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初740号原告：青岛崂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霖，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青岛府盛润佳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法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龙，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欣。原告青岛崂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崂矿公司）与被告青岛府盛润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府盛润佳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崂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霖、孙凯与被告府盛润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法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龙、刘素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模仿原告“崂山矿泉水”产品的外包装；2.销毁涉案侵权产品；3.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崂矿公司成立于1998年，品牌已有上百年历史，是国内唯一集中国名牌、中国驰名商标、中华老字号等荣誉于一身的矿泉水企业，在全国范围内有巨大的销售量，品牌知名度极高。经长期的使用及宣传推广，产品外包装具有极高的显著性，为公众所熟知。原告发现，被告生产的“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刻意仿冒蓝色崂山矿泉水产品的包装，搭便车意图明显。被告的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造成了消费者的混淆，严重影响了原告矿泉水产品的正常销售，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府盛润佳公司答辩称：被告于2017年3月27日开始生产被控侵权产品“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被告对涉案矿泉水采用独立的包装设计，明显区别于崂山蓝色包装矿泉水，不构成侵权。被控侵权产品在市场定位、产品包装、销售价格等与崂山矿泉水存在巨大差异。崂山矿泉水面向全国市场，而被控侵权产品仅在城阳区、崂山区部分小超市销售。城阳区、崂山区的消费者对蓝色崂山矿泉水辨识度极高，不可能产生混淆，综上请求法庭查清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商标网上的原告第261285号商标详情及崂山矿泉水（蓝色）照片打印件，证明“Laoshan+山峰图形+崂山”组合早在1985年就已被申请注册商标。证据2、中国名牌产品证书，证明2006年9月崂山矿泉水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评为中国名牌产品。证据3、中国驰名商标证书，证明2007年8月20日崂山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证据4、“中华老字号”认定证书，证明“崂山”注册商标被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证据5、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证书，证明2006年青岛崂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崂山”品牌被商务部认定为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证据6、2017年6月23日凤凰网题为“中国品牌500强崂山矿泉连续三年成为矿泉水行业唯一上榜品牌”的报道，证明2017年6月22日世界品牌实验室“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发布，崂山矿泉水以127.45亿品牌价值位列第293，系矿泉水行业唯一入榜品牌。崂山矿泉水已连续三年入榜。证据7、原告对外签订的广告协议，证明原告非常重视品牌宣传，在中央电视台、本地媒体以及全国其他地区媒体均大量投入进行宣传。形式包括电视广告、节目冠名、明星代言、开展公益活动等。证据8、原告在山东省内外签订的部分经销协议，证明原告经销网络遍及全国。证据9、（2017）青市南证民字第137号公证书及被控侵权产品，证明被告生产的“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外包装与原告蓝色“崂山矿泉水”外包装极为相似。被告生产的被控侵权产品市场售价2元，与原告产品相同，但批量购买有优惠。证据10、原告在起诉后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证明原告在起诉后两次购买的“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生产日期分别为6月2日和6月8日，被告在起诉后持续生产。证据11、原告2017年3-6月份销量数据，证明蓝色600ml“崂山矿泉水”（蓝矿）产品是原告销量最高的单一产品，月销售额均在数百万元。进入旺季5月后，该产品销量反而有所下降，6月份本应有成倍增长，但实际销量增长不明显。证据12、青岛地区汽车站情况，证明青岛市汽车站及各火车站，日流动人员在100万人以上。被控侵权产品在全市范围内日销20000瓶属合理范围。证据13、诉讼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的律师费支出为10万元。证据14、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在本案中的公证费用为5000元。证据15、商标注册证及续展注册证明，证明原告第261285号商标自1986年8月即已注册，经续展有效期至2026年8月29日。原告使用在外包装和装潢上的“laoshan崂山及图形”商标具有较长的历史。证据16、2016年青岛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证明2016年青岛市全年接待游客总人数8081.1万人，被告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主要集中在游客集中地区，被告获得巨大收益并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证据17、山东省司法厅律师管理处下发的关于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变更为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的预核准通知书，证明原山东友华律师事务所现已变更为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被告府盛润佳公司对原告的证据1、5-8、10-12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据1、6、12为网络打印件，5、11为复印件，7、8与本案无关，10的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系来源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官方商标查询网站“中国商标网”，系国家行政机关公开发布的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据5、7、8、10、11由于原告已出示证据原件，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四份证据予以确认；证据6、12系网络打印件，在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对原告证据2-4、9、13-17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4与本案无关，9、13、14的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对证据2-4、9、13-17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府盛润佳工贸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及取水许可证，证明被告为合法取水，可以生产饮用水。证据2、商标注册证两份及授权书二份，证明案外人青岛仁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是“崂小”及“巨峰雪”商标持有人，并已授权案外人耿海青使用，耿海清又授权被告使用上述商标。证据3、其他品牌蓝色包装矿泉水照片，证明蓝色包装并非原告所专有使用，其他厂商同样可以合理使用。证据4、被告生产的矿泉水一瓶，证明被告生产的矿泉水与原告封存的矿泉水在条形码、山峰图形、产品名称上存在明显差异，原告所封存的矿泉水并非被告所生产。证据5、崂山矿泉水购物发票一张、图片一张，被控侵权产品收据三张、图片三张，证明被控侵权矿泉水价格较低，与崂山矿泉水价格差距较大，不会引起消费者混淆。证据6、封闭火灾现场公告图片一张、火灾现场照片四张，证明被告公司发生大火，已无法生产。原告崂矿公司对被告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1、2、6与本案无关；证据3只能证明市场上存在大量侵权产品；证据4恰证明被告生产了涉案产品；对证据5的证明的事项有异议，原告购买的涉案产品的价格为每瓶2元，与被告的证据不符。本院对于被告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1、原告崂矿公司于1998年2月3日在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饮料[瓶（桶）装饮用水类（饮用天然矿泉水、其他饮用水）、碳酸饮料（汽水）类]。被告府盛润佳公司，于2012年3月7日在青岛市崂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饮料（依据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件开展经营活动）。2、1986年8月30日，国营青岛汽水厂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注册了第261285号“Laoshan+山峰图形+崂山”文字加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1999年该商标转让给原告崂矿公司，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8月29日。3、原告崂山矿泉水产品于2006年9月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评为中国名牌产品；原告“崂山”商标于2007年8月20日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崂山”注册商标被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06年原告“崂山”品牌被商务部认定为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此后，原告进行了宣传推广，其中2015、2016年广告投入数额较大。4、2017年4月18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公证处公证员张焕红与公证员助理孙娟娟以及原告委托代理人孙凯一起来到青岛市市北区温州路的“益嘉超市”，以每包三十元的价格购买两包容量为610毫升的瓶装水，每包20瓶，外包装标注“巨峰雪”、品名为“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该店销售人员给孙凯出具了一张加盖“市北区韩兴地超市”印鉴的收据。青岛市市南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了（2017）青市南证民字第137号公证书。经本院庭审现场比对，与原告提供的正品相比：正品饮料瓶容量600ml，呈直筒型，白色瓶盖，瓶身有环状防滑设计，整个瓶身在二分之一处收紧，将瓶身分为上下两节；而被控侵权产品瓶身容量为610ml，白色瓶盖，形状、颜色基本一致。正品上半部分贴有包装纸，包装纸整体由上至下为由白色至蓝色渐变，正面为标识图案，其要素依次为“Laoshan”拼音字母、山峰及瀑布图形、带有蓝色条形底色的白色文字“崂山矿泉水”；而被控侵权产品包装纸也是整体由上至下为由白色至蓝色渐变，但包装中正面图案的拼音字母为“JUFENGXUE“，山峰图案中无瀑布，下方蓝底白字内容有所区别，被控侵权产品为“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但“崂小”的“小”字两点连笔，与“山”形似。正品标识图案左侧标明水源地和条形码，右侧标注成分、厂家、产地等产品信息；而被控侵权产品正面图案左侧也为水源地说明和条形码，右侧为厂家、产地等产品信息。5、被告自行提供其生产的瓶装饮用水一瓶，注明为青岛府盛润佳工贸有限公司生产，厂址为青岛市崂山区王哥庄街道江家土寨，销售电话为0532-8572****、名称为“崂小巨峰雪饮用水”，产品信息部分标明品名为“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6、原告崂矿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公证费。基于上述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产品是否是知名商品，其包装是否是特有包装、装潢；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做如下分析认定：一、原告蓝色崂山矿泉水产品是否构成知名商品，其包装是否是特有包装、装潢。首先，本案中原告崂矿公司生产的崂山矿泉水先后被认定为中国名牌产品、中国驰名商标、中华老字号、最具市场竞争力品牌等。同时，原告投入大量成本进行广告宣传，提高产品知名度。因此，“崂山矿泉水”商品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悉。蓝矿作为原告的主要产品，其销量在原告的同类产品中占较高比重，因此应当认定蓝矿为知名商品。其次，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是该产品所特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断商品的包装装潢是否属特有，应当以该商品的包装装潢是否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为标准。原告产品的瓶身外形、瓶盖颜色、瓶贴上由白色至蓝色渐变的色彩以及瓶贴上图案的“Laoshan、山峰图形、崂山矿泉水”等各个构成要素及其排列等特征设计独特，且经原告长期使用，该包装、装潢已明显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是特有的。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相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本院将从四个方面分析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首先，原被告经营范围是否相同。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饮料[瓶(桶)装饮用水类（饮用天然矿泉水、其他饮用水）]；饮料[碳酸饮料（汽水）类]。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饮料。原被告的经营范围均包含生产饮料，经营范围近似。其次，被告是否生产了涉案商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标注的企业名称、厂址和联系电话均明确指向被告；同时，被告自行提供的产品与原告封存产品所标注的生产厂家、厂址、电话均相同。在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再次，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原告蓝色包装崂山矿泉水产品的包装、装潢相比较，是否构成近似。根据原告的正品与原告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进行比较分析。第一，比较两个包装瓶，其大小、高度、形状、颜色均基本一致，均采用白色瓶盖；第二，比较两包装的瓶贴，颜色均为从上至下由白色至蓝色的渐变色。汉语拼音字母、崂山山峰图案、汉字的排列顺序和位置一致，汉语拼音字母字体相似。汉字部分均为蓝色条状底色衬白字。从整体布局来看，均为正面图案，一侧为对于产品的中英文介绍，另一侧为产品信息。两包装的区别在于瓶贴中汉语拼音字母的内容不同，原告正品为“Laoshan”，被控侵权产品为“JuFengXue”，山峰图案的形态略有区别，最下方汉字内容不同，原告正品为“崂山矿泉水”，被控侵权产品为“崂小巨峰雪山泉饮用水”，但“崂小”的“小”字两点连笔，易误认为是“山”字。通过以上比较，本院认为，原被告产品的包装虽然在细节上存在部分区别，但被控侵权产品的整个包装设计的要点，无论是包装的整体形态，还是图案、色彩以及图案、色彩的排列，均紧扣原告正品特有包装、装潢的设计特征，与原告正品的包装、装潢总体构成近似。最后，是否会构成相关公众的混淆。矿泉水产品系价值不高的快速消费品，消费群体中游客占据较大比例，相关公众在购买时决定时间较短，不会施以过多注意力识别商品的包装，在两种商品整体外观和设计风格近似、各设计要点基本一致的情况下，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综上，原被告经营范围近似，双方系同业竞争者，生产、销售的产品相同，被告在使用商品包装装潢时，对原告已经在先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业标识有合理避让义务，但被告生产的涉案商品的包装在整体外观和设计风格上与原告产品极为近似，且瓶贴上汉字“崂小”的“小”字的两点相连，字形与“崂山”相近似，主观上具有攀附的故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被告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对原告主张的200万元的赔偿数额，因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被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结合原告正品的知名度、销量及被告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时间、侵权恶意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和请求等情况综合考虑，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人民币。对于原告诉请的要求判令被告立即销毁涉案侵权产品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仍有库存，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府盛润佳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产品上使用与原告青岛崂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蓝色“崂山矿泉水”产品近似的包装、装潢；二、被告青岛府盛润佳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崂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万元；三、驳回原告青岛崂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原告承担9120元，被告承担13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祝青审 判 员  纪晓昕人民陪审员  孙利群二○—七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李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