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领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02581773。法定代表人庄鸿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鸿，男，汉族，1990年2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婧沄，女，汉族，1986年7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宣，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喜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静艳，女，汉族，1977年3月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领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宣、原审被告何静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4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为由被上诉人周宣与原审被告何静艳一同偿还上诉人领达公司本金72723元并支付利息和行政管理费（利息与行政管理费合并计算，以本金72723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诉人领达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18日，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签订《个人信用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领达公司向原审被告何静艳一次性发放92，000元贷款，用于个人用途；贷款期限为36个月，每月18日为还款日，首期还款日为2016年1月18日，利息以贷款金额按月利率0.5%计收，行政管理费以贷款金额按月费率1.5%计收，利息、行政管理费计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领达公司依约向原审被告何静艳发放了贷款。原审被告何静艳只还款8期，从2016年9月18日开始逾期。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领达公司起诉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而由于一审法院不认同该债务为夫妻共有债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领达公司提出由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共同偿还上诉人领达公司债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领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的共同债务原因有三：一是贷款中合同用途约定为“个人用途”；二是上诉人领达公司在知道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婚姻状况的情况下，却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周宣就借款合同签字确认；三是法院认为无证据显示原审被告何静艳的该借款为被上诉人周宣知悉并同意或该借款用于婚姻家庭。关于以上三点，上诉人领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原因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个人用途”只是约定合同借款的用途，并不是将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个人用途”涵盖的借款用途十分宽泛，比如夫妻一方将借款用于购买其个人衣物，就是夫妻一方的“个人用途”，但这也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必要开销，不能解释为“个人债务”。而一审判决中利用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中韵“个人用途”延伸至上诉人领达公司清晰知道该借款是原审被告何静艳的个人债务，是不符合逻辑的推断。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的借款合同在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的婚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的共同债务处理。被上诉人周宣不在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借款合同中签字并不影响本案借款被认定为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的共同债务。三、被上诉人周宣提出关于其对借款不知情和与涉案债务无关并无须承担原审被告何静艳债务的主张并不能作为抗辩该债务不是夫妻共有债务的法定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周宣需要证明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才能够按原审被告何静艳个人债务处理。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周宣承担，实际上被上诉人周宣只是提交一份答辩状表示自己不知情，对于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并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更没有出庭应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没有任何举证的情况下，法院便对认定涉案债务不是被上诉人周宣与原审被告何静艳的共同债务，是对上诉人领达公司的不公平。被上诉人周宣辩称，本案债务发生时明确约定为何静艳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完全不知情，未加以追认，更未用于家庭生活，并非共同债务。一是贷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用途为“个人用途”，即在贷款出借时，上诉人领达公司即清晰知道该贷款是原审被告何静艳的个人债务。在一审期间，上诉人领达公司确认，不清楚被上诉人周宣是否知道原审被告何静艳与上诉人领达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的事实，也不清楚合同款项是否用于婚姻生活。且上诉人领达公司的贷款是直接发放至原审被告何静艳本人银行帐户的，被上诉人周宣对此毫不知情，该贷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且在2016年7月22日被上诉人周宣与原审被告何静艳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的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有债务，由各自处理。这就更加印证，原审被告何静艳对该债务认可是“个人债务”，由她个人承担。二、本案债务是何静艳的个人非法赌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被上诉人周宣承担。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结婚以来，未生育子女，生活闲散，以致沉迷赌博，经常在香港、澳门等处赌博不归家，夫妻矛盾不断升级、恶化，分居，进而离婚。原审被告何静艳一直在广州工作生活，被上诉人周宣在深圳工作生活，双方未共同生活。本案债务发生在2015年12月28日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离婚前夕，被上诉人周宣对此毫不知情，这笔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是原审被告何静艳赌博所欠非法债务，应由何静艳个人承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何静艳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周宣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何静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上诉人领达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2、判令被上诉人周宣、原审被告何静艳立即偿还原告欠款本金74103元，利息1348元，管理费2760元，合计78211元（利息、管理费暂计至2016年10月17日，之后利息、管理费按照合同约定计至清偿之日止，本案涉及金额均以人民币计算），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本案涉及的诉讼费及诉讼引起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周宣、原审被告何静艳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上诉人领达公司诉称其与原审被告何静艳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属实。又查明，《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原审被告何静艳）同意就合同项下贷款向上诉人领达公司支付贷款手续费、行政管理费；贷款手续费按贷款金额1.50%计算，即人民币1380元，借款人（原审被告何静艳）同意上诉人领达公司发放贷款时直接从贷款金额中一次性扣除该费用；行政管理费按贷款金额1.50%计算至全部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即每月1380元，由借款人（原审被告何静艳）在每月还款日与贷款本息一并偿还，从合同项下的贷款起始日起，按贷款期限计算，时间不足一月的按一月计算；每月还款本息合计=[（贷款金额×贷款月利率×贷款期限）+贷款金额]／贷款期数，每月还款额=每月偿还贷款本息合计+每月应付行政管理费，借款人（原审被告何静艳）如逾期支付本息及约定费用等，上诉人领达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合同，借款人（原审被告何静艳）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上述贷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审被告何静艳向上诉人领达公司出具借据，同意上诉人领达公司从合同项下贷款中直接扣除贷款手续费共1380元后，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90620元至其账户。同日，上诉人领达公司依约将贷款90620元发放至原审被告何静艳银行账户。上诉人领达公司确认，不清楚被上诉人周宣是否知道原审被告何静艳与上诉人领达公司签订贷款合同的事实，也不清楚合同款项是否用于婚姻生活。上诉人领达公司述称贷款发放后，借款人（原审被告何静艳）已依约还款8期，并述称被告从2016年9月18日（对应还款期为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开始逾期，截至2016年10月17日尚欠贷款剩余本金74103元、利息1348元、管理费2760元。上诉人领达公司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显示，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于2007年2月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领达公司是经批准具备专营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上诉人领达公司向原审被告何静艳发放贷款不违反效力性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原审被告何静艳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领达公司主张其依约发放贷款后，原审被告何静艳仅如约还款8期，后未再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其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领达公司主张的原审被告何静艳还款情况，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领达公司依约放贷后，原审被告何静艳自2016年9月18日起未按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上诉人领达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审被告何静艳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领达公司主张的欠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虽约定贷款金额为92000元，但发放贷款时预先扣除了贷款手续费共1380元，上诉人领达公司实际发放到被告账户的贷款金额为90620元，上述预先扣除的费用为本金之外的费用，属于利息的范畴，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贷款本金实际为90620元，故此，原审被告何静艳尚欠上诉人领达公司借款剩余本金作相应扣减后，应为72723元，上诉人领达公司诉请原审被告何静艳偿还的借款剩余本金超过上述认定金额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领达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行政管理费。本案中，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为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领达公司每月以一定比例收取行政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其性质应认定为变相收取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计收利息、行政管理费，该两项合计利率已达年利率24%，实际收取的更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或请求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合计超过年利率24%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领达公司请求支付利息、行政管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上述各项款项应合并计算，以借款剩余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的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仍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是贷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用途为“个人用途”，即在借款出借时，上诉人领达公司即清晰知道该借款是借款人何静艳的个人债务，这是合同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在原审被告何静艳向上诉人领达公司提交其与被上诉人周宣的结婚证复印件之日，上诉人领达公司即知道何静艳的婚姻状况，如上诉人领达公司认可何静艳借款是婚姻债务，应告知何静艳的配偶被上诉人周宣，而正是上诉人领达公司信守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为“个人用途”，而确信无须告知被上诉人周宣或无需其签字确认；三是并无证据显示何静艳的该借款为被上诉人周宣知悉并同意或该借款用于婚姻家庭。故被上诉人周宣关于其对借款不知情和与涉案债务无关并无须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纳信。上诉人领达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周宣共同承担何静艳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上诉人领达公司未支出除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之外的费用用于涉案债权，故原审法院仅支持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部分，其他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上诉人领达公司与原审被告何静艳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二、原审被告何静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领达公司贷款本金72723并支付利息和行政管理费（利息和行政管理费合并计算，以本金727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6年8月18日起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领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何静艳所欠上诉人领达公司的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解释与细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该债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二是该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理解为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判断可采以下两个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为共同债务。本案债务虽发生在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领达公司作为专业的财务公司，其在借款合同签订的过程中，已经知悉原审被告何静艳与被上诉人周宣存在婚姻关系，且原审被告何静艳在合同已经明确本案债务的贷款用途为“个人用途”，如上诉人领达公司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认为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根据审慎义务通知被上诉人周宣对相关债务进行确认。上诉人领达公司未通知被上诉人周宣对相关债务进行确认，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本案债务为审被告何静艳的个人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领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琛审 判 员 庄 齐 明代理审判员 周   洁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郑晨（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