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1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瑞君，女，194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潮揭，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曾用名陈敏儿），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景佳，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彦涛，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洁纯，女，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潮州市潮安区。上诉人陈瑞君因与被上诉人陈敏、谢景佳、薛彦涛、陈洁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瑞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潮揭、陈森及被上诉人陈敏、谢景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彦涛、陈洁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瑞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敏、薛彦涛、谢景佳、陈洁纯共同付还陈瑞君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扣除2016年4月12日付还利息人民币30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敏、薛彦涛、谢景佳、陈洁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敏、薛彦涛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7月30日，陈瑞君通过案外人潘某某的银行账户向陈敏的银行账户转账借款人民币200万元，该事实从陈敏及我方提供的证据均可证实，陈敏本人也承认收到该笔款项200万元。同时，我方提供的《借据》已经证实了双方系出于借款的合意才有转账行为，陈敏并不能证明该笔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更无法证明陈瑞君是因为其他法律关系向其支付款项。双方借款关系存在，陈瑞君己实际出借资金，陈敏、薛彦涛应当承担返还借款的责任。（二）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在《情况反映》中，其承认自身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真正受益者，我方也已向人民法院提交《追加共同被上诉人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追加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并承担共同付还借款的责任。（三）如陈敏所述情况属实，薛彦涛的行为涉嫌诈骗罪，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交公安部门处理。1.根据陈敏原审当庭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所述，2015年7月23日，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与潮安工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申请贷款180万元，该笔贷款业务由潮安工行副行长薛彦涛具体经办，经薛彦涛指定，该笔贷款的受托支付提款人为潮安县庵埠镇金基包装材料厂。2015年7月24日，该笔贷款发放至提款人账户中，但某某某公司一直没有收到贷款。薛彦涛以贷款业务流程特别要求为由，从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拿到财务人员陈敏的私人账号，并承诺会将贷款款项汇入陈敏私户。此后，薛彦涛再以其朋友陈敏需要借款为由，要求陈瑞君将款项200万元汇入陈敏账户，薛彦涛图谋以此来抵充银行贷款。2.2015年7月份，薛彦涛以介绍借款为名，说其朋友陈敏因短期资金周转困难，向陈瑞君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因为薛彦涛系工商银行潮安支行的副行长，并承诺对该笔借款保证共同付还，陈瑞君认为短期借款，又有银行行长担保，就同意出借。2017年7月30日，陈瑞君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敏账户汇入借款200万元。薛彦涛于当天立下《借据》：“借款人陈敏因周转需要，今借到陈瑞君款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利息按日利率2‰计息，借期十天，不足十天按十天计，超过十天按实际天数计……”，薛彦涛又以银行职员不能以担保人名义对外签名，担心影响仕途为由，创设了“借款证明人”的名词并签名确认了该笔借款。如陈敏的陈述属实，薛彦涛虚构事实，诈骗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的贷款在先，诈骗陈瑞君人民币200万元在后，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涉嫌诈骗罪，人民法院应当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对陈瑞君的请求没有应允，为程序违法；（四）根据一审的证据及查明事实，陈敏的账户确有收到陈瑞君委托转账的人民币200万元，并已将款项转到某某某公司法人及财务账户，而一审过程中陈敏和某某某公司拒不承认借款事实，若没有借款事实，显然陈敏和某某某公司就是不当得利，陈瑞君请求追回款项，即使双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应依照程序告知陈瑞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当得利，故一审程序存在重大问题。陈敏、谢景佳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中，陈瑞君提交的借据只有薛彦涛在“借款证明人”的位置上签名，没有陈敏的签名。该借据是由薛彦涛事后出具给陈瑞君的，对此陈敏毫不知情；陈敏与陈瑞君素不相识，从未有任何业务往来，根本不可能向陈瑞君借款。陈敏收入稳定，没有借款的必要和需要，双方既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也没有任何书面担保凭证，陈瑞君岂能随随便便就将高达200万元的款项出借给陈敏？原审己查明：陈敏与陈瑞君均确认“双方无当面磋商借款事宜的过程”，“陈瑞君主张的借款行为与日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悖”，陈瑞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陈敏与陈瑞君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二）陈瑞君提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陈敏提交的证据足于证明本案如下事实：2015年7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潮安支行向“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简称某某某公司)发放贷款l80万元，薛彦涛作为该支行副行长具体经办该笔贷款并指定潮安县庵埠镇金基包装材料厂作为该笔贷款的受托支付提款人。该笔贷款发放后，某某某公司一直没有收到贷款。陈敏作为贷款人某某某公司的财务人员，根据薛彦涛的要求，提供个人账户用于接收薛彦涛返还工行发放给某某某公司的银行贷款。陈敏在收到潘某某汇入200万后不到l小时即将该款中131万元汇入某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某账户，69万元汇入公司另一私人沈某某账户。郑某某按照薛彦涛指令从沈某某账户中汇出20万元给徐某账户，所收贷款金额l80万元与银行放贷金额完全吻合，该笔银行贷款某某某公司已还清银行。如前所述，陈瑞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陈敏与陈瑞君之间达成借贷的合意，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三）陈瑞君如认为薛彦涛的行为涉嫌诈骗，应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不应该继续提起上诉，无理缠讼。本案“借据”是薛彦涛一手伪造并出具给陈瑞君的，所有的法律责任都应由薛彦涛和陈瑞君自行承担。本案所涉借款自始至终是薛彦涛“自借自还”，整个过程完全是薛彦涛“拆东墙补西墙”。陈瑞君如要追回借款，只能起诉真正的借款行为人薛彦涛，而不应起诉彼此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的陈敏。陈瑞君明知陈敏根本没有向其借款的情况下仍然起诉陈敏，其行为已严重损害陈敏及某某某公司的利益。薛彦涛通过其特殊身份，非法操作资金，冒用陈敏的名义伪造借据，捏造事实，企图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陈瑞君如认为薛彦涛的行为涉嫌诈骗，应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通过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挽回经济损失。薛彦涛辩称，陈瑞君上诉要求薛彦涛与陈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薛彦涛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或还款主体。对涉案的借款，薛彦涛既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收到任何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薛彦涛与陈瑞君没有达成借款合意是正确的，而事实上薛彦涛也不是陈瑞君起诉款项的收款人。因此，陈瑞君上诉要求薛彦涛与陈敏共同清偿借款毫无依据。薛彦涛从来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任何骗取陈瑞君借款的行为。陈瑞君上诉称薛彦涛涉嫌诈骗，完全是无理缠讼，滥用诉权。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陈瑞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陈洁纯辩称，陈瑞君上诉要求薛彦涛向其支付借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薛彦涛不是借款人，也没有收到涉案的任何款项。况且，陈洁纯有正当职业，与陈瑞君素不相识，更谈不上向其借款。因此陈瑞君上诉要求陈洁纯向其支付借款完全是诉错主体，陈洁纯根本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或还款主体。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陈瑞君对陈洁纯的上诉。陈瑞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敏、谢景佳、薛彦涛、陈洁纯共同付还陈瑞君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扣除2016年4月12日付还利息人民币3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敏、谢景佳、薛彦涛、陈洁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彦涛于2015年7月30日向陈瑞君签具内容为“借款人陈敏因周转需要，今借到陈瑞君款项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利息按日利率2‰计息，借期十天，不足十天按十天计，超过十天按实际天数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请转入如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潮州潮安支行账号：62×××93姓名：陈敏借款证明人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的借据，并在落款为“借款证明人”上签名。同日，陈瑞君委托案外人潘某某向陈敏银行账户汇划款项人民币2000000元。陈瑞君主张借款期限届满后收到利息：案外人钟某某于同年8月31日付还的款项人民币120000元；案外人林某某于同年9月30日付还的款项人民币120000元；案外人叶某某于同年11月2日、12月2日、31日各付还的款项人民币120000元，合计人民币360000元；薛彦涛于2016年4月12日付还的款项人民币30000元。陈瑞君主张陈敏委托薛彦涛向其借取上述借款，并由薛彦涛作为共同借款人承诺负责共同偿付债务，后因上述陈敏及薛彦涛未依约偿付借款本息，遂于2017年5月26日提起上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陈瑞君与陈敏均确认双方并未见面磋商借款事宜。陈瑞君主张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反映》承认收到款项人民币2000000元，系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真正受益人，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并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另查明：陈敏与谢景佳，薛彦涛与陈洁纯各自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瑞君主张陈敏委托薛彦涛向其借款，并由薛彦涛作为共同借款人承诺负责共同偿付债务，提交署名为“借款证明人：薛彦涛”的借据及汇款凭证为依据，但据陈瑞君与陈敏所述双方无当面磋商借款事宜的过程，所依据的借据中既无陈敏对借款事实的签名确认也无反映“借款证明人：薛彦涛”系共同借款人的内容，亦没有依据足以证明陈敏委托薛彦涛进行借款，陈瑞君所主张的上述借款行为与日常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相悖，陈瑞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敏、薛彦涛之间已达成借贷的合意，案外人潘某某以及上述案外人钟某某等人通过银行汇划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对陈瑞君上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潮州市某某某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反映》内容仅系对款项人民币2000000元来源去向所作的陈述，以此资金的流向不足以作为认定实际借款人及受益人的依据，其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陈瑞君该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瑞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陈瑞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陈瑞君的上诉及陈敏、谢景佳、薛彦涛、陈洁纯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瑞君请求陈敏、谢景佳、薛彦涛、陈洁纯共同付还借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陈瑞君主张其与陈敏、薛彦涛之间形成借贷的合同关系并请求返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须同时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两个要件，因此陈瑞君除需证明其有交付款项的行为之外，还需证明其交付款项的行为是基于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所发生的。本案中，陈瑞君提交了署名为“借款证明人：薛彦涛”的借据及汇款凭证作为依据，但该借据上并无陈敏的签名，其也未能举证证明与陈敏之间存在曾经磋商借款事宜的过程，单凭本案的借据及汇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陈瑞君与陈敏之间已经达成借贷的合意，也不能证明陈敏委托薛彦涛进行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瑞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薛彦涛在借据中“借款证明人”处签名，并不能据此认定薛彦涛是本案的借款人，因此陈瑞君请求薛彦涛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二审庭审中，陈瑞君提出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则其变更诉讼请求为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与不当得利属于两种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陈瑞君在本案起诉主张的是民间借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陈瑞君主张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超出二审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本院二审经组织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陈瑞君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陈瑞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瑞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黛侬审判员  江 海审判员  李照雄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妙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