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4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祥，男，1949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赵玉祥之子），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满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禹楠，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家，男，1942年9月15日出生，满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淑，女，1958年8月12日出生，朝鲜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于永刚，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告王兴家、李桂淑诉被告赵玉祥、第三人于永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04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赵玉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辽04民终196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辽042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赵玉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郎禹楠，被上诉人王兴家、李桂淑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原审第三人于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在事实、证据没有变化的情况下再次作出与之前相同的判决。二、本案系第三人于永刚策划的恶意诉讼，我与于永刚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纠纷经法院生效裁判判令于永刚向我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永刚败诉后不执行法院判决，而是精心策划了本案。三、2002年6月21日和2003年4月1日签订了二份意向协议书，但王兴家、李桂淑未履行该协议，工程停工给我造成重大损失，王兴家、李桂淑主动提出退伙，并且把所有债务推给我偿还。王兴家、李桂淑消失了13年，是于永刚找到二人，鼓动二人起诉我。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王兴家、李桂淑辩称，一、我们与赵玉祥之间是合伙关系，我们投资松山仙洞风景区是不争的事实。二、赵玉祥没有证据证明我们退出了合伙协议，也没有清算的证据。退一步说，即便我们退出了开发，赵玉祥也应当将基础投资补偿给我们。赵玉祥与我们根本没有进行清算，就说我们退出了。三、赵玉祥与于永刚之间的纠纷与我们没有关系。
原审第三人于永刚述称，一、我与赵玉祥、韩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风景区没有其他的投资人，赵玉祥的股权没有争议和纠纷。二、王兴家、李桂淑投资风景区是不争的事实。三、由于赵玉祥一直承诺没有其他的投资人，现多出了王兴家、李桂淑两位投资人，让我有被欺骗的感觉，所以才引发了我与赵玉祥的矛盾。我没有与王兴家、李桂淑串通恶意诉讼。
王兴家、李桂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即原、被告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被告转让的股权收益300万元中有二原告三分之二的份额，即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8日清原县北三家乡下寨子村委会与被告赵玉祥签订山眼井旅游开发区合同，下寨子村委会将山眼井承包给被告赵玉祥进行旅游开发。承包前三年下寨子村委会不收取承包费，三年后按被告赵玉祥收取利润的20%收取承包费，承包期限至2050年。被告赵玉祥承包后将山眼井旅游开发区取名为松山仙洞风景区。2002年6月25日原告王兴家、李桂淑与被告赵玉祥签订共同开发协议书，约定赵玉祥、王兴家同意李桂淑投资共同开发松山仙洞风景区，李桂淑投入资金2万元入现金账和会计账目。2003年4月1日，赵玉祥代表甲方（松山仙洞风景区）与乙方代表王兴家、李桂淑（投资者）签订《水洞投资开发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投资开发勘探水洞，李桂淑前期勘探投资3万元，纳入勘探水洞延长米合并计算，列入风景区股份，今后勘探水洞费用由李桂淑负责。勘探水洞出来的石灰石、矿石由李桂淑负责处理，归其所有，旱洞开发照此办理。3、王兴家所投木材，纳入风景区投资，每立木材按市场价格计算，合算股份。当日，赵玉祥和李桂淑代表甲方（松山仙洞风景区）与乙方代表康某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桂淑将水洞勘探承包给康某，勘探费用李桂淑负责。探洞50米往前，按每米600元计算（规格宽高2.5米）探洞到按上天然洞穴为止。探洞时间为4月末止。施工所需的炸药、雷管由李桂淑负责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李桂淑垫付。每探50米，工时费由李桂淑负责结算一次。施工结束，李桂淑验收结束后一次性结算，付款时间双方另行确定。施工所用一切设备工具等由康某负责。2009年赵玉祥和韩鹏注册成立了清原满族自治县松山仙洞风景区旅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二人各持有50%股份。同年9月9日，赵玉祥和韩鹏与于永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韩鹏将其所持有的49%股份转让给于永刚，转让价格为50万元。2010年3月3日赵玉祥将其持有的40%股份转让给于永刚，转让价格300万元。双方约定转让股金300万元于2010年底前给付一部分，余款在3年内分期付清。第三人于永刚入股前，被告赵玉祥所欠前期开发债务30万元，由公司生产利润分期偿还。2010年8月2日赵玉祥、赵刚与于永刚签订《合同附件》，第三人于永刚出资300万元购买松山仙洞风景区经营权和赵玉祥在公司40%的股份。风景区所有的前期投资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归公司所有。赵玉祥和公司在2009年9月9日之前所有的法律纠纷及债务由赵玉祥本人处理和补偿并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赵玉祥因于永刚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提起诉讼，经人民法院一、二审确认，赵玉祥将其持有的40%股份转让给于永刚，股权转让款为300万元。现原告王兴家、李桂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即原、被告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被告转让的股权收益300万元中有二原告三分之二的份额，即200万元。
审理中，原、被告有以下几方面存在争议：1、原、被告就王兴家、李桂淑对水洞开发投入金额发生争议。原告以部分购买材料物资的票据及赵玉祥、韩鹏和于永刚在2009年9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于永刚入股前，赵玉祥个人所欠前期开发债务30万元，证明原告实际投资30余万元的事实。对此，被告赵玉祥认可原告仅投资3万元。对原告提供的票据中，除对原告购买炸药收发票外，其余部分收据不是正规发票，部分收据与开发水洞无关。2、原、被告就仙洞景区水洞开凿、景区建造4间房屋，开挖鱼塘出资人的认定发生争议。原告主张上述施工系由其出资建设。而被告仅承认原告仅有小部分投资，主张大部分投资系由其本人出资。3、原、被告就原告在2005年是否存在退伙事实发生争议。原告主张双方没有解除合作关系，双方没有合伙清算，也没有签订协议解除合伙。被告赵玉祥主张因原告引进的资金未到位，2005年原告退出合伙关系，景区开发过程中发生的债务已由被告偿还。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及附件、（2013）抚中民三终字第00461号判决书、共同开发协议书、水洞投资开发协议书、勘探承包协议书、赵云祥和姜作伟的证实材料、资金支付及欠据凭证、证人孟某出庭陈述；被告提供的四份证实材料、收条、协议书、欠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证实，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共同开发松山仙洞风景区的合伙协议的认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实际履行。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共同开发松山仙洞风景区的合伙协议有效，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二、对于原告是否存在退伙事实的认定。依双方的交易习惯，原、被告合伙期间先后订立几份书面协议。而在对合伙财产、债务存有争议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仅以口头方式而非以书面协议方式对合伙财产、合伙债务进行清算有违常理。另，原告对于其退伙事实予以否认，被告亦未能举出充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退出合伙关系的事实。故被告主张原告已于2005年退出合伙关系的辩解，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三、对于被告转让清原县松山仙洞风景区旅游公司股权获取价款300万元中，二原告按合伙份额向被告主张三分之二的份额200万元请求的认定。原告依据合伙协议投入资金对松山仙洞风景区进行了实际开发。被告赵玉祥系以合伙财产，即初具开发规模的景区资源成立清原县松山仙洞风景区旅游公司，并通过转让股权获取价款300万元，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应系合伙盈余。原告虽不是该公司股东，但二原告作为合伙人对合伙投资盈余有权参与分配。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对双方投入资金、合伙收益分配均无明确规定，双方所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投入资金金额。故应推定原告王兴家、李桂淑与被告赵玉祥三人等额投资，对合伙投资收益三人等额分配。被告赵玉祥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中，二原告应获取2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兴家、李桂淑和被告赵玉祥签订的共同开发松山仙洞风景区的合伙协议有效，双方合伙关系成立；二、被告赵玉祥股权转让款300万中，原告王兴家、李桂淑和被告赵玉祥三人各获取10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兴家、李桂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赵玉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玉祥提交温振清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1998年就已经建好了鱼塘，是赵江、赵新的工程车干的。王兴家、李桂淑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温振清没有出庭作证。于永刚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是在本案多次庭审后才提交，温振清与赵玉祥有亲属关系，真实性值得怀疑。此证明所述的鱼塘确实存在，但与本案争议的鱼塘不是一个。赵玉祥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证明：王兴家、李桂淑对康某讲过已经退出风景区的经营，由赵玉祥承担债务。王兴家、李桂淑对康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作伪证。于永刚对康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作伪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赵玉祥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王兴家、李桂淑和赵玉祥签订的共同开发松山仙洞风景区的合伙协议有效，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并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关于王兴家、李桂淑要求确认赵玉祥转让的股权收益300万元中有二人三分之二的份额的诉讼请求。首先，个人合伙财产与公司财产分别受不同法律的调整，其法律属性不同。赵玉祥与他人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形成独立的公司财产，赵玉祥按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对公司享有股权，并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转让股权所取得的收益并不能认定为个人合伙财产。其次，王兴家、李桂淑与赵玉祥签订的共同开发协议书、水洞投资开发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伙具体的出资财产及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王兴家、李桂淑亦明确表示二人2005年后不再参与风景区的经营活动，现王兴家、李桂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赵玉祥在2009年与韩鹏成立清原满族自治县松山仙洞风景区旅游有限公司时投入该公司的财产即为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合伙财产，故一审法院确认赵玉祥转让股权收益300万元中王兴家、李桂淑和赵玉祥三人各获取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撤销。另，王兴家、李桂淑与赵玉祥之间对合伙是否终止、是否进行了清算存在争议，如王兴家、李桂淑主张对合伙进行清算、返还其合伙投资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赵玉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42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42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赵玉祥负担6160元，由王兴家、李桂淑负担24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玉祥负担2760元，由王兴家、李桂淑负担1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丽
审 判 员 王向军
代理审判员 Ｘ Ｘ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