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吕民一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山西省岚县东村镇东村。
法定代表人兰济深，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尹新生，该中心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住所地：山西省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
负责人张桃柱，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旭，该小组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岚县东村镇东村岚县粮食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尹小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4）岚民初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尹新生、被上诉人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的委托代理人李旭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2年8月10日，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的前身岚县粮食局与原告的前身上明乡井家窊村委签订“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约定井家窊村将本村荒沟、闲散等300亩土地租赁给岚县粮食局，期限50年，年租金2000元，签订后甲方预付了10年的费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支付了20年的费用。2001年6月1日，岚县粮食局将原“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所证实。
关于被告主张的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实质为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不同于农村土地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可以预留部分土地。而对集体经济组织预留的土地没有法律规定不允许租赁，故原告租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行为应受法律的保护。被告没有有效证据可以证实其与原告办理过农村土地承包手续，并且也在庭审中认可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手续，故对被告将租赁土地辩解为承包土地的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故原告与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中双方超过二十年的部分无效，即从1993年8月10起至2013年8月10日有效，从2013年8月11日起无效。同理并因“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从2013年8月11日起无效，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也从2013年8月11日起无效。审理不同的民事纠纷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是在审理原告与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作出的判决，其与本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是一致，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与原告之间就本案诉争土地无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二被告应将“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中的土地返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原岚县粮食局）与岚县绿保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从2013年8月11日起无效；二、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原岚县粮食局）和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原告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原井家窊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原岚县粮食局）“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中的土地返还原告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负担40元，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元。
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不服以上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于2013年岚县人民法院以（2013）岚民初字第15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立案，2014年4月判决。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8月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次向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岚县人民法院以（2014）岚民初字第520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再次受理。严重违反了我国“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裁判枉法。1、1992年7月17日岚县人民政府颁发岚政发（92）50号文件，为拓宽致富门路，振兴全县经济，规定：“三、对现有荒山荒坡荒沟荒滩采取多种形式出包出卖。……允许国家机关、厂矿、学校等企事业单位及干部职工承包购买。承包时间和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允许五十年、七十年、一百年、永久出卖。”同年8月10日上诉人响应政府号召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本案被上诉人于2013年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中约定的土地租赁最长期限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要求确认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岚县人民法院以（2013）岚民初字第157号判决书以“原被告主体适格、已实际履行、向县人民政府申请取得《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服判决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5月22日被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岚县人民政府给上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在2014年上诉期间主张：“一审以被上诉人（本案上诉人）提供的根本不存在的‘井粮站’为土地使用人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为依据，判决驳回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知道这一证据后，提起行政诉讼，民事程序依法应当中止。同时按照租赁合同的规定不能超过2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部分无效（当时承包期未满20年）。”2014年8月1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判决书认定：“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不能超过20年，超过部分无效。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上诉人主张20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认为：本案经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决，对基础事实的认定已经判决在案，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依法向合议庭提供了（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判决书复印件。原审法院却不顾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之事实，强行将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经上一级法院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事实按照租赁合同认定，实属“故意”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2、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先后投入国有资金1144497元对承包土地进行整治，治理出耕地近100亩，坡梁林地200余亩。修建房、圈舍十余间（门窗己被被上诉人鼓动村民拆毁），种植仁用杏10000余株、速生杨、普通家杨10000余株、银条植被60亩、中药材（甘草）10余亩。昔日荒沟荒坡今己变成绿洲、良田。1998年全省推行国有企业改制，上诉人下属14个副营企业全部脱钩牧场原有职工全员入股改制成由上诉人控股的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对上述投资事实只字不提，一纸判决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土地。地上附着物难道不是处理“无效”合同应当解决的法律问题？国有资产权益难道不应该保护？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本案究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2013年岚县人民法院以（2013）岚民初字第15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以及2014年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判决书判决已经阐述明白。本案双方当事人《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签订于1992年8月10日。当时行之有效的《合同法》是1982年7月1日施行的《经济合同法》。而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法律规定，最早始于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就是说岚县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在1992年签订《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时遵守7年后颁布的《合同法》的规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成立章程、工商登记、岚县粮食局《关于成立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的批复》、《关于中心领导分管工作的通知》、内部缴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其主张。
被上诉人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第一个理由依据是《民事诉讼法》原第111条第5款，现条文应为124条第5款。（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维持的（2013）岚民初字第157号判决内容调整的是原发包方与原承包方之间发包合同的效力，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前身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有效的问题；而（2014）岚民初字第520号调整的是原承包方的上诉人作为转包方与现承包方岚县绿保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之间就转让合同效力问题的处理，无论从签约主体还是内容上均不存在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重复诉讼，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第二个理由认为二审法院已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作出认定，意欲以（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左右本案。如前所述，（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认定的是发包与承包之间的事实，但无论如何，该判决不可能穷尽本案所涉及的内容，这也是当时我方上诉时为何在提起行政诉讼期间，要求中止民事审理的理由。因前一案，一审法院以《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作为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依据。而原终审判决仅从该证据的撤销与否，不影响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效力角度，忽视了我方在获取二被告有转让的这一事实后拟变更诉讼请求并追加绿保公司为被告，导致答辩人再一次诉讼。从这个角度讲，原终审判决结果，无形中给答辩人在时间和财力上造成了不必要的浪费，判决结果有不妥之处。而本案查明的事实为2001年6月1日，上诉人的前身岚县粮食局未经答辩人的前身原上明乡井家窊村委同意，擅自将该合同项下剩余年限的权利义务转包给岚县绿保有限公司，而绿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全部为自然人，这也是答辩人在本次一审诉讼时的核心所在，故上诉人认为前述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原判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2条、《合同法》第127条、58条及相关法条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未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不失为一个遗憾。该条内容为“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拖延表态的除外。故上诉人在没有除外前提下，其转让合同无效。通过审理，该转让合同是在前一案诉讼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在此之前答辩人真不知情，故本案除外情形不存在。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依据《民法通则》、《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从转让之日起便无效，上诉人应对转让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这里就涉及到上诉人所提投资未查明一事，由于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非答辩人引起，故其投资查明与否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应无条件将受让土地交回答辩人经营，其投资受损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二审法院应在引用该司法解释第13条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的前身岚县粮食局与被上诉人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的前身上明乡井家窊村委签订“租赁土地开办林牧场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已被本院（2014）吕民一终字第488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被上诉人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以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的前身岚县粮食局与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擅自转包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租赁土地的诉讼意见。经查，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为独立法人，岚县粮食局与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转包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时并未经被上诉人的前身上明乡井家窊村委同意，也未报被上诉人的前身上明乡井家窊村委备案，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包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上诉称原审被告岚县绿保开发有限公司实为上诉人下属单位，接受上诉人领导及管理，该合同实为内部管理协议，被上诉人岚县土峪乡店上村井家窊小组的合同相对人仍为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并由上诉人具体承担合同义务，该内部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岚县粮食管理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荣
审 判 员 张晓艳
代理审判员 吕 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