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佳音，女，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少君，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临江大道57号南雅中和广场首层、24-28层。
负责人：罗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丹，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素玲，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奋边，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戴佳音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称广发广州分行）、原审被告张奋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佳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判决确认本案债务是张奋边的个人债务，戴佳音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发广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戴佳音与张奋边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对借款并不知情。张奋边找人冒充戴佳音在有关借款文书上签名便足以证明。张奋边称所借款项用于档口经营且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这纯粹是张奋边的片面之词。事实上，张奋边经营的档口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本无利可图，其称用于家庭生活与事实严重不符。戴佳音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个人经济收入足以满足家庭生活的需要,没有必要向广发广州分行借款。张奋边亦无能力给戴佳音支付生活费，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离婚后张奋边至今未向戴佳音支付子女的抚养费就是最好的证明。二、张奋边赌博成性，嗜赌如命。戴佳音与张奋边离婚的主要原因正是在屡屡劝赌无效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张奋边称借款用于经营实属借口，其因赌博举债才是真实的原因。综上，戴佳音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上诉人广发广州分行辩称：第一，涉案借款是用于张奋边作为个体户经营的泰勒经营部，并且张奋边从2001年开始经营，期间所得也是用于家庭支出，且该经营部是张奋边婚姻存续期间唯一的工作。即使戴佳音有独立的经济条件，也不能证明张奋边的经营收入从来没有用于家庭支出。第二，从一审戴佳音提交的离婚协议可以知道，张奋边在离婚时将仅有的房产白云区机场西路景丽街13号701房分割给戴佳音，此房根据张奋边一审陈述，是属于其婚前购买的，并在涉债后将房产转移到戴佳音名下，参照同地段拍卖成交价，房产价值约250万元，可见两人离婚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第三，无论戴佳音与张奋边因为什么原因离婚，都不能作为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且原审判决已经极大的维护了戴佳音的权益，只判决其归还部分款项，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戴佳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奋边述称：张奋边办卡的时候，张奋边前妻是不知情的。在张奋边和戴佳音分开之后，戴佳音也是不知道的。因为张奋边当时都是按时还款，后来因为经济原因张奋边没有按时还款。过了几年之后，广发广州分行才向张奋边追讨。张奋边愿意自己承担本案的债务，不想影响到戴佳音的生活。
被上诉人广发广州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奋边、戴佳音立即向广发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79245.05元及从逾期之日起至贷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103162.45元、罚息111304.85元、复利58770.3元，从2017年10月27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复利；罚息以上述本金479245.0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复利以未支付的利息103162.4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二、张奋边、戴佳音承担广发广州分行支付的本案的律师费33608元。三、张奋边、戴佳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奋边、戴佳音原为夫妻，其俩于200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28日登记离婚。2014年4月2日，张奋边向广发广州分行申请贷款并填写《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申请表载明：总申请金额50万元，额度期限60个月；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以月利率1.5%计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涉及的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等。上述申请表并载明张奋边个人企业信息为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泰勒皮具经营部（下简称泰勒经营部，该经营部为张奋边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张奋边在上述申请表的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并按指模。上述申请表的借款人配偶落款处显示有戴佳音的签名及指模，经戴佳音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出该签名及指模不是戴佳音本人的签名及指模。广发广州分行就上述贷款申请予以核准后，与张奋边签署《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一份，载明：贷款的授信额度为循环额度50万元，额度有效期限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19年5月5日止，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1.5%等。张奋边签署上述通知书后，从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26日期间分25笔循环使用其50万元贷款信用额度，用于泰勒经营部的经营。张奋边借款后未按约还款，至今尚有13笔借款的部分借款本息（含利息、罚息、复利）未还，截止2017年10月26日，张奋边尚欠广发广州分行借款本金479245.05元及利息103162.45元、罚息111304.85元、复利58770.30元（其中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5日2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共计215261.23元、利息共计38282.10元、罚息共计65938.16元，复利共计29290.06元，另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11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共计263983.82元、利息共计64880.35元、罚息共计45366.69元、复利共计29480.24元）。张奋边在庭审中称泰勒经营部是其在2001年开始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与戴佳音离婚后经营了一年多。
原审法院认为：广发广州分行与张奋边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张奋边未依约向广发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息，其构成违约，现广发广州分行起诉要求张奋边向其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奋边于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5日向广发广州分行所借的2笔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及8万元），为张奋边在其与戴佳音婚姻存续期间向广发广州分行所借的款项，虽然张奋边向广发广州分行提交填写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显示戴佳音的签名及指模并非戴佳音本人的签名及指模，但由于张奋边所借上述2笔款项，是用于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泰勒经营部，该个体工商户应为张奋边主要收入来源（或唯一收入来源）及生活来源，基于个体工商户一般为家庭经营属性，因此，上述2笔借款应为张奋边、戴佳音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经营所形成的共同债务，因此，戴佳音应对该2笔借款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广发广州分行与张奋边的借款合同成立于张奋边、戴佳音婚姻存续期间，但张奋边向广发广州分行所借的借款，一部分在张奋边、戴佳音婚姻存续期间所借，而另一部分在张奋边、戴佳音离婚后所借，因此，张奋边、戴佳音离婚后所借款项显然不是张奋边、戴佳音的夫妻共同债务，戴佳音不需对此承担偿还责任，现广发广州分行起诉要求戴佳音对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9月26日的11笔借款尚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不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基于上述两点，张奋边、戴佳音两人应共同向广发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15261.23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7年10月26日止利息38282.10元、罚息65938.16元、复利29290.06元；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215261.23元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215261.23元为计算基数，复利以利息38282.10元为计算基数，均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利息不再计算）。另张奋边再自行向广发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63983.82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64880.35元、罚息为45366.69元、复利为29480.24元；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263983.82元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263983.82元为计算基数、复利以利息64880.35元为计算基数，均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利息不再计算）。广发广州分行虽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的诉讼，但广发广州分行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给律师事务所，其该项损失并未产生，现广发广州分行起诉要求张奋边、戴佳音支付律师费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奋边、戴佳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15261.23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7年10月26日止利息38282.10元、罚息65938.16元、复利29290.06元；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215261.23元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215261.23元为计算基数，复利以利息38282.10元为计算基数，均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利息不再计算）。二、张奋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另行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63983.82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64880.35元、罚息为45366.69元、复利为29480.24元；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263983.82元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263983.82元为计算基数、复利以利息64880.35元为计算基数，均按月利率1.5%上浮30%计算，利息不再计算）。三、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0元，财产保全费4450元，共计16110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负担500元，由张奋边负担15610元。戴佳音对张奋边负担15610元中的7240元承担共同负担责任。鉴定费11218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及张奋边各负担5609元（鉴定费11218元，戴佳音已向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交纳，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及张奋边各负担5609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及张奋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径付给戴佳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戴佳音确认其与张奋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泰勒经营部。离婚时双方协议泰勒经营部归戴佳音经营。
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张奋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的款项是否属于其与戴佳音的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戴佳音确认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张奋边共同经营泰勒经营部。尽管《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戴佳音签名及指模并非戴佳音本人的签名和指模，但是其作为共同经营者，对于经营部职员代理签名的行为及借款事实理应知晓。其次，借款系针对泰勒经营部发放的贷款。戴佳音与张奋边共同参与了该部的经营，且离婚后该经营部归戴佳音单独经营，戴佳音享有了借款带来的收益。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戴佳音理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故争议款项应当属于张奋边与戴佳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最后，戴佳音主张张奋边因赌举债，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戴佳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8.12元，由上诉人戴佳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琦铭
审判员 汪 婷
审判员 王泳涌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辛 野
杨琳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