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其。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常青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军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政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平，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彭政宇、罗海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其、谭常青及上诉人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榕、曹钢，被上诉人罗海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彭政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两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2.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两被上诉人办理公证前，在2013年本案上诉人各自就对被上诉人彭政宇所享有的债权起诉并申请法院对相关财物进行了财产保全，在不讨论两被上诉人债权债务是否存在的情况下，二人的相关行为明显是恶意串通，是出于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而实施的，二人在相关行为上不存在善意。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两被上诉人就借款事实双方之间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两被上诉人在向公证机关申请对《还款协议》公证时，未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且根据（2013）湘潭乡证内字第693号公证书，两被上诉人仅仅是在湘乡市公证处签订了《还款协议》，湘乡市公证处再根据二人的申请，就前述未经实质审查的《还款协议》赋予了强制执行的效力。故公证机关并未就两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与否进行确认。第三，上诉人谭常青、欧阳其多次催讨，被上诉人彭政宇仍无力偿还60万元的债务，故被上诉人彭政宇在该时段的经济情况并不乐观，但其却在此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罗海松达成约定每月偿还不低于80万元，这个约定不符合日常逻辑，更不合理的是，在湘乡市人民法院已根据前述两上诉人的申请对被上诉人彭政宇的相关财产采取查封措施后，两被上诉人针对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达成《还款协议》并就该协议申请了公证。结合被上诉人彭政宇长期未按照《还款协议》履行约定而被上诉人罗海松不申请执行的情况，上诉人谭常青、欧阳其与被上诉人彭政宇诉讼案件的判决时间、上诉时间、执行证书的下达时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法院送达执行通知书等材料给湘乡市福宇建材厂（以下简称“福宇建材厂”）的时间、罗海松与彭政宇（福宇建材厂负责人，该厂现已注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时间、罗海松所提执行异议的时间等，可知两被上诉人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二人企图以前述合法形式，掩盖债务人以不合理低价出租处置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目的。故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依法判决撤销两被上诉人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最后，两被上诉人在签订《还款协议》前，前述协议中所涉及的抵债物已经被湘乡市人民法院查封且贴有封条，二人处分查封物以及非法转租承租物的行为侵害了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有权主张撤销，且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也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罗海松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属债权人撤销之诉错误，上诉人主体不适格。1.彭政宇在一审中对其与上诉人的《合伙协议》的质证意见，证明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且上诉人没有提供共同出资和共同经营的相关证据，不符合个人合伙的要件。2.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福宇建材厂成立于2011年9月，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彭政宇。如果2011年11月上诉人与彭政宇合伙经营该厂，却没有依法增加合伙股东，不能证明其合伙关系。因此，上诉人与彭政宇合伙经营福宇建材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上诉人不具备债权人资格，无权主张撤销权。二、福宇建材厂与被上诉人罗海松签订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1.福宇建材厂向被上诉人罗海松借款816万元，至2015年1月20日双方达成《债务执行和解协议》止，双方确认借款本息共计9139200元（含8个月利息979200元）的事实清楚。2.2013年9月16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依法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3﹞湘潭乡证内字第693号）。因福宇建材厂未按时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又依法办理了（2014）湘潭乡证内字第1118号执行证书。当事人各方对公证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3.罗海松于2014年12月29日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20日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了《债务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福宇建材厂出租给罗海松使用12年，以租金冲抵债务，并订立了《租赁协议》，福宇建材厂出具了租金收据。法院确认此案执行完毕，并据此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三、上诉人与彭政宇签订的《合伙协议》和《内部承包协议》等，属于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损害被上诉人罗海松的利益。1.上诉人称，2013年与彭政宇的债权纠纷进行起诉，并由法院对“被上诉人彭政宇的相关财物”（即福宇建材厂）采取查封的保全措施后，彭政宇与被上诉人罗海松办理的相关公证。这表明福宇建材厂的财产属于彭政宇个人所有，而上诉人并不享有该厂财产股份。2.如果上诉人与彭政宇合伙关系成立，在上诉人起诉彭政宇时，应当依法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合伙结算，确认该厂财产归彭政宇后，才能对彭政宇所有的福宇建材厂的财产进行查封。而上诉人在未依法解除合伙协议的情况下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说明2011年11月合伙建厂的协议和承包协议是不存在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15）潭中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福宇建材厂已经倒闭。如果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就应行使合伙人相应的管理权，然而上诉人没有履行其职责，直至2015年5月被上诉人罗海松接手租赁时，发现所有设备已陈旧生锈无法使用，被上诉人罗海松重建砖窑、窑炉等设备进行生产过程中，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说明其合伙协议和承包协议是虚假的。4.一审中，彭政宇承认与被上诉人罗海松达成的还款协议内容和相关公证是真实的，就明知不可能存在与上诉人合伙办厂和个人承包的常理，但又认为“合伙协议”和“承包协议”是真实的，前后自相矛盾，显属与上诉人恶意串通所为。可见，在罗海松与彭政宇一案依法执行终结，罗海松重建好该厂设施后，上诉人才以所谓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提出起诉。被上诉人彭政宇与上诉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共同伪造合伙协议和个人承包协议证据的事实，无疑是损害被上诉人罗海松的利益。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罗海松与福宇建材厂签订相关协议是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相关协议是经过公证和法院调解形成的。2.借款816万元本金的事实，在办理公证时已经经过公证机关查实。该事实有（2014）湘潭乡证内字第1118号执行证书予以证实。3.即使上诉人与彭政宇存在合伙关系，因福宇建材厂的工商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彭政宇，且在本案诉讼前被上诉人罗海松对合伙不知情，故被上诉人属于善意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罗海松。原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彭政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两被告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2.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4日，彭政宇、欧阳其、童建福、谭常青、曾春红就共同投资成立湘乡市福宇建材厂签订《湘乡市福宇建材厂合伙协议书》，明确法定代表人为彭政宇。2012年5月17日，经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彭政宇承包经营福宇建材厂，双方约定彭政宇自2012年6月1日起以大包干方式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五年半，并约定承包期限内不得转由他人承包等。2012年5月31日，经全体股东同意，童建福与罗建军签订协议，将童建福持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罗建军。2012年9月5日，彭政宇又与欧阳其、谭常青、曾春红、罗建军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福宇建材厂与罗海松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确认福宇建材厂欠罗海松816万元，借条在公证处及双方见证下销毁，借款关系以该协议为准。协议约定，如福宇建材厂未按合同规定期限还清本息，则罗海松租赁福宇建材厂12年，租金每年19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湘乡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赋予《还款协议》强制执行效力。罗海松于2014年12月向湘乡市公证处申请并取得（2014）湘潭乡证内字第1118号执行证书，并于2014年12月29日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福宇建材厂租赁给罗海松使用12年，以12年的租赁费冲抵所欠罗海松的9139200元。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双方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确认该案执行完毕，因福宇建材厂没有缴纳执行费，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三原告提出福宇建材厂是三原告与被告彭政宇共同所有，被告彭政宇只是承包经营五年半，在承包期内将福宇建材厂用以租抵债的形式租赁给被告罗海松的行为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但因福宇建材厂登记在被告彭政宇个人名下，故三原告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被告罗海松。在原告无证据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两被告的协议受法律保护。福宇建材厂向罗海松借款的事实虽然双方陈述不一致，公证时也未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但是两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公证确认，公证机关出具了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执行证书，被告罗海松持执行证书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执行并执行完毕，原告亦未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三原告诉称两被告恶意串通制作了一系列的公证文书及债务执行和解协议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但三原告并未举出证据证明被告罗海松对三原告与被告彭政宇合伙经营福宇建材厂，被告彭政宇仅是承包经营者知情的证据，更没有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罗海松与被告彭政宇恶意串通，故对三原告要求撤销《债务执行和解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罗海松提交一份证据即《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拟证明福宇建材厂的工商登记情况。三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系湘乡市市场经济信息中心提供，且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福宇建材厂个体工商户登记的执照类别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彭政宇，核准日期为2011年9月22日，注销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除此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应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两被上诉人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福宇建材厂与被上诉人罗海松签订的《债务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租赁，不是放弃到期债权，也不是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且三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福宇建材厂拥有债权，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因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两被上诉人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三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海松明知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彭政宇签有《湘乡市福宇建材厂合伙协议书》，由于福宇建材厂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的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政宇，被上诉人罗海松基于工商登记的公信力，有理由相信彭政宇可以代表福宇建材厂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另外，三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仅凭旧债未还又承诺还他债和执行证书下达时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间的时间节点等，不能认定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本院对三上诉人提出的两被上诉人的非法转租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经公证机构公证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三上诉人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经过公证的《还款协议》的证据。另外，公证书是公证机构按法定程序制作的具有特殊法律效力的司法证明书，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三上诉人亦未提交公证机构认为该份公正书有错误的复查意见。故此，对上诉人提出两被上诉人就双方借款事实陈述不一致，申请公证时未提交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公证处未经实质审查赋予了《还款协议》强制执行力等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欧阳其、谭常青、罗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楚湘审 判 员  张防修代理审判员  张成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张语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