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艳丽，女，1973年7月14日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琼磊，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承连，男，1966年2月2日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伦，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跃忠，男，1972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姚艳丽因与被上诉人顾承连，原审被告沈跃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初字第05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艳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顾承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姚艳丽与该车辆之间明显是买卖金融票证的行为，而非民间借贷关系。l、从该车辆向本案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就不难发现，其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一审庭审中当庭的陈述完全不同，具体表现为诉请借款数额、形成原因、形成时间等均在庭审中被其自行推翻。其在民事起诉状中不愿如实陈述案情的目的就是企图掩盖双方之间真正实施的买卖金融票证行为，当事人双方形成所谓的借条，实际上属于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2、从借条上注明“此款系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我”的字面意思就能明确反映，“转让”反映的只能是买卖关系，与该车辆所谓“出借”票据给姚艳丽的表述完全不符。3、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该车辆回答姚艳丽提问时称，每次均是该车辆提供汇票给姚艳丽，由姚艳丽在扣除了一定的费用之后将相应的票据款交付给该车辆，并未对票据款进行截留使用；同时，如为借款岂有借的多还的少、不但不要费用自己反而倒贴费用的道理。另外，从姚艳丽向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反映，双方连续交易的时间长达数月、连续交易的数额高达近亿元，足以确认双方长期买卖金融票证的行为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4、《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结合本案，双方事实上并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真实的交易关系”，同时也不符合背书交付的法定要件，基于上述违法事实，本案双方之间买卖票据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中“依法取得票据权利”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5、基于上述买卖金融票证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因资金周转需要”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程序中关于证据的举证、质证以及认定上均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的规定，顾承连作为一审原告，早在向人民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时就应当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但事实上该车辆的举证行为却贯穿了本案一审程序全程，一审法庭对该违反证据规定的行为未予界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明确规定，本案认定案件的重要证据有“证人证言”，但在本案一审中，既不存在双方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也未见该车辆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更未见证人出庭作证，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所谓证人证言来认定双方诉争的“以房抵债80万元”直接违反了证据规则，更何况即使依据该证人证言显示的内容也不能界定以房抵债是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还是借条出具之后，故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冲抵借款在先，补办手续在后”明显缺乏证据支持。3、本案一审的民事判决书早在2016年10月8日就已经作出，但其后仍然有部分该车辆提交的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直至通知姚艳丽领取判决书时才要求对该部分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起码在(2015)包民一初字第050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尚未在法庭上出示、姚艳丽在领取判决书时看到的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顾承连辩称，姚艳丽主张案涉《借条》上标注的已付800000元与姚艳丽以两处房产抵偿的800000元并非同一笔，该800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但是姚艳丽未能就该转账行为提供证据，且在一审中顾承连亦向法院提供之前双方间发生的汇票交易的证据，之前的双方均已结清，案涉《借条》涉及的捌张汇票是双方间最后一笔，因姚艳丽未能及时结清故出具《借条》。姚艳丽以其名下两处房产抵偿800000元发生在前，注明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的《借条》系双方结算后由姚艳丽出具，实际出具时间在2014年1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姚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跃忠二审未答辩。顾承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艳丽、沈跃忠偿还借款1200000元整，并自起诉之日按月利率千分之五承担借款利息；2、姚艳丽、沈跃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顾承连将其持有的票号为30300051／21811708、30300051／21811715、30300051／21811713、30300051／21811703、30300051／21811714、30300051／21811707、31900051／20521551、31900051／20521550，合计金额为2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9.75折即2145000元出借给姚艳丽，姚艳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顾承连人民币134.5万元整，此款已收到”。同时在借条下方注明：“此款系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我，已付票款80万元整，本人认可借款事实”。2015年姚艳丽分四次归还顾承连借款合计148000元。诉讼过程中，姚艳丽又归还顾承连借款200000元。庭审中，顾承连主张姚艳丽《借条》中载明的已付票款800000元整，系姚艳丽以其名下位于合肥市××北路××室，建筑面积53.13㎡及位于合肥市经开区××城××室，建筑面积50.3㎡的房产作价800000元冲抵的借款。为办理上述房屋转移登记，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姚艳丽则主张出具《借条》时其已归还了800000元，归还方式为2013年11月26日转付给顾承连的1657500元中包含有800000元承兑汇票款。同时，姚艳丽主张2013年12月23日，其与顾承连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其名下位于合肥市××北路××室，建筑面积53.13㎡及位于合肥市经开区××城××室，建筑面积50.3㎡的房产分别以307000元、270000元出售给顾承连，双方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此577000元购房款，顾承连未支付，应充抵1345000元借款。另查明，2013年11月21日，顾承连曾将其持有的票号为31000051/23091593、31000051/23091595、31900051/20565208、31900051/20565207、30900051/26229206、31000051/23091594、30500053/23597162、30900051/26229203、31000051/23091598，合计金额为16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9.75折即1560000元出借给姚艳丽，姚艳丽于2013年11月25日转付顾承连1500000元并支付60000元现金。2013年11月22日，顾承连曾将其持有的票号为31000051/23098767、31000051/23098783、31000051/23098766、31000051/23098760，合计金额为17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9.75折即16575000元出借给姚艳丽，姚艳丽于2013年11月26日转付顾承连1657500元。2013年11月25日，顾承连曾将其持有的票号为31900051/20565490、31900051/20565496、30300051/21811706、31900051/20565469、3190005/20565476、31900051/20565479，合计金额为1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9.75折即1462500元出借给姚艳丽，姚艳丽于2013年11月27日分两次转付顾承连1262500元和200000元。再查明，沈跃忠与姚艳丽于2010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0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姚艳丽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顾承连借承兑汇票并予以使用，后归还了部分资金，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本案中，顾承连出借的银行承兑汇票，具有流通性、有价性、无因性等特点，属于票据，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姚艳丽辩称本案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买卖金融票证行为，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顾承连出借银行承兑汇票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所涉承兑汇票虽然系顾承连注册的公司持有，顾承连个人予以出借，但顾承连的出借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姚艳丽欠付借款数额问题。2013年11月26日，顾承连出借8张票面金额合计为2200000元的承兑汇票作价2145000元给姚艳丽，姚艳丽出具内容为1345000元的借条，对差额800000元，顾承连主张系以该800000元购买的姚艳丽房产，后补办的房屋买卖手续，并提供了相关证人予以证明。姚艳丽辩称2013年11月26日转付给顾承连的1657500元中包含有800000元，此辩称与客观事实不符。1657500元系顾承连于2013年11月22日出借4张票面金额合计为17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价1657500元给姚艳丽后，姚艳丽支付的对价款，与1345000元《借条》中载明的“已付票款80万元”无关。顾承连与姚艳丽达成以800000元价款购买姚艳丽名下两套房产后，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补签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完成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姚艳丽辩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合计577000元，应冲抵1345000元借款，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姚艳丽名下的两套房产实为作价800000元冲抵借款在先，补办手续在后。关于2013年11月25日姚艳丽转付顾承连1500000元问题，此款系顾承连于2013年11月21日，出借9张票面金额合计为16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价1560000元给姚艳丽后，姚艳丽支付的部分对价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关于2013年11月27日，姚艳丽转付顾承连200000元问题，此款系顾承连于2013年11月25日，出借6张票面金额合计为1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价1462500元给姚艳丽后，姚艳丽支付的部分对价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对2015年姚艳丽分四次归还顾承连借款合计148000元，诉讼中，姚艳丽又归还顾承连借款200000元，双方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姚艳丽实际欠付顾承连借款本金合计为997000元（1345000元－200000元－148000元）。顾承连主张姚艳丽自起诉之日按月利率0.5%承担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姚艳丽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姚艳丽可以随时返还，顾承连可以催告姚艳丽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且姚艳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归还顾承连200000元借款。现姚艳丽辩称本案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沈跃忠、姚艳丽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上述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顾承连要求姚艳丽、沈跃忠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该院予以支持。沈跃忠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行使答辩等诉讼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艳丽、沈跃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顾承连借款本金997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9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0.5%，自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顾承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21400元，由姚艳丽、沈跃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及顾承连、姚艳丽二审陈述，本院可以认定在顾承连与姚艳丽之间长期存在汇票交易，且形成了在顾承连将汇票交付给姚艳丽后两三天内姚艳丽及时付清对价的交易习惯。案涉《借条》系姚艳丽针对顾承连于2013年11月26日交付的捌张面额总计为2200000元汇票应付对价结算后于2014年1月出具，顾承连与姚艳丽针对该《借条》下部由姚艳丽加注部分中“已付票款捌拾万元整”存在争议，姚艳丽主张该800000元系其通过银行账户汇款支付给顾承连，其及沈跃忠名下的两套房屋抵偿的800000元与该800000元系两笔付款，顾承连对此不予认可，顾承连主张该标注涉及的800000元就是姚艳丽以其及沈跃忠名下两套房产所抵偿的款项，不存在银行汇款800000元，本院经对双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汇票金额及银行汇款明细的核对，足以认定除案涉捌张汇票外双方间其他汇票交易均已完成对价支付，姚艳丽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案涉捌张汇票交付后曾汇款800000元给顾承连或者顾承连委托的收款人。2015年12月24日顾承连出具给姚艳丽的《收条》中有“今收到姚艳丽归还壹佰贰拾万元借款中一部分贰拾万元整”内容，该《收条》一式两份由姚艳丽和顾承连各持一份，姚艳丽对《收条》的上述内容并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结合姚艳丽提供的银行明细反映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5年12月24日姚艳丽尚欠顾承连99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姚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姚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付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