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同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女，1994年12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阳高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阳高县。系被害人曹某之女。
被告人曹子英，男，1953年3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阳高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阳高县。2013年9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高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建军，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刑一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子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文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被告人曹子英及其辩护人杨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子英与被害人曹某均系阳高县下深井乡新团堡村村民。2011年10月26日18时许，二人在村内因琐事而撕打，后被人劝开。次日早二人在该村村西相遇后发生口角，被告人曹子英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曹某颈部、肩部、胸腹部及腰背部，致被害人曹某当场死亡。经鉴定，曹某系被锐器多次作用，导致生命重要器官破裂并失血性死亡。就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曹子英，并出示了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勘验笔录、书证、被告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子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人曹子英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
被告人曹子英当庭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曹子英的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被害人有过错；曹子英的行为属于激情杀人；是曹子英的家人带领侦查人员将曹子英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曹子英在阳高县下深井乡新团堡村，因琐事与被害人曹某发生争执、撕打，被人劝开后，曹某遂进入曹子英家院子将窗户玻璃砸烂。次日早上，被告人曹子英倾倒垃圾时，路遇持刀再次纠缠的被害人曹某，二人又发生打斗，被告人曹子英抢刀在手，对被害人曹某多次捅刺致其生命重要器官破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2013年9月16日，曹子英嫂子白某带领侦查人员将被告人曹子英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1年10月27日8时，阳高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三中队接该县下深井乡新团堡村村民曹乙电话报案称，当日早上约7点，本村村民曹子英和曹某发生纠纷，后曹子英用刀将曹某捅死。
2、证人曹乙的证言：2011年10月27日大约早上8点左右，我在街上遇到了本村的“文”（曹某的外甥女婿），他对我说“曹某快要死了，躺着村的大门口的马路上”。我急忙赶过去，当时曹某头朝南，脚朝北，面向西躺着，一动不动。于是我就报了警。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阳高县下深井乡新团堡村村口，在村口马路北的公交车候车亭南三米处有一男性尸体。尸体头朝南、脚朝北、面朝西侧卧着，在尸体身下有一大小为45×46厘米的血泊。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死者曹某躯干部、肢体部多部位多处受锐器作用，形成十余处裂伤，胸腔、腹腔有凝血块。右侧肺脏中叶破裂，创口哆开，创道穿过纵隔，穿破心包腔，心脏破裂。死者颈部皮肤创、腰部皮肤创，创面大，创口哆开，创缘不齐且形成游离皮瓣，缘于锐器捅刺的多次作用所致。其他部位的皮肤创多一次形成。胸腔的大量积血块缘于心脏、肺脏破裂所致。在锐器的捅刺下，导致创道从右侧胸腔贯入，右侧肺脏破裂、穿过纵隔组织、刺破心包、致心脏破裂。死者躯干的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系锐器一次作用所致，死者颈部、腰部、右肩部的创缘不齐且形成游离皮瓣的，系锐器多次作用所致。检验意见：曹某系生前受锐器多次作用身体多部位致生命重要器官破裂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提取笔录，证明：侦查技术人员于2011年10月27日从案发现场分别提取了曹某的血样、曹某尸体下血样。
6、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现场提取死者身体下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为曹某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
7、证人曹丙的证言：我在下深井乡新团堡村开了个小卖部。2011年10月26日大约19点左右，在小卖部里有几个女人正准备打麻将，我村的曹某进来让这几个女人和他玩推九点，这几个女人没人和他玩，最后我村的曹子英进来了，曹某就让曹子英和他玩，曹子英赢了他一元钱，他不给，双方发生矛盾，曹子英就不玩了。曹某就骂曹子英一些脏话。曹子英转身出了小卖部，曹某从炕上跳到地上，顺手拿了根烧火用的木棍（有一尺来长，铁锹把粗细），追了出去，在小卖部门口，把曹子英按倒在地，用拳头和拿的那根木棍乱打。我赶快出去拉架，见曹子英仰面被曹某按倒在地上，左手压住曹子英的胸部，右手拿木棍抽打曹子英的头和身子。当时曹子英满头都是血，地上流了很多血。我当时没有拉开。曹某头上也有点伤痕。接着曹子英的老婆也出来了，和我一起把曹子英拉开，之后，曹子英和他老婆赶快去了他三女儿家。当时曹某还不解气，就去离小卖部不远的曹子英家把曹子英家玻璃打碎了。后来曹某返回小卖部又找曹子英，并和我讲“我连他家的玻璃都打烂了，今天我去曹子英家睡”。次日早上7点30分左右，我门前有两个女人叫喊着说“昨天晚上那两个人又打起来了”。我出了小卖部见有人沿马路向西张望，我就往马路西面走，看见曹某在路边躺着，我拉了他一下，他当时还喘着气，而且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之后我村的曹乙报了警。
8、证人白某的证言：大约10年前，曹子英的哥哥下世了，我就续亲给曹子英。2011年10月26日晚上7点30分左右，曹子英、曹某在曹三（曹丙）的小卖部玩推九点，曹某是推家，曹子英是押的，曹子英押了4元，曹某说他押了3元。曹子英说“我不要那一块钱了”，曹某说“你赢了钱想走”，随后追出街外面，从灶火抽出一根棍子，又拿了一个酒瓶把曹子英按在地上打了一顿，我就和曹三把他们拉开了。当时他俩头上都有血。曹子英和我就去了我三女家了。晚上10点左右，我和曹子英回了我家，发现窗户玻璃被打破了。第二天早上，因为我们村杨三刚换了玻璃，我起来后去杨三家问了换玻璃的情况。大约7点回的家。当天早上6点30分，曹子英出去倒垃圾就一直没回来。
9、证人杨某的证言：曹子英和曹某打架。曹子英家的玻璃被打烂了，第二天，白某来我家问过我换玻璃的事。
10、证人曹继男的证言，证明其又名曹丽，系曹某的养女。
11、被告人曹子英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指认笔录：案发前一天下午6点左右，我和曹某、两个同村的女人在曹三小卖部打麻将，后来曹某非要“推九点”，我就不玩，想要走。曹某不让我走，来顶个数。我只好和他们玩，他推了半个小时左右，有一把我押了4块钱，曹某输了，给了我3块。我就跟他要那1块钱，他说“就这么多了，爱要不要”。我就不跟他玩了，起身就走。我刚出门，曹某就从小卖部的灶火里拿出一根一头还着火的木棍追了出来，打我的头部，我躲开头，他一棍子打在我脖子上。我看见曹三小卖部门口放着一堆啤酒瓶，就捡起一个跟他打，我用啤酒瓶打在他眼眶上，他流出了血，他把我摁在地上，并骑在我身上。撕打的过程中，我嫂子白某把曹某拉开了。我看到曹某进了我家，从我家院里拿起砖，把我家砸了，白某怕我和曹某再打起来，就拉着我到了她三女家。当天我就在那儿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我和白某收拾了家，我用扁担挑着屋里的碎片和砸坏的东西准备往垃圾堆倒，走到村西门洞时，遇到了曹某，他在那等我，说道“我今天就杀你，还要杀你嫂子”。我看他从上身外套里掏出一把刀准备扎我，我就用扁担朝他拿刀的手打了过去，把他手中的刀打掉在地上，我看他准备去捡到，就赶快跑上去跟他抢刀，由于我比曹某跑的快，就先抢到了刀。我右手拿着刀，曹某还继续过来跟我抢，我就用刀砍他，他用右胳膊挡，我砍了几下，曹某还是上前跟我打，我当时就发火了，朝他肚子捅了一刀。曹某还是上前跟我打斗，我又朝他肚子捅了一刀，他就左侧躺在了地上。我当时想，反正把他捅伤了，看样子快不行了，像这样的无赖，不如把他杀了算了，最多我顶一条命。我就用刀扎了他右肋骨。我看见曹某不动了，估计他已经死了，就扔下刀，沿着马路朝北跑了。我碰到一个收狗的车，正好认识开车的人，坐他的车到了阳高县硅铁厂门口，又坐出租到了大同市，当天下午坐车去了商都，给别人放了两天羊。五、六天后，又走回到天镇。有一家养牛场招工人，我就留在那里喂牛。后来被抓了。白某是我嫂子，10多年前，我哥去世后，为了供养侄子、侄女，我就和她生活在一起，村里人都知道。
侦查期间曹子英对曹子英尸体照片进行指认。
12、指认现场照片，证明曹子英对案发现场予以指认。
13、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9月16日，侦查人员对嫌疑人曹子英家属白某做思想工作，后白某主动带领侦查人员在天镇县七里墩兴发奶牛场将曹子英抓获，曹子英没有阻碍、拒绝、逃跑行为，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4、阳高县公安局情况说明，内容：2013年9月16日侦查人员对曹子英所用手机技术侦查，锁定该手机具体位置在白某大女儿曹丁家中，侦查人员前往该处未发现嫌疑人。后经过对白某做思想工作，白某带领侦查人员在天镇县七里墩兴发奶牛场将曹子英抓获，曹子英并未反抗、拒绝，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5、户籍材料，记载：曹某，男，汉族，1948年7月19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山西阳高县下深井乡；曹子英，男，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阳高县下深井乡。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
（1）证人曹乙、曹丙的证言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相关记载一致，证实被害人曹某于2011年10月27日7时30分许在阳高县下深井乡新团堡村口受锐器多次作用身体多部位致生命重要器官破裂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被告人曹子英供述与被害人曹某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曹某的地点、经过，与证人曹乙、曹丙发现被害人曹某躺地的位置、现场勘验记载现场方位、尸检报告记载被害人的伤情、死亡原因一致，经鉴定，现场留有被害人曹某的血迹，且被告人曹子英对案发现场以及曹某的尸检照片予以指认，确定无疑，能够证实其持刀杀死被害人曹某的事实存在。
（3）关于案件的起因，证人曹丙、白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曹子英的供述一致，证实案发前一天曹子英与曹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撕打，被人劝开后，曹某将曹子英家玻璃砸烂。根据被告人曹子英的供述，案发当日早上，其回家收拾玻璃碎片及被砸物品，倾倒垃圾时，路遇曹某持刀再次纠缠，其用扁担将刀打落在地，后持刀对曹某实施捅刺，致本案的发生。该供述与在案其他证据并不矛盾，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予采信。
（4）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相关情况说明，侦查人员经过对曹子英嫂子白某做思想工作，白某遂带领侦查人员将曹子英抓获。曹子英无拒捕行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向法庭出示了其身份证明及阳高县下深井乡新团堡村委会证明，证实：曹继男，女，199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高县下深井乡新团堡村57排5号。曹某系其父亲。
综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的诉讼请求，其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应当包括的费用为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应以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4236÷12×6＝22118元；原告人虽未提供交通费、误工费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案发后实际支出及损失的客观情况，两项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511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子英持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曹子英嫂子白某带领公安机关抓获曹子英，曹子英并无抗拒，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曹某与被告人曹子英因琐事发生争执、撕打，被人拉开后，将曹子英家玻璃砸烂，并于次日持刀继续对曹子英纠缠，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亦可酌情对被告人曹子英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曹子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子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曹子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人民币2511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继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贺旭东
审判员 臧海霞
审判员 葛升旺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杨 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