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16甲号楼12层。
法定代表人：曾庆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武昌，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贵雅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科技城8#路西。
法定代表人：郭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森源科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中兴大街西侧沈东六路以南地块C12区。
法定代表人：司贵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雷，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贵雅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贵雅轩公司）、抚顺森源科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森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武昌，被上诉人贵雅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雷、森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起算时间改判为自2015年1月1日起算；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对由其承建的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中兴大街西侧沈东七路以北地块内的“锦绣森源小区”1号-10号住宅楼及土地拍卖或折价款优先偿还上诉人建设工程款。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均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39159048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基础完成甲方支付200万元，主体框架完付款总价50%�后按月进度支付”；2013年11月30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目前10栋楼的主体施工完成，室内抹灰完，完成合同价款的80%”。至此，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应付基础完成时的200万元，主体框架完成时的19579524元（39159048×50%）及主体框架完成后每月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的进度款，而此时，被上诉人仅支付了1000万元，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的11579524元和其他进度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贵雅轩公司签订的《工程停工协议》中确认，“宿舍楼1#-10#共计10栋楼，各楼已完成工程量的85%，应付工程款33285190.8元”，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及时付款，对其至今未付的15535191元应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自起诉日起支付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纠正。2、上诉人对该工程应享有变价后的优先受偿权。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该规定对施工单位的优先受偿权没有任何限制，即施工单位对其施工的任何建筑均具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上诉人对其施工的“锦绣森源小区”1号-10号住宅楼具有优先受偿权，一审不予认可优先受偿权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应予纠正。
贵雅轩公司、森源公司辩称：1、2018年1月1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我司欠上诉人工程款的实际数额是15413806.73元，双方签字予以确认。2、案涉工程属于未建完工程，在2016年，森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还有相关的抹帐行为，因此利息按照上诉人起诉时计算符合法律规定。3、案涉房产属于在建工程，土地和房屋都抵押给了银行，二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处分房屋，优先受偿权应由银行决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得当，二审应予以维持。
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9月15日，原告和被告森源公司的前身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位于沈东7路以北的1号-10号宿舍楼，承包范围为土建、电气、消防、采暖、给排水，工期为2012年10月15日到2013年8月31日，工程价款为包干价39159048元，及其他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施工。后因该工程的土地使用权由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变更到被告贵雅轩公司名下，该工程也一并变更为被告贵雅轩公司所有，并将工程名称变更为锦绣森源小区。2013年11月30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确定被告贵雅轩公司为该工程的项目主体，原合同内容不变，原告还有权要求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据此，原告又与被告贵雅轩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合同约定，工程主体框架完工时二被告应支付50%的工程款，但二被告资金严重短缺，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2014年12月30日被告贵雅轩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停工协议，确认原告施工的7号楼和8号楼已经达到竣工要求，其余8栋楼已经完成工程量的85%，应付工程款为33285191元，决定除7号楼和8号楼外，其余的8栋楼全部停工，待建设资金好转后再进行施工。被告贵雅轩公司于2013年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万元、2014年付款380万元、2015年付款350万元、总计付款1775万元，尚欠原告已完工程款15535191元。工程停工至今近两年，二被告没有恢复施工，且二被告资金状况无好转，何时�够恢复施工并不确定。为此，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尚欠的已经完工的工程款。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偿还欠原告的工程款15535191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承担上述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判决原告对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中兴大街西侧沈东七路以北地块内的锦绣森源小区1号-10号住宅楼具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5日，原告与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承包方中天公司，一、工程名称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宿舍楼1#-10#楼、工程地点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厂区内；二、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文件所示内容、消防、采暖、给排水、电气、土建（不包含的工程量有卫生洁具、电气面板及灯具）；三、合同工期为2012年10月15日-2013年8月31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四、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五、合同价款为叁仟玖佰壹拾伍万玖仟零肆拾捌元整、￥27006.24㎡×1450元/㎡=39159048元。本合同价款采用1450元/平方米包干方式确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基础完成甲方支付200万，主体框架完付款总价50%，后按月进度支付。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1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工程质量保修期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3%，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金额为壹佰玖拾伍万柒仟玖佰伍拾贰元肆角（大写）。因工程开发主体由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贵雅轩公司，原告与被告贵雅轩公司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方为贵雅轩公司、承包方为中天公司；工程名称为锦绣森源小区、工程地点为沈东7路以北、工程内容为住宅楼；其他内容同原告与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一致。2013年9月18日，抚顺市外建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项目监理部对原告承建的工程进度进行了确认，即原告承建的1、2、3、4、5、6、9、10号楼主体结构完，砖墙砌体完、室内抹灰完、窗框安装完、室内给排水管线安装完、电气预埋完、屋面找平层完。7、8号楼主体结构完，砌墙砌体完、室内外抹灰完、屋面完、窗安装完、室内给排水管线安装完、电气完、墙砖地砖完，外�涂料、室内大白施工中。2013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贵雅轩公司、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甲方）、中天公司（乙方）、贵雅轩公司（丙方）。甲方和乙方在2012年9月5日签订了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宿舍楼1#-10#工程的施工合同，并于2012年10月开工建设，目前10栋楼的主体施工完，室内抹灰完，完成合同价款的80%（合同价款39159048元），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700万元。甲方又于2013年10月15日做出下步支付工程款解决工资的承诺书。在承诺即将付款前的2013年10月19日甲方又提出将该项目主体变更为贵雅轩公司经营，并将工程名称改为锦绣森源小区，合同条款不变。变更的原因是土地所有权变更所至。对此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为项目的主体法人，进行经营管理，如遇资金等方面的困难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付款责任，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二、甲方于2013年10月19日所做出的付款承诺书仍然有效并按承诺约定付款。三、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2014年2月20日，抚顺森源科技电气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抚顺森源科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抚顺森源科技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森源公司。2014年12月30日，被告贵雅轩公司（甲方）与中天公司直属项目部（乙方）签订了《工程停工协议》，约定：甲方在建的宿舍楼1#-10#共计10栋楼，由我乙方承建施工。现上述各楼已完成工程量的85%，应付工程款39159048×85%=33285190.8元，因建设资金严重短缺未能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无法再继续垫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致使工程停工，经与甲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1#-6#、9#、10#楼停工；2.7#、8#楼达到竣工要求。待�设资金好转后再进行1#-6#、9#、10#楼的正常施工。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贵雅轩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7750000元，被告贵雅轩公司尚欠原告部分工程进度款15535191元未给付。现该工程已停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与被告贵雅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定进度施工后，被告贵雅轩公司应按期给付工程款，扣除已给付的工程款17750000元后，被告贵雅轩公司还应给付原告工程余款39159048元×85%-17750000元=15535191元，故对原�此节诉请，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自2015年1月1日起给付上述欠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节，因原告与被告贵雅轩公司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工程停工协议》未约定应付工程进度款的日期及利息，且被告贵雅轩公司在2015年1月1日后又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使本院无法确认二被告应付款日，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给付利息日应为原告起诉之日，即利息从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书》中约定贵雅轩公司为项目的主体法人，如被告贵雅轩公司遇资金等方面的困难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森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森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故被告森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度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原告诉请对抚顺经济开发区中�大街西侧沈东七路以北地块内的锦绣森源小区1号-10号住宅楼享有优先受偿权一节，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工程为在建工程，尚未竣工，且原告与被告贵雅轩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在履行阶段，故原告此节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二被告抗辩工程质量有问题，自认欠原告约13500000元，但未在限期内提供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市贵雅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进度款15535191及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抚顺森源科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度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1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抚顺市贵雅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自认在2018年1月17日进行了对账，贵雅轩公司欠中天公司工程进度款15413806.7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审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正确；二是中天公司对其施工的“锦绣森源小区”1号-10号住宅楼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停工协议》仅确认了应付工程款数额，但未约定应付工程进度款的日期及利息，因此原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给付利息的时间为中天公司起诉之日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中天公司主张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它债权。本案发包人贵雅轩公司、森源公司对欠付承包人中天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中天公司可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原审以诉争工程为在建工程，尚未竣工，且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在履行阶段为由对中天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不当，本院给予纠正。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给予支持。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二、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抚顺市贵雅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进度款15413806.73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四、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由其承建的位于抚顺经济开发区中兴大街西侧沈东七路以北地块内的“锦绣森源小区”1号-10号住宅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8元，由被上诉人抚顺市贵雅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89元，由上诉人辽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颖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