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欣，男，1973年8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邓小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清容，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68年6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刘行，北京市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阳，男，196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南昌市湾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洪城路576号天使大厦A座1705室。
法定代表人：蔡祝英。
原审被告：抚州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赣东大道798号，组织机构代码：68850566-3。
法定代表人：何儒珍，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南昌市八一大道150号，组织机构代码：85838578-1。
负责人：闵思成。
委托代理人：范建新，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文欣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周春阳、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抚州盛辉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西桃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由审判员姚永忠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宗华、周中瑞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严清容、被上诉人王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行到庭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2012年12月29日，原告乘坐被告周春阳驾驶的赣AB37**／赣F59**挂号重型半挂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511KM＋100M处，因路面结冰，被告周春阳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在与高速护栏相撞后翻入沟内，造成被告周春阳与原告两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福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第201312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春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经曲阜市、南昌市两地住院治疗，共住院47天，发生医疗费109281元。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委托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王辉身体各方残疾分别为五级伤残、八级伤残、十级伤残，休息期为27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7000元。鉴定费3900元。事后，被告夏文欣仅垫付了35000元，原告经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要求上述五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72609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被告所驾驶的赣AB37**车辆挂靠于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夏文欣、赣F59**号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抚州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对上述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和车上人员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周春阳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对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虽被告周春阳辩称其与王辉系受被告夏文欣雇佣，但该主张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周春阳在本案中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夏文欣辩称其未雇佣周春阳及王辉，该车辆系四人合伙，且截止庭审终结前，被告夏文欣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有其他合伙人的存在，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该车辆存有合伙关系，本案有其他必要共同诉讼人的，对于该车辆不宜按合伙共同所有认定。另虽然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被告周春阳系直接接受被告夏文欣的雇佣，但鉴于被告周春阳驾驶的赣AB37**／赣F59**挂号重型半挂车系经营货物运输使用，被告夏文欣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对该车辆拥有实际支配管理权利和享有运行利益的权利，故对于被告周春阳造成原告王辉的损失，应与被告周春阳及被告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系赣AB37**号车辆的车上乘客，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仅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另被告抚州盛辉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赣F59**半挂车没有驱动装置，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对原、被告举证的分析、认定，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下列损失款项予以认定：误工费21740（80.52元＊270天）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0元＊47天），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3017元、部分护理依赖64.2元∕天×365天×5年×50%=58583元，合计616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250633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3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160元，医疗费109281元，交通费因原告伤情严重，且往返两省就医，对于其实际支出的费用，可予以考虑，酌情5000元为妥，共计523468元，另被告夏文欣已支付35000元，扣除后合计4886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春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辉赔偿款458464元；二、被告夏文欣、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辉赔偿款3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被告周春阳、夏文欣、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夏文欣不服原审判决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春阳、王辉以及祝毛毛为该涉案车辆的共同所有人，四人为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周春阳驾驶的赣AB37**运营车主为被上诉人赣能公司，故被上诉人王辉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被上诉人周春阳、被上诉人赣能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春阳、王辉以及祝毛毛不是合伙关系，该车辆的运营车主为被上诉人赣能公司，实际支配管理该车辆的为被上诉人周春阳、王辉，上诉人也未实际享受运行利益且被上诉人王辉也未提供上诉人因此获利的证据。因此原审依据该涉案车辆系经营货物运输使用，上诉人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就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拥有实际支配管理和享有该运行利益的权利，并据此作出上诉人应与被上诉人周春阳、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错误判决。二、原审依据江西铭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计算被上诉人王辉的损失错误。1、江西铭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鉴定材料不齐全及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本案中的证据。2、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等依据鉴定意见书所计算出来的损失错误，应予以核减。被上诉人王辉的父母退休前均有工作，有收入来源，其提供的证明系无权机关出具，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赔偿。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西桃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四项判决；2、对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西桃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四项判决依法改判；3、本案一审、二审以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辉辩称：1、本案中夏文欣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被上诉人王辉是夏文欣雇请的司机，每月发放工资，夏文欣是雇主，应当与肇事方、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2、司法鉴定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委托法院进行的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对该份鉴定均表示无异议，鉴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书面辩称：1、本案上诉人夏文欣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列为原审被告，未列为被上诉人，夏文欣与其之间不存在纷争。2、原审判决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王辉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3万元，不再涉及赔偿事宜。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18日王辉在曲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医嘱卧床休息，一月后门诊复查，卧床休息期间绝对不能坐起，期间吃、喝、拉、尿均卧床。2013年1月19日至1月31日王辉在江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12天，出院医嘱继续治疗。2013年2月27日至3月13日王辉在江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14天，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加强患肢的功能训练，随诊一月。此外，本院对原审认定的误工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夏文欣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被上诉人王辉是以侵权之诉提起的民事赔偿请求，因本案存在车主与驾驶人分离的情况，驾驶人周春阳与受害人王辉之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侵权法律关系是第一层次的关系，车辆所有人与驾驶人周春阳的关系是第二层次的关系。作为受害人的王辉仅需证明第一层次的法律关系中的侵权构成和实际车主即可，对于侵权行为实施方之间的内部关系，要求受害人举证过于强难，应由驾驶人和车辆所有人根据各自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分别承担举证责任。诉讼过程中，夏文欣、王辉、周春阳针对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分别提出了合伙关系、雇佣关系的事实主张，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夏文欣与赣能公司签订的合同记载，夏文欣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运营人，对涉案车辆拥有实际支配管理和享有该运行利益的权利，在夏文欣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合伙关系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夏文欣应在周春阳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对王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对该问题的认定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王辉损失的认定问题。
首先，关于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问题。该鉴定意见书系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人员出庭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合理答复，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也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向涉及鉴定的相关医疗机构进行了咨询，咨询意见与鉴定人员的答复基本一致。因此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抗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情况下，本院对鉴定意见中关于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的相关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残疾赔偿金，经鉴定王辉一个五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50633（19860元×20年×0.631），原审认定并无错误。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运输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误工时间，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而非鉴定机构。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和医嘱酌情认定误工期105天，即其误工费为8454.6元（105天×80.52元）。营养费，本院根据其病历反映的治疗情况认定75天营养期，即1500元（75天×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王辉向法院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原审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定费不属于王辉的损失赔偿项目，本院将其与诉讼费一并处理。
综上，王辉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为误工费8454.6元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16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250633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医疗费109281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463818.6元。抵扣夏文欣已经支付的35000元后，剩余42881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辉30000元，被上诉人周春阳还应赔偿被上诉人王辉398818.6元，夏文欣、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对周春阳应赔偿的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西桃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变更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西桃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周春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辉398818.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被上诉人王辉预交案件受理费11080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14980元，由上诉人夏文欣、被上诉人周春阳、南昌赣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688元，被上诉人王辉负担6292元；二审上诉人夏文欣预交案件受理费8177元，由上诉人夏文欣负担7850元，被上诉人王辉负担327元，被上诉人王辉应当负担的诉讼费在夏文欣应当给付的款项中予以冲抵。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永忠
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
代理审判员 周中瑞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易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