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五终字第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宇达船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土城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士江，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
委托代理人：曲日旭，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义与原审被告大连宇达船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6328号民事判决，宇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士江和被上诉人刘义的委托代理人曲日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义一审诉称：原告于2000年1月入职被告单位，从事司机工作。原告一直工作到2014年2月24日，被告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没有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2，922元（2，961.5元×14个月×2倍）。
被告宇达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系2011年4月27日入职被告单位，因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于2014年2月24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2月25日，原告与大连宇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因此原告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2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劳动者辞职。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应得工资为2，961.5元。2007年6月至2011年4月，原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5月至2014年2月，原告在被告处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2月25日，原告与大连宇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了原告邮政银行账户的开户信息，该账户2011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以及2011年3月5日、4月2日、4月29日、6月3日向该账户汇款的转账凭单。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显示该账户的设立日期为2005年6月2日，2011年1月27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该账户每月25日至次月10日期间均有一笔数额较为固定的款项转入或汇入，交易地点均为大连五四广场营业所。原告主张该款项为其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另外，本院调取的四张转账凭单显示的汇款金额与原告当月工资收入相一致，汇款人均为同一人杨淑慧。根据劳动者用工备案信息，杨淑慧于2009年1月12日至2011年4月26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工作。现单位为被告，杨淑慧与被告的用工起始时间为2011年4月27日，劳动合同开始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另查，2014年5月12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原告的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年限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于2000年1月到被告单位工作。对此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4月27日，并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原告的用工备案信息表为证。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1年4月27日至2014年4月27日，用工备案信息表显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26日，原告与案外单位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4月27日至2014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供了参保职工缴费证明中其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的工作年限为2007年6月至2011年4月。本院认为，参保职工缴费证明与用工备案信息表显示的用工期限不一致，应以参保职工缴费证明为准。但原告另主张：1、原告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变更到被告单位工作，原告仍在原工作岗位、工作场所工作，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相关规定，连续计算原告在被告单位的工作年限；2、自2005年起至2013年，向原告支付工资均为同一个人，因此原用人单位与被告为同一单位，为此原告提供了工资账户交易明细、转账凭单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转账凭单能够证明2011年3月5日、4月2日、4月29日及6月29向原告账户中汇入工资的均为同一人杨淑慧，且根据杨淑慧的用工备案信息，其在被告单位的用工起始时间是2011年4月27日，劳动合同开始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对此，被告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本院认定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与被告单位系关联企业，原告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的工作年限即2007年6月至2011年4月应合并到其在被告单位的工作年限。
关于被告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未与其协商，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主张原告主动向被告提出辞职申请，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了从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查询打印的关于原告的用工备案信息表以及从大连市工商局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的关于大连宇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基本注册信息表。上述证据显示：1、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1年4月27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止；2、原告现与案外单位大连宇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5日。本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系主动提出辞职申请，应提供申请辞职的相关证据。被告提供的用工备案信息表只能证明原告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的次日，即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该事实与原告主动辞职不具有因果联系，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大连宇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注册信息表所反映的情况与被告欲证事项亦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中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被告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照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年限及月平均工资情况予以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原告的年限计算应为2007年6月至2014年2月，共计7.5个月。原告应得经济赔偿金为44，422.5元（2，961.5元×7.5个月×2）。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宇达船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义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22.5元。二、驳回原告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给付内容的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付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
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对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无需给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2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作年限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认定事实错误。
刘义二审答辩认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判认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合理合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合同证明书理由为劳动者辞职。但是，没有举证劳动者辞职的任何证据，正常情况下辞职，劳动者应提交辞职申请或者填写离职申请表，也就是说应当有劳动者辞职的书面意思表示的文件。关于工作年限，原审阶段，被上诉人已经证明甘井子区宏利公司与上诉人的注册地址是同一个地点。被上诉人从2000年起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均未发生过变化，只是公司变来变去。2011年3、4月份杨淑慧在同一天向同一个卡里发放工资（同一个人），由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前一个用人单位（宏利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主体混同，其实就是一个单位。另外，当时解除有好多人，其中有一个叫菊凤莉（音译）办理的是调转。如果是这些员工从原单位（宏利公司）自己找的上诉人，不可能都在2011年4月28日入职，因此两个单位属于关联单位，应当根据劳动法解释四，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从原单位到新单位的，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在新的工作单位年限。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2014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刘义向上诉人宇达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014年10月24日，刘义以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10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工作年限一节，被上诉人主张其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均未发生过变化，只是公司发生变化，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转账凭单能够证明2011年3月5日、4月2日、4月29日及6月29向被上诉人中汇入工资的均为同一人杨淑慧，且根据杨淑慧的用工备案信息，其在上诉人单位的用工起始时间是2011年4月27日，上诉人对此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与上诉人单位系关联企业，上诉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宏利船舶涂装厂的工作年限合并到其在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一节，刘义向上诉人宇达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10月）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因刘义2014年2月25日起已与大连宇杰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一审庭审中，刘义又主张公司未与其协商，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本院不予支持。宇达公司主张刘义主动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供刘义辞职的相关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2月24日实际解除，且经济补偿金是对劳动者以往对用人单位作出的补偿，基于对劳动者权益的保护，只有用人单位合法用工的前提下，劳动者主动辞职或劳动者存在过错，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才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本案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为22，211.25元（2，961.5元×7.5个月）。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63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大连宇达船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义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2，211.2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宇达船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宇达船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众
审判员 曾国救
审判员 富喜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