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7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博爱五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898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青，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书，女，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光，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春，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龙书、李伟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向陈龙书赔偿77119.2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核清事实、审查证据，未依法判决，陈龙书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伟光肇事后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2.人保中山分公司一审已提交《投保单》、《重要事项知悉函》和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需要说明的是保险公司交付保险单时会连带交付条款，投保人持保险单且未提出异议，表明其持有保险条款；投保人同意支付保费，说明其已知悉险种、保费，也必然收到保险条款；李伟光明知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严重违法行为、必然危及公众安全，但其无视法律，故意为之，就自担风险，保险公司亦当免责。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针对李伟光持有保险单但无合理解释又拒绝提供保险单原件核对的情况，应推定李伟光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与保险单是一起装订提供给投保人的。李伟光辩称，人保中山分公司一审时已确认投保单上“李伟光”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其亦没有证据证明向李伟光送达了保险条款或以其他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所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陈龙书辩称，其意见同李伟光的答辩意见一致。陈龙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陈龙书损失105321.67元，不足部分由李伟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2日21时33分许，李伟光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板芙镇工业大道工贸学校对开路段时，与冯洪志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载陈龙书）发生碰撞，造成冯洪志、陈龙书受伤及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李伟光驾车逃逸。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板芙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6】第B000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伟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冯洪志和陈龙书不承担事故责任。陈龙书因伤治疗住院74天，诊断为“骨盆骨折，右锁骨骨折，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右侧髂腰肌挫伤，右锁骨、右髂骨骨折术后”等。出院医嘱建议“住院期间陪护1人、加强营养”等。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0222.03元，其中陈龙书自付4168.69元，人保中山分公司支付10000元、李伟光支付86053.34元，另李伟光还支付陈龙书住院期间护工费6650元。2016年12月23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鉴定陈龙书损失构成两个十级伤残。陈龙书支付鉴定费1800元。李伟光驾驶的粤Ｔ×××××号小型轿车的注册登记人及投保人为其本人，人保中山分公司承保了该车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诉讼中，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单》及《投保单》、《重要事项知悉函》等。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黑体字）；《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单》及《重要事项知悉函》中投保人签名为“李伟光”，李伟光称车辆保险是委托板芙灿鑫汽车修理厂购买的，购买保险时其没有在相关单据上签名，也不确认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及保险单。一审诉讼中，李伟光申请对《投保单》及《重要事项知悉函》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人保中山分公司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并认为，即使不是李伟光本人所签名，李伟光肇事后逃逸，该公司对免责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不用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该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投保单》及《重要事项知悉函》中“李伟光”的签名与李伟光实际签名不一致。一审诉讼中，陈龙书称在其女婿经营的中山市板芙镇龙威贸易部工作，并提供该贸易部工作证明一份，此外无其他证明佐证。事故后，人保中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对车险受伤人员基本情况调查中，陈龙书亲属称陈龙书无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李伟光在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本案确定责任如下：（一）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二）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人保中山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人保中山分公司以李伟光肇事后逃逸为由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应由人保中山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人保中山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重要事项知悉函》的签名与李伟光实际签名不一致，此外无其他证据证实人保中山分公司送达了保险条款或通过其他方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人保中山分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仍有不足部分，由李伟光承担赔偿责任。二、对陈龙书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168.69元（系陈龙书自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74天）。3.营养费800元（酌情确定）。4.残疾赔偿金68819.26元。陈龙书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计11%，则34757.2元/年×18年×11%=68819.2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依据伤残等级酌情确定）。6.交通费1000元（酌情确定）。7.伤残鉴定费1800元（按票据计算）。上述七项共计89487.95元，未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均由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关于陈龙书主张的误工费，事故时陈龙书已年满61周岁，超过国家关于退休年龄的届限，且陈龙书之亲属在人保中山分公司工作人员查勘时确认陈龙书无工作，故陈龙书不符合支付误工费的条件，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陈龙书虽提供中山板芙龙威贸易部工作证明一份，但系一份孤证，且该贸易部经营者系陈龙书之女婿，存有利害关系，该工作证明效力不足，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中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陈龙书损失89487.95元；二、驳回陈龙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陈龙书负担362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负担20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应对其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部分免除赔偿责任，但肇事车辆投保人李伟光否认收到了相应的保险条款，人保中山分公司现有已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已向李伟光送达了保险条款，其所称的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已送达保险条款的理由并不能准确全面反映当前社会实际，也不足以否定保险公司对其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和诉讼证明责任，因此无法认定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向李伟光履行了对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相关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不支持人保中山分公司的相应抗辩主张是正确的。人保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歌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吴朝晖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