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
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毅，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姚自德，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男。
委托代理人：刘大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某，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某、杜某、孟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民一初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17时许，被告孟某某驾驶苏AXM2**号轿车途经合肥市绕城高速公路行驶至上行线23km＋900m处南淝河桥面时，因桥面湿滑措施不当碰撞到道路左侧隔离设施后，车身斜停在两条行车道的分道线上；之后，案外人余建建驾驶苏LH36**号车途经此处，余建建驾车避让斜停在路中的苏AXM2**号轿车时，车辆前部碰撞到高速公路右侧水泥护墙，发生事故后，余建建立即组织车上人员下车，此时遇被告杜某驾驶皖QDH6**号车途经此处，被告杜某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皖QDH6**号车碰撞到高速公路右侧水泥护墙后，车辆前部又在路肩处碰撞到从苏LH36**号车右侧下车的王仪香、余某某、戴龙香、余声海四人，致余某某、戴龙香、余声海受伤，王仪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原告随即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诊治，经诊断事故导致原告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骨骨折、中颅底骨折伴左侧脑脊液耳漏、左侧横突骨折、左侧股骨粗隆粉碎性骨折等。原告于2013年2月7日至4月2日和2014年7月2日和8月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4天，花费医疗费126002.26元，其中被告杜某垫付94632.4元。
2013年3月14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合公交（高一）认字（2013）第01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杜某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孟某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余建建、王仪香、余某某、戴龙香、余声海无责任。
2014年9月18日，原告余某某通过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天正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10月16日，该鉴定所出具温天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40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余某某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九级伤残。2014年9月18日，原告余某某的儿子余文龙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绿城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2014年11月4日，该鉴定所出具浙绿医司（2014）临鉴字第1931号鉴定意见书和浙绿医司（2014）临鉴字第1931-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余某某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致左下肢丧失功能达25%以上后遗症，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余某某头面部损伤致“外伤性脑脊液耳漏”，构成十级伤残；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120日、误工期为240日。
原告余某某系农业户口。余某某与王仪香系夫妻关系。2001年至事故前，原告在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从事铝合金加工工作。
另查明：皖QDH6**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杜某。该车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苏AXM2**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孟某某。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2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2月7日。事故发生后，对于受害人王仪香，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5万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9000元。
原判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公民的人身、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根据这一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时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杜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及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孟某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杜某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杜某、孟某某作为侵权人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额度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余某某因此次事故的具体损失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原告花费医疗费125222.26元（含急救费200元、矫形器费3500元），其中被告杜某垫付94632.4元。2、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结合原告病历及伤情，根据绿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营养期按90天计算，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故原告营养费为2700元（30元×90天）。3、护理费：护理费是指对受害人进行护理所发生的损失和费用。结合原告病历及伤情，根据绿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按120天计算，护理费按101.5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12180元（101.5元×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安徽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30元，按原告实际的住院天数84天计算为2520元。5、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结合原告住院、复查情况，酌定为1000元。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4500元，由于该鉴定费用是属于鉴定机构对原告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系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支付。7、误工费：该院根据绿城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其误工期为240日。对于误工费的标准，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从事铝合金加工工作，可以认定原告从事制造业工作。故原告误工费应为28917元（43978元／365天×240天）。8、残疾赔偿金：原告余某某提交的丹阳市经济开发区车站设居委出具的证明、租房合同、营业执照，证明其事故前在丹阳市居住、工作的事实，该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余某某已在城镇连续居住、工作、生活满一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意见，该院认为原告余某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标准计算。根据天正鉴定所和绿城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余某某为两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49674.8元（32538元×23%×20年）。9、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购买轮椅的发票，该院支持588元。原告提交的购买坐便器的发票上没有明确的付款方名称，无法确认是由原告购买使用，故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受伤，给其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合考虑到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余某某各项损失计为343302.06元。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和人保南京分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240311.44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102990.62元。被告杜某垫付原告医疗费94632.4元，原告余某某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余某某240311.44元；二、原告余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杜某94632.4元；（以上两项履行方式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给原告余某某145679.04元；保险公司代原告余某某返还被告杜某94632.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余某某102990.62元；四、驳回原告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2元，减半收取3251元，由原告余某某负担33元，被告杜某负担2252.5元，被告孟某某负担965.5元。
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称：1、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
人保南京市分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杜某垫付的医疗费属于保险合同范畴，应适用保险合同中关于非医保用药的条款，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审理垫付款项，应告知另案处理；2、根据保险合同第七条约定，保险人在商业险中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
余某某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杜某二审答辩称：1、鉴定费是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2、被上诉人因伤致残，保险公司应承担精神抚慰金。
孟某某二审未发表意见。
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余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为确定伤残等级，余某某通过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作出鉴定，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并经过一审庭审质证，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系交通事故直接产生的费用，理应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余某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情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原判结合伤情程度及余某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精神抚慰金可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此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垫付的医药费问题。医药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未损害保险公司的利益，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人保南京市分公司此节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6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玲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华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