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连江路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彭邦海，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住四川省宜宾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正才，男，汉族，1963年6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唐跃全，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建国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驰宇，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东二段1号世纪加州23楼1-8号。
法定代表人周光志，经理。
上诉人王建平、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封正才、原审被告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水务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31日，翠屏区水务局作为发包方（原名称为：宜宾市翠屏区水利水产农机局）与四川水电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翠屏区水务局（甲方）将“乐宜高速公路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承包给四川水电公司（乙方），并不准分包，工程地点为翠屏区象鼻街道，工程内容为1500米倒虹管购安、600米渠道衬砌，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和补充设计（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08年11月1日前（由开工通知确定）,翠屏民初字第22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封正才撤诉，案件受理费3986元，减半收取1993元由封正才承担。2014年9月2日，封正才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翠屏区水务局原名宜宾市翠屏区水利水产农机局，于2010年更名。亚泰公司原名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7年更名。
再查明：将“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分包给封正才的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于2004年成立，系亚泰公司（即原“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的下属组织机构。
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成立时亚泰公司（合同中的发包单位、甲方）与王建平（合同中的承包单位、乙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为工程需要成立项目部，聘任王建平为项目部经理，承包期从2004年12月10日至2006年12月19日，暂定2年一届承包期，以后根据具体情况签订延续或终止协议，在承包期间内乙方执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原则，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第一年、第二年均向甲方包缴160000元管理费；工程项目竣工后半年内如无后续工程，乙方应将项目部印章交回甲方，如项目部处理善后工作需要印章时甲方配合办理。
庭审中，王建平及亚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陈述称封正才组织工人在“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处施工是事实，但不清楚“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印章在谁手里，也不清楚亚泰公司是否已收回该印章。
又查明：2013年，刘友安等29人，以封正才差欠其在“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处的劳务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封正才支付其劳务费。上述案件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后均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由封正才于2013年9月5日前付清刘友安等29人的劳务费，案件受理费均由刘友安等29人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方提供的下列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封正才提交的证据有：封正才身份证复印件，《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承揽合同书》原件，《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四川水电公司组织机构代码，结算清单汇总表，封正才收款流水账单，（2013）翠屏立调字第303号至331号民事调解书，（2013）翠屏民初字第2446号民事裁定书，（2013）翠屏民初字第2269号民事裁定书，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翠屏区水务局提交的证据有：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翠审（2013）82号文件，付款发票复印件及依据，中共宜宾市翠屏区委翠委发〔2010〕17号文件复印件。四川水电公司未提供证据。王建平未提供证据。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
封正才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水务局支付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合同约定的应付人工费合计181632.55元；2、判令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水务局赔偿农民工诉讼人工工资诉讼费损失725元；3、判令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水务局赔偿一审诉讼费损失1974元；4、判令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宜宾市翠屏区水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封正才是否为“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分析如下：
封正才在“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处开工有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签订的《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责任承包协议》为证，施工的过程有工地负责人即王建平确认，完工后的结算有现场工作人员刘哨兵、王甸阳的签字确认及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盖章确认。另外，工程完工后刘友安等29名工人向封正才追要在“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处的劳务费并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亦可佐证封正才组织工人施工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封正才为“乐宜高速公路红岩水库路段倒虹管恢复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焦点二：封正才诉请的未付人工费为181632.55元，是否属实？如不属实，具体是多少？具体分析如下：
2010年4月16日的两份汇总表载明封正才的人工费、材料费共计为496985.65元，且该表有现场工作人员王甸阳、刘哨兵的签字确认及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盖章确认，王甸阳、刘哨兵虽可佐证结算事实，但并无权限直接确定结算的金额，王建平因系工地负责人，故有权限确认结算金额，且其实际亦为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故该496985.65元的结算金额是否属实、成立，关键在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盖章确认是否表明王建平亦确认，具体分析如下：因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由王建平自负盈亏，并需固定向亚泰公司缴纳管理费，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建平与亚泰公司（原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实质为挂靠关系，王建平在对外处理工程事务时可用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名义，故在工程中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盖章确认实质应为王建平确认，故封正才496985.65元的结算金额属实，因封正才自认王建平已支付315353元，且本案王建平等并未提供已向封正才支付相关款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即未付金额为181632.65元（496985.65元-315353元），而封正才诉请的181632.55元在上述款项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本案争议焦点三：尚未支付的共计181632.55元人工费，应由谁来承担支付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如上述分析，在工程中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盖章确认实质应为王建平确认，且封正才的分包合同系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签订的，即实质上系与工地负责人即王建平签订的分包合同，虽翠屏区水务局与四川水电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不准分包，王建平无权分包，更无权以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名义分包，致封正才所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本案所涉及工程已于2009年12月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且现已过约定的支付期限，故王建平仍应对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承担支付责任。
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虽系王建平以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封正才，但对此承包人即四川水电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默认分包的事实，而其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不准分包，故四川水电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依法应对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发包人即翠屏区水务局因已付清了承包人即四川水电公司的承包费，故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行为，故无需对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承担支付责任。
至于亚泰公司应否对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分析如下：
亚泰公司为本案分包人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上属公司，即实为王建平对外处理工程事宜的挂靠公司，因王建平需承担支付责任，故亚泰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对亚泰公司提出的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已过2年的诉讼时效，因封正才在完工后至今一直在积极追要未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亚泰公司提出的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系专为开发宜宾黄冈实验学校而设立，公司于2007年更名并换发营业执照后第十一项目部印章随即作废，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辩称理由，因亚泰公司与王建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第十一项目部系专为开发宜宾黄冈实验学校而设立，但却明确约定“承包期从2004年12月10日至2006年12月19日，暂定2年一届承包期，以后根据具体情况签订延续或终止协议。工程项目竣工后半年内如无后续工程，乙方应将项目部印章交回甲方，如项目部处理善后工作需要印章时甲方配合办理。”，然亚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与王建平终止挂靠协议，即使实际已终止了挂靠协议，但亚泰公司并未提供注销该项目部印章的证据，亦为说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印章的去处，存在监管不当的过错，而公司的更名、换发执照并不会影响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印章的法律效力，综上，对亚泰公司提出不需承担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连带支付责任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分析，对封正才提出的要求王建平等支付应付人工费181632.5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为由王建平承担支付该181632.55元人工费，四川水电公司、亚泰公司对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对封正才诉请的农民工诉讼费损失725元、一审诉讼费损失1974元，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封正才支付所欠的人工费181632.55元。二、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181632.55元人工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封正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6元，减半收取为1993元，由王建平、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不服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一审宣判后，王建平、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请求判令：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封正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封正才承担。事实与理由是：1、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封正才提交的营业执照等证据清楚反映“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07年4月正式更名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示，依据法律规定，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有印章当然全部作废。原“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修建黄冈学校而设立的“十一项目部”也于2006年12月19日到期，双方并未延续合同，此印章依法作废。被上诉人封正才在庭审中承认参与黄冈学校的建设，应当知道十一项目部已经不存且其印章已经作废的事实。封正才长期从事建筑行业理应知道建筑工程项目部的设立规则，以及对主体资格进行全面审查。被上诉人是完全知情人而非善意第三人，因此，造成封正才与已经不存的项目部签订合同其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封正才自身，由此造成的后果也应由被上诉人封正才自行承担。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从未参与本案涉案工程的任何工作，也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明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从中获利，因此，依法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被上诉人封正才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发包方最迟应在2011年4月16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到期不付，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如果是劳务费，应在一年内行使，如果是工程款，应在两年内行使。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4月16日至2013年7月21日期间曾有过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过，丧失胜诉权。综上，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在被上诉人封正才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判决其胜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王建平请求判令：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封正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封正才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大部分采用偏激且错误的主观推理，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错误认定，导致错误判决。1、错误推论上诉人是合同主体方。本案中，上诉人只是被上诉人四川水电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上诉人在该项目工地上的行为均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在本合同中的法律地位时，以上诉人以前曾因担任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一项目部项目经理，就错误的把十一项目部的盖章确认推论为上诉人的确认，由此把上诉人错误的推定为是该合同的发包主体，完全忽略了本合同的实际主体。2、错误的把完全知情的被上诉人偏袒为善意第三人，又错误的把以十一项目部名义和被上诉人封正才签订合同的责任不公平的强加给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本案中，证据表明，四川亚泰建司根据没有参与过此项工程，也根本不是合同主体一方，一审判决仅以原审被告亚泰建司未履行注销义务存在过错，却视被上诉人封正才的错误于不顾，把连带责任强加于亚泰建司，这些推定都明显错误。3、错误的把2010年4月16日的《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内容推定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四川水电公司的意思表示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封正才提供的汇总表上，并无上诉人签字确认，也没有取得上诉人的任何书面或口头认可，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四川水电公司的代表，也没有授权任何人对此进行确认，因此，这份汇总表根本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4、被上诉人封正才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被撤销。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最迟应在2011年4月16日前全部付清，到期不付，被上诉人有权主张，也就是说，从那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如果是劳务费，应在一年内行使，如果是工程款，应在两年行使。本案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4月16日至2013年7月21日二年多的时间内向任何人主张过权利，即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因此，被上诉人封正才的请求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在被上诉人封正才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判决其胜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封正才口头答辩称，一、封正才分包的劳务合同工程确系水电公司承建，而王建平在四川水电公司与业主方的协议中明确指定王建平负责。二、王建平分包的协议是亚泰建司分包给他的，此后确认王建平为项目负责人。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水务局答辩称：一、翠屏区水务局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与一审原告签订“承包协议”的单位是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一审原告应当向其主张权利，与区水务局无关联性；二、区水务局依法不承担本案工程欠款的支付义务。区水务局与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真实，并已全面履行完毕，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区水务局依法不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欠款的义务；三、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委托书一份，拟证明结算的人不是王甸阳、刘哨兵，封正才表示第六分公司一直未在诉讼中出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该份委托书于2011年3月25日出具，而工程量清单结算汇总表显示的时间是2010年4月16日，关于时间上的不一致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况且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确从未出现过，与诉争工程是否有关系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辨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建平是否是本案的合同主体；二、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三、封正才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王建平是否是本案的合同主体问题。王建平称一审判决错误推论其是合同主体方，他只是四川水电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在该项目工地上的行为均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根据王建平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原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4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为工程需要设立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王建平为项目部经理，双方约定王建平在承包期间执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原则，一切债权债务由王建平自行负责，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以及王建平按年向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管理费，王建平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实为挂靠关系；又根据该内部承包协议第4条第1款，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给王建平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行政公章和财务公章各一枚，即王建平在对外处理工程事务时可用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名义，也即在工程中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盖章实质应为王建平确认，因此封正才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签订的责任承包协议，实质上系封正才与王建平签订的分包合同，即使该合同因不能分包而无效，但因诉争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王建平仍应对未付人工费承担支付责任；王建平称《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并无其签字确认，也没有取得他书面或口头认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王建平对封正才提交的《工程量结算汇总表》表示不予认可，但是他并不否认汇总表上盖的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况且一审诉讼中王建平也承认汇总表上签字的王甸扬、刘哨兵系其工作人员，因此王建平关于其不是本案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王建平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公司于2007年正式更名，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示，依据法律规定，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有印章已全部作废。本院认为，根据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与王建平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双方的承包期“从2004年12月10日至2006年12月19日，暂定贰年为一届承包期。以后根据具体情况签订延续或终止协议”，以及“工程项目竣工后半年内如无后续工程，王建平应将项目部印章交回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如项目部处理善后工作需要印章时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配合办理”，但一、二审诉讼中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均不能合理说明该印章的去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封正才知晓该项目部印章被注销的事实。封正才依据该项目部公章，有理由相信王建平是代表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虽对封正才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签订的责任承包协议有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否认其真实性，况且公司的更名、换发执照并不会影响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印章的效力。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所设立，因王建平与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又为挂靠关系，且王建平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王建平、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封正才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封正才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的进行结算之后，泸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十一项目部陆续付款给封正才，因余款未付清，封正才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多次向该项目部索要余款，因此封正才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平、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关于封正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王建平、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74元，由王建平负担3987元，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林
代理审判员 宋明明
代理审判员 王纯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焕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