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171号甲（经营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175号）。
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樑，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庆瑞，男，1942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肇庆市。
上诉人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世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金桥公司与张庆瑞最后确认的《借款合同》应为2015年签订的。一审法院以“借期一年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借款合同作为认定依据是错误的。金桥公司与张庆瑞2013年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未标注签订日期），借款金额150万元，担保方中国金世纪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共计12个月。借款到期后，因张庆瑞未能及时还款付息，2015年，金桥公司与张庆瑞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也未标注签订日期），该合同变更担保人为“海南中安达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期限变更为“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共计21.5个月”，其他内容与之前的《借款合同》内容一致，之前的《借款合同》因内容变更而失效。2015年《借款合同》系借款关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双方借款关系最终应以此为依据。二、金桥公司认为，金桥公司与张世樑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在对张庆瑞的借款关系中，张世樑与金桥公司是借款关系中的共同出借人。一审判决认定金桥公司与张世樑存在借款关系缺乏事实依据。1、在金桥公司与张庆瑞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张世樑虽无签名，但实际上张世樑是整个借款行为的主导者和具体经办人。2、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张庆瑞曾还款10万元给张世樑也不能以此证明张世樑与张庆瑞之间发生借款合同关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实上正是因为借款人张庆瑞认为张世樑是出借人之一才会直接还款给张世樑，并且此时并无金桥公司的付款指令。3、无论是金桥公司开给张世樑收款收据还是张世樑自己提供的《凭证》、《协议》中都清楚的写明了张世樑50万元款项是借给了张庆瑞的，对此张世樑也是明知的。另，金桥公司对《凭证》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凭证》在形式上存在瑕疵，被撕掉又重新粘贴在一起，且标题与正文几乎没有逻辑关系，《凭证》中的签章不是金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经过公司内部审批，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利息的约定。三、一审法院已经追加了张庆瑞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但并未实际审理张庆瑞与金桥公司、张世樑借款合同关系，也未就此作出结论。因此金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有违法律程序，应予纠正。此外，《协议》中就还款顺序已写明，待张庆瑞支付给金桥公司后，金桥公司再支付给张世樑，现张庆瑞未能支付18万余元，故金桥公司向张世樑支付款项的期限未届满，金桥公司不应向张世樑支付款项，而且就本案纠纷金桥公司已经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综上，金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金桥公司、张世樑与张庆瑞的《借款合同》应以“2015年的《借款合同》”为依据，金桥公司与张世樑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凭证》也归于无效，二审法院应予纠正。金桥公司与张世樑同为《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世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世樑辩称，不同意金桥公司的上诉意见。1、张世樑是从最开始就是参与者，2013年的借款合同有签订日期。张庆瑞是向金桥公司借款，张世樑手里有借款合同原件，很清楚当时的签订过程。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毋庸置疑。2、后来因为张世樑当时是金桥公司的常务副总，确实跟张庆瑞修订过《借款合同》，但即便变更了，之前的《借款合同》也是有效的，不能说就作废了。3、金桥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认为张世樑跟金桥公司是《借款合同》中的共同出借人，但张世樑个人拿出了50万元给了金桥公司，金桥公司给张世樑开了收据，张庆瑞找的是金桥公司借款，张世樑个人算是帮忙出了50万元，金桥公司出了100万元，所以才有150万元的借款总额。张世樑认为就是把钱借给了金桥公司。张世樑是公司常务副总，但不可能是主导，因为100万元出借对于金桥公司来说是大事。4、对于《凭证》，一审法院已经认定。
张世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桥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85843.53元；2、判令金桥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发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金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确认目前本金剩余185843.53元，并确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1、有关借款合同的争议。双方争议在于借款人是金桥公司还是金桥公司和张庆瑞共同出借款项。借款合同签字双方是金桥公司与张庆瑞，借款金额是150万元，约定月息3%，借期1年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并无张世樑签字，即使张庆瑞曾还款10万元给张世樑，也不能以此证明张世樑与张庆瑞之间发生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应为金桥公司与张庆瑞之间发生，张世樑借款给金桥公司50万元，金桥公司将款项与其他款项一同借给张庆瑞。2、关于利息是否约定的争议。张世樑提供金桥公司盖章的《凭证》，证明双方对于利息是有约定的，该《凭证》存在形式上瑕疵但张世樑作出符合常识的解释，且《凭证》上金桥公司的公章真实，张世樑签字真实，该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凭证》中载明“甲方（即金桥公司）与张庆瑞另有借款协议。乙方（即张世樑）给甲方的借款利息按照甲方与张庆瑞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3%。3、关于双方对于《协议》的争议部分，张世樑主张《协议》中明确了金桥公司将款项借给张庆瑞，且还附有还款期限，但由于还款期限的条件不明确故应无效，金桥公司主张该《协议》系双方达成新的约定，张庆瑞是实际用款人。《协议》载明“甲方（金桥公司）2013年向乙方（张世樑）借款500000元，此款已借给第三方张庆瑞”，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已经明确张世樑、金桥公司及张庆瑞之间的关系是张世樑与金桥公司存在借贷合同，金桥公司与张庆瑞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协议》载明的还款期限条件不明确，且该条件不阻碍三方各自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张世樑与金桥公司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确认剩余款项185843.53元，张世樑要求金桥公司偿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月利率3%，张世樑在一审庭审中自愿降为年利率24%，该院予以支持。约定借款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双方借款至2014年4月30日到期，张世樑请求按照24%计算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该院查明2016年3月24日，双方确认款项余额为185843.53元，故逾期利息计算基数从2016年3月24日起应为185843.53元，按年利率24%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世樑借款本金185843.53元；二、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世樑相应的利息12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三、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世樑相应的逾期利息（其中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24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以185843.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张世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金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张庆瑞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汇入赤峰金世纪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帐户。此为临时借据，待五一节后另行签订正式借款协议。”金桥公司以此证明与张庆瑞有借款关系，当时金桥公司出借100万元，张世樑出借50万元，是给的金桥公司，金桥公司一起给的张庆瑞；2、2015年借款合同，该合同内容除借款期限和担保方与2013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即一审中的借款合同）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指向的是同一笔借款。证明2015年借款合同取代了2013年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应为确定张庆瑞与金桥公司借款关系的最终依据；3、《抵押担保合同》，证明金桥公司与张庆瑞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重新设定了抵押。对于上述证据，张世樑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2015年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不能导致其他证据失效。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张世樑与金桥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无论是金桥公司与张庆瑞于2013年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是金桥公司与张庆瑞于2015年签订的借款合同，或是张庆瑞于2013年4月26日出具的借条，以及所借款项150万元的实际走向，即从合同订立和实际履行情况两方面分析，都足以证明与张庆瑞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是金桥公司而非张世樑，因此金桥公司主张其与张世樑相对张庆瑞而言是共同出借人，缺乏事实依据。其次，金桥公司收到的由张世樑给付的50万元，在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上摘要记载为“公司拆借”，金桥公司向张世樑出具了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金桥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金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与张世樑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而且张世樑还提交了与金桥公司订立的《凭证》和《协议》，其中有关“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和“甲方2013年向乙方借款500000（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的内容更进一步证明了张世樑与金桥公司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至于金桥公司提出的对《凭证》真实性的质疑，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本院认定金桥公司与张世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
第二，关于利息支付及还款顺序问题。《凭证》中有金桥公司向张世樑支付利息的明确约定，金桥公司提出的2015年借款合同的签订使得之前的合同失效，但金桥公司与张庆瑞之间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并不能对金桥公司与张世樑之间的借贷关系产生影响。至于《协议》中“此余额待第三方张庆瑞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在第一时间支付给乙方”的约定确属给付期限不明，且该《协议》签订至今已一年有余，张世樑仍未得到还款，现金桥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张世樑的付款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8元，由中国金桥旅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珊
审 判 员 陈红建
审 判 员 李 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代 濛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