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忠义，男，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磊，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水运生，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庆，男，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蔡忠义因与被上诉人衡庆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蔡忠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衡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衡庆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桑葚酿为散装食品，并且在盛放容器上已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标示相关信息，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一）案涉桑葚酿为散装食品而非预包装食品。蔡忠义经营的大理家庆果酒行每年3月采摘新鲜桑葚进行泡制上千斤，并封存盛放于多个酒坛中，经过6个月以上的泡制后，经取样检查合格，根据客户的需求进行称重销售，属于散装食品。（二）案涉散装食品已在盛放的酒坛上标示相关食品规格信息，并在网络上再次进行标示告知消费者，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标示及告知义务。预包装食品和散装食品对食品标签标示的规定存在很大的区别，根据《云南省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和食品摊贩管理办法（2016）》第十九条的规定，散装食品在储存盛放的容器上进行标示即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也可知，商家销售散装食品，在销售之前进行标示并尽到告知义务即可，无需在临时包装上进行标示。案涉产品在盛放的容器及网络产品页面对规格、型号等信息已经进行标示，已尽到相关义务。消费者通过网络购物，在购买之前一定会通过网络平台查阅相关信息，包括产品的销售方式、产品规格信息等，可以了解和说明自己所想要购买产品的特征，以便决定是否购买，即使购买后也可以行使无理由退货的权利，故消费者是通过网络而不仅仅是通过标识满足其知情权。而案涉产品已通过多渠道将产品规格型号等信息告知衡庆，衡庆是清楚并明白其所购买的产品信息。（三）散装食品为方便运输和客人携带提供的包装服务。蔡忠义在散装桑葚酿的陈述、储存位置均已对产品信息进行了明示，并在网络销售页面进行明确的告知，蔡忠义出售散装桑葚酿最后装入的临时容器属于代消费者包装，无需再标明产品标签的相关内容，并未违反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二、案涉桑葚酿是经过检验合格的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蔡忠义在每批散装酒生产销售过程中，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进行操作，在销售之前进行送检确认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蔡忠义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供了案涉散装食品经检验合格的证明文件，可以排除案涉商品存在食品安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的规定，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予以销售，即销售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而本案蔡忠义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销售案涉商品时，是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国标进行鉴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不存在生产或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50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衡庆仅提供了购买案涉食品的证明，其既无证据证明案涉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或人身健康受到损害。三、标签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并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适宜使用十倍赔偿的惩罚性措施。蔡忠义在发出的案涉食品上是有标签的，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并且蔡忠义提供了食品流通许可证、检验报告等材料，证明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才予以销售的。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情况下，仅仅以蔡忠义为方便运输、代客户临时装瓶的外包装标签存在瑕疵，就认定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显然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使如管理更严格的预包装食品，标签不符合规定，也属于行政管理范畴，由行政机关予以处理，只要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不适用十倍赔偿的惩罚性措施。四、衡庆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定义的消费者，其在斗门区法院提起多起同类型诉讼，多以调解方式结案，助长该类恶意诉讼者的嚣张气焰，严重阻碍了正当商家的日常经营，而无助于食品安全领域的正向发展，与立法本意相悖。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衡庆辩称，案涉桑葚酒为加工的包装食品，并非散装食品，因为案涉的产品封口即瓶装不能二次打开、不能轻易打开。蔡忠义未按照规定在外包装上注明产品名称、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电话、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被认定为三无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衡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蔡忠义退回货款1036元，并依法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金10,360元；二、蔡忠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衡庆通过网络在蔡忠义处购买了2瓶“10斤桶装桑葚酒15度家庆果酒自酿原味水果酒”，单价518元，总价为1036元。衡庆于2017年3月25日签收货物。经交易快照显示，案涉产品规格参数为：“品名：桑葚酿；度数：15%vol；产地：云南大理；生产商：大理家庆果酒行；配料：桑葚、糯米酒、白砂糖；容量：10斤桶装；储存：常温阴凉处或冷藏；保质期：装瓶后保质3个月；生产装瓶日期：以发货当天为准。”经查看实物，蔡忠义出售给衡庆的产品，外包装仅有“桑葚”二字，无任何标签标识。一审法院认为，衡庆与蔡忠义之间通过网络平台进行交易，交易事实有支付宝电子回单、订单、快递单等予以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1.衡庆的身份是否影响其提起诉讼；2.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关于衡庆身份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衡庆是否知假买假，不影响其提起诉讼，蔡忠义仍应举证证明其生产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蔡忠义辩称衡庆不属于消费者无权主张权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以及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产品标签是消费者正确使用产品的重要信息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无论案涉产品是散装食品还是预包装食品，均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注相应的标签标识，以作为消费者认识和判断商品特性、价值、效用的依据。但案涉产品外包装上除“桑葚”二字外，无任何标签标识，与其网站宣传不符，也确实导致消费者不清楚其具体生产日期、保质存放的时间、配料的含量等关系身体健康的内容，存在安全隐患，已经违反了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适用惩罚性赔偿责任。衡庆据此要求蔡忠义退回货款103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0,36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交易平等及减少当事人诉累，衡庆也应将相对应的产品退还给蔡忠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蔡忠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衡庆退还货款1036元，同时衡庆向蔡忠义退还相对应的案涉产品，如届时不能退回，则按实际购买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蔡忠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衡庆支付赔偿金10,36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元，由蔡忠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衡庆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易快照还记载：“注：本店所有的酒类为我们自己生产，属于大理地方特色散装食品。酒都为发货时为方便运输临时装瓶，生产日期与保质期我们会标注。产品图片仅供购买时参考！”一审期间，蔡忠义提交了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和食品摊贩备案证、食品流通许可证、预防性健康体验合格证，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质量安全承诺书，检验报告等，拟证明蔡忠义符合法律以及地方法规对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在食品安全方面的管理要求，案涉产品经过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合格。衡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蔡忠义达到了生产酒的卫生标准，但是案涉产品仅标识桑葚，对酒精度、生产日期等均未标识，违法行为明显。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均认可蔡忠义既是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又是案涉产品的销售者。衡庆明确其请求惩罚性赔偿的依据是案涉产品未按照国家规定在包装上注明生产日期、保质期、贮存条件等标签信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四款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本案中，根据交易快照记载的“保质期：装瓶后保质3个月；生产装瓶日期：以发货当天为准；注：本店所有的酒类为我们自己生产，属于大理地方特色散装食品。酒都为发货时为方便运输临时装瓶，生产日期与保质期我们会标注。产品图片仅供购买时参考”等内容，足以认定案涉产品并非销售之前已经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而是销售后为了携带、运输需要进行临时包装、发货的产品，属于散装食品。蔡忠义的此节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衡庆主张案涉产品为预包装食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由于散装食品没有预先包装，因此此条所规定的“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应当指的是销售者用于陈列待销售散装食品的容器或者外包装，而非指销售者为购买者提供的临时包装。案涉产品属于网络销售，无法面对面向消费者展示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等。但是，根据衡庆提供的交易快照，蔡忠义在销售网页上对案涉产品的品名、度数、产地、生产商、配料、储存方式、保质期、生产装瓶日期等进行的说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散装食品信息标示说明的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蔡忠义提交的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和食品摊贩备案证、食品流通许可证、预防性健康体验合格证，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质量安全承诺书，检验报告等证据也证明了其具有生产和销售案涉产品的资质，且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衡庆以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请求退货以及十倍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忠义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衡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元，均由衡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烽娟审判员  陈永成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