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法民初字第09296号
原告向文昭，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陈夙梦，重庆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500120140145290。
委托代理人余波，重庆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5001200910455479。
被告周明良，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本区。
被告周明超，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本区。
被告刘迎春，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本区
委托代理人赵泽芳，重庆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5001200411160604。
原告向文昭诉被告周明良、周明超、刘迎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霄敏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向文昭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夙梦、被告周明良、周明超、刘迎春的委托代理人赵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向文昭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波、被告周明良、周明超、刘迎春的委托代理人赵泽芳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4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文昭诉称，原被告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本区白市驿镇新店村15亩荒山、荒地租赁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12年3月12日至2042年3月11日；租金每年25000元。合同签订之后，原告按照合同的要求于2013年1月12日向被告交付了租金10万元、平场费12万元，并于2013年2月27日向被告交付了修建堡坎的费用159300元。合同签订之后，遭遇了村民的强烈阻止，导致原告一直未能实际使用土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避免损失的扩大，故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金、平场费及修建堡坎费用2793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变更为：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平场费12万元及修建堡坎的费用159300元，共计279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周明良、周明超、刘迎春辩称，1、认可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对自己使用租赁土地的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原告投入资金整治土地、以及资金多少都具有掌控权，被告无法掌控，原告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被告没有过错，故原告应对此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2、原告应举证证明合同无效后，损失的具体金额；3、不管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原告都应支付土地使用费；4、原被告一致认可合同无效后，被告承担10万元损失后，双方一次性解决本次纠纷，故被告于2014年8月9日退还原告10万元；5、现原告反悔，故被告将根据法院裁判结果，采取进一步行动。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不承担损失，或承担损失的金额不足10万元，被告将保留追诉权；如果法院认定被告需要分担损失，要求先从被告已经返还原告的10万元中抵扣。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2日，被告（出租方，甲方）与原告（承租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1份，主要载明：1、面积：15亩，租金每年2.5万元；2、土地用途为新型农民就业园开发，厂区建设，就业培训等；3、租赁期限为30年（从2012年3月12日至2042年3月11日）；4、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后5天之内向甲方支付土地租金10万元；5、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后5天之内向甲方支付前期土地平场费12万元（8000元／亩×15亩）。原告主张被告一直未交付涉案土地，也不知道停工时间；被告抗辩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被告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不知道停工时间。涉案土地已经平场，也修建了堡坎。审理中，被告认可土地占用费的计算期限为从合同签订之日的次日起至一审辩论终结之日（从2013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
另查明，2013年，被告刘迎春出具《收据》1份，载明：收款方式：转账，金额22万元，收款事由：土地租金、平场费。2013年2月27日，被告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向总修建堡坎方量为590立方米×270元／立方米，合计人民币壹拾伍万玖仟叁佰元正（159300元）”。2013年1月13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2月28日，案外人徐帮碧分别给被告刘迎春转账22万元、10万元、59000元。案外人徐邦碧转账时，系原告的配偶，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离婚。2014年8月，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对此，原告主张该费用系被告退还的租金，被告抗辩系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收条、转账记录、结婚证、离婚证、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系在农村土地上进行工业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而该规定系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有3个：一是原告是否应支付土地占用费；二是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金额；三是被告给付原告10万元的性质。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第一，原告应支付土地占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的系土地租赁合同，但因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故应参照适用房屋租赁合同的规定，即虽然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但承租方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本案中，双方约定由被告平场、修堡坎，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应认定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被告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已经实际占有涉案土地，但该占有不是直接占有，而是间接占有。因被告认可土地占用费从2013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本院予以尊重，故本案土地占用费为2.5万元×2年＋2.5万元÷365天×304天＝70821.92元。
第二，平场费和修建堡坎的费用应认定为本案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将耕地用于工业建设，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都具有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情认定双方应平均分配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因合同中明确约定平场费为12万元，而原告也向被告支付了12万元，故应认定平场费为12万元。关于修建堡坎的费用，虽然原告仅通过转账支付原告159300元，但是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修建堡坎费用为159300元，故本院酌情认定修建堡坎费用为159300元。据此，本案应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为279300元。
第三，被告支付原告的10万元应认定为损失而不是土地占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10万元系租金，被告不予认可，抗辩系因合同无效赔偿原告的损失，但双方都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各自观点，故本院根据双方应明知耕地不能用于工业建设、涉案土地已经平场、修建堡坎等案情，以及纠纷产生后双方协商一致，过错方才会支付赔偿款等日常生活经验，并根据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酌情认定10万元系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被告应退还原告租金29178.08元（10万元–70821.92元），并承担损失139650元（279300元÷2），前述费用共计168828.0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的10万元，仍需给付原告68828.08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周明良、周明超、刘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向文昭68828.08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370元，由原告向文昭负担837元，被告重被告周明良、周明超、刘迎春负担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李霄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赵 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