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2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德波，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000114124263Y。
法定代表人：潘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撖宏伟，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建设村店，营业场所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608649637。
负责人：吴丽娟，店长。
上诉人邓德波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实业集团公司）、重庆商社新世纪百货连锁经营有限公司建设村店（以下简称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邓德波、被上诉人伊利实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撖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德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德波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伊利实业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诉争食品为儿童成长牛奶。一审认定儿童为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周岁的个体，但《儿童权力公约》界定的儿童系指18岁以下的任何人，儿童也应包括婴幼儿年龄段，所以一审对儿童年龄段的界定错误。2.涉案产品添加了新资源食品乳矿物盐，却未作警示性的风险提示，侵犯了公众知情权，属于有缺陷的不安全食品，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
伊利实业集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以维持。理由：1.本案涉诉产品并非婴幼儿食品，适用人群是儿童，不包括婴幼儿。2.涉案产品添加乳矿物盐符合新资源食品公告的要求，且按照相关规定无需进行不适用人群的标注，伊利实业集团公司有权自行选择是否进行标注。3.本案不涉及人身损害问题，邓德波要求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及召回产品并公开致歉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4.邓德波不是消费者，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
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书面答辩称，请求驳回邓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涉案产品不属于不合格产品，也未经有关行政机关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不应退还货款。2.涉案产品是预包装食品，符合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该产品标签标注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等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邓德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邓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向邓德波退还货款53元并要求伊利实业集团公司、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连带向邓德波支付赔偿款1000元；2.判令伊利实业集团公司、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支付精神损失抚慰金1元并全部下架回收相关产品并在其官网首页发布致歉书面向全国人民及全网媒体公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伊利实业集团公司、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17时10分，邓德波在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购买了1箱“QQ星儿童成长牛奶”，价款53元。“QQ星儿童成长牛奶”外包装标签显示：净含量/规格190ml/×15；营养成份表：每100ml产品含能量329KJ、蛋白质3.0g、脂肪3.6g、碳水化合物7.8g、膳食纤维（以聚葡萄糖计）1.5g、钠65mg、维生素D1.6μg、维生E2.00mgα-
TE、钙130mg；配料：生牛乳、白砂糖、聚葡萄糖、乳矿物盐、鱼油提取物（DHA含量≥125mg/g）、维生素E、维生素D、食品添加剂（单、双甘油脂肪酸脂、结冷胶、抗坏血酸钠、六偏磷酸纳、食品用香精）。
一审法院认为，邓德波在新世纪百货公司建设村店购买了涉案“QQ星儿童成长牛奶”，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因邓德波系为生活需要购买商品、使用商品、接受服务的人，故邓德波亦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邓德波与伊利实业集团公司、新世纪百货建设村店之间的权利义务不仅受合同法的调整，亦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范的调整。伊利实业集团公司主张邓德波不是普通消费者，而是专业的“恶意索赔”人士，但伊利实业集团公司对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伊利实业集团公司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食品经营者应当依据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邓德波在新世纪百货公司建设村店购买的“QQ星儿童成长牛奶”产品配料中添加了新资源食品乳矿物盐，该产品是否构成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09年第18号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批准茶叶籽油、盐藻及提取物、鱼油提取物、甘油二酯油、地龙蛋白、乳矿物盐、牛奶碱蛋白等7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乳矿物盐来源乳清，系以乳清为原料，经去除蛋白质，乳糖等成分而制成，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对于婴幼儿的界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儿配方食品》（GB10765-2010）3.1规定，婴儿指0-12月龄的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GB10767-2010）3.1、3.2规定，较大婴儿指6-12月龄的人，幼儿指12-36月龄的人。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安全标准与监测评估司在关于《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中对儿童年龄的答复为：本标准所指儿童为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个体。综合上述规定，涉案产品不属于婴幼儿食品，其添加乳矿物盐符合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涉案产品中添加了乳矿物盐，是否需要在标签、说明书中特别予以标注、标示？依据《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4.4的规定，对于特殊膳食用食品，需要标注食用方法和适宜人群。但特殊膳食用食品的类别主要包括：婴幼儿配方食品、婴幼儿辅助食品、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等，而涉案产品只是预包装食品，不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对于一般预包装食品，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标示内容的一般要求，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同时，《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签标示以及低聚糖有关问题的复函》明确：预包装食品中含有已公告的新食品原料，若公告中明确要求在标签、说明书标示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则应当按照相关公告要求进行标示；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生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综上，涉案产品虽然添加了新资源食品乳矿物盐，但公告并未明确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予以标注标示，伊利实业集团公司未进行标示不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综上，邓德波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购买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邓德波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邓德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邓德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伊利实业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举报投诉来信2018011600152的回复》的复印件，拟证明：1.食品药品监督执法部门已经作出涉案产品的标示标注合规的行政处理决定；2.邓德波针对同一事实反复投诉为典型职业打假人，不应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邓德波质证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本人已经向国家食药监总局及重庆法制办提起行政复议，已收到签收短信通知，但还未收到受理通知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德波在本案中的购买动机并不影响其消费者地位，故本院对邓德波的消费者地位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产品标示中“儿童”的界定问题。邓德波认为应适用国际《儿童权利公约》，即儿童系指18岁以下的任何人，包含了婴幼儿。但《儿童权利公约》属于国际公约，应先转化为国内法，才能在我国适用，因此对于“儿童”的界定应适用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儿配方食品》（GB10765-2010）3.1，婴儿指0-12月龄的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较大婴儿和幼儿配方食品》（GB10767-2010）3.1，较大婴儿指6-12月龄的人；3.2规定幼儿指12-36月龄的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第二十九条：“本标准所指儿童为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个体。”卫生部2009年第18号公告中乳矿物盐的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本案涉案产品使用人群是儿童，不属于婴幼儿食品，所以其添加乳矿物盐符合公告要求。
《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预包装食品含新食品原料标签标示以及低聚糖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若公告中有食用量和不适宜人群要求，但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的，可以由食品生产企业自行选择是否标示。”卫生部2009年第18号公告对乳矿物盐的要求只是适用人群不包括婴幼儿，并未要求在标签、说明书中标示，所以伊利实业集团公司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标示，其未标示亦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涉案产品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综上所述，邓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伊利实业集团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邓德波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德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敏
审 判 员 周海燕
审 判 员 倪洪杰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茜希
书 记 员 梁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