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2刑初3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鲁钊杰，男，1989年5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0月2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能军，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欣，男，1990年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天台县，现住浙江省天台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0月2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绕红，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一之，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嘉峪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上海市宝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健民，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8〕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钊杰、王欣、何一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盈，被告人鲁钊杰及其辩护人许能军，被告人王欣及其辩护人王绕红，被告人何一之及其辩护人陈健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月底，被告人鲁钊杰、王欣成立宁波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利用甬添财富平台（网址××）和线下传单的形式宣传该公司，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法，以P2P业务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后高息转借于他人。至2016年2月，被告人鲁钊杰、王欣共计非法吸收资金463万元。
2016年2月被告人鲁钊杰、王欣将该公司转让给被告人何一之、邬某1（另案处理），何一之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以相同方式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至2016年9月，被告人何一之参与非法吸收的资金共计790万元。
2017年10月18日，被告人鲁钊杰、王欣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相关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鲁钊杰及王欣、何一之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钊杰、王欣结伙，被告人何一之伙同他人未经依法批准，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鲁钊杰、王欣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鲁钊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没有异议。被告人鲁钊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鲁钊杰没有挥霍吸收款项，没有损害投资人利益，转让时将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受让人，已将获利的部分全部退清，且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要求法院对被告人鲁钊杰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没有异议。被告人王欣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王欣在2015年11月份离开公司了，所以指控的金额有差异。被告人王欣犯罪情节轻微，没有获利，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要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欣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一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认为其作为甬添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道甬添财富从事互联网金融p2p业务，但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其不构成犯罪。庭后，其认识到自己行为构成共同犯罪，表示认罪悔罪，并书写了认罪悔罪书。
被告人何一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一之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对宁波公司担任法人代表并不知情，所有文书上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也未参与公司经营，故被告人何一之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月底，被告人鲁钊杰、王欣成立宁波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中被告人鲁钊杰占70%股份，被告人王欣占30%股份），并利用甬添财富平台（网址××）和线下传单的形式宣传该公司，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法，以P2P业务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后高息转借于他人。至2016年2月，被告人鲁钊杰、王欣共计非法吸收资金463万元。
2016年2月被告人鲁钊杰、王欣将该公司转让给被告人邬某1（在逃）、何一之（投资人股权变更栏显示被告人何一之出资百分比为10%），被告人何一之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以相同方式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至2016年9月，非法吸收的资金共计790万元。
2017年10月18日，被告人鲁钊杰、王欣接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的上述事实。
被告人何一之于2017年5月7日中午在无锡火车东站被上海铁路公安处无锡东站派出所民警查获。
案发后被告人鲁钊杰退赃人民币7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在家里报箱里看到甬添投资的宣传资料，被高额利息所诱，联系该公司的业务经理胡某，于2015年4月、2016年4月分两次分别投资10万元，收到利息20625元，本金未收回的事实；
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甬添投资广告，被年息15%高额利息所诱，2016年5月13日、6月20日分两次投入共计14万元，合同上法定代表人签章为何一之。其收到利息5333元，本金未收回的事实；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4月30日至5月12日以年化收益15%在甬添财富共投入资金40万元，共收到利息3.25万元。何一之为法定代表人，邬某1为实际控制人，其见过何一之的事实；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刘某在甬添财富平台共计充值1215868元，其中其本人1065868元，刘某15万元。其中在2015年8月4日到2016年1月4日间充值金额有20余万元。
5.证人王某2的报案材料（情况说明、充值记录、合同、银行记录），证实其在甬添财富共投入资金526854元，尚有本金326868元。其中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1月6日间充值金额为189240元；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8月30日充值共计330614元的事实；
6.证人徐某的报案材料（投资经过、充值记录、合同、银行记录），证实其在甬添财富共投入资金508550元，尚有本息355688.87元。
7.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投资共计504663.63元，尚有22万余元本息未回收的事实；
8.证人韩某,李某1、许某,曹某1、金某、彭某1、李某2、刘某1、余某、龚某、张某、何某、向某、王某3、彭某2、马某、刘某2、王某、陈某2、李某3、董某、俞某、尤某、曹某2、倪某等人提供的交易明细、转账记录、充值记录等，证实上述证人在涉案平台充值、交易、提现等情况的事实；
9.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公司财务，公司原来法定代表人是鲁钊杰、副总是王欣，后该公司转让给上海人何一之，何一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项目就是俗称的p2p，公司线上线下的生意都做的，线上叫“甬添财富”，2016年过年后，公司转让给上海人何一之，名称没有变，其也一直上班。其记得在宁波该公司被收购，双方债权债务交接后，邬某1、何一之给公司员工开过动员会，要员工好好干，还有在上海正式签约的时候何一之也在的；公司正式被收购后，何一之去了宁波当地的银行开了几张在平台上吸收资金的银行卡，用于投资人打款进来，因为何一之是法人代表，其应该知道这些银行卡是公布在平台上，用于投资人打款进来的的事实；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公司业务经理，该公司原来法定代表人是鲁钊杰、副总是王欣，后该公司转让给上海人何一之，何一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一之其实是一个挂名法定代表人，基本上不怎么来公司的。何一之参与了公司考察以及出席交接仪式、办理银行卡。宁波市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上海凯凯鋆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宁波的分公司，而上海凯凯鋆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上海有普丰文化传播控股集团下的，上海凯凯鋆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就是做线上p2p的，所以何一之肯定知道银行卡是用于吸收资金的，除了宁波银行的银行卡在公司外，其余的都不在公司的。其知道线下业务这一块，公司交接的时候有三四个客户，40-50万资金没有兑付，其他的不清楚。邬某1有一个兄弟叫邬某2，他是上海那里的财务总监，基本上邬某1、何一之不怎么来公司的，公司要报销发票就联系邬某2，邬某2就问邬某1，他们同意后就会打进何一之宁波银行的卡里，有时候邬某2、邬某1来宁波的话就会当面签字的事实；
11.甬添财富平台的电子数据、充值记录，证实甬添财富平台20**年2月23日至9月9日线上充值共计7429126.8元；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2月22日线上充值共计4531938元的事实；
12.甬添财富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公司宣传材料、鲁钊杰、何一之相关银行账户明细，证实与投资人签订的协议及投资款打入公司等情况；
13.宁波市鄞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宁波市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基本情况，证实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一之，何一之的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邬某1为监事的事实；
14.宁波市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资格证明、公司章程、设立审核登记表、营业执照等，证实该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情况；
15.宁波市鄞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变更登记情况证明材料，证实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6年1月7日宁波市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从鲁钊杰、王欣变更为何一之、邬某1；何一之的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何一之出资百分比为10%的事实；
16.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宁波市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证实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何一之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邬某1为监事；何一之为法定代表人；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何一之出资额为200万元的事实；
17.宁波市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鲁钊杰和王欣将自己的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邬某1、何一之，新公司中何一之占股10%的事实；
18.宁波市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网站宣传材料，证实该资料显示何一之为法人、总经理，2014年起担任上海凯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并有何一之的宁波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等银行卡号及支付宝充值账号的事实；
19.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三被告人的归案时间及归案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鲁钊杰、王欣、何一之对上述事实的供述。
其中被告人何一之供述其为该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未参与公司经营及利益分配。为证实其辩解的内容，向本院提交了“名义法定代表人协议书”、“隐名股东协议书”等书证。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
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为个人犯罪，被告人鲁钊杰、王欣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宁波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而成立的，且成立后一直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所得的利益也归个人所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能认定本案为单位犯罪。被告人鲁钊杰、王欣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王欣的犯罪金额
被告人王欣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欣在2015年11月份离开公司了，所以指控的金额有差异。经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被告人鲁钊杰、王欣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邬某1等人的时间为2016年1月，且被告人王欣除自己供述自2015年11月后未参与公司经营的辩解无相关证据印证，故涉案的金额计算时间节点应以相关书证为准。
（三）被告人何一之是否构成犯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一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告人何一之的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何一之作为甬添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被告人何一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何一之明知宁波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经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而从事互联网金融p2p业务，仍然接受宁波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并担任股权转让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继续以相同方式继续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被告人何一之对受让后公司非法吸收的资金共计790万元的数额也不持异议。故指控被告人何一之构成与邬某1的共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及事实成立。被告人何一之的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告人何一之提供的与邬某1签订的“名义法定代表人协议书”、“隐名股东协议书”可以证实其系挂名的法定代表人，该事实得到宁波甬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胡某,4的印证。现邬某1在逃，从疑点利益归被告人的原则考虑，宜就低认定被告人何一之在与邬某1的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钊杰、王欣合伙，被告人何一之伙同他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通过互联网、线下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欣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欣系从犯。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欣在与被告人鲁钊杰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不宜区分主从犯，但在量刑时可适当予以区分。故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鲁钊杰、王欣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何一之在与邬某1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鲁钊杰、王欣在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何一之在庭后书写了悔过书，表示自愿认罪、悔罪，对三被告人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鲁钊杰、王欣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对被告人鲁钊杰、王欣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何一之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钊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王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何一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何一之退赔其涉案期间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励翠英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 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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