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初24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胜利路588号3幢一层B区155室。
法定代表人：黄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中，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尔玮，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章斌，男，1992年4月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告（反诉原告）：刘明珍，男，199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被告（反诉原告）：陈嘉靖，女，1992年7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被告（反诉原告）：阙庆羽，男，1982年8月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巨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老芦公路536号。
法定代表人：刘明珍，董事长。
上列五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五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栩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上海巨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久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中、胡尔玮，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与巨维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英、施莉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与久栩公司共同办理资产收购，即将本市松江区XX路XX号2、3、5、6、8、9、10、11、12共七幢房屋与久栩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作价人民币7,300万元）；二、若诉请一无法得到法院支持，则久栩公司请求判令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赔偿久栩公司损失7,300万元（暂估）。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4日，久栩公司与巨维公司四股东即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久栩公司受让四股东总计73%的股权，股权转让作价5,329万元。上述协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巨维公司房屋、土地、绿化、附属设施、地下管线、房屋内家具、电器、设备、投资收益等，均属久栩公司所有，出让方不得擅自处分，否则应承担返还与赔偿责任。同时，《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如果是由于工商部门及其他非股东的原因造成的不能转让的，不视为出让方违约，久栩公司愿意收购巨维公司的七幢房产，由巨维公司与久栩公司办理资产收购，资产价格为7,300万元。七幢房屋登记为松江区XX路XX号2、3、5、6、8、9、10、11、12幢房屋。《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当日，久栩公司即向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支付511万元。2015年2月3日，久栩公司与巨维公司及四股东签订《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嗣后，本案双方因股权转让纠纷涉讼，法院一审、二审均确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现由于章斌等四人所持有的巨维公司股份被司法冻结及巨维公司经营期限到期等原因导致股权转让无法实际完成，久栩公司有权要求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收购巨维公司资产（七幢房产），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应予以配合办理（资产收购）。
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及巨维公司共同辩称，久栩公司的诉请一没有法律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约定，涉案房屋买卖前提是工商部门及其他非股东原因造成不能转让股权，而生效判决认定系久栩公司违约造成股权不能转让，故该条款适用前提不成立。同时，巨维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作为房产权利人，其可以自主选择出售房屋的相对方，涉案房屋已由另案调解书确认由案外人与巨维公司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案外人已支付大部分房款。久栩公司的诉请二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损害赔偿请求，由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久栩公司无权主张损害赔偿。
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及巨维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久栩公司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于反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7年9月12日解除；二、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收取的久栩公司定金511万元不予返还；三、久栩公司赔偿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损失3万元。事实和理由：《股权转让协议》自2014年4月24日签订至今已逾三年，协议约定久栩公司应于2014年5月24日前支付余款。此项义务为《股权转让协议》中久栩公司最主要的义务。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多次催告后久栩公司仍未向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支付股权转让款，严重违反上述协议的约定。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并诉讼后，法院给予久栩公司充分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久栩公司最终仍无力支付。并且，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曾多次向久栩公司提出尽快收购七幢房屋，但久栩公司一直不予回应，也未与巨维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迫于无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李某。因房屋另行出售事宜，巨维公司支付巨额的房屋中介费用，并因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纠纷，与李某发生诉讼，给巨维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之后，通过法院调解，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已实际履行，房屋也已于2017年5月18日向李某进行交付。综上，久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购买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对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及巨维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久栩公司辩称，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及巨维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依据，故不同意其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请求和主张事实提供《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3290号及（2016）沪01民终12333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月20日的审理笔录、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往来函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薄等证据。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4日，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甲方）与久栩公司、案外人邱某（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乙方收购甲方占巨维公司73%股权，章斌，15%；刘明珍，20%；陈嘉靖，15%，阙庆羽，23%，作价5,329万元。即为甲方净到手价。办理过户手续中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及有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将巨维公司名下小昆山7栋房产他项抵押于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用于借款，甲方在拿到余款同台去工商部门变更，待甲方将所持有股权顺利转给乙方时即转为股权转让款。2、签订协议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511万元（分别付章斌105万元，刘明珍140万元，陈嘉靖105万元，阙庆羽161万元，并在30日内办理他项抵押支付余下部分转让款4,318万元，并同台交易）。预留的300万元，用来处理阙庆羽已被法院查封的部分股权，多与少由乙方负责。预留的200万元用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中，甲方有关人员到场签字保证金，待过户手续办理完整后，乙方无条件归还200万元保证金。否则乙方违约所交定金归甲方所有。6、本协议签订之日，巨维公司，包括房屋、土地、绿化、附属设施、地下管线、房屋内家具、电器、设备、投资收益等，均属于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擅自处分。否则应返还乙方，并承担赔偿责任。9、如果是由于工商部门及其他非股东的原因造成不能转让的，不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愿意收购巨维公司留存甲方处保管的房产证七幢房产，由巨维公司与乙方办理资产收购，资产价格为7,300万元（净到手价）。嗣后，久栩公司支付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定金511万元。
2014年9月10日，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发函称，久栩公司未能在协议签订30日内支付剩余转让款，已构成违约，要求久栩公司在三日内明确是否能继续履行合同。同年9月12日，久栩公司回函称，根据协议约定，久栩公司支付定金后，刘明珍等应在30日内配合办理房屋抵押借款手续，借款到位后再支付，同时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因此，要求刘明珍等在十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房屋抵押借款手续。
2015年2月3日，巨维公司股东刘明珍、章斌、陈嘉靖、阙庆羽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同意将公司名下房产用于久栩公司对外抵押融资借款；二、久栩公司所融到资金将作为73%股东的股权转让后续款项。同日，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甲方）与久栩公司、邱某（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现，巨维公司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有未执行案件，案号（2014）松执字第2685号，应执行的款项为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为保证股权转让协议的后续履行，此款由乙方代为支付（实际金额以法院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准），所支付的金额从乙方尚应该支付甲方的转让款中暂扣在乙方处，预留待甲方与李某协商结果后结算。（注：巨维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章，阙庆羽虽然未在协议上盖章，但双方均认为不影响协议对阙庆羽的约束力）。嗣后，久栩公司为巨维公司归还100万元借款。
2015年4月28日、9月10日，久栩公司两次委托律师向巨维公司及其股东发出律师函，称巨维公司的营业执照于2015年3月到期，要求巨维公司尽快换证，配合股权转让事宜等。
2015年12月，久栩公司以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为被告，以李某、邱某为第三人，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3290号），要求判令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合计持有的巨维公司73%的股权转让给久栩公司，巨维公司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予以配合。在该案中，邱某述称，久栩公司将邱某列为共同原告的事情，邱某并不知情，诉状和委托书上的签字并非邱某所签，也没有委托其他人签字。涉案协议是汪某要求邱某去洽谈的，协议上邱某的签字是汪某代签，支付的定金也是汪某的，邱某并明确表示不愿意做原告。法院审理后认为，久栩公司、邱某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根据协议约定，久栩公司应先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久栩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久栩公司也未在其承诺的时间内或该院指定的时间内支付，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久栩公司要求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继续履行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法院于2016年8月4日判决：驳回久栩公司的诉讼请求。久栩公司不服该判决，以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久栩公司表示：“我方明确请求依照原来的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不再要求房产抵押贷款，我方直接向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付款，请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给个时间，我方来筹钱付款。”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表示：“我方账户永远开着的，只要久栩公司付钱，我方立马将股权转让，即使本案判决，我方也是愿意按照原合同履行的。”法院询问久栩公司承诺多长时间内可以打入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账户，久栩公司表示：“三十天时间（包括春节假期时间在内），我方愿意打到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的账户或者直接打到一审法院账户上，股权转让的风险由我方自己承担。”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表示：“久栩公司如果有诚意履行，即便二审判决下来，久栩公司只要将款项打来，我方还是会将股权进行转让的。”法院向久栩公司释明，给予其三十天时间，若此次没有履行合同，法庭将依法判决。嗣后，久栩公司没有向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付款。二审法院于2017年3月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3月，上海市祥华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费发票，上载巨维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该律师费是因久栩公司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巨维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而产生，一审案号为（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3290号、二审案号为（2016）沪01民终12333号。
2017年5月18日，巨维公司（出售方）与李某（买受方）签署房屋交接书。
2017年5月19日，本院就原告为李某、被告为巨维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号（2016）沪01民初840号）出具民事调解书。李某与巨维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李某与上海巨维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和解协议》继续履行。二、李某应向巨维公司支付购房余款人民币（下同）4,096万元，巨维公司应配合李某将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2、3、5、6、8、9、10、11、12幢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李某名下，具体付款及履行期限如下：李某应于2017年5月18日向巨维公司支付1,800万元，双方应于2017年5月25日之前至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6、8、9、10、11幢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李某应于2017年8月18日之前向巨维公司支付2,296万元，双方应于2017年8月18日之前至房地产登记部门办理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2、3、5、12幢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其中，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12幢房屋现由案外法院查封，李某承诺自行办理解除查封事务，如其未能解封导致过户障碍，不影响其上述付款义务；如该房屋其后解封，巨维公司应自李某通知起十日内配合李某办理该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上述房屋过户登记税费均由李某自行承担。三、本案一审受理费406,800元，减半收取20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自愿承担。四、本案项下双方无其他争议。
审理中，章斌、刘明珍、阙庆羽、陈嘉靖表示，其于2017年7月向久栩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律师函》，并提供邮寄凭证，上载的收件地址为上海市青浦区XX路XX号XX幢XX层XX区XX室，久栩公司表示没有收到过，其注册地址为XX路XX号XX幢XX层XX区XX室。
另查明，四被告的股权被冻结情况分别为：阙庆羽股权金额292.5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5年10月10日，股权金额907.06万元冻结期限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股权金额347万元冻结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刘明珍股权金额954.80万元冻结期限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10日，股权金额305万元冻结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章斌股权金额255万元冻结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陈嘉靖股权金额255万元冻结期限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巨维公司的经营期限自2005年3月18日至2025年3月17日。
再查明，松江区XX路XX号2、3、5、12幢房屋在本案中被轮候查封，松江区XX路XX号6、8、9、10、11幢房屋在本案中被正式查封。上述房屋均登记在巨维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虽然邱某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被列为协议主体，但是邱某在先前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中已明确表示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而且亦从未履行协议，并且久栩公司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在审理中都一致确认邱某并非协议当事人，本院据此认定邱某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涉，不是协议当事人。至于巨维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章的事实，不代表巨维公司是该协议的主体，因为《补充协议》的首部并未列明巨维公司的协议主体身份，而且《股权转让协议》已列明股权转让方为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受让方为久栩公司，转让的内容是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持有的巨维公司股权，故巨维公司显然不可能成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同样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主体。《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双方为久栩公司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其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久栩公司未能支付余下部分股权转让款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是否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双方于2014年4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久栩公司支付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定金511万元，并在30日内办理他项抵押支付余下部分转让款4,318万元。久栩公司在支付定金之后未及时支付4,318万元并主张因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未办理房屋抵押借款手续所致，但久栩公司对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从2015年2月3日巨维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可知，巨维公司亦同意将房屋用于久栩公司抵押借款，因此久栩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何况，双方的股权转让纠纷上诉至本院后，在二审审理期间，久栩公司已明确不再要求房屋抵押贷款，表示能够在限定时间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账户或者法院账户，并由其自行承担股权转让的风险。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亦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此举表明双方已合意变更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但嗣后，久栩公司仍未支付上述款项。久栩公司对此辩称，因为巨维公司营业执照到期以及股权被司法冻结，致股权无法转让。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认为如果久栩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股权不会被冻结。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巨维公司的经营期限自2005年3月18日至2025年3月17日，并且久栩公司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为4,318万元，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直至2017年1月20日，巨维公司被冻结的股权金额总计1,800余万元，远低于久栩公司的应付款项，并且《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预留300万元用于处理阙庆羽被法院查封的股权，表明签订协议当时久栩公司亦知晓存在股权查封的事实，因此，久栩公司以巨维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及股权被冻结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在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主要权利在于收取转让款，而久栩公司在2014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直至2017年，在将近三年时间里一直未能支付转让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股权转让不成的责任在于久栩公司，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述协议的解除时间，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已向久栩公司送达解约通知，因此本院以诉状副本送达久栩公司的时间2017年9月12日作为解约日。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与久栩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因久栩公司违约而解除，久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违约责任的形式，《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久栩公司违约，所交定金归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所有。现章斌等人主张没收定金511万元，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要求久栩公司赔偿损失3万元的诉请，虽然其提供律师费发票，但不仅《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违约方需向守约方赔偿律师费，而且律师费亦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久栩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代巨维公司支付100万元执行款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为避免讼累，巨维公司与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同意共同向久栩公司返还100万元，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久栩公司提出的本诉诉请，因为资产收购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备位履行方式，协议既然已经因久栩公司违约而解除，当然不存在履行资产收购的可能。久栩公司的本诉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于2015年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于2017年9月12日解除；
二、原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的定金511万元由被告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没收；
三、被告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与被告上海巨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钱款100万元；
四、驳回原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
五、驳回被告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上海巨维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0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412,060元，由原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6,250元，由原告上海久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5,700元，被告章斌、刘明珍、陈嘉靖、阙庆羽、上海巨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潘俊秀
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
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