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民一初字第00724号
原告：徐宏宇，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维所，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缘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岳西县天堂镇建设路木冲弄52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爱东，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汪国成，农民。
第三人：储辉，私营业主。
原告徐宏宇与被告安徽省缘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缘生公司）、安徽盛世天源国际养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天源公司）及第三人汪国成、储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被告缘生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21日申请追加汪国成、储辉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因本案系复杂案件，于2015年6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2015年10月9日，本案当事人以正在庭处和解为由，申请给予三个月的和解期限。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宏宇及委托代理人王维所，被告缘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爱东，被告盛世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振华、闻仪，第三人汪国成、储辉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10月28日，原告徐宏宇申请撤回对被告盛世天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宏宇诉称：2012年4月份，盛世天源公司自筹资金建设中国岳西国际养生文化产业园“大众温泉公园”项目，缘生公司承包该项目的工程施工。缘生公司将该项目的园林景观工程分包给徐宏宇施工，并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了《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名称、面积、内容、承包方式、工期、造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方面作了相关约定。后因双方工程施工需要，于2013年3月23日及6月2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对工程量、工期等予以了部分变更。徐宏宇依约履行了义务，并于2015年2月17日与缘生公司予以决算。徐宏宇共完成工程量款为5038300元，缘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77960元，尚欠徐宏宇工程款1260340元。徐宏宇多次与被告协商解决，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付。如果法院认定缘生公司与汪国成、储辉存在挂靠关系，缘生公司与汪国成、储辉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1、由缘生公司与汪国成、储辉连带支付徐宏宇工程款12603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缘生公司辩称：1、盛世天源公司发包的工程是缘生公司承包的，该项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整个的工程款盛世天源公司正在审计，初步审计结果，直接工程款仅700万元，主要是因缘生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完全完成工程量；2、缘生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和协议均不属实，是汪国成、胡应亮签订的，上面盖的印章不是缘生公司的公章；3、汪国成及胡应亮均不是缘生公司员工，缘生公司也没有授权给其去签订分包合同，分包合同是汪国成及胡应亮的个人行为；4、如法庭确认分包方是缘生公司签订，该合同也是无效的，徐宏宇只能以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但是主张权利时，工程必须完成并验收结束；5、从徐宏宇所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来看，缘生公司认为无法确认其所主张的工程量，故无法确认工程款，更无法确认下欠的工程款，并且协议中仅约定了计价方式、工程范围，也是无法确认工程款，该协议缘生公司没有签字盖章，对缘生公司、盛世天源公司均无约束力。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徐宏宇的诉讼请求。
汪国成述称：本案工程是缘生公司转包给了汪国成与储辉，承包后，将景观工程转给了徐宏宇，从道理上说工程款应该由汪国成支付，但是盛世天源未将工程款给汪国成，汪国成也无法支付徐宏宇的工程款。各方正在决算，工程正在进行验收。对于结算协议内容不准确，一是未扣回亭子款70多万元，二是50多万元还需要三方核算。
储辉述称：一、同意汪国成的意见；二、另提交书面答辩状，内容主要为：1、汪国成与徐宏宇之间的协议是在徐宏宇胁迫下仓促达成的，仅是对景观工程工程款发生额所达成的“共识”，不是最终决算报告，事实上发包方盛世天源，承包方缘生公司，分包人汪国成、储辉，三方一直未决算，且协议中51万余元明确仍需三方确认；2、针对协议内容若是真实的，因徐宏宇承包工程范围内因其未施工，而由汪国成、储辉及业主方盛世天源公司施工，该部分为90余万，应予以扣除，故503.8万元应调整为412.8元；3、徐宏宇完成了景观工程的大部分工程，虽至今未验收、决算，但汪国成、储辉仍同意缘生公司与徐宏宇先行结算，且认为业主方扣除徐宏宇工程款70.6278万元可能有误，也同意与业主再次核实，按最早协议的约定计价和徐宏宇完成的工程量结算；4、徐宏宇初估工程412万元余元与汪国成、储辉核算所确认的378万余元差额33万元，是因徐宏宇多报了税金22万余元，汪国成、储辉在工程款82万元扣了15%管理费12万余元；5、盛世天源公司对徐宏宁报送的工程项目初步审理结果及汪国成、储辉编制的汇总表和明细表能客观反映徐宏宁完成的工程款，请求法庭审查。
徐宏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企业基本信息资料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中国岳西国际养生文化产业园“温泉”项目大众公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的时间、工程名称、面积、内容、承包方式、工期、造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约定；4、《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原件一份、补充协议原件两份，证明原告与缘生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合同对工程名称、面积、内容、承包方式、工期、造价、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约定；5、决算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与缘生公司决算的时间以及原告共完成工程量款5038300元，缘生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377796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260340元；6、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即使是挂靠关系，也应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缘生公司对徐宏宇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均无异议；证4、5据均有异议，其中的协议是在缘生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能证明缘生公司应承担责任，其中决算协议内容也存在不确定性，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它只能说明是单一的案件的处理方式，不能用到其他案件。
汪国成、储辉对徐宏宇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均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结算内容不准确；证据6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它只能说明是单一的案件的处理方式，不能用到其他案件。
缘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2、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3、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
以上三份证据均证明缘生公司的主体资格。4、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复印件，证明所诉工程由汪国成、储辉承包；5、温泉公园景观工程审价表复印件，证明景观工程所发生的总工程款；6、徐宏宇两次决算报价表复印件，证明原告徐宏宇班组参加施工的景观工程盛世天源认可造价；7、徐宏宇施工工程造价汇总表及明细计价表复印件，证明盛世天源审计初步确认的徐宏宇施工工程总额；8、温泉公园景观工程应扣款项统计表复印件，证明应扣除徐宏宇的工程款；9、汪国成与徐宏宇2013年6月23日《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应扣徐宏宇工程款713123元；10、汪国成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汪国成已支付徐宏宇工程款数额。
徐宏宇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2，3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4，协议书是不完整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排除缘生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在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了缘生公司将温泉工程项目与汪国成合作承建，汪国成仅仅是该项目的管理人；证据5，是不完整的，部分没有徐宏宇方签字认可，最终决算应该以汪国成与徐宏宇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为准；对证据6、7，有异议，徐宏宇与盛世天源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仅仅只是与缘生公司有合同关系，盛世天源认可的结算与徐宏宇无关联；证据8、9，徐宏宇认为不完整，扣款在2015年2月17日双方结算时已经均予以扣除，不含在双方结算的范围内；证据10，无异议，已支付3777960元。
汪国成、储辉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至10均无异议。
汪国成、储辉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证明所诉工程由汪国成、储辉承包；2、温泉公园景观工程审价表复印件，证明景观工程所发生的总工程款；3、徐宏宇两次决算报价表复印件，证明原告徐宏宇班组参加施工的景观工程盛世天源认可造价；4、徐宏宇施工工程造价汇总表及明细计价表复印件，证明盛世天源公司审计初步确认的徐宏宇施工工程总额；5、温泉公园景观工程应扣款项统计表复印件，证明应扣除徐宏宇的工程款；6、汪国成与徐宏宇2013年6月23日《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应扣徐宏宇工程款713123元；7、汪国成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汪国成已支付徐宏宇工程款数额。
徐宏宇对汪国成、储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对缘生公司提交的证据4至10的质证意见。
缘生公司对汪国成、储辉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至7均无异议。
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徐宏宇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缘生公司对协议提出异议，但对真实性没有提出反驳意见，汪国成、储辉对协议也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汪国成、储辉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缘生公司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4，因汪国成作为委托代理人与盛世天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徐宏宇与汪国成之间有多次协议的签订，且在签订协议时无缘生公司的印章，应能认定汪国成与缘生公司之间有挂靠关系，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6、7，徐宏宇有异议，且无双方签字确认，故不予认定；证据8、9，徐宏宇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0，徐宏宇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对汪国成、储辉的7份证据认证同对缘生公司证据中的4-10份的认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汪国成、徐宏宇签订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合同首行名称为“发包方：安徽省缘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加盖了“安徽省缘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大众温泉公园项目部”印章，承包方为徐宏宇，合同尾部有汪国成签名及前述项目部印章，并有汪国成在岳西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的账号（62×××16），合同约定：将岳西县大众温泉公园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徐宏宇；合同工期从2013年4月10日至9月20日，工程造价为8299989元；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由徐宏宇以书面形式报告缘生公司大众温泉公园项目部，竣工验收资料由缘生公司大众温泉公园项目部完成。同日，前述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部分工程价款、材料进行了调整。2013年6月23日，前述双方又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主要有：对徐宏宇所做的8个亭子造价已完成302556元；因木结构改用菠萝格材料，在验收后，由甲方（协议中名称为安徽省缘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713123元木结构费用；原合同之外的工程量，因不在合同范围内，则甲方按月进度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等。
2013年4月28日，盛世天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缘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中国岳西国际养生文化产业园温泉项目大众温泉公园建筑与安装工程”发包给缘生公司，约定：承包范围为大众温泉公园、水电施工及建筑安装；开工日期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合同总价28199609.77元。汪国成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同日，前述双方签订“中国岳西国际养生文化产业园温泉项目大众温泉公园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园林景观配套设施；合同工期为2013年3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合同总金额22000000元。
2013年6月13日，缘生公司与汪国成、储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中国岳西国际养生文化产业园温泉项目大众温泉公园工程承包给汪国成、储辉，合作方式为双方合作，缘生公司提供技术力量，汪国成、储辉负责资金运转并按工程决算造价的百分之2.5%上交给缘生公司工程管理费，其中园林部分按1%。
2015年2月17日，汪国成、胡应亮作为甲方责任人，与乙方责任人徐宏宇达成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对岳西国际文化产业园景观工程进行决议，达成如下共识：1、工程款决算为：伍佰零叁万捌仟叁佰园整（￥5038300.00），截止2015年2月17日，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为：叁佰柒拾柒万柒仟玖佰陆拾园整（￥3777960.00元），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为壹佰贰拾陆万零叁佰肆拾园整（￥1260340.00）；2、甲方已确认应付乙方工程款为柒拾肆万肆仟柒佰壹拾柒园整（￥744717.00元）；3、甲方余欠工程款为：伍拾壹万伍仟陆佰贰拾叁园整（￥515623.00元）。该款项须由甲乙、业主三方共同核算确认”。
另查明，徐宏宇已结算的工程款直接在汪国成处支取。本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业主方盛世天源公司已投入使用。庭审中，徐宏宇不同意工程造价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各方的合同关系及效力。盛世天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缘生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缘生公司与汪国成、储辉之间的承包合同，因汪国成、储辉并非缘生公司的职工，其与缘生公司不是内部承包关系，汪国成、储辉在合同中约定向缘生公司交纳管理费，实际上应为借用资质，应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故该合同无效。汪国成将其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徐宏宇，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虽属无效，工程亦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发包方已实际使用，亦未提出质量问题，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
焦点二，“结算协议书”的效力。在本案中，徐宏宇主张按该协议书中进行结算，而汪国成辩解系在胁迫下达成，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该协议书效力予以确认。该协议内容中已经确认应付的工程款744717元，本院予以认定。另外的工程款515623元，需要三方进行确认，但至今并未进行相关结算认可，徐宏宇亦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
焦点三，责任承担问题。汪国成的责任根据上述意见，其应按协议书承担相应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储辉作为合伙人，应当作为合同主体承担责任。本案中缘生公司与汪国成、储辉之间系挂靠关系，从签订合同时间上，徐宏宇与汪国成之间的合同签订在前，挂靠合同签订在后，作为被挂靠人缘生公司，在明知汪国成、储辉无相应承包资质的情况下，仍允许其挂靠，具有过错，故应对汪国成的行为承担相应连带责任。
案经调解未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汪国成、储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徐宏宇工程款744717元；
二、被告安徽省缘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143元，由原告徐宏宇负担4900元，第三人汪国成、第三人储辉、被告安徽省缘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2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葛立峰
代理审判员 林储焰
人民陪审员 王 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王 瑶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二审审理中，本判决尚未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