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7）浙0109行初172号
原告张海燕，女，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代理人冯振兴，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风情大道3258号。
法定代表人高锦耀，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毛建勋，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建祥，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桂红，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海燕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萧山卫计局）卫生行政处罚，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12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海燕委托代理人冯振兴，被告萧山卫计局副局长毛建勋及委托代理人李建祥、胡桂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萧山卫计局于2017年6月8日对原告张海燕作出杭萧卫医罚〔2017〕0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现查明张海燕于2017年1月10日在杭州市××区××街道××尚××室，为孙某注射“瘦脸针”和“玻尿酸”，除预约时交的500元定金外，尚未收取其他费用。张海燕于2016年4月为林某、孙某、黄某进行注射美容，分别收取费用2000元、6500元、2000元。张海燕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在不同的地点从事医疗美容服务，共计收取违法所得11000元。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并参照《浙江省卫生计生系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指导意见》的规定，决定给予张海燕以下行政处罚：1.没收药品、器械；2.没收违法所得11000元；3.罚款70000元。
原告张海燕诉称：2017年5月1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编号为杭萧卫医罚告〔2017〕004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原告作出没收药品、器械，没收违法所得11000元及罚款70000元的行政处罚。同年6月，被告作出杭萧卫医罚〔2017〕0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前述处罚。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程序违法，处罚过重，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认定事实错误。被告没有调查清楚注射内容，从外观上看仅有“hutox”没有中文标示和说明书，被告仅仅基于猜测和自我判断，没有经过科学检验，而武断地认为是药物。二、适用法律错误。因被告错误认定前述注射内容为药物，导致原告行为被认定为行医行为。三、执法程序严重违法。举报人于2017年1月10日上午亲自到被告处举报，下午原告按约定到达举报人家中，随后被告执法人员突然冲进室内进行检查。原告认为这是典型的钓鱼执法，举报人与执法部门事先串通，诱使原告实施被处罚行为。故被告在本次处罚过程中形成的证据属于违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违法，原告为此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张海燕向本院提交了《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内容。
被告萧山卫计局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及《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等有关规定，被告依法对医政监管领域的违法行为享有处罚裁决的职权。二、2017年1月10日，被告接到群众投诉反映：1月10日下午，在杭州市××区××街道××尚××室，有人进行打“玻尿酸”等医疗美容，要求被告前去查处。接到投诉后，被告执法人员对前述场所进行检查。经查明，原告于2017年1月10日在萧山区××街道××尚××室，为孙某注射“瘦脸针”和“玻尿酸”，除预交时的500元定金外，尚未收取其他费用。原告还于2016年4月为林某、孙某、黄某进行注射美容，分别收取费用2000元、6500元、2000元。原告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在不同的地点从医疗美容服务，已收取违法所得人民币11000元。以上事实有现场照片、现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转账记录、资格信息查询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为他人注射“瘦脸针”和“玻尿酸”的行为当属“医疗美容”行为，因原告未取得医师注册执业证书，其行为已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有权对其进行处罚。本着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综合原告的违法情节及危害后果，被告在召开听证会后于2017年6月8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该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三、被告于2017年1月10日接到群众举报并受理立案，同日由执法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因案件复杂，无法在立案后三个月内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经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该案办案期限延长至2017年6月10日。同年5月16日，被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同年5月21日，被告收到原告的听证申请书。被告于同年6月5日举证听证会，并制作听证笔录。同年6月8日，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送达至原告。被告依法履行了受理、调查、登记、告知、听证、裁决和送达等法定程序，办案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萧山卫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2.张海燕身份证复印件、现场检查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查封（扣押）决定书及物品清单、查封（扣押）处理决定书、卫生行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现场询问笔录，证据1-2证明案涉行政案件的受理日期及认定原告违法行为的事实依据；3.张海燕询问笔录、孙某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林某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黄某询问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认定原告违法行为的证人证言；4.现场照片等影像资料，证明现场情况；5.转账记录，证明原告的违法所得；6.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查询信息，证明原告无医师执业许可；7.延长案件办理期限的请示，8.同意延长办案期限至2017年6月20日的回复，证据7-8证明被告依法延长办案期限；9.《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快递信息，证明被告向原告依法履行处罚前告知义务；10.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及送达快递信息，11.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快递信息，12.听证委托代理材料，13.听证笔录，14.听证意见书，证据10-14证明被告依法保障原告的听证权利；15.《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快递送达凭证，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16.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合议记录、案件集体讨论笔录、卫生行政事项审批表，证明被告履行合议讨论程序后依法作出处罚决定；17.行政执法证复印件5份，证明被告执法工作人员身份证明。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卫生行政处罚程序》、《浙江省卫生计生系统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指导意见》。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立案受理涉嫌钓鱼执法；对证据2中现场检查笔录、查封（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对查扣的物品进行鉴定，对现场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对笔录中所谓的“瘦脸针”是否属于药品范围未进行查明，对证据2中其余证据无异议；对证据3中张海燕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中陈述的“瘦脸针”是口语化表述，不能认定为药品。对孙某询问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孙某是本案举报人，与本案有利害冲突。对林某和黄某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其两人与举报人孙某是相互串通的。对辨认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照片中关于“肉毒素”、“玻尿酸”的表述有异议，认为系被告通过非法定程序违法作出的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5-13、15、17无异议；对证据14有异议，认为被告没有根据原告的听证意见作出处理，没有对“玻尿酸”等进行鉴定及分析；对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按法定程序进行鉴定，不能将扣押的物品定性为药品，同时认为被告存在钓鱼执法情况。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性无异议。经审查，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0日下午，张海燕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杭州市××区××街道××尚××室为孙某进行医疗美容。萧山卫计局接到他人投诉举报后，于当天派执法人员到现场进行查处。经现场检查，发现张海燕手持一支注射器站在孙某边上，其身边放有装有医疗器械和药品的行李箱，另在房间垃圾桶内有丢弃的已使用过的一支注射器和一只小药瓶，该药瓶表面写有“HUTOX”等字样，且药瓶已被使用。萧山卫计局执法人员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并对现场查获的相关医疗器械和药品进行扣押。同日，萧山卫计局对张海燕的行为进行立案并展开调查，经查实，张海燕于当天为孙某注射“瘦脸针”和“玻尿酸”，共收取500元定金；另张海燕于2016年4月，曾分别为林某、孙某、黄某进行注射美容，分别收取费用2000元、6500元、2000元。同年3月31日，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同意萧山卫计局延长办案期限2个月（延长至2017年6月10日止）。同年5月16日，萧山卫计局作出并向张海燕送达杭萧卫医罚告〔2017〕0041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了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同年5月19日，张海燕向萧山卫计局提出听证申请，萧山卫计局随后向其送达杭萧卫听通〔2017〕00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同年6月5日下午，萧山卫计局组织召开了听证活动，张海燕委托冯振兴律师出席听证。同年6月8日，萧山卫计局作出杭萧卫医罚〔2017〕0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海燕处以没收药品、器械，没收违法所得11000元，罚款70000元的行政处罚。处罚决定已送达张海燕。张海燕不服，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规定，被告萧山卫计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卫生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原卫生部《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列举的第三项“美容皮肤科项目”项下的“有创治疗项目”包括了“抽吸、注射及填充：局封（相关药物），硬化剂注射，肉毒素注射，填充物注射，吸脂与脂肪移植，其他针对皮损或缺陷的注射治疗。”本案原告为他人注射“瘦脸针”和“玻尿酸”，系利用创伤性方法对人的容貌进行修复和再塑，应当认定为医疗美容行为，至于“瘦脸针”和“玻尿酸”实际成分是否为药物并不影响对该行为的定性。《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未经卫生行政部门核定并办理执业注册手续的人员不得从事医疗美容诊疗服务。”该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违反本办法规定的，依据《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护士管理办法》有关规定予以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行医或者非医师行医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其违法所得及其药品、器械，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医师吊销其执业证书；给患者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的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原告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能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在不同地点从事医疗美容服务，共计收取违法所得11000元，其行为违法程度较重。被告根据前述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被告对原告作出处罚前，依法履行了受案、询问、调查、告知、听证、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办案程序合法。原告关于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被告存在钓鱼执法等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海燕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海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权
人民陪审员 李 松
人民陪审员 何小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许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