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杭刑终字第449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刚。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因本案于2013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才宇、叶太仓，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杭萧刑初字第13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经事先预谋，采用干扰器干扰地磅读数以减轻货物过磅称重计量的方法，骗取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的浙江东华纤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工业废料，被告人朱某甲在明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采用上述方法诈骗的情况下，为获取高额运费，多次驾驶车牌号为皖N×××××的货车帮助被告人陈世刚、刘军运输工业废料。具体如下：
1.2013年3月24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湿废丝15.7吨，价值人民币65312元。
2.2013年4月25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有色废丝6.62吨，价值人民币23170元。
3.2013年4月25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浆块6.1吨，价值人民币32208元。
4.2013年5月7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6.43吨，价值人民币33950.4元。
5.2013年5月7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湿废丝16吨，价值人民币64000元。
6.2013年5月8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干废丝3.89吨，价值人民币20539.2元。
7.2013年5月27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湿废丝13.13吨，价值人民币52520元。
8.2013年6月7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加弹废丝2.63吨，价值人民币10520元。
9.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湿废丝19.69吨，价值人民币78760元。
10.2013年6月20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9.47吨，价值人民币50001.6元。
11.2013年7月26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8.52吨，价值人民币43622.4元。
12.2013年7月26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湿废丝14.73吨，价值人民币57741.6元。
13.2013年7月27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干废丝3.21吨，价值人民币16435.2元。
14.2013年8月10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干废丝2.73吨，价值人民币13104元。
15.2013年8月10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1.81吨，价值人民币9412元。
16.2013年9月2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干废丝4.65吨，价值人民币23436元。
17.2013年9月2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12.42吨，价值人民币62596.8元。
18、2013年9月17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干废丝4.39吨，价值人民币22125.6元。
19、2013年9月25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湿废丝19.73吨，价值人民币90758元。
20.2013年9月26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6.88吨，价值人民币35088元。
21.2013年10月6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3.67吨，价值人民币18533.5元。
22.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干废丝4.01吨，价值人民币19248元。
23.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短纤湿废丝20.43吨，价值人民币93978元。
24.2013年10月15日上午，被告人陈世刚、刘军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长丝废丝5.55吨，价值人民币28028元。
25.2013年10月15日下午，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等人采用干扰器干扰过磅读数的方法，诈骗东华公司工业废料黄浆块和白浆块共计12.73吨，价值人民币74594元，因被当场发现而未得逞。
综上，被告人陈世刚、刘军参与诈骗25次，涉案金额为人民币1039682元，其中未遂1次；被告人朱某甲参与诈骗14次，涉案金额为人民币414450.3元，其中未遂1次。
被告人朱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世刚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处被告人刘军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判处被告人朱某甲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并责令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退赔被害单位财物损失。
上诉人陈世刚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1.东华公司的废料出厂单、证人毛某的证言及账单均不能作为认定诈骗的依据。2.对同案犯朱某甲的指证有疑问，朱说每次过磅的时候，刘军都把手伸到衣服口袋里去按下遥控器的情节，他并没有亲眼看到只是猜想，其和刘军也没有让朱帮过忙做手脚。3.对证人王某的指证有疑问，王在“暗箱操作”，每次都按货物的实际重量事后和刘军结算，没有他的关照货物出不了厂门，王说只拿了一点好处费是在撒谎。4.用干扰器一事其不知情，没有与刘军预谋，更没有让刘去买过。5.其只是被刘军利用，销货所得钱款均按照刘的要求转给刘或者刘妻。
上诉人刘军上诉称，其只参与实施了原判认定的第25次诈骗，此前的24次根本不知情，犯罪数额达不到特别巨大；买卖废料全部由陈世刚指挥、管理、掌控，其仅起帮助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刘军的辩护人提出，刘军已构成诈骗罪，但原判认定的大部分犯罪事实证据不足，建立在言词证据的孤证上，依法不能定案，应当“从无”；只有第18起、第25起犯罪事实做到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以刘军的犯罪数额达不到特别巨大。同时，刘军在本案中属于从犯，自愿认罪，具有法定的和酌定的从轻处罚情节，量刑时应予考虑，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朱某甲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与事实不符，定性错误。其给陈世刚、刘军拉货，没有主动多拿运输费以外的钱，而运输费的数额是你情我愿的事，不存在所谓的高额，只能说其不懂法律，没有主动举报，凭此不能认定其是同伙。请求本院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诈骗的事实，有证人沈某甲、许某、朱某乙、王某、沈某乙、沈某丙、沈某丁、毛某、陈某、徐某、周某、李某甲、莫某、何某、崔某、李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称重记录、销售对账单、废料销售审批单、高速公路收费发票，调取证据清单及账本、银行卡资料查询信息和交易明细清单、监控录像（光盘），称重记录，价格鉴定意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等情况说明，被告人刘军的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亦有供述在案，所供部分情节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基本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陈世刚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世刚伙同上诉人刘军多次收购东华公司工业废料，直至2013年10月15日因该公司发觉被骗而案发，期间主要雇用朱某甲、陈某等人驾驶货车为其运货，货物大多销售给经营废丝加工厂的毛某及徐某等人。根据东华公司的称重记录、销售对账单、证人沈某甲、许某的证言与证人毛某、徐某、陈某的证言、毛某提供的账本、陈某提供的高速公路收费发票等在案书证、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工业废料买卖日期、货物名称、重量、每吨单价等信息之间的对应关系，充分证实陈世刚购入废料时的货物重量明显轻于转手卖出时的重量，而其购入的价格不但高于市场一般价格，且高于其卖出的价格，显然有别于正常交易。对此，证人王某、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二人作为东华公司检磅员，发现陈世刚收购本公司废丝的过磅重量比实际轻很多，感觉称重有问题，为此陈世刚多次私下给其二人钱。案发后，公安机关经勘查现场，在东华公司地磅室地磅控制显示盒内发现疑似电子干扰器的装置，这一物证又与同案犯刘军、朱某甲到案后多次供述其二人伙同陈世刚采用干扰地磅读数的方法骗取东华公司废料的手段相吻合。综合审查判断，全案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且相互印证，共同指向陈世刚为主实施诈骗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认定案件事实。
关于上诉人刘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刘军只参与实施了原判认定的第25次诈骗，此前的24次其不知情，原判认定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除第25次诈骗外，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军参与实施其他诈骗事实亦有前述多方面证据予以证实，其中既有书证、物证，也有证人证言，还有同案被告人的供述等，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运用证据进行符合逻辑和经验法则的推理，足以排除合理怀疑而得出唯一性结论，已经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并非孤证定案。上诉人刘军提出2013年10月15日被害单位所发现的该次诈骗是其等人第一次诈骗的上诉理由，与全案证据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陈世刚、刘军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朱某甲诈骗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本案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上诉人陈世刚、刘军诈骗既遂部分达到数额特别巨大标准，上诉人朱某甲诈骗既遂部分达到数额巨大标准，依法均以诈骗罪既遂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陈世刚、刘军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按照其二人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朱某甲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陈世刚、刘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和上诉人朱某甲所提其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中，上诉人陈世刚主导整个诈骗犯罪过程，显系主犯。陈上诉提出只是被刘军利用，查无实据，且事后刘军是否与王某个人结算货款，并不影响陈世刚、刘军的诈骗行为已实施完成，被害单位财物已实际被骗的案件事实和性质的认定。（2）上诉人刘军作案时具体负责使用遥控器干扰地磅读数，减轻过磅货物的称重计量，致使被害单位对所出售货物的真实数量陷入认识错误，其行为是实行诈骗犯罪的核心环节，地位突出，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3）上诉人朱某甲受雇于同案犯陈世刚、刘军，为二人买卖货物提供车辆运输过程中，在明知陈世刚、刘军诈骗被害单位财物的情况下，为了更多获利仍多次配合、帮助陈、刘二人犯罪，客观上有助于同案犯实行诈骗犯罪，主观上具有诈骗的共同犯罪故意，其行为与同案犯的行为相互利用、相互补充，共同侵犯了被害单位的财产权利，依法应当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综上，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刚、刘军、朱某甲之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祖峰
代理审判员 陈洒洒
代理审判员 高 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纾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