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民初5510号
原告孔庆珑，女，193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杨媛霞(系孔庆珑女儿)，女，195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代理人于彩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成垚，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炳忠，男，193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杨媛妹，女，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云飞，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庆珑诉被告杨炳忠、被告杨媛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扬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庆珑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彩霞，被告杨炳忠、杨媛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庆珑诉称，原告孔庆珑与被告杨炳忠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三个子女，依次为长子杨金琪、长女杨媛妹、二女杨媛霞。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1988年3月26日由上海市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时所分配的承租房。动迁时该房屋内有四个户口，分别是原告孔庆珑、被告杨炳忠、女儿杨媛霞、外孙女沈晓毅，1998年女儿杨媛霞、外孙女沈晓毅户口迁出。2000年由原告孔庆珑、被告杨炳忠将系争房屋购买为产权房，该房屋系原告孔庆珑和被告杨炳忠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7月，原告发现产权证不见了，遂询问被告杨炳忠，被告说他把产权证交给了大女儿即被告杨媛妹保管了。但是，2016年2月24日经原告查询得知系争房屋已经通过买卖的方式转让给被告杨媛妹，但是被告杨媛妹并未按房屋买卖合同支付房款，也未告知原告。故现要求：1、判令两被告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被告杨炳忠一人名下。被告杨炳忠、杨媛妹辩称，系争房屋是被告杨炳忠受配的，与原告无关，杨炳忠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因原告没有收入来源，不存在原告支付资金的情况，购房款均是杨炳忠自己支付的，系争房屋是杨炳忠个人财产。2014年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原告和杨炳忠夫妻两人是都知道的，从2014年8月份开始办理买卖手续，经过房产交易中心多次核实才办理完结，原告陈述不知情不是事实。系争房屋不是共同财产，2000年该套房屋购买产权时登记于杨炳忠一人名下，按照当时购房政策，允许写2人以上的名字，但原告等都放弃了权利，只写了杨炳忠的名字，对于该房屋属于杨炳忠均无任何异议。房屋是杨炳忠个人所有，进行交易不需要原告同意。原告与杨炳忠没有经过法定结婚登记，没有结婚证，法律上他们不是夫妻关系，原告不是共有产权人。房屋已经交易且支付对价，关于对价，双方协商为200,000元，是基于亲情和多年照顾的考虑，该价格经过交易所再三询问，确认合理合法合规，发票上也明确税收是按照国家标准收的，交易价格自己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交易行为已经完成，且已经支付了对价，交易已经成立。杨媛妹是无房户，离婚至今一直与原告、杨炳忠共同居住，杨媛妹取得该财产是善意第三人，若原告认为买卖有问题，只能找杨炳忠在200,000元范围内进行分配。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杨炳忠未办理过结婚登记手续，系争房屋的《居民户口簿》上户主登记为被告杨炳忠，原告与户主关系登记为妻，原告及被告杨炳忠的婚姻状况一栏中均记录有对方姓名。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提篮桥派出所出具的《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上记载：杨炳忠，户籍地址上海市虹口区公平路XXX号，婚姻状况为已婚，妻：孔庆珑，夫妻两人于1982年5月22日移往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五角场派出所盖章确认的户籍信息资料上确认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户主为杨炳忠，妻为孔庆珑，女儿杨媛霞，外孙沈晓毅。原告与被告杨炳忠于1952年6月26日生育长子杨金琪，于1955年2月3日生育长女被告杨媛妹，于1957年5月22日生育次女杨媛霞。系争房屋原系被告杨炳忠租赁的公房，2000年8月，杨炳忠作为权利人通过房改售房方式取得系争房屋产权。2014年8月27日，由被告杨炳忠作为卖售人(甲方)与被告杨媛妹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中约定，甲乙双方未通过经纪机构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系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50.77平方米；合同第二条中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为200,000元。乙方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由甲、乙双方在付款协议(附件三)中约定明确；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上述房地产权利转移日期以杨浦区房地产登记处准予该房地产转移登记之日为准。甲方承诺，在乙方或者委托他人办理转让过户时，积极给予协助。由于甲方故意拖延或者不及时提供相关材料的，乙方按本合同第十条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补充条款(一)中约定，100%转让。附件三付款协议中约定，一次性付款。合同未对房屋交接、验收及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5年4月2日，系争房屋权利人经核准确认为被告杨媛妹。另查，2014年8月27日，上海市地方税务局杨浦分局向付款方为杨媛妹、收款方为杨炳忠开具的系争房屋《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上载明：不动产项目名称为销售不动产，销售的不动产楼牌号为杨浦区国定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50.77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939.33元，金额200,000元，备注中注明按126.925万元计税。2016年3月21日，原告具状来院，作如上诉请。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一份2016年5月6日上海申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上海铁路分局房管所)出具的《证明》，载明：杨浦区国定路XXX弄XXX号XXX室，原系上海铁路局公房，属我公司管辖，租赁户主为杨炳忠，建筑面积50.77平方米。备注标明杨炳忠、孔庆珑、杨媛霞、沈晓毅原住四平路XXX弄XXX号XXX室，1988年1月19日动迁迁入本处。审理中，两被告向本院提供一份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真如支行出具的客户名称为杨媛妹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明2015年4月2日，案外人蔡文香通过转账方式向杨媛妹银行账户内转入200,000元，当日，杨媛妹将200,000元转入杨炳忠的银行账户，该款即为系争房屋的购房款。以上事实，有户口簿、户籍证明、上海市房地产登记信息、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信息、《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物业证明、户籍信息摘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交易查询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法庭质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未按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原告与被告杨炳忠双方均符合结婚的法定条件，且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户籍等相关材料上亦反映出系夫妻关系，故应认定事实婚姻关系的存在。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本案中，杨炳忠于2000年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此时其与孔庆珑处于共同生活期间，故在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争房屋虽产权登记在杨炳忠一人名下，但实际为杨炳忠与孔庆珑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炳忠在未征得孔庆珑同意的情况下，即与杨媛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系争房屋100%的产权转移给杨媛妹，杨炳忠的行为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私自处分，因此该处分行为应属无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炳忠与被告杨媛妹于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杨炳忠、被告杨媛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海市杨浦区国定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杨炳忠名下；三、被告杨炳忠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杨媛妹购房款人民币2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50元，由被告杨炳忠负担人民币1,075元，由被告杨媛妹负担人民币1,0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扬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周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
（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
（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