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4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华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坦洲镇七村社区神利一路第*幢。法定代表人：向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华，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佳羽静电喷塑厂。住所地：珠海市前山福溪村北园艺研究所内**栋。投资人：翟林长，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伟，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山华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佳羽静电喷塑厂（以下简称佳羽喷塑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华粤公司赔偿原材料损失费合计49,111.77元，退还加工款8684.05元；三、判令佳羽喷塑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概念混乱。1.华粤公司所主张的原材料损失费49,111.77元事实清楚，要求合理，一审不予认定的理由不足，未能查清事实。华粤公司与佳羽喷塑厂之间的承担合同内容是指华粤公司将未喷涂的半成品产品交由佳羽喷塑厂喷涂，华粤公司支付相应喷涂费。华粤公司所送交佳羽喷塑厂的半成品是将原材料加工成形的产品，其基本成本当然包括该半成品产品的原材料价值与加工成形的加工费价值。对于佳羽喷塑厂收到的未喷涂半成品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及时加工，也未送回给华粤公司的部分，最后只能被报废，这部分损失当然应由佳羽喷塑厂负责承担，承担数额的计算方式按华粤公司的计算方式就是将该产品的原材料价值与其加工成形的加工费价值相加而成，这符合产品形成的逻辑。上述部分是佳羽喷塑厂接收后未喷涂也未送回的产品，另一部分是喷涂不合格佳羽喷塑厂退回要求重新喷涂而未被喷涂也未送回的产品，再加上华粤公司要求重新喷涂但佳羽喷塑厂未接收拉回的产品由于不能使用，最后也只能报废，报废的损失也应按同样的计算方式计算，并由佳羽喷塑厂负责承担。前述两部分的损失数额为49,111.77元，华粤公司要求佳羽喷塑厂承担合理、合情、合法。至于一审将华粤公司的请求与2014年2月——9月份的对账单相对照，本也没有问题，但将该对账单中所列材料与华粤公司在本案中所列材料费相混同，却是与事实不符的，该对账单中的材料损失也是包含了报废产品的原材料费与加工费，只是没有像本案一样分列出来。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华粤公司的诉求不合理，华粤公司认为理由是不充分的。2.一审怠于行使法庭调查权、审核权，拘泥于双方的合意，不能查明事实，也不能令当事人在本案中享受到法律的公正。华粤公司为证明佳羽喷塑厂接受的产品与送回的产品之间的差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外加工单》，并自行制作了《返工零件扣款明细》，详细列明各项产品的数量差额，但仅因为没有佳羽喷塑厂的确认，就被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明效力，实际上即使按佳羽喷塑厂提交的也是其自行制作的对账单，也是可以查明送交产品与送回产品的差额。华粤公司认为在双方都确认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方不确认另一方提交的交往单据，应有责任提交其认可的单据，而不是仅仅一句不予确认就可以推脱其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只认可双方共同确认的资料，而不全面行使法庭的调查权、审核权，只能令当事人感到一审法院怠于审理调查，如果双方都可以平心静气地核对、确认对账，又何来争议呢？3.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也出现错误。华粤公司在另案中的《佳羽对账单》所列的加工款金额为190,608.7元只是对华粤公司实际接收的产品喷涂费数额的认定，在该对账单中清晰地列明有应当扣除的数量，但并没有扣除，而一审法院对此无视，直接错误地认定该款中已经扣除了相关的费用，这也直接让华粤公司的有关诉讼被驳回。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责任的分配不公平，加重了华粤公司的举证责任，不能使相关事实得以查明。如前所述，佳羽喷塑厂在举证时未提出任何原始证据，除自制的对账单（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外，其他对账单、邮件都是华粤公司所制作，在佳羽喷塑厂不确认华粤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交易原始单据，以及华粤公司自行制作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零件处理扣款明细》的情况下，却拒绝提供其应持有的相关原始证据，在华粤公司反复强调佳羽喷塑厂的原始单据中存在重要证据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置若罔闻，只是认定华粤公司的举证责任，也不比较华粤公司与佳羽喷塑厂之间证据的关联性，更拒绝要求佳羽喷塑厂承担举证，并据此认定华粤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足，判决驳回起诉，而实际上即使比照华粤公司开具的《委外加工单》和佳羽喷塑厂自制的对账单(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也可直观地看出佳羽喷塑厂还有部分产品没有送回给华粤公司，且佳羽喷塑厂对华粤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佳羽对账单》是采信的，但佳羽喷塑厂认可该对账单的喷涂费金额，却在本案中拒绝认可对账单中的对账信息，这本身就是个矛盾的质证，但一审法院也是听之任之，并不追究原因，也不要求佳羽喷塑厂举证证明其主张，华粤公司认为一审的审理态度和只注重作为原告的华粤公司的举证责任与审判的公正原则不符，也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其所作出的判决不能令人信服。综上，华粤公司认为一审未能查清事实，审理案件有失公正，为维护华粤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佳羽喷塑厂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粤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华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佳羽喷塑厂即时送还尚未加工的各式零件合计4230件（估值：49,111.77元），退还加工款8695.3元；二、判令佳羽喷塑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华粤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佳羽喷塑厂立即赔偿原材料损失费49,111.77元，退还加工款8684.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华粤公司与佳羽喷塑厂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由华粤公司开具《委外加工单》给佳羽喷塑厂，佳羽喷塑厂上门收、送货，对门框、前后底板等金属的表面进行喷涂加工。如有不合格产品，由佳羽喷塑厂返工喷涂。双方约定以每月的送货单进行对账，再以邮件的形式确定对账金额。2016年11月，佳羽喷塑厂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华粤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货款108,306.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庭审中，佳羽喷塑厂与华粤公司一致确认：2014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双方发生的加工款总额为190,608.7元，已付款88,373元，尚欠加工款102,235.7元。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23730号民事判决，判决华粤公司向佳羽喷塑厂清偿加工款102,235.7元。华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粤20民终22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华粤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佳羽喷塑厂有部分加工产品未予交付的事实，其提出的扣减57,741.05元加工款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2017年4月7日，华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华粤公司主张，原材料损失费49,111.77元指的是产品的材料费和制成半成品的费用，包括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佳羽喷塑厂将货物拉走后（没有喷涂）未能返还给华粤公司的；第二部分是货物（喷涂后不合格）需要返工被佳羽喷塑厂拉走，没有返还给华粤公司的；第三部分是货物（喷涂后）需要返工，佳羽喷塑厂没有拉走的。华粤公司为此提供了《零件处理扣款明细》《9月后佳羽对账单》《委外加工单》、返喷清单、待返工件未拉走清单等证据。对此，佳羽喷塑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零件处理扣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没有核对过数据；对《9月后佳羽对账单》中佳羽喷塑厂给华粤公司送货的数量认可，对华粤公司出货的数量不予认可；对《委外加工单》中的数量不予认可，与佳羽喷塑厂送货的数量有差距，双方没有对账确认过差距部分，对账后的数才是最终确认的数字；对返喷清单、待返工件未拉走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没有确认。华粤公司还主张，其已支付给佳羽喷塑厂相应加工款，但部分货物需要重新加工而未加工，该部分货物包括2014年10月30日已拉走、2015年6月17日已拉走和待返工件未拉走的产品，加工款合计8684.05元。华粤公司为此提供了《返工零件扣款明细表》《委外加工单》《喷涂明细（户外高光白）》等证据。对此，佳羽喷塑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返工零件扣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没有签署确认；对《委外加工单》不予确认，华粤公司的货物都是直接装车，没有核对数量，与佳羽喷塑厂入库清点的数额有差距；对《喷涂明细（户外高光白）》予以确认。为反驳华粤公司主张，证明华粤公司发货数量与佳羽喷塑厂自己实际交货数量有差异，佳羽喷塑厂提供了电子邮件、（2014年）2至9月份对账单，以及华粤公司曾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佳羽对账单》作为证据。佳羽喷塑厂认为，华粤公司破坏了双方原来达成的结算规则。华粤公司在对账单上所列的加工零件损失包括喷涂费，这是不可理解的。华粤公司确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佳羽喷塑厂所述不合理，佳羽喷塑厂在将其送货单作为总汇发给华粤公司时，有些尺寸弄反，有些型号不对，华粤公司将错就错，把该付的款都付了，将应扣的款都扣了。对账单与华粤公司提交的签字白条是相对应的。佳羽喷塑厂将返工的产品都予以报废，也没有交回给华粤公司，华粤公司要求扣除，是非常合理的。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华粤公司主张的原材料损失费49,111.77元包含零件材料费用和零件生产加工费用，但在双方都认可的（2014年）2至9月份对账单中，应予扣款的仅为总发货数与实际交货数之间欠数的材料费用，并无零件生产加工费用。而且，华粤公司在《零件处理扣款明细》中列明的零件材料价格与（2014年）2至9月份对账单所列的材料费用也不一致，其主张存在原材料费用损失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第二，华粤公司提交的《零件处理扣款明细》《9月后佳羽对账单》《返工零件扣款明细表》、待返工件未拉走清单等反映因产品需要返工所产生损失情况的证据中，均无佳羽喷塑厂或双方的签章确认。对于产品喷涂后需要返工，佳羽喷塑厂没有拉走的部分，华粤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批产品因喷涂不合格而需要返工的事实。第三，为证明2015年6月17日佳羽喷塑厂拉走返工件的事实，华粤公司提交了一张有吴姓人员签字的返喷清单（签字白条），佳羽喷塑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华粤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返喷清单上签字人的主体身份，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粤公司主张的事实。第四，虽然华粤公司提交的3张《委外加工单》显示，佳羽喷塑厂确系在2014年10月30日拉走了一批返工件，但根据华粤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佳羽对账单》的记载，2014年10月份起的加工款总额190,608.7元已经扣除了该批返工件的喷涂费，而该加工款总金额在另案中得到了双方认可，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华粤公司再行主张退还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华粤公司诉请主张佳羽喷塑厂赔偿原材料损失费49,111.77元及退还加工款8684.05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华粤公司主张佳羽喷塑厂赔偿原材料损失费49,111.77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华粤公司主张佳羽喷塑厂退还加工款8684.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3元，由华粤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佳羽喷塑厂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华粤公司支付拖欠的的加工款108,306.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华粤公司辩称其仅需支付62,999.31元，因佳羽喷塑厂存在延期交货的行为，且损坏了华粤公司需加工的产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决华粤公司向佳羽喷塑厂清偿加工款102,235.7元。华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华粤公司上诉主张其仅需向佳羽喷塑厂支付加工款44,494.65元。华粤公司交付给佳羽喷塑厂加工的产品，佳羽喷塑厂未全部交回，另佳羽喷塑厂收回不合格的加工产品重新加工，但未交还该部分加工品，这些产品现应已报废，因此佳羽喷塑厂应对这些加工品予以赔偿。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华粤公司尚欠佳羽喷塑厂102,235.7元加工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华粤公司主张佳羽喷塑厂有部分加工品未予交付，并以此主张扣减57,741.05元加工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华粤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华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QQ聊天记录加以证明，佳羽喷塑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该聊天记录的内容只是反映了部分对账情况，无法反映华粤公司所主张的事宜，并且华粤公司亦无法证明该QQ聊天记录的双方用户主体身份，因此，该QQ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华粤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华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扣减57,741.05元加工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华粤公司应当向佳羽喷塑厂清偿加工款102,235.7元”。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粤20民终229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4月7日，华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华粤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所诉请佳羽喷塑厂赔偿数额与在上述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处的（2017）粤20民终2297号案中上诉请求扣减加工款的数额完全一致，且事实、理由亦一致。华粤公司主张在该案中其没有反诉，所以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是否与（2017）粤20民终2297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首先，本案与上述另案的当事人相同。需指出的是，当事人相同并非仅指前诉和后诉均是相同原告、相同被告。前诉与后诉原告、被告可以相反的，如前诉的原告可为后诉的被告。其次，无论当事人的诉请是以赔偿加工原料损耗的面貌出现，还是以因加工原料损耗而抵扣加工款的面貌出现，诉请所基于的事实、理由均是一致。有鉴于此，法院审查的对象也是一致——即华粤公司所主张的原材料损耗事实是否成立。再者，两案所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致的——即华粤公司主张加工原材料损耗的事实是否成立。而对于这一争议焦点，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粤20民终2297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实体判断，且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而华粤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想否认上述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的裁判结果。综上三方面，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山华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23元，退还中山华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山华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榕华审判员  陈永成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