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逊克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23刑初40号
公诉机关逊克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逊克县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王自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城，逊克县森林公安局，科员。
被告人于××，男，汉族，1977年7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小学五年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逊克县。2015年8月21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逊克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逊克县森林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4月19日、6月3日分别被逊克县人民检察院、逊克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20日被逊克县人民法院变更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英昼，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男，汉族，1963年9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吉林省。2016年4月7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逊克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9日、6月3日分别被逊克县人民检察院、逊克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20日被逊克县人民法院变更为监视居住。
逊克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逊检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侯××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逊克县林业局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与本案合并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因同类案件被告人申请对开垦林地的原地类类型及现林地上造林面积和数量进行重新鉴定，本案于2016年8月24日中止审理，并于2017年8月25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逊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海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侯××及于××的辩护人刘英昼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附带民事诉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被告人于××与宝山乡政府签订了“两荒林地承包合同”，2015年6月至7月，于××在明知被告人侯××要承包此“两荒林地”用于开地种参的情况下，仍将“两荒林地”转包给侯××，候金汰于2015年6月至10月间，为了种植人参，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雇佣外来人员在逊克县宝山乡青松村西北6公里处，非法占用并开垦林地两块，共计29.32公顷，致使林地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
经侦查，被告人于××于2015年8月21日被逊克县森林公安局传唤到案。被告人侯××于2016年4月7日主动到逊克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于××、侯××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等；证人张××、李×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于××、侯××的供述和辩解；佳木斯市林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林业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逊克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侯××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于××、侯××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侯××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5年6月被告人于××将“两荒林地承包合同”转包给吉林省抚松县人侯××，转包期间八年，转包金2,000,000.00元，侯××于2015年6月至10月中旬，为了种植人参，在逊克县宝山乡青松村西北6公里，从于××手里转包来的“两荒林地承包合同”地里，雇佣外来人员非法占用并开垦林地及荒山荒地。经鉴定非法占用并开垦林地两块，面积29.32公顷。致使林地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要求赔偿林地补偿费每公顷10,000.00元，共计为人民币293,200.00元。
被告人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转包行为供认，但辩称自己与乡政府签订合同，将合同转包给侯××后告知侯××按国家法律规定做，他已经把承包权转给侯××就无权管此事，自己不构成犯罪。被告人于××的辩护人认为于××转包林地的行为不具备非法占用农用地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属于受法律保护的一项民事法律行为，不构成犯罪。对附带民事部分辩护人认为逊克县林业局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无法律依据，不同意赔偿。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于××与侯××于2015年7月1日签订的《两荒地承包合同》用以证明于××转包时明确要求侯××种植人参需要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利用林地栽种人参的若干规定》，证明吉林省关于林地栽种人参有具体规定，而黑龙江省除《黑龙江省森林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林区种参应当在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疏林地、林间空地种植，或实行林参间作，不得毁林种参”之外，没有其他具体规定，不能认为林参间作是改变林地用的途行为；《浅论林参间作》一文，证明参场必须建立在未耕种过的新开荒地上，科学进行林参间作不造成有林地面积缩减，反而加速人工更新进程，达到更新造林与人参生产同步进行的目的。因此，林参间作种植人参并非改变林地用途的行为，也不会发生改变林地用途的结果。
被告人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但辩称该地产权不明，想办理相关手续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办，心里想既然与乡政府签有合同就可以开地，是否构成犯罪由法院来认定。
经审理查明：1989年8月，伊春市乌伊岭岭林业局根据《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批转省农业办公室、林业总局、营林局关于划拨宜林荒山、荒地给公社、大队和农场造林的报告》（黑革[1979]86号）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稳定山权林权落实林业生产责任制的通知》（黑政发[1981]226号）要求，将阿廷河林场宜林“两荒”地16425亩（1095公顷）划拨给逊克县阿廷河乡政府，用于村屯植树造林，不准开荒种地、挪作他用。从2001年起，阿廷河乡合并到宝山乡之后，上述宜林“两荒”划拨地由宝山乡政府继续管理。被告人于××在得知逊克县宝山乡政府有“两荒划拨地”后，就主动联系宝山乡政府领导进行协商，要承包“两荒划拨地”种植北药。在2014年1月，被告人于××以李×的名义与宝山乡政府签订了涉案“两荒林地承包合同”两份，承包期50年，面积1,130.25亩，并按每亩10.00元的价格缴纳了三年的承包费共计30,517.00元。合同规定必须依据国家及林业部门对两荒用地的规定和要求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如采取北药开发、林参种植、饲料种植要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规定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6、7月间，被告人于××将“两荒林地承包合同”转包给被告人侯××，转包林地100公顷，期限为八年，转包费为每公顷20,000.00元，用途为北药开发和林参种植，候金汰先期支付给于××人民币200,000.00元。
2015年6月至10月中旬，被告人候金汰在逊克县宝山乡青松村西北6公里处，在转包于××的“两荒林地承包合同”内开垦疏林地两块，面积439.81亩。
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于××被逊克县森林公安局传唤到案；被告人侯××于2016年4月7日主动到逊克县森林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候金汰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供认，自愿认罪；被告人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转包行为供认；并有被告人于××、候金汰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划拨书、情况说明及政府文件、两荒林地承包合同及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缴费票据；证人张××、王玉龙、杨金友、江振红、于洪亮的证言；佳木斯市林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林业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逊克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欲证明开地行为、林参间作未经审批合法；未改变林地用途的证据因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逊克县宝山乡政府不具有林地管理职能，无权签订林地承包合同。被告人于××虽然与逊克县宝山乡政府签订了“两荒林地承包合同”，但合同亦规定依据国家及林业部门对两荒用地的规定和要求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如采取北药开发、林参种植、饲料种植要按照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规定办理相关手续。被告人于××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明知候金汰要占用林地改变用途的情况下，依然转包给候金汰开垦林地，造成林地毁坏，数量较大，被告人于××、候金汰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逊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候金汰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于××、侯××均系主犯；被告人候金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于××、侯××依据与逊克县宝山乡政府签订的合同开垦林地，种植人参，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逊克县宝山乡政府不具有将林地对外发包的权限而签订合同，具有较大过错，可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于××、候金汰主动缴纳全部或部分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于××辩护人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于××在转包之初与候金汰在开垦林地种植人参这一行为有过协商且达成一定的共识，对毁坏林地的结果虽没有积极地追求，但也没有有效地阻止，而是放任自流，听之任之，任凭它发生与否，对结果的发生在持一种放任的态度，但在心理上是肯定的，故对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逊克县林业局要求赔偿林地补偿费的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于××、候金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0元（已缴纳120,000.00元）。
剩余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二、被告人候金汰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单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0元（已缴纳）。
三、驳回逊克县林业局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 萍
人民陪审员 胡本康
人民陪审员 秦 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潘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