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万荣路1218弄5、6号421-425室。
法定代表人林凯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红波，男，系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建设局，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迎宾西路九号。
法定代表人赵宝毅，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平，甘肃永千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忠明，男，系该局干部。
上诉人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大泵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建设局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嘉城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红波、被上诉人嘉峪关市建设局委托代理人侯平、杨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11日，原告就嘉峪关市城市南区供热工程—热源厂设备采购安装分项进行公开招标，招标内容为循环水泵、补水泵、渣浆泵、潜水泵采购，招标文件要求2011年6月16日前供货。招标文件规定答疑会目的是澄清、解答投标单位提出的问题及组织投标单位现场考察。答疑会记录包括投标人于答疑会期间或之前提出的所有与投标有关的问题及其答复，答疑会会议纪要提供给所有获得招标文件的投标单位。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中标人的投标文件及其澄清文件等均为签订合同的依据。2011年5月14日，原告召开有被告等投标单位参加的答疑会，要求渣浆泵和热水循环泵底座配带减震器，每台泵配备1套机械密封备件。同年5月16日，被告提交投标文件，投标价为483800元，投标文件中说明渣浆泵标准配置为不带公共底座，带公共底座需要注明。所供货物均包括2套备品备件（自报价款28700元），且备品备件为免费提供，不计入投标总价。投标文件承诺所有货物于2011年6月16日前到货。5月19日，经公开评审，被告中标。6月13日，原告和嘉峪关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嘉峪关市城市南区集中供热工程—循环水泵、补水泵、渣浆泵、潜水泵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上述货物，产品名称、商标、规格型号、计量单位、数量及供货时间详见附表（附表中未列明备品备件），价款为483800元，交货时间为原告提前20天书面通知供货。违约责任为：如一方违约，应支付对方总价款5%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必须在招标文件要求时间内送到原告指定的地点。原告不接受被告任何延期交货的理由。供货日期每延误1天，按照合同价款的5‰进行处罚。同年7月28日、9月2日，原告将补水泵等11件货物及一次网循环水泵等14件货物交付被告。10月份，原告将渣浆泵、电机等交付被告并安装完毕，但�提供2套渣浆泵备品备件及渣浆泵底座。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全额开具发票。11月9日，被告收到发票。2013年7月8日，（2013）嘉民二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2095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通过招标投标订立买卖合同，应该按照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合同约定诚实守信地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招标投标法规定，投标是一种法律上的要约行为，且投标文件应当对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而中标通知书实质上就是招标人对其选中的投标人的承诺。本案中，被告在投标文件中明确表示所供货物均包括2套备品备件，且备品备件为免费提供。该承诺虽未成为采购合同的附件，但根据约定，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均为签订合同的依据。被告中标就因其投标价接近标价和其承诺的优惠�件包括履行备品备件的供货义务。但其以采购合同未载明备品备件为由拒绝履行的抗辩理由，其行为有失诚信，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招标文件明确要求在2011年6月16日前交货，被告在投标文件中也承诺在该日期前交货，虽然双方正式订立的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原告提前20天书面通知供货”，但同时约定“被告必须在招标文件要求时间内送到原告指定的地点。原告不接受被告任何延期交货的理由”，故不能视为合同对招、投标文件约定的交货日期进行了变更。被告应按约定交付货物，故被告关于已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不构成违约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应按中标价款的5%承担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嘉峪关市建设局交付如下备品备件：一次网循环水泵（KDOW300—550B）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一次网补水泵（KDW80／200—15／2）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离心式渣浆泵（150KDZJ—A55）的填料密封配件2套、排水泵（50QW15—15—1.5）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移动式潜水电泵（65QW37—13—3）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悬浮液计量泵（2J—D—4000L／0.7Mpa）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屋顶消防增压稳压设备（ZW（L）—I—X—13）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消防水池污水泵（65QW37—13—3）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室外消防泵（XBD4／40—DL）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室内消防泵（XBD6.3／25—DL）的机械密封配件2套。二、被告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嘉峪关市建设局违约金241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7元，保全费1151元，邮寄费42元，共计5790元。原告承担3494元，被告承担229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康大泵业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招、投标文件虽约定于2011年6月16日交货，但双方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前20天书面通知供货，中标通知书也通知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24日到上诉人处商签合同事宜。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二、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免费提供备品备件，中标通知书明确告知上诉人�2011年6月24日到被上诉人处商签合同事宜，并未说按投标文件签订合同，且合同的附件中也未将投标文件作为合同的附件。因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提供免费的备品备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撤销（2013）嘉城民二初字第39号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招、投标文件确定的供货日期均为2011年6月16日之前，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确定：上诉人必须在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内将货物运送到嘉峪关市建设局指定的地点。因此，供货日期应当为2011年6月16日之前，而上诉人实际交货日期为2011年9月2日，故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答疑记录中，嘉峪关市建设局要求上诉人给每台泵提供一套备品备件，而在投标文件中，上诉人承诺免费供应备品备件，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投标文件的内容提供备品备件；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采购合同都是�同组成部分，上诉人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的内容履行义务。投标人中标后，就受到投标书内容的约束。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投标人签订合同的法律性质属于对招、投标文件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46条、第59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订立背离招、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的相关条款应为无效，因此，采购合同中关于“提前20日书面通知供货”的内容因背离招投标实质性内容而无效，应以招、投标文件以及该合同第11条约定为准。同时，上诉人也应按照投标文件的内容供应备品备件。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投标人根据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向招标人发出投标文件，招标人评标后选定投标人并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自发出之时�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招标投标法规定，招标人和投标人应当依照招、投标文件签订采购合同，而合同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投标文件一致，否则合同条款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争议的两个焦点履行期限及合同标的均为合同主要条款。双方签订的合同既约定由被上诉人提前20天书面通知供货，同时又约定必须在招标文件要求时间内送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任何延期交货的理由，该约定相互矛盾，故双方应按照招、投标文件约定的2011年6月16日前交货。上诉人主张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虽然采购合同并未约定交付两套备品备件，但上诉人在投标文件中明确表示免费提供两套备品备件，且该备品备件不计入投标总价。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均为签订合同的依据，双方不得签订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据此，上诉人理应以投标文件的内容履行备品备件的供货义务，其以采购合同未载明备品备件拒绝拒绝履行供货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予以判处，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97元，由上诉人上海康大泵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宏伟
审 判 员 邢剑影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