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亚美婚姻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健，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士燚，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霞。
上诉人青岛欧亚美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霞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传令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向上述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亚美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士燚，被上诉人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霞在一审中诉称，张霞、欧亚美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征婚信息交流服务合同》一份，并于其后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欧亚美公司为张霞提供婚介服务，介绍外籍男子与张霞相识。张霞先后共向欧亚美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40000元整。此后，欧亚美公司一直消极履行合同，至2014年10月12日合同期满，仍未成功向张霞提供服务。请求依法判令欧亚美公司返还张霞服务费人民币35000元。诉讼费用由欧亚美公司承担。
欧亚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张霞付费后欧亚美公司已付出大量工作，包括介绍结婚对象给张霞，张霞未成功结婚非欧亚美公司责任。欧亚美公司为此已支付了接待费用，截至目前欧亚美公司的花费已经超出张霞所缴纳的服务费。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10月12日，张霞作为乙方、欧亚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征婚信息交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婚姻介绍服务。合同有效期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24个月。服务内容包括：1、代为乙方发布个人网络征婚资料；2、代为乙方寻找男士征婚对象；3、协助和指导乙方与男士进行交流沟通，并根据乙方需要由甲方附属的翻译公司提供翻译服务；4、为乙方提供各种咨询服务；5、为乙方提供定期照相服务，由甲方付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付清第一期服务费5000元。二次付款定于相亲男士来之前，乙方须在一周内付清35000元，余款10000元，定于乙方与该男士有实质性进展后付清，实质性进展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各个方面：已收到礼金人民币壹万元以上的、已订婚、已开始办理未婚妻手续或旅游探亲、已结婚等等。与男士见面当月，乙方不提出异议，即完成本合同，不用退款。乙方会见六位以上男士，乙方所交服务费均不予退还。张霞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字，欧亚美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盖章。合同签订当日，张霞向欧亚美公司支付服务费5000元。2014年1月28日，张霞向欧亚美公司支付服务费35000元。同日，张霞向欧亚美公司出具合同效果确认书一份，显示，截至2014年1月28日，张霞已按照合同条款交清服务费40000元。因张霞与男士互留联系方式，欧亚美公司已失去对合同服务效果的掌控，甲乙双方约定已交的所有服务费用将不予退回。
2014年5月14日，张霞作为乙方、欧亚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签有合同（2012-10-12），甲方向乙方保证继续服务到2014年10月12日合同期满，若到时仍未成功，甲方将向乙方退费（按合同条款），退回二期付款。乙方向甲方保证配合甲方的服务，不影响合同效果。”张霞认为补充协议中“成功”的含义系指欧亚美公司为其成功办理签证；欧亚美公司认为“成功”系指为欧亚美公司提供美国签证或者找到一位合适的外籍男士与张霞确定恋爱关系。庭审中，张霞、欧亚美公司对未成功事实予以确认，但关于未成功办理原因，张霞主张系因欧亚美公司怠于履行合同，欧亚美公司主张系因张霞不予配合。
张霞与欧亚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健在2014年6月23日至11月20日期间曾有多次短信往来：
“2014年6月23日：（张霞）现在我也想问问你，我的钱，你是想给我办事呢？还是非等到十月份退给我（刘健）我这边都给你办了，就是美国邀请人证件我都拿到了，我就给你办了，放心吧”；
“2014年7月26日：（张霞）你说后天我就来了，我以为见面你先跟我讲讲怎么办呢，我填完表再怎么办？我要准备什么？还有事让你给我拿主意呢（刘健）先填表，我看看，美国那边邀请函已经搞定，人都没问题，全是真实的，你先填表，我一会打给你。”；
“2014年10月10日：（刘健）张姐，那我们就签签试试吧，用我的所有证件担保你（张霞）下午我再联系你，我现在店里有点忙（张霞）刘老师说实话这几天我只考虑合同的事，你上午说去签签试，我确实要考虑一下，因为是试试，没有保证，我还是要有经济账要算的。（刘健）我叫你出去玩玩，去日本也行啊。你又说很多费用，你是不配合，我是真着急，我只能给找个搭档，已经去过美国了，然后我再给你担保，双保险，你再说我也没办法（张霞）”；
“2014年11月19日：（张霞）刘老师这马上要到月底了，你跟我说说咱的计划行程吧（刘健）亲爱的我被车撞了，住院呢嘿嘿，抱歉（张霞）……我是不想拖了，能办，就安原计划办，要不我们就结束吧。（刘健）出院就可以（张霞）什么时候你先跟我说声好吗？我要确定的时间。因为咱俩这事早就应该结束了，是吧！”；
“2014年11月20日（张霞）刘老师我不办了，你给我退钱吧”。此外，2014年7月26日，张霞曾到欧亚美公司处填写签证个人资料收集表一份。2014年9、10月份，欧亚美公司仍向张霞介绍外籍男士。
张霞提交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一份，主张该通知明确禁止个人采取欺骗手段或盈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欧亚美公司超范围经营，存在过错。张霞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介绍服务国家标准》一份，主张欧亚美公司并未达到该服务质量的目标和要求。欧亚美公司主张其为张霞支出了各项费用共计40680元，并提交服务费明细表一份予以证明，根据该明细表显示，欧亚美公司主张张霞应支付欧亚美公司：1、合同期间的会员费7200元；2、翻译费：2500元；3、外籍男士John来青接机油费100元、住宿费2180元、交际费用3000元、翻译费3600元、油费900元；4、摄影费用1200元；5、因张霞到工商投诉，欧亚美公司被工商部分罚款20000元；6、其他费用680元及律师费。张霞对该明细表未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虽张霞、欧亚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欧亚美公司为张霞提供婚姻介绍服务，张霞支付服务费。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在原服务合同基础上，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将服务内容变更为协助办理出国签证（欧亚美公司主张还包括为张霞找到一位合适的外籍男士与张霞确定恋爱关系），并以是否成功作为退还35000元服务费的条件。该协议形成于效果确认书之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欧亚美公司对补充协议中“成功”的理解宽于张霞，包括签证或确定恋爱关系两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对协议内容理解有异，但对未成功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该理解差异对本案实体推衍无实际影响。补充协议中，将“未成功”作为按合同条款退回二期服务费35000元的条件，现未成功事实已确定，双方纠纷争议焦点为未成功原因系因张霞不配合抑或欧亚美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首先，欧亚美公司主张按合同条款退费，但双方之间合同中无具体如何退费约定，仅有不退费约定，故补充协议中“按合同条款”退费的约定不足以作为欧亚美公司的抗辩依据。其次，关于未成功的原因，因该事实将导致欧亚美公司承担退还服务费的义务，欧亚美公司主张系因张霞未予配合，但根据双方之间的来往短信，足以看出，张霞在合同期满之后仍要求欧亚美公司为其办理签证。故，欧亚美公司主张张霞不予配合，应承担证明责任，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欧亚美公司辩称的其已支付各项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为张霞提供翻译及照相服务系双方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欧亚美公司以此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欧亚美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退款条件已成就，欧亚美公司应依约退还张霞服务费人民币35000元，张霞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欧亚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霞服务费人民币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欧亚美公司负担。
宣判后，欧亚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欧亚美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征婚信息交流服务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付出大量工作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介绍结婚对象给被上诉人，为此支付了较多接待外籍结婚对象的费用，并且上诉人所支付的各种费用合计已超出被上诉人所缴纳的服务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1月28日续签的《合同效果确认书》已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所交的所有服务费用不予退回。该《合同效果确认书》之2，“由于乙方与男士互相留有联系方式，所以甲方已失去了对乙方合同服务效果的掌控……甲乙双方约定：上面所述的已交的所有服务费用将不予退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霞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退还费用。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原《征婚信息交流服务合同》、合同效果确认书及补充协议，证实双方已在原服务合同基础上自愿补充约定由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出国签证，如若“未成功”则上诉人自愿退还35000元服务费。现上诉人怠于履行服务义务，并经被上诉人多番催告要求，仍未能成功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出国签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有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退还服务费35000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维持原判。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已认可双方所约定的“成功”，系指成功为被上诉人办理签证（包括婚介），现其单方违反约定及承诺应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3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征婚信息交流服务合同》中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婚姻介绍服务，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付清第一期服务费5000元、二期付款35000元。虽然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了《合同效果确认书》，约定由于被上诉人与男士互相留有联系方式，上诉人已失去了对被上诉人合同服务效果的掌控，已交的所有服务费用将不予退回。但双方于2014年5月14日又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保证继续服务到2014年10月12日合同期满，若到时仍未成功，上诉人将向被上诉人退费（按合同条款），退回二期付款。可见，补充协议将“未成功”作为按合同条款退回二期服务费35000元的条件。对于“成功”，双方的理解不尽一致，但在一审中对未成功事实已确定。因此，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依约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人民币35000元。故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欧亚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青岛欧亚美婚姻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