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04执复6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珠海德辉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
法定代表人：董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龙，系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住所地：珠海市湾仔南湾南路。
负责人：陈永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环市东路。
负责人：夏建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珠海德辉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7）粤0402执异19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经审查查明，德辉公司诉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以下简称珠海房管局）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珠海房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辉公司支付补偿款37617790.60元。二、珠海房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辉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补偿款37617790.60元利息，利息自2008年9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珠海房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辉公司返还购房款330万元。四、珠海房管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辉公司支付上述房款330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08年9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五、驳回德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德辉公司、珠海房管局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执行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执行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珠海房管局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德辉公司支付折价补偿款37083735.63元本息，利息自2008年9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上述（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定珠海房管局向德辉公司支付的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其中50万元从1995年1月4日、50万元从1995年9月8日、30万元从1995年11月29日、50万元从1997年1月17日、50万元从1997年1月29日、50万元从1997年3月21日、20万元从1997年6月28日、10万元从1998年5月21日、20万元从1999年1月12日分别起计。五、驳回德辉公司、珠海房管局的其他上诉请求，等。该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德辉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珠香法执字第5039号。
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珠香法执字第503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珠海房管局接到该通知后立即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于同日作出（2015）珠香法执字第5039号报告财产令，于2015年11月4日通过司法专邮向珠海房管局送达。至本案审查终结时止，珠海房管局尚未履行完毕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另查明，2001年6月9日，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珠府办函【2001】44号复函，内容为：一、同意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在我市享受驻军待遇，请径向我市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二、关于淇澳岛调地及手续相关问题的解决由我市规划国土局与你协商解决。2015年11月10日，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依据上述复函向珠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领组织机构代码证。
又查明，2008年8月27日，珠海房地产管理局作为甲方与乙方珠海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签订一份《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收回位于珠海市××××××大道××984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乙方同意将甲方××××湾××坐落号的2960平方米用地调整至××镇××村××侧，乙方在扣除该调整用地地价后对甲方原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进行补偿；等。2008年9月2日，珠海房管局向珠海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出具一份通知，请该中心将协商补偿款人民币71000000元支付至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的账户（户名：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账号：××××0××30××××1××6××××，开户行：珠海市××银行××支行）。同日，珠海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的上述账户。
执行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德辉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以及第二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本案听证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德辉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被执行人珠海房管局为被申请人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设立的分支机构。在本案的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德辉公司的申请，已经查封了被执行人珠海房管局部分的不动产，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关于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收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偿款，系由于本案的被执行人珠海房管局通知珠海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支付，并非因为行政命令无偿划拨、划转。综上，申请执行人德辉公司申请追加被申请人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执行法院裁定驳回德辉公司追加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德辉公司复议称：第一，根据从珠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的登记资料来看，珠海房管局是在珠海市登记备案的驻军单位，依法可以从事有偿服务。根据珠海房管局的军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珠海房管局的另一名称为“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珠海房管处”，同时根据网上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的宣传信息（《中国房地信息1995年××期》，广州房管下辖广州、珠海等18个地区性房地产管理处，珠海房管局和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珠海办事处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是一个机构。同时根据本案纠纷处理过程来看，根据“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紧急通知》，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发的《律师函》和《关于暂缓支付划扣款给申请人的函》等证据亦可证明珠海房管局与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之间并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和指导关系，而是分支机构关系和开办与被开办单位的关系。
第二，珠海房管局和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虽然都是军事单位，但并非单纯的军事单位，而是持有军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的军事单位，是大量地参加了经济活动的经济实体。基于军事单位的特殊性，应由珠海房管局和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份及关系。
第三，珠海房管局基于与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之间的特殊关系，通知珠海市土地储备发展中心将涉案的7100万补偿款支付至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由于二单位之间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而符合以行政命令无偿划拨、划转的性质。正是由于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从珠海房管局处直接取得了上述专门用作征收补偿的专用款项，致使珠海房管局无法支付本案的执行款项。
第四，珠海房管局名下位于珠海市××村××物业、位于珠海市香洲区××路××侧的物业、位于珠海市高栏港区××××路××号的物业都在出租经营。进行执行阶段后，珠海房管局为逃避债务，将租金汇入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的账户。
综上，复议申请人德辉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追加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为本案被执行人。
珠海房管局和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答辩称，一、根据“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珠海房管处”的军队单位有偿服务许可证，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珠海房管处”的主管单位是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珠海房管处”是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的内部机构，并非分支机构，该机构不能等同于珠海房管局。德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者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所称的“依行政命令”不可作扩大解释。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与珠海房管局是依法设立的国家军事机关，其二者之间的关系应适用军事命令调整，而非行政命令。
三、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与珠海房管局均为国家军事机关，其军事信息无需也绝无可能向公众公开，其二者之间的财产划拨、转移均依上级军事命令执行，具有保密性质，不存在为逃避债务故意转移财产的可能。
综上，请求驳回德辉公司的复议请求。
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和珠海房管局向本院提交了珠海房管局的银行开户许可证，证明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2015）珠香法执字第5039-3号执行裁定，划拨珠海房管局银行存款人民币4629008.61元至法院账户。同时，执行法院查封了珠海房管局名下共计16处不动产。珠海房管局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作出（2016）粤0402执异188号执行裁定，以军事设施不得查封为由申请解除对部分不动产的查封。目前，查封的珠海房管局名下的不动产有：位于珠海市××××××路××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权证号码：01××77），土地面积500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来源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写字楼，该地上有一栋建筑物但未确权登记；位于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路××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8759平方米）、办公宿舍食堂、实验室、维修车间、减水剂厂房（建筑面积总计2986.07平方米），土地来源为出让，用途为工业用地，系于2016年向他公司购买。
本院认为，德辉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申请追加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两条规定，追加被执行人的前提是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或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本案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已查封了珠海房管局的两块土地，面积达6万余平方米，其中一块面积58759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及地上2986.07平方米的建筑物，该土地为出让土地，可通过相关程序进行处置，且价值巨大，在未对上述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前，认定珠海房管局不能清偿债务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德辉公司依据上述规定申请追加广州军区房地产管理局为被执行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执行法院应尽快启动对涉案房产的评估、拍卖程序，德辉公司可在执行珠海房管局的财产后，如未全额受偿，可再行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复议申请人德辉公司的复议请求和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珠海德辉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执异19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学辉
审判员 孙永红
审判员 邓飞熊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庞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