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强，男,198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益步、徐碧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新燕，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力威，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正强因与被上诉人翁新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正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翁新燕对吴正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翁新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正强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案涉欠条。2016年6月11日，吴正强经营的杭州坚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腾公司）与浙江悦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悦容公司向坚腾公司采购一批“雅洁”品牌的门锁五金，用于杭州西子百大项目，合同金额221675元。双方约定2016年8月23日交货完毕，若逾期交货的，应按逾期交货金额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坚腾公司向翁新燕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杭州朗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高公司）订购了上述“雅洁”品牌的门锁五金，并于2016年9月13日支付了10多万元货款。但朗高公司收款后扣货不发。翁新燕称吴正强在朗高公司担任销售员期间应收的货款必须由吴正强负责，否则不予发货。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吴正强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案涉欠条。前述五金系用于杭州大厦501城市广场（当时杭州大厦确定于10月1日试营业）。2016年9月杭州举办G20峰会，杭州大厦501城市广场工程在会期停工，工期安排非常严峻。一旦无法交货，坚腾公司将支付大额违约金，且将失去悦容公司这个长期合作伙伴。重重压力之下，吴正强被迫写下该欠条。而朗高公司对外的应收货款，吴正强在其中没有任何利益，至多协助朗高公司催讨，不应承担货款的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正强作为债务人主动加入承担剩余尚欠货款131654.73元，明显有失偏颇。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的行为。前提应是原债务人所负债务合理合法，并无争议。具体到本案，即使吴正强出具欠条，自愿一起承担剩余尚欠货款131654.73元。但根据欠款清单，上述款项总共涉及欠款单位20多个，工程项目30个，很多应收款金额未得到“欠款单位”的确认，且其中部分工程项目，吴正强也并未经手。本案中，所谓的应收款金额存在较大的争议，欠款单位没有对其进行确认，吴正强也不应承担上述应收款的清偿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吴正强与翁新燕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明显有误。吴正强并未向翁新燕本人借款，也未拖欠其任何款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追偿法律关系。朗高公司后续还收取过客户的欠款，吴正强在二审中也提交了打款凭证以证明。另据吴正强了解，其他欠款客户也存在已经归还的情况，但是没有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翁新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欠条的出具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双方在案涉欠条形成时并未直接面对面，而是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欠条是吴正强向朗高公司提货时，在朗高公司仓库处形成的。由朗高公司仓库主管书写，吴正强签字确认，并不存在吴正强所称系胁迫之下形成的情形。二、吴正强在一审期间也向法庭提交欠款清单一份，结合欠条，两者金额一致，表明吴正强对此欠款清单又通过欠条进行了确认。吴正强在朗高公司任职期间未收回货款，已经通过欠款清单、欠条多次确认，其主张不合理、不合法。吴正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承担尚欠货款131654.73元的清偿义务，向翁新燕出具欠条，且翁新燕已于欠条载明承诺的最后还款期限根据吴正强的指定向朗高公司交付款项，履行交付义务。翁新燕的支付行为是基于吴正强的指定，为吴正强与翁新燕之间的基础借贷法律关系，并无翁新燕为吴正强提供担保之法律关系，故不存在吴正强所谓的追偿法律关系。且吴正强认为吴正强与翁新燕之间的关系应为追偿法律关系，也是对翁新燕的支付行为及欠款金额的另一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翁新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正强归还翁新燕借款本金87547.71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化6%计算的利息损失。2、吴正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正强原为朗高公司销售员，翁新燕为朗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在职期间未收回货款，2016年9月13日，吴正强向翁新燕出具《欠条》一份，言明：“吴正强欠翁新燕现金131654.73元，此欠款保证在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此后朗高公司收回货款44107.02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经翁新燕、吴正强确认，吴正强并非向翁新燕借款，而是因吴正强作为案外人朗高公司员工因在职期间未收回货款而作为债务加入人主动承担剩余尚欠货款131654.73元的清偿义务，考虑到翁新燕系朗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正强以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其共欠翁新燕人民币131654.73元的事实，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杭州朗高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收回部分货款、翁新燕业已垫付剩余未收回货款87547.71元且吴正强在未有法定或约定抗辩事由的情况下，翁新燕主张要求吴正强偿付欠款人民币87547.71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吴正强辩称系在胁迫情况下签订案涉欠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翁新燕主张利息损失，翁新燕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6%为标准主张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吴正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翁新燕欠款人民币87547.71元并支付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尚欠款项人民币87547.71元为基础，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4.5元，由吴正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正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采购合同一份，证明：吴正强经营的公司与悦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和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事实；2、销货单一份，证明：坚腾公司向朗高公司订购的货物系在案涉欠条签订后发货的事实；3、付款回单一份，证明：朗高公司向欠款清单中的客户主张欠款的事实。经质证，翁新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销货单上的发货时间明显在欠条形成之前，与吴正强的说法不符。对证据3，经核实，确有该笔入账，翁新燕同意在本案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翁新燕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吴正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经翁新燕确认，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判决后，朗高公司又收回货款5410.39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就该笔款项，翁新燕同意在本案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欠条作为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吴正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向他人出具欠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欠条系吴正强作为原朗高公司员工因在职期间未收回货款而主动承诺承担剩余货款清偿义务的意思表示，吴正强关于该欠条系受胁迫所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正强向翁新燕出具欠条之后，即应当受到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之约束，并据此履行义务。翁新燕有权要求其依约归还欠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后，朗高公司又收回货款5410.39元。就该笔款项，翁新燕明确同意在本案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因二审查明的新事实，本院据此对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但并非原审法院裁判错误。对吴正强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中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二、吴正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翁新燕欠款82137.32元并支付以82137.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4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翁新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4.5元，由吴正强负担926.5元，由翁新燕负担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元，由吴正强负担1853元，由翁新燕负担136元。吴正强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翁新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蕊审判员 黄 江 平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周 天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