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4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村民。2014年3月28日因本案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被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因本案2014年12月30日被甘肃省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抓获并于2015年1月6日移交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2015年1月6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咸阳市公安局渭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渭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义林。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村民。系本案的被害人。
渭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5）渭城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晶、李超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李义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28日下午，在咸阳市渭城区周陵街道办事处窦家村即被告人李某甲暂住的房间内，被告人李某甲与侯某因琐事发生厮打，现场的李某乙立即对二人进行劝阻并拉住被告人李某甲，在侯某趁机离开二人厮打房间后，被告人李某甲拿起现场的啤酒瓶，追至房间外边的厨房门口，与侯某继续厮打，并用其手持的啤酒瓶砸向侯某的头部，啤酒瓶当场破碎，飞溅的啤酒瓶碎片将在厮打现场的被害人周某的右眼划伤，二人停止厮打，立即将周某送往咸阳市中心医院救治。
2014年3月28日18时至2014年4月1日11时，周某在咸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眼球裂伤伴眼内组织脱垂；2、右眼球结膜裂伤；3、右眼巩膜裂伤；4、右眼睑裂伤；5、左眼睑裂伤；6、鼻骨骨折。住院治疗期间医嘱：按眼科病常规护理，1级护理，半流食，留陪人。2014年4月1日11时05分周某出院，出院医嘱为：患者及家属要求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在本次住院治疗中，周某的住院收费票据显示预交费用5500元，其中周某个人预交费用为4500元，被告人李某甲的家属为周某预交费用为1000元。2014年4月1日11时05分周某出院时，其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周某本次住院医疗费实际结算为5329.80元，退费金额170.20元。
2014年4月1日，周某来到西安市第四医疗治疗，因故没有被收住院，被告人李某甲的弟弟李建文为其支付门诊医疗费用209元。
2014年4月2日14时至2014年4月19日10时，周某再一次在咸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眼球裂伤缝合术后；2、右眼球结膜裂伤缝合术后；3、右眼巩膜裂伤缝合术后；4、右眼睑裂伤缝合术后；5、左眼睑裂伤缝合术后；6、右眼脉络膜脱离；7、鼻骨骨折。住院治疗期间医嘱：按眼科病常规护理，Ⅱ级护理。周某出院医嘱为：继续局部用药，门诊定期复查。在本次住院治疗中，周某的住院收费票据显示预交费用3400元，其中周某个人预交费用为400元，被告人李某甲的家属为周某预交费用为3000元。2014年4月19日10时33分周某出院，其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周某本次住院医疗费实际结算为3426.35元，补缴金额26.35元。
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10月15日，周某先后多次在咸阳市中心医院、中铁一局集团咸阳中心医院、西安市第四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其个人花去门诊医疗费用共计1689元。
2014年10月29日，经咸阳市渭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某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及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周某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周某伤残等级属七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重伤二级，七级伤残，其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身体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他人身体的结果，而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被告人李某甲主观上虽然没有追求或者希望损害被害人周某的身体，但其明知与侯某打架的现场有包括打架双方和李某乙等四人，且应当预估到其行为可能造成啤酒瓶破碎，给现场人员造成损伤，但其仍然为之，说明被告人李某甲的主观上对伤害结果的发生是一种放任的态度，并在客观上造成周某重伤二级，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的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在客观上致被害人周某眼睛划伤，其在主观上是一种放任的态度，与希望造成被害人周某眼睛划伤在主观上的恶性相对较小，故在对其量刑时可相对从宽。被告人能当庭认罪，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罪名的辩解并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罪行的认定，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李某甲在案发后支付了被害人周某现金5000元，其弟弟为周某住院预交费用4000元，并实际支付了周某在西安市第四医院的209元门诊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即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应当依据其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法予以赔偿，其中周某医疗费共计10654.15元，交通费为82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陪护费2100元，误工费32400元，故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周某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46609.65元。扣除李某甲及其家属已支付的9209元，李某甲应再赔付37400.65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被告人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直接物质损失共计46609.65元，扣除已支付的9209.00元，再支付37400.65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提出，该案因侯某先到他的房间将他的光盘折坏，引发的厮打，在厮打过程中侯某先用啤酒瓶打他的头，他没有理侯某，后二人又发生厮打，他用啤酒瓶打侯某的时候，没有看见周某在哪里，后才发现周某在离他们打架的地方三四米远的地方，脸上流血。根据刑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他认为该案应系意外事件。关于民事赔偿，应当由他、侯某和周某三人商讨赔偿事宜。
李某甲的辩护人当庭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罪名不合适。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表三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侦破报告、天水公安局秦州分局证明、情况说明、周某提交的住院医疗费票据2张、门诊医疗费票据24张、住院病人预交款收据5张、交通费票据63张、周某住院病案二份、李彩梅、乔文兴的证明、李某甲提交的预交款收据2张、李建文在交通银行的付款凭证4张、门诊收费票据4张、收条1张、证人侯某、李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琐事与侯某发生厮打、互殴，李某甲持啤酒瓶击打侯某头部，啤酒瓶破碎后飞溅的碎片将打架现场的被害人周某的右眼部划伤，致其重伤二级，七级伤残。上诉人李某甲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他人的后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甲主观上对伤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构成（间接）故意伤害罪，定性不当。主观上的放任态度，一般应指“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而不控制”，在该案中，啤酒瓶破碎后飞溅的碎片飞向什么地方，不是李某甲能控制的行为，但互殴现场除侯某外还有其他人，李某甲应当预见到其用啤酒瓶击打侯某，啤酒瓶可能会爆碎，碎片飞出可能会伤及他人，但其因疏忽大意并未预见，故其犯罪行为应当系过失犯罪。鉴于李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且当庭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因李某甲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周某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当依据周某提交的有效证据，依法予以判赔。关于李某甲的上诉意见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经查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判处适当，唯定性不准，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渭城区人民法院（2015）渭城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人李某甲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共计46609.65元（扣除已支付的9209.00元，再支付37400.6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渭城区人民法院（2015）渭城刑初字第002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6年1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兵
审判员 樊国强
审判员 陈德家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旭红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