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刑初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奇英，女，1984年4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钟山县，现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8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平桂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于2017年4月27日被贺州市公安局平桂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7年7月4日再次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钟山县，系被告人李奇英的父亲。
指定辩护人覃华刚，广西覃华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贺检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奇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慧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奇英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1、指定辩护人覃华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7日，被告人李奇英与丈夫刘某2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遂迁怒于其与刘某2所生育的儿子刘某1（男，5个月大）。当日23时许，李奇英在其位于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下排村下仙姑十六组的家中把刘某1掐死，经法医检验，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次日，被告人李奇英向公安人员自动投案。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奇英患有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奇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在发表公诉意见时认为，被告人李奇英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仅因形迹可疑被司法机关盘问，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建议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李奇英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至无期徒刑内量刑。
被告人李奇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奇英的法定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李奇英系因患有精神疾病才杀人，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李奇英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奇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奇英是在遭到其丈夫刘某2的刺激下作案，本案刘某2作为被害人的监护人对本案具有过错；被告人李奇英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李奇英减轻处罚。
被害人的家属向本院递交书面材料，家属表示对被告人李奇英的行为予以谅解，且李奇英目前家中尚有两名年幼的女儿需要抚养，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李奇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7日晚9时许，被告人李奇英与丈夫刘某2因家庭琐事在其位于贺州市平桂区黄田镇下排村下仙姑十六组的家中发生争吵，因在争吵过程中刘某2称要将李奇英送去精神病院并要把小孩都卖掉，李奇英遂在刘某2出门玩耍后产生将其与刘某2共同生育的儿子刘某1（2016年9月26日出生）杀害的念头。当晚22时许，被告人李奇英将刘某1抱至房间床上后遂将其掐死。次日，因他人报案，被告人李奇英仅因形迹可疑被司法机关盘问，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经法医检验，被害人刘某1的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奇英患有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李奇英曾因患有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5月14日在钟山陶氏爱心医院进行治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贺州市公安局水岩坝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情况说明、值班日记，证实刘某3于2017年3月8日上午12时许向贺州市公安局水岩坝派出所报警称下排村仙姑塘刘某2的老婆在家把自己5个月大的男婴掐死，后民警李某2、黎某遂带领协警刘某16、许某（女）立即赶往刘某2家对现场进行保护，仅留刘某2、李奇英和刘某1在房间，并通知刑侦大队，后民警李某2、黎某、许某走进房间问李奇英怎么回事，李奇英称其老公昨天晚上骂她，说她不听话就送去精神病院，她听到这句话很生气，就把小孩掐死了。之后，贺州市平桂分局刑侦大队赶到现场后对李奇英进行传唤调查。
2.贺州市公安局水岩坝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出警民警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医护人员在电话中得知婴儿已于早上无生命迹象后表示不需到达现场。
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他于2017年3月8日上午11点半至12点接到刘某7电话称刘某2的老婆把刘某2的儿子掐死了，之后他便报了警。后他赶到现场，刘某2告知他在早上10点左右发现儿子鼻子有血流出来且脖子有掐痕。他向村民了解到刘某2的老婆叫李奇英，李奇英之前有点精神病，刘某2整天喝酒、和李奇英吵架。
4.证人刘某4、刘某5、刘某6的证言，证实三人系刘某2的姐姐，刘某4在2017年3月8日早上通过刘某2的弟弟刘某7的电话得知刘某2的儿子刘某1在家中死亡，随后刘某4、刘某5、刘某6一同赶到刘某2家中，看到刘某1已经死亡，她还看到李奇英与刘某1一同躺在床上，李奇英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公安人员来到之后才开始哭泣、说话。李奇英平时都是不理人的，也不出门。
5.证人刘某7的证言，证实他系刘某2的弟弟，在2017年3月8日早上刘某2来到他家中告知他刘某2的儿子刘某1死在自己家中，让他快点叫家里的人来看，他便立即电话联系哥哥刘某9告知此事。之后，他妻子杨福兰及刘某9夫妻一同去到刘某2家中查看，杨福兰进入刘某2家中查看后告知他刘某1已经死了，鼻子有点出血，脖子还有点瘀伤。之后他们几个叔侄商量如何处理此事，刘某2在此期间给刘某1换了衣服，后来他们决定报警，不知道谁就打电话报警了。他听刘某2说刘某1是被李奇英掐死的。李奇英有精神病，2016年曾到钟山英家陶氏精神病住院治疗过。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刘某2与妻子李奇英生育有三个孩子，其中一个是男孩。她是3月8日那天见很多人来才知道刘某2儿子死亡的事情。李奇英平时都不理人。
7.证人刘某8的证言，证实他听村子里的人说刘某2的儿子死了。刘某2的妻子平时为人头脑有点问题，有点神经的，平时村子里的人向她打招呼都不理人的，并且经常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去和村里的人交流。案发当晚上九点多至十一点半，刘某2在他开的小商店里玩耍。
8.证人刘某9的证言，证实他弟弟刘某7打电话告知他刘某2的老婆李奇英将儿子掐死了，之后他赶到现场，发现刘某2的老婆李奇英在房间床上，李奇英旁边刘某2的儿子已经没有呼吸，手脚冰凉，后他打电话告知了李奇英的爸爸，李奇英爸爸来到后大家就商量怎么处理，后决定打电话报警。他听说刘某2与李奇英经常吵架。李奇英平时整天关着门经常不出门，基本不跟村里的人说话。李奇英的脑子有点不正常的，2016年的时候还被送去过钟山县那边的精神病医院治疗过两个多月。
9.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8日上午9点30分许，他在家中床上发现儿子刘某1脖子处淤黑、身体已经僵硬、冰冷，而李奇英则坐在床上呆呆的，他问李奇英怎么回事，李奇英不作声、不回答他的话，他责怪她时也不作声，所以他便知道是李奇英掐死了刘某1。之后他电话联系了刘某7，让刘某7叫其他兄弟叔侄过来。3月7日晚上九点多钟，他在家里的房间喝酒，他的两个女儿就来到房间学着他的样子模仿抽烟，李奇英就骂两个女儿不要学爸爸抽烟，女孩子抽烟不好，发廊的妓女才抽烟。他听到之后就生气了，骂李奇英教小孩不是这么教的，他对他女儿说不要听妈妈的，李奇英是发癫佬，他还对李奇英称你再发癫就送你去疯人院关起来，把小孩都卖了。之后两个人互相争吵，李奇英很生气。吵架后他便去刘某8的商店里玩耍。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他回到家上床休息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儿子刘某1死亡了。他从昨晚回到家中直到第二天早上发现刘某1死亡，没有人进到过他家中。李奇英原来没有什么精神问题，是在2015年生了第二个女儿之后患有产后精神分裂症，被送去钟山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了两个多月。之后李奇英脾气就变得有些古怪了，经常发脾气和他吵架。李奇英在生了儿子后，平时都在家里不出门，也不跟村里的人说话，别人打招呼她也不理。刘某2依法对李奇英进行了辨认。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8日上午十点半左右，刘某2的大哥电话告知他李奇英把自己的儿子掐死了让他下去看看。他赶下去后发现很多警察和刘某2的家属都在那里了。李奇英从小便有精神病，小学5年级的时候就有了，当时是经常洗澡的时候晕倒，之后送去过蒙山的精神病院做过治疗。之后，李奇英的状况比较正常，直到2015年的时候又发作了一次，那次家里人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了。李奇英从医院出来后脾气有点暴躁，会经常骂人，有时候他们去看望她时还会被骂和赶出来，还把东西丢出来。
11.证人刘某10、刘某11、刘某12、刘某1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奇英脑子有问题，整天呆在家不出门，不怎么与人交往。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被告人李奇英辨认现场照片、辨认现场方位示意图及辨认杀害刘某1的房间及死亡后放置的房间，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贺州市平桂区下排村下仙姑十六组452号刘某2房屋，在房屋大厅东南侧有一房间，房间的西北角摆放有一张床，在床尾西南角有一死亡婴儿，婴儿身上包裹有一块粉红色毛毯。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了婴儿衣物（共有上衣三件、裤子一条、尿布二片）。
13.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贺公（刑）鉴（DNA）字[2017]74号，证实1.本次送检的“刘某1颈部粘取物”、“小毛毯”距边缘约10cm处可疑斑迹剪样均检出男性基因，所检出的男性基因与“刘某1血样”上述相应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支持上述男性基因均来源自刘某1。2.本次送检的“刘某1血样”在上述相应基因座的STR分型中，与本次送检的“刘某2血样”和“李奇英血样”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14.尸体检验照片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平）公（刑）鉴（尸）字[2017]2号，证实死者刘某1的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15.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1：1.脑干实质部分血管周围出血；2.肺气肿样变，局部肺部感染；3.心、脑、肺、肝、肾、脾等多器官急性淤血。
16.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贺公（刑）鉴（理化）字[2017]58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刘某1心血、胃内容及组织经送检均未检出巴比妥、速可眠、阿米替林、安定和三唾仑。
17.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桂脑司鉴[2017]精鉴字第102号、311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奇英于2017年3月20日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李奇英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李奇英于2017年7月10日医学诊断：精神分裂症，缓解期；李奇英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奇英出生于1984年4月5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9.出院产科登记、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刘某1出生于2016年9月26日，刘某1系被告人李奇英与刘某2的儿子。
20.钟山县陶氏爱心医院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钟山陶氏爱心医院诊断证明，证实李奇英曾因患有精神分裂症于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5月14日到钟山陶氏爱心医院进行治疗。
21.被告人李奇英的供述，她于2017年3月7日晚22时许，在自家的房间里掐死了她与刘某2共同生育的儿子。当晚七、八时许，她老公刘某2买了一些花生回家后坐在房间里喝米酒吃花生并抽烟，她两个女儿也跑过去拿烟学着刘某2的样子抽烟，她便说女儿不要学爸爸抽烟，刘某2则当着两个女儿的面说不要听你妈妈的，她是个疯子，是个发癫佬，要关她进疯人院，还说要把他们的小孩卖掉，她就和刘某2吵架了。吵了之后刘某2出去了，她在家想着刘某2说的话很难受，想着刘某2天天喝酒之后就骂她，还经常说她是疯子要把她关进疯人院，也经常提要把三个小孩卖了，心里就越想越烦，当时她的儿子刘某1在旁边一直哭，两个女儿就拿着棍子在敲东西，这些声音让她更心烦。后来，她就突然有个念头把儿子杀了，这样她老公就不能把儿子卖了，她想着怎么样她的儿子都会离开她身边所以她就想着把她儿子杀了，然后她自己就要去坐牢就不用去疯人院了。于是她就抱着儿子过了房子另外的那个房间，也就是进门左手边那个婚房，她进到房间后把儿子放在床边的中间位置，当时她站在床边，儿子还在哭，她就弓着身子伸手下去用两个手环包着他的脖子，因为他的脖子比较小她两个手四指就垫在他的脖子后面，然后她就用两个拇指去按他的喉管位置，她一用力按她儿子就不能哭了，他就是手脚一直在动，在挣扎，眼睛还睁大看着她，她就保持这个姿势按掐着他，后面她看见他把眼睛闭上了，然后不动了，这个时候她知道他应该死了，她就松手了。当时她心里好难受就有个念头想自杀，但是听见两个女儿在旁边玩的声音又想着她的女儿不能没有妈妈，然后自杀的念头就没有了。于是她就抱着儿子回到她常睡的那个房间里，回到之后她就抱着儿子坐在床上，然后她就一直看着怀中的儿子，当时他的脸上很干净，就像睡着了一样。她的大女儿还过来摸了一下他的头叫弟弟。过了一会，她两个女儿就上床睡觉了，于是她就把儿子放到靠墙的位置，她就躺下了，当时没有睡着，脑子胡思乱想的。过了一段时间她老公刘某2就回到家里了，回到家后刘某2与她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刘某2看了一眼儿子就睡觉了。当时刘某2没有发现儿子已经死了。她从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睡着，天亮的时候她看见儿子的鼻子上有一点点白色的气泡，就用裹着他的毛毯把那些气泡搽了。过了一下子刘某2和女儿起床了，刘某2在喝了酒后来抱儿子，发现儿子不会动就骂她了。之后他们报警，警察来了就把她带走了。刘某2是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她儿子死的，她从杀儿子直到她老公发现儿子死亡，除了刘某2从外面回来，没有外人进出过她家。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且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奇英直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奇英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奇英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奇英在他人报案后仅因形迹可疑被司法机关盘问，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本案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李奇英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奇英的法定代理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奇英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的监护人刘某2对本案具有过错的意见，本案被告人李奇英虽系因遭到其丈夫刘某2的刺激下而作案，但本案被害人系无辜受害者，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根据被告人李奇英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奇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7年3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梁秀娟
审判员 宁 可
审判员 龚 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黄佳珺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