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锋，男，1963年4月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鲜文，江苏其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竹林北路88号高架桥旁。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博爱路西园村10号，负责人：姚文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钱建锋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建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部分。1、2012年1月21日钱建锋向常州市常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达公司）打款5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该节事实认定错误。钱建锋受指示先打款，其后2012年2月9日借款人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出具0011852收款收据进行确认，借款人的会计陈某证实该笔50万元划到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的账上，诉讼后，钱建锋得知两公司的控制人都是姚文伟，更说明指示打款的合理性。至于常达公司与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记账错误以及如何调整与钱建锋无关。该事实有汇款凭证、收款收据、还款审批单、会计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佐证。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复利，以单利息16%计算，违背客观事实，违反双方约定，损害钱建锋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以年息16%结算本息计入后期本金重新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即复利。本案复利结算有每一年度出具相应收款收据等债权凭证证实。一审判决忽略收款收据之间复利约定的演变过程，违背客观事实。事实上，本案以年息16%复利计算不超过24%。3、一审判决利息计算为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判非所请，应予纠正。一审中钱建锋的诉请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利息为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履行期届满后，要不要利息，计算标准是按照16%还是双倍迟延利息？该判项明显错误。二、关于适用法律。1、一审认为民间借贷自交付资金时生效，以实际交付金额作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本案复利应当保护，一审判决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一审判决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之间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应当为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钱建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钱建锋在2012年1月21日向常达公司汇款50万元，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不是该款项的相对方，钱建锋在此之前曾向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105项目部即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进行过转账，证明在此50万元汇款之前钱建锋明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银行账号，在未经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书面形式明确指示的情况下，钱建锋将相关款项汇入第三方账户不能视为资金交付，属于钱建锋和常达公司的往来，应另案向实际收款人常达公司主张。2、钱建锋资金交付存在瑕疵，2011年10月20日借条中的利息起算时间尚在钱建锋实际交付资金日期之前，且钱建锋共有80万元款项没有实际交付，因此钱建锋提供的一系列收款收据中的金额与事实不符，钱建锋并未实际交付相关资金，收款收据中的利息并非复利计算所得，与事实违背，钱建锋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复利的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既要有借贷合意也有要资金的实际交付，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钱建锋实际交付资金的日期从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适用法律正确。钱建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543488元及利息605798.4元（以45434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6%，自2015年2月9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为605798.4元）；二、由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对双方的款项往来作如下认定：1、截止2011年10月20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结欠钱建锋借款本金数额为200万元。自2011年1月27日至2011年1月30日，钱建锋先后向建安公司105项目部交付了三张承兑汇票，金额合计65万元，由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建安公司105项目部出具的收据予以佐证，应予认定；2011年4月19日至同年4月29日，钱建锋分三次共向陈某汇款85万元，陈某系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会计，且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借款单能够证明陈某已将相应的款项汇入建安公司105项目部，故该85万元应予认定；2011年10月14日，钱建锋直接向建安公司105项目部汇款48万元，建安公司105项目部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并于2011年10月20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钱建锋现金2万元，故该50万元应予认定。建安公司105项目部于2011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明确借到钱建锋200万元，属于对上述借款事实的确认。钱建锋150万元借款交付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至2011年4月29日，借条统一按照1%的月息标准从2011年4月10日起计息至2011年9月30日，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从2011年10月1日开始该150万元按照年息16%的标准计息，及另外50万元从2011年10月14日开始按照16%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虽然其中2万元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10月20日，但考虑到金额较小，6天的息差也仅为50元左右，为计算方便，该院尊重当事人的书面约定，统一自2011年10月14日计息）；2、2012年1月21日，钱建锋向常达公司汇款的50万元不能认定为本案借款。钱建锋汇款的相对人为常达公司，与本案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并非同一公司，姚文伟既是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常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建锋在明知建安公司105项目部账号的情况下，受姚文伟指示将款项汇给常达公司，不能视为对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的资金交付行为，证人陈某也确认该款应在常达公司账上，故钱建锋仅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的收条作为其将资金交付给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3、2012年2月9日，钱建锋向建安公司105项目部汇款30万元，应视为借款资金交付，该院予以认定；4、2013年2月8日，钱建锋的50万元承兑汇票，由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建安公司105项目部于同日出具的收条予以确认，该院予以认定；5、2014年2月9日的现金30万元，钱建锋并未提交付款依据，证人张某出具的说明明确该30万元系应付给钱建锋的审计费，借款实际上系审计费转化而来，但一则证人张某未出庭作证，二则审计费与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钱建锋陈述30万元系“现金交付”，与证人陈述不符，故在缺乏相关付款依据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为借款。若钱建锋有证据证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结欠其审计费，可另行协商处理。综上，该院认定钱建锋共向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交付的借款为280万元。关于还款情况，该院作如下认定：1、2011年1月31日建安公司105项目部向钱建锋汇款15万元，不能视为归还借款。对于该款项，钱建锋陈述系钱建锋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再将款项汇给钱建锋。结合2013年3月11日双方的承兑往来情况，确实存在钱建锋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向钱建锋汇款的情况；且该款项若确系还款，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中也应予以抵扣；2、2012年1月4日钱建锋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处收取4万元，因该现金支票的用途已经明确为“材料”款，并非还款，故该款不能认定为还款；3、2012年2月9日的审批单，不能证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归还借款250万元的事实。钱建锋虽在领用支票审批单上签字，但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并未提交其支付相关款项的凭证，故仅凭钱建锋在领用支票的签字，尚不足以认定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已支付相应的款项；4、2013年3月11日的领用支票单，不能证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归还50万元的事实。该领用审批单的款项用途明确为“还款（承兑）”，但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未提交支付相关款项的凭证，故仅凭钱建锋在领用支票的签字，尚不足以认定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已支付相应的款项；5、2013年3月11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向钱建锋汇款10万元，不能认定为归还借款。钱建锋提交的证据显示，同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向钱建锋收款收据，收到钱建锋10万元“承兑往来”，故该款项系双方往来款；6、2014年8月5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向钱建锋汇款108万元，钱建锋及证人陈某均陈述系归还的100万元借款系8万元利息，该院予以认定。综上，该院认定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共还款108万元。本案一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钱建锋与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若存在，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尚应归还的借款为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钱建锋认可0011865、0013121、0013124等收据的真实性，故应认定钱建锋与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间存在借款往来。关于具体尚应归还的款项，该院认定截止2014年8月5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1150776元，合计2950776元。理由如下：依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自交付资金时生效，本案中钱建锋虽提交了一系列收款收据，证明其资金交付及相应利息的计算，但具体的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作为依据。相应的，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应对其还款的资金交付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双方目前因举证不足而无法主张的权利，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协商处理。关于本案的借款利息，借款借据系滚动开具，借据上明确借款利率为16%，并不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认定。截止2014年8月5日，钱建锋共向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出借资金为280万元，扣除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于当天归还的借款100万元本金，尚欠借款本金18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部分，截止2011年10月14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93000元（其中本金150万元，按照1%的月息标准计算2011年4月10日至2011年9月30日为85000元；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13日，150万元的借款按照16%的年息标准计算的利息为8000元（其中150万元借款交付时间在2011年4月10日前后，借款明确从2011年4月10日开始计息系当事人自主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截止2014年8月5日，200万元借款按照16%的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为899555元（自2011年10月14日起，按照16%的年利率计算，为计算方便，统一取整数处理，下同）；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119333元（自2012年2月9日起，按照16%的年利率计算）；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118888元；综上，截止2014年8月5日，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230776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8万元，尚应支付1150776元。自2014年8月6日开始，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年息16%的标准支付利息。关于建工集团提出的姚文伟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与该案有关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姚文伟虽因挪用资金罪被立案侦查，但钱建锋与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的借贷关系并非当然归于无效，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向钱建锋借款，并出具收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建工集团提出的其应承担补充责任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综上，钱建锋之诉，其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建锋支付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1150776元，合计2950776元；并自2014年8月6日起，按照180万元本金、年息16%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建工集团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钱建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8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46元（钱建锋已预交），由钱建锋负担17346元，由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负担35500元（钱建锋同意其预交诉讼费中由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负担部分，由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该院不再退还），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付钱建锋。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2012年1月21日50万元款项的借款主体是否为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2、一审按照年息16%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建工集团承担还款责任的方式。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2012年1月21日的50万元，系钱建锋向常达公司的汇款，后钱建锋收到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建安公司九龙项目部的印章，不管从款项的交付，还是从借款手续的内容来看，钱建锋主张2012年1月21日的50万元的借款方为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钱建锋向本院申请调查建安公司105项目部的银行开户情况，并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同意。第二，关于利息的确定，原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10月1日起的借款按借款的出借日期开始按年息16%进行计算，符合双方的约定。因钱建锋提供的收款收据中部分借款人非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部分借款钱建锋认为是现金交付但未有相应的交付依据，原审法院根据钱建锋实际交付的金额及利息的约定计算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第三，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为建工集团的分公司，建工集团对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建锋的上诉理由中关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常达分公司责任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达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建锋支付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1150776元，合计2950776元；并自2014年8月6日起，按照180万元本金、年息1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钱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案件受理费47846元，由钱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义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赵德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