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县电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宾州镇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徐万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井文，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安发，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宾县电业局因与被上诉人马井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5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宾县电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被上诉人马井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安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宾县电业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黑0125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井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一审中，马井文起诉的案由是劳动争议纠纷，其自认与宾县电业局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认定工伤的情况下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受理本案，进而认定马井文为工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工伤认定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的行政行为，该行为作出后可以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不能直接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超越权限对马井文进行工伤认定，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工伤认定制度设计的初衷，破坏了人民法院与行政机关的相互制衡，合理分工的法律原则，剥夺当事人对工伤认定错误的救济途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相互矛盾。一审判决当中阐明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但该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是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遭受职业伤害救济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整的是劳动关系之外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二者适用对象不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的范围不包括劳动法所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关系，即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马井文诉称其于2003年7月21日受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应当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马井文和宾县电业局至今均未申请工伤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此，享受工伤待遇，应当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工伤认定为前提。由于马井文未经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其诉请要求享受工伤待遇的前提条件尚不具备。马井文请求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对其进行工伤认定并判决其享受相应的工伤待遇于法无据，应当驳回马井文的诉讼请求。二、马井文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1.马井文在起诉状中称：马井文受伤时间为2003年7月21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16天确诊后出院，至2016年3月4日向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间没有证据表明马井文向宾县电业局主张过权利或宾县电业局承认过其请求。从马井文诉称工伤发生的2003年7月至2016年1月，长达13年的时间里，马井文未向宾县电业局要求工伤认定，也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其始终处于一种沉默、消极的状态。如果马井文诉称的情况属实，那么，其从受伤之日起就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是工伤，应当向单位申请工伤认定。马井文的沉默违背常理和生活常识，也就此丧失了胜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曰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68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够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等规定，马井文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中间治疗期间时效经过后主张权利不能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止、中断。2003年7月21日，马井文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后，伤势是明显的，确定的。虽然事后十多年，马井文又入院治疗一些感染，但这些都是在伤势确诊之日后的诊疗行为，起算诉讼时效应从其第一次出院，伤势确诊之日开始计算，马井文在一年内不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经过。宾县电业局对马井文的信访行为作出书面信访意见，是根据信访条例要求出具的，只表明宾县电业局接到了马井文的信访要求，不能推定为其承认马井文为工伤并有支付已过诉讼时效工伤赔偿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既不能把宾县电业局接待马并文信访简单地理解为承认马井文的主张，也不能把宾县电业局出具书面信访意见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了协议。3.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对于因“工伤”引起的劳动争议，应当理解为当事人应在工伤认定确认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劳动仲裁。结合《工伤保险条例》相关条文分析，该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各类企业、个体工商户，其中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一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本案中，马井文从未申请工伤认定，也未告知宾县电业局，要求宾县电业局申请工伤认定，其已经超过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限，即马井文未能通过工伤认定程序确认为工伤。工伤职工申请工伤认定是工伤职工的一项基本权利，是工伤职工获得工伤待遇的前提。一旦当事人的申请超过了工伤认定的时限，从法律角度讲也就丧失了最终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马井文在工伤认定期满12年之后才提出仲裁申请，显然己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从而失去了通过司法程序救济其权利的可能。三、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期间，宾县宁远镇爱国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爱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缺乏合法性和客观性，属违法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错误。爱国村委会证明当中载明：“马井文是宾县电业局招聘的电工，2003年7月21日晚在维修途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经常性治疗，外债高达十多万元。”从以上证明内容来看，第一，爱国村委会行使了劳动部门的职责，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明文件的前提下，对宾县电业局和马井文之间的劳动关系进行确认，并且明确了期限和工作内容，宾县电业局都不掌握的情况爱国村委会却掌握，而且还相当清楚，违背常理；第二，爱国村委会行使了交警部门和安监部门的职责，在没有任何有权部门证明和相关法律文书的前提下，对马井文受伤过程认定是在维修途中发生的单方交通事故；第三，爱国村委会行使了司法鉴定部门和医疗机构的职责，在没有任何有权部门提供法律意见的前提下，认定马井文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经常性治疗。爱国村委会证明不是简单的对客观事实的描述，而对一个已经超越了村民自治组织认知能力、专业知识和公共职责的事件的认定，当中的内容越权、越位、主观臆断，缺乏合法性和客观性。再者，爱国村委会出具证明对应的机关不是人民法院，而是宾县电业局，在证明中没有表明爱国村委会出具伪证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另外，爱国村委会又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对真实情况根本不了解。2.没有有效合法的真接证据证明马井文所受伤害，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活动当中受到的伤害，也没有有权机关对马井文受到的伤害认定为工伤。马井文受伤后，从未向宾县电业局提出工伤申请，没有告知过单位其受到的伤害系工伤，一审法院认定马井文系工伤，缺乏客观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马井文不存在工伤。马井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1月13日，宾县电业局对马井文信访答复，足以证明马井文向宾县电业局反映本人工伤待遇问题，证明马井文主张过权利或请求过权利救济。2016年3月4日，宾劳仲字(2016)第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马井文向宾县劳动仲裁部门申请过“确认劳动关系”。因为，确认劳动关系是进行工伤认定的前提，仲裁部门不受理确认马井文劳动关系申请。马井文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是有根据的，原审法院立案，审理本案，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马井文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3年7月21日，马井文因工受伤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过程中，宾县电业局承诺等马井文伤好后会处理好工伤问题。2015年7月9日，马井文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期间被告知“病情就这样了”，之后马井文才向宾县电业局多次请求工伤待遇。2016年1月13日，收到宾县电业局对马井文工伤待遇的答复，马井文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仲裁时效期间应从该日起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案证据充分。根据爱国村委会的证明可知，马井文是宾县电业局招聘的电工，其在2003年7月21日晚在维修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交通事故后马井文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护理。一审中马井文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马井文因工受伤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综上，马井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井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宾县电业局赔偿马井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78,021.00元。其中，医疗费3万元、各项工伤待遇2,090,137.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3,225.00元、伤残津贴808,290.00元、退休后社会保险工资待遇1,087,1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护理费738,7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0,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0.00元、二次手术费50,0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1,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至1993年，马井文是宁远镇爱国村的专业电工，1993年至2001年被宾县宁远镇电管站招聘为合同制电工。2002年宾县各乡镇电管站人、财、物划归电业局。2003年7月21日晚，爱国村曲家屯黄宪宾家外线冒火，村民胡兴国、王维江发现后，到马井文家告之，马井文的妻子石淑兰便给当晚在镇上值班的马井文打电话。马井文骑摩托车在维修线路途中发生事故，当晚马井文被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诊断为造成颈椎骨折、截瘫，次日入该院骨外一科住院治疗，住院16天。2015年7月9日，马井文因下肢软组织感染，再次入该院治疗7天。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宾县电业局没有向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3月4日，马井文向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工伤认定，该委以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为由不予受理。2016年1月13日，马井文向宾县电业局反映要求享受工伤待遇问题。宾县电业局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宾电信访处[2016]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16年6月24日，根据马井文申请，一审法院经本院司法技术处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对马井文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伤残等级、住院护理人员及期限、出院后护理人员及期限、定残后护理人员及期限、必要的营养费进行鉴定。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1.马井文的损伤为2级残；2.伤后18个月医疗终结；3.营养180日；4.伤后第一次住院2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终生。一审法院认为，起初，马井文与宾县宁远镇电管站存在劳动关系。2002年开始，马井文与宾县电业局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马井文在值班去维修线路途中受伤，发生于乡镇电管站划归于宾县电业局之后，而且宾县电业局在庭审中未举出马井文受伤行为发生时，其与马井文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已被解除、终止、撤销的相关证据以及马井文受伤的行为与其职务行为无关的证据。马井文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应审查双方劳动争议是何时发生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2016年1月18日宾县电业局作出宾电信访处字l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之日。因该意见书，宾县电业局称“其无法确认你为工伤”，并建议马井文“走司法途径解决问题”，显然，宾县电业局对马井文的事故伤害，拒绝赔偿。马井文于2016年3月4日向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马井文的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期限一年。马井文事故伤害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马井文发生事故伤害的时间是2003年7月21日，《工伤认定办法》规定，职工发生事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于2014年1月1日施行，所以宾县电业局无法提出马井文工伤认定申请。《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虽规定，用人单位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受伤害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而马井文在其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并未向有关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没有工伤认定，就无法做劳动能力鉴定，无法评定马井文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以及生活自理障碍等级。故马井文事故伤害无法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调整。马井文的事故伤害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只能以雇佣法律关系按照人身损害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宾县电业局赔偿马井文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30,000.00元；2.误工费81,532.00元（18个月，按2015年黑龙江省分行业电力燃气标准为年54,355.00元）；3.伤残赔偿金406,962.00元（22,609.00元×90%×20年）；4.营养费（180天×50天）9,000.00元;5.护理费519,116.73元（25,816.00元×20年+71.71元×16天×2人+71.71元×7天×1人，按2014黑龙江省农林业每年25,816.00元计算）；6.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50.00元）800.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00元；8，鉴定费2,700.00元；9.住宿费酌情支持1,000.00元；10.被扶养费21,600.00元。以上，共计1,073,710.73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给付。二、马井文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4,463.00元，由宾县电业局承担，与上款同时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至1993年，马井文是宁远镇爱国村的专业电工，1993年至2001年被宾县宁远镇电管站招聘为合同制电工。2002年宾县各乡镇电管站人、财、物划归电业局。2003年7月21日晚，马井文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诊断为造成颈椎骨折、截瘫，次日入该院骨外一科住院治疗，住院16天。2015年7月9日，马井文因下肢软组织感染，再次入该院治疗7天。事故发生之日起30日内，宾县电业局没有向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6年1月13日，马井文向宾县电业局反映要求享受工伤待遇问题。宾县电业局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宾电信访处[2016]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16年3月4日，马井文向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宾县电业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以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为由不予以受理，马井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期间，根据马井文申请，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对马井文伤后医疗终结时间、伤残等级、住院护理人员及期限、出院后护理人员及期限、定残后护理人员及期限、必要的营养费进行鉴定。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临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1.马井文的损伤为2级残；2.伤后18个月医疗终结；3.营养180日；4.伤后第一次住院2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终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2003年7月21日马井文与宾县电业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直接认定马井文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按照雇佣关系判决宾县电业局承担雇主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马井文的诉讼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在马井文向宾县电业局提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请求后，宾县电业局于2016年1月18日为马井文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告知无法确认马井文为工伤，此时，双方因马井文是否应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发生争议，马井文于2016年3月4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期间。宾县电业局关于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03年7月21日马井文与宾县电业局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期间，马井文提供的《乡（镇）电管站人员聘用合同书》和证人证言证明，马井文与宾县宁远镇电管站于1993年6月1日签订了书面聘用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马井文与宾县宁远镇电管站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002年，宾县各乡镇电管站人、财、物划归电业局，马井文与宾县电业局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至2003年7月21日时，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一审期间，马井文以其在2003年7月21日其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为由，诉请作为用人单位的宾县电业局承担相应的责任。马井文的诉讼请求中，虽未明确提出关于确认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但其要求宾县电业局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系建立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上，同时结合马井文在仲裁时提出的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案应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对此未予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直接认定马井文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按照雇佣关系判决宾县电业局承担雇主责任是否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基于上述法律规定，马井文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应由宾县电业局或者马井文及其近亲属向宾县电业局所在的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马井文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在未经法定程序认定的情况下，在民事诉讼程序中直接认定马井文所受的伤害属于工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法院在马井文主张由宾县电业局给予工伤保险待遇且未经法定程序对马井文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径行判令宾县电业局按照雇主责任进行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宾县电业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5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宾县电业局与马井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马井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马井文和宾县电业局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冰审 判 员  焦崇升审 判 员  唐玉贵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禹珩书 记 员  孙瑛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