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9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男，1957年1月5日出生，陕西省宁陕县人，汉族，大专文化，系宁陕县扶贫开发局干部。2015年5月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陕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迎斌律师。
辩护人徐妮娜律师。
原审被告人邓某甲，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陕西省宁陕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系长坪村村委会主任。2015年5月7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陕西省宁陕县人，汉族，大专文化系长坪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5月7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男，1954年9月6日出生，陕西省宁陕县人，汉族，初中文化，系长坪村监委会主任。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贪污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向某某，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陕西省宁陕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邓某乙，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陕西省宁陕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5月19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取保候审。
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贪污罪，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犯行贿罪、贪污罪，被告人向某某、邓某乙犯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宁陕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向某某、邓某乙到庭参加诉讼，陕西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吴迎斌、徐妮娜出庭为陈某某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被告人陈某某任陕南移民搬迁工作宁陕县太山庙镇、龙王镇片区验收组组长。太山庙镇村民李某某、邓某甲、周某某、邓某乙和向某某均不符合享受2011年陕南移民搬迁补偿政策。为了通过移民搬迁验收从而享受搬迁补偿款，五被告人商议，向该村其他不符合移民补偿政策的农户每户收取3000元，作为“好处费”找扶贫局的人给他们帮忙解决。随后，被告人周某某、邓某乙和向某某向15户村民收钱，由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找到陈某某，希望帮忙想办法通过验收，并将收取15户农户的45000元交给陈某某，陈某某答应帮忙。
2012年3月，陕南移民搬迁补助标准由每户17000元提高到每户30000元。被告人陈某某让李某某、邓某甲向之前交钱的15户农户每户再要2000元才能通过验收。被告人李某某、邓某甲、周某某、邓某乙和向某某商议后，仍由周某某、邓某乙和向某某向15户不符合搬迁政策的农户挨户收取2000元共计30000元。在此期间，李某某还另外收取了不符合搬迁政策的七户农户共计49000元，扣除李某某和邓某甲食宿、租车、资料复印等开支7000元，将剩余的42000元连同收取15户的30000元，共计72000元，由被告人李某某、邓某甲二人一同送给了陈某某。
2012年7月底，被告人陈某某在明知上述24户（含邓某甲、李某某两户）不符合陕南移民搬迁政策的情况下，仍然通过验收，每户享受搬迁补偿款30000元。
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陈某某授意李某某、邓某甲寻找五户搬迁户虚报为特困户，用于套取国家每户1万元特困户搬迁补偿。经被告人李某某、邓某甲、周某某商榷，最终确定长坪村村民邓某甲、周某某、张某某、孙某某4户为特困户，共冒领特困户搬迁补偿款40000元，领取补偿款后，陈某某分得28000元，4户各分得补偿款3000元。
2013年5月，邓某甲利用其村主任上报移民补偿申请材料的便利，伪造户籍资料让其不符合2012年移民搬迁补偿条件的儿子邓某丙享受国家移民搬迁补偿款，套取补偿款40000元。
2014年2月17日，宁陕县扶贫局纪检组接到群众举报开始调查此事，在调查过程中，陈某某将前后收到的145000元全部退给农户。
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邓某甲退赃10000元，案件审理中，邓某甲退赃40000元，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向某某和邓某乙均有自首情节。
原审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案件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陈某某等六名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了六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和刑事责任能力。
2、宁移发（2011）06号文件、证实被告人陈某某任职情况。
3、宁办发（2011）35号文件、宁政办发（2011）92号文件、宁政办发（2012）8号文件、宁移发（2012）5号文件、宁政办发（2011）35号、宁移办字（2013）25号文件，2011年宁陕县移民搬迁安置工作情况汇报，证实了2011年移民搬迁安置实施检查验收方法步骤、补助标准、资金兑现办法等情况。
4、宁太政字（2011）97号文件、证实2011年移民搬迁安置名册中有涉案24户。
5、周某某等24户集体宅基地申请报批表、建房申请资料、房产证、宅基地证、房屋土地使用证等资料，向某某等24户的陕南移民搬迁安置档案资料；向某某等24户搬迁户搬迁财政补助资金“一卡通”兑现到户花名册、2011年避灾扶贫搬迁财政补助资金“一卡通”兑现到户花名册（特困户）；张某某等24户宁陕县信合联社查询有关交易记录、向某某等21户农户收款收条；证实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伪造相关资料，使24户农户享受扶贫搬迁补助及行贿、贪污分赃数额。
6、宁陕县太山庙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任职情况。
7、邓某甲现有居民户口本、邓某丙2012年移民搬迁安置户档案中户口信息；公安局户籍科系统关于邓某甲之子邓某丙户籍登记情况；邓某甲2011年移民搬迁安置户档案中户口信息材料、太山庙镇2012年移民搬迁安置户档案邓某丙的档案资料；2012年长坪村集中安置小区安置名册；太山庙镇2012年避灾扶贫搬迁集中安置建房补助资金兑现到户花名册；邓某丁、邓某甲协议及收条；证实了被告人邓某甲伪造其子邓某丙户籍资料，享受40000元移民搬迁补助款的事实。
8、证人邓某戊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私下接受钱款，邓某戊不知情及案发后退还现金的事实。
9、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供述证实二人向陈某某行贿的事实经过及案发后退还现金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陕南移民搬迁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取被告人李某某、邓某甲送来人民币117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某某利用职务便利，指使被告人李某某、邓某甲、周某某隐瞒事实真相，虚报特困户指标，冒领特困搬迁补偿款4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属贪污共犯，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向某某、邓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谋并分工向扶贫局工作人员陈某某给予人民币117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行贿属共同犯罪，依法应当以行贿钱款总额认定。被告人邓某甲利用协助镇政府开展2012年陕南移民搬迁工作的便利，伪造分户资料，将其子邓某丙虚报为搬迁户，套取陕南移民搬迁补助款40000元，已构成贪污犯罪，邓某甲受镇政府委托从事公务活动，符合贪污罪犯罪主体要件。被告人陈某某在案发后，已退还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在贪污共同犯罪中，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向某某、邓某乙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邓某甲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可依法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二款、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二罪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5000元。二、被告人邓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贪污罪，判处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罪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罚金15000元，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五年。三、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二罪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罚金10000元，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三年。四、被告人周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二罪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罚金5000元，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两年零六个月，赃款10000元予以追缴。五、被告人向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两年。六、被告人邓某乙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两年。
上诉人陈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在侦查阶段存在诸多程序问题，导致认定陈某某受贿罪、贪污罪事实不清；2、陈某某在长坪村的搬迁户验收程序中的职权是书面审查搬迁档案资料，不存在能够利用职务便利受贿、贪污的可能；3、陈某某没有收受第一笔款45000元，第二次收受两个装有人民币的塑料袋属实，但是否为72000元事实不清，且不能排除受人指派收钱，农户所打收条时间存在问题怀疑收条为假；4、特困户名单不是陈某某授意上报的，也没有参与验收工作，认定构成贪污罪错误。5、陈某某所收款项已全部退还，未给农户造成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且2016年4月18日两高关于贪污贿赂犯罪相关司法解释已施行，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请求法庭考虑。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无异，原审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二审审理无变化，本院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担任移民搬迁检查验收组组长的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陈某某指使原审被告人李某某、邓某甲、周某某隐瞒事实真相，虚报特困户“背皮”冒领特困搬迁补助款40000元，共同将其中34000元予以侵吞，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属贪污共同犯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向某某、邓某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共谋并分工向国家工作人员陈某某行贿人民币117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原审被告人邓某甲担任长坪村村委会主任，在协助镇政府开展2012年陕南移民搬迁安置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通过伪造分户资料的手段将其子邓某丙虚报为搬迁户，套取陕南移民搬迁安置补助款4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某某在案发后，已退还全部赃款，二审期间积极缴纳罚金1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在贪污共同犯罪中，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某甲、李某某、周某某、向某某、邓某乙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邓某甲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对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第一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就上述问题已作出合理解释，故对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第二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宁陕县陕南移民搬迁安置工作中担任移民搬迁检查验收组组长，其职责是对该县龙王镇、太山庙镇申报的移民搬迁户检查验收，并将验收情况及相关资料汇总后向扶贫局党组汇报，局党组根据检查验收组汇报情况确定补助名单，其作为组长负有审查核实的职责，且无论交钱的村民是否符合移民搬迁政策，受贿行为中为他人谋取的利益是否合法不影响对该罪的认定，故对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第三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李某某、邓某甲证言均能证实上诉人陈某某第一次和第二次分别收受45000元和72000元，共计117000元，且第二次收受钱款有上诉人陈某某供述在卷佐证。签署收条农户的证言和退款人李某某、邓某甲等供述相互印证，能证实收条时间提前而内容客观真实，故对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第四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特困户名额由搬迁户名额按比例确定并享受一万元特困户搬迁补助，上诉人陈某某利用检查验收组审核上报之便，要求李某某、邓某甲、周某某通过虚报特困户“背皮”的手段，冒领特困搬迁补助款40000元，并从中获款28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犯罪。故对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第五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鉴于本案审理期间关于贪污贿赂犯罪相关司法解释已公布实施，新的数额情节标准已有提高，综合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全案六人一并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15）宁陕刑初字第0004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已缴纳人民币100000元，剩余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6年7月4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邓某甲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7年6月6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犯贪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拘役三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6日止）
六、原审被告人向某某犯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七、原审被告人邓某乙犯行贿罪，免于刑事处罚。
八、原审被告人邓某甲退缴违法所得50000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周某某违法所得1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来刚
审 判 员 章生学
代理审判员 邝 希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