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郭靖，女，35岁（1982年3月10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迁安市，高中文化，住河北省唐山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4日被羁押，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娟，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进，男，43岁（1974年1月12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北京亿道鸿发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昌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4日被羁押，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秀利，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靖、潘进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杨洋、代理检察员张润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吴某、贾某、韩某、被告人郭靖及其辩护人李春娟、被告人潘进及其辩护人李秀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
一、被告人郭靖伙同被告人潘进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以合作投资经营萃工厂店铺为名，骗取吴某、贾某人民币共计460余万元，案发前被害人已追回人民币共计116万元。
二、被告人郭靖伙同被告人潘进于2013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与朱某签订虚假抵押店铺协议，以为朱某、徐某办理贷款并将所贷款项用于合作经营捷夫珠宝店铺为由，骗取朱某、徐某人民币共计110余万元。
三、被告人郭靖于2016年2月至4月期间，以合作经营“WHOO”牌化妆品店铺为名，骗取韩某人民币共计18万元。
被告人郭靖、潘进于2016年12月4日被抓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郭靖、潘进犯诈骗罪的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靖、潘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郭靖在法庭审理中辩称：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仅是因为不懂法，客观行为导致了被害人的损失。
被告人郭靖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郭靖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进在法庭审理中辩称：其对于郭靖诈骗他人的事实并不知情。
被告人潘进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潘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潘进系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郭靖伙同被告人潘进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以合作投资经营萃工厂店铺等为名，骗取被害人吴某、贾某共计人民币35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明：其通过接孩子放学，认识了孩子同学的家长郭靖、潘进，后来郭靖、潘进二人就和其、其爱人贾某谈合作开萃工厂店铺一事，四人约定一起出资开店，双方各出百分之五十的资金，由其和贾某把资金转给郭靖、潘进二人，郭靖、潘进具体操作，双方分成。期间，双方签署了多份合同，每次签订合同时潘进均在场。郭靖、潘进二人陆续跟他们说要在北京新光天地、复兴门百盛、工美大厦等地开店。其和贾某一共出资492.5万元。这些店的投资一直没有收益，郭靖、潘进总是以各种理由不结账。后来贾某就去之前提到开店的地方查证，发现有些店是直营店，不是加盟店，有的店根本不存在，他们觉得被骗，就报警了。谈合作的时候，他们和潘进、郭靖一起商谈，对方主要是郭靖在说，潘进对于合作的事情在一旁进行补充。他们一共投资了21个店，签了6家商店的合作协议，签协议的时候其、贾某、郭靖和潘进都在场。郭靖每天都给其发送销售和进货的单子。此外，郭靖、潘进还曾以给孩子上保险便于以后出国留学、低价购买奔驰汽车为名，分别骗其15万元（其中12万元通过转账方式，3万元是现金交付）和17万元。
2、被害人贾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11月，郭靖、潘进和其、其妻子吴某谈合作开店的事。对方说自己一直和萃工厂合作开店，自己现在有两家店，一家在复兴门百盛购物中心，另一家在王府井工美大厦四楼，现在准备在首都机场开一家店，让其夫妻和他们合作，双方各出资百分之五十。其同意合作，就先把钱通过银行转账给对方。后对方又陆陆续续说合作投资多家店铺。其和妻子吴某一共有转账记录的出资是492.5万元。郭靖每天都通过微信给其和吴某发每个店的销售额、盈利情况，郭靖说是每个店的店长通过短信发给她的。后郭靖、潘进总是以老板不结账、更换领导等各种理由不结账。其就自己去萃工厂咨询，萃工厂负责人说萃工厂在北京都是直营店，没有把店转手给个人的情况，也不知道郭靖、潘进。其又去郭靖、潘进二人所说和其合作开店的地方查证，发现郭靖、潘进所说的店有的是直营的，有的根本就不存在。其就去找郭靖、潘进，二人承认确实没有开店。他们都是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谈的合作萃工厂的事，每次都是郭靖向他们说具体的事，潘进在一旁补充、吹嘘，他曾说郭靖的干妈是个女首富。其听他这么说就认为潘进有实力，就相信了这些事。此外，郭靖、潘进还曾以给孩子上保险便于以后出国留学、低价购买奔驰汽车为名，分别骗其15万元（其中12万元通过转账方式，3万元是现金交付）和17万元。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钻信石珠宝有限公司招商部经理。2013年4月8日，郭靖与其公司签订了一份《萃工厂授权经销合同》，这个合同只是意向书。合同签订后，郭靖未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及义务，也没有开展加盟店经营业务。事实上，按照合同规定，因郭靖未实际履行合同相应条款，合同签订三个月后已无效。除此之外，其公司并未与郭靖有任何合作事项。
4、《萃工厂授权经销合同（单店授权）》证明：合同甲方（授权方）为北京钻信石珠宝有限公司，乙方（被授权方）为郭靖。甲方授权乙方在北京市开设萃工厂授权经销店。乙方向甲方支付一家店品牌使用费2万元，乙方于签订本合同的同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万元，于签订合同的同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郭靖于2013年4月8日在合同上签字。
5、北京钻信石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4月8日与郭靖签订了《萃工厂授权经销合同》，合同起止日期为2013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7日。合同签订后，郭靖未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及应尽义务，也没有开展加盟店经营业务（事实上按照合同相关条款，其司与郭靖所签合同因郭靖未实际履行合同条款，已经于合同签订三个月后无效）。除此之外，并未与郭靖有任何合作事项。
6、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靖向吴某发送虚假的萃工厂多个店铺首饰销售记录；郭靖以通过“李哥”为吴某低价购买奔驰汽车、通过其干妈为吴某之子办理出国留学保险为名，向吴某索要钱款的情况。
7、项目投资合作书证明：2015年11月至12月间，郭靖与被害人贾某签订7份投资协议，约定合作投资经营萃工厂项目，贾某均出资50%。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9月5日，吴某共计给郭靖转账352.5万元。2016年6月16日，贾某分两次共计给郭靖转账100万元。吴某于2015年11月25日给郭靖转账16万元。上述款项共计468.5万元。郭靖收到吴某、贾某的钱款后，共计向潘进转账370余万元。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2月3日，潘进向吴某、贾某转账共计116万元。
9、电话录音证明：郭靖、潘进与吴某、贾某商谈还款的情况。
10、被告人郭靖的供述：2015年10月，其和吴某聊天，其提到合伙做珠宝生意，在微信聊天时说一起接手一个珠宝店。10月底，吴某向其的工商银行卡内转了25万元，当时其对吴某说店内盈利一人一半。后来其说要开几家分店，吴某从2016年1月到10月给其工行卡里转了约400万元。2016年11月，其也没给吴某盈利的钱，吴某跟其说要是没开店就把钱还给她。11月8日左右，其还给吴某114万元。实际上其没有开珠宝店，吴某给其的钱也没用在做珠宝店，其没有如实告诉吴某。吴某曾经问过珠宝店的盈利情况，其每次就说清帐再给，实际上没有这事。潘进知道吴某给其500万元的事情，其从其卡里向潘进的卡里转过约300万元。其骗吴某的钱用于平日家庭花销，给其丈夫的花销，还有还家里的贷款。还贷款都是潘进负责。
11、被告人潘进的供述：其在2009年开过服装公司，后来受到网购冲击，就开始赔钱。其一直想翻身，但是没有足够资金，其就向银行贷款，但是都赔钱了。其就又想贷款，但依旧赔钱，就一直这样恶性循环，抵押贷款去还之前的抵押贷款。贾某夫妇给他们的钱的一部分用于日常花销，一部分用于还之前的贷款。因为其之前有小额贷款、银行贷款，其把这些钱都赔了，这些贷款有的快到期了，其就用这些钱还账了。2015年11月中旬，在大麦地，其一家三口和贾某、吴某一家三口吃饭聊天，就说合作珠宝买卖，其也在旁边帮着说，他们就信了，还谈了分红。2016年上半年，贾某问其在哪里开店，其说在复兴门百盛、王府井工美、西单商场、君太商场等地，让他自己看去吧。2016年9月，贾某发现他们没有开店，就和吴某找到其和郭靖，其和郭靖就承认骗他们了。
二、被告人郭靖伙同被告人潘进于2013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以为被害人朱某、徐某办理贷款并将所贷款项用于合作经营捷夫珠宝店铺为由，与朱某签订虚假店铺抵押协议后骗取朱某、徐某所贷款项，造成朱某、徐某损失共计115.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3月7日晚7点左右，郭靖在其家向其借钱，说做捷夫珠宝，其说没有钱，郭靖提出让其做房屋抵押贷款，其和其爱人徐某同意了。郭靖写了还款协议、抵押店铺协议、分红协议。其和徐某都用过自己的名义办理过多家银行和贷款公司的信用贷款，而且都是潘进和郭靖带着他们去办理的，办理后郭靖就把银行卡和相关手续拿走。郭靖和潘进在2016年12月以前一直在还款，已经还了200万元左右，还有124万元没还。
2、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3月的一天，郭靖来其家和朱某谈做买卖的事情。朱某说郭靖想让他们投资做捷夫珠宝生意，到时分红，肯定赚钱。第二天，郭靖和潘进又来其家，说给捷夫珠宝生意的20%分红，如果欠款还不清，就把一个店让他们经营。第二天晚上，郭靖和潘进又过来了，郭靖说一个店需要三四十万元，其说没那么多钱，郭靖说她认识贷款的人，可以拿房屋抵押贷款，贷款之后他们就不用管了，郭靖替他们还，而且他们还有分红。过了一两天，其、朱某、郭靖、潘进先去了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11号新成文化大厦一贷款公司办理业务，后来又去中国工商银行房山区支行办理抵押贷款。2013年，郭靖说要给朱某一些分红，但是没落实，其说过让郭靖带他们去看看店铺，郭靖找各种理由推脱。其不清楚捷夫珠宝是否真实存在。其和朱某办信用贷款时都是以自己的名义办的，而且都是潘进和郭靖带去办理的，办理后郭靖就把银行卡和相关手续拿走。2016年12月以前，郭靖、潘进一直在还款，2016年12月之后就不再还款。
3、还款协议、抵押店铺协议、分红协议等证明：2014年3月，郭靖、潘进与朱某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将徐某名下新悦家园31号2单元501室房屋抵押，房贷由郭靖、潘进偿还。该协议由郭靖、潘进、朱某签名。郭靖、潘进与朱某签订抵押店铺协议，约定郭靖、潘进将新世界百货商城捷夫、百盛商场捷夫抵押给徐某夫妻。如有未清款事宜，徐某、朱某夫妇有权经营、处理。该协议由郭靖、潘进、朱某签名。郭靖、潘进与朱某签订分红协议，约定将店铺利润的20%分红给朱某。该协议由郭靖、朱某签名。
4、朱某提供的销售记录证明：郭靖向朱某发送虚假的店铺销售记录的情况。
5、朱某提供的账目清单证明：郭靖借款明细及还款情况。
6、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民警在北京未查找到捷夫珠宝店，事主朱某称其和其爱人未去过捷夫珠宝店，后民警拨打捷夫珠宝店的全国客服电话，客服人员称捷夫珠宝店在北京没有店铺和办事处。
7、徐某名下工商银行、平安银行、北京银行、朱某名下北京银行、花旗银行、渣打银行贷款资料、还款明细、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证明：朱某、徐某办理上述贷款后，实际还款及应还未还款金额共计115万余元。
8、郭靖、潘进名下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潘进、郭靖按月给朱某、徐某还款的情况。
9、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短信往来证明：郭靖向朱某虚构合作经营捷夫珠宝店及徐某催促潘进按时归还贷款的相关情况。
10、被告人郭靖的供述：2013年5、6月，其跟朱某、徐某借过钱，借钱打算做捷夫珠宝，后来没做，钱用在别处了。将朱某夫妇的新悦家园31号楼2单元501号房屋抵押了，此外，还在银行做了一些信用贷款。其和潘进都还过贷款。其跟朱某夫妇商谈时，潘进在场并在协议上签字。
三、被告人郭靖于2016年2月至4月期间，以合作经营“WHOO”牌化妆品店铺为名，骗取被害人韩某共计1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明：其和郭靖是表姐妹关系。2016年2月，郭靖跟其在电话、微信里联系，说要跟其合作经营“WHOO”的韩国化妆品店。郭靖跟其说让其相信她，跟其讲店面的运营操作方法、员工工资、商场扣点、进货渠道，还说很快能回本。2016年3月28日11时许，郭靖约其在东直门一个商场的星巴克签合同。后来，郭靖又以盘下君太百货的店铺为名向其要钱，但这次没签合同。其先后两次通过其母亲杨晓铭的银行账户给郭靖转账共计18万元。郭靖还在微信里给其发她手写的进货、出货流水单。郭靖一直没给其分红。2016年12月6日，其联系不上郭靖，去她家也找不到人，其就觉得自己被骗了。其没见过他们接手经营的柜台，只是之前郭靖带其看过一些，她说是准备接手的柜台。
2、合伙经营协议书证明：2016年3月28日，郭靖与韩某签订《二人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经营“WHOO”店铺北京双安店、北京太阳宫百盛店，总投资58万元，韩某出资1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50%，并按50%分配利润。
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靖给韩某发送虚假的销售记录等情况。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3月28日、4月24日，杨晓铭账户给郭靖账户转入共计18万元。
5、被告人郭靖的供述：韩某是其亲姨家的表姐，其曾经在2016年2月到4月骗过她18万元。在2016年2月至4月，其在微信里提起自己要做“WHOO”化妆品生意，韩某说她也想做这个生意，可以一起做。2016年4月，其跟韩某在东直门的银座商场二楼的咖啡厅签了合作协议，内容也是双方各出资一半，分红也是一人一半。韩某在2016年4月给其转了10万元，5月给其转了8万元。其找过WHOO公司，他们说不做加盟，只做直营。韩某给其的18万元被其用于生活支出了。
此外，公诉机关还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1、潘进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平安银行、招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广发银行、包商银行、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贷款资料等证明：潘进在上述银行贷款的情况。
2、证人张某2、吕某、王某、柏某的证言及潘进、郭靖房屋档案资料、房屋买卖合同、公证委托手续等证明：潘进、郭靖多次使用二人名下两套房屋抵押贷款的情况。潘进名下位于昌平区昌平镇新悦家园的房屋于2017年2月8日由张某2代理以220万元卖给李春燕。郭靖名下位于昌平区南口镇南辛路的房屋于2017年2月8日由张某2代理以100万元卖给柏某。
3、北京亿道鸿发服装有限公司年检报告书（2009年至2012年）及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北京亿道鸿发服装有限公司法人系潘进，该公司账户自2013年以来无大额资金进账，截至2017年7月，账户内余额6000余元。
4、机动车综合信息查询表证明：潘进名下奥迪牌小汽车因违法未处理被查封。潘进名下大众牌小汽车被查封，已抵押。
5、到案经过、法律手续等证明：被告人郭靖、潘进被抓获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郭靖、潘进的自然情况。
关于被告人郭靖所提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仅是因为不懂法，客观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损失的辩解，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吴某、贾某的陈述、项目投资合作书、北京钻信石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郭靖以合作投资开设多家萃工厂店铺为由，并承诺给予被害人吴某、贾某分红，陆续与吴某、贾某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在收取吴某、贾某转账汇款400余万元后，郭靖并未将上述款项用于开设萃工厂店铺，而是用于归还欠款、日常消费等，且在被害人询问店铺经营情况时，其虚构销售记录并发送给被害人，在被害人索要投资款时，其以各种理由推拖还款的事实。另查：被害人朱某、徐某的陈述、还款协议、抵押店铺协议、分红协议、销售记录、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银行贷款资料及还款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郭靖在未开设捷夫珠宝店铺的情况下，谎称为被害人朱某、徐某办理贷款并将贷款用于合作经营捷夫珠宝店铺，与被害人签订虚假的抵押店铺协议，并承诺分红，以朱某、徐某的名义办理多家银行和贷款公司贷款，后将款项用于归还欠款、日常消费等用途，并向朱某发送虚假的店铺销售情况，骗取被害人的信任，在被害人索要钱款时，仍以捷夫珠宝店未结账等虚假理由拖延还款的事实。此外，银行贷款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在骗取被害人吴某、贾某、朱某、徐某钱款之前，郭靖、潘进曾多次向多家银行、贷款公司进行贷款，贷款数额巨大，没有还款能力，与潘进在庭前供述中所称“因为前期其欠下钱，没有钱还账，就想通过骗吴某夫妻的钱来还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此外，被害人韩某的陈述、合伙经营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被告人郭靖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郭靖虚构合作经营化妆品店铺，骗取被害人韩某18万元并用于归还欠款、日常消费的事实。综上，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郭靖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被告人郭靖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潘进所提其对于郭靖诈骗他人的事实并不知情的辩解，经查：潘进、郭靖二人在与被害人商谈合作投资之前，已向多家银行、担保公司借贷，贷款数额高达数百万元，故潘进对于其家庭的经济状况以及无还款能力的情况是明知的。被害人吴某、贾某的陈述、被告人郭靖的供述均证明，在商谈合作投资经营萃工厂店铺一事时，潘进均在场，且吴某、贾某证实，在商谈过程中主要是郭靖说，潘进对合作一事进行补充，被告人潘进在侦查阶段对此亦曾供认不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被告人郭靖、潘进的供述证明，郭靖在收取吴某、贾某投资款后，将其中的300余万元转账给潘进，潘进将该款项均用于归还此前的贷款、欠款及日常消费。另查：被害人朱某、徐某的陈述、被告人郭靖的供述均证明，在商谈合作经营捷夫珠宝店铺时，潘进在场，且在虚假的抵押店铺协议、还款协议上签字。朱某、徐某还证实，潘进曾带领二人多次去银行、担保公司办理贷款。电话录音证明，在与朱某商谈还款时，郭靖以捷夫珠宝店未结账为由推脱还款，并称“潘进也说月底结钱”，与潘进所提其不知道捷夫珠宝店是否真实存在、对于郭靖诈骗朱某、徐某的事实不知情的辩解相矛盾。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潘进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伙同郭靖共同实施诈骗的事实。潘进虽在侦查阶段后期翻供，并解释此前作出有罪供述的理由是为了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以便郭靖能够脱罪并回家照顾孩子，但潘进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时均供述郭靖实施诈骗，仅在其是否参与共同诈骗方面存在反复和辩解，因此，潘进对于其翻供无法提供合理解释，故对于被告人潘进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潘进的辩护人所提潘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潘进在明知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然与被害人多次商谈合作投资一事，并参与了包括与被害人接触、商谈、签订协议、接收赃款、使用赃款等诈骗全过程，且诈骗过程长达三年半之久，故潘进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因此，对于被告人潘进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靖、潘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郭靖、潘进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郭靖、潘进所犯诈骗罪均数额特别巨大，应依法予以惩处。对于被告人郭靖、潘进的辩护人所提郭靖、潘进具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郭靖、潘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靖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2030年12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潘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2029年6月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郭靖、潘进共同退赔人民币三百五十二万五千元，发还被害人吴某、贾某；共同退赔人民币一百一十五万六千元，发还被害人朱某、徐某；责令被告人郭靖退赔人民币十八万元，发还被害人韩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辛建
代理审判员 吕 晶
人民陪审员 霍秀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隗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