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钜成，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山，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顺梅，女，汉族，1957年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凯，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钜成因与被上诉人萧顺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钜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萧顺梅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萧顺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钜成与萧顺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萧顺梅注册经营的佛山市利丰供销部（以下简称利丰购销部）已于2011年12月5日注销。2012年1月9日，萧顺梅弟弟在利丰购销部原地址上成立佛山市禅城区叁多副食品购销部（以下简称叁多购销部）。叁多购销部由萧顺梅女儿马海静、女婿马志耀实际经营。然而，马志耀、马海静在经营叁多购销部期间仍一直使用利丰购销部的招牌及电话对外经营。2012年以后，何钜成开始与马志耀、马海静发生交易。双方交易期间，因马志耀仍沿用利丰购销部招牌及电话，因此何钜成在交易中仍称呼其为利丰购销部，正因此在何钜成出具的欠条中也以利丰购销部作为对象。与何钜成实际发生交易的是马志耀，并非萧顺梅。何钜成与萧顺梅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在明知其与叁多购销部交易的情形下出具欠利丰购销部货款的欠条，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第7页，第8行）该认定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正是由于马志耀混淆使用利丰购销部和叁多购销部对外经营，何钜成才错误出具对利丰购销部的欠条，该错误是由于萧顺梅及马志耀的先前行为导致的，责任不应由何钜成承担。其次，一审法院以马志耀使用的送货单抬头为由推定何钜成明知与自身交易的对象是叁多购销部（一审判决，第7页，第5行），这是对双方交易习惯的漠视。何钜成与马志耀均是个体工商户，交易中往往认定实际经营者即可，对采用送货单与实际经营存在的个体工商户名称是否一致并不严格要求。同时，何钜成在此前也并不知利丰购销部已注销，何钜成无法辨别自身交易的对象是叁多购销部还是利丰购销部，只能以其悬挂的招牌为准。最后，从交易时间上分析，何钜成与萧顺梅的利丰购销部也不可能发生交易。利丰购销部已于2011年12月5日注销，萧顺梅在起诉中声称涉案货款是2011年12月5日以前发生的。而何钜成是从2012年才开始经营，绝无可能在2012年以前与萧顺梅发生交易行为。二、仅以单张欠条不足以证明何钜成与萧顺梅存在交易事实。本案中，萧顺梅在庭审中甚至表示并不认识何钜成，假设二者存在频密交易往来，萧顺梅不可能不熟悉何钜成。实际情况是，与何钜成发生交易的是马志耀、马海静，因萧顺梅不实际参与经营，所以与何钜成相识无从谈起。除案中出示的欠条外，萧顺梅无法出示任何双方存在交易的证据。该欠条于2016年3月出具，而萧顺梅主张双方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1年12月以前，四年四个月之后双方再行结算，完全不符合双方实际的交易习惯。鉴于一审中，萧顺梅的主张诉求和事实存在多处逻辑不通和相互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在萧顺梅未出示更多证据时仅以一张欠条认定双方交易存在且何钜成拖欠货款，无法形成高度盖然性，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何钜成与马志耀之债务纠纷已另案处理，本案是重复诉讼。何钜成与萧顺梅从未发生交易，何钜成实际的交易对象是马志耀、马海静。2016年3月，因发现马志耀、马海静变造送货单据，何钜成与马志耀发生买卖合同纠纷。2016年5月，萧顺梅以利丰购销部实际经营者名义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时，萧顺梅的女婿马志耀则以叁多购销部实际经营者的名义再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4824号]。两案均被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实际上，这是对同一宗买卖合同纠纷提起的重复诉讼，是恶意诉讼。因萧顺梅实际上与何钜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钜成依法无须向萧顺梅支付任何货款。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萧顺梅一审所有诉讼请求，维护何钜成合法权益。萧顺梅辩称，双方案涉的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何钜成签字认可的欠条可以证明；一审认定的数额与萧顺梅主张的不同，但为减少诉累，争取回收债权，故未提起上诉。且萧顺梅从未说过不认识何钜成，何钜成2012年才开始经营的事实是编造的。萧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钜成向萧顺梅支付货款48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钜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丰购销部于1996年5月23日登记成立，经营场所为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北路综合批发市场东区325、326铺；经营者为萧顺梅；经营范围为批发定型包装食品；登记使用的电话为8281×××6。2011年12月5日，利丰购销部登记注销。2012年1月9日，叁多购销部在原利丰购销部的经营地址处登记成立。登记的经营者为萧炳光，实际经营者为马志耀；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日用品，塑料制品。叁多购销部经营期间店铺悬挂利丰购销部的招牌及电话号码对外经营。庭审中，萧顺梅及何钜成均陈述：马志耀、马海静系夫妻关系，马海静为萧顺梅的女儿，马志耀为萧顺梅的女婿。萧顺梅陈述：利丰购销部注销后，其已将利丰购销部的债权及相应单据交给女儿马海静，由马海静代为收款。2016年3月2日，何钜成向马志耀、马海静夫妇出具收据一张，编码为NO00822，内容载明：今欠利丰货款肆万捌千元，小写金额栏记载为48000元-10425=37575。欠条出具后，何钜成未支付欠条项下的货款，故萧顺梅持收据向法院提起诉讼，但萧顺梅提交的收据不完整，收据右下角落款小写金额栏仅有“48000元”字样，其中“-10425=37575”的字样欠缺。萧顺梅称因保管不善，收据右下角被老鼠啃掉，何钜成欠萧顺梅的货款金额为48000元，48000元之后添加的字样系何钜成事后单方所为，并非萧顺梅所写。对此何钜成则称收据右侧及右下角系人为撕毁，48000元后面的“-10425=37575”字样被撕毁。何钜成向马志耀出具收据后，发现送货单有虚增的金额，经核对后马海静在48000元后面填写“-10425=37575”字样。法院询问，交易过程中如何收款？案涉收据对应的送货单由谁持有？萧顺梅与何钜成均确认：凭送货单收款，何钜成收到送货单后以现金方式付款给马志耀、马海静。萧顺梅陈述：因何钜成向萧顺梅出具了涉案收据，对应的送货单已交给何钜成。何钜成陈述：收据出具后，何钜成发现欠款金额计算错误，故将送货单还给马志耀，让其重新对账。后何钜成追讨送货单，马志耀称未核算完毕。至今送货单仍由马志耀、马海静持有。一审法院认为，萧顺梅因何钜成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萧顺梅提交的收据清晰载明欠利丰购销部货款48000元，何钜成提交的收据照片亦显示欠利丰购销部的货款为37575元，两张收据欠款金额不同，但均可以证明何钜成与利丰购销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何钜成拖欠利丰购销部货款的事实存在。何钜成虽主张案涉收据对应的交易实际对象是叁多购销部，但收据明确写明是欠利丰购销部的货款，该收据系何钜成亲笔所写。虽何钜成解释叁多购销部对外悬挂招牌系利丰购销部的名称，但何钜成与叁多购销部在（2016）粤0604民初4824号一案中，双方交易的送货单抬头名称明确显示为“叁多购销部送货单”，何钜成在该案中亦认可欠叁多购销部的货款。由此可知，交易过程中何钜成知道叁多购销部的存在。何钜成在明知其与叁多购销部交易的情形下出具欠利丰购销部货款的欠条，不符合常理，故何钜成的解释法院不予采纳。何钜成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何钜成提交的完整收据已明确显示48000元后面记载“-10425=37575”字样，萧顺梅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10425=37575”字样与何钜成持有的收据非在同一收据上形成，故法院确认何钜成欠利丰购销部的货款金额应为37575元。利丰购销部停止经营后，萧顺梅将利丰购销部的债权交由女儿马海静、女婿马志耀代为追回符合常理。故虽何钜成向马海静、马志耀出具欠利丰购销部的货款凭证，但实际债权人仍为利丰购销部而非马海静、马志耀。利丰购销部为个体工商户并且已注销，故萧顺梅作为利丰购销部的经营者享有向何钜成主张债权的权利。何钜成至今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萧顺梅要求何钜成支付货款37575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萧顺梅主张超出37575元部分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钜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萧顺梅支付货款37575元。二、驳回萧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萧顺梅负担217元，何钜成负担783元。二审阶段，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何钜成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是与马海静、马志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对账后何钜成出具欠条并收取送货单的原件，但因为双方对账的时候产生了分歧，故本案所涉的送货单的原件何钜成并未收取，在其出具了案涉欠条后，由萧顺梅持欠条提起本案诉讼，马志耀持送货单提起另案诉讼。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何钜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何钜成是否需向萧顺梅支付案涉货款。现萧顺梅主张何钜成欠付货款，何钜成则主张其与萧顺梅的“利丰购销部”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与其存在买卖关系的是马海静、马志耀的“叁多购销部”，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萧顺梅提供了何钜成出具的《欠条》作为依据，从该《欠条》上记载上看，债权人为“利丰”，欠款的性质为“货款”，已可初步认定萧顺梅与何钜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何钜成提供的叁多购销部的送货单看，该送货单抬头上明确注明为“叁多购销部”，何钜成据此抗辩其将利丰购销部和叁多购销部名称混同可信度低；最后，即使如何钜成所述，其与马海静、马志耀的“叁多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何钜成陈述的交易习惯，在其出具欠条后，相关的送货单应交何钜成，现何钜成主张因双方对账产生争议，故未收取案涉送货单，但又出具了欠条，明显与其交易习惯不符，如何钜成因其在交易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相关后果应由其承担，且何钜成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叁多购销部送货单的数额与案涉欠条的数额相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何钜成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钜成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何钜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