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初字第01680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惠侠，无业。
委托代理人梁立军，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委托代理人朱林倩，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张华彬，石家庄市赟宝斋艺术馆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立军，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委托代理人朱林倩，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立辉，石家庄市桥西区古韵书画城文宝斋画廊业主。
委托代理人郝珊珊，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张惠侠、张华彬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李立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国珑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李立辉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决定合并审理。原告张惠侠及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梁立军、朱林倩、被告李立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郝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惠侠、张华彬诉称，二原告之子张硕仕于1999年2月2日出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张硕仕私自将原告的49幅字画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分多次卖给被告。原告事后才知晓此事，并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其返还原告字画，被告只将其中的16幅字画返还给原告，但至今尚有33幅字画未归还，现原告暂要求被告返还其中较为重要的4幅字画。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幅字画。
被告李立辉辩称，二原告之子只出售给被告28幅字画，被告已经返还了二原告24幅字画，另外4幅字画已通过正常的经营活动出售，现去向不明，无法返还。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4幅字画，应当举证证明被告现持有该4幅字画。二原告之子在出售这些字画的时候，是在学校正常上课的时间，且原告当时身高178左右，抽着烟，带着女朋友，自称是河北师大的学生。从以上张硕仕的外表和行为举止看，给被告的印象是张硕仕已经是成年人，二原告作为张硕仕的父母，应当尽到监护职责，同时二原告作为字画的所有人也应当妥善保管字画。从张硕仕卖给被告及其他人的过程和时间来看，前后持续了一年时间，二原告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没有发现字画丢失，说明其保管不善，张硕仕作为14岁的未成年人，应当在学校接受义务教育，可是他却屡次在学校上课时间到被告的店里卖画，也给被告的判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综上，被告买受张硕仕出售的字画系善意取得，且除返还的24幅字画外，另外4幅也已经合法出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4幅字画的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
被告李立辉反诉称，2014年10月，二原告与其子张硕仕找到被告，称二原告之子出售给被告的28幅字画是从别人家偷来的，希望被告尽量找回，否则张硕仕将承担刑事责任。被告出于同情，将未卖出的24幅画（收画款5万元）返还给二原告，并给原告打了一张24幅字画的目录表，原告让其同行人员也给被告打了一张目录表。原告称自己现在只有2万元，要求先把24幅画拿走，再给被告3万元。一开始，被告不同意，但原告称张硕仕系偷来的画若不及时归还，张硕仕要进劳教所。随原告同来的公安人员也说先让原告拿回画，并把张硕仕押在被告店里，等原告回去后两三个小时就把剩余的3万元转给被告。被告出于同情和信任，让原告将24幅画拿回。但原告迟迟不履行诺言，并将被告诉至法院。为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原告退还被告3万元画款。
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之子张硕仕在2013至2014年期间，多次将家中字画带到石家庄市桥西区红旗大街古韵书画城文宝斋画廊，卖与被告李立辉。2014年10月，原告张华彬发现家中字画被盗，后发现系其子张硕仕偷偷拿走卖给他人，原告张华彬遂到石家庄市开发区珠峰派出所报警。公安部门先后询问了张硕仕和被告李立辉。被告李立辉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与庭审陈述基本一致。被告李立辉现返还二原告24幅字画，双方协商二原告给付被告5万元画款，原告至今只给付了2万元。
另查明，对于原告诉称的4幅字画，原告主张有三幅赵小海的山水画，有一幅朱兴华的人物画，为证明赵小海三幅画的特征，原告提交了三张照片，被告称赵小海的画黑乎乎的，记不清长什么样子了。原告称4幅画的创作时间大概是2004年至2005年，被告称，赵小海的画没有落款，朱兴华的画时间是辛卯年或庚寅年。原告主张该4幅画现在被告处，被告称该4幅画卖给一个叫张涛的人，但现在联系不上张涛。
再查明，在张硕仕出售字画时，没有签订合同或对交易字画拍照等行为。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告李立辉是否应当返还二原告之子张硕仕出售给被告的字画。虽然，张硕仕与被告李立辉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二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硕仕在出卖给被告字画时的年龄为十四周岁至十五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张硕仕的父母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张硕仕与被告李立辉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主张被告买受张硕仕的字画属于善意取得，不应返还二原告剩余字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本案中张硕仕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未经二原告追认，依法应当认定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了善意取得应当排除其他法律的规定，故本案中被告不能依据善意取得获得涉案字画的所有权。被告应当返还二原告由其子张硕仕出售的字画。对于本案涉及的张硕仕出售的4幅字画，原告提供的三张字画照片经被告核实，不能确定就是张硕仕出售给被告的字画，张硕仕出售字画时也未对交易字画拍照。被告称该4幅字画已经出售给案外人，但案外人真实的姓名及联系方式均不能提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向二原告释明该法律条款后，二原告坚持要求被告返还原字画。因，原告不能提供4幅字画的复印件、复制品或其他证据证实该4幅字画的具体特征，且被告称该4幅字画已经出售他人，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幅字画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可以另行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本案争议焦点二，二原告是否应当立即返还被告3万元购画款。
在二原告发现张硕仕偷卖家中字画后，二原告与被告李立辉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李立辉返还二原告24幅字画，二原告返还被告李立辉支付的购画款5万元。该协议系原、被告自愿达成，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二原告所持双方达成协议在返还剩余4幅字画后一并支付剩余3万元的主张，被告不予认可，二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只能证实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过该主张，但录音中被告未曾承诺应允，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应当立即返还被告剩余3万元购画款。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张惠侠、张华彬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张惠侠、张华彬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李立辉购画款3万元。
如果二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45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为2270元，反诉费275元，共计2545元，由原告张惠侠、张华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本诉上诉费4540元，反诉上诉费275元（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员 刘国珑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邵田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