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5行终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新悦团膳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张浦镇花苑路1178号4号房。
法定代理人金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祥龙，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财政局，住所地昆山市前进路368号。
法定代表人钱许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洪爱，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新悦团膳服务有限公司因财政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昆山市部分学校食堂原材料供货商及配送服务商”采购项目的采购人为昆山市教育装备与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采购代理机构为苏州公正建设咨询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正公司），昆山新悦团膳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悦公司）为参与投标的七家供应商之一。2017年6月30日公开中标结果后，新悦公司因认为该次招投标在程序和实体上存在重大违法，于7月3日向公正公司提出质疑，公正公司于7月19日作出质疑回复。因不满质疑答复，新悦公司于7月24日向公正公司提出第二次质疑，同日向昆山市财政局递送了投诉函，对此，公正公司于7月28日作出质疑回复，昆山市财政局在审核后因发现投诉书内容格式不符合规定，向新悦公司发出补正材料告知函。8月3日，新悦公司向昆山市财政局递交投诉书和依法履职申请书，要求对涉案采购项目中的违法违规行为以及相关责任人员进行调查处理。8月7日，昆山市教育局向昆山市财政局提供“关于昆山市部分学校原材料供货及配送商项目资金来源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我局采购的“昆山市部分学校原材料供货及配送商”项目，资金来源为师生伙食费。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及相关规定、办法，昆山市财政局于8月9日作出《答复函》及《投诉资料转送告知函》，认为涉案采购项目的资金来源非财政性资金，该采购不属于政府采购，故新悦公司的投诉不属于其管辖。新悦公司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是负责政府采购监督管理的部门，依法履行对政府采购活动的监督管理职责。各级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履行与政府采购活动有关的监督管理职责。《政府釆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负责本级预算项目政府采购活动中的供应商投诉事宜。昆山市财政局作为昆山市财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政府采购活动中的供应商投诉事宜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采购项目的资金来源是否为财政性资金，该采购项目是否属于政府采购。原审法院认为，昆山市财政局作为一级政府财政部门，具有制定地方财政发展规划，制定年度预算和编制年度决算等主要职责。昆山市财政局在收到投诉书后，经对昆山市教育局关于涉案项目资金来源情况说明进行调查核实，以及对昆山市预算编制管理办法、各级中小学公用经费支出管理办法等规定的查阅，作出涉案采购项目的资金来源非财政性资金，进而对该采购项目的投诉不属于其管辖范畴的答复，应认为其在审查后作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昆山市财政局于8月3日收到新悦公司的投诉，在发现该投诉不属于其管辖后转送有管辖权的部门，于8月9日作出《答复函》及《投诉资料转送告知函》，书面通知投诉人新悦公司，符合《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综上，昆山市财政局作出的《答复函》及《投诉资料转送告知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新悦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悦公司上诉称，“昆山市部分学校食堂原材料供货商及配送服务商”采购项目系政府采购活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表明其参与的系政府采购活动。根据“昆山市部分学校食堂原材料供货商及配送服务商”采购项目招标文件显示，要求参加本次采购主体资格之一是“参加政府采购活动前三年，在经营活动中没有重大违法记录承诺函”，且要求按照《财政部关于在政府采购活动中查询及使用信用记录有关问题的通知》进行资格审查。上述招标文件及后续的中标公告也均是在苏州市政府采购网上予以公开。采购代理机构在收到上诉人第一次质疑后，自认昆山优加农夫食用农产品有限公司、昆山绿品食品配送有限公司提供虚假资料，最终自行确认该两家公司投标无效，其废标理由也是按照政府采购管理制度。2017年7月28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告知函，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需要补充营业执照等材料，被上诉人也并未向上诉人提出本案所涉采购活动不属于政府采购这一事实。可见，本次采购活动属于政府采购活动，应当适用《政府采购法》、《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等规定。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用以证明其《答复函》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只有一个，即昆山市教育局向其出具的《关于昆山市部分学校原材料供货及配送商项目资金来源的情况说明》。仅凭昆山市教育局上述《情况说明》里“资金来源为师生伙食费”这一句话，在既不调取相关账户、账册等书证，又不仔细进行询问的情形下，就径直答复上诉人本案所涉采购项目使用的资金系非公共财政资金，显然是荒谬的。昆山市教育局提供的《情况说明》既非国家机关生效法律文书，也未具体说明“师生伙食费”的具体属性，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无法支撑被上诉人的答复。可见，被上诉人得出上诉人投诉事项“非公共财政资金”的结论，根本没有履行必要的调查，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三、以上诉人多年从事昆山市学校原材料供货的经验来看，即使学生的伙食费可能是学生上缴，老师的伙食费也是财政经费支付的。老师的伙食原材料、食堂工作人员的伙食原材料和从事加工的工资费用、食堂的水电等公共开支均系公共财政补贴，从公用经费账户中支出。另外，像爱心学校、残疾人学校等特殊教育的公立学校的食堂原材料供应均系本次政府采购的范围之内，都是公共财政支出。本案中，对于“昆山市部分学校原材料供货及配送商”采购项目涉及哪些学校？师生伙食费”是否有老师的伙食费？账目是否包含了公共财政资金、参与本次采购学校的公用经费账户收支项目情况是否清楚等事实，原审法院均未做任何调查。可见，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本次采购活动资金来源系公共财政资金或者公共财政资金与私有性质资金混同、无法区分。综上，被上诉人昆山财政局的《答复函》主要证据不足。对于“本案所涉采购项目资金来源是否涉及公共财政性资金”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也未将事实调查清楚。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直接责令被上诉人重新启动调查程序。
被上诉人昆山市财政局答辩称，政府采购根据政府采购法第二条和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相关规定，有以下几个条件所构成：一是主体条件，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属于财政供养单位；二是资金条件，资金来源要属于财政性资金，或者是以财政性资金作为还款来源的借贷资金；三是采购的对象纳入了集中采购目录，或者虽然没有纳入集中采购的目录但是高于采购限额标准；四是形式要件，要以合同方式有偿取得。涉案采购项目不管代理机构是否参照政府采购的相关规定来进行操作，都需满足上述四个条件，只要有一个条件不符合就不属于政府采购项目。涉案采购项目的资金来源是师生上交的伙食费。被上诉人作为预算管理机关提交了昆山市相关的政府规定以及财政部和江苏省的相关文件，被上诉人也是按照上述要求来安排预算资金的，从来没有安排过涉案项目的资金，因此该项目资金不属于公用经费的范畴。综上，涉案采购项目并非政府采购项目，财政部门没有监督管理的权限，被上诉人所作答复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政府采购，是指各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团体组织，使用财政性资金采购依法制定的集中采购目录以内的或者采购限额标准以上的货物、工程和服务的行为。《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财政部门负责依法受理和处理供应商投诉。因此，被上诉人昆山市财政局负责处理的前提是使用了财政性资金的政府采购项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采购项目名称为“昆山市部分学校食堂原材料供货商及配送服务商”，采购人为昆山市教育装备与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系昆山市教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昆山市教育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涉案采购项目的资金来源为师生伙食费。根据昆山市人民政府昆政规[2010]10号《市政府关于印发昆山市市级部门预算编制管理办法的通知》，市财政局的职责是统一管理市级部门预算的编制工作，负责审核编制市级各主管部门和预算单位预算草案，并汇总上报；批复市级部门预算；组织和监督市级部门预算的执行；依法向市人大、市政府报告部门预算执行情况。被上诉人昆山市财政局称其从未审核过涉案采购项目资金的预算，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采购项目资金来源于财政性资金，故上诉人认为涉案采购项目属于政府采购项目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昆山市财政局无权处理涉案采购项目的相关投诉。《政府采购供应商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财政部门收到投诉书后，应当在5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投诉条件的，分别按下列规定予以处理：……（二）投诉不属于本部门管辖的，转送有管辖权的部门，并通知投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日收到上诉人的投诉后，于2017年8月9日向上诉人作出答复告知上诉人相关情况，并将投诉资料转送昆山市教育局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昆山新悦团膳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正芳
审 判 员 曹 军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