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建，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波特城（江苏）智慧园区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西路268号邗江党校11楼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内。负责人：古成荣，该所主任。上诉人陈宗建因与被上诉人波特城（江苏）智慧园区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波特城管理人）追缴出资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0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宗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被上诉人波特城管理人的负责人古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宗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波特城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波特城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波特城管理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波特城公司目前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其应为本案适格原告，而非波特城管理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便波特城管理人可以代表波特城公司提起诉讼，也不能取代波特城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3.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不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该条是针对出让股东在出资期限内未完成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等情形，进而认定出让股东存在主观上故意逃避出资义务，从而要求出让方、受让方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系因波特城公司破产、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故不符合该条适用情形。波特城管理人辩称，1.波特城管理人并非新的民事主体，而是波特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名称的变更。波特城管理人有权代表波特城公司处理破产事务。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三十五条的规定，波特城管理人有权代表债务人波特城公司参加诉讼，而非代理与被代理关系，故波特城管理人以管理人名义向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缴出资，符合法律规定。3.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陈宗建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知晓的情形下，我方有权请求陈宗建、受让人对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陈宗建及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下，我方有权向其中任一主体主张权利。波特城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宗建、熊小梅连带支付投资款9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宗建、熊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深圳市波特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陈宗建、汪光钧作为投资人共同设立波特城公司，并取得了注册证号为321084000247464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10000万元。《波特城（江苏）智慧园区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人民币，深圳市波特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于2018年6月30日前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5100万元，认缴比例51%；陈宗建作为股东于2018年6月30日前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900万元，认缴比例9%；汪光钧作为股东于2018年6月30日前以货币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4000万元，认缴比例40%。2015年11月5日，深圳市波特港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波特控股公司。2016年8月5日，波特城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同意陈宗建将其持有的波特城公司9%的股权转让给王学山7%、孙运河2%；同月6日，陈宗建、王学山、孙运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至今未办理企业变更登记。2017年4月21日，高邮市广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波特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提出破产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苏10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高邮市广缘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波特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8月8日指定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担任波特城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7年9月5日，波特城管理人向陈宗建发出《催缴出资函》，要求陈宗建于2017年9月15日前将出资款900万元缴至管理人的银行账户。陈宗建未予答复。截止目前，陈宗建尚未对其认缴的900万元出资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期间，波特城管理人撤回了对熊小梅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波特城管理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之规定提起诉讼，故本案的性质为向股东追收未缴出资纠纷。股东未尽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转让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解除，公司仍有权请求转让股东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陈宗建尚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即将其股权转让给王学山、孙运河，当公司或公司债权人要求其履行出资义务时，陈宗建仍负有履行出资的义务。陈宗建所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于法相悖，不予采纳。虽然根据波特城公司章程的规定，陈宗建认缴的900万元出资的缴纳期限尚未届满，但鉴于波特城公司已经被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其出资义务已加速到期，故该公司管理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要求陈宗建立即缴纳所认缴的900万元出资。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波特城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波特城管理人在审理期间撤回了对熊小梅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陈宗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波特城管理人缴纳出资款900万元。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由陈宗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波特城管理人是否是本案一审的适格原告；2.陈宗建是否应当在本案中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陈宗建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第一，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宗建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将其股权转让给王学山、孙运河，波特城管理人诉请其履行出资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引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第一款”系笔误，但引用内容正确。故陈宗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尽管根据波特城公司章程规定，陈宗建原认缴900万元出资的缴纳期限尚未届满，但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对波特城公司的破产申请，陈宗建的出资义务已加速到期。故陈宗建应当履行900万元的出资义务，而无权以出资期限作为抗辩理由。第三，波特城管理人取得陈宗建900万元出资款后，应当将该出资款归入债务人波特城公司的财产。综上，陈宗建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上诉人陈宗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宇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费 行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闻方惠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