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提字第1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凌程明，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焦娜，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伟立，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峰，男，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再审申请人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简称香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菲莫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商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济民申字第3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香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程明，被申请人菲莫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伟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13日，原审原告菲莫斯公司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4月20日，菲莫斯公司与被告香江公司签订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郎茂山西路2-1号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菲莫斯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合同清单规定的产品一一订购并支付了订作方款项。由于香江公司自身工程D户型和L户型的硬装停滞等原因违约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全面履行，只有合同中约定的售楼处及样板房的S户型得以实际实施。以上产品在2012年8月和2012年10月18日由香江公司方清点并验收。菲莫斯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义务，而香江公司在违约后以种种借口拒绝支付工程款项，请求判令：1、香江公司支付菲莫斯公司工程款236067元；2、香江公司支付菲莫斯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香江公司完全清点验收完毕之日即2012年10月1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计35410元；3、香江公司赔偿菲莫斯公司已订购的家具损失134920元、灯饰损失43930元、地毯损失31417.48元，合计210267.48元。原审被告香江公司辩称，菲莫斯公司所供产品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有质量问题，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所供产品价款应当因材质不符、质量存在问题而进行调整。最严重的问题如钢琴报价近3万元，而实际供货仅是一个木制架；再如儿童床报价1万多元，现场到货产品实际价款不足2000元。因此，菲莫斯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其所供产品不符合国家通用技术标准的要求。按规定，家具需有产品标志、产品说明、合格证、生产厂家等，而菲莫斯公司所供产品均没有上述标识。菲莫斯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菲莫斯公司违约在先，且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在验收合格后付款，双方对产品并没有验收，只是数量清点，菲莫斯公司也明知其所供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也没有催促我方验收，所以我方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请依法驳回菲莫斯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香江公司诉称，2012年4月20日，香江公司与菲莫斯公司签订了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该合同第3.6条约定：“乙方（菲莫斯公司）负责对软装设计方案进行深化设计，深化设计必须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提交给甲方（香江公司）。甲方负责协调室内设计师对乙方的深化设计进行审批，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师审批的方案及提出的材料要求进行加工制作。”第2.5.1条约定：“合同产品乙方提供一年的质量保证，乙方保证依据本合同向甲方提供的货物符合国家及原生产厂商的质量标准”。合同签订后，菲莫斯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4月27日前提供深化设计方案。其所承担的售楼处和S户型的软装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供大多数产品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有些产品存在开裂现象，更有甚者菲莫斯公司用假钢琴冒充真钢琴等存在一系列质量问题，所供产品亦没有产品说明、合格证及生产厂家等资料。虽香江公司已将质量问题函告菲莫斯公司，但菲莫斯公司始终未予解决。鉴于菲莫斯公司存在上述种种违约行为，香江公司签订本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请求判令：1、解除香江公司与菲莫斯公司签订的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D、L户型及售楼处、S户型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2、菲莫斯公司对售楼处和S户型已经安装的产品进行修理、重作、更换至符合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的约定或返还多支付的款项222376元。反诉被告菲莫斯公司辩称，本案系香江公司自行违约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应赔偿香江公司的损失，其要求解除合同不合理。香江公司于2012年6月、10月分别验收了售楼处及S户型所有物品，且使用至今。香江公司提出的一系列问题是其自行使用导致的结果，而非菲莫斯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香江公司要求返还款项22237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菲莫斯公司从未收到香江公司的质量问题函件，香江公司就相关问题从未以书面形式通知菲莫斯公司。请求依法驳回香江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0日，甲方（委托方）香江公司与乙方（承接方）菲莫斯公司签订了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同意，根据本合同条款，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该工程项目“软装配饰产品明细表”中所确认的配套的配饰产品及集成服务。济南香江置业枫丹白露项目：售楼处及D、L、S共3个户型样板间软装工程项目产品配置安装。具体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金额等，详见附件一：《软装配饰产品明细表》及《关于枫丹白鹭项目报价的说明》。合同总价158万元。以上所述合同总价不是固定不变价格，合同实施过程中，若因甲方原因更改软装配饰方案，由此增加或减少的产品配置数量应另行计算，工期相应调整。增加或减少部分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合同的一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交货时间、地点：产品应于本合同签定且甲方委托的室内设计师确认方案之日起，并收到首付款30个工作日内按设计要求交付至甲方工程所在地并完成安装。乙方应在产品交付运输前二日内通知甲方到货日期，由甲方负责协调相关各方，为乙方的安装摆放做好准备。质量保证：合同产品乙方提供一年的质量保证，乙方保证依据本合同向甲方提供的货物符合国家及原生产厂商的质量标准。质保期内非人为损坏免费维修，质保期外的维修收取基本材料费。人为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付款方式：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货物总价款的10%，即人民币拾伍万捌仟元整。甲方收到乙方发货通知后，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即人民币肆拾柒万肆仟元整。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57%，即人民币玖拾万零陆佰元整。一年质保期满五个工作日内，结清总价款的3%，即人民币肆万柒仟肆佰元整。违约责任：本项目的产品属定制类产品，在乙方订货后，甲方不得提出退货、换货等要求，如有退换货情况发生，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在乙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每日向乙方支付逾期所涉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生效及其它：任何对合同及其附件内容的修改和补充必须以书面文件的形式进行，并由双方的授权代表签署，这些修改和补充才能成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其他约定事项：乙方负责对软装设计方案进行深化设计，深化设计必须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提交给甲方。甲方负责协调室内设计师对乙方的深化设计进行审批，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师审批的方案及提出的材料要求进行加工制作。乙方安装完成后，由甲方负责协调室内设计师进行现场验收，对于设计师及甲方提出的问题，乙方必须认真进行整改，如整改不涉及产品的变更或者增加，工程造价不予增加。甲方：香江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乙方：菲莫斯公司（公章）。附件一：枫丹白鹭项目软装配饰产品明细表及报价说明，载明：关于枫丹白鹭项目报价的说明菲莫斯公司与香江公司合作的枫丹白鹭项目中，共包含售楼处及D、L、S三户型的样板间的四处软装工程，各项报价分别为：项目名称产品数量单项金额售楼处132件361264元D户型468件662290元L户型445件560205元S户型414件490292元总计金额2074051元最终报价在原总价基础上按照相应折扣给予优惠，共计1580000元，若合同实施过程中涉及产品数量调整，按照同比例调整的价格进行调整工程价格。其中：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产品报价汇总表列明区域名称包括画品、灯饰、家具、布艺、艺术品、花艺，总计数量132（件／盏），金额总计361264元。备注：1、付款方式：见合同；2、验收标准：所报软装配饰产品，若产品图片因电脑偏色、图片清晰程度等原因，在实际货物中可能会出现偏差。但我方保证所供货物均按照原风格来配置。3、以上报价包含税费（普通发票）、运费、安装、摆场集成及一年质保组成。4、供货周期：合同签订且甲方委托的室内设计师确认方案之日起，并收到甲方首付款后的三十天内全部安装并摆场完毕。5、配饰摆场完毕并通过验收之日起的365天为产品质量保证期。附件：各区域明细清单中有材质、数量、单价及总价。在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花艺、工艺品、布艺产品、家具产品、画品清单中均列明了使用位置、品名、尺寸（宽、长）、产品描述（材质／颜色）单位、数量、单价、小计、图片、备注等内容。济南香江别墅S户型产品报价汇总表亦列明区域名称系艺术品、画品、地毯、灯饰、家具、工艺品、布艺、窗帘、花艺，数量总计414、单位（件／盏／套）、金额总计490292元。备注与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产品报价汇总表中所载内容相同。并在济南香江别墅S户型花艺产品、窗帘产品、布艺产品、家具产品、地毯产品、画品、艺术装饰品产品清单中均列明了使用位置、品名、尺寸（宽、长）、产品描述（材质／颜色）单位、数量、单价、小计、图片、备注等内容。济南香江别墅D户型软装报价汇总表列明区域名称为装饰挂画雕塑、地毯、家具、灯具、工艺品、花艺、床品、窗帘，数量总计468（件／幅／套）、金额总计662290元。备注与其他报价汇总表中所载内容相同。在济南香江别墅D户型装饰挂画雕塑产品、地毯产品、家具产品、灯具产品、工艺品产品、花艺产品、床品产品、窗帘产品清单中均列明使用位置、品名、尺寸（宽、长）、产品描述（材质／颜色）单位、数量、单价、小计、图片、备注等内容。在济南香江别墅L户型软装报价汇总表列明的区域名称包括雕塑、画品、地毯、家具、灯饰、工艺品、床品、窗帘、花艺，数量总计445（件／幅／套）、金额总计560205元。备注与其他报价汇总表中所载内容相同。在济南香江别墅L户型艺术品产品、窗帘产品、床品产品、灯饰产品、家具产品、地毯产品清单中均列明使用位置、品名、尺寸（宽、长）、产品描述（材质／颜色）单位、数量、单价、小计、图片、备注等内容。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香江公司已支付菲莫斯公司工程款4126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香江公司提出对部分产品材质、颜色、尺寸与合同约定不符及产品有开裂、磕碰情况外，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并由菲莫斯公司已安装完毕的售楼处、S户型物品合同价格及数量均予认可：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画品1件金额（以下均为打7.6折后金额）2907元、灯饰18盏34982元、家具34件92910元、艺术品26件18732元、花艺22件24518元，售楼处物品合计价款174049元。S户型：艺术品15件金额（以下均为打7.6折后金额）34076元、画品15件12364元、地毯2件6088元、灯饰28盏21585元、家具58件147573.76元、工艺品112件26164.52元、布艺6件9541.04元、窗帘9套23240.84元、花艺20件9918元，S户型物品合计价款290551.16元。
双方当事人对菲莫斯公司所供并已安装完毕的因合同外增加、变更等原因，均同意对以下物品另行价格协商：售楼处水吧台吊灯1件、放映室单位沙发（黑檀索深色漆、扪布含同料抱枕）4件。S户型：地下一层入户花园天然木座椅1张、茶几1张、圆几1张，地下一层休闲区矮柜1张、酒吧区旁躺椅1张，一层客厅钢琴1架（带坐凳）、三层主卧室美人靠1张，地下一层休息区及酒吧花插（实木）1组、托盘3组、摆件（陶瓷加复合材料）1组、摆件（铁艺）1件，一层餐厅及厨房摆件（玻璃）1件、餐巾连餐巾环6套、餐垫6个、餐盒1组、厨具1组、花插（陶瓷）1组，酒桶、酒杯1套，一层客厅摆件4件，二层会客厅茶具1套、果盘1件、托盘1件，二层次主卧装饰盘1件、摆件1组，二层次卧花插1组，二层儿童房摆件（铁艺加复合）1件、装饰盘1件、摆件（陶瓷）1组、摆件（贝壳）1组、花插（陶瓷）1组，二层卫生间摆件（陶瓷）1组，三层主卧电视机模型1台、摆件3件、相框1组、茶具1套、茶盘1件，三层书房花插（实木）1组、摆件3件、围棋1套，三层卫生间摆件（陶瓷）1件，四层健身房卫浴套件（陶瓷）1套、花插（实木）1组、茶具3件、茶台1台、坐垫2件、茶具1套，二层儿童房床品1套，四层健身房毛巾、浴巾1套，一层卫生间卷帘1套，三层主卧卫生间卷帘1件，四层健身房窗帘2套，地下入户花园及卫生间过道绿植1件，二层次主卧花艺1件，四层健身房绿植1件，四层露台绿植5件、花艺2件。
另查明，菲莫斯公司完成售楼处和S户型样板间软装项目配置产品安装后，香江公司使用至今，并于2013年10月自行将菲莫斯公司安装的S户型部分产品拆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1、菲莫斯公司为香江公司售楼处和S户型样板间配饰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其请求香江公司支付工程款236067元是否合法有据。2、双方所签订合同中涉及D户型和L户型的部分未履行的原因，香江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上述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应否予以准许，菲莫斯公司要求香江公司赔偿已订购产品的损失210267.48元应否予以支持。
菲莫斯公司主张，香江公司已于2012年6月、10月分别验收了售楼处和S户型的所有物品，且使用至今，香江公司提出的一系列质量问题是其自行使用所致，而非我方物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本案系香江公司自行违约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香江公司应支付我方剩余工程款236067元及违约金35410元。我方按照与香江公司的合同约定与供货方签订了地毯购货合同、灯饰订货合同及家具采购合同，并购进了所供物品，但因香江公司违约，其D、L户型硬件至今未施工完毕，致使我方所购D、L户型使用的物品存放至今，给我方造成经济损失，香江公司应赔偿我方购进D、L户型所用物品的经济损失合计210267.48元。另外，香江公司要求我方退还其款项22237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不合理。我方也从未收到过香江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的函告，其就相关物品质量问题从未以书面形式通知过我方，请依法驳回香江公司的反诉请求。菲莫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香江公司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韩某某、段某某分别于2012年5月至9月份在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和S户型工艺品、花艺、家具产品、布艺产品、灯饰家具产品、地毯产品、艺术装饰品、窗帘产品清单上的签名，欲证实香江公司对售楼处软装配饰产品已清点验收的情况。香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在清单上只是签名或同时注明数量无误、数量已核对、依现场及加工要求制作，证明了当时只对数量进行了清点，而未对产品的质量进行验收。
2、菲莫斯公司与深圳米兰印象家居有限公司签订的香江别墅灯具定货合同、菲莫斯公司与广州慧和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深圳艾丽兰（金华）地毯发货单及发票九张，欲证实其已为香江公司售楼处、S、D、L户型软装工程购进了所用物品，并已支付货款共计848176元，因香江公司D、L户型硬件未施工完毕，致使其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香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未参与整个过程，不清楚是否真实。即使发货单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说明相关产品是用于涉案项目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具体实施还需要深化设计，就D、L户型，菲莫斯公司没有提供深化设计方案、香江公司还没有认可的情况下，菲莫斯公司自行定货，损失不应由香江公司承担。并且菲莫斯公司提交的家具采购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4月8日，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4月20日，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说明家具采购合同是因双方当事人的采购合同而产生的，损失亦应由菲莫斯公司自行承担。
香江公司主张，我方已提交的菲莫斯公司所供售楼处和S户型质量缺陷产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了菲莫斯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很多产品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我方自行估价认为售楼处所供产品实际价值97925元、S户型所供产品实际价值92299元，合计190224元，我方已支付菲莫斯公司工程款412600元，菲莫斯公司应退还我方多支付的工程款项222376元。香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售楼处及S户型质量缺陷产品清单各一份、实物照片一宗，证明菲莫斯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菲莫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质量缺陷产品清单和照片不能证明菲莫斯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是否为香江公司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有待鉴定。香江公司自行估价我方所供产品价值亦无依法，我方不予认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香江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菲莫斯公司所供售楼处及S户型质量缺陷产品清单中的产品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及所供产品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山东海天资产评估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评估有限公司以该鉴定委托目的第一项是对产品的质量鉴定，该委托项目其不具备相应的质量鉴定资质，不在其鉴定范围内。委托目的第二项涉及的产品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定制产品，为非标产品，市场无相同产品询价，无法评定其价值为由予以退鉴。双方当事人亦不能提供其他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庭审中菲莫斯公司表示，就香江公司提出的售楼处和S户型的产品质量存在的问题因已过保质期限，且香江公司已将部分产品自行拆除，故不予进行修理、重作、更换。
原审法院认为，菲莫斯公司与香江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软装工程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软装工程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菲莫斯公司提供的载有香江公司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韩某某、段某某签名的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和S户型样板间软装项目配置产品清单，能够证明其已于2012年5月至9月份间完成了该两处软装项目配置产品的安装，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香江公司提供的售楼处及S户型质量缺陷产品清单中所列质量缺陷，均为产品样式、尺寸、颜色、材质和产品表面开裂、开焊、掉漆等外观明显质量缺陷和部分产品数量问题，对此，其应在产品验收时或合理期限内向菲莫斯公司提出，其现无证据证明其在验收时乃至本案诉讼前曾向菲莫斯公司提出过上述质量和数量异议；其虽主张其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在相关产品清单上签名仅为数量清点，而未对产品的质量进行验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表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其对菲莫斯公司已安装完毕的上述产品使用至今并部分拆除，故除对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就钢琴价格另行协商处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外，对香江公司提出的上述质量和数量异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其要求菲莫斯公司对已安装产品进行修理、重作、更换和返还按其已支付菲莫斯公司工程款与其自估价格之差计算的多付款项222376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香江公司应当就菲莫斯公司已经安装完毕的项目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比例向菲莫斯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产品数量、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折后价格，双方当事人均认同售楼处部分产品折后价款174049元，S户型部分产品折后价款290551.16元，合计464600.16元。香江公司已支付菲莫斯公司价款412600元，香江公司尚欠菲莫斯公司工程款52000.16元，应予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约定香江公司逾期付款，应每日向菲莫斯公司支付逾期所涉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香江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减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调减至以欠款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就菲莫斯公司安装完毕的售楼处、S户型的合同外新增及变更的其他产品，双方当事人均认同由双方另行协商价款，故本案对该部分产品不予一并处理。
关于香江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与菲莫斯公司签订的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D、L户型及售楼处、S户型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所签软装工程采购合同中涉及D、L户型部分的内容尚未履行，其原因系香江公司未将其委托的室内设计师确认的方案交付菲莫斯公司履行，其现要求解除尚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应属违约行为。考虑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中尚未履行的部分系样板间软装工程，继续履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香江公司关于解除未履行部分合同的请求予以准许。关于菲莫斯公司要求香江公司赔偿已购进D、L户型所用物品的经济损失210267.48元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的约定，菲莫斯公司应在收到香江公司委托的室内设计师确认的方案，并进行深化设计和报经香江公司方审批后方可实施，并按香江公司方审批通过的深化方案采购产品，现菲莫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进的D、L户型的产品系按经香江公司方审批通过的深化设计要求进行的加工制作，故菲莫斯公司的此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济南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中涉及D、L户型部分的合同约定。二、被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2000.16元。三、被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2013年3月13日止，以52000.1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原告济南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53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由原告济南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10元，被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反诉原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香江公司申请再审称，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法院认定香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产品验收时或合理期限内向菲莫斯公司提出过质量和数量异议与事实不符。香江公司曾于2013年1月6日向菲莫斯公司提出过质量和数量异议，菲莫斯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也向香江公司作出答复函。双方合同约定“配饰摆场完毕并通过验收之日起的365天为产品质量保证期。”菲莫斯公司自2012年6月起开始供货安装，香江公司在质保期内向菲莫斯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菲莫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出现材质不符、生锈、漆面开裂、掉漆等蹲点产品免费予以维修、更换或重作，但菲莫斯公司将所有问题推说是香江公司的使用问题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退一步说，如果香江公司于2013年1月6日向菲莫斯公司提出过质量和数量异议的证据无法确认的话，那么香江公司于2013年5月8日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菲莫斯公司提出质量和数量异议，并要求对已安装的产品进行修理、重作、更换也仍然在质保期内，一审法院以香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产品验收时或合理期限内向菲莫斯公司提出过质量和数量异议并驳回驳回香江公司要求对已安装的产品进行修理、重作、更换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是原审法院将“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和S户型样板间软装项目配置产品清单”认定为对货物质量的验收是错误的。菲莫斯公司为证明香江公司已于2012年6月、10月分别验收了售楼处和S户型的所有物品向提交了由香江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S-12样板房软装装饰现场清点情况”，该证据名称并非为“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和S户型样板间软装项目配置产品清单”，而且无论从“软装装饰现场清点情况”的名称上看还是段某某签字时注明的“以上为现场清点数量”的内容看，香江公司在该“S-12样板房软装装饰纤尘清点情况”上的签字仅仅是对数量的清点，并不是对产品质量的验收。而且双方合同中对验收有明确的约定即“乙方（菲莫斯公司）安装完成后，由甲方（香江公司）负责协调室内设计师进行现场验收”，原审法院将所谓的“济南香江别墅售楼处和S户型样板间软装项目配置产品清单”认定为货物质量的验收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香江公司在“S-12样板房软装装饰现场清点情况”上面的签名是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那么在质保期内香江公司发现菲莫斯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仍然有权要求其承担修理、重作、更换的义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香江公司提出的质量和数量异议不予认定并对其要求菲莫斯公司对已安装产品进行修理、重做、更换和返还多支付工程款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香江公司与菲莫斯公司之间实际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262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间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香江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的质量和数量异议，菲莫斯公司应该依法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驳回香江公司提出修理、重作、更换和返还多支付工程款项的反诉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菲莫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济南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菲莫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4月20日，菲莫斯公司与香江公司签订的《枫丹白鹭售楼处及样板间软装工程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约定售楼处及D、L、S共3个户型样板间软装工程项目产品配置安装，其中售楼处和Ｓ样板间实际履行，其它两项未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香江公司要求菲莫斯公司对已安装产品进行修理、重作、更换和返还按已支付菲莫斯公司工程款与自估价格之差计算的多付款项222376元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属于买卖合同以外的有偿合同，对承揽合同中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该条中“其他有偿合同”是指买卖合同以外的有偿合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具体产品关于验收标准、质量保证均没有明确的约定。菲莫斯公司依合同完成售楼处和S户型样板间软装项目配置产品安装，香江公司负责验收的工作人员韩某某、段某某在产品清单签名后，香江公司使用至今且2013年10月自行将S户型部分产品拆除，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相关质量问题达成一致，在菲莫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香江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反诉，香江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菲莫斯公司所供售楼处及S户型质量缺陷产品清单中的产品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及所供产品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鉴定公司以其不具备相应的质量鉴定资质和涉及的产品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定制产品，为非标产品，市场无相同产品询价，无法评定其价值为由予以退鉴，双方当事人亦不能提供其他鉴定机构作出鉴定，香江公司再审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从上述事实证明，菲莫斯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售楼处及S户型两处软装项目配置产品的安装，香江公司进行了清点验收并使用，香江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和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不足，香江公司再审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香江公司要求菲莫斯公司对已安装产品进行修理、重作、更换和返还按已支付菲莫斯公司工程款与自估价格之差计算的多付款项222376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香江公司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商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再审申请人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代理审判员 毕 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