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美芳。
委托代理人何亚军，南通市狼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浙军。
委托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雷。
上诉人戴美芳因与被上诉人陈浙军、殷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戴美芳的委托代理人何亚军，陈浙军的委托代理人沈冬玲到庭参加诉讼，殷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浙军与殷雷、案外人殷岳曾系同事。2013年5月20日，殷雷向陈浙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浙军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于2013年10月30日前还清”。2014年3月11日，殷雷再次向陈浙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陈浙军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于2014年年底还清，……连借息还（45000）肆万伍仟元”。另查明：××××年××月××日殷雷与戴美芳结婚，××××年××月××日两人离婚。本案借款最初交付时，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
一审庭审中，陈浙军对借款过程作了以下补充陈述：其与殷雷之间的借款关系源于殷雷哥哥殷岳向陈浙军借款。此前殷岳结欠陈浙军借款共计40000元。殷岳辞职后，单位有一笔补偿款大约60000元可以结给殷岳，殷雷代为来办理取款手续。陈浙军要求以该笔钱抵偿殷岳结欠陈浙军的借款，但殷雷请求用该笔钱为殷岳偿还其他债务。2013年5月20日，殷雷代殷岳领取上述补偿款的同时代殷岳清偿了结欠陈浙军的40000元，并与陈浙军商定以自己的名义向陈浙军举借40000元，并在殷雷家中出具了借条，以便将全部补偿款带走。2014年3月11日的借条是在陈浙军的催要下再次出具的，其中5000元视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
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与陈浙军、殷岳原系同事。殷岳曾向陈浙军借款，分两次分别举借了28000元和10000多元。关于单位给殷岳的补偿款，是张某本人和陈浙军、殷雷一同前往银行取现交接的，当时因陈浙军、殷雷均未携带身份证故而是通过张某的名义将五万九千多元补偿款从银行取出来。当时殷雷提出该补偿款要作他用，经与陈浙军协商后，殷雷以自己的名义向陈浙军借款，并在殷雷家中出具了借条。
殷雷基本认可证人的证言，并补充抗辩称当时给了陈浙军4000元。陈浙军认可证人的证言，同时也认可殷雷向其交付4000元的事实，并认为该款系借款利息。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陈浙军提供的两张借条，其与殷雷之间的借贷合意明确。殷雷辩称其出具借条系遭陈浙军胁迫，该陈述并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的交付，陈浙军诉称殷雷收取的补偿款中即包含40000元借款，法院认为：殷雷对于收取补偿款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加上借条本身在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具有交付凭证的意义，再结合殷雷出具借条不止一次的事实，应当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因此，陈浙军与殷雷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
双方关于借款关系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两个：一是借款人是谁，二是借款数额是多少。殷雷辩称：借款人仍然是殷岳，其仅仅是代领了殷岳的补偿款；借款金额应当只有28000元，这是殷岳明确告知殷雷的。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人，借条是直接证据，落款处由殷雷签具，并且殷雷主张其领取补偿款时向陈浙军还交付了4000元，陈浙军称该款系借款利息的陈述符合常理，殷雷对该款也并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此外，证人证言结合借条和殷雷的上述陈述，也可以印证借款人应当为殷雷。关于借款数额，在认定借款人系殷雷的基础上，结合殷雷对领取近60000元补偿款的自认、借条上记载的金额以及证人证言，法院采信陈浙军的陈述，认定借款金额为40000元，至于殷雷提供的殷岳的证言中陈述的借款金额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而殷岳与殷雷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故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陈浙军自认交付借款时收取了4000元利息，故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36000元（40000-4000）。此外，当扣的4000元利息结合借期（2013年5月20日至同年10月30日），该利息数额已经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该上限利息金额为3651.2元）。鉴于殷雷抗辩的本金数额仍然低于以上认定的本金数额，法院酌定陈浙军多收取的348.8元（4000-3651.2）作为还款来抵扣本金，即殷雷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35651.2元（36000-348.8）。双方就借款明确约定了借期，现借期已经届满，故殷雷理应返还上述借款。
关于陈浙军主张的利息5000元，陈浙军称该利息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但实质上陈浙军与殷雷第一次约定的借期2013年5月20日至同年10月30日已包含利息4000元，故5000元认定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宜。即便该5000元视为宽展期2014年3月11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折算后的利率标准约为年利率17%，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为合法有效，故陈浙军主张被告殷雷支付利息5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陈浙军主张的催告（起诉）后利息，陈浙军参照低于借期内利息标准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主张，于法不悖，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只能以本金35651.2元为计算基数。
关于戴美芳的法律责任，我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殷雷与戴美芳已经离婚，但借款事实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戴美芳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离婚协议仅在两被告之间存在法律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戴美芳应当对殷雷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一、殷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浙军借款本金35651.2元。二、殷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浙军上述借款的利息（2014年12月31日前计5000元，2015年5月4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戴美芳对殷雷以上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浙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戴美芳上诉称：1、被上诉人陈浙军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给被上诉人殷雷，殷雷与陈浙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出具借条是受陈浙军逼迫所为。2、殷雷之兄殷岳实际仅欠陈浙军借款28000元，并非4万元。
陈浙军答辩称：殷雷受殷岳之托领取单位补偿款，同时代殷岳偿还债务，并与陈浙军商定以自己的名义向陈浙军借款4万元，以便将全部补偿款带走。殷雷和陈浙军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戴美芳提交了署名为殷岳的证明一份，其中记载殷岳欠陈浙军的借款为28000元，殷岳并未同意用其补偿款偿还该借款。陈浙军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浙军与案外人殷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争议，只是对借款数额双方说法不一。一审期间，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殷岳的借款数额为4万元多元，殷雷在一审中认可张某的证言，且在案涉借条中殷雷也是写的4万元，故应认定殷岳欠陈浙军的借款为4万元。戴美芳提供了署名为殷岳的证明，一方面无法确认其是否确系殷岳出具，另一方面即便其确系殷岳出具，其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殷岳应出庭作证却未到庭，且殷岳与殷雷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戴美芳提供的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借条、张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殷雷代殷岳领取补偿款的同时与陈浙军商定将殷岳的借款转由殷雷作为借款人，并得到了陈浙军的同意，故陈浙军虽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给殷雷，但基于双方的约定，殷岳与陈浙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殷雷与陈浙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殷雷应承担偿还该借款的义务。
综上，戴美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元，由戴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绍云
代理审判员 王作杰
代理审判员 姜安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