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2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远椿，男，汉族，1962年9月16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法定代表人：刘小宜，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余，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代平，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明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法定代表人：朱锦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华，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兵子，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远椿、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明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盈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明盈贸易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明盈贸易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江西一建公司向明盈贸易公司付货款总额1480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已经支付的货款和资金占用费合计1680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直接原因是遗漏2013年7月29日的付款100万元、2014年9月16日的付款100万元，导致少认定200万元付款。2.原审判决认定江西一建公司欠明盈贸易公司资金占用费979821元与事实不符。在《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中，明盈贸易公司计算资金占用费时存在利滚利的重复计算，超过月息2%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同时，游丽在结算时并未得到江西一建公司和谢远椿的签字认可，故游丽参与结算的《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对于江西一建公司和谢远椿不发生效力。3.谢远椿在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200万元包括尚欠货款93733元、谢远椿个人于2014年9月17日向明盈贸易公司借款100万元以及未结算的近100万元资金占用费，上述款项合计为200万元。如明盈贸易公司在本案的主张包括谢远椿个人欠明盈贸易公司的借款100万元，应核销谢远椿个人该100万元债务并当面销毁借据。4.确认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实际欠款数额，应结合所有付款凭证、《出库单》方能认定。依据谢远椿的计算，截至2016年2月6日，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已经付清所欠全部货款，仅剩货款利息115.8万元未付。明盈贸易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依法应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明盈贸易公司认可的付款数额与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认可的付款数额相差200万元，其中一笔是2013年7月23日江西一建公司付款200万元，后将100万元转回谢远椿账户，该100万元不计入货款；另一笔是2014年9月17日明盈贸易公司转回给谢远椿账户的100万元，用于西域华城项目开支。该两笔转款转回谢远椿账户，不计入货款支付中，可以从谢远椿在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得到映证，否则谢远椿当时不可能确认还欠200多万元。2.本案资金占用费不存在利滚利的计算，由于谢远椿在《承诺书》中承诺利息是月息3%，明盈贸易公司在计算时都是将谢远椿出具《承诺书》后的三次付款按月息3%的方式先息后本予以抵扣，未付利息按不超过月利率2%计算，最终得到截止2016年2月5日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尚欠本金166万元的结果，之后也仅要求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按月利率2%计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江西一建公司与明盈贸易公司签订、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谢远椿均是江西一建公司的代表，《承诺书》应能约束江西一建公司和谢远椿。一审中，明盈贸易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支付钢筋货款17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5万元（计至起诉之日止），并按2%每月支付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一建公司承包了赣州市阳光西域华城保障性住房工程二标段项目，谢远椿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013年9月28日因项目建设需要，江西一建公司作为乙方与明盈贸易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工程所需6000吨钢材，由甲方送货至乙方西域华城二标工地，每批钢材经乙方人员签字生效等。所提供的钢材价格已供货当日赣州市钢材价格网发布的为准，另加140元/吨结算，每月15日为付款日，超过15日未支付的按2%的月息支付利润结算至付清货款和利息为止。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的90日内甲方同意为乙方垫资300万元，合同签订后算起至2014年元月20日内乙方将超出300万元外的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全部向甲方结清，如余款未结清需按3%月息支付利润结算。乙方每月付款日同时向甲方支付垫资300万元的利息，垫资款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明盈贸易公司在合同的甲方一栏处签字盖章，江西一建公司及其代表谢远椿在乙方一栏处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明盈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钢材。2015年1月31日经双方核对确认后，明盈贸易公司共向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供应钢材总价款15893733元，资金占用费979821元，江西一建公司已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1480万元，尚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2168236元。明盈贸易公司员工范富珠及游丽在《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下方签字确认。江西一建公司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的1480万元分别按以下时间支付：2013年7月29日支付100万元（转账凭证载明金额为200万元，但欠款单载明金额为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支付542万元、5月13日支付200万元、6月3日支付200万元、7月22日支付100万元、8月12日支付100万元、9月3日支付100万元、11月5日支付138万元。上述款项中2013年7月29日这一笔100万元系江西一建公司通过杨和平的账户转账至明盈贸易公司公司员工范富珠的账户内。2015年2月16日，谢远椿向明盈贸易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西域华城保障性住房二标项目部欠钢筋款贰佰万元。该款在明天付清，如若未付清应按月息3%计息。如若未付清，应补16万元利息。”后江西一建公司又以转账方式于2015年6月18日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了20万元、9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30万元，共计100万元，其中2016年2月5日这一笔30万元系江西一建公司通过杨和平的账户转账至明盈贸易公司公司账户内。剩余钢材款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一直未支付，明盈贸易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17日，明盈贸易公司公司员工范富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江西一建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转入明盈贸易公司公司账户的100万元转入至谢远椿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在江西一建公司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其中2013年7月23日所支付的200万元，明盈贸易公司按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的要求将其中的100万元汇入谢远椿的账户，该笔款项计入货款的金额为100万元；在2015年1月31日明盈贸易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单中，并未计入2013年7月23日和2014年9月16日各收取的100万元，作为江西一建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本案买卖合同代表人的谢远椿并未提出异议，且在2015年2月16日向明盈贸易公司出具了承诺书，确认所欠明盈贸易公司的款项为200万元在次日付清，如未付清，应补16万元的利息，上述承诺的的金额与明盈贸易公司出具的《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的金额基本一致，综上，对江西一建公司认为已经付清所欠明盈贸易公司货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江西一建公司承包赣州市阳光西域华城保障性住房工程二标段项目后，将该工程交由谢远椿实际施工，在此期间，江西一建公司与明盈贸易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谢远椿为江西一建公司的代表人，该合同已经生效，双方均应遵守。谢远椿作为江西一建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买卖合同的代表人，就本案买卖合同向明盈贸易公司所作结算及承诺，对江西一建公司和谢远椿均有约束力，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应按此承诺和约定向明盈贸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明盈贸易公司要求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支付所欠货款166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至2015年2月15日，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共欠明盈贸易公司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200万元，并承诺次日未付清应按月息3%计息，此后江西一建公司从2015年6月18日起分三次向明盈贸易公司归还了100万元，该款项应当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明盈贸易公司据此计算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至2016年2月5日尚欠本金166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对明盈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应当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66万元。二、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应当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欠款金额，从2016年2月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上述判决一、二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发生于2013年7月23日及2014年9月17日明盈贸易公司转给谢远椿合计200万元的转款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已付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由于原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付款事实时所称的“江西一建公司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1480万元”并未包括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在2015年2月16日之后支付的100万元，故原审判决剔减2013年7月23日及2014年9月17日两次转款金额后确认“江西一建公司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1480万元”与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主张的事实并不存在矛盾，故原审判决对于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已付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的效力问题。经审查，谢远椿在本院二审组织询问时自认在《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上签字的游丽是“谢远椿的会计，负责对数”；同时，游丽确认的《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与谢远椿本人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出具时间相差仅为两周，并在欠款数额上能互相映证，故原审判决采信《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谢远椿以“游丽对账未经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签字认可”为由否认《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的效力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于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上诉提出《承诺书》中谢远椿确认的200万元包含近10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承诺书》中“钢筋款200万元”的表述不符、且与《西域华城欠款确认单》内容矛盾，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截至2016年2月5日的欠款数额问题。经审查，自2015年2月16日谢远椿出具《承诺书》后，虽然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曾分别于2015年6月18日、同年9月14日和2016年2月5日向明盈贸易公司支付20万元、50万元、30万元，但双方当事人至今未能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单方计算欠款情况为自2016年2月5日起欠息115.8万元，不欠货款本金；明盈贸易公司单方计算欠款情况为自2016年2月5日起欠货款本金166万元及按每月2%计算的货款利息。双方均是基于前述三次还款事实作出的货款计算，区别在于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否认《承诺书》中欠钢筋款的表述，以及2015年2月16日之后的三次付款应先充抵利息还是货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钢材购销合同》和谢远椿出具的《承诺书》均未明确约定付款抵充顺序，故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抵充。据此，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的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明盈贸易公司的计算方式，尽管《钢材购销合同》和谢远椿出具的《承诺书》均约定欠付货款应按照每月3%计算利息，明盈贸易公司也将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在2015年2月16日之后的三次还款按每月3%利息以先息后本的方式充抵，鉴于每次计息时间不长，且明盈贸易公司对于未付货款仅提出了每月2%的货款利息主张，故明盈贸易公司主张利息并不过分高于其因货款逾期所受损失，原审判决支持明盈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要求明盈贸易公司核减谢远椿个人债务100万元并销毁借据的问题。因明盈贸易公司将2014年9月17日转给谢远椿的100万元已在本案转款事实中进行了核减，而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未能举证证明2014年9月17日明盈贸易公司转给谢远椿的100万元是谢远椿个人借款且未举证证明该笔转款另存在一张借据，故江西一建公司、谢远椿要求核减谢远椿个人债务100万元并销毁借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远椿、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95元，由谢远椿、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方平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侯文君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璐书 记 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