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3民再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齐铁营，男，汉族，1970年1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梅，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建辉，男，汉族，1975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龙生，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齐铁营因与被申请人吕建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8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粤03民申24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冬梅，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龙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齐铁营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2010年左右被申请人吕建辉承租齐铁营所有的位于龙华新区XX街道XX社区的一栋宿舍楼中的一个单元。齐铁营与刘翠贤是夫妻，黄艳涛是刘翠贤的亲属，故此齐铁营授权黄艳涛与吕建辉签署了《住宅租赁合同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翠贤收取房租及水电费。2012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吕建辉向齐铁营要求继续承租该房屋，当时齐铁营不同意续租，后在吕建辉一再请求下，齐铁营考虑到吕建辉已经承租多年，勉强同意其再续租两年，并口头告知之后就不能再续租了，吕建辉表示同意。由于齐铁营考虑到两年后不再续租，于是在2012年12月25日委托黄艳涛代为续签两年合同时，租金仍然比同一栋另一单元案外第三人承租的租金每月少1000元。2014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前一个月，齐铁营就让刘翠贤通知吕建辉合同到期不再续租了，要求限期搬离，并告知吕建辉不搬离的法律后果。但是合同到期后吕建辉不仅拒绝搬离，反而纠集他人将整栋宿舍的电表设施砸坏，还将齐铁营的工作人员打伤（己报警另案处理），同时强行非法占有齐铁营的租赁物，至今拒不交还。在本案一审裁定中，吕建辉主张“当时是跟刘翠贤签署的租赁合同，因刘翠贤没有时间，所以委托黄艳涛代为签署”。就因为吕建辉及其代理人的这个虚假主张，导致齐铁营在本案一、二审中被驳回起诉。为了防止齐铁营的损失进一步扩大，2016年1月7日，齐铁营以上述案件认定的事实为依据，另行对吕建辉提起诉讼，一审案号为（2016）粵0306民初513号。在该案中吕建辉及其代理人置诚信与执业道德不顾，竟然做出与本案中完全相反的陈述，“确认租赁房屋是由齐铁营授权黄艳涛与吕建辉签署，而且确认租赁期间关于租金、租赁期限等事宜均是与齐铁营进行沟通，并同意齐铁营作为本案的原告”。正因吕建辉在上述案件的陈述与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完全相反，导致齐铁营又被驳回起诉。现（2017）粵03民终5881号民事裁定以吕建辉确认其实际系与齐铁营签订的《住宅租赁合同书》，对吕建辉在民事诉讼中任意颠倒言辞，浪费司法资源行为予以严厉谴责，同时也告知齐铁营通过再审程序提起申诉处理。被申请人吕建辉辩称：一、齐铁营确实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涉案《住宅租赁合同书》由吕建辉与黄艳涛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艳涛才是适格的原告。齐铁营系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但房屋所有权人并不能必然推定为房屋出租人，虽然吕建辉在另案中确认齐铁营是合同的相对方，但为了保证司法裁判的内在逻辑和严肃性，吕建辉认为在本案中不宜直接认定齐铁营的原告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之规定，本案裁定维持二审裁定，告知齐铁营按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另行起诉较为妥当。二、本案即使认定齐铁营的原告主体资格，也应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法院均仅就齐铁营的主体资格等程序问题进行审查和认定，没有审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等实体权利，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应将本案发回重审。鉴于原一审法院仅审查齐铁营的主体资格这一程序问题，法院未就吕建辉恢复房屋原状、装修损失及押金退还等实体权利的抗辩进行审理，如果法院按二审程序直接改判，客观上剥夺了吕建辉的反诉和上诉权。届时，吕建辉无论是提起新的诉讼还是申请再审，均会增加双方的诉累，也会占用有限的司法资源。三、关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吕建辉认为：（一）本案虽按二审程序再审，但齐铁营再审请求明确为“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齐铁营主张吕建辉及其原代理人违背禁止反言原则并进行谴责的请求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并且原代理人根据了解的情况及时、如实的向法庭陈述，客观上帮助了本案再审程序的启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原代理人有故意向法庭虚假陈述和违背职业道德的情形。四、齐铁营原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查明，2012年12月26日，吕建辉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签订《住宅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出租人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观澜桂花企坪壹单元”出租给吕建辉使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7500元，押金14000元。合同抬头打印文字部分载明“出租方（甲方）刘小姐”，承租方即乙方处空白；落款甲方签名处由黄艳涛签名，乙方签名处由吕建辉签名。庭审中齐铁营主张合同载明的“出租方（甲方）刘小姐”系齐铁营配偶刘翠贤，吕建辉不予认可。齐铁营主张黄艳涛系受其委托代齐铁营与吕建辉签署上述租赁合同，并提供黄艳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吕建辉不予认可，主张当时是跟刘翠贤签署租赁合同，因刘翠贤没空所以委托黄艳涛代为签署。庭审中双方确认，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吕建辉向刘翠贤缴纳租金及水电费。齐铁营主张刘翠贤是基于夫妻关系而代其收取租金等费用。吕建辉不予认可。再查，齐铁营主张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提供深房地字第××号房产证号予以证明。吕建辉不予认可，主张并不能证明房产证上房屋即系本案涉案房屋。齐铁营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吕建辉立即将承租的租赁物恢复原状，归还齐铁营；二、吕建辉按照原租金的双倍向齐铁营支付逾期不迁出的租赁物占用费15000元（从2015年1月1日暂计算至1月31日，其后至实际交还租赁物止的双倍占用费一并索要）；三、吕建辉支付2015年1月1日至4月3日期间水电费12300元及利息，其后至其向齐铁营归还房屋止的实际发生的水电费及利息应一并承担，并由吕建辉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认为，《住宅租赁合同书》抬头打印文字部分载明“出租方（甲方）刘小姐”，落款甲方签名处由黄艳涛签名，乙方签名处由吕建辉签名，该合同并未提及齐铁营。齐铁营主张黄艳涛是代表齐铁营与吕建辉签订的上述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住宅租赁合同书》中的甲方及乙方处明确由黄艳涛与吕建辉签名确认，有黄艳涛的签名为证，由此可见黄艳涛是以自己名义而非齐铁营名义签订该合同。因此，齐铁营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信。齐铁营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刘翠贤是基于夫妻关系而代其收取租金等费用。一审认为，房屋所有权人并不能必然推定为房屋的出租人，齐铁营该主张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为签订合同的双方。齐铁营主张与吕建辉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其系涉案房屋的出租人，缺乏事实依据。由于齐铁营并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一方，因此其起诉吕建辉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裁定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齐铁营的起诉。本案受理费243元，由齐铁营负担。齐铁营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裁定。二、依法判令吕建辉立即将承租的租赁物恢复原状归还给原告。三、判令吕建辉按照原租金的双倍向齐铁营支付逾期不迁出租赁物的占用费15000元（暂从2015年1月1日至1月31日止，其后至实际交还房屋止的双倍占用费一并索要）。四、判令吕建辉支付2015年1月1日至4月3日期间的水电费12300元及利息，其后至其向齐铁营归还房屋止的实际发生的水电费及利息应一并承担，五、本案的诉讼费由吕建辉承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根据齐铁营在一审中的起诉状内容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内容来看，一审法院将此案案由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为签订合同的双方。齐铁营主张与吕建辉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其系涉案房屋的出租人，缺乏事实依据。由于齐铁营并非与本案租赁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一方，因此其以租赁合同关系起诉吕建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齐铁营在上诉中主张本案为侵权之诉与其在一审中的起诉状内容及庭审陈述内容不符，属于在二审中变更了本案案由，侵权之诉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之诉并非同一诉讼，侵权法律关系与租赁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齐铁营在上诉中变更了本案案由不能因此证明一审裁定是错误的。因此，二审对其上诉予以驳回。如果齐铁营认为吕建辉侵犯其房屋所有权，其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齐铁营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均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齐铁营预交，于裁定生效后退还齐铁营。再审查明，本案二审裁定生效后，齐铁营与黄艳涛、刘翠贤作为原告，就本案房屋另行起诉吕建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粤0306民初513号民事裁定。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明，在该案庭审中，吕建辉确认涉案租赁房屋是由齐铁营授权委托黄艳涛与其签署的《住宅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间关于租金、租赁期限等事宜其均是与齐铁营进行沟通的，吕建辉同意以齐铁营作为该案的原告；而黄艳涛、刘翠贤作为齐铁营的代理人，非该案适格原告；该案合同相对方系齐铁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另查明，齐铁营与刘翠贤系夫妻关系，涉案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齐铁营，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认为，对于该案租赁合同纠纷中齐铁营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814号终审裁定中已经认定齐铁营不具备合同相对方资格，故黄艳涛、刘翠贤、齐铁营认为（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814号裁定错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提起申诉处理，黄艳涛、刘翠贤、齐铁营再次以同一事实、同一诉讼请求提起诉讼，应予驳回起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黄艳涛、刘翠贤、齐铁营的起诉。黄艳涛、刘翠贤、齐铁营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粤03民终588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2017）粤03民终5881号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齐铁营就本案一、二审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齐铁营是否系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齐铁营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的《住宅租赁合同》并非由齐铁营签署，但在合同上署名的案外人黄艳涛确认其是受齐铁营委托而签署该合同，吕建辉在另案中也确认了是由齐铁营授权委托黄艳涛与其签署的《住宅租赁合同书》，并认可齐铁营作为该合同的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黄艳涛虽是以自己的名义签署租赁合同，但其是经齐铁营授权与吕建辉签订合同，而吕建辉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本案《住宅租赁合同书》应直接约束齐铁营与吕建辉，齐铁营是合同的当事人，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一、二审裁定以齐铁营并非与本案租赁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一方，其以租赁合同关系起诉吕建辉缺乏法律依据为由，驳回齐铁营的起诉，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1814号民事裁定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243元，已由齐铁营预交，于本裁定生效后退还齐铁营。审判长  何连塘审判员  乐 丹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任 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