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雪军，主任。委托代理人赵易凡，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圆满，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军，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沈华炳，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地址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陆萍，主任。上诉人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泖村委)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原告与被告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练东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三份，合同约定由被告流转的土地承包给原告，土地位置分别为练东村泖口7队58.85亩，租金为每亩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0元，期限为三年即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泖口3队32.53亩，租金为每亩1,200元，期限五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泖口6队9.57亩，租金为每年1,100元，期限三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100.95亩，原告承包该土地必须种植水稻或蔬菜等农作物。练东村委的权利为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流转费，按照合同约定到期收回土地，义务为协助吴春军按照合同行使土地经营权，帮助调解吴春军和其他承包户之间发生的纠纷，不得干预乙方正常的经营活动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吴春军在上述承包土地上种植茭白。2014年3月底，原告在上述田块中种植茭白。原告认为，由于灌溉沟渠修建达一个半月，致原告农田无法正常灌溉水，影响茭白的生长，致原告茭白收入受损，遂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茭白预估损失205,000元。原审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东泖村委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修建进水管协议》，约定将东泖村沈陶共立场南面的水泥暗沟即本案所涉农沟承包给张某某修建，暗管总长750米，管子直径600毫米，工程预算经建筑公司预算为准，完工后保修一年，期限为2014年3月30日至同年5月30日，验收合格后付款等。修建一个星期后，农沟恢复灌溉，由于时间短促，混凝土没有完全凝固，农沟开裂，无法正常灌溉，一直至2014年5月底完工恢复灌溉，被告东泖村委至今未支付款项。本案所涉农沟跨东泖村和练东村，属被告东泖村委所有并管理，为附近的农田提供灌溉。该农沟修建区域有原告种植的杭州茭50亩、大白茭和无锡茭30亩左右。原审再查明：2014年上半年杭州茭白大熟，亩产约5000斤左右，产值约每亩4,000元，无锡茭白亩产约4000斤左右，产值约每亩5,000元，大白茭亩产约4000斤左右，产值约每亩5,000元。原审审理中，原告主张茭白受损80亩左右，其中种植杭州茭白50亩，每亩实际收益2,000元，无锡茭白30亩，每亩实际收益每亩1,500元，大白茭30亩，每亩收益1,500元，因都是零售，没有相应的证据。根据2014年的平均产值，原告的损失为205,000元，对此，被告练东村委对其损失表示没有异议。被告东泖村委对此不予确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向农委下属的蔬菜办咨询，蔬菜办出具评估意见，认为原告种植的杭州茭白因断水受损程度在70%左右，大白茭和无锡茭因断水受损程度在60%左右。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茭白系水生蔬菜，需水量多，每年3、4月，杭州茭白在正值分蘖、孕交阶段，无锡茭和大白茭正值活棵和分蘖期，期间断水对茭白的生长影响明显，影响丰产丰收，根据当年本地茭白的平均产值收益，断水对茭白生产的影响程度，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在合理范围内。练塘地区多年普遍种植茭白，被告东泖村委作为基层组织，应该清楚茭白的生长习性，修建农沟期间必然停止供水，必然会严重影响茭白的生长，被告东泖村委在3月至5月修建农沟的行为显然不当，故原告种植的茭白因断水严重受损事实成立，被告东泖村委对原告损失承担主要的责任。被告练东村委对其管辖的承包户负有管理、协助等义务，在本起损害事件中存在一定的管理疏忽，故其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有扩大损失的行为存在，故法院根据当年茭白的平均产值收益，断水对茭白的影响程度及两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东泖村委赔偿原告损失18万元，被告练东村委赔偿原告损失2.5万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春军损失18万元；二、被告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吴春军损失2.5万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东泖村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春军的一审诉讼请求，即便法院判决承担责任也应由东泖村委和练东村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茭白是否受损不明确。吴春军在一审中仅提供农田照片证明其茭白地遭受损失，但未经质证，且该照片具体形成的时间不明，无法证明2014年农沟修建时吴春军茭白地中的真实状况，因此，吴春军要求损害赔偿的事实并不存在。2、茭白受损的具体数额不明确。即使吴春军的茭白地确实遭受损失，可仅凭吴春军的一份自制的计算清单难以证明损失，因为吴春军对于其茭白产量、茭白成熟状况、出售具体数量、成交的单价、总价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吴春军主张的损失实际上是不确定的。3、茭白受损与农沟修建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未被证明。如果茭白地确实受损，吴春军也应该举证证明农沟修建与受损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从本案吴春军提供的所有证据看，没有一项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农沟修建行为不当且必然导致停止供水，进而导致茭白地受损，却无视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证据，即农沟修建前上诉人已经提前告知种植户，并提前浇灌，修建期间也定期放水灌溉(三天一次)，其他茭白种植户并未受到农沟修建影响。4、原审责任分配不合理。原审未考虑上诉人与练东村委修建农沟是因为农沟淤塞导致农田无法灌溉这一原因，也未考虑吴春军自身在茭白种植及维护过程中的过失，因为其他茭白种植户并未因农沟修建而减产。实际上茭白受损的原因多种多样，可能是虫害，也可能是吴春军种植、管理不当等其他情况。吴春军茭白地田埂没有建好，有很多漏洞，导致水打进去就漏了，无法蓄水。这个责任应由吴春军自己承担。5、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农沟属于上诉人所有。首先，因为吴春军是与练东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吴春军茭白地不在上诉人的辖区内，也不属于上诉人管理，若农沟属于上诉人所有，那么上诉人本身对被上诉人茭白地就没有放水、灌溉的义务。即便上诉人全年都在修建农沟也与吴春军没有任何关系，吴春军所诉的损失自然与上诉人也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绝大部分责任是不合理、不合法的；其次，事实上，该农沟的修建是上诉人与练东村委达成一致后，由上诉人出面签订协议，两个村委会共同修建的，且共同管理、共同使用。假使共同侵权成立，练东村委也负有管理责任，那么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也是不合理的，所以练东村委和东泖村委应该共同承担责任。6、一审时法院出示了《关于练塘镇练东村茭白种植户吴春军同志茭白受损情况的评估意见》，上诉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但是该评估意见上没有加盖公章，评估单位、评估人员是否具有鉴定、评估资质，原审也没有说明。该意见的根本依据是吴春军的农田未进行任何灌溉，这一基础事实的错误加上形式要件的缺失决定了该意见实际上并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不能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吴春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理由如下：修建进水管协议是东泖村委和案外人张某某签订的。一般修农沟应在冬季，上诉人在3、4月份修建农沟，没有向镇里备案。茭白是水中人参，对水要求很高。青浦区蔬菜办对茭白的产量评估具有一定权威性，所以蔬菜办出具的评估意见是客观的、真实的。一审中照片是练东村委提供的。其他种植户承包的农田旁边有条小河，可以在农沟没有水时从小河打水。农沟修建期间没有定期放水灌溉，一共就打过两次水。被上诉人练东村委辩称：同东泖村委的意见一致。农沟是东泖村委和练东村委共同管理、共同修建、共同使用。练东村委对吴春军的损失是有异议的。对分布图予以确认。李继华承包的地块在吴春军的西面，他们是在同一条农沟里打水。一审中练东村委的代理人朱继生的陈述都不是事实。练东村委有打水员可以证明。练东村委和东泖村委有会议纪要，练东村委参与了修建农沟，仅由东泖村委出面与张某某签订《修建进水管协议》。练东村委对吴春军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与修建农沟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都存有异议。如果法院认定应该赔，练东村委应该和东泖村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本案所涉农沟是东泖村委和练东村委共同修建、共同管理、共同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称、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损失以及与修建农沟之间因果关系均不确定，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对此问题，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另外，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农沟是东泖村委和练东村委共同修建、共同管理、共同使用，对该节事实，二审中练东村委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主张应该由东泖村委和练东村委共同赔偿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615号民事判决。二、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吴春军损失人民币20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8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5元，由青浦区练塘镇东泖村村民委员会、青浦区练塘镇练东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姚 敏
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