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8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志松，男，194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尧，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诗涵，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伟期，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锦尧，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诗涵，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清荣，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吴必芳，男，195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冼迓，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滨海新区分局。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人民政府。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海茂村民委员会。再审申请人吴志松、吴伟期因与被申请人陈清荣、吴必芳、冼迓、茂名市国土资源局滨海新区分局（以下简称滨海国土局）、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人民政府、茂名市电白区电城镇海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茂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9民终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志松、吴伟期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租坝协议》自吴志松、吴伟期与冼迓签字之日起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冼迓将涉案虾塘转租给吴必芳并交付该《租坝协议》时，《租坝协议》对吴必芳相应也具有约束力。《租坝协议》第2条约定：“承包期内，如有政府征收，甲方通知乙方，并推迟三个月内乙方无条件交还给甲方”。因政府征收，吴志松、吴伟期履行了提前三个月告知的义务，让承租方不再投放新苗，并有充足的时间收获旧苗，清理塘底，以将虾塘交回。《租坝协议》的解除时间最迟应为2013年11月25日，而非从2013年12月20日《征地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计算三个月。且《租坝协议》约定按年缴纳租金，每年的12月1日至次年11月底为一个承包周期。2013年8月，在吴志松、吴伟期通知吴必芳解除《租坝协议》后，吴必芳就未再缴纳下一年度的租金，吴志松、吴伟期亦向吴必芳退还了押金。因此，在涉案虾塘被征收时，陈清荣根本不可能是虾塘的实际经营人。（二）虾塘的青苗补偿费与农田农作物青苗补偿存在本质的不同。虾塘的青苗补偿的计算以虾塘客观存在为基础，无论是否投放虾苗经营，都一律按虾塘面积计算补偿费，即补偿性质主要是对建设虾塘的投入进行补偿。涉案虾塘被征收时，陈清荣既不是涉案虾塘的实际承租人或者经营人，也根本未在涉案虾塘实际投入虾苗，显然无权就涉案虾塘被征收的青苗补偿款请求吴志松、吴伟期返还。（三）二审判决认定《租坝协议》未对青苗补偿费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进行约定与事实不符。根据《租坝协议》的约定，政府征收涉案虾塘时，承租人应在三个月后无条件交回虾塘给出租人。“无条件交回虾塘”显然属于明确约定，即出租人给予承租人三个月的缓冲期限，三个月后，双方合同终止，承租人退出虾塘的实际经营，且“无条件”显然包括不得就涉案虾塘向出租人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本案中，承租人经过三个月的收获旧苗和清理塘底，并未发生损失，根据合同“无条件”交回的约定，承租人显然也无权向出租人主张政府征地青苗费补偿。青苗补偿费实质上是对虾塘提前终止经营造成损失的补偿费用，存在的前提是有赖于虾塘的存在。陈清荣请求吴志松、吴伟期返还青苗补偿费违反了合同无条件交回的约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再审。陈清荣提交意见称，（一）在政府征收涉案虾塘时，《租坝协议》从未解除，陈清荣与吴志松、吴伟期之间形成的事实租用关系亦未解除，陈清荣仍是涉案虾塘的实际经营者。1.《租坝协议》的甲方冼迓早已退出，从吴志松、吴伟期的陈述看，其叫吴必芳通知陈清荣交回鱼塘，说明二人清楚知晓陈清荣为涉案虾塘的实际经营者。2.2013年12月20日，滨海国土局与海茂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书》时，政府征收才确定下来。吴志松、吴伟期主张其在此之前已收到征收通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从未向陈清荣出示。吴志松、吴伟期申请再审提交的两份通知中只有2014年的通知的拟征收范围涉及涉案虾塘，且该通知也发送的对象也并非吴志松、吴伟期。因此，在《征地协议书》签订之前，涉案虾塘不确定是否征收。3.《租坝协议》约定：“如有政府征收，甲方通知乙方，并推迟三个月内乙方无条件交还给甲方。”此处的“如有政府征收”应理解为确定的政府征收。故吴志松、吴伟期在《征地协议书》签订后履行通知义务，《租坝协议》的解除才符合合同约定。吴志松、吴伟期在2013年8月25日通知吴必芳因征收需收回虾塘，是一种违约的行为，不产生收回虾塘的效力，也不影响陈清荣依法享有的青苗补偿款。4.涉案土地从来都不属于吴志松、吴伟期所有，吴志松、吴伟期主张其在《征地协议书》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所有权，故约定的“提前三个月通知”不是协议签订后三个月，与事实不符。5.未按时缴纳租金不代表不是实际经营者。吴志松、吴伟期因想侵占政府补偿的虾塘青苗费而不收取陈清荣的租金，以为不收租金就可以解除租坝关系。政府征收时，陈清荣的经营期限仍在合同期内。6.吴志松、吴伟期一二审期间关于其已提前收回虾塘并投入经营的事实未能举证，现其申请再审主张系收回空置，可见二人为侵占青苗款，作出了虚假陈述。（二）虾塘的青苗补偿款是基于经营者投入的补偿，而不是对虾塘本身建设的补偿。在双方未对青苗补偿款作出约定的情况下，陈清荣作为实际经营者，依法享有青苗补偿款。1.与涉案虾塘有关的官方文件中从未提出虾塘的青苗补偿费，是对虾塘本身的补偿，也从未表述该类青苗补偿费包括虾塘建设费和鱼苗费。2.吴志松、吴伟期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茂名市海滨区东组团电城镇征地补偿安置标准》中表述为“青（鱼）苗费”，足以说明就虾塘所补偿的青苗费实际上是指鱼苗费。根据《海域养殖物拆除补偿协议书》，吴志松、吴伟期取得的补偿项目包括基建费、青苗费等，基建费才是对虾塘开发投入的补偿，故青苗费并不包含虾塘建设费。3.《租坝协议》中的“无条件”并不包含放弃青苗补偿费，应理解为在发生政府征收的情况下，乙方无论如何都要将虾塘交还给甲方，不得有任何交还的前提条件。故双方对青苗费的归属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陈清荣依法享有青苗补偿费。综上，请求驳回吴志松、吴伟期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吴志松、吴伟期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问题为：陈清荣是否为涉案水坝的实际经营者，吴志松、吴伟期是否应向陈清荣返还相应的青苗补偿款。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水坝由吴志松、吴伟期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转租给冼迓，后又由冼迓交给陈清荣独自经营，陈清荣亦已向吴志松、吴伟期交纳了政府征地前的租金，故陈清荣为涉案水坝在政府征地前的实际经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据此规定，吴志松、吴伟期并非涉案水坝的实际经营人，无权占有涉案水坝的青苗补偿费，陈清荣作为涉案水坝的实际经营人有权请求吴志松、吴伟期予以返还所收到的青苗补偿费。吴志松、吴伟期申请再审所提出的理由，均不足以推翻陈清荣在政府征收行为发生时作为涉案水坝的实际经营者和实际投入人的事实。同时，《租坝协议》约定，承包期内，如有政府征收，承租人无条件交还出租人。从协议的字面意思并结合上下文看，此处的“无条件”应解释为在政府征收时承租人必须交回涉案水坝，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交还，并非是指放弃收取相应补偿款的权利。《租坝协议》其他条款亦未对青苗补偿款分配问题作出约定。故一、二审判决吴志松、吴伟期应向陈清荣归还涉案水坝的青苗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吴志松、吴伟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志松、吴伟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洪堂审 判 员 张怡音审 判 员 李民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周 瑾书 记 员 刘碧华赖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