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民终1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号。代表人：汪素南，系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徐琦，系该分行员工。委托代理人：李银枝，系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九州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号。法定代表人：杨永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源，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浙江恩基安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号*号楼3FA2。法定代表人：叶挺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连成，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为与被上诉人大连九州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九州饭店）、一审被告浙江恩基安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恩基安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于2017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令恩基安公司立即归还贷款本金79899429.27元、利息3783064.99元、逾期利息528219.56元，合计84210713.82元（利息、逾期利息计至2017年5月15日，至判决确认的履行期满之日的利息、逾期利息以本息合计数83682494.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收）；二、判令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对九州饭店名下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18号地下一层、一层及十二层的抵押房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在8000万元本金和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上述合同而发生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恩基安公司、九州饭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28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九州饭店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九州饭店以其名下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18号地下一层、一层及十二层的房产，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恩基安公司连续提供的、余额不超过人民币8000万元的主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对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上述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承担担保责任。其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九州饭店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6月18日，为将债权确定期间变更为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九州饭店重新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ZD9520201200000073）,并签订了ZD9520201200000073最高额抵押合同之补充/变更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变更。2016年7月20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恩基安公司签订编号为9520201628115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恩基安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79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提款日为2016年7月20日；贷款年利率为6.09%；按季结息，结算日为每季末月的二十日；贷款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浦发银行杭州分行随后如约发放了贷款。2016年9月20日，恩基安公司应归还利息851534.25元，但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恩基安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21日分别归还本金569.59元和1.14元，尚欠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贷款本金79899429.27元。2017年4月12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恩基安公司、九州饭店发送了提前到期通知书，要求恩基安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前归还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并要求九州饭店履行担保责任，但恩基安公司和九州饭店均未履行相应义务。截止2017年5月15日，恩基安公司尚欠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贷款本金79899429.27元、利息3783064.99元、逾期利息528219.56元，合计84210713.82元。针对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恩基安公司答辩称：对案涉借款本金无异议，要求明确利息、逾期利息的范围。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中利息计算有误，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2月7日以及2016年12月8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的复利计算基数有误。九州饭店答辩称：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第9.3条第4行约定：“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额人民币8000万元为限。”案涉三个他项权证书及权利价值项记载为最高债权数额8000万元，并附记记载该笔登记为三个产权证共同抵押。根据担保法及物权法相关规定，九州饭店只应在8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对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主张中超出8000万元的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8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与九州饭店作为抵押人签订编号为ZD952020120000007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债务人与债权人按本合同9.3条的约定办理各类融资业务而签订的一系列合同，以及债务人与债权人签署的《贸易金融业务额度协议》，编号为BC201206290000105；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恩基安公司；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2012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捌仟万元整；合同项下的担保范围除了本合同所述之主债权，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本合同所指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后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抵押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本合同项下抵押财产详见财产抵押清单。同日，九州饭店盖章确认抵押财产清单，确认抵押财产为九州饭店所有的坐落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18号地下一层、一层、十二层（共三层）的房地产。同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与九州饭店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分别为（中有限）15018481号、（中有限）15018482号、（中有限）15018483号】，三份他项权证书上均记载权利价值为最高债权数额80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2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附记该笔登记为三个产权证共同抵押。2015年10月10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作为贷款人与恩基安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9520201628115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首维公司向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借款柒仟玖佰玖拾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借款用途为远期信用证对外付汇；本合同项下的每笔贷款的利率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一年期限的浦发银行贷款基础年利率+1.77%计算，利率为固定利率，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二十日，合同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还款为到期一次性还本；本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人及担保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抵押人九州饭店，抵押合同编号为ZD9520201200000073；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构成借款人对贷款人的违约：……（9）未按期还本付息或未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有前述违约情形之一项或数项发生时，贷款人可酌情采取下列一种或数种措施：……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或部分立即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归还部分或全部借款，所欠利息结清，并通过各种形式向担保人或借款人立即追索……；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各种其他应付费用。2016年7月20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恩基安公司发放借款7990万元,放款时确定的利率为年利率6.09%。2016年10月21日，恩基安公司归利息1510.25元，由于此时尚未到季度结息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提前划扣利息1510.25元不符合合同约定，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和恩基安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一致同意：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恩基安公司补偿利息损失0.88元，并将该损失从恩基安公司的应付利息中进行扣减。2016年12月8日，恩基安公司归还本金569.59元；2016年12月21日，恩基安公司归还本金1.14元；2017年3月21日，恩基安公司归还利息0.75元。2017年4月12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恩基安公司发送《提前到期通知书》，告知恩基安公司欠息事项，并宣布编号为9520201628115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恩基安公司收到上述《提前到期通知书》并出具回执。2017年4月13日，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向大连饭店邮寄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告知编号为ZD952020120000007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案涉主债务提前到期。九州饭店于2017年4月21日签收上述《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诉讼中，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主张编号为9520201628115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于2017年4月25日提前到期。一审法院认为：恩基安公司作为借款人、九州饭店作为抵押人分别与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签署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及担保法律关系。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按照约定向恩基安公司发放了借款合计人民币79900000元，恩基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其未能按时支付利息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恩基安公司的违约行为，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宣告借款于2017年4月25日提前到期。暂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恩基安公司尚欠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编号为9520201628115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79899429.27元、利息3783072.11元、罚息及复利521966.7元。故一审法院对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要求恩基安公司还本付息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九州饭店的抵押限额问题。根据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2012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最高不超过等值8000万元。“主债权”系指担保债权，其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相应费用等，结合抵押他项权证上记载的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8000万元，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最高抵押限额应为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应费用在内不超过8000万元。九州饭店仅应当在抵押限额8000万元范围内以承担担保责任。九州饭店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对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12月13日判决：一、首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归还借款本金79899429.27元、利息3783072.11元、罚息及复利521966.7元（复利及罚息暂计算至自2017年5月15日,2017年5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及罚息以83682501.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另行计算）。二、如果恩基安公司未按时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有权对九州饭店所有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18号地下一层、一层、十二层（共三层）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号分别为（中有限）15018481号、（中有限）15018482号、（中有限）15018483号】在最高限额80000000元范围内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85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67854元，由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负担50元；首维公司负担467804元，九州饭店连带负担446800元。浦发银行杭州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约定的主债权是指本金（本金余额），一审法院将涉案8000万元主债权余额认定为债权余额，系不当的扩大解释，曲解了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我国担保法及物权法中关于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的规定不符。二、抵押担保的范围应以抵押合同约定为准。根据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除了担保本金余额外，抵押人还需对本金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抵押登记时尚不能计算出具体利息金额，故他项权证上载明的金额不能完整反映合同约定的全部担保债权金额。抵押权人是否有权对利息、违约金等享有优先受偿权，仍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依据，他项权证上载明的债权数额不等同于抵押担保范围。此外，涉案抵押物评估价值为18033万余元，明显高于借款本金7990万元，若非同时担保利息、违约金等，抵押人无须提供如此高价值的抵押物。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改判第二项为浦发银行杭州银行有权对九州饭店所有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胜利广场18号地下一层、一层、十二层（共三层）的房地产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在80000000元范围内对借款本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外，还有权另就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为签订或履行上述合同而发生的费用对上述抵押物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九州饭店、恩基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恩基安公司作为借款人未能按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其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在其未能按时承担上述违约责任时，九州饭店作为担保人应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向浦发银行杭州分行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浦发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九州饭店应在抵押限额8000万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浦发银行杭州分行认为一审判决仅认定九州饭店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在最高抵押限额内承担担保责任，并将主债权余额排除了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内的其他如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有失妥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第9.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为，债权人在2012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的期间内与债务人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以及双方约定的在先债权（如有）。前述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捌仟万元整为限。”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可知，九州饭店应在最高债权额度8000万元内就债权确定期间内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尽管涉案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相应费用等，因上述费用相加已超过最高抵押限额，故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认定九州饭店仅应在合同约定的8000万元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浦发银行杭州分行关于其有权对九州饭店的抵押物在8000万元限额以外另就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等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40元，由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孔繁鸿审判员  王健芳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一菁·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