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术涛，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乔振海，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敬义，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章丘市煤炭局矿业公司退休职工，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加华（鲁敬义之妻），女，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章丘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仁忠，山东博睿（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牛加鹏，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现在淄博监狱服刑。
上诉人术涛因与被上诉人鲁敬义、徐加华、原审第三人牛加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术涛原审诉称，2012年1月份，鲁敬义以其夫妻共有房产抵押，从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借款4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0日至2013年1月4日。贷款到期后，鲁敬义无力偿还，便让其女婿牛加鹏说服我代其偿还借款本息，并言明代其还本付息后，再用房产抵押贷款偿还我。我基于朋友关系，即筹措资金于2013年1月31日代鲁敬义还贷款本息合计461429.14元。然而，鲁敬义在二次办理抵押贷款时半途而废，致使其二次抵押贷款落空，故其也没有及时还我。上述款项经多次催要，鲁敬义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拒付至今。请求判令鲁敬义、徐加华偿还我为其代偿借款资金461429.14元及法定利息。
鲁敬义、徐加华原审共同答辩称，45万元贷款事实存在，但鲁敬义系为牛加鹏（鲁敬义之女婿）顶名贷款。鲁敬义与术涛不认识，开始鲁敬义认为该贷款是牛加鹏还的，术涛起诉之后，才知道是由术涛偿还的。我们并未委托术涛偿还贷款，我们认为牛加鹏与术涛存在借贷关系，是牛加鹏借了术涛的钱还的贷款。应由牛加鹏偿还术涛借款。而且数额有误，牛加鹏在术涛偿还贷款后，曾偿还过术涛15万元。
第三人牛加鹏原审述称，术涛和鲁敬义不认识。贷款是我一手操办，是我用的贷款。贷款逾期后，我通过马印兵找术涛帮忙还款，我打的借条。后我偿还术涛15万元，具体是我对象鲁芳打到马印兵账户里，马印兵又还的术涛。借术涛45万元，打了45万元的借条，术涛倒扣息，给了436500元，我没有见钱，直接还贷了。余款及利息2万多是马印兵还的，我又还的马印兵。
原审法院认定，1、2012年1月13日，鲁敬义以购房需用款为名，从信用社贷款45万元，到期日是2013年1月4日，月息8.2‰。该笔贷款到期后，共产生本息461429.14元，牛加鹏（鲁敬义、徐加华之门婿）通过其在信用社工作的同学马印兵找到术涛，术涛于2013年1月31日中午时分从其在信用社的账户上分三次共提款436500元（25万元、18.5万元、1500元），为鲁敬义偿还贷款。余款24929.14元也是在2013年1月31日下午，系用双山信用社旭升分社主任李波从其账户上提取的钱偿还的。
2、2013年3月1日鲁芳（鲁敬义、徐加华之女，牛加鹏之妻）通过银行给马印兵汇款15万元还术涛，马印兵收到后扣掉4万元，于当日汇给术涛11万元。
3、2013年2月10日，鲁敬义欲再以房产抵押，从信用社贷款40万元，在已签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最后因不再办理房产抵押未能贷成。
4、第三人牛加鹏因刑事犯罪，于2013年3月17日至公安部门投案自首，于2013年10月18日被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以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对本案有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即术涛代鲁敬义偿还银行贷款是基于何种关系。关于术涛的主张，只有马印兵的证言，及鲁敬义于2013年2月10日所签的贷款40万元的手续予以证明，但鲁敬义对马印兵的证言不予认可，称其没有委托术涛代为偿还借款，后来没有贷成的40万元贷款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三人牛加鹏的意见与鲁敬义一致。综合分析以上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术涛与鲁敬义之间未签订委托还贷协议，现术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鲁敬义委托其还贷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鲁敬义没有委托术涛代其偿还贷款。
原审法院认为，术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鲁敬义委托其代为偿还贷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术涛可待完备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术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1元，诉讼保全费2970元，由术涛负担。
上诉人术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概念模糊、判决错误。原审一方面认定我确已代鲁敬义偿还了贷款本息，而另一方面又判定“术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鲁敬义委托其代为偿还贷款”。其次，鲁敬义多次陈述：是为女婿牛加鹏顶名贷款，所贷款项进入其鲁敬义账户后由其婿牛加鹏所用。其婿牛加鹏也一再辩称：“贷款是我一手操办”等。即便如此，法律事实上的贷款人仍然是鲁敬义，而经办人则系其婿牛加鹏。牛加鹏的行为充其量是鲁敬义的代理行为。至于所贷款项进入鲁敬义账户后为谁所用，则系鲁敬义的个人处分行为，不影响、不改变借贷法律关系。对于该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原审未能正确分析、判明。原审片面强调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鲁敬义委托其代为偿还贷款”。鲁敬义没有书面委托我为其代偿贷款，但是，按照鲁敬义及其婿牛加鹏的辩解，在鲁敬义贷款一事上，认定牛加鹏系鲁敬义的代理人是绝对成立的。既然如此，在鲁敬义还贷问题上，牛加鹏出面斡旋还贷事宜也是顺理成章的。由此延伸，牛加鹏通过马印兵协调让我为鲁敬义代偿贷款同样顺理成章。由此推定，鲁敬义本人虽然没有直接委托我为其代偿贷款，但却通过其婿牛加鹏从中斡旋让我代其偿还贷款。原审将我为鲁敬义代偿贷款的事实置之不理，于法于理不通。退一万步讲，即便鲁敬义没有委托我代偿贷款，但事实上我确实为鲁敬义偿还了贷款，难道我就白白的搭上如此巨额款项、而连追偿的权利都没有吗牛加鹏辩称“我偿还术涛15万元，具体是通过我对象鲁芳打到马印兵账户里，马印兵还的术涛”等。而原审调查查明，“2013年3月1日鲁芳通过农行给马印兵汇款15万元，马印兵收到后扣掉4万元，于当日汇给术涛ll万元”。原审法院对于第三人的辩解未作认定或否定，而对于自身调查的事实与本案是否有关也未明确。原审对于证人证言的采信欠妥。牛加鹏与马印兵系同学关系，与鲁敬义系岳婿关系，而马印兵与我则无任何利害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鲁敬义、徐加华偿还我为其代偿借款资金461429.14元及法定利息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鲁敬义、徐加华共同答辩称，术涛反复强调替我偿还了银行贷款，我就应偿还借款。术涛混淆了，受益人和借款人的概念。受益人不一定要承担责任，借款人必须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我确实属于受益人，术涛偿还了以我的名义向银行的贷款，但我不是借款人，对术涛承担还款责任的是借款人。本案通过牛加鹏的陈述，是牛加鹏向术涛借款，并书写欠条一份。牛加鹏是本案的借款人，因此应当由牛加鹏向术涛偿还借款，而不是我。术涛和牛加鹏之间肯定有份书面欠条。术涛的诚信度值得留意。通过牛加鹏及马印兵的笔录陈述，结合法院调取的转账记录，足以认定牛加鹏已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综上，本案的真相是牛加鹏需要资金以我的名义从信用社贷款。后，牛加鹏通过马印兵找到术涛，向术涛借款偿还了信用社贷款，牛加鹏向术涛书写欠条一份，表明由其向术涛借款并由其偿还。本案牛加鹏和术涛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所以，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牛加鹏未到庭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术涛承认其收到马印兵汇给的11万元。
本院认为，2012年1月13日，鲁敬义从信用社贷款45万元，到期日是2013年1月4日，月息8.2‰。上述鲁敬义借款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此，鲁敬义从信用社贷款的事实属实。鲁敬义称该借款系其女婿牛加鹏借用其名义贷款、借款由牛加鹏使用。假设鲁敬义陈述属实，在鲁敬义借款之后，其如何处分和使用是其个人行使权利，不影响鲁敬义从信用社贷款的事实。因此，基于借款合同关系，鲁敬义对信用社负有债务。
根据鲁敬义的陈述，借款是其女婿牛加鹏借用其名义进行，是牛加鹏操作的借款。故在借款到期后，牛加鹏再操作将鲁敬义的借款归还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在借款和还款过程中，牛加鹏均是顶着鲁敬义的名义进行的，鲁敬义实质上是对牛加鹏进行了概括性授权，牛加鹏的借款还款行为后果应当由鲁敬义承担。而事实上，术涛将款项汇到了鲁敬义的账户，归还了鲁敬义在信用社的贷款。虽然鲁敬义称是牛加鹏向术涛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但是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术涛不认可是牛加鹏向其借款。信用社信贷员马印兵作为贷款的经办人，其证言具有证明效力。由马印兵的证言看，借款到期后，是马印兵从中斡旋，由术涛将款项汇到鲁敬义账户将借款归还的。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系牛加鹏借术涛款项的情况下，鲁敬义应当将术涛代还款的款项归还术涛。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鲁芳通过马印兵归还了11万元的垫款款项，术涛也予以承认，该11万元款项应当从垫款中扣除。
关于利息问题。自术涛垫款归还鲁敬义贷款之日，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鲁敬义应当支付自术涛垫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关于徐加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上述认定，自术涛垫款归还鲁敬义贷款之日，术涛与鲁敬义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而上述债务系鲁敬义在其与徐加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按鲁敬义与徐加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徐加华对上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术涛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鲁敬义、徐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术涛垫款3265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以436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26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21元，诉讼保全费2970元，合计11191元，由鲁敬义、徐加华负担8787元，术涛负担2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21元，由鲁敬义、徐加华负担5817元，术涛负担2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