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台州中立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城区环西三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梁如林，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俊昇，台州市桔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林香,女,194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6194907280420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娟,女,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6196712210421住建德市洋溪街道洋溪社区洋溪***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芬,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6197001130411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峰，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2619731116043Ｘ住建德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俊、徐秀良，建德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台州中立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车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3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国生于2015年11月10日在建德市桃园摩托车车行花费3000元购置了中立车业公司生产的“保时马”电动车一辆，车架编号103621508012929、电机号JYX72600-1507007977C35C。2017年1月5日，陈国生驾驶该电动车途径320国道线347KM处，与叶婷驾驶的浙Ａ×××××号小轿车发生碰撞事故。经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陈国生于2017年1月18日临床死亡。经鉴定，中立车业公司生产的上述电动车属于电驱动二轮摩托车，属机动车。交警部门认定陈国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借道通行未让行本车道车辆优先通行而负事故同等责任。该事故经建德市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一致。经浙Ａ×××××号车辆承保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及建德市医保报销，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尚损失258877.05元。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认为，中立车业公司生产的该电动车投放市场销售时未注明系机动车，致使包括陈国生在内的购买使用者误以为无需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即可驾驶上路。该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客观上引发陈国生驾驶不当而发生交通事故，中立车业公司应对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尚余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特诉请法院依法裁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事故车辆是否是中立车业公司生产。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提交收款收据一份，用于证明2015年11月10日，陈国生花费3000元购买了被告生产的“保时马”全能王电动车一辆。提交质量防伪合格证、售后服务卡各一份，用于证明事故车辆系中立车业公司生产。中立车业公司对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防伪合格证和售后服务卡确实是中立车业公司销售的车辆所附带的。但认为即使有合格证、保修卡也不能证明是中立车业公司生产的，缺少了销售商的中间环节，为保证销售环节的完整性，应当出具由销售单位出具的说明来证明该车辆是从中立车业公司购得。原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质量防伪合格证上的车辆颜色、车架编号、电机编号都与事故车辆相对应，且中立车业公司对该产品防伪合格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车辆系中立车业公司生产，予以认定。二、关于事故发生、造成陈国生损害后果与电瓶车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提交事故认定书、鉴定报告各一份，用以证明陈国生无证驾驶二轮电动车（轻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其所驾的电动助力车不符合国家标准，属机动车范畴。中立车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陈国生借道通行未让本车道车辆先行，而不是证驾不符或电动车存在问题。该鉴定报告充分表述了该车辆没有质量问题，只是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由于行业规定，电动车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没有明确界定，该车也符合国家标准，车辆质量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该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作出，该鉴定报告系交警部门委托鉴定，能证明事故发生的情况及责任分担，予以认定。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经建德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总损失为人民币669801.56元（医疗费123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护理费1170元，丧葬费25859元，死亡赔偿金47237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两车车损19115元），对此予以认定。因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在交强险赔偿后，双方各半承担。案外人叶婷应负担394900.78元（含交强险120000元），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应自行负担274900.78元。经建德市医保报销26023.45元后，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自行负担248877.33元。
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主张中立车业公司应对其尚余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国生驾驶的保时马电动车系中立车业公司生产。该车经鉴定实际属两轮轻便摩托车类型，即属机动车范畴，而并非电动自行车。但中立车业公司并未注明该车辆系机动车，也未提示购买者需持有二轮摩托车驾驶证才能驾驶该车辆。中立车业公司的行为可能误导使用者，使得使用人以为无需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也可驾驶该车辆。根据鉴定报告，该产品的最高车速、空载整车质量、蓄电池电压等参数均超过国家标准的事实，上述参数的提高自然增加了车辆的驾驶难度（故机动车驾驶员需要经过培训以提高驾驶能力），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该车辆，就增加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的风险，故该车辆存在产品缺陷。受害人陈国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该车辆，造成事故的发生，该产品缺陷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关联，中立车业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现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要求中立车业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合理诉求予以支持。当然，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系陈国生借道通行未让本车道车辆先行，中立车业公司生产销售缺陷产品仅系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故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仅能要求中立车业公司承担部分责任。结合全案，酌情确定由中立车业公司对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尚余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台州中立车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赔偿款37331.60元。二、驳回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444元，由浙江台州中立车业有限公司负担416元，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负担1028元。
宣判后，中立车业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就“事故的发生、造成的损害后果与电瓶车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上，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说明“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鉴定报告是交通发生的原因和责任划分，不是对上诉人产品质量的分析。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产品缺陷是指该产品本身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所谓受害人是指因为产品本身存在缺陷的原因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人。而被上诉人的起诉，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本没有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或论述。二、从损害结果与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分析。被上诉人亲属的损害结果是“交通事故”相对方以及受害人自身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其损害结果具有相对的因果关系，特别是受害人的违法行为所必然导致损害结果，二者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性。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交通事故的双方当事人所使用的产品(电动车和汽车)根本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更谈不上《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情形。上诉人的产品与被上诉人亲属违法行为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的认识错误。发生交通事故的结果与上诉人的产品没有因果关系。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电动车已经是国家公认的绿色交通工具，国家未规定电动车驾驶人必须拥有驾驶证照。公安交警部门也没有要求驾驶电动车人员具有驾驶证资格的规定要求。《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45条和浙江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40条等规定:借道通行的车辆和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被上诉人的亲属违法借道通行，必然产生违法结果，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还在起诉状中陈述:上诉人投放市场的电动车，未注明系机动车，就认为是存在产品缺陷。《产品质量法》并没有规定消费者对产品认识上的错误也是产品质量问题。四、案涉受害人违法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所导致，与上诉人的产品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违法行为必然导致违法结果，被上诉人的亲属借道通行，必然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的亲属的违法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与驾驶的电动车的性能不具有因果关系。五、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只有因产品本身存在缺陷而引起了使用者或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才属于本章所规定的产品侵权，对于《民法通则》第132条规定的“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应该来说更加体现了产品侵权责任中对产品生产者、销售者的“过错归责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亲属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是因为被上诉人亲属与肇事车辆的共同过错等违法行为发生交通事故所导致，与所购买的电动车产品本身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引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完全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
上诉人中立车业公司二审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以证明生产主体资格。
2、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原件），用以证明生产许可。
3、电动车企业标准（复印件），用以证明标准备案。
经质证，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认为该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上诉人称其生产的电动车符合标准，但该标准只是符合上诉人厂里生产的要求，不符合国家的要求。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非二审新证据范畴，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骆林香、陈雪娟、陈雪芬、陈雪峰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涉车辆系由中立车业公司生产并以电动自行车名义对外销售，但根据相关部门的鉴定，该车辆已超越非机动车范畴，属于需要持二轮摩托车驾驶证才能驾驶的车辆。该车辆的最高时速、空载整车质量、蓄电池电压等参数均超过相关国家标准，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增大了发生事故的风险，应认定案涉产品存在缺陷，且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关联，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中立车业公司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32元，由上诉人浙江台州中立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台州中立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