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682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立梁，男，出生于江西省德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德安县。2012年11月2日因吸食毒品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晨芸，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5）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梁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发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立梁及其辩护人张晨芸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张立梁等人到福州市鼓楼区某夜总会贵7包厢消费，并点名要该夜总会陪侍人员赵某甲陪其喝酒。喝酒结束后，张立梁要求赵某甲到其住处发生性关系，赵某甲不肯。随后张立梁将赵某甲带到福州市晋安区某村内一家饭店门口，张立梁再次要求赵某甲随他回暂住处发生性关系，赵某甲再次拒绝。张立梁遂恼羞成怒，对被害人赵某甲进行殴打，造成赵某甲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赵某甲的伤情为重伤二级，人体损伤程度为九级伤残。事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张立梁赔偿赵某甲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万元，被害人出具和解书。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立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立梁在庭审过程中辩解称他没有要求被害人与他发生性关系，他不是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当得知接被害人电话的人是个男的时，他就踢了被害人。后来他去扶被害人的时候没有站稳，就撞到被害人的头部。案发后因为害怕要承担刑事责任，所以向公安机关作供时有所隐瞒。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张立梁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被害人的伤情系因被告人的过失行为所致，故被告人张立梁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且被告人张立梁具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获得被害人的谅解，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张立梁等人至福州市鼓楼区某夜总会消费，点名要该夜总会陪侍人员暨被害人赵某甲陪酒。至次日凌晨，张立梁将赵某甲带至福州市晋安区某村内一家饭店门口时，因赵某甲拒绝张立梁的要求，双方发生争执，张立梁遂殴打赵某甲，造成赵某甲入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膀胱破裂。经法医检验，被害人赵某甲左眼眶周见3×4cm挫伤，左眼巩膜少量充血；腹部正中10.5cm手术缝合创口及引流管；左上臂中段外侧4×3cm挫伤；右腕关节前侧7×2.5cm挫伤；右大腿上段前侧7×2cm挫伤。经鉴定，被害人赵某甲因外伤致膀胱破裂，损伤属重伤二级，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案发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张立梁赔偿赵某甲14万元，被害人出具和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出勤表，证明被害人赵某甲案发当晚到某夜总会上班的事实。
2、110接警单详情，证明2014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接到匿名报警电话。
3、通话清单，证明被告人张立梁通过徐某某等人联系被害人赵某甲的通讯情况。
4、就医情况材料，证明被害人赵某甲于2014年10月22日5时6分入省立医院住院，诊断为膀胱破裂、泌尿道感染。
5、酒店住宿登记表，证明赵某甲、赵某乙于案发后入住某酒店的记录。
6、证人赵某乙的证言、监控视频截图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与被害人赵某甲系兄妹关系。案发后，赵某甲向他诉说案发情况，系由张梁（系被告人张立梁）欲与赵某甲发生男女关系，赵某甲不同意，并打电话给男朋友，张梁就把妹妹赵某甲的电话摔到地上，并开始殴打赵某甲。住院期间，对方有人过来与他们协调赔偿问题，后因赔偿谈不拢，对方就没有再过来了。赵某甲出院后，对方先后两次分别赔偿了二万元，共四万元钱，并让妹妹赵某甲不要再跟警方联系。等张梁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后，对方再赔偿二十万元。他因为害怕张梁被放了之后对方反悔，就没有谈妥。后来他们就跟对方说只要10万元，他们就离开福州。2015年3月26日晚上10时许，对方就拿了10万元交给他们，他们还写了一份和解书给对方，第二天他们就离开福州了。证人赵某乙经照片辨认确认跟他们谈赔偿的三名男子中的两名就是徐某某和王某某，并对某大酒店大堂内视频监控截图中与他们谈判的男子进行了辨认。
7、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1日晚上，他收到女友赵某甲的微信称酒喝多了，之前一直纠缠她的客人又来找她。之后他打电话让夜总会的经理于某某给女友赵某甲退台。之后他打电话给赵某甲，一直都处于无人接听状态。12时30分许，他接到赵某甲电话，赵某甲很慌张地说她人在鼓山，不知道具体什么位置，之后就听见赵某甲大叫一声，电话就挂掉了。第二天凌晨1时20分许，一陌生女子用他女友的手机打电话给他称，他女友被人打到吐血倒在路边。之后他就叫上他哥张某某，到三木都市花园公交车站附近，看见女友倒在路上，还有二女一男扶着他女友赵某甲，之后他们赶紧把赵某甲送到省立医院。证人张某某经照片辨认确认他女友就是被害人赵某甲。
8、证人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从2013年8月开始在夜总会上班至今，负责帮客人订包厢并安排小妹工作。“依依”在夜总会负责陪客人喝酒唱歌。她老乡良哥很喜欢依依。2014年10月21日晚上8点多，良哥打电话要她帮忙订包厢。“依依”后来也到包厢内喝酒唱歌。当晚12点多，良哥让她一起去吃夜宵，但是她没有去，她看到依依跟着良哥一起走了。第二天她才得知依依被人打了在省立医院。后来依依的男朋友打电话报警。证人于某某经照片辨认确认“良哥”就是被告人张立梁。
9、证人毛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她从2013年9月开始在夜总会上班，负责为包厢客人提供酒水服务，“依依”也是夜总会的陪酒小妹。2014年10月21日晚上8点多，她到某包厢内看到依依也在包厢内跟客人喝酒，凌晨12点多依依就跟着客人一起离开了。证人毛某某经照片辨认确认“依依”就是被害人赵某甲。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1日晚上他和“阿良”等几个老乡到某夜总会喝酒聊天。至次日凌晨0时许，他们离开某夜总会后，阿良和那个小姐一起坐上他的车到远中村门口，阿良和那名小姐就下车了。证人陈某某经照片辨认确认“张良”就是被告人张立梁；张良叫来的那名小姐就是被害人赵某甲。
11、电话记录、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通知“胖子”接受调查，但是“胖子”不愿意配合调查。后胖子在接受公安机关电话调查时证明张立梁多次到1816酒吧消费，都叫赵某甲陪酒。2014年10月21日赵某甲在第二天凌晨与张立梁离开酒吧后，他看见张立梁要伤害赵某甲的样子，就骑车带赵某甲离开现场。但是因为事发在凌晨，他无法看清赵某甲受伤的情况，赵某甲也未对他说受伤情况。
12、被害人赵某甲的陈述、和解书及辨认笔录，证明她在夜总会上班时认识了“张良”，之后张良一直想要和她发生性关系，但她一直没有答应。2014年10月21日20时许，她在家中休息时，张良让她到某夜总会陪酒，期间包厢内的男子轮流让她喝酒。次日凌晨0时许，他们一行人下楼离开时，张良的朋友拿着她的包包和手机，她就让张良把包还她，但是张良不还。她和张良、“三德”乘坐的士开到一条她不认识的马路，她和张良下车后，“三德”就继续坐车走了。下车后，她和张良往一条巷子走进去，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就站在原地乘机抢回了包，并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男友张某某，电话刚接通，张良就夺走了手机并扔到地上。张良说前面就是他家，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了不答应他，还骂她装清高。她再次拒绝张良后，张良就用手推了她，她的头就撞到墙上。她还是不肯跟张良走，张良就打了她右脸一巴掌，倒地后张良就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她的肚子被踹了很多下，直到当场吐血。她央求张良不要再打，过了不知道多久，张良的一个很胖的朋友骑摩托车过来说赶紧起来，这里太危险了，带着她驾驶摩托车离开。之后“胖子”把她放到一个公交站后，她就倒在路上，这时路过的一男二女帮忙打电话给她男友张某某，男友后将她送到省立医院。同时被害人赵某甲还证明案发后张立梁的朋友A多次联系她，让她不配合公安机关办案，这样张立梁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张立梁一方会赔偿她20万元。后来因为男友张某某要对方赔偿45万元才肯私了，所以就没有谈下来。期间男子A分别给了她2万元，共计4万元，并让她去改口供，说是她自己摔伤的，不是张立梁打的，张立梁一方就再给她23万元。后来因为她自己害怕被公安机关处理就没有做。因为对方一直没有和她协调下来，直到张立梁投案前几天，男子A又找她让她不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这样公安机关就会因为证据不足而释放张立梁，并许诺这样做，他们会再赔偿20万元。3月20日张立梁投案后，她为了得到这笔钱，就和她哥赵某乙于26日从上海到福州，并与男子A取得联系。当晚男子A、年姓男子以及另一不认识的男子到他们入住的宾馆，并让她承认是自己摔伤的，让她不要和公安机关接触，直到张立梁被释放后，他们会再给20万元让他们离开。她和她哥商量后觉得这么做不好，也怕对方被释放后不给这笔钱，所以她和她哥就跟对方说不要20万元，只要10万元他们就离开福州，不再追究张立梁，不和警察接触。之后男子A同意了，让她写了和解书，对方取了10万元现金给她。27日她和她哥就乘车离开福州。对于和解书，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希望能够拿到这笔钱，另一方面又由于对方是在社会上混的，害怕如果不这么做，对方会一直纠缠她，所以才写了和解书。和解书上的案件时间还错写成了2014年9月22日。目前从对方处一共得到14万元。被害人赵某甲经照片辨认确认案发当晚对他拳打脚踢致她膀胱破裂的男子“张良”就是被告人张立梁；“三德”就是证人陈某某；男子A就是徐某某；与徐某某一起来的朋友就是王某某。
13、被告人张立梁在公安机关所作供述，证明2014年10月21日，他和“三德”等老乡到福州市鼓楼区某夜总会玩，他打电话让“依依”过来。依依到包厢后，他们就开始喝酒至23时许。后来他带着依依乘坐三德的车，往远东方向去吃夜宵。十几分钟后，他和依依一起在远东路口下车，三德和开车的老乡就走了。他和依依到江西饭店门口发现饭店已经关门，他就让依依去看他打牌，依依不同意，并打电话让人来接。他把包扔给依依，包又把依依的手机碰到了地上，之后依依因为弯腰捡手机在台阶处滑倒。他准备把依依扶起来，因为脚踩到一块碎砖上，他自己就摔倒了，头部撞到依依。此时依依就让他滚，骂他不是人。后来“胖子”骑着摩托车经过，他就让“胖子”把依依送出去坐的士。之后他从依依的朋友处得知依依受伤住院了。被告人张立梁经照片辨认确认“依依”就是被害人赵某甲。
14、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4）1345号临床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甲因外伤致膀胱破裂，损伤属重伤二级。
15、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榕公刑技法临字（2015）326号临床法医学人体伤残等级评定书，证明被害人赵某甲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
1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概况。
1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害人赵某甲与徐某某的微信聊天内容，并确认微信头像上男子就是男子A（后经辨认确认是徐某某）。
认定全案的还有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情况说明及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立梁、被害人赵某甲、证人陈某某、赵某乙、张某某、于某某、毛某某及徐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2、福州市公安局晋安分局晋公决字（2012）第2090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吸毒人员查获登记表、动态管控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张立梁因吸食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立梁系被上网追逃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4、情况说明，证明徐某某、王某某不愿意配合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的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立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立梁犯罪后虽自动投案，但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张立梁主观上不具有伤害赵某甲的故意，属过失犯罪，且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立梁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立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瑞楠
人民陪审员 彭 蕾
人民陪审员 徐 姗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贺 浩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