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法民初字第04384号
原告颜华，男，1971年12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代理人伍开权，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罗啓坤，男，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永川区。
被告谭兴菊，女，1968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永川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游生田，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告颜华与被告罗啓坤、谭兴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传飞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14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开权，被告罗啓坤、谭兴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游生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华诉称，原、被告原系很好的生意合作伙伴，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12日协议离婚。2012年7月，原被告达成口头煤炭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将在重庆綦江赶水岔滩火车站2号货场购买的约5000大卡发热量的原煤以420元／吨及3000大卡发热量的原煤以250元／吨卖给被告。同月24日、25日，原告雇佣车辆及驾驶员从岔滩火车站2号货场将5000大卡发热量的原煤495.84吨及3000大卡发热量的原煤263.66吨运到被告指定货场（永川大涧口）并交付给被告。被告应付货款共计274167.80元，但被告在支付50000元货款后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起诉要求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224167.80元及利息（利息以224167.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2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被告罗啓坤、谭兴菊辩称，2012年6月底，被告罗啓坤与重庆市合川区龙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啸公司）约定由被告罗啓坤向龙啸公司提供热值为5000大卡（即3点的硫）的煤。后被告于2012年7月与原告达成口头的煤炭买卖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热值为5000大卡发热量（即3点的硫）的原煤，价格为每吨420元，再由被告将原告提供的原煤卖与龙啸公司，若原告提供的煤炭热值低于5000大卡的，被告不支付低于部分的任何费用。2012年7月24日，被告罗啓坤将原告运送到被告罗啓坤指定货车的煤取样送往至永川康达大厦中心化验室进行热值及全硫化验，化验结果显示原告提供的煤炭热值为2752大卡（全硫为9.27）与4945大卡（全硫为4.89），与双方约定的热值及硫含量完全不符。被告罗啓坤将原告提供的上述煤炭供应给龙啸公司后，龙啸公司将部分煤炭每吨扣除380元，并将热值为2600大卡的煤炭予以没收。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煤款，按照双方约定，被告不应再支付原告任何费用。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原告与被告罗啓坤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罗啓坤供应煤炭。同月24日、25日，原告分别将热值为5000大卡的煤炭495.84吨、2000-3000大卡的煤炭263.66吨运送至被告罗啓坤指定的永川大涧口货场，被告罗啓坤在上述货物过磅单上签字。对于口头约定的煤炭热值及单价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原告陈述双方约定5000大卡、3000大卡热值的煤炭单价分别为420元／吨、250元／吨，且双方均知晓该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故已将价格下调，如无质量问题，按当时市场行情，5000大卡、3000大卡热值的煤炭单价应分别为每吨700元多元、每吨360元；被告罗啓坤辩称双方仅约定5000大卡的煤炭为420元／吨，且硫含量为3，未约定供应3000大卡的煤炭。
为证明煤炭来源及热值情况，原告举示了证明、收条各一份，证明载明：“兹证明颜华在岔滩火车站2号货场，于2012年7月20日买到刘正祥堆放的原煤920吨，其中发热量5300大卡的670吨，发热量3000大卡的250吨，总价25万元（不含税）。于2012年7月23日由汽车发往永川。证明人：黎虹”。綦江县岔滩装卸队在该证明上盖章；收条载明：“今收到颜华购买岔滩火车站二号货场原煤920吨，货款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正，其中发热量5300大卡的670吨，发热量3000大卡250吨。收款人：刘正祥”。经质证，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原告是将该煤炭供应给了被告罗啓坤。
为证明原告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罗啓坤举示了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的“永川康达大厦中心化验室化验报告单”（以下简称报告单），依该报告单内容显示，全硫含量为9.27%的煤炭样本热值为2752大卡，全硫含量为4.89%的煤炭样本热值为4945大卡；为证明因原告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罗啓坤举示了龙啸公司出具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28日的《关于罗啓坤送不合格煤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处理决定》），载明：“2012年7月27日，罗啓坤送煤的热值应为5000大卡、硫3以内，其送来的煤热量为4400大卡、硫4.6的煤460吨。按照我们商量的协议，按每吨扣款380元；送来的煤热值为2600大卡、硫9.27的煤吨位是265T，按照我们的商议按没收处理”。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罗啓坤陈述上述《处理决定》系龙啸公司事后补开，但内容属实。
2012年12月16日，被告罗啓坤向原告支付了货款50000元。此后，被告罗啓坤未再向原告支付货款。2013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罗啓坤因案涉货款事宜发生纠纷，后经萱花路派出所调解处理。
2014年12月11日，本院依职权就2012年7月份的煤炭市场行情向永川区煤管局发展规划科进行咨询。该科负责人电话联系了永川发电厂原销售经理，按其陈述，2012年7月份，热值为1800至2300大卡的煤炭价格为7.40分／大卡，热值为2300至2500大卡的煤炭价格为8分／大卡，热值为2500至2800大卡的煤炭价格为8.30分／大卡，热值为2800至3000大卡的煤炭价格为9分／大卡。经质证后，原告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二被告陈述调查笔录中所述的价格仅是在热值完全符合约定要求的情况下得出的，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煤炭热值并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具体价格应以双方约定为准。
同时查明，被告罗啓坤、谭兴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12日协议离婚。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货物过磅单、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婚姻登记档案、询问笔录、调解协议书、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及法庭审理笔录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罗啓坤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对热值为5000大卡的煤炭数量为495.84吨及价格为420元／吨、热值为2000至3000大卡的煤炭数量为263.66吨、被告罗啓坤已支付货款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热值为2000至3000大卡的煤炭的价格如何认定；二是原告提供的煤炭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核实的证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热值为2000至3000大卡的煤炭的价格如何认定的问题
案涉买卖合同相关条款系原告与被告罗啓坤口头约定，对于热值为2000至3000大卡的煤炭价格，双方在庭审中各执一词，事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原告亦未举示证据双方存在相关交易习惯，无法通过交易习惯来确定交易价格。在煤炭价格无政府指导价格的情形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二）项的规定，该热值的煤炭价格应按照合同订立地即永川的市场价格加以确定。虽然本院依职权所做的调查笔录中仅有永川发电厂就2012年7月相应热值的煤炭价格所做的陈述，但考虑到煤炭价格对发电行业的影响及发电用煤占煤炭产量的比重，该陈述基本能反映永川煤炭市场的价格行情，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时，结合被告自己提供的报告单及《处理决定》中载明的热值、原告自己陈述煤炭存有质量问题等案情，本院酌情认定案涉2000至3000大卡的煤炭价格为208元／吨（2600大卡×0.08元／大卡），并以此确定案涉2000至3000大卡的煤炭货款总额为548412.28元（208元／吨×263.66吨）。原告对案涉2000至3000大卡的煤炭主张按照250元／吨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提供的煤炭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的问题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主张减少价款或不支付价款，必须举示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煤炭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就报告单而言，该报告单并无永川康达大厦中心或化验室加盖印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无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就《处理决定》而言，虽然加盖有“重庆市合川区龙啸商贸有限公司”印章，但在原告要求对其形成时间及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被告即陈述该《处理决定》系事后补开，但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龙啸公司亦未到庭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证据系真实的，但被告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报告单及《处理决定》中显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煤炭即是本案原告所供应的煤炭。再退一步讲，即使报告单及《处理决定》中载明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煤炭系本案原告提供，在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在发现原告提供的煤炭不符合约定标准后亦应在合理期限内通知原告。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从送货时间即2012年7月24、25日至原告起诉时即2014年7月4日，被告并未举示证据曾就原告提供的煤炭不符合约定标准通知过原告，且该类型交易亦不应适用两年的最长合理期间，即被告未在合理期间内就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且在2012年12月16日支付了部分货款。现被告以原告提供的煤炭不符合约定标准作为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罗啓坤支付货款224167.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仅在213094.08元【（495.84吨×420元／吨＋263.66吨×208元／吨）-5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本院确认部分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煤炭不符合约定标准，不应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对原告诉请中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予以主张，但应以213094.08元为基数计算，超出本院确认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谭兴菊在案涉买卖合同存续期间与被告罗啓坤系夫妻关系，应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谭兴菊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罗啓坤、谭兴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颜华货款213094.08元及利息（利息以213094.0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从2012年7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60元，已减半收取2330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4000元，由原告颜华负担200元，由被告罗啓坤、谭兴菊共同负担3800元（二被告应负担部分原告已预缴，由二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直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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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审判员 陈传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龙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