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0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康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西芦村。
法定代表人：陈杰梅，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梅，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红，山西律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立果，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仟，山西亚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汾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康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康公司）、陈杰梅因与被上诉人武立果撤销民事行为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7）晋1002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鑫康公司、陈杰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红，被上诉人武立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武立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年1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数额为129984元借据的民事行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原告针对起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所谓借据复印件一张。证明本案起诉时因为原告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该张没有任何依据的借条的民事行为所引起的。
证据2：（2017）晋1002民初4008号案件开庭笔录5-8页。证明陈杰梅在室外对原告武立果实施了接触行为，导致其倒地失去知觉。并且被告公司工作人员还证明武立果当时说的账不对，不愿意打条，陈述公司对客户都有登记，都可以查到底。
证据3：受案登记表。证明报案电话为182XX****XX，该电话为原告丈夫持有。同时可以证明报案人并非被告陈杰梅。
证据4：公安机关对陈杰梅、张娜娜及武立果的询问笔录3份。陈杰梅笔录第2页可以证明陈杰梅对原告实施了威胁和殴打的行为。同时证明双方对账没有结果，不可能形成有对账结果的债权债务凭证。武立果笔录第2页可以证明，对账发生分歧，陈杰梅在武立果脸上打了两巴掌。
证据5：400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及应诉手续。
证据6：原告病历首页和出院证各一份。证明入院时间为2017年1月28日凌晨1点16分，受伤部分为外伤后头痛头晕，头皮挫裂伤及软组织挫伤。证明是外力引起的伤害。
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不认可原告是在胁迫的状态下出具的借条。被告认为，原告出具的借条系自愿行为，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证据2：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原告对庭审笔录中张娜娜、王小鹏的证明内容断章取义。笔录中张娜娜明确陈述”对完账后，对清楚的部分打了欠条”。原告想以车抵债，被告没有同意。在此情形下原告自愿打的借据。关于原告头部的伤并非来自于被告的殴打。被告的手触碰了一下原告的后背，武立果摔到地上，头破了。笔录中明确说那四五个人职责分工不同，都需要在场。
证据3、4：对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受案登记表中明确记载报案人是武立果，虽然联系方式是182XXXX****，但不能排除武立果持有182XXXX****报案，不能证明报案人是原告陈述的原告老公报的案。通过张娜娜的询问笔录，可以知晓武立果出大门时是笑着出去的，与陈杰梅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由于原告嘲笑陈杰梅，所以被告才推了一下原告。武立果倒地的地方是有小石头的，与张娜娜陈述相互印证。武立果询问笔录中没有提到陈杰梅威胁其出具借据事实。
证据5：对真实性认可，本案就是由这个案件引发的。
证据6：出具借条在办公室内，受伤事实发生在仓库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关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人的证人证言，证人陈述存在虚假性。
认证意见是：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确实为原告武立果所出具。但是该借据的合法性正是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核心问题。应与其他证据相结合，判断该证据形成过程的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证据本身并非不能体现有胁迫和虚假陈述的痕迹。该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月27日即除夕之夜，原告在被告的要求之下去被告公司。在被告的要求下，原告出具了该借据。借据所载内容与原、被告之间共认的原告是被告公司的分销商这一事实，即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是不相符合的。
第2份证据是原、被告在第一次诉讼时的审理笔录其中的第5至8页内容，其中被告公司员工张娜娜陈述：对账过程中，原告与被告陈杰梅有分歧，原告出门走了，被告陈杰梅追出门去触碰了一下原告，原告倒地后头破了。被告公司员工王小鹏陈述：在对账过程中，被告陈杰梅向原告要钱，原告说没有钱，陈杰梅让原告打条子，且说能免一部分，其余的打条。原告说账不对。最后陈杰梅说钱不要了，你走吧。原告就走了。到了大门外，听说原告倒了。陈杰梅将原告送到了医院。被告公司两名员工的陈述都能够证明在原、被告对账过程中，双方有分歧。原告是在被告要求下才出具的借据，且被告对原告实施了肢体侵害，有追赶原告的行为、有推搡原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倒地，且头部受伤。从以上内容可见，被告对原告不仅存在语言上的威胁，而且存在肢体上的暴力侵害行为。
第3份证据是公安机关的受理案件登记表。证明力应予认定，能够证明被告致伤原告后，公安机关已作为治安案件立案处理。
第4份证据是公安机关对本案原告和被告陈杰梅和永鑫康公司员工所作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应认定。但是原、被告及张娜娜对事情的经过所作的陈述存在较大差异。原告陈述在对账过程中，被告不仅辱骂原告，还在原告脸上扇了两个耳光。原告向公司大门外跑，被告在后边追。原告感觉头上疼了一下就倒下了，没知觉了。可见原告的头部破裂并流血是被外力作用所致，并非被告及其张娜娜所说倒地所致。而被告和张娜娜陈述的是被告追原告是因为原告在出公司大门时”笑了一下”，导致被告生气。被告追上原告在原告后背触碰了一下，原告倒地。这两种陈述显然存在较大差异。但是根据原、被告对共认部分的陈述以及所形成的原告头部破裂的事实，都足以认定不仅有语言上的威胁，即”你走吧，钱公司不要了”。从原告出具的借据内容上看，也确实与通常的借据或欠条内容不尽相同，语言逻辑、文字内容和公司的名称均不在恰当的位置，层次混乱。
第5份、第6份证据证明力应予认定，能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行为和原告受伤后的治疗行为。
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崔某当庭陈述的内容也印证了原告在被告公司仓库对账过程中思想情绪的变化。即以上所发生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
被告针对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尧都区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月28日晚12时30分原告报案陈述中没有仓库内收到胁迫病书写下借据的内容。
证据二：询问笔录3份。1、陈杰梅、张娜娜、武立果在公安阶段的陈述内容；2、陈杰梅与张娜娜关于借据的来源能够相互印证，原告武立果是笑着走出大门到仓库外的，武立果是在没有受到胁迫下出具的借据；3、原告自己在公安阶段的询问笔录中多胁迫之事只字未提，现原告提起诉讼纯属逃避债务。
证据三：（2017）晋1002民初4008号案件开庭审理笔录4-8页。证明原告陈述内容虚假。原告出具借据时有充分的人身自由。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报案时间是在凌晨0点30分，同时证明武立果因债务纠纷被陈杰梅推倒受伤的事实。
证据二：陈杰梅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杰梅第2页笔录中自认账没有对清，并且用手推过武立果，致其倒地。同时武立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有多名壮汉在场，陈杰梅在其脸上打过几巴掌。其向外逃跑时，陈杰梅追打武立果的事实。
证据三：可以证明与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一致，在电话中听到了哭声和救命声。并且最后一次打电话是不认识的一个女的接的电话。
认证意见是：被告提交的受理立案登记表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同。认证意见也相同。
第二份是询问笔录3份，也与原告证据相同。认证意见不再赘述。
第三份证据是（2017）晋1002民初4008号案件的开庭审理笔录第4至8页，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笔录内容相同，认证意见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武立果与被告永鑫康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因此被告陈杰梅作为公司负责人要求原告于除夕下午到被告公司对账。对账过程中历时较长时间。被告存在对原告进行语言威胁和肢体侵害的行为。被告陈杰梅的语言和肢体行为出自于故意，行为不合乎法律规定，侵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利。正是由于被告的语言和肢体暴力，导致了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内容杂乱、内容含糊不清的借据。混淆了原、被告之间所实际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借据内容所载明的借贷合同关系的区别。可见借据内容不是出于原告的内心自愿，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出具借据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有权提出撤销，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被告之间实际存在的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实，以及所存在的问题，可由双方根据相关交易凭证另行处理，本案不予涉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武立果于2017年1月27日向被告出具借款数额为129984元借据的民事法律行为。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永鑫康公司及陈杰梅上诉称：1、借据是双方在对之前的经济往来结算后被上诉人自愿出具的，不存在上诉人胁迫其出具的行为，该借据应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中未提及存在胁迫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公安机关也未认定存在胁迫出具条据的行为。2、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关系，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也可以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不影响借据的效力。3、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也无法认定在对账过程中存在语言上的威胁及肢体上的暴力侵害。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武立果答辩称：1、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足以证明借据是在被上诉人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2、从借据产生的时间（除夕夜）以及书写的内容、语序、位置等，也都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被胁迫出具借据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数额为129984元借据的民事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系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据是双方在对之前的经济往来结算后被上诉人自愿出具的，该借据应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主张，该借据是其受胁迫出具的，应当予以撤销。
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第一，从借据内容来看，借据内容所记载的系民间借贷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并非双方之间真实存在的经济关系。
第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之前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未提供双方之间的结算过程、结算凭证等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提供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借据系其受胁迫所出具；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崔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在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当晚崔某与被上诉人电话联系、从电话中听到被上诉人在哭以及被上诉人住院的情况。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以推翻被上诉人证据所证明的主张。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出具该借据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鑫康公司、陈杰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临汾经济技术开发区永鑫康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陈杰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宋春红
审判员陈丽芳
审判员王永良
二0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杨舒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