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龙，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
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建设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肖汉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志成，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水东汇景店。
所在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人民路25号汇景广场一层西边之一、之二、三号。
负责人：张玉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依丰，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金龙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水东汇景店（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汇景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12日，原告江金龙在华润公司汇景店购买了“北海海宝”7袋，其中一袋单价128.07元，其余6袋单价为53.06元，共计446.43元。购物发票号码为02464692。据原告当庭出示的2包“北海海宝”实物产品反映：该产品为透明预包装，透过包装可以看见袋内有若干使用透明独立包装并带有标识的不同种类泡酒材料。预包装袋上标有产品说明、产品成分、泡制方法、饮用方法等。其中产品成分标明：海干品：海针、海燕、海蛇、海麻雀、海星、海金钱、海爪。配送品：红枣、杞子、桔梗、玉竹。（因价格差异，以袋内成份为准）。上述产品为干货。产品标明的生产商是广西北海海清水产有限公司，经销地址为广西北海市云南路。生产许可证号为qs450522010104；执行标准为q／hplyt002；生产日期见包装内产品质量合格证。产品说明载明：如海蛇、海针等有活血、壮阳、祛湿等珍贵的药用功效。泡制方法写明：开袋后请将原料用清水冲洗、甩干，清漂材料用纱布包好，一起置入玻璃（或瓦罐）内，加入5-10公斤的50度以上的白酒（勿用曲酒），再加入适量桂圆肉、蜂蜜一起浸泡60天以上（浸泡时间越长功效越佳，可重复浸泡两次）。如能用蜂蜜将甩干的海干品原料涂抹均匀，置于瓦片或电炉、微波炉内烤干再泡酒，效果更佳。（以袋内大包为海金钱，用量为每次三分之一）。饮用方法为：每天一小杯（30ml）（孕、产妇、儿童忌服），饮用时可加适量蜂蜜可除腥味，口感更好。
又查明，原告江金龙当庭出示的2包“北海海宝”，一袋帖有华润万家的条形码标识，单价为128元；另一袋没有条形码标识，单价为88元。袋内包装上张贴的产品名称有蛤蚧、女贞子、海龙、海星、北氏等。
被告华润公司为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等。华润公司汇景店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食品、酒类、保健品等。
以上事实有销售发票、产品实物、产品包装影印件、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开系统（广东）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北海海宝”的生产许可证号为qs450522010104，表明为食品。但“北海海宝”的产品成分因价格差异而不同，表明广西北海海清水产有限公司生产的“北海海宝”有不同系列的产品，因价格不一致而成分不同，且在各地销售。根据原告提供的购物发票，原告在华润公司汇景店购买了1袋单价为128.07元及6袋单价为53.06元的“北海海宝”，与其在法庭上出示的2袋价格分别为128元和88元的“北海海宝”在价格和金额上不相符，而原告未提供其余产品在庭上质证，也未出示购物小票或投诉记录，无法证实其在法庭出示的“北海海宝”是其当日在华润公司汇景店购买的产品，因此，原告主张在法庭出示的“北海海宝”是华润公司汇景店销售的产品，诉请被告退回货款446.43元和赔偿10倍诉货款4464.3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江金龙负担。
上诉人江金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于2015年8月12日购买到由被上诉人销售的“北海海宝”7包，共花费人民币446.43元。上诉人买到后发现这些产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生命健康权及严重的违反了法律规定，产品具体信息如下：产品名称：北海海宝；配料：海针、海燕、海蛇、海麻雀、海星、海金钱、海爪（赠送品：红枣、杞子、桔梗、玉竹）；该产品条形码为：694861800107；qs编号：450522010104；执行标准：q／hplyt002；生产厂家：广西北海海清水产有限公司；地址：北海市工业园区（北海市澳门路20号）。上诉人买到该产品后，发现该产品内包装所含物品除了包含配料表所含内容外，还包含“蛤蚧，北芪，女贞子”等配料，该产品所包含的这些配料由于该产品在内包装用文字加以标识，故在包装外可以直接看得出来，但是却不在配料表里面明示，针对该情况，上诉人担心该产品除了此类东西外还包含诸如“砒霜，甲胺磷”等直接危害上诉人生命健康权的物质存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属于普通食品，但是里面却添加国家命令不能在普通食品中使用的原料蛤蚧、北芪、女贞子、海燕、海麻雀等！最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销售的产品生产时所使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450522010104”去生产非海产类食品（该产品除了海产品外还包含“灵芝草，杞子等非海产类物质”），已经超出了该许可证的许可范围，属于超范围生产，等同于无证生产，何以保证该食品的安全性？经查询《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51号）文件后得知“蛤蚧”只能用于保健品，《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的说明》（官方网址：http：／／www.moh.gov.cn／mohbgt／s3578／201011／49598.shtml）来界定，在《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的说明》中的第二章第二点，内容摘录如下：“我部2007年、2009年分别发布《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规定我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除已公布可用于普通食品的物品外，《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对不按规定使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的，应按照《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被上诉人作为经营者，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应该产品的合格标识，该产品从肉眼就可辨别是否含有配料表中以外的原料，被上诉人作为具备预包装食品销售资质的企业，也具备一般消费者所不具备的鉴别知识，故由此看来，被上诉人出售该违法产品的行为是明知、应知的！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理由如下：第一，在本案开庭时上诉人并没有携带标签上有“88元”的产品，而是在（2015）茂电法民二初字第388号案件开庭是误带了案外产品，故该案属于无中生有的认定上诉人有该涉案产品从而找到驳回的理由，此为法官主观意识的标识，属于人治判决；第二，预包装食品并不能因为“价格差异”而造成“产品成分”的情形出现的，原审法院做出如此的认定，实在是对法律的认识水平有限。依《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等，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5）茂电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446.43元；3.判令两被上诉人赔偿10倍货款4464.3元；4.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润公司汇景店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同意并坚持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庭审及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结果。同时，上诉人没有在二审中提交任何新的证据、新的事实及理由证明原审判决在事实和法律方面存在错误，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即使上诉人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行为，但是在涉诉产品质量合格、上诉人没有受到任何人身财产损害且也没有举证证明因使用或食用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前提下，被告不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产品侵权责任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作为职业打假人，在明知涉诉产品外包装存在如其所述的瑕疵的情形下故意购买，并且希望重复通过诉讼途径获得巨额的惩罚性赔偿，明显具有营利目的。上诉人的此行为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立法本意，也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除查明“华润公司汇景店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有误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华润公司汇景店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系企业非法人。
2016年5月31日，茂名市电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上诉人江金龙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了电食药监办公开（2016）04号《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主要内容为：“2016年2月2日，我局对位于电白县水东镇人民路25号汇景广场一层西边之一、二、三号的‘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水东汇景店（食品流通许可证副本编号：sp4409231410208165）’销售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北海海宝’产品和销售不能提供检验报告或者检验报告复印件的‘北海海宝’产品的行为，依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电白）食药监流通罚（2015）125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行政罚款决定，并要求上述企业接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将罚没款缴到电白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6年6月7日，茂名市电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上诉人江金龙投诉举报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水东汇景店涉嫌销售不安全食品“北海海宝”的问题（茂食药监投转（2015）94号、（2015）96号）作出了《电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答复函》，主要内容为：“一、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水东汇景店涉嫌销售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北海海宝’产品案，现已调查终结。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当事人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处5万元罚款；2、并处货值金额（1086.78元）3倍的罚款3260.34元，两项合计罚款人民币53260.34元。目前，当事人已履行了行政处罚决定，按要求交纳了罚款。……”
本院再查明，海燕（也叫海麻雀、海雀等），属于《广东省中药材标准》（2011）版中列明的中药。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江金龙提供的购物发票，上诉人江金龙于2015年8月12日在华润公司汇景店购买了1袋单价为128.07元及6袋单价为53.06元的“北海海宝”产品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北海海宝”产品没有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及标志，属于普通食品，外包装标明的产品成分包含了属于中药的海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的规定及卫生部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海燕并不在已获准可以作为普通食品的添加物质的范围内，“北海海宝”产品含有海燕这一中药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为大型连锁超市的被上诉人应当知悉食品安全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和行政强制性规定，但未尽到审慎管理及审查义务而对外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北海海宝”产品，且茂名市电白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就华润公司汇景店销售不符合法定要求的“北海海宝”产品的行为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江金龙请求销售者赔偿货款446.43元及十倍价款4464.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上诉人华润公司汇景店是企业非法人，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上诉人华润公司汇景店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华润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5）茂电法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货款446.43元给上诉人江金龙；
三、限被上诉人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4464.3元给上诉人江金龙。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江门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江金龙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彦
审判员 龙光新
审判员 陈琪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莫 婵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