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新视界影视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郎家园18号楼501室。
法定代表人：周世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漪，女，1991年1月31日出生，中航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祎，女，1984年12月18日出生，中航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苏，男，1956年3月25日出生。
上诉人中航新视界影视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7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祎、杨漪，被上诉人李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苏向中航公司归还总监制酬金28.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造成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李苏自2010年2月24日入职中航公司，于2011年被聘为中航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2011年中航公司投资拍摄电视剧《南少林之荡倭英豪》，李苏担任该剧总制片人，并领取了总监制费28.5万元。但李苏作为中航公司员工，中航公司一直按时为其发放工资报酬，故李苏应该退还在拍摄中已领取的非职务性工资，李苏认可了公司的决议，于2013年3月21日出具《还款证明》并签字，表示愿意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已收到的28.5万元陆续退还。2015年2月23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本案中李苏出具的还款证明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一审法院却采信证人证言，对中航公司极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苏辩称：不同意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苏的上诉，维持原判。
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航公司归还总监制酬金28.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苏于2010年2月24日入职中航公司，2011年6月后担任中航公司总经理，2015年2月23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中航公司因李苏参与拍摄电视剧《南少林之荡倭英豪》并担任总监制，在工资之外向其额外支付了监制费，中航公司称共支付28.5万元，李苏称共收到28万元，每集1万元，不知道28.5万元是怎么计算出来的。现中航公司提交了《承诺》及《还款证明》各一份，据此要求李苏返还监制费28.5万元，理由为李苏担任监制为职务行为，不应再额外领取劳务费。《承诺》写明，“公司在拍摄《南少林荡倭英豪》的电视剧中，由李苏担任这部戏的总监制、周×担任这部戏的制片人，在拍摄这部戏中，剧组分别给两人支付了总监制及制片人的劳务费，分别为总监制28万元，制片人20万元。剧组支付此费用的原因如下：……2、总监制及制片人的劳务费的费用也是在此部电视剧的预算项目内，公司在拍摄前在总经理办公会上对此部电视剧预算进行详细的审定并予以通过。3、在整个电视剧行业内，担任总监制及制片人都有此项费用的支出，这是行业规则，我们这次核定的劳务费，还不到整个行业标准的一半。4、我们此项费用收入跟公司的规章制度不符，我们愿意从此部电视剧发行收入提成中扣除此项费用，如果业绩考核没有提成收入，我们愿将此款退还。”落款有周×及李苏签字，日期为2013年2月5日。《还款证明》写明：“因拍摄电视剧《南少林之荡倭英豪》在剧组担任总监制，领取了按预算审定的总监制酬金共计28.5万元，现公司决定，公司员工不能在剧组领取报酬，要求退还已领酬金。我本人同意公司决定，愿将已领取的酬金返还，但因本人的实际经济状况，不能马上一次退还，我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前陆续还清。”落款有李苏签字，日期为2013年3月21日。2014年5月6日，中航公司曾向李苏发出律师函，要求李苏返还28.5万元。至今李苏未还款。本案审理中，李苏申请对中航公司提交的《承诺》及《还款证明》是否为原件申请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北天司鉴［2016］文书鉴字第05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两份证据均为原件。鉴定费4800元由李苏支付。李苏申请周×为其出庭作证，周×作证称其为《南少林之荡倭英豪》的制片人，与剧组签订了劳务合同，剧组向其发放了劳务费，其未返还该款项给中航公司，因为钱不是中航公司给的，而且是其应得的劳务费，《承诺》是中航公司为了上市让其与李苏写的，是假的东西。另李苏提交了《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预算》等复印件或打印件以证明其获得酬金的正当性。
2015年12月17日，中航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李苏返还总监制酬金。该仲裁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中航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苏因在《南少林之荡倭英豪》一剧中担任监制，在领取工资的同时按照与中航公司的约定额外领取了总监制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非通过不当方式获取。中航公司在已支付监制费后以李苏担任总监制为职务行为、在领取工资的同时不得再额外领取劳务费为由要求李苏返还，并未提供该公司制订的有相应禁止性规定的规章制度作为依据。现李苏抗辩称所领取的监制费系其劳动所得、出具《承诺》及《还款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承诺》的内容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同时根据行业惯例以及《承诺》与《还款证明》中总监制费金额不一致的情况推断，本院对李苏的意见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中航公司要求李苏归还总监制酬金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中航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法院提供了《总经理办公会纪要》，该纪要中载明“公司正式员工退还在拍摄过程中已领取的非职务性工资，待该剧发行后再按公司制定的经济责任进行考核”，李苏作为参会人员签字。中航公司提供该证据证明不存在公司欺骗李苏要求退还监制费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李苏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领取监制费也是有《总经理办公会纪要》规定并经公司批准的。对于该纪要李苏曾经提出过异议，故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二审中中航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苏是否应返还中航公司监制费。
根据查明的事实，《承诺》及《还款证明》系李苏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李苏应按照其承诺积极履行退还总监制酬金的义务，现中航公司要求李苏返还酬金28.5万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李苏主张《承诺》及《还款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虽提供了证人周×的证言予以证实，但鉴于周×与本案一定有利害关系，李苏亦未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难以采信。
同时需要说明的是本院在审理中注意到了本案中存在的一些疑点，如监制费的金额在《承诺》及《还款证明》中表述不一致的问题，但上述疑点均无法否定李苏同意返还监制费的意思表示。依照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该疑点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判断。
综上所述，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7965号民事判决；
二、李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航新视界影视文化（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总监制酬金人民币二十八万五千元。
鉴定费4800元，由李苏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杜丽霞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