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锋。
委托代理人：马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中远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429号天隆大厦1栋9A9室。
法定代表人：俞雪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浙东。
委托代理人：吴罕超，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卫锋为与被上诉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中远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曹商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6月18日，刘浙东承包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煤炭销售业务并签订《业务承包协议》，约定：凡涉及向兖矿新疆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公司）销售煤炭的业务全部由乙方（刘浙东）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18日止。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提供刘浙东在销售经营活动中所需证书、证件、印章、发票及其他与销售经营有关的资料，全力支持刘浙东开展业务。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另行开设银行账户，专供刘浙东经营煤炭销售业务之需。刘浙东在未征得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许可的前提下不得以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名义与任何第三方签订合同、协议或作任何借贷、抵押等，否则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经乌鲁木齐得力帮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力帮公司）授权同意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向兖矿公司销售原煤。2013年4月1日，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得力帮公司、兖矿公司签订一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作为得力帮公司的授权销售单位，向兖矿公司销售沫煤。2013年9月20日，兖矿公司背书并向刘浙东交付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27582105，出票日期为2013年6月27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7日，出票金额为350万元，出票人为福建天生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付款人为厦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用于支付煤款。刘浙东取得该汇票后，并未在被背书人一栏签章，而由刘浙东交付黄卫锋，并约定以每10万元扣除2500元利息（计87500元）的条件转让黄卫锋，并承诺在最后一期款项中扣除该利息。2013年9月22日，黄卫锋在收取该承兑汇票后在其复印件上载明：“原件已收，款到作废”。黄卫锋收取承兑汇票后，又将汇票交付长兴晶华工艺玻璃厂贴现，并分别于2013年9月23日、24日、26日分5次向刘浙东、刘浙东妻子刘侠账户汇款共计250万元。2013年9月26日，黄卫锋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再转让该承兑汇票后因故未收到转让款，并将此情况告知刘浙东。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曾向福州市鼓楼区法院申请票据遗失和长兴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承诺的贴息也因黄卫锋再转让承兑汇票未完全收到款项而未予以扣除。另，黄卫锋与刘浙东此前曾发生过多次承兑汇票贴现的业务。
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卫锋支付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银行承兑汇款折价补偿款100万元，并赔偿损失41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29日，并按此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案件诉讼费由黄卫锋承担。
黄卫锋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案的主体不符。2013年9月22日，刘浙东以个人的名义向黄卫锋提供了承兑汇票，并注明此承兑用于贴现，根据这一事实，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黄卫锋之间没有事实的法律关系，且刘浙东是金华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2013年11月17日，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以承兑汇票遗失的理由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票据遗失，根据这一事实，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没有转让黄卫锋票据的行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得力帮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得力帮公司、兖矿公司签订的买卖煤炭合同和兖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共同证明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兖矿公司基于买卖关系而形成货款支付关系，兖矿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履行其支付货款义务，刘浙东作为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煤炭业务的承包人并经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同意以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名义从事煤炭经销业务而取得了该承兑汇票，故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基于真实交易而取得该承兑汇票。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煤炭业务承包人刘浙东基于其自身利益关系的考虑将该承兑汇票转让黄卫锋并约定了相应的条件，其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虽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交易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刘浙东与黄卫锋的真实交易金额为3412500元（3500000-贴息87500元），扣除已支付的250万元，尚欠金额为912500元。刘浙东与黄卫锋约定贴息87500元在黄卫锋支付的最后一期款项中予以扣除，但因黄卫锋再转让该承兑汇票后未收到款项而未实现。从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向长兴法院公示催告程序及向原审法院以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和庭审陈述看，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对刘浙东转让该承兑汇票的行为事后予以认可，故其行为后果应由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承担。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向长兴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和向福州市鼓楼区法院申请票据遗失的行为不能说明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黄卫锋不存在买卖承兑汇票的行为，系双方知悉在发生票据买卖无法实现款项后的补救措施。对黄卫锋提出的双方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的辩解不予采信。黄卫锋与刘浙东间发生多次承兑汇票贴现的业务，均明知个人间转让承兑汇票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诉求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对黄卫锋提出的黄卫锋再转让该承兑汇票后又贴息应在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诉求中予以扣除的辩解，非双方的约定，且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之规定，判决：一、由黄卫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远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912500元。二、驳回中远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51元，由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负担1054元，黄卫锋负担10997元。
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推翻当事人此前的陈述，并在没有查清本案密切关联的另一案件的审理详情的情况下，违法作出裁决。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曾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票据遗失和向长兴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其在公示催告程序中描述的事实与本案诉讼中描述的事实截然不同。原审法院理应查明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在公司公示催告案件的详细情况，再得出结论。而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未并提出足以推翻公示催告案件中陈述的相反证据，原审法院仅以一句“补救措施”推翻了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此前诉讼中的陈述，违反法定程序。二、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黄卫锋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浙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才是直接当事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卫锋与刘浙东之间的票据交易符合《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第5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认定刘浙东与黄卫锋之间的票据交易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四、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刘浙东恶意串通，虚构事实，应依法受到惩处。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刘浙东恶意串通，虚构刘浙东是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员工的事实，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将刘浙东与黄卫锋之间的票据交易说成是刘浙东与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之间的票据交易。综上，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1、根据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刘浙东签订的《业务承包协议》、与得力邦公司、兖矿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以及得力邦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充分证实了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刘浙东系煤炭业务的承发包关系，这是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刘浙东之间的内部关系。在承包经营模式下，刘浙东以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根据《全国经济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六）关于承包企业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务纠纷如何确定诉讼主体和承担责任的问题，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在原审中作为原告向黄卫锋主张债权，其主体完全适格。2、根据《煤炭购销合同》、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福建泰伟贸易有限公司、新疆嘉禾丰农资有限公司、新疆农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兖矿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是基于合法有效的煤炭买卖关系，因煤炭货款的支付而从兖矿公司取得涉案汇票。虽然，该业务系刘浙东向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承包业务的范围，但就发生对外关系而言，煤炭买卖关系履行的主体必须为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从汇票的基础法律关系上，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是在兖矿公司之后最后合法持有涉案汇票并对票据享有权处分的权利人。3、涉案汇票的“贴现”发生在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黄卫锋之间。涉案汇票虽由刘浙东与黄卫锋出面联系出售、收付转让款，但刘浙东仅仅是代表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黄卫锋发生交易，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依然需要由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承担。二、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黄卫锋之间存在涉案汇票贴现交易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黄卫锋于2013年9月22日在涉案汇票复印件上书写的“原件已收，款到作废”以及其自2013年9月23日至9月26日间共向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代理人刘浙东及其妻子银行账户汇款250万元的行为，都充分印证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获取涉案汇票并非无偿，而是需要支付价款的，也就是基于“贴现”的票据买卖行为而收取涉案汇票原件。三、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无虚假诉讼行为。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之所以通过公示催告等途径进行维权，其关键原因在于黄卫锋受让了涉案汇票后，一直拖欠不付巨额转让款所致。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维权只为追回本当属于自己的财产，从未有侵占他人财产或获取非法利益的主观目的。综上所述，黄卫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卫锋对于其通过刘浙东进行涉案汇票买卖的事实并无异议，而该汇票系刘浙东作为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煤炭业务承包人以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名义从事煤炭经销业务而取得，刘浙东作为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的一审代理人也认可该汇票权利属于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故现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作为权利人向黄卫锋主张权利，主体并无不当。虽然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曾向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程序和申请票据遗失诉讼，但该行为系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在黄卫锋未能及时支付涉案汇票买卖价款的情况下采取的救济措施，黄卫锋以此来否认本案票据买卖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黄卫锋主张中远煤炭乌鲁木齐分公司与刘浙东恶意串通、侵害其权益，因无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黄卫锋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5元，由上诉人黄卫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