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初字第1950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林秀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秋鸿，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钜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李意，总经理。
被告李意，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晋安区。
原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州钜龙工贸有限公司、李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转换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期间，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被告亦同时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秋鸿，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钜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意，被告李意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因案情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庆佳公司诉称：原告委托两被告开发产品模具，被告还应原告的要求用这些模具生产产品。从2011年至2014年间，原告共委托被告开发模具55种，共付模具款322300元，并全部付清被告生产的产品的货款。但因被告在开发原告最后三个模具时，技术达不到原告要求，而原告已就这三个模具事先支付了部分模具款，原告要求被告修改，但被告无法修正，没有达到所承诺的结果。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付模具的模具款并返还之前开发的其他模具，但被告拒不返还，原告不得不委托其他厂家开发之前的部分模具。
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模具赔偿款322300元。第一次开庭后，原告诉称：被告对编号为51-55（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开发不成功，该模具开模费共计107000元，原告已预付77500元，被告应退还该部分开模费；因被告拒绝退还编号为1、26、27、41-48、50（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原告又重新请人开模，被告应赔偿该部分损失255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事实上形成的委托开发模具合同；2、判令两被告返还编号为1、26、27、41-48、50-55（见判决书附件一）原告预付的模具款103000元；3、判令两被告返还编号为2-25、28-40、49（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或赔偿相应损失189800元；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庆佳模具1-39清单，2、QQ聊天记录，3、模具单价表，4、模具及产品报价单，5、QQ邮件往来记录，6、产品设计图，7、模具及产品实物照片，8、“要求限期归还福州庆佳金属制造公司模具的函”及EMS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9、“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传真件。
被告钜龙公司辩称：钜龙公司接受庆佳公司委托生产模具及其塑料制品。钜龙公司共收到庆佳公司支付的54付模具款290300元；另收到编号为48（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庆佳公司委托钜龙公司用该模具为其生产产品。2014年3月18日，钜龙公司受庆佳公司委托帮其研发生产塑料模具，其中编号为52、53（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开模费为74000元，庆佳公司预付了44500元。2014年5月，钜龙公司按庆佳公司的产品设计图进行了开模，并试模生产样品。但由于庆佳公司该产品属于研发设计阶段非常不成熟，产品设计上存在很大缺陷与不合理，产品局部厚薄相差很大，容易产生产品表面缩水严重，产品上加铁件注塑包胶，也根本无法实现，还经常反复修改产品的设计方案，钜龙公司碍于情面还是认真积极配合研发加工模具，帮庆佳公司试生产出小批量产品，并迎合庆佳公司修改方案多次进行了相应的变更。钜龙公司考虑到成本问题，要求庆佳公司支付相应的改模费，庆佳公司不同意支付，还自行将模具拉回去私自改动模具的内部结构，致使模具中间中空没有支撑，变形，庆佳公司却反而说钜龙公司的模具达不到其要求，拒绝结清剩余的模具款和生产产品的货款，故钜龙公司才拒绝返还寄存的模具。之前，庆佳公司已将编号为2、17、18、36-40、50（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收回（不含38、39的芯子）。庆佳公司要求退还已付模具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庆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意辩称：其系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钜龙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庆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意未向本院提供证明资料。
反诉原告钜龙公司诉称：模具行业的承揽人必须严格按照客户提供的图纸设计模具，不能擅自更改客户产品的外观和尺寸，同样客户也要为自己的设计缺陷承担责任，若客户自行改动模具，模具厂对该模具是不负责的。故庆佳公司不能将产品设计缺陷和错误的责任推卸给钜龙公司，且其还自行改动了模具。钜龙公司已严格按庆佳公司的产品设计图完成编号为51-55（见判决书附件一）模具的开模，庆佳公司应支付剩余的模具款。庆佳公司尚欠钜龙公司为其生产产品的货款36563.19元未付，应当偿还。在庆佳公司结清上述欠款后，钜龙公司愿将剩余的模具返还给庆佳公司。
反诉原告钜龙公司诉请：1、判令反诉被告庆佳公司支付模具款295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庆佳公司支付货款36563.19元；3、反诉被告庆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反诉原告）钜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销货清单、出库单、送货单、产品目录单、产品实物照片、产品设计图、QQ聊天记录、QQ邮件往来记录，2、说明。
反诉被告庆佳公司辩称：对钜龙公司主张的货款24950.19元予以认可，剩余11613元产品，不符合庆佳公司要求，应退还给钜龙公司。
经庭审质证和审查，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
（一）各方当事人对庆佳公司提供的证据1-8、对钜龙公司提供的证据1（不包括编号为№7124028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对庆佳公司提供的证据9（“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传真件），钜龙公司认为该传真件系庆佳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其询价，其于2014年11月16日作出了报价，当时该传真件上并没有中间部分手写的添加文字。本院认为，传真件中间文字体现庆佳公司要求钜龙公司“在12月15日必须按图纸生产，不能变形收缩毛刺等无任何理由，如超过时间未交货将取消订单，按上次签约模具合约进行，将退回这套模具款。……”，但“采购合同”系庆佳公司向钜龙公司定作产品并要求钜龙公司报价，与模具无关，无法证明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曾对模具问题进行过协商，且庆佳公司与钜龙公司在2015年1月4日仍在通过邮件商谈改模和付款问题，故对该传真件中间庆佳公司手写文字，无法证明是与“采购合同”其他内容同时发送给钜龙公司，本院不予采信。
（三）对钜龙公司提供的编号为№7124028的送货单，虽仅有驾驶员签名，但该送货单与钜龙公司日常使用的送货单形式相同，且与钜龙公司发送给庆佳公司的“庆佳模具1-39清单”（庆佳公司提供的证据1）内容可以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钜龙公司提供的证据2，系钜龙公司诉讼中单方所作说明，并非产生于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钜龙公司与庆佳公司自2011年起有经济往来，由钜龙公司按照庆佳公司提供的图纸开模具，并按庆佳公司订单要求生产相关注塑产品，庆佳公司按约定向钜龙公司支付模具款及货款。
2014年3月18日，庆佳公司委托钜龙公司按其提供的产品（itsik-31e_asm.stp）图纸开模具，并要求钜龙公司报价。后双方商定该产品模具款共107000元。2014年3月24日、3月29日、4月22日，庆佳公司对图纸进行了修改。2014年5月，钜龙公司根据图纸加工了编号为51-55（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并进行试模生产样品。后因编号为52、53（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生产的样品缩水、变形，庆佳公司又多次修改产品图纸，并要求钜龙公司对模具进行了相应的修改。期间，庆佳公司预付给钜龙公司该产品模具款77500元，钜龙公司将编号为2、17、18、36-40、50（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交付庆佳公司（不含编号为38、39模具的芯子）。因讼争产品（itsik-31e_asm.stp）的模具所生产的产品未达到庆佳公司要求，双方对剩余模具款的支付产生争议，直至2015年1月12日，双方当事人仍在电邮中交涉模具质量和款项支付问题。后协商不成，庆佳公司遂于2015年4月30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庆佳公司与钜龙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沟通达成合意，由钜龙公司按照庆佳公司提供的图纸开模具，并生产相关注塑产品，且约定了数量、价款等内容，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口头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讼争产品（itsik-31e_asm.stp）开模是否成功及责任承担问题。钜龙公司主张其已按庆佳公司提供的图纸开模具，但由于庆佳公司该产品属于研发设计阶段，非常不成熟，产品设计上存在很大缺陷与不合理，导致所开模具无法生产出庆佳公司设计的产品，责任应由庆佳公司自行承担；庆佳公司主张虽然产品由庆佳公司设计，钜龙公司若认为有问题，就不应承揽该业务，钜龙公司接下业务，就意味着钜龙公司能完成，故模具不能开发成功应由钜龙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庆佳公司与钜龙公司举证的双方来往电子邮件中可以看出，2014年3月18日，庆佳公司委托钜龙公司按其提供的产品（itsik-31e_asm.stp）图纸开模具后，三次对图纸进行了修改，而在钜龙公司完成开模试样后，庆佳公司还多次对图纸进行了修改，并要求钜龙公司改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提供的图纸和技术要求进行承揽工作，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合同履行期间，钜龙公司已多次告知庆佳公司提供的产品设计图不合理，庆佳公司亦多次对设计图进行了修改，在钜龙公司按照庆佳公司产品设计图开模后，庆佳公司还多次要求钜龙公司改模，显然钜龙公司已依法履行了承揽人的义务，按照定作人庆佳公司产品设计图开模，对庆佳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不合理的地方，也及时通知了庆佳公司，而双方口头承揽合同对讼争产品设计合理性责任主体未作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亦未对此达成合意，故在庆佳公司提供的产品设计图存在缺陷的情况下，庆佳公司主张模具不能开发成功应由钜龙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钜龙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定作物且无违约行为，庆佳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庆佳公司应按约支付模具款。诉讼中，庆佳公司与钜龙公司确认编号为51-55（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的模具款为107000元，［其中编号为52、53（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的模具款为74000元］，庆佳公司已付77500元，尚余29500元未付，故庆佳公司还应向钜龙公司给付模具款29500元。
合同履行期间，因庆佳公司提供的产品设计图存在缺陷，2015年1月4日，钜龙公司在给庆佳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提出庆佳公司尚欠模具款29500元，并在次日给庆佳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提出要庆佳公司付完款才能拉走模具，在2015年1月12日钜龙公司给庆佳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提出庆佳公司结清产品货款，模具款先付9500元，余款20000元待钜龙公司进一步完善模具后付清；庆佳公司拒绝支付模具款29500元，并要求钜龙公司返还已预付的模具款，在此情况下，钜龙公司拒绝退还相关模具，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留置权行使条件，钜龙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庆佳公司主张钜龙公司应赔偿其另行定作模具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中，庆佳公司认可尚欠钜龙公司生产产品的货款36563.19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定作人在接受工作成果时应当及时进行检验，检验后应及时通知。庆佳公司提出上述欠款中，钜龙公司有11613元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在庆佳公司收货以及收到钜龙公司对账单后，并未向钜龙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庆佳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庆佳公司应向钜龙公司支付产品货款36563.19元。
钜龙公司在诉讼中同意庆佳公司支付模具款和产品货款后，愿将庆佳公司定作及寄存的模具全部交付给庆佳公司，为减少讼累，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意作为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钜龙公司承担其行为的民事责任，庆佳公司要求被告李意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钜龙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编号为1、3-16、19-35、41-49、51-55（见判决书附件一）的模具以及编号为38、39（见判决书附件一）模具的芯子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若无法返还则按判决书附件一所列造价赔偿。
二、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钜龙工贸有限公司模具款29500元。
三、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钜龙工贸有限公司货款36563.19元。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200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州钜龙工贸有限公司承担36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庆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堃
人民陪审员 汪德聪
人民陪审员 唐子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丹丹
附件一：
编号
模具名称
模具编号
单价
1
小卡尺模具
3000
2
外盖
SL-207-003
2000
3
左外罩
SL-207-001
23000
4
右外罩
SL-207-002
23000
5
T型接头φ10
SL-207-013
5000
6
轴心同步轮
SL-207-010
7
塑料垫片
SL-207-044
500
8
滑轮
SL-207-019
500
9
方向导向器
SL-207-021
800
10
导轮定位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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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
11
方向导向器盖
SL-207-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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