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8166号
原告姚某甲，男，195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姚某乙，男，192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邢素英，上海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宪中，上海祁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某丙，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姚某丁，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姚某A，女，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秀琏，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某甲、姚某乙与被告姚某丙、姚某丁、姚某A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某甲及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邢素英、孟宪中律师，被告姚某丙、姚某丁、姚某A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琏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某甲、姚某乙诉称：被继承人许梅红于2015年4月19日死亡，原告姚某乙系被继承人的丈夫，原告姚某甲和三被告系被继承人的子女。位于上海市车站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车站北路房屋)产权人登记在被继承人和姚某乙名下，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被继承人和姚某乙于2012年4月21日立有代书遗嘱表示：上述房屋在我俩百年之后由大儿子姚某甲一人继承。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车站北路房屋产权中属于被继承人名下的二分之一份额由姚某甲一人继承。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籍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以证明被继承人许梅红于2015年4月19日死亡，姚某乙系被继承人的丈夫，姚某甲和三被告系被继承人的子女；2、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和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以证明车站北路房屋产权人登记在被继承人和姚某乙名下，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3、被继承人和姚某乙于2012年4月21日所立代书遗嘱，以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立有代书遗嘱表示车站北路房屋在其百年之后由大儿子姚某甲一人继承；4、凉城新村街道第六居委会出具的说明，以证明2014年3月由居委会出面协调，达成共识：姚某乙、许梅红夫妇由姚某甲照顾直至送终，两人百年后遗产归姚某甲所有。被告姚某丙、姚某丁、姚某A辩称：对于原告诉称的原、被告以及与被继承人许梅红之间的身份关系无异议。认为原、被告和被继承人曾签订协议确认被继承人和姚某乙的生活由姚某A照顾，两老的住房由姚某A处置。之后又签订协议确认被继承人和姚某乙在家庭养老，由姚某丁负责日常事宜，两老百年后遗产分为五份，四个子女各得一份，余下一份视子女养老状况酌情分配。2013年4月22日姚某甲和三被告再次签订协议确认被继承人和姚某乙的日常生活由四个子女轮流照顾，赡养费由四个子女共同承担。被继承人在2010年3月已被诊断患有老年痴呆症，在2012年4月已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原告提交的《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应认定无效，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继承人的遗产按法定继承由原、被告依法分割继承。被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和被继承人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原、被告和被继承人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姚某甲和三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以证明原、被告为照顾姚某乙和被继承人的生活和两人遗产的处分曾签订协议；2、被继承人2010年3月至12月的医疗费票据，石杉碱甲片说明书，上海金伟护理院出具的被继承人2012年5月入院记录，以证明被继承人在2010年3月已被诊断患有老年痴呆症，服用的是治疗老年痴呆症的“石杉碱甲片”药，被继承人于2012年5月入住上海金伟护理院的第一次诊断记录着原告告知护理院医生被继承人有一年的老年痴呆症病史，体检时被继承人表现为思绪紊乱，言行异常，对答不切题。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许梅红于2015年4月19日死亡，姚某乙系被继承人的丈夫。姚某甲和三被告系被继承人的子女。车站北路房屋产权人登记在被继承人和姚某乙名下，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原、被告和被继承人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姚某乙、许梅红的财产现有女儿姚某A全权负责，一切事宜均有女儿姚某A处置，目前的生活均有姚某A照顾、处理。今后的住房出租及卖出均由姚某A代处置。”原、被告和被继承人于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协议载明：“1、有关父母亲的晚年抚养仍由自己家庭养老。目前由锦雄负责父母吃住等日常事宜，今后如有具体事宜再四子女协商。目的让父母有个安度晚年环境；2、四子女由锦凤牵头负责沟通；3、老人百年之后遗产定为5份，4个子女一个一份，余下一份视子女养老状况再酌情分配。”姚某甲和三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姚某乙、许梅红夫妇因年龄已高，目前已无自理能力。经子女姚某甲、姚某丙、姚某A、姚某丁协商达成共识：1、姚某乙、许梅红二位老人仍居住在车站北路XXX弄XXX号XXX室；2、请保姆照顾两位老人的生活起居；3、每月由四个子女中的一位负主要责任，轮到的一位子女必须确保每周二至三次探望老人，其余3人每周一次探望；4、遇到紧急事，四个子女必须全部到场；5、请保姆的费用先从两位老人的退休金中支出，不足部分由四个子女共同承担；6、二位老人的工资卡由姚某A负责保管，所有费用支出必须与其他三兄妹沟通，并且由姚某甲、姚某A二人签名方可使用。二位经费负责人要做好经费使用的明显帐。”原告认为被继承人和姚某乙于2012年4月21日立有代书遗嘱表示车站北路房屋产权在其百年后由大儿子姚某甲一人继承，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为证明《遗嘱》真实、合法、有效，申请《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祁某某、黄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祁某某出庭作证称：“我是祁某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黄某某律师曾接待过姚某甲，姚某甲称其父母要立遗嘱将财产由其一人继承。2012年4月21日下午一、二点钟，姚某甲带两位老人来到律所办公室。我和黄律师询问老人情况，两位老人表示车站北路房屋在两人死亡后归姚某甲。我查看了两位老人和姚某甲的身份证，起草了《遗嘱》并读给老人听，老人在《遗嘱》上盖章、签名并按了手印。两位老人的神志清楚的。”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称：“我原是祁某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2012年，被继承人儿子曾来律所咨询。后来两位老人来到律所(北宝兴路XXX号XXX室)，我与祁某某律师一起做的《遗嘱》，被继承人提交了身份证、房产证并表达了他们的意思。由祁某某律师起草《遗嘱》并读给他们听，两位老人核对无误后签名盖章。遗嘱内容是两位一起说的还是其中某一位说的，记不清了，两位老人精神状态没有问题。”审理中，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三份协议书不是对被继承人生前财产的处分，也并非被继承人的遗嘱，其反而证明被继承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认可被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能够证明被继承人曾服用治疗老年痴呆症药物，但认为这并不能证明被继承人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认为上海金伟护理院不具有对病人进行诊断的资质，故其所作的记录不能证明被继承人民事行为能力存在问题。被告则认为被继承人老年痴呆症的病患已导致其丧失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为此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证人姚某B证言录音以证明。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姚某A雇用的保姆，以前曾多次见过姚某A的母亲，她也知道我是小陈。老太住在姚某A家的2010年记忆力不好了，也不认识我了，姚某A告诉我其母亲是老年痴呆。”对此,原告认为陈某某与姚某A系雇佣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所谓“老年痴呆”也是姚某A告知的，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证人姚某B未出庭作证，故对原告提交的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继承人在2010年3月已被诊断患有老年痴呆症，而两原告在陪同被继承人至律师事务所立遗嘱时并未告知被继承人患有老年痴呆症，显然缺乏诚信。姚某甲于2012年5月将被继承人送入上海金伟护理院时告知医生被继承人有一年老年痴呆症病史，且在医生体检中，被继承人表现出思绪紊乱，言行异常，对答不切题。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本院推定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2012年4月21日被继承人《遗嘱》是一份无效遗嘱。由于涉案《遗嘱》无效，故被继承人的遗产依法应由原、被告五人按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割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车站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姚某甲、原告姚某乙、被告姚某丙、被告姚某丁、被告姚某A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姚某乙占五分之三份额，原告姚某甲、被告姚某丙、被告姚某丁、被告姚某A各占十分之一份额，办理该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手续所发生的税费由原告姚某甲、原告姚某乙、被告姚某丙、被告姚某丁、被告姚某A各承担五分之一。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姚某甲、原告姚某乙、被告姚某丙、被告姚某丁、被告姚某A各负担2,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卫民
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
人民陪审员 薛海荣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致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二十二条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
第二十九条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