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再1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某1，男，199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赤峰市。
法定代理人：宋某2(系宋某1之父)，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大唐国际克什克腾旗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赤峰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第四中学，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新城罕山街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宋红雷，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喜，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市松山区教育局，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鸭子河路北段25号。
法定代表人：孙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义，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宋某1因与被申请人赤峰市松山区第四中学（以下简称松山四中）、赤峰市松山区教育局（以下简称松山教育局）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内04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内民申9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某1的法定代理人宋某2，被申请人赤峰市松山区第四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喜，赤峰市松山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1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字166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将一审诉讼请求中的护理费变更为13970元，总赔偿数额变更为25万多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负担。事实和理由：在2014年5月23日，松山教育局在安排宋某1所在的班级参加初中升高中体育考试，场所设在赤峰市松山第四中学，当时宋某1和另外15名学生被安排在8条跑道上同时跑1000米，因跑道上学生过多，宋某1与周围其他学生发生碰撞而摔倒致伤。该结果是因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的考试安排不合理而造成的，且体育考试不应适用国际田径比赛的相关规定，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未尽到安全、保护和教育的责任，故存在重大过错。二审法院作出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宋某1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松山四中辩称，第一，松山四中根据松山区教育局的要求为松山区体育考试提供场地，该场地经过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中心检测，符合国家标准；第二，松山四中在组织本校学生参加体育考试期间，针对考试的注意事项、考试规则、考试安全均向参加考试的学生告知讲解，松山四中在体育考试前期针对体育考试进行了相关的部署，组织参加考试的学生对相关考试进行训练，在整个过程中，松山四中作为教育机构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三，在申请人受伤后，松山四中在整个事件的处理中，处理得当。综上，宋某1的损害后果与松山四中不存在因果关系，松山四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松山教育局辩称，本案原审所查事实清楚，无可争辩。松山教育局根据政策文件要求，统一组织松山区初升高体育考试。在起跑前及考试前，松山教育局工作人员和松山四中的老师已经多次详细讲解和明确告知不要拥挤、碰撞、合理分配体力等安全注意事项。考场上还专门聘请了一名专职医生现场看护，以防意外发生，及时救治。在宋某1摔倒后，松山四中和松山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及时拨打了120电话，并在现场医生的指导下进行处置，还专门将距离赤峰附属医院近的围栏打开，特意开辟了一条急救道路，为尽早救治争取了时间。此后，还特事特办，经松山教育局指派专人到赤峰市教育局进行请示，将宋某1安排到红旗中学高中就读，没有耽误他的学业。宋某1称其在跑步过程中因跑道学生过多拥挤、与周围学生发生碰撞摔倒，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松山四中的考点，是经全面考察测试最终确定的初升高体育项目加试的考场，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松山教育局从体育考试场地的选择、考试规则的确定、突发状况的处理，均按照国家标准进行，已经尽到教育和管理的职责。另外，宋某1的诉讼请求的项目不合理，宋某1在出院后不久就申请了伤残评定，不符合规定，而且构成两个9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是不符合规定的。即使鉴定结论被采信，根据2017年1月1日实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两个9级不应该按25%计算，应按20%计算，宋某1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也应相应调整。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申975号民事裁定的认定缺乏法律根据，故请求驳回宋某1的再审申请。
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赔偿宋某1医疗费50382.56元、护理费143238.22元（其中宋某2在住院期间护理费18002.72元、伤残护理费43790.4元，王雅在住院期间陪护费23728.1元、伤残护理费577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3700元、交通费6200元、残疾赔偿金1417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宿费3700元，合计387670.79元，鉴定费1800元由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1系松山四中初三年级学生。2014年5月23日，松山教育局安排原告所在班级在松山四中参加初中升高中1000米跑体育考试。上午11时许，宋某1与其他15名学生共16名学生一同在松山四中操场的八条跑道上同时参加考试，起跑后距起点约120米处，宋某1摔倒受伤。宋某1受伤后，于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13日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为：双胫骨结节撕脱性骨折，右胫骨远端骨骺分离。宋某1支付医疗费34320.3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7331.51元，商业大额支付748.71元，宋某1现金支付16240.11元。宋某1于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5月13日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为：双胫骨结节撕脱性骨折骨愈合。宋某1支付医疗费13846.8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735.85元，宋某1现金支付6110.95元。宋某1另支付门诊医疗费1068.75元，因评定伤残等级支付鉴定检查费620元。经宋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宋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某1的损伤构成IX级、IX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左右。宋某1支付鉴定费1800元。现宋某1以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作为此次体育考试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为由，起诉要求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赔偿医疗费50382.56元、护理费14323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3700元、交通费6200元、残疾赔偿金14175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宿费3700元，合计人民币387670.7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赤峰市松山区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某1医疗费23419.81元、司法鉴定检查费620元、护理费4070元（110元/天×3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175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计人民币181059.81元；二、驳回宋某1对松山教育局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宋某1与松山四中均不服一审判决，宋某1上诉请求：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40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松山四中、松山教育局赔偿宋某1医疗费用23419.81元、营养费2000元、司法鉴定检查费1800元、住院伙食费37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70元、后期护理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1417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法定代理人误工费120000、共计394739.81元。松山四中上诉请求：撤销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40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松山四中不承担责任。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本次体育考试由松山教育局组织并负责具体实施，松山四中提供操场作为考场，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为该操场颁发了”检验合格塑胶跑道”标牌。本院二审认为：事发时宋某1作为松山四中的学生，在参加松山教育局组织的初中升高中体育考试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松山教育局及松山四中均认可本次体育考试系松山教育局组织并实施，松山四中仅是提供考试场地，由此足以认定松山教育局系本次考试的组织者和实施者，一审法院判令松山四中承担责任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松山四中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松山教育局作为组织者和实施者，其只有在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才承担责任。本案中，松山区教育局选择了符合相关标准的操场作为测试场地，并无过错；其在××条个人同时参加测试也不违反国际田联的竞赛规则，亦无过错；宋某1主张松山教育局在××条个人同时参加跑步，导致互相拥挤将宋某1挤倒，但宋某1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宋某1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松山教育局在组织本次体育测试中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松山四中的上诉理由成立，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4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某1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宋某1向本院提交刘明时、刘冬贺、李冠墨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在体育考试过程中有很多学生发生过拥挤、碰撞摔倒，因松山四中是最后一个考点，为尽快结束考试才让十六人共同考试。被申请人松山四中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只有本人签字无法核对真实性。三份证言的证明人均是未成年人，在作证时没有法定监护人在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被申请人松山教育局质证称，同意松山四中的质证意见，对三份证言的来源不合法，是否是本人书写不清楚，证据材料反映的内容不真实，松山教育局是按规定，有序进行初升高的体育加试，并不存在草率考试或应付考试的情况。对以上三份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三份证言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5月23日，宋某1系松山四中初三年级学生，松山教育局安排宋某1所在班级在松山四中参加初中升高中1000米跑体育考试。上午11时许，宋某1与其他15名学生共16名学生一同在松山四中操场的八条跑道上同时参加考试，起跑后距起点约120米处，宋某1摔倒受伤。宋某1受伤后，于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6月13日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为：双胫骨结节撕脱性骨折，右胫骨远端骨骺分离。又于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5月13日在赤峰学院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为：双胫骨结节撕脱性骨折骨愈合。宋某1共支付医疗费及司法鉴定检查费49855.87元。经宋某1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宋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某1的损伤构成IX级、IX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左右。宋某1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本次体育考试由松山教育局组织并负责具体实施，松山四中提供操场作为考场，国家体育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为该操场颁发了”检验合格塑胶跑道”标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对宋某1的损伤应由谁承担责任；第二对宋某1请求损害赔偿的数额应如何确定。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再审申请人宋某1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被申请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体育考试系松山教育局组织并负责具体实施的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松山教育局作为组织者和实施者，在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松山教育局在组织本次体育考试中，在××条人同时参加测试虽未违反国际田联的竞赛规则，但应意识到作为初中学生的宋某1，对体育考试过程中相关风险的认知程序远未达到专业运动员的水平，应当预见在××条人同时参加体育测试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故此松山教育局应当对宋某1在体育考试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宋某1虽为未成年人，但事发时作为初三学生，已经具备相关的基本安全常识，在体育考试中对自身的安全亦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宋某1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二审判决驳回宋某1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针对宋某1的损害赔偿数额问题，经审查宋某1共花费医疗费及司法鉴定检查费49855.87元，其中经宋某1医疗保险统筹报销了部分数额。本院认为医疗保险系宋某1投保后依法享有的社会保险待遇，其报销部分不能免除侵权一方的赔偿责任，故其医疗费及司法鉴定检查费数额应认定为49855.87元。宋某1主张的护理费期限应按127日（即住院期间37日＋鉴定意见90日）计算，经审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某1护理期限为90日左右，本院认为宋某1护理期限以90日计算较为合适，其护理费应为9900元（110元/天×90天）。宋某1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因其实际住院37天请求每天保护100元的伙食补助费，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宋某1主张的营养费因没有相关医嘱，本院不予支持。对宋某1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提交证据均系空白票据，无法证实交通费具体数额，但交通费系必要性支出，对其保护500元较为适当。宋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17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其损伤情况，以7000元为宜。对其主张后续治疗费、住院期间其父母的住宿费等费用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松山教育局承担30%责任为宜，宋某1自负70%责任，松山四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宋某1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内04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初字第4097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赤峰市松山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宋某1医疗费及司法鉴定检查费49855.87元、护理费9900元（11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1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计人民币212705.87元的30%，计63811.76元；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1763.2元，由宋某1负担8234.2元，赤峰市松山区教育局负担3529元；鉴定费1800元，由宋某1负担1260元，赤峰市松山区教育局负担540元。邮寄费60元，由宋某1、赤峰市松山区教育局、赤峰市松山区第四中学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杰
审判员高海霞
代理审判员徐阳
二○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闫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