52号、（1999）武大柳民初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武威市人民法院（1999）武大柳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1999）武大柳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诉讼保全申请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领条、原武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9）武中经终字第124号、（2001）武中经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及发回重审内函、凉州区人民法院（2001）武凉民初字第63号、63一2、63—3号民事裁定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甘民监字第107号裁定书、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武中确字01号裁定书、凉州区人民法院（2011）武凉法赔字第1号赔偿决定书、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中法委赔字第01号赔偿决定书、证人徐某某、胡某某、李某甲、张某甲、李某乙、姜某某、张某乙、王某某、焦某某证言，及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证明、凉州区人民法院便函，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供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审判、执行活动中，对所采取的保全措施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实施，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致使当事人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在实施司法行为时，不存在徇私枉法情形，且二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表示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可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段某某与上诉人冯某某在审判、执行活动中，对所采取的保全措施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实施，存在违法行为。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1）武中法委赔字第0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由凉州区人民法院给赔偿请求人王某某、王生鸿赔偿210000元及利息21306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质证，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及上诉人冯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民事审判工作中对采取的保全措施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实施，存在违法失职行为，致使国家利益受到损失。法律规定，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对于重大损失的确认，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发释字（1999）2号《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规定：玩忽职守案中，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不满30万元，但间接经济损失超过100万元的予以立案。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1）武中法委赔字第01号赔偿决定书决定，由凉州区人民法院赔偿王某某、王生鸿财产损失210000元及利息213066元。按赔偿决定，赔偿王某某、王生鸿财产的直接损失是210000元，利息213066元是间接损失。据此，二被告人在焦某某与王某某、王生鸿合伙购买客车欠款纠纷一案的保全措施和执行过程中的违法行为所造成当事人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或间接经济损失均达不到追究刑事责任的立案标准。故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及上诉人冯某某构成玩忽职守罪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二）项、第一百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古浪县人民法院（2012）古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冯某某无罪；三、原审被告人段某某无罪。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作为法官，在民事审判执行活动中，对所采取的保全措施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实施，存在违法失职行为。经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决定由凉州区人民法院赔偿请求人王某某、王生鸿经济损失210000元及利息213066元，共计423066元。已经达到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因此，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段某某、冯某某无罪显属不当。原审被告人段某某辩称，将争议车辆从王某某、王生鸿处扣押，交给焦某某经营，当时焦某某提供了担保，自己没有严格核实，确有错误。但第一次扣押只有1年多时间，车辆报废的原因不在自己，而是案件久拖不结造成的。国家赔偿13年的经济损失，后果不应由自己承担。原审被告人冯某某辩称，从焦某某处将争议车辆扣押交王某某、王生鸿经营，是审判委员会决定的，而且卷中原始材料证实第二次扣押时车辆完好，营运手续齐备，故没有给王某某、王生鸿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国家赔偿是为了平息王某某、王生鸿申诉上访，且购车款的利息不应赔偿。故本人无罪。经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开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民事审判工作中未严格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但二被告人的过错行为是否必然导致国家赔偿是认定二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的关键。卷内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先后两次扣押当事人营运的车辆，均采取活扣的方式，且第二次扣押当事人财产是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在扣押财产时制作了车辆试运行完好的笔录、当事人在扣押笔录上签字，王某某、王生鸿也出具了包括车辆行驶证、营运证在内的收条，两级法院赔偿决定书均认定是王某某、王生鸿收到车辆及相关手续后自己放弃营运。本案中，民事案件当事人王某某、焦某某证明第二次扣押车辆时没有移交相关营运手续的证言，明显与原始卷宗材料不符。因此，原审被告人段某某、冯某某先后采取保全措施，虽然程序上有过错，但不必然导致车辆报废的后果。此后，由于车辆放置报废，虽经国家赔偿，但赔偿王某某、王生鸿13年经济损失的法律后果是多种原因造成的，且国家赔偿一案中对二被告人的过错责任未作出明确划分，故笼统将国家赔偿423066元的法律责任完全归结于二被告人，明显有悖我国罪刑相适应的法律原则。综上，对检察机关抗诉所提终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武中刑终字第73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际平代理审判员  魏 漪代理审判员  杨福临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