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86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栖霞市。系被害人之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栖霞市。系被害人之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栖霞市。系被害人之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4，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栖霞市。系被害人之妹。
被告人刘建娃（自报姓名），男，拾荒人员，身份信息不详。案发前住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碑东棚房内。2016年4月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栖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2日因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停止计算羁押期限，后经鉴定被告人刘建娃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016年7月12日恢复计算羁押期限。2016年7月2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栖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日明，山东正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以栖检公刑诉［2017］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建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刘建娃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刘建娃系流浪拾荒人员，平日独居住在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碑东南侧简易棚房内。2016年3月31日晚18时至19时，被告人刘建娃因琐事与酒后至其棚房外的被害人杜某5发生争执，争执中刘建娃持菜刀砍击杜某5头顶部数刀致其死亡，后又将杜某5的尸体拖拽至方格庄村村碑南150米一路口处的水沟内丢弃。2016年4月1日6时50分许，杜某5尸体被发现。经法医鉴定，死者杜某5系被钝器砍切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刘建娃作案后躲藏于其棚房内，2016年4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诉称，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刘建娃辩称，其没有犯罪，没有做杀人那样的事情。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另外，被告人是在被害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激情杀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建娃系流浪拾荒人员，平日独居住在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碑东南侧简易棚房内。2016年3月31日晚18时至19时，被告人刘建娃因琐事与酒后至其棚房外的被害人杜某5发生争执，争执中刘建娃持菜刀砍击杜某5头顶部数刀致其死亡，后又将杜某5的尸体拖拽至方格庄村村碑南150米一路口处的水沟内丢弃。2016年4月1日6时50分许，杜某5尸体被发现。经法医鉴定，死者杜某5系被钝器砍切之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4月1日，被告人刘建娃在其居住的棚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核定为：丧葬费26230元（2015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60元÷2）。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现场棚房内西南角提取菜刀一把（有血迹）、迷彩胶鞋一双、军绿色棉衣一件证实，系刘建娃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及所持工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民郝某1于2016年4月1日7时4分报案至栖霞市公安局，报警称：其发现方格庄村碑南的南北路往村拐的岔路口地头躺一死去的老头，且其尸体以北沿路东侧有血迹，栖霞市公安局于当时受案。
2、到案经过、及办案说明各一份证实，2016年4月1日6时许，栖霞市刑侦大队接110指令称在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路边发现一男尸，且尸体以北沿路东侧有血迹。经侦查，该尸体系被他人自北向南拖拽二、三百米至抛尸处。经调查报案人郝某1，其怀疑死者为住在方格庄村碑简易房内的拾荒人员（姓名、籍贯不详）。玻璃厂门卫尹某反映：玻璃厂原职工“老杜”于3月31日晚曾与拾荒人在其简易房处发生争吵。经询问证人唐某、孙某1、胡某反映，3月31日晚7时许发现一人拖拽另一人自北向南行走。经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发现该死者持有一部手机，通过手机确定死者为居住与方格庄村的杜某5。经现场勘查及走访调查情况，拾荒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在对简易房进行勘查过程中，发现该拾荒人藏身于内，身上有大量疑似血迹，遂将其抓获。后经勘查，在简易房内发现一把带红色斑迹的菜刀，简易房西侧墙壁上有明显的喷溅血迹。民警对该男子实施盘查、询问，该男子疑似精神病患者，无法与人正常交流，经进一步调查，该男子有重大作案嫌疑。
3、烟台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3月6日交办案件通知书证实，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不予受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6日将案件移交本院审查办理。
4、前科查询说明、协查函各一份、办案说明二份证实，栖霞市公安局刑侦查大队于2016年4月20日向浙江平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发协查函核查刘建娃身份，经当地公安查询并无刘建娃此人信息，也无法查询其有无犯罪前科、无法提供其户籍信息。
5、栖霞市看守所民警柳铁军所做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刘建娃在看守所内的生活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郝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凌晨，村长郝建飞说在村北发现具尸体，他到现场后，发现南北路往东一叉路口旁边，一块地的南边地头处躺着个老头，头面部出血，上衣盖在腿上，头南脚北躺在地下，估计人已死了，他沿路往北走时，路东侧都是血迹，走到村拐弯的路口的小破屋外面有滩血迹，随后他就打电话报了警。
2、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日6时许，他开车由南往北走到村北郝某4家的地南头时，看见地头躺着个人，早晨雾大，不知什么情况，他凑到跟前发现是个老头，满脸是血，头南脚北躺在地下，看样子人已经死了，死者上身没穿衣服，头部被穿的上衣盖着，他就打电话给村主任郝建飞，一会儿，郝建飞就安排俺村郝某1到了现场，在现场郝某1打电话报了警，之后，他就与郝某1往北走，发现南北路东侧路边由南往北都是血迹，一直走到往叉路口东侧，看见有滩血迹，看样子是由北往南拖过去的。
3、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他在烟台索坤玻璃厂门岗干保安。2016年3月31日晚上他在单位值班，当天17点30多分，以前的工人杜某5喝多酒反复来公司闹事。他想确认杜某5是否离开，就到公司东面的路上去看看，他看见杜某5的电动车就停在路上，车头朝南停在路西，走到路口西面时听见杜某5的声音和在棚房内住的那个人在争吵，那个人大喊“你再不滚我打死你”，他没敢看，就回公司门岗，过了十几分钟他不放心，又出门看看，东面的棚房内没有声音了，他就回了门岗。19点左右，他又出去看看，看见从东面过来三个女的在散步。
4、证人杜某3的证言证实，他看到死者遗体了，确是他哥哥杜某5。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她经人介绍与杜某5一起在方格庄村生活，没有登记结婚。杜某5早上六点多点骑绿色电动三轮车去涝都村干活去了，她晚上十点半下班回家后看见老杜不在家，以为老杜回老家了，老杜刚说过要回老家，她就睡觉了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1日18点多钟他去桃村索坤玻璃厂接老婆。他在玻璃厂东面路口看见有个人走路晃晃悠悠的，路边拐弯的地方停个蓝色电动三轮车。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0日晚上7点多钟，她和孙某1、唐某吃完饭出去溜湾，差不多7点半左右时走到方格庄村村碑那，她们当时在路西边走，从后面过来了汽车，车灯一闪她们看见路东有个男的抓着另一个的两条腿，一个劲的往南边拖，其他什么也看不清，她们害怕就回家了。
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0日晚上她和胡某、孙某1从桃村村往方格庄村方向走，大约7点半左右时走到方格计村碑那，顺着大道往方格庄村走，她们当时在路西边走，走了也就三几十米，从村口进来辆车，借着灯光，她们三人看见路东有个人拖着个人往方格庄村退着走，拖的人什么样看不清，她们都吓的不轻，就回家了，没想起要报警。
9、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0日晚上7点来钟，她跟胡某、唐某一起出去溜湾，从桃村大道往东走到方格庄村碑的地方，她们在道右侧，往南一拐道西边停了辆电动三轮车，后头有罐子，罐子有一米多长，直径三十公分左右，走到道西的玻璃瓶厂的烟囱往南一点，从后面就过来辆车，车过去以后她们看见道东有个人两只手抓着另一个的两条腿后退着把人往南拖，拖的人什么样看不清，当时把她们吓坏了，她们就回家了。
10、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0日晚上8点左右，他听俺家房前大道上有人在大声说话，说了多长时间没在意，当时街门前的两条狗直叫唤。
11、证人郝某2、郝某3、郝某4的证言证实，他认得住在方格村北面的小房里的那个男的，村里人都叫那个人彪子。这个男的以捡垃圾为生，拣到什么穿什么，身上脏兮兮的，在村里住了将近十年了。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犯罪嫌疑人刘建娃在侦查机关共做4次供述，均未供述作案过程，庭审中也做无罪辩解。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栖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查笔录，附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一宗（17张）证实，勘验时间：2016年4月1日8时30分至10时50分，方格庄村碑东南15m有一棚房，门内侧用挂锁锁住，撬开屋门，屋内有一男子（被告人），棚房内西南角有一铁质菜刀，菜刀长27cm，刀面宽8cm，菜刀刀刃、刀把处沾附血迹（提取），棚房内东侧有一单人床，屋内有杂乱放置的废品、排泄的大便等。该棚房西墙外侧自地面向上见有范围为1.6×1.1M的喷溅血；棚房西侧60cm，距棚房北墙边沿40cm地面有见有31×23cm血泊，血泊内见有疑似白色脑浆组织；该处血泊向西至村碑处地面见有拖拉痕，拖拉痕宽40cm，拖拉痕上夹带有血痕。方格庄村村村碑与索坤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之间为南北走向的水泥路，村碑向南150m有一向东的土路，村碑与土路之间水泥路路东靠近沿石处见有40cm宽拖拉血痕。水泥路与土路交汇处东北角有一水沟，水沟内见有一头南脚北男性尸体（杜某5），尸体面部遍布血迹，上衣向头顶部掀起，上前浸染大量血迹。
2、检查笔录附录像一份证实，2016年4月1日9时40分至55分，检查人郭磊、刘震宇在栖霞市桃村镇方格庄村村碑旁棚房便对嫌疑人刘建娃进行人身检查。刘建娃灰色棉上衣前侧见斑片状红褐色可疑斑迹，擦蹭、涂抹可能性大。左脚迷彩胶鞋鞋尖背侧见两处红褐色可疑斑迹，擦蹭可能性大，但不能排除滴落。刘建娃面部双目与上唇间区域见点状喷溅样红褐色可疑斑迹，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异常。
六、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证实，根据尸检见死者顶枕部有一15.8cm×8.3cm不规则创口，颅腔暴露，脑组织挫碎、外溢分析，死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尸检见死者头部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颅骨，骨质粉碎性骨折，并可见砍切痕分析，其头部损伤符合锐器砍切所致。杜某5系颅脑损伤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一份证实，从“刘建娃”右面部提取的拭子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且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杜某5和“刘建娃”的基因分型；从“刘建娃”右手上提取的拭子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从棚房内提取的菜刀一把，其上见可疑斑迹，从棚房西侧地面提取的拭子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从村碑南侧路边提取的拭子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从杜某5尸体旁提取的拭子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上述所有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杜某5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一份证实，从“刘建娃”上衣右前衣襟下角剪片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从“刘建娃”上衣左侧袖口剪片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从“刘建娃”左脚迷彩胶鞋脚尖部拭子一份，其上见可疑斑迹，上述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人血为杜某5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患“其他或待分类气质性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精神疾病发作期，因而也存在精神病理动机。案发时被鉴定人不能正确认识和理解客观事物，也不能充分预见自己行为的意义与后果，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5、物证检验意见书证实，根据送检的刘建娃左侧六大关节X线片所示骨骼骨骺愈合情况，综合评定其骨龄大于20.0（岁）。
被告人一直辩称没有杀人，经查，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看，发破案经过流畅自然，逻辑顺序清晰；有证人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过争吵，被告人具有作案动机；侦查机关提供的录像证实，被告人将自己反锁在其居住的棚屋内，多名公安干警合力将门锁打开后，在棚屋内发现染有被害人血液的菜刀；2016年4月1日，在棚屋内将被告人抓获时，其上衣、袖口、鞋子均染血迹，面部有喷溅血迹，其居住棚外墙面有大量喷溅血迹及脑组织，经检验以上血迹均是被害人所留。虽然没有被告人供述，但上述证据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能够认定被告人有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娃因民间矛盾处理不当，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案发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经查，被告持刀杀人后抛尸，行为残忍，影响恶劣，本院对辩护人的观点不予认可，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案发时被害人具有过错，该观点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建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30年3月31日止。）
二、被告人刘建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丧葬费人民币2623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杜某2、杜某3、杜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宝华
人民陪审员 林红宾
人民陪审员 范永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