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珠，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代理人顾某某，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代理人宋永其，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烨美部件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荣春，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玉。委托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美珠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美珠及其哥嫂受案外人顾某某雇佣，从事废料回收工作。2015年1月31日上午，胡美珠的哥哥胡明其接到顾某某电话，让其至上海烨美部件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美公司”)处收废钢料。随后，胡美珠随同哥嫂至烨美公司处收废料，烨美公司的员工张玉给胡美珠等人发了安全帽后，将胡美珠等带入场地并告知其哪些是需要收走的废料后即离开。后来胡美珠的脚被废料压住，烨美公司员工闻声赶到现场，将钢板撬起救出胡美珠，用车将胡美珠送至医院救治。原审法院又查明，胡美珠因本起事故致腿部骨折，两次住院治疗，胡美珠自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4,341.45元(含住院期间膳食费260元)，住院期间购买生活用品花费240元。胡美珠之伤经鉴定构成2个XXX伤残，伤后一期休息210-240日，护理180-210日，营养90-120日；若行内固定取出术，休息30-45日，护理15-30日，营养15-30日。胡美珠支付鉴定费1,950元，聘请律师花费15,00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胡美珠系浙江省农业户籍。为赔偿事宜，胡美珠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烨美公司赔偿医疗费184,341.45元(含住院期间膳食费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4,000元、误工费24,700元、残疾赔偿金69,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24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5,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审理中，胡美珠称其虽然系受案外人顾某某雇佣从事废钢料回收工作，但事发时顾某某并不在场，且胡美珠系接受烨美公司指派在现场工作，所以要求烨美公司作为侵权方承担全部责任。胡美珠如欲证明其与烨美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胡美珠、烨美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且胡美珠及该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均显示，胡美珠系受案外人顾某某的雇佣从事废钢料回收工作，故胡美珠与烨美公司间并非雇佣关系。既然烨美公司并非胡美珠的雇主，也不属于法律规定推定有过错的行为人，则应由胡美珠举证证明烨美公司存在过错，侵害了胡美珠的民事权益。根据胡美珠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情况，烨美公司作为场地管理方，负有场地管理责任，应对在自己场地上工作的人员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提供必要的安全防务用品、告知工作注意事项、提示风险等。本案中，烨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胡美珠告知工作注意事项并提示风险，故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审理中，胡美珠自述其受顾某某雇佣从事废料回收工作已有二年左右的时间，作为一名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工人，胡美珠对工地上的危险应有一定认识，其对自身安全应承担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故胡美珠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对于胡美珠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住院期间生活用品费240元、鉴定费1,950元，有相关证据为证，且主张金额合理，均予以支持。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支持胡美珠医疗费184,081.45元，尽管胡美珠未提交处方证明其外购药发生的合理性，然结合胡美珠住院时间及治疗情况，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书，酌情支持120日的营养费(一期)3,600元、210日的护理费(一期)8,400元。胡美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情况，酌情支持240日的误工费(一期)17,600元。根据伤残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另根据胡美珠户籍性质，酌情支持胡美珠残疾赔偿金55,692元。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酌情支持律师费5,000元。以上胡美珠的各项损失合计282,863.45元，依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的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由烨美公司赔偿22,629元。审理中，烨美公司称事发后已为胡美珠垫付医疗费1,111.50元，然相关原件已遗失，只能提交复印件。胡美珠表示事发当天的抢救费用确实是烨美公司垫付的，具体金额不清楚，但因烨美公司无法提交原件，故不予认可。胡美珠在明知事发当天的医疗费由烨美公司支付且烨美公司已经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仍拒绝承认烨美公司为其垫付费用，基于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对烨美公司为胡美珠垫付医疗费1,111.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确认该笔费用中应由胡美珠自担的1,023元在烨美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烨美公司赔偿胡美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活用品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22,629元，与应由胡美珠自担的1,023元相抵扣后，还应赔偿胡美珠21,60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对胡美珠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胡美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胡美珠进入事发地点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被上诉人的员工张玉将胡美珠领进加工车间后，是张玉要求胡美珠及其兄嫂整理废弃钢板，钢板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胡美珠因为钢板倒塌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由钢板的所有权人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主张与被上诉人系雇佣关系，上诉人在现场系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要求对废弃钢材整理分类，这样出卖的价格相对较高，胡美珠是被上诉人的帮工，被上诉人对胡美珠等人没有劳动保护，相应的安全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烨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收购废料已经有三年多，事故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忽视了保障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安全防护用具，上诉人在整理废料过程中疏忽大意，从整理好的废料堆中穿过，因为废料堆间隙较小，导致上诉人发生意外；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上诉人工作时在旁监督，而且此次事故也并非被上诉人监督可以避免的，事发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救助义务；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权益，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胡美珠申请的证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烨美公司与案外人顾某某存在长期的废料买卖合同关系；在该合同关系中，烨美公司仅提供日常生产所废弃的、零散放置的钢材废料，将钢材废料按照双方认可的方式分类、计价并装车运走则由顾某某自己履行。本案胡美珠即是在受顾某某雇佣完成上述工作时受伤。胡美珠与烨美公司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帮工关系，胡美珠基于该两种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又，胡美珠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以被上诉人的堆放物倒塌造成其损害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倒塌之物本身就是废弃材料，不可能对被上诉人的堆放方式进行过高的苛求，反而是多次进入现场收购废料的胡美珠，应当对现场环境有一定了解，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另外，根据烨美公司与顾某某之间废料买卖合同的内容，也不能苛求烨美公司对欲出卖之废料的回收环境尽到过高的安全保障义务，反而是案外人顾某某作为胡美珠的雇主，对胡美珠的工作环境应当有充分的了解和预估，应当通过自身的监督指挥等尽可能减少安全隐患。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废料倒塌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判令烨美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胡美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6元，由上诉人胡美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