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宿中刑终字第0045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勃，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青岛市市南区。因犯诈骗罪于1995年8月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8年10月3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08年10月30日至2011年6月29日。因涉嫌犯有价证券诈骗罪于2013年12月5日被泗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钦海，男，汉族，无业，住肥城市。因涉嫌犯有价证券诈骗罪于2014年2月17日被山东省肥城市公安局抓获，同月19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2月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苗勃、张钦海犯有价证券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日作出（2014）泗刑初字第004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钦海服判，原审被告人苗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苗勃、原审被告人张钦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七八月间，齐某通过山东人董某（另案处理）与李某甲达成协议，由齐某支付20万元手续费，李某甲为齐某办理一张票面金额4000余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后李某甲与陈某甲（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张钦海及张钦海的上线刘某（另案处理），约定由李某甲等人支付20万元，刘某为李某甲办理一张票面金额4000余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张钦海收取20万元并交给刘某，但未能按约定期限将国债收款凭证交付给齐某等人，后齐某向山东省泰安市警方报案。
期间，河南人金某得知陈某甲能在泰安市农业银行办理票面金额四五千万元且真实、有效的国债收款凭证，并可以利用国债收款凭证办理抵押贷款业务，遂联系被告人苗勃等人，苗勃将自己的身份证件交于陈某甲，金某通过陈某甲将17万元交给张钦海，张钦海将17万元交给刘某后，获得一张伪造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城市济兖路分理处出具的户名为苗勃，购买日期2013年9月10日，期限5年，金额4800万元，帐号15×××18，编号鲁I×××-00×××04凭证，并交给陈某甲。因金某未能如约从陈某甲处获得国债收款凭证，陈某甲退给金某14万元。同年10月10日，苗勃支付给陈某甲8万元并持有该国债收款凭证。后苗勃明知该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仍谎称国债收款凭证系自己出资购买，并通过陈某甲等人与安徽金宝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简称金宝莱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用该国债收款凭证从银行质押借款4000余万元，双方各得款50%。2013年12月5日，苗勃持该国债收款凭证到泗县农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业务，泗县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发现该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便立即报案，苗勃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综上，苗勃欲骗取泗县农业银行4000余万元，因该银行报案而未遂。张钦海骗取齐某、金某总计23万元。
另查明，苗勃因犯诈骗罪于1995年8月2日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8年10月20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08年10月30日至2011年6月29日。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苗勃持有的虚假国债收款凭证等物品的情况。
2、《合作协议》、《凭证式国债开票操作协议书》、《委托书》证明，齐某与李某甲、李某甲与刘某分别签订办理国债收款凭证相关业务协议及李某甲委托陈某甲办理国债抵押贷款业务的情况。
3、《协议书》、《补充协议》、《董事会决议》证明，2013年11月18日，苗勃与安徽省金宝莱城市建设投资公司（陈某乙）签订协议，用苗勃持有的面值4800万元国债收款凭证抵押贷款4000余万元，成功后按借款金额2%支付给苗勃利息补助；同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贷款双方各使用50%。
4、收条、借条证明，张钦海共收到陈某甲30.5万元；董某收到齐某20万元；陈某甲、李某甲收到董某20万元；徐华收到张钦海20万元；陈某甲收到苗勃8万元。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国债收款凭证等证明，苗勃未在中国农业银行莱西支行购买过国债，未办理过国债抵押贷款。户名为苗勃，金额为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
6、《户籍信息》载明，苗勃1969年7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张钦海1953年10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肥城市。
7、《抓获经过》证明，苗勃、张钦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情况。
8、《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载明，苗勃因犯诈骗罪于1995年8月2日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后被假释，假释考验期为2008年10月30日至2011年6月29日。
9、《辨认笔录》证明，苗勃辨认出陈某甲、侯某、金某、周某乙是伪造国债收款凭证的人；陈某甲辨认出张钦海及刘某是出售虚假国债收款凭证的人。
二、证人证言
1、董某证明，他听说李某甲能通过银行办理贷款业务。2013年7月下旬，李某甲介绍他认识了陈某甲，李某甲说支付20万元费用，可以获得4000多万元银行贷款。后来，他和齐某等人约定，由齐某支付20万元，贷款他们平均使用。同年8月8日，齐某通过他将20万元交给李某甲，他给齐某写了收据，陈某甲、李某甲给他写了借条。后陈某甲一直没有消息，齐某就报警了。
2、齐某证明，2013年8月3日，她通过穆某认识董某，董某称可以在泰安市农业银行贷款4000多万元，但需要20万元。同月8日，她将20万元交给董某，董某给她出具了一份收据。到了约定期限，董某一拖再拖，她感觉被骗，就报警了。
3、金某证明，2013年七八月份，陈某甲称能够办理票面金额四五千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然后使用该国债收款凭证办理抵押贷款，但需要20万元开票费。后来他和周某乙、苗勃、陈某甲在泰安市见面，他给陈某甲17万元，陈某甲承诺给他开具泰安市农业银行的国债收款凭证。当天晚上，陈某甲将一张户名为苗勃、金额4800万左右的农业银行国债收款凭证复印件给他和苗勃看，并称该国债收款凭证真实有效。后陈某甲以各种理由推脱，他找陈某甲退钱，陈某甲退给他14万元。
4、李某甲证明，他听说企业和持有国债的人合作到银行能办到贷款。陈某甲说张钦海可以办到国债收款凭证。他和陈某甲到泰安市找到张钦海谈办理国债收款凭证的事，并按对方要求支付了前期费用，张钦海给陈某甲写了收条，后来票一直没开出来。他见过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复印件，国债收款凭证是否真实他不知道。
5、陈某甲证明，他得知李某甲、金某等人想贷款，就告诉二人，张钦海可以在山东省肥城市农业银行开出面额5000万元以下的国债收款凭证，并保证该国债收款凭证真实，有效。他共收了37万元的开票费，其中东北一个女子（齐某）通过董某找到李某甲，李某甲找他介绍办理国债收款凭证，该女子交了20万元，他给李某甲写了一张20万元的收条。另外17万元是金某交给他的，他将钱交给张钦海，后齐某到泰安市刑警队报案了，他让张钦海退钱，张钦海退了14万元。退金某14万元之前，金某带来两个男的，一个叫苗勃，另一个姓周，金某说票开到苗勃名下，苗勃将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他后办理了一张户名苗勃，票面金额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2013年10月10日，苗勃问他要银行账号，两次给他汇了8万元，他出具了一份收据。苗勃给他汇钱是为了填补金某退出后购买国债收款凭证资金缺口的。苗勃知道是假票，张钦海告诉他该凭证只能作为“配合票”使用，不是真票，他将此话告诉过苗勃、李某甲。后苗勃找他想办法，他帮苗勃联系上海一个姓徐的朋友，他将苗勃4800万元国债情况告诉老徐，看老徐能否找到借款人或者贷款人合作，苗勃花钱购票，找不到下家就赔本了。后来老徐介绍安徽的李某、陈某乙作为借款人与苗勃合作，办理国债抵押贷款。
6、周某甲、王某等人证明，金宝莱公司的经理李某说，一个叫苗勃的人手里有面值4000多万的国债收款凭证，可以办理抵押贷款。贷款后苗勃和金宝莱公司各用一半贷款。他们见过持票人苗勃，看到国债收款凭证票面金额为4800万元。
7、陈某乙、李某证明，他们通过中介公司介绍认识了苗勃。苗勃说国债收款凭证是苗勃花钱购买的，该国债收款凭证真实有效，后来他们和苗勃拿着国债收款凭证到泗县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时被带到公安局，他们才知道苗勃用的是假国债收款凭证。
8、韦某证明，他曾在农业银行安徽省分行信贷部工作。2013年底的一天，张某带四五个人到他办公室，其中有一个自称苗勃的男子，持有一张面值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开票行是山东某个地方农行，苗勃自称该国债收款凭证系自己出资购买。苗勃等人没有要求他们银行查验该国债收款凭证是否真实，只是咨询到安徽农业银行如何办成质押贷款。
9、张某证明，陈某乙等人持有一张面值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持票人是山东人苗勃。他曾带苗勃等人找过韦某。
10、吴某证明，周某甲找他帮忙，欲用苗勃的4800万元国债收款凭证到泗县抵押贷款。在泗县农业银行验票时，苗勃称自己在山东有公司，有资金实力，还说因帮助肥城市农业银行完成存款任务，苗勃才购买的国债收款凭证。后经验证，该国债收款凭证是假的。
11、李某证明，有一个叫苗勃的男子持一张面值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要求他们银行办理质押贷款。他上网核查对方开票行电话，但电话打不通。后他和开票行山东肥城市农业银行联系，对方回复称没有卖过面值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开票行地址及票面所用公章均不对。苗勃称该国债收款凭证已经安徽省农业银行核实过，凭证是真实的。
12、彭某证明，苗勃等人持4800万元国债收款凭证到泗县农行办理抵押贷款，她对该国债收款凭证进行验证时发现该凭证是假的。后他们报警并将苗勃抓获。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苗勃供述，2013年夏季的一天，侯某打电话让他找周某乙，用他名字开一张票。后周某乙用他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开了一张票面金额48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当时金某给他看了这张票的复印件。同年10月份，陈某甲给他看了这张票的原件，后陈某甲打电话说有人带他到青岛市莱西农业银行办理质押贷款。他和一个男子到莱西银行，银行让他们回去等消息。案发前十几天，陈某甲将该凭证交给他，让他和陈某乙、李某到合肥市办理抵押贷款。2013年11月18日、20日，他与陈某乙签订两份协议，约定他和金宝莱公司各使用贷款数额50%。陈某乙、李某带他到合肥农业银行找到一名工作人员，他将国债收款凭证交给工作人员看，对方没有说国债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后陈某乙和李某说该4800万元国债收款凭证是真实的。同年12月4日，他和陈某乙、李某等人到泗县农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银行验了票。陈某甲始终说国债收款凭证是真实的。他没有按照国债收款凭证面额缴纳资金。他没有住房，没有财产，也没有购买过股票、债券、基金之类的。他曾分两次向陈某甲农行卡上打过4800元及1.5万元，陈某甲说家里有急事借他钱的。2013年10月10日，他借给陈某甲朋友8万元，陈某甲给他出具一张8万元的收据。
（二）张钦海供述，陈某甲问他银行方面是否有关系可以开出5000万元的国债收款凭证，他将此事告诉刘某，刘某说可以，但是需要35万元的“开票费”。陈某甲表示同意，双方还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他从陈某甲处收取30.5万元交给刘某，刘某给他3000元辛苦费。刘某将4800万元的凭证式国债交给陈某甲和购票人。他听刘某说该凭证是虚假的，不能正常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苗勃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钦海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其购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仍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23万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有价证券诈骗罪。苗勃在实施诈骗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在共同犯罪中，苗勃、张钦海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苗勃在假释期满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结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均依法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苗勃犯有价证券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人张钦海犯有价证券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被告人张钦海违法所得二十三万元，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苗勃上诉称：其不知道所持有的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故予以确认。
关于苗勃提出其不知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陈某甲证明，张钦海告诉他该凭证只能作为“配合票”使用，不是真票，他将此话告诉过苗勃，后苗勃与他人合作办理抵押贷款；证人陈某乙、李某、韦某、吴某均证实，苗勃自称该国债收款凭证系苗勃出资购买；苗勃供述，他没有按照国债收款凭证面额缴纳资金，也没有住房及其他债券、基金等财产，后他持有该国债收款凭证到泗县农业银行办理抵押贷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苗勃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谎称户名苗勃，票面金额4800万的国债收款凭证系其出资，并持有该伪造的国债收款凭证诈骗金融机构的犯罪事实，应认定苗勃主观上明知该面值特别巨大的国债收款凭证系伪造。故苗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苗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骗取金融机构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张钦海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伪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凭证式国债收款凭证，骗取他人23万元，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有价证券诈骗罪。苗勃在实施诈骗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苗勃在假释期满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关于苗勃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判已充分考虑苗勃具有犯罪未遂、累犯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并无不当。故苗勃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苗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卜庆永
审 判 员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解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