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安然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新区丁卯桥路168号江南世家6幢409室。
法定代表人许紫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青松，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建，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新区丁卯桥路四季经典2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吴春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达芬，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紫琳。
委托代理人魏青松，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建，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元顺。
委托代理人蒋达芬，汇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燕。
委托代理人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坤。
委托代理人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曼曼。
委托代理人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园区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沿江高等级公路21号。
负责人高焱，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严友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江市安然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镇江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园区支行（以下简称靖江农商行）委托贷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商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紫琳、邹元顺、上诉人安然公司和许紫琳共同委托代理人魏青松、上诉人亚太公司、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达芬、被上诉人靖江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严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靖江农商行一审诉称：2014年3月12日，安然公司与我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安然公司向我行借款8000万元，借款期限2年，按季付息，亚太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均为该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外，亚太公司以其名下的55套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邹元顺、王富坤以其持有的亚太公司股权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办理了质押登记。上述所有合同经江苏省江阴市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我行按约发放贷款，但安然公司未按约正常付息，构成违约。请求判令：1、安然公司立即归还靖江农商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计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340万元、罚息18333元；2、安然公司立即向靖江农商行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乘以15%乘以天数除以360）、罚息（按本金乘以15%乘以50%乘以天数除以360）；3、安然公司承担违约金800万元及本案律师费1999466元；4、亚太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清偿责任；5、靖江农商行对位于镇江智慧大道689号丁卯五金电器城西5幢第1、2、3、4、27层的55套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6、靖江农商行对邹元顺、王富坤持有的亚太公司的5400万元和600万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
安然公司、许紫琳一审辩称：1、亚太公司和安然公司在本次借款上是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人是亚太公司，受托人是安然公司，且签订借款协议之前靖江农商行知道这一事实；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该贷款协议直接约束靖江农商行、亚太公司，因此安然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即使安然公司被列为被告，同样由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也没有法律上的实体责任，还本付息应该由亚太公司直接向靖江农商行进行；4、许紫琳签署了保证合同，她签署保证合同在公证处是第一次和靖江农商行接触，她保证的债务人是安然公司，不是亚太公司，如果安然公司没有实体责任，许紫琳的保证责任尚未发生，许紫琳是知道安然公司和亚太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的，如果因为知道这一事实，她就要对亚太公司的实体责任承担保证责任，请靖江农商行提供法律依据；5、本次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15%的利息约定也是无效的，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资金成本；6、靖江农商行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除15%的年息以外，靖江农商行没有其他损失，罚息7.5%和800万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7、靖江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和工作量比较是过高的，不应该得到支持。
亚太公司、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一审共同辩称：1、亚太公司投资开发房地产需要贷款，前期一直是亚太公司通过中间人和靖江农商行沟通贷款事宜，后因国家房产调控政策和亚太公司财务状况不佳，实际贷款人江苏新扬子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子公司）让亚太公司找贷款平台，这个平台就是安然公司，亚太公司委托安然公司贷款，安然公司是亚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靖江农商行也是知道这一事实的。2、安然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为安然公司担保的担保人也不需要承担责任。其他同安然公司、许紫琳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新扬子公司、靖江农商行与安然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新扬子公司委托靖江农商行发放贷款，靖江农商行接受委托并按照新扬子公司的委托指示，向安然公司发放8000万元的委托贷款，贷款最长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6日止；贷款年利率为15%，按季付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首次付息日为2014年6月20日；贷款用途为亚太公司开发的“儒商丽都大厦”项目的建设；安然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贷款利息，靖江农商行有权在合同载明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并有权终止合同要求安然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及欠息，借款人除承担罚息以外还应支付违约金800万元。如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等，由安然公司承担。
同日，相关当事人签订了下列合同：
亚太公司与靖江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亚太公司为本案所涉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补偿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公告费、律师费等）。
许建红、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与靖江农商行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亚太公司为本案所涉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补偿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公告费、律师费等）。
靖江农商行与亚太公司签订《抵押合同》1份，约定：亚太公司为本案所涉借款以其名下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补偿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亚太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为亚太公司名下，坐落于镇江智慧大道689号丁卯五金电器城西5幢第1、2、3、4、27层，编号为镇房他证字第030100727710000**号（尾数分别为50、13、51、21、36、34、10、09、52、08、54、07、06、05、04、24、23、03、26、02、01、45、22、55、37、58、53、16、44、29、28、57、20、56、40、15、19、18、33、32、17、11、48、46、43、49、42、41、31、30、47、27、35、39、38）的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产55套。
靖江农商行与邹元顺、王富坤签订《股权质押合同》1份，约定：邹元顺、王富坤为本案所涉借款分别以其持有的亚太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其派生权益5400万元、6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补偿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上述股权质押已在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办理质押登记。
2014年3月25日，靖江农商行将8000万元发放至安然公司账户。但因安然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靖江农商行于2014年12月31日向安然公司、亚太公司、许建红、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发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函》，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2015年1月5日，靖江农商行与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1份，就本案委托该所指派律师到庭诉讼，律师代理费为1999466元。2015年3月23日，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向靖江农商行开具金额为1999466元的代理费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安然公司收到靖江农商行发放的贷款后未按约支付利息，靖江农商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安然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并赔偿律师费损失，要求亚太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抵押的房产和土地使用权、质押的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
关于安然公司提出其与亚太公司是委托代理关系、应由亚太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因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明确安然公司系受亚太公司委托，而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新扬子公司、靖江农商行同意借款给安然公司，再由安然公司给亚太公司使用，并不能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是委托借款关系，原审法院对安然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靖江农商行主张的违约金，因本案所涉借款罚息年利率已为22.5%，且靖江农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安然公司违约给其造成了除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故原审法院对靖江农商行在主张罚息的情况下再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
一、安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靖江农商行归还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利息（计至2014年12月31日为3418333元，自2015年1月1日起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5%计算）；二、安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靖江农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1999466元；三、亚太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对安然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对安然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靖江农商行有权就编号为镇房他证字第030100727710000**、03010072771000013、03010072771000051、03010072771000021、03010072771000036、03010072771000034、03010072771000010、03010072771000009、03010072771000052、03010072771000008、03010072771000054、03010072771000007、03010072771000006、03010072771000005、03010072771000004、03010072771000024、03010072771000023、03010072771000003、03010072771000026、03010072771000002、03010072771000001、03010072771000045、03010072771000022、03010072771000055、03010072771000037、03010072771000058、03010072771000053、03010072771000016、03010072771000044、03010072771000029、03010072771000028、03010072771000057、03010072771000020、03010072771000056、03010072771000040、03010072771000015、03010072771000019、03010072771000018、03010072771000033、03010072771000032、03010072771000017、03010072771000011、03010072771000048、03010072771000046、03010072771000043、03010072771000049、03010072771000042、03010072771000041、03010072771000031、03010072771000030、03010072771000047、03010072771000027、03010072771000035、03010072771000039、03010072771000038的房屋他项权证项下55套抵押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所得价款在抵押登记载明的债权数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对安然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靖江农商行有权就邹元顺名下的亚太公司的5400万元股权和王富坤名下的亚太公司的6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股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靖江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7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4714元，由靖江农商行负担67800元，由安然公司、亚太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负担446914元。
安然公司、亚太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安然公司是亚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接受亚太公司委托以自身名义与靖江农商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新扬子公司亦明知安然公司是亚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实际借款人为亚太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安然公司作为代理人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1、2014年3月12日，新扬子公司、靖江农商行以及安然公司签署的《委托贷款合同》第2.4条约定，合同项下贷款的用途为开发的“儒商•丽都大厦”项目的建设。亦即，新扬子公司靖江农商行于签署《委托贷款合同》时即知晓该笔贷款为亚太公司所用，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的所谓由安然公司贷款再由安然公司交由亚太公司使用的事实，因为这是多方协议（指由新扬子公司、靖江农商行、亚太公司和安然公司），而非仅仅是安然公司和亚太公司两方协议的内容。2、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已经证明，新扬子公司、亚太公司、安然公司等各方的通讯联络等行为充分印证了亚太公司和安然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三、因主债务人安然公司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相应的安然公司的保证人、质押人亦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四、亚太公司既是债务人，也是抵押房产的所有权人，新扬子公司享有1.48亿房产的抵押权，对该房产新扬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靖江农商行于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为1999466元，该等主张和其工作量比较明显过高，因此不应当得到全部支持。综上，请求：1、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安然公司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作为保证人、质押人的上诉人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亚太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靖江农商行就亚太公司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并驳回靖江农商行的部分律师费主张。2、依法判令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安然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承担。
被上诉人靖江农商行二审辩称：一、1、本案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当事人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抵押、质押、保证合同，明确了我方与安然公司是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余六上诉人为本案债权债务提供担保，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在本案诉讼之前，各上诉人从未向我方明确安然公司与亚太公司存在贷款委托代理关系。2、安然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债务人的主要依据是本案的委托贷款合同第2.4条贷款用途的约定以及安然公司及亚太公司经办人的陈述，这些均不能证明安然公司与亚太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如确实存在委托关系，其应当在签订委托贷款协议前向我方出具授权代理文件或要求我方与其签署三方协议来明确委托代理关系，事实上这些都没有，我方基于该事实可以推断上诉人为了推卸责任而在诉讼中作出诡辩。3、如果确实我方明知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按照我方风险控制的要求，应当把款项发放给亚太公司而不是安然公司。4、若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安然公司与亚太公司存在代理关系得出的结论该委托代理合同的权利义务是直接约束我方与亚太公司，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陈述，即使该陈述属实，我方也是明确拒绝亚太公司作为本案债务人的，即使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此情形也是符合该条最后一句的规定，合同仍然约束我方与安然公司。二、各担保人应当依据担保合同约定为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律师费用符合相关规定，是在收费标准的合理范围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阶段，上诉人安然公司提交下列证据：
1、七份银行回单，合计人民币5000万元整，证明安然公司根据和亚太公司委托代理规定将所贷款项的大部分在短时间内转给了亚太公司。2、苏银监办（2013）85号文件、（2014）82号文件、苏信联发（2015）23号文件，证明：当时整个房地产市场环境使得银行对房地产公司的放贷有严格的限制，房地产企业通常借助其他企业进行融资，所以亚太公司找到安然公司作为平台进行融资，这也是因为当时银行的贷款政策。3、2015年11月24日，亚太公司邹元顺和本案资金介绍人张德兵电话录音，证明在整个借款过程中，是由张德兵介绍邹元顺认识新扬子公司，并且向新扬子公司借款，对此新扬子公司也明知实际借款人是邹元顺，安然公司只是平台。其余上诉人认可上述举证意见。
靖江农商行质证意见：认可证据1、2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1总金额只有5000万元，而本案贷款总额是8000万元。说明安然公司使用了贷款款项，另外该款项其中有4900万元是汇入镇江亚太五金电器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剩余100万元是汇入邹元顺个人账户，通过收款人的情况也无法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履行本合同约定的项目上的用途，且收款人也不是亚太公司。可以证明安然公司与亚太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或个人存在复杂的合作业务关系，足以证明安然公司是本案债务人向我方申请贷款。至于其与亚太公司及其关联方是何关系与本案审理的焦点无关。证据2的文件本身仅仅是指导性文件，不具有强制效力，本案借款是委托贷款，风险由委托人承担，与文件针对银行自有贷款发放的监督有明显区别，不属于该文件的调整范围。该文件存在不影响委托贷款单位向其选定的企业发放委托贷款，包括房地产企业。我方在本案中，已经提供了同时期的两笔向房地产企业发放了委托贷款的合同，可以推翻对方所要陈述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电话录音中对方的身份无法确认，无法确认与本案有无涉及，根据对方提供的证据，如果存在张德兵这个人，其与上诉人也存在广告咨询等业务往来，应该会做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虽然形式为通话录音，但就证据实质而言是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亚太公司提交其与宿迁市赛尔信息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六份商务咨询服务协议书，一份付款凭证以及六份发票。证明由于该笔贷款是由张德兵介绍促成，为此亚太公司向其支付了相关中介费用并由此证明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亚太公司。其余上诉人认可上述举证意见。
靖江农商行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协议内容明确亚太项目市场推广信息咨询，与本案贷款无任何关系。
靖江农商行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与苏州鑫汉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与江苏绿城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复印件，二审期间出示了原件及相应公证书。各上诉人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因为银行向房地产企业贷款是限制而非禁止。
根据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可除上述录音证据之外的证据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然公司以其并非案涉贷款合同的实际用款人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担保人的责任也相应的进行变更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12日，新扬子公司（委托人）、靖江农商行（贷款人）、安然公司（借款人）三方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各方在合同项下的法律地位明确，安然公司作为借款人、亚太公司作为担保人（结合案涉《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至于各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用款人，和借款人属不同概念，合同签订后靖江农商行已经如约发放贷款至安然公司账户，在无反证推翻的情况下，安然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
本案上诉人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提出主张，即就案涉借款而言委托人是亚太公司，受托人是安然公司，且签订案涉委托贷款合同之时新扬子公司（靖江农商行）知道这一事实，故借款人应为亚太公司。本院认为，上述法条所规定的隐名代理是指合同形式上的主体为第三人和受托人，但第三人在缔约时知道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亚太公司如主张自己才是案涉委托贷款合同的真正借款人，则其应证明其与安然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且新扬子公司、靖江农商行在合同订立时即知道该委托关系的存在，但亚太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并无书面委托协议、只能根据现有证据来推断出该结论，亦无证据证明在案涉委托贷款合同缔约过程中，贷款方知晓存在所谓委托关系，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委托贷款合同的借款人应认定为安然公司。银行发放贷款的决定是在综合衡量债务人资信情况、担保人代偿实力、行业发展前景等诸多因素的基础上作出，贷款发放至债务人账户后由谁使用、银行与相关当事人联系是否频繁、债务人的年度销售情况、既往贷款情况均不导致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变更。在安然公司作为主债务人的前提下，案涉各担保人亦应根据担保合同约定的内容，向担保权人靖江农商行承担担保责任。靖江农商行主张的律师费用有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数额未超过行业标准，应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担保人负担。
综上，亚太公司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714元，由上诉人亚太公司、安然公司、许紫琳、邹元顺、王海燕、王富坤、黄曼曼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邹 宇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安晓辉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