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容，女，汉族，生于1985年9月27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吉，又名李隆吉，李建容之父，汉族，生于1943年8月27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清，李建容之母，汉族，生于1939年12月29日。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Ｘ，遂宁市船山区育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胜武，男，汉族，生于1980年11月14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满玉，余胜武之父，生于1955年3月29日。
上诉人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因与被上诉人余胜武共有纠纷一案，不服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安居民初字第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被上诉人余胜武的委托代理人余满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9月，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经人介绍相识恋爱，同年9月13日在原遂宁市市中区横山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结婚后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一起居住、生活。2008年11月，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所居住的房屋因受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的影响受到一定损害，经所在村委会及政府的批准，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另行修建了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其中厨房、猪圈占有被告李龙吉、陈玉清原老屋基偏房的部份面积）。修建后，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在该修建房屋居住、生活。另查明，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所修建房屋，遂宁市安居区原常理乡人民政府以其一家5人的人口，于2008年11月30日至2009年11月30日共七次，分别支付“5.12”地震维修加固和灾后重建资金人民币22800元。2012年10月22日，被告李建容提出与原告余胜武离婚，同年11月9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后余胜武以与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修建的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未作处理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遂宁市安居区常理镇双河口村村民熊祚贵、村主任唐平、常理镇经济发展办工作人员杨桂等人均证实农村房屋价格约200-400元∕平方米，一间房屋约20-30平方米。一审审理中，原、被告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
原判认为，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结婚后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居住、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修建的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应属共同共有财产，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对该房屋均有分割的权利，但鉴于修建厨房、猪圈三间时占有被告李龙吉、陈玉清原有老宅基偏房部分地基面积，故被告李龙吉、陈玉清应适当多分割部分。对原告余胜武应分得的部分房屋可酌情折价为人民币5000元为宜。被告方主张“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离婚时对该房屋问题已进行解决，原告已放弃该房屋”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答辩所称“原告余胜武与被告李建容离婚时陈述无夫妻共同财产，现提出分割财产问题，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的，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的理由，因被告李建容与原告余胜武在离婚时未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李龙吉、陈玉清共同生活期间所修建的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进行处理，现原告余胜武就其与被告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生活期间所修建的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故被告辩解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驳回原告余胜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余胜武、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所有的位于遂宁市安居区常理镇双河口村4社23号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归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所有。由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给付余胜武应分得的人民币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余胜武负担163元、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负担487元。”
一审宣判后，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2012年遂宁市安居区法院审理余胜武与李建容离婚纠纷案件的庭审中，经法庭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即婚生子余世雄由余胜武抚养，李建容承担一半的抚养费，调解时，如果余胜武坚持要分房子，李建容就要坚持自己的主张抚养儿子。后原、被告双方均作出了让步，即：李建容放弃儿子的抚养权，余胜武放弃房子的分配权，才达成的共识并签订了调解协议。但被上诉人余胜武不讲诚信，就房子的问题另行向安居区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离婚后发现另一方隐瞒财产，可在离婚后一年内另行起诉的规定，应当驳回起诉。2.本次诉讼，原、被告当事人余胜武、李建容都未亲自到法庭参与诉讼，是余胜武的老爸在与李建容的养父打官司，本案的两个主要当事人余胜武、李建容从未出场。3.本案有争议的房屋是在2008年地震后修建，庭审中已经查明，至今尚有借乡亲人民币19000元建房款未还。当年余胜武与李建容在东莞打架后已分居，李建容交部分钱与养父母李龙吉、陈玉清修房，那也是分居期间，李建容所得的收入，并不完全等于是夫妻共同财产，这些钱也可以理解为是外祖父抚养了外孙余世雄的辛劳费、抚养费或赠予给父母修房的费用。庭审期间说的话，被上诉人拿来断章取义地、牵强附会地用着诉讼的证据争夺房产的把柄，毫无道理。4.一审认定李龙吉、陈玉清获得了重建资金人民币22800元，但无证据证明。5.原告在此次诉讼中主张确认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属于原被告共同财产，仅要求分割其中的四分之一，但原审判决由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给付余胜武房屋折价款人民币5000元，显然属于判非所请。
被上诉人余胜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维持原审判决。1.本案所争议的房屋系余胜武与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出资修建，系家庭共有财产。2.争议的房屋在余胜武与李建容离婚时并未处理。因双方离婚时，夫妻共同房产包含于家庭共有财产之中，所以没有分割。一审法院办理离婚案件时，没有处理房产分割，合法合理。3.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法律规定，共有财产属于全体共有人所有，共有人均有权要求分割。对于共有房屋可以实物分割也可以折价分割。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审阅该案（2014）安居民初字第152号一审民事诉讼卷宗及（2015）安居民初字第717号一审民事诉讼卷宗，并审阅了原告李建容诉被告余胜武离婚纠纷案的（2012）安居民初字第2011号民事一审诉讼卷宗。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0日，李龙吉向遂宁市安居区常理乡经济发展办申请农房建设时，其原房面积是110㎡，批准建房的建设用地面积为95㎡，申报的人口数是4人，且李龙吉自认修建案涉房屋大约花费了人民币9万元。在本案第一次一审诉讼过程中，在2014年11月13日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龙吉当庭认可修建新房时所申报的人口数中包含了余胜武的姓名。李建容与余胜武于2008年共同到广东务工，后双方因互不信任及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后曾分居生活，李建容于2012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在该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建容当庭陈述余胜武系上门女婿，且二人在结婚后未曾与父亲李龙吉、母亲陈玉清分家生活居住。该案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并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李建容与余胜武离婚。二、婚生子余世雄（9周岁）由余胜武抚养，由李建容给付抚养费2万元，定于2012年11月9日付清4000元，2013年2月9日前付清4000元，2013年5月9日前付清
4000元，2013年8月9日前付清4000元，2013年11月9日前付清4000元。”。余胜武与李建容离婚后，2013年12月23日，余胜武作为原告，以李建容为被告，以共有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余胜武与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的共有财产及分割四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各自的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否为余胜武与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及余世雄的家庭共同财产；第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5000元的房屋折价款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从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2002年9月13日，余胜武与李建容登记结婚后，余胜武即上门与岳父李龙吉、岳母陈玉清及妻子李建容共同居住、生活，在此期间，余胜武、李建容亦并未与李龙吉、陈玉清分家生活居住。2008年11月，李龙吉以其本人、陈玉清、李建容、余胜武的名义，申报宅基地建设新房，经遂宁市安居区常理镇双河口村村委会审批并获得了遂宁市安居区常理乡经济发展办的同意，获得了新增的宅基地面积95㎡，从而在改建原房面积的基础上修建了小青瓦房三间、厨房、猪圈三间，即本案诉争的房屋。由此可见，本案诉争的房屋系在李龙吉、陈玉清、李建容、余胜武的家庭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财产。虽然在2008年，李建容与余胜武即外出打工，且因互不信任及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双方曾分居生活。但是，在此期间，李建容与余胜武的婚姻关系依然存续，李建容、余胜武夫妇与李龙吉、陈玉清夫妇的家庭共有关系依然存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之规定，结合本案查证的案件事实，诉争的房产系李龙吉、陈玉清、李建容、余胜武的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提出诉争房产没有李建容和余胜武的出资，建房款项仅来源于李龙吉和陈玉清的部分出资及获得政府给付的救灾资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因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焦点二，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因余胜武与李建容已经于2012年11月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但离婚协议上并未对本案二人应当享有的房产份额进行实体处理。因此，余胜武作为诉争房产的权利人，有权要求分割共有房产。余胜武在本案第一次起诉时提出分割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准许。现李龙吉、陈玉清、李建容在本案一审及二审过程中均抗辩不同意分割房产份额与余胜武，因李龙吉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认可诉争房屋的造价约为人民币9万元，且一审法院依职权分别对双河口村村民熊祚贵、村主任唐平及遂宁市安居区常理镇经济发展办工作人员杨桂所进行调查后所制作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该村社的农房单价约为人民币200—400元∕平方米，一间房屋面积约为20—30平方米。鉴于对本案诉争房产无法进行实物分割或者因实物分割会导致房屋价值的明显贬损，结合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之规定，本案不宜对诉争房产直接进行实物分割。考虑到本案新建房屋系在李龙吉原宅基地面积上基础上扩建而形成，李龙吉对案涉共同房产的形成贡献较大，故原审法院判决诉争房屋归李龙吉、陈玉清、李建容所有，并由李龙吉、陈玉清、李建容共同给付余胜武应分得房屋的折价款人民币5000元，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此外，上诉人李龙吉、陈玉清、李建容还提出了被上诉人余胜武未在与李建容离婚后的一年内提出分割房产的诉讼、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余胜武起诉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余胜武的诉讼请求，结合查证的案件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将本案定性为共有纠纷正确。但因余胜武系案涉房产的共有人，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系物权，并非债权，故其可以随时向其他共有人主张权利。因此，余胜武于2013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本案的民事诉状，提出分割共有房产份额的主张，系行使物权请求权，并非债权请求权，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上诉人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所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上诉人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共同承担，因李建容、李龙吉、陈玉清经济困难，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力
审 判 员 周卫东
代理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姚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