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01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有录，公民身份号码×××，男，撒拉族，1971年2月2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青海省循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辉，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良，公民身份号码×××，男，撒拉族，1965年6月10日出生，青海晟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成，公民身份号码×××，男，撒拉族，1990年5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马有录因与被上诉人韩忠良、韩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13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韩忠良、韩成偿还借款415400元及利息65703.27元。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青0102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马有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有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辉、王浩、被上诉人韩忠良、韩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有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对韩忠良、韩成提交的所有打款证据是否与马有录的借贷诉讼具有关联性进行审核，只是笼统的对金额进行了核对后就认定所有款项为偿还借款，这不是”以事实为依据”，而是”以钱数为依据”审理民事案件。一审对马有录要求提交能够证明支付的是在双方合伙所涉工程款项的证据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由不予接受，严重违反”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剥夺了马有录平等的诉讼权利。韩忠良、韩成提交的《支付马有录个人拆借款明细表》序号15项10500元、12项10000元、8项9900元、16项4686.30元及与其相互印证的青海农信社客户回单明确显示为”支付贷款利息、剩余本金500000”,”循化撒拉族农村合作信用社合作联社街子信用社”，即已经证明了该款项为马有录替韩忠良贷款500000元，韩忠良偿还的利息，原审判决却认定为偿还马有录的借款，所以错误认定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实。《支付马有录个人拆借款明细表》序号6项40000元所谓的还款及与其相互印证的银行明细明确显示为”治多多彩购窗户款”，即证明该款项为玉树治多幼儿园工程支出的款项，且又与韩忠良、韩成辩称自认的”后我们承包了甘德公租房的项目”相矛盾。序号10项15000元所谓的还款中”备注：其中5000元为现金”，此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而取款地点为”治多县支行营业部”，马有录在治多县，韩忠良在西宁，这笔现金如何领取？且该证据仅仅以单方书写的字据，而没有马有录认可的签名，原审认定明显违法。本案的事实为马有录与韩忠良于2015年12月5日、2016年7月9日、2017年3月对涉及玉树治多、果洛甘德施工项目已经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韩忠良、韩成提交的还款均包含在上述结算中。马有录起诉要求的是海北藏族自治州刚察县路基工程中的借款，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韩忠良、韩成用玉树治多、果洛甘德施工项目中的贷款、材料款等支出费用混淆视听，一审拒绝马有录提交反驳的证据，明显的偏袒韩忠良、韩成。假设韩忠良、韩成已经偿还了借款，是否应该按照常理收回借条？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
韩忠良辩称，借款的数额认可，但已经还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马有录与韩忠良经人介绍认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合作承包刚察县路基工程，由马有录出资300000元，韩忠良负责落实承包工程事宜，马有录将款打入韩忠良、韩成账户，后双方对该工程承包未果。2015年6月，应韩忠良的要求，马有录又向韩成账户打款100000元，韩忠良并于当日向马有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韩忠良借到马有录4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7年4月1日。2016年11月15日，韩忠良又向马有录出具借条载明：2016年马有录替韩忠良还款预制厂彩钢房款15400元，还款2017年4月1日。韩忠良、韩成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日陆续向马有录打款450986.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韩忠良、韩成是否已偿还借款。马有录、韩忠良、韩成对借款415400元均不持异议，能够认定借款的事实。韩忠良、韩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向马有录付款的事实，经核金额为450986.30元。马有录认为该款系支付的双方合伙所涉工程中的工程款，对此马有录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韩忠良、韩成已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履行了清偿借款的义务，马有录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马有录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马有录与韩忠良、韩成的主要争议仍然是借款是否偿还，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借款、出具借条等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诉讼时，韩忠良、韩成提交的偿还借款的证据包括2017年1月4日治多县教育局给马有录转款100000元，注明用途付校舍防水资金的电汇凭证和自行统计的《支付马有录个人拆借款明细表》及明细表所附的部分银行单据，款项合计451986.3元。其中《支付马有录个人拆借款明细表》包括18笔款项，分别是：2015年11月11日135000元、2016年6月12日2300元及2200元、2016年6月14日5500元、2016年6月27日2000元、2016年7月8日40000元、2016年5月31日3000元、2016年9月12日9900元、2016年10月12日11500元、2016年10月13日15000元、2016年11月22日2000元、2016年12月22日10000元、2016年12月26日1000元、2016年10月29日95000元、2017年3月22日10500元、2017年4月30日4686.30元、2016年8月5日400元、2017年4月1日2000元。2016年6月12日2300元银行单据中手写备注”冲入信用卡”，2016年10月13日15000元费用报销单中费用项目为信用卡存入、2016年12月22日10000元银行单据中手写备注”还信用卡”，2017年3月22日10500元银行单据中手写备注”算贷款利息”，2017年4月30日4686.30元单据就是偿还贷款利息的客户回单。
二审时，马有录除对2016年10月13日15000元仅认可收到10000元外，对收到其他款项的事实并不否认，但称所有款项并非偿还借款，而是韩忠良支付的双方合作工程项目的费用或是偿还马有录的贷款利息，而贷款是马有录代替韩忠良贷款，利息就应该韩忠良偿还。对此，马有录提交了部分其与韩忠良核算工程费用的清单、韩忠良和其财务人员收到发票的收条、韩忠良所在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的付款明细、韩忠良书写的说明、证明等。其中韩忠良认可的《2015年马有录在果洛甘德下藏科工地和玉树治多账目》（一页）中记载的韩忠良2015年9月至12月5日转款总数额中包括一笔2015年11月11日135000元，而韩忠良2017年4月20日书写的说明内容为”2016年7月9号之前与马有录核对转款时金额：15万元，后在2017年4月20日晚与马有录银行流水账明细核对，付款金额只有9万元（4万+5万），差额6万元，此差额应补给马有录”。根据韩忠良、韩成二审提交的《给马有录打款明细账2015-2017》，韩忠良、韩成认可支付给马有录的全部款项，包括支付工程费用及所称偿还借款的款项中，只有一笔135000元和一笔40000元。
本院认为，马有录与韩忠良均认可除了借款关系外，双方还存在合作承揽工程及装载机租赁合同关系，而且韩忠良认可马有录在双方合作的工程中负责工地管理，并负责发放工资，韩忠良及其所在公司亦在给马有录支付款项。而韩忠良、韩成提交的所有付款中，除了韩忠良及其子韩成付款外，还包括韩忠良的其他子女、韩忠良所在的公司、韩忠良的朋友、韩忠良所在公司的财务人员均在不同时间支付过款项，所以除非支付的款项明确注明用途是偿还借款或马有录与韩忠良、韩成均认可偿还借款外，所有支付的款项均无法明确无误地认定为即是偿还马有录的借款。在韩忠良、韩成提交的所称偿还借款的款项中并无一笔注明偿还借款，马有录也不认可是偿还借款，所以在双方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亦需要向马有录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不能仅仅因韩忠良、韩成辩称是偿还借款即能认定为偿还借款。
根据韩忠良、韩成提交的证据，2015年11月11日135000元仅有一笔，而马有录与韩忠良核对工程费用的清单及韩忠良、韩成所称的偿还借款中均包括此135000元，表明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而2016年7月8日的40000元也仅有一笔，韩忠良、韩成称是偿还借款，却又出现在韩忠良自己书写的2017年4月20日说明中，同样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而2017年1月4日治多县教育局给马有录转款100000元，不仅电汇凭证中注明用途付校舍防水资金，而且在韩忠良、韩成提交的《给马有录打款明细账2015-2017》中同样备注”治多防水工程”，而马有录与韩忠良在该工程项目中同样存在合作，亦需要向马有录支付款项，不能仅仅因韩忠良、韩成辩称是偿还借款即能认定。2016年6月12日的2300元、2016年12月22日的10000元、2017年3月22日的10500元及2017年4月30日的4686.30元均有明确的用途，虽然替马有录偿还信用卡债务可以视为是偿还马有录的借款，但在自己持有的还款单据中注明马有录的用途又与日常生活多有不符。韩忠良出具的两张借条中注明还款日期为2017年4月1日，但韩忠良、韩成所称的还款除6686.30元外，其他款项均是发生在2017年4月1日之前。虽然日常生活中存在提前偿还借款的情形，但考虑马有录与韩忠良仅是他人介绍相识的生意伙伴，而且借条中并未约定支付利息，韩忠良提前偿还借款的可能性虽然存在但并不足以认定，而且马有录与韩忠良就合作的工程项目至今未清算，马有录称其已因与韩忠良合作承揽工程提起了合伙纠纷的诉讼，表明双方存在经济纠纷，提前还款的可能性较低。另，2016年10月13日的15000元并无支付票据，仅有一张费用报销单和韩忠良书写的说明，马有录仅认可收到10000元，所以是否另外支付5000元缺乏依据。而且韩忠良辩称是个人借款，却又将此款项报销处理，表明此10000元由其所在公司负担，而《给马有录打款明细账2015-2017》中，所有注明公司支付的款项，韩忠良、韩成均称是支付的有关合作工程的费用。如果韩忠良将偿还借款的费用在公司报销，既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也与其所说公司支付的是工程费用的说法相矛盾。
因马有录与韩忠良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关系，本应由双方核对各种款项用途才能清楚明了的知道款项性质，但双方已经产生争议，而且陆续提起诉讼，双方自行核对账目困难较大。马有录持有借条主张偿还借款，韩忠良、韩成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就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上述存在的问题，结合韩忠良出具的借条仍然由马有录持有的事实，而且双方仍然存在合作项目未清算及纠纷的情况，韩忠良、韩成所称付款即是偿还借款缺乏充足依据，并不足以认定支付的款项即是偿还借款，马有录诉称借款尚未偿还的可能性更高。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马有录与韩忠良存在其他应向马有录支付款项的法律关系，将韩忠良、韩成所称的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不妥，应予纠正。马有录出借的款项中，虽有部分款项汇入韩成的账户，但并足以认定韩成是借款人，而且全部借款均由韩忠良出具借条，对马有录主张韩成偿还借款不予支持。马有录与韩忠良未约定支付利息，对马有录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3477号民事判决；
二、韩忠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马有录借款415400元；
三、驳回马有录主张支付利息及韩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元，均由韩忠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磊
审判员陈志秀
审判员左志萍
二○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岳文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