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花卉东路28号A6-1号。经营者：肖军，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奎，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沙坪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红槽房正街**栋*****号，注册号500106600397928。经营者:谢瑞蓉,女，195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缤予，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以下简称新帆图文工作室）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沙坪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骏马钢模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新帆图文工作室经营者肖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奎，被上诉人骏马钢模租赁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缤予、杨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帆图文工作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骏马钢模租赁站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租赁合同早已因所附条件成就而解除；2、违约金起算时间和金额错误；3、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4、判决第一项与第四项存在逻辑矛盾。骏马钢模租赁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骏马钢模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与新帆图文工作室之间签订的《重庆市沙坪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新帆图文工作室立即向骏马钢模租赁站支付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的租金、上下车费、维修费、货损赔偿费共计185747.82元。3、请求判决新帆图文工作室立即向骏马钢模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租金180587.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租金清偿时止）。4、请求判令新帆图文工作室立即向骏马钢模租赁站返还租赁物钢管321.5米、扣件9559套、竹跳板112块，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价值赔偿损失，并从2017年2月21日起继续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租金至全部租赁物归还完毕或赔偿清时止。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2008年8月，骏马钢模租赁站作为甲方，新帆图文工作室作为乙方，签订《重庆市沙坪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物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物资租赁合同》）一份，对新帆图文工作室向骏马钢模租赁站租用钢管、扣件、竹跳板等建筑物资的租金标准及支付时间、维修费、成本价、损坏物资赔偿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一条约定钢管日租金0.013元/米、维修费0.15元/米、成本价18元/米，扣件日租金0.01元/套、维修费0.2元/套、成本价6元/套，竹跳板日租金0.15元/块，租用期限、工地名称及地址未作约定。第二条第3款约定“遗失物资按成本价赔偿；未付清遗失物资赔偿费则继续计算租金至租金结清为止；”第5款约定“车运费、返修费、上下车费由乙方承担；上下车费各8元一吨；”第三条约定“物资损坏赔偿计算：缺扣件螺栓1颗0.50元、缺阳角筋板1块0.50元、缺钢模筋板1块1.5元、底边破裂不得超过5公分1处、1处5元（称边破），钢模口皮破裂称破口1处3元，钢管压扁1处扣除0.5米或不予收回，坏扣件可3个算1个收回。”第四条约定“1.物资从发货之日起算租金、不足1月按1月算租金、超过1月按实际天数算；2.每月25-30日内甲方把当月租金结算清单算好、由乙方委托经办人主动上门拿回清对、乙方必须在次月5日前把租金打入甲方帐、甲方只宽限5天、而后每天按所欠租金总额的5%计算违约金、而且甲方不继续供货给乙方；3.如已拖欠二月租金未付、乙方必须立即退还全部租赁物资、并按所租用物资成本的20%赔偿甲方损失、并终止合同、除之外甲方有权自己组织人力拆回所有租赁物资、所产生的人工费、上下车费、车运费等按实际给付金额由乙方承担、对给乙方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负”。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刘中祥”，2011年9月1日，新帆图文工作室员工梁明喜在上述合同乙方单位签章处手写注明“特别注明因材料员变更，补签材料员签字，梁明喜”。合同履行过程中，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经办人梁明喜经手从骏马钢模租赁站处租用了钢管18357米、扣件12700套、竹跳板530块，归还了钢管18035.5米、扣件3141套、竹跳板418块，尚有钢管321.5米、扣件9559套、竹跳板112块未归还，且已返还的扣件缺螺栓591个，在此过程中，骏马钢模租赁站按合同约定每月制作租金结算清单，梁明喜曾三次在骏马钢模租赁站制作的结算清单上租用单位经办人处签字，对双方租赁事实及欠付租金金额予以确认，2012年7月23日的结算清单上载明欠付租金为108205元，新帆图文工作室方于2012年12月20日最后一次从骏马钢模租赁站处租用物资，于2013年6月30日最后一次向骏马钢模租赁站归还租赁物资。期间，新帆图文工作室方向骏马钢模租赁站支付了120000元租金，最后一次于2013年10月13日支付了20000元，之后新帆图文工作室未再向骏马钢模租赁站支付任何款项，也未归还尚在新帆图文工作室处的租赁物资，骏马钢模租赁站催收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前，骏马钢模租赁站针对新帆图文工作室所欠款项、未归还物资等制作了统计表，庭审时，法庭要求新帆图文工作室对该统计表进行核实，如对统计数据有异议须提出书面意见，否则法庭将采信统计表上载明的数据，新帆图文工作室未在指定期限对统计表提出异议，该统计表显示：至2017年2月20日，租赁物资共产生租金300587.9元（钢管租金69946.8元、扣件租金191702.45元、竹跳板租金38938.65元），扣除新帆图文工作室已支付的120000元租金，尚欠租金180587.9元；尚欠上下车费1530.9元、维修费3333.53元、损坏物资赔偿费295.5元；尚有钢管321.5米、扣件9559套、竹跳板112块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骏马钢模租赁站按合同约定向新帆图文工作室出租了各种租赁物资，但新帆图文工作室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也未将所租赁物资如数归还给骏马钢模租赁站，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既然合同对付款时间、解除合同的条件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现骏马钢模租赁站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骏马钢模租赁站要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新帆图文工作室之间签订的《重庆市沙坪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物资租赁合同》。2、判令新帆图文工作室立即向骏马钢模租赁站支付截止到2017年2月20日的租金、上下车费、维修费、货损赔偿费共计185747.82元。3、请求判决新帆图文工作室立即向骏马钢模租赁站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租金180587.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租金清偿时止）。4、请求判令新帆图文工作室立即向骏马钢模租赁站返还租赁物钢管321.5米、扣件9559套、竹跳板112块，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价值赔偿损失，并从2017年2月21日起继续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租金至全部租赁物归还完毕或赔偿清时止”的诉讼请求，因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帆图文工作室辩称欠付租金项目与合同所称项目不一致，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租赁物用于哪个项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形成的结算清单、租货单、还货单均未载明租赁物资用于何处，且新帆图文工作室也认可实际租用了骏马钢模租赁站的物资，则不管新帆图文工作室将所租赁的物资用于哪个项目，均应按约向骏马钢模租赁站支付租金，新帆图文工作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帆图文工作室辩称已在2012年底支付完租金，办理完了结算，且支付的租金远远大于购买租赁物资本身的价格，也没有未归还的租赁物资，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佐证，新帆图文工作室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帆图文工作室辩称，根据合同约定“新帆图文工作室逾期两个月未支付租金则合同解除，此条是关于附条件解除的约定，条件成就则合同自动解除，”所以骏马钢模租赁站仅能就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提起诉讼，不应再继续主张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所附的解除条件是对合同所加的附款，通常与合同自身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行为本身无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方式解除合同，该约定被规定在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说明合同双方约定该项的目的在于防范一方的违约行为，而不是简单地通过附款限制本案租赁合同的效力，也就是说，虽然合同作了这样的约定，但解除合同是形成权，该权属于合同中的甲方（即本案骏马钢模租赁站），在甲方未提出解除合同前，双方的租赁关系仍继续存在，乙方（即本案新帆图文工作室）仍负有返还租赁物、支付租金、赔偿损失等义务，新帆图文工作室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帆图文工作室辩称骏马钢模租赁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物资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在新帆图文工作室未返还全部租赁物之前，双方的租赁关系一直存续，2012年7月23日的结算清单，是骏马钢模租赁站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制作的租金结算清单，由新帆图文工作室经办人对已租赁物资及产生的租金、已归还物资、未归还物资、欠付租金金额等进行签字确认，此后，骏马钢模租赁站仍继续向新帆图文工作室出租了租赁物资，新帆图文工作室一直在使用骏马钢模租赁站的租赁物资，双方的租赁关系仍继续存在，租赁合同继续履行，新帆图文工作室所欠租金每月累加计算，骏马钢模租赁站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帆图文工作室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骏马钢模租赁站所主张的租金、上下车费、维修费、货损赔偿费、未归还物资的数量等，因新帆图文工作室并未对骏马钢模租赁站所制作的统计表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统计表上载明的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骏马钢模租赁站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与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签订的《重庆市沙坪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物资租赁合同》；二、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支付骏马钢模租赁站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截止2017年2月20日的租金、上下车费、维修费、货损赔偿费共计185747.82元（其中租金180587.9元、上下车费1530.9元、维修费3333.53元、损坏物资赔偿费295.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支付骏马钢模租赁站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违约金，该违约金以新帆图文工作室欠付的租金180587.9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租金清偿时止，并限与租金一并支付给骏马钢模租赁站；四、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骏马钢模租赁站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钢管321.5米、扣件9559套、竹跳板112块，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成本价计算赔偿费，并从2017年2月21日起继续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未归还物资的租金至全部租赁物归还完毕或赔偿费付清时止。二审中，新帆图文工作室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意见书及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拟证明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6日前即经竣工验收，竣工后不需租赁物资，也未出生新的租赁，2012年7月23日系最终结算；2、与案外人重庆辉阳租赁站的结算单等，拟证明其与该租赁站已于2013年12月14日结算并支付完毕，进而证明与骏马钢模租赁站也没有新的租赁关系；3、2012年7月23日的结算清单，拟证明双方租金结算金额未78269元，且上面标注了工程及欠缺的租赁物等。骏马钢模租赁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不当采纳。证据1、2元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与该租赁站在一审提交的原件不符，且存在许多自行添加内容。骏马钢模租赁站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自愿将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违约金基数调整为36000元；将第四项未归还物资的租金计算时间段调整为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本院认为，租赁合同并未体现对工程项目的约定，因此，出租人并无义务审查承租人如何或将租赁物资用于何处。工程竣工验收后，一般无需继续租赁相关工程物资，但并不必然表明之前已承租物资已结算、退还；与其他租赁站的租赁及结算情况也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故对新帆图文工作室提交的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2012年7月23日的结算清单，除有手写添加的标注外，与骏马钢模租赁站在一审提交的完全一致，且新帆图文工作室也无证据表明该手工添加系双方协商所为，因此，对与骏马钢模租赁站提交的清单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未来发生或满足某条件时合同自动失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此处的条件，应具有不确定性，且不因任何一方的个人意志而随意成就或不成就。该合同中“拖欠租金二月”之情形完全可根据承租人一方的自由意志即可促成或阻止，不满足条件应有的不确定性。同时，拖欠租金为重大违约行为，即使该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新帆图文工作室拖欠租金的行为也不能视为条件成就。因此，将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如已拖欠二月租金未付、乙方必须立即退还全部租赁物资、并按所租用物资成本的20%赔偿甲方损失、并终止合同……”理解为对解除权的约定比较妥当。骏马钢模租赁站自愿调整违约金基数及未归还物资的租金计算时间段的行为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在同一租赁合同项下，虽然各期租金的支付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该独立性不足以否认租金债务的整体性。若从每一期租金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则不仅割裂同一合同的整体性，而且将导致债权人因担心其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频繁地主张权利，动摇双方之间的互信，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更将背离诉讼时效制度的价值目标。因此，在租赁合同持续履行的前提下，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只要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最后一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即可。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但由于出现新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支付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违约金36000元”；三、变更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钢管321.5米、扣件9559套、竹跳板112块，如不能返还则按合同约定的成本价计算赔偿费，并从2017年2月21日起继续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未归还物资的租金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2714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5234元（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已预交）由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重庆市渝北区新帆图文工作室和重庆市沙坝区骏马钢模租赁站各负担2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娟审 判 员  李 娅审 判 员  陈义熙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红平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