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10刑终118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卜朝，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台州市椒江区。2015年9月24日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温岭市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2016年6月2日因使用骗领的居民身份证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5月16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明聪，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卜朝犯盗窃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浙1002刑初6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阮卜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卜朝及其辩护人徐明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盗窃犯罪事实。
2015年9月12日，被告人阮卜朝向台州铭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大众途锐越野车（车牌号为浙Ｊ×××××），并挂靠在其小舅子陈某2的名下。同月22日，阮卜朝以该车作质押，向王某1借款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将该车交付给王某1，王某1在扣除相关利息后，实际给付阮卜朝237450元。同年12月底，阮卜朝在未归还借款及未取得王某1同意的情况下，来到椒江区轮渡路温馨港湾地下车库9号，叫来开锁师傅打开车库门锁，将王某1停在车库内的该车私自窃走，后阮卜朝为该车重新补办了行驶证、车牌，另外还重新匹配了车钥匙，防止王某1找回。经鉴定，该车价值45万元。案发后，该车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扣押。
2016年5月16日上午，阮卜朝在台州经济开发区悦景名苑2-2-701室被民警抓获。
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犯罪事实。
2015年7月8日，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台温商初字第1973号民事调解书，但被告人阮卜朝夫妇未履行该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同年8月27日，原告邓某向温岭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生效的调解书，同年8月31日，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台温执民字第2051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人阮卜朝在2015年9月6日前给付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人民币15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支付诉讼费12670元和申请执行费17626元。同年9月5日，该执行裁定书和执行通知书送达生效。同年9月12日，阮卜朝以639800元的价格向台州铭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大众途锐越野车（车牌号为浙Ｊ×××××），购车时首付约25万元，余款向银行贷款，为逃避履行债务将该车挂在其小舅子陈某2的名下。同年9月22日，阮卜朝以该车作质押，向王某1借款25万元，并将该车交付给王某1，王某1在扣除相关利息后，实际给付阮卜朝237450元。但阮卜朝却一直拒不执行上述生效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义务。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阮卜朝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原审被告人阮卜朝上诉称，1、其在取回车辆之前已经通知过王某1并非秘密窃取；在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载明的卖方和买方名字与实际签名相反，而约定的借款汇入车辆实际所有人陈某2账户，但协议中的卖方确是阮卜朝签名且没有陈某2的任何授权手续，故该协议无效，王某1亦不能据此取得对车辆的合法占有，故认为其取回车辆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2、涉案的途锐越野车不是其所有，亦非其出资购买，且其向王某1所借24万余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故认为其既没有执行能力亦没有拒不执行等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请求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亦持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卜朝犯盗窃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有被告人阮卜朝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2、徐某、陈某1、黄某、毛某、阮某、邓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片，扣押决定书、笔录、随案移送清单及照片，车辆登记信息、申办补领汽车行驶证、汽车号牌等资料，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手机通话记录及短信截图，汽车价格认定结论书，法院民事调解书、判决书、裁定书以及执行裁定书、通知书、送达回证等诉讼文书，台州玖玖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出资（股权）转让协议，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被告人阮卜朝的供述以及证人陈某2、陈某1、徐某的证言，涉案的浙Ｊ×××××大众途锐越野车，购车首付款以及此后的按揭贷款均系被告人阮卜朝支付，且车辆无论是在质押给王某1之前还是阮卜朝私自开回之后，均是阮卜朝在使用，故应认定被告人阮卜朝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只因为在购车期间，阮卜朝已负债累累且有多件民事案件进入法院的执行阶段，为了避免该车被执行，才登记在陈某2的名下。2、关于被害人王某1在案发期间是否合法占有涉案车辆。根据被告人阮卜朝的供述及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二人之间实际上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虽然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实质上是为了确保债权能实现而订立的质权合同，且车辆也已交付给王某1保管；根据被告人阮卜朝的供述以及证人陈某2、陈某1的证言，借款汇入陈某2的招商银行卡号，但该银行卡一直由阮卜朝在使用，且所汇入的款项也由阮卜朝支配使用，因此，虽然存在车辆买卖协议中的签名有误以及借款接收人（陈某2）与借条上的借款人（阮卜朝）不同等瑕疵，但均不能否认阮卜朝以车辆为质押向王某1借款的基本事实，故阮卜朝将车辆交付后，王某1就合法占有并控制该车辆，对该合法占有状态，法律应予以保护。3、被告人阮卜朝在被害人王某1合法占有质押物期间，私自窃回质押车辆，客观上造成车辆在质押期间灭失的既成事实，导致王某1无法通过购买形式收回借款，或者优先实现债权，而且还可能面临承担债务人清偿债务后承担的质押物丢失的赔偿责任，故被告人阮卜朝私自开回车辆的行为已经致使王某1财产受到损失。4、被告人阮卜朝所辩解的其事先告知王某1要开回车辆，是二人在商谈还款事宜未果时，阮卜朝要求先拿回车辆，王某1则回应“有本事你就将车开回去”，这样情形下的对话显然不能认定为阮卜朝事先告知，更不能就此认定王某1已经同意，被告人阮卜朝未告而私自将车辆开回的行为应视为秘密窃取。5、被告人阮卜朝通过非正常手段取得对车辆的非法占有状态，虽然此后与王某1商量时承认自己将车开走，但对借款久久未还，且补办车辆行驶证、车牌号并重现匹配车辆钥匙密码，还更换自己的手机号码逃往外地不与王某1联系，上述行为足以认定被告人阮卜朝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综上，被告人阮卜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质押给他人的车辆私自开回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盗窃罪。故被告人阮卜朝及其辩护人关于阮卜朝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6、被告人阮卜朝在作为被执行人且未履行义务的情形下，自行出资支付首付款购买价值60多万元的高档越野车，属于高消费范畴；且其在向王某1借款20多万元后，采取使用他人银行账号方式周转，又未及时向法院报告该情况，且该笔款项未用于履行法院判决、裁定确定的义务；阮卜朝因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十五日后仍拒不执行。综上，被告人阮卜朝应认定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且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被告人阮卜朝及其辩护人关于阮卜朝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卜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质押给他人的车辆，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阮卜朝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还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阮卜朝一人犯二罪，依法实行并罚。被盗车辆已被追回，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阮卜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坚
审判员 朱康华
审判员 沈建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