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堂，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明，男，194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仰瑞，巨野县人民政府法制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贵，巨野县人民政府法制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方瑞富，男，1946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原审第三人：马玉春，男，197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上诉人董玉堂与被上诉人黄文明、原审被告方瑞富、原审第三人马玉春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15）沂民初字第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玉堂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尚有欠款事实未查明，本案应为互负债务的债权债务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马玉春购买黄文明、郭龙彪两条生产线明确约定将总价款交武将峪村委，由村委支付所有土地承包户的承包费及2012年前的所有债务后剩余款再支付给黄文明、郭龙彪，后郭龙彪依约支付了应当承担的承包费及所有债务后村委将剩余价款支付给郭龙彪，但黄文明一直未依约支付上述承包费及债务，所以村委依约未支付给黄文明价款，但黄文明因家人生病要求村委扣除所欠承包费及债务后支付多余的10万元，村委同意并支付。一审法院置三方合同于不顾，也未对黄文明和村民承包费及债务进行查明。二、本案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上诉人未获得不法利益，不能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黄文明答辩：一、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方瑞富、马玉春答辩：同一审答辩意见。黄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5月10日，二被告帮忙联系第三人购买原告所有的铁粉生产线一条，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为385000元，并由二被告代收第三人转让价款后，当场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口头承诺一个月之内全部转交原告，但二被告仅于2012年7月份转交给原告100000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拒付至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代收生产线买卖借款285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方瑞富辩称，第三人马玉春购买铁粉生产线价款385000元，该价款由被告董玉堂保管，我当时在场并给原告写了证明，后来我听被告董玉堂说已经给了原告100000元，还剩余285000元在被告董玉堂处。因原告黄文明的工厂占用了武将峪村的土地3年4个月，未缴纳费用133505元，原告黄文明一直未与武将峪村村委结算该账目，所以剩余的285000元没有支付给原告黄文明。被告董玉堂未到庭答辩。第三人马玉春述称，第三人通过诸葛镇党委购买了武将峪选矿厂两条生产线，该两条生产线分别是两个老板，一条是郭龙彪，一条是黄文明的，这两条生产线从建设起大部分的费用（包括土地承包费、土建费等）没有支付，去买时通过武将峪村委与郭龙彪、黄文明协商由武将峪村委代收价款，生产线所欠的费用经郭龙彪、黄文明同意后由武将峪村委用该价款支付，剩余价款支付给郭龙彪及黄文明。第三人已经按照约定及时缴纳价款，郭龙彪已经与武将峪村委结算清楚所有的费用，黄文明一直没有结算。黄文明第一次起诉时关于上述约定的合同已经提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开现，住所地为沂水××诸葛镇武将峪村。2009年12月16日，原告黄文明因与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0年3月18日作出（2010）沂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黄文明出资款951820.70元。因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且该公司的财物经二次拍卖均流拍，本院于2011年10月18日作出（2011）沂执字第481号执行裁定书，以最后一次拍卖保留价560000元将财产折抵债务，裁定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的破碎机两台、球磨机一台、磁选机三台、4000KV变压器一台、30KV潜水泵一台、房屋五间归原告黄文明所有。2012年5月10日，原告黄文明经人介绍将上述铁粉生产线财物以385000元的价款转卖给第三人马玉春。另，第三人马玉春提交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卖方：黄文明、郭龙彪（以下简称甲方）买方：马玉春（以下简称乙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及两条生产线一次性卖给乙方，总价款109万元，大写人民币一佰零九万元整（黄文明38.5万元，郭龙彪70.5万元）。1、乙方将总价款交给武将峪村委，由武将峪村委支付所有土地承包户的承包费及2012年5月10日前的所有债务后，剩余款再支付给甲方。2、甲方将公司所有手续交给武将峪村委（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尾矿库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国土局罚款单、法院裁决书）。3、乙方把总价款支付给武将峪村委后，由武将峪村委把公司所有手续交给乙方。4、土地承包户、土地户等按照以前合同履行。5、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武将峪村委一份。甲方：郭龙彪乙方：马玉春证明人：韩某、李某二○一二年五月十日”原告黄文明没有在上述买卖合同中签字，第三人马玉春及被告方瑞富、董玉堂、证人韩某均称就买卖事宜商定时原告黄文明在场并同意，在书面合同打印出来后，原告黄文明称有事提前离开，之后一直没有签署合同。第三人马玉春称其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已经将合同价款足额交付给武将峪村委，一部分为现金交付给被告董玉堂，一部分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给被告董玉堂，被告董玉堂时任武将峪村村主任，被告方瑞富时任武将峪村会计。因生产线价款没有支付给原告黄文明，被告方瑞富、董玉堂为其出具证明一张交原告黄文明持有，证明内容为“证明：代收选矿厂黄文明38.5万元整，大写：叁拾捌万仟元正（注：黄文明卖给马玉春铁粉生产线一条价款）武将峪村委2012.5.10日证明人：方瑞富、董玉堂”该证明内容系被告方瑞富书写，证明人处由被告董玉堂签字确认，虽然价款的大写数额与小写数额不一致，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价款为38.5万元。经原告黄文明的要求，被告董玉堂于2012年7月9日将100000元的价款转至原告黄文明之长子黄玉玺的账户中。原告黄文明称当时要求被告董玉堂支付的是生产线的全部价款即385000元，被告董玉堂称原告当时要求支付的价款就是100000元，因支付100000元价款后，剩余的价款285000元能够足额支付所欠武将峪村村委及村民的债务，被告董玉堂即在与时任村支部书记陈某商量后将100000元价款转给原告黄文明。再查明，原告黄文明曾于2012年12月20日因拖欠货款纠纷将马玉春、方瑞富、董玉堂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后于2013年1月30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该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文明与第三人马玉春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黄文明依据约定已将铁粉生产线财物交付给第三人马玉春，第三人马玉春将财物价款385000元实际交付给被告董玉堂。被告董玉堂已将价款中的100000元支付给原告黄文明之子黄玉玺，剩余的价款285000元仍由被告董玉堂保管。虽然第三人马玉春主张的价款交付对象及二被告为原告黄文明出具的证明上的落款均系武将峪村委，但二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385000元的价款实际交付给了被告董玉堂，且被告董玉堂于2012年7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黄玉玺价款100000元，剩余的生产线价款285000元仍实际由被告董玉堂保管并持有。第三人马玉春提交的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中没有原告黄文明的签字确认，本案所涉铁粉生产线财物系原告黄文明在执行过程中以物抵债取得所有权，不涉及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的债务，且该合同中没有明确土地承包费及债务的具体数额，不符合常理，故，二被告及第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黄文明对买卖合同中所附条款知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买卖合同中的条款对原告黄文明不产生约束力。被告董玉堂拒不将剩余价款交付给原告黄文明的行为侵犯了原告黄文明的合法权益，应当将价款足额返还给原告黄文明。因价款实际由被告董玉堂占有，且被告方瑞富在原告黄文明提交的证据中载明为证明人，故，对原告黄文明关于被告方瑞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黄文明主张的二被告口头承诺将价款一个月之内全部转交原告的事实，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黄文明曾于2012年12月20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生产线价款，自原告黄文明主张之日起应当计算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孳息，对原告黄文明要求被告董玉堂按同期银行借款基准利率支付价款利息的主张，应自2012年12月20日起计算。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玉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黄文明价款285000元及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借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黄文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被告董玉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董玉堂提交下列证据：一、沂水××诸葛镇武将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结算清单一宗，以证实被上诉人黄文明欠村委土地承包费、材料费、人工费等共计206784.5元；二、证人李某、陈某到庭作证，以证实黄文明、郭龙彪与马玉春签订协议时口头承诺，同意将价款由武将峪村委扣除土地承包费等所有债务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且该口头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黄文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我方没有参加，系单方制作的清单，这些证据缺乏结算的依据，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对于这些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一、证人证言不真实，与本案事实不一致。他要的是三年四个月的租赁费，黄文明是在2011年10月18日才得到的产权，2012年5月10日才卖给马玉春，之前的费用黄文明不知道也不该承担，二、这个买卖合同，虽然在协商价款时黄文明在场知情，但是对于合同的附加条款黄文明是不知道的，对这个不知情的合同对黄文明没有约束力。原审被告方瑞富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上诉人提交的单据没有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原审第三人马玉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这些材料我不需要看，我买了厂，把钱付给了村委，由村委把钱付给黄文明，黄文明把厂子的材料手续通过村委转给我，这些单据和我没有关系。对证据二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马玉春提交沂水县鸿源选矿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载明马玉春将总价款交给武将峪村委，由武将峪村委支付所有土地承包户的承包费及2012年5月10日前的所有债务后，剩余款再支付给被上诉人黄文明及案外人郭龙彪，但该合同上卖方只有郭龙彪签字，并无被上诉人黄文明签字，且该合同中对黄文明、郭龙彪所负债务亦未写明相关明细、数额以及黄文明、郭龙彪应如何分担；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二证人均称黄文明在协商及签订上述合同时在场且同意扣除相关款项，但对黄文明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黄文明对上述合同不予认可，村委亦非该合同所称债务的债权人，故董玉堂占有黄文明出售其享有产权的生产线所得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为不当得利、判令董玉堂将上述款项及相应孳息支付给黄文明正确。对上诉人主张黄文明尚欠土地承包费、材料费、人工费等，可由债权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董玉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上诉人董玉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曹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