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刑二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郏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0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1月11日被逮捕，同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3月5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7月27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公安局抓获归案，2013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宜章县看守所。
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3）宜刑初字第2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0日移送本案卷宗。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肖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等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1月6日至1月30日，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二审审理时间55天。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2月2日，被告人李某在明知是假烟的情况下，仍接受李军杰（另案处理）的雇佣，驾驶豫D356**号货车为他人运输假烟，同年12月3日18时许，途径京珠高速公路宜章县小塘公安检查站时，被查获疑似假烟20700条、散烟支1827公斤。经湖南省烟草质量监督监测站鉴定，涉案卷烟均为假冒注册商标且伪劣卷烟。经湖南省烟草专卖局价格证明，涉案卷烟价值为2，529，787元。
另查明，2013年7月27日，吐鲁番市公安局高昌路派出所民警在吐鲁番市高昌路英比克提买里结缘招待所205房间抓获在逃人员李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同案人李军杰的供述证明：他从事个体运输。2010年12月1日，王午科让他去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拉货到广州，他雇佣了司机李某帮忙开车，并叫他侄子李三飞去跟车。王午科没有告诉他装货地点，告诉他在叶县郊区路上有人接车。到了王午科说好的地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他们去了一个有院子的破旧厂房。他把车开进去后，李三飞把车门打开让他们装货。晚上七八点时，他们三人驾驶货车到指定地点装货，装好车时他发现车上多了七、八条双喜牌香烟，他就问李某和李三飞，李某告诉他是从仓库里拿的。一路上他和李某轮流开车，到京珠高速湖南小塘收费站被安检查获。
同案人王午科的供述证明：2010年12月，他告知李军杰一个叫“小李”的人要运一车假烟到广州，问李军杰愿不愿意运，谈好价钱后李军杰同意了。装货地点是李军杰联系小李的。
同案人李三飞的供述证明：2010年12月2日下午4时许，他叔叔李军杰叫他去跟车，李军杰和李某将他搭载上车后，去了叶县某个村庄装货。车进入到一个院子后，他去打开车后门时发现院子内一间平房门口一个破箱子里有几条双喜牌香烟，然后有四个人往车内装货，都是方形的纸箱，有香烟的味道。装货时，他看见李某拿了七条双喜烟放在驾驶室，之后他也拿了六条双喜烟，拿烟时他看到房子里还堆了差不多一百件箱子。装好货后，他把后车门关好，盖好篷布，由李军杰驾驶车辆离开了。他们途径京珠高速湖南小塘收费站被安检查获。
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明：2010年12月2日，李军杰雇佣他帮忙开车。之后，他们开车送货去广东。18时许，他们的车子到了一个村子，下车后，他看到一间平房开着门，闻到很浓的香烟味，他走进去看见房间内有很多纸箱，一个纸箱内装了十多条红双喜，于是他顺手拿起五条烟放回驾驶室。他知道这五条红双喜是假烟，准备拿了给父亲抽。后来他到驾驶室睡觉，醒来后车子已经上了京珠高速，到了京珠高速宜章亚运安检站时，他们被查获了。
宜章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发现假烟现场位置及查获假烟情况。
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某作案时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湖南省烟草质量监督检测站出具的卷烟鉴别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从豫D356**号货车上查扣的卷烟均为假冒注册商标且伪劣卷烟。
湖南省烟草专卖局价格证明资料证明：公安机关从豫D356**号货车上查扣的卷烟合计价值2，529，787元。
吐鲁番市公安局高昌路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李某的抓获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系犯罪未遂，可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现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清；二、涉案价值人民币2，529，787元卷烟予以没收，交有权处理机关处理。
原审被告人李某上诉称：他怀疑车上有假烟，想举报没机会，其行为是包庇他人犯罪，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从轻判处。在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李某辩解其当时一直在睡觉，不知运输的货物是假烟；他以前在侦查期间未供述自己明知运输的货物是假烟，是侦查员在讯问笔录里写上去后逼迫他签名。
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香烟是专营专卖物品，从综合全案来判断，上诉人李某明知运输的货物是假烟。上诉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属未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明知是假冒伪劣卷烟仍帮助他人运输，货值金额人民币2，529，787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李某帮助他人销售伪劣香烟，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某实施的是帮助运输假烟的行为，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李某辩解他当时一直在睡觉；他以前在侦查期间未供述自己明知运输的货物是假烟，是侦查员在讯问笔录里写上去后逼迫他签名。经查，同案人李军杰、李三飞和上诉人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李某在装假烟时未睡觉，在运输假烟途中与同案人李军杰交替驾车。侦查机关在讯问时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某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自己明知运输的货物是假烟，且均在讯问笔录里写上“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后签了自己的姓名。故前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提出他怀疑车上有假烟，想举报没机会，其行为是包庇他人犯罪，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上诉意见和上诉人李某在二审开庭审理时辩解他不知运输的货物是假烟。经查，同案人王午科的供述证明他让车主即同案人李军杰为一个叫“小李”的人运一车假烟到广州。同案人李军杰、李三飞的供述与上诉人李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他们三人的装货地点在河南省某一农村之偏僻处，时间为傍晚，装运的香烟存放在一农村平房，上诉人李某、同案人李三飞在装运香烟时还各拿几条红双喜香烟自用，他们均明知所运货物是假香烟。上诉人李某等作为司机，既没有运输香烟资质，亦没有尽到要求客户出具贩运香烟资格证等应有的谨慎义务，便予以运输；从香烟的存放管理方式分析，香烟的摆放是杂乱无章的，上诉人李某、同案人李三飞甚至可以随意并不受阻拦地拿了几条红双喜香烟自用，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清楚作为国家特殊管理的香烟不可能以非正常的方式存放，足见上诉人李某一伙主观上应当明知运输的是假烟。上诉人李某一伙运输假烟的行为符合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故前述上诉理由、辩解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李某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施行之前，亦即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施行期间，根据上诉人李某属犯罪未遂，且系从犯及在二审期间主动交纳罚金等情节，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原审判决的量刑基础上再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香烟是专营专卖物品，从综合全案来判断，上诉人李某明知运输的货物是假烟；上诉人李某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属未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3）宜刑初字第24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判决及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3）宜刑初字第2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李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2月4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学军
审 判 员 段贤礼
代理审判员 林雪莲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诚诚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