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民终2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南淮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黄山路53号。法定代表人:熊传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东路。法定代表人:詹克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桦，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安徽中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淝河路99号玫瑰绅城花园B1楼。法定代表人:岳雷，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安徽动力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金池路1122号(庐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ＸＸ，男，197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一审第三人：茆峰，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一审第三人：刘英，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淮南淮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农商行）、一审被告安徽中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贝公司）、一审第三人安徽动力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公司）、ＸＸ、茆峰、刘英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二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河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亮、杨爱民，被上诉人巢湖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吴桦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中贝公司，一审第三人动力公司、ＸＸ、茆峰、刘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河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淮河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贝公司3404151×××78（以下简称10×××78）账户内的3082216.68元资金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质押要件。1、2013年3月26日，中贝公司与淮河农商行签订《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确立双方之间的担保业务合作关系，约定中贝公司对借款人的借款按一定金额比例，向淮河农商行提供金钱质押担保。中贝公司在淮河农商行开立3404151477010535000010×××74（以下简称10×××74）保证金账户后，先后为多个借款人提供金钱质押担保并向该账户汇入相应的保证金。2、2014年3月27日，中贝公司与淮河农商行又签订一份《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中贝公司在淮河农商行开立200003426771103000000067（以下简称00067）结算账户、10×××78合作担保保证金专户、10×××74客户担保保证金专户，10×××710×××78账户均为双方约定的保证金账户。3、2014年4月9日，淮河农商行将10×××74账户内中贝公司向淮河农商行提供1399万元保证金依约全部转入10×××78账户。之后中贝公司在部分借款人还清淮河农商行借款后，分5次申请提取或退还每次担保缴纳的保证金合计1095万元，该账户余额现为3082216.68元，其中300万元是中贝公司为淮南市拉芳舍餐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芳舍公司）借款提供的保证金，82216.68元是全部保证金的结算利息。4、中贝公司是否按约足额向淮河农商行缴存1500万元保证金，系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影响保证金的性质。5、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中贝公司的日常结算均在00067账户，由此亦可反证10×××78账户不是结算账户。巢湖农商行答辩称：1、案涉《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不同于最高人民法院第54号指导案例。案涉合同约定中贝公司应一次性存入1500万元担保保证金，且在代偿事实发生后要及时补足；而第54号指导案例所涉保证金是随着具体业务按一定比例存入的。2、依据融资性担保业务的有关规定，担保保证金与客户保证金的性质、来源和用途截然不同，两者不能混为一谈。10×××78账户内的资金不断浮动，已经不具备担保保证金的性质，该账户理应被认定为中贝公司的结算账户，账户内的剩余资金可以被冻结。3、10×××78账户设立后，尚未实际履行。中贝公司、动力公司、ＸＸ、茆峰、刘英未作出答辩。淮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淮河农商行对中贝公司在其处开立的10×××78账户内的3082216.68元资金享有优先权，并解除对该款冻结、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2、判令巢湖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27日，淮河农商行（甲方）与中贝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共同建立融资担保合作关系，在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范围内，在企业、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融资领域开展担保业务合作；乙方在甲方指定的机构淮河银行营业部开立00067结算账户，10×××78合作担保保证金专户，10×××74客户担保保证金专户，开展业务之前要按照约定将合作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甲方给予乙方总担保授信金额1亿元，担保保证金为担保授信总额的15%，乙方担保保证金必须在甲方授信后一次性足额缴存，方可办理担保授信业务。担保机构的客户担保保证金必须全额存放在甲方开立的客户担保保证金账户，专门用于客户保证金的收取、退还、代偿；保证金存款专户项下的资金是乙方在甲方所有担保业务的担保保证金，在担保责任未解除之前，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账户存款，该账户不得用于担保公司日常结算；乙方一次性存入的合作保证金在一个授信年度内不得变动，但经甲方同意，乙方可以用于代偿担保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有关费用，动用的保证金必须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补足，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支用和划转保证金专户的资金；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3月27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5年1月13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巢湖农商行与动力公司、中贝公司、ＸＸ、茆峰、刘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合民二初字第00621号民事判决：一、动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巢湖农商行借款本金1949万元及罚息226267.75元（计至2014年9月20日；自2014年9月21日起以本金194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中贝公司、ＸＸ、茆峰、刘英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贝公司、ＸＸ、茆峰、刘英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动力公司追偿。判决生效后，动力公司、中贝公司、ＸＸ、茆峰、刘英未主动履行判决内容，巢湖农商行遂向该院申请执行。2015年4月3日，该院作出（2015）合执字第00244号民事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中贝公司银行存款700万元。2015年4月15日，该院向淮河农商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中贝公司在淮河农商行开立的10×××78账户中的银行存款3082216.68元。随后，淮河农商行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中贝公司在该行开立的10×××78账户中存款的冻结措施。2015年9月18日，该院作出（2015）合执异字第000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淮河农商行的异议申请。2015年10月9日，淮河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淮河农商行对中贝公司名下10×××78账户内的3082216.68元款项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其设定质押应当符合两个条件，一是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有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二是要对质押物的金钱予以特定化，并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中，淮河农商行虽然提交了其与中贝公司签订的《担保业务合作协议》，但是中贝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按约足额缴存担保保证金1500万元。此外，根据协议约定，中贝公司的客户担保保证金必须全额存放在淮河农商行开立的客户担保保证金10×××74账户，专门用于客户保证金的收取、退还、代偿。但淮河农商行却将10×××74账户内的资金私自划转到10×××78账户，明显与约定不符。而且淮河农商行提供的10×××74账户、10×××78账户流水信息系其单方制作的表格，无充分证据相印证，无法审查涉案账户的真实交易情况。即使根据淮河农商行提供的账户流水信息，也无法确认其保证金账户的性质，因为涉案账户存在多次进出账的情形，账户内的资金数额不断浮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保证金特定化的要件。综上，淮河农商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贝公司之间就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存在质押关系，故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淮河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58元，由淮河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巢湖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融资性担保业务监管部际联系会议关于规范融资性担保机构客户担保保证金管理的通知》（融资担保发[2012]1号）。证明国务院明确规定融资性担保机构收取的客户保证金，用途上仅限于合同约定的违约代偿，严禁将客户保证金用于委托贷款、投资等其他用途，也不得用于向银行业金融机构缴纳保证金。担保责任解除后，融资性担保机构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将客户保证金退还客户；在客户违约、需要将客户保证金用于代偿时，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条件及程序，不得擅自动用。证据二、《关于印发的通知》（皖农信联发[2010]76号）。证明安徽省联社明确规定担保机构在各行缴存保证金必须设立保证金专户管理，单一担保机构在每一行社只能开立一个保证金账户且账户性质必须注明为“保证金专户”，同时在合作协议中明确保证金账户的账号，保证金可以一次性缴存，也可以按实际发生的担保业务逐笔缴存，但必须确保保证金账户余额在任何时点都不得低于担保余额的约定比例。证据三、《从案例看担保保证金生效的条件》。证明安徽省联社对于担保保证金生效作出风险提示，明确要求银行应当与缴存保证金的公司签订书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淮河农商行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此否定10×××78账户是保证金专户的特征，故达不到巢湖农商行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淮河农商行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巢湖农商行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依据淮河农商行提供的10×××74账户、10×××78账户明细账，结合该行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转账单、保证金提取申请等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15日，中贝公司为淮南市仁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源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的18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中贝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缴存保证金270万元。2013年6月7日，中贝公司为淮南市丰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岩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中贝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缴存保证金300万元。2013年8月26日，中贝公司为安徽创新大华进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中贝公司分两次向淮河农商行缴存保证金各150万元。2014年3月3日，中贝公司为安徽省宏宇粮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中贝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缴存保证金300万元。2014年3月27日，中贝公司为拉芳舍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中贝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缴存保证金300万元。上述款项均存入中贝公司10×××74账户，至2014年3月27日，该账户余额13991647.37元。2014年4月9日，该10×××74账户内1399万元款项转入10×××78账户。后中贝公司从10×××78账户分5笔转入10067账户：2014年6月6日转出300万元，9月23日、9月24日分别转出150万元，9月29日转出225万元，11月4日转出270万元。转出的事由除2014年6月6日的300万元系归还宏宇公司的借款外，其余4笔系退还仁源公司、丰岩公司、创新公司的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淮河农商行对中贝公司10×××78账户内的资金3082216.68元是否享有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淮河农商行对中贝公司10×××78账户内的资金3082216.68元是否享有质权，应当从淮河农商行与中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以及案涉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审查。一、关于淮河农商行与中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问题。案涉《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淮河农商行与中贝公司之间建立融资担保合作关系；中贝公司在淮河农商行指定的营业部开立10×××78合作担保保证金专户、10×××74客户担保保证金专户，在开展业务之前将合作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淮河农商行给予中贝公司总担保授信金额1亿元，担保保证金为担保授信总额的15%；在担保责任未解除之前，未经淮河农商行同意，中贝公司不得动用该账户存款，该账户不得用于担保公司日常结算；中贝公司一次性存入的合作保证金在一个授信年度内不得变动，但经淮河农商行同意，中贝公司可以用于代偿担保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有关费用。依据上述约定的内容，淮河农商行与中贝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将金钱以特户形式进行质押的合意。二、关于10×××78账户是否符合特定化要求问题。首先，依据《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中贝公司在淮河农商行开立了两个保证金专户，即10×××74客户担保保证金专户和10×××78合作担保保证金专户。就上述保证金账户开立的用途而言，10×××74账户存入的应为中贝公司收取借款人的保证金，10×××78账户存入的显然是中贝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缴纳的担保保证金。其次，《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担保保证金为担保授信总额的15%即1500万元，中贝公司应在淮河农商行授信后一次性足额缴存。2014年4月9日，中贝公司将10×××74客户保证金账户内的1399万元转出至10×××78合作担保保证金账户。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中贝公司向淮河农商行缴纳的担保保证金1399万元虽来源于中贝公司10×××74账户内的资金，而非以自有资金缴纳，且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但该笔款项的来源与数额并不影响10×××78账户内资金的担保保证金性质。巢湖农商行二审所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三，从10×××78账户内资金的使用情况看，该笔1399万元款项进入10×××78账户后，除正常结息外，于2014年6月6日转出300万元，9月23日、9月24日分别转出150万元，9月29日转出225万元，11月4日转出270万元，截止2015年3月26日，该账户余额3082216.68元。上述转出的款项进入中贝公司00067账户后，分别用于归还宏宇公司到期借款和退还丰岩公司、创新公司、仁源公司向中贝公司缴存的保证金，所涉金额与借款人借款时向中贝公司缴存的保证金也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并非用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金钱特定化的要求。三、关于案涉资金是否移交淮河农商行占有问题。依据《担保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中贝公司在其担保责任解除之前，未经淮河农商行同意，不得动用保证金账户存款，即淮河农商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10×××78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中贝公司作为该账户内资金的所有人，并不能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故出质金钱亦符合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综上所述，淮河农商行对中贝公司10×××78账户内的资金3082216.68元享有质权，淮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二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淮南淮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安徽中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3404151×××78账户内3082216.68元款项享有质权；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安徽中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3404151×××78账户内的3082216.6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458元，由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8元，由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楠审判员 张苏沁审判员 徐旭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樊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