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善邦，男，1948年5月3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飞，广西弘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玉搌，男，1958年9月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峰，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朝乘，男，1952年7月8日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由环江毛南族自治县龙岩乡安山村委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莫继权，男，1949年3月18日生，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韦保弟，男，1957年2月16日生，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覃志恒，男，1974年9月1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覃东明，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善邦与被上诉人韦玉搌、莫继权、韦保弟及原审被告覃志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环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覃善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桂12民终844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追加莫继权、韦保弟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作出（2016）桂1226民初866号民事判决，覃善邦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覃善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鹏飞、赵平，被上诉人韦玉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峰、覃朝乘，被上诉人莫继权、韦保弟及被上诉人覃志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东明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善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继权、韦保弟及韦玉搌之间是合伙运输关系，本案应由合伙人按比例承担责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骡子踢伤被上诉人韦玉搌，一审判决对损害赔偿额的计算不准确，被上诉人韦玉搌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支持，损失额应扣除被上诉人韦玉搌获得的新农合医疗费用报销额。
各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覃志恒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韦玉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覃志恒、覃善邦）共同赔偿原告医药费22872.88元，伤残赔偿金37868（9467元/年×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误工费18620元（93.10元/天×200天），护理费10241元（93.10元/天×110天），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8项共计103801.88元。2、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覃志恒购买得一片林木，2013年12月将木头交由原告韦玉搌和被告覃善邦以及韦保弟、莫继权等4人驮运下山到指定地点。双方口头约定，驮运费用为6500元，驮运工具由上述4人自行负责，工作时间由驮运人自行决定。2013年12月12日，原告韦玉搌及被告覃志恒、覃善邦和第三人莫继权、韦保弟4人牵着马匹、骡子上山驮运，途中覃善邦的骡子突然挣脱绳子冲向韦玉搌的马匹。由于山路狭窄，韦玉搌无法避让，导致右脚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河池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014年12月27日原告出院，为此支出治疗费用16559.25元。医嘱“右下肢具制动1个月，避免右下肢剧烈、负重活动3个月……。”期间，原告于2014年2月25日、3月17日、6月7日、2015年1月9日分别到医院治疗，支出治疗费共计1216.20元。2015年1月14日，原告按医嘱到河池市中医院“行右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同月19日出院，支出治疗费4668.23元。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2015年1月25日、2月4日，原告到龙岩卫生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101.00元。4月27日到河池市中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266.20元。2015年4月27日，原告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出事后被告覃志恒付给韦保弟驮运费1000元，莫继权、韦保弟、覃善邦、韦玉搌平分每人得250元。事发后覃善邦已经垫付给韦玉搌现金1500元，付韦玉搌就医包车费800元。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原告韦玉搌于2015年7月3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覃志恒将木头交由原告韦玉搌以及被告覃善邦、第三人莫继权、韦保弟驮运到指定地点，约定驮运工具自行负责、工作时间自行安排、驮运完毕支付报酬，双方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被告覃志恒是定作人、原告韦玉搌、被告覃善邦、第三人莫继权、韦保弟为承揽人，承揽人韦玉搌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覃志恒赔偿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承揽人韦玉搌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因被告覃善邦的骡子突然跳出正常行走线路，冲撞造成场面混乱、失控，导致韦玉搌受伤，覃善邦骡子失控行为与韦玉搌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作为骡子饲养管理人的被告覃善邦应当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韦玉搌在承揽事务中受伤，承揽共同受益人莫继权、韦保弟没有过错应对韦玉搌酌情给予20%的补偿，鉴于原告明确表示不要莫继权、韦保弟承担责任，属于原告处分的民事权利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韦玉搌受伤致残九级，可以向侵权人提出赔偿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的分析。1、原告提交的医疗费收据13份，两被告对其来源性及真实性无异议，医疗费用总额22810.88元，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韦玉搌两次住院共计20天，有出院记录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其主张每天100元计，符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应为2000元。3、原告误工时间应以住院20天加上医嘱建议全休180天确定。原告无固定收入，不提供其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可参照其从事的农业行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18620.00元。4、病历记载原告“轮椅推送入院”、“行右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其主张需要护理人员护理，符合病人需要护理客观实际。原告不提供出院之后仍需护理的证据，故护理时间应以住院20天确定。原告不提供证明护理人员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可参照农业行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1862.00元。5、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37868元。6、原告进行伤残程度鉴定支付鉴定费用7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7、结合原告及护理人员往返就医的路程、次数等，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8、原告受伤已达到伤残等级标准，可以认定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各项共计85660.8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覃善邦赔偿原告韦玉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85660.88元的80%即68528.70元；扣除原被告覃善邦已经给付1500元，尚应给付67028.70元；二、驳回原告韦玉搌对被告覃志恒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对本案进行裁判，需要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被上诉人韦玉搌提出的诉讼请求性质作出准确的判断。
原判认定上诉人覃善邦与被上诉人莫继权、韦保弟、韦玉搌四人与原审被告覃志恒之间是承揽关系，上诉人主张是运输合同关系。从查明的事实看，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似乎兼具两种法律关系的特征。但由于承揽是提供服务的典型交易形式，合同法对于承揽合同所设置的法律规则，对于其他提供服务的合同具有参照适用的效力。而从法理的角度看，本案无论认定为承揽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对本案当事人的损害赔偿权利义务没有影响。实际上，本案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两次审理所认定的原审被告覃志恒无责任的结论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承揽关系亦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韦玉搌在一审时，以雇主责任要求原审被告覃志恒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动物致人损害要求动物所有者亦即本案上诉人的覃善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要求两者共同承担责任。这是一个不真正连带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两次审理后均认为所谓的雇主责任并不存在，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需要继续审理的就是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问题。
在动物致人损害的责任方面，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继权、韦保弟、韦玉搌之间为合伙关系，其他合伙人应对为合伙利益遭受损害的韦玉搌承担责任，除上诉人认为责任比例不当外，本案当事人对此处理方式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在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韦玉搌的诉讼请求性质后，本案需要进一步确定的是上诉人提出的责任比例和损失计算问题。由于本案的动物致人损害系由上诉人的骡子失控往前冲所引起，此事实在场的莫继权、韦保弟、韦玉搌均做一致陈述，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两次审理中对此均未否定，此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韦玉搌受上诉人骡子踢伤的事实，莫继权、韦保弟在一审时均表示系其亲眼所见。上诉人否认骡子伤人的事实，其依据仅仅是没有经过科学验证的分析推断，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另外，即使直接伤到韦玉搌的并非上诉人的骡子，但整个队伍的混乱均系上诉人的骡子失控往前冲引起，上诉人亦应当对骡子失控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上诉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并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观点亦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关于赔偿比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损失额方面，被上诉人韦玉搌获得医疗保险赔款并不应抵扣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鉴于被上诉人韦玉搌已构成残疾的事实，一审酌情确定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元，该数额不会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失衡，本院对上诉人不应给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覃善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志凌
审判员 韦礼奎
审判员 邵 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兰 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