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8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钓鱼城街道金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7569940232P。
法定代表人：冯亚林，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亚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梨，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小飞，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玉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与被上诉人吴玉婷、原审被告杨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8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被上诉人吴玉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梨，原审被告杨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被上诉人吴玉婷有没有将46万元支付给冯亚林或冯亚林的关联人。被上诉人举示冯亚林所欠款项系2004年被上诉人与冯亚林和案外人杨柱合伙投资建设合川市茂森职业技术学校产生。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2004年被上诉人实际出资的证明。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出资4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和茂森中等职业技术学校系同一民办非企业单位，系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7569940232P，业务主管单位是重庆市合川区教育委员会，发证机关是重庆市合川区民政局。重庆市合川区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77659209924，业务主管部门是重庆市合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证机关是重庆市合川区民政局。显然不是同一民办非企业单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吴玉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玉兰辩称：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债务不是冯亚林与杨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杨玉兰不承担返还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吴玉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亚林、杨玉兰、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立即偿还吴玉婷借款本金46万元，并从2016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决冯亚林、杨玉兰、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亚林、杨玉兰、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吴玉婷与冯亚林、案外人杨柱合伙投资建设重庆市合川市茂森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茂森职业技术学校”）。2008年，茂森职业技术学校设立为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为法定代表人。2006年7月27日，吴玉婷与冯亚林、案外人杨柱签订《借款付息协议》，该协议约定：“协议人：冯亚林（以下简称甲方），协议人：吴玉婷（以下简称一方），协议人：冯亚林（以下简称丙方）由自然人冯亚林出资62万元、吴玉婷出资46万元、杨柱出资62万元于2004年共同投资建设的合川市茂森职业技术学校，因多种原因，适合一方独立经营。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变更过去的合伙经营性质，达成以下乙、丙方退出经营，借资给甲方经营的借资付息还本协议：一、甲方从2006年7月28日起，不论盈余亏损，均至少按乙丙方所借资金总额的20%付息；每年的利息分两次支付，每次支付利息总额的50%，即当年3月10日和8月20日各支付一次。如不按期支付，应承担乙丙借资总额5%的违约金，乙丙方有权随时收回借资。（2006年7月28日至2007年7月27日的利息的50%，于2006年8月5日前付清，剩余的利息按协议约定执行）。二、从2007年9月1日起，如在校学生达到400人以上（含400人）600人以下，利息比例按借款总额的22%执行；如在校学生达到600人以上（含600人）800人以下，利息比例按24%执行；如在校学生达到800人以上（含800人）1000人以下，利息比例按26%执行；如在校学生达到1000人以上（含1000人），利息比例按30%执行；但最高只有30%的比例，不再增长。三、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前甲方与乙丙方所签订的一切协议全部作废。之前和以后的一切债权债务即民事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和享有。乙、丙两方不负任何责任。四、甲方在校学生达到600人以上（含600人）时，如乙、丙方要收回借资，甲方应同意。如乙、丙不愿收回借资，甲方应同意。如乙、丙方不愿收回借资，甲方应按第二条约定付息比例至学校终止时止。如因政策因素或经营原因致学校不能再办下去了，甲方用学校可动资产和私有财产作借款抵押保证，优先偿还乙、丙方的借资和息。五、本协议签订后，乙、丙方应积极为甲方办学创造条件，不得无理干预甲方的经营活动，否则，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六、如在履约中发生争议，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通过合川区人民法院裁决……”冯亚林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案外人杨柱在丙方处签字捺印，吴玉婷之父吴锦福在乙方处代其签字并捺印。同日，冯亚林向吴玉婷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吴玉婷现金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正。小写460000.00元正。还本付息按借款付息协议执行。借款人：冯亚林2006年7月27日”。借款后，冯亚林按照协议约定，向吴玉婷按照年利率20%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27日。
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出具借款付息清单一份，记载支付原告吴玉婷46万元借款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3月10日的利息46000元。2016年3月15日冯亚林在校长处签字，并备注：同意支付。但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未支付该笔利息。之后，冯亚林、杨玉兰、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就未向吴玉婷支付过利息，也未返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
冯亚林与杨玉兰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1月16日，二人办理离婚登记。该《借款付息协议》签订在二人办理离婚登记后。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玉婷依据《借款付息协议》提起诉讼，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冯亚林所欠吴玉婷的款项是基于2004年吴玉婷与冯亚林、案外人杨柱合伙投资建设合川市茂森职业技术学校产生，但在2006年6月27日冯亚林与吴玉婷签订了《借款付息协议》，已将该款项性质改变，合伙出资款转变成借款，吴玉婷是出借人，冯亚林是借款人。虽冯亚林认为该协议系无效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并未举示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冯亚林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虽冯亚林认为该《借款付息协议》上的签字非吴玉婷本人所签，但吴玉婷对其父吴锦福在《借款付息协议》上签字并捺印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因此，该《借款付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冯亚林自2016年1月28日起未按约定支付利息，也未向吴玉婷返还本金，吴玉婷可按照协议约定随时取回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吴玉婷要求冯亚林返还借款本金4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虽吴玉婷与冯亚林约定利息以在年利率20%基础上，按在校学生人数分档计算，但被告冯亚林一直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27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冯亚林向吴玉婷支付利息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现吴玉婷要求冯亚林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8日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吴玉婷与冯亚林在协议中约定，如冯亚林未按时支付利息，应承担借款本金5%的违约金，因冯亚林自2016年1月28日起就未在向吴玉婷支付利息及返还本金，属于违约行为，冯亚林应按照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即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吴玉婷要求冯亚林支付违约金23000元，其对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于吴玉婷要求冯亚林支付违约金2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冯亚林应返还吴玉婷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23000元。
对于杨玉兰的责任问题，因冯亚林与吴玉婷签订《借款付息协议》时已与杨玉兰办理了离婚登记，该笔借款应为冯亚林与杨玉兰在离婚后，冯亚林与吴玉婷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债务不应为冯亚林与杨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因此，对于吴玉婷要求杨玉兰承担与冯亚林共同返还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茂森职业中等技术学校的责任问题。因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在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的基础上设立，系同一民办非企业单位。虽茂森中等职业学校辩称其与茂森职业技术学校为不同的民事主体，但未举示相关证据，因此，对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的权利及义务应由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享有和承担。因冯亚林系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法定代表人，根据《借款付息协议》约定，冯亚林向吴玉婷的借款系用于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的经营，且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也曾出具借款付息清单，虽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并未按照借款付息清单的内容向吴玉婷支付利息，但综合以上证据可认定该笔借款系用于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吴玉婷要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与冯亚林共同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冯亚林、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玉婷借款本金4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以4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23000元；二、驳回吴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冯亚林、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负担。
二审中，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举示了以下六份证据：1、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3、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4、茂森职业技术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5、茂森职业技术学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6、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述证据拟证明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与茂森职业技术学校不是同一主体。被上诉人吴玉婷质证认为，对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无年检记录，且根据规定现已三证合一，组织机构代码证作废。登记证书及办学许可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其次与本案无关。合川教委的文件能证实是学校升级，是同一主体，根据两个学校的发证时间，一前一后，一个是2011年，一个是2016年，从时间上可以印证，因学校升级换发了新的证书。杨玉兰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形式上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从形式上看，两个学校是两个不同的机构。吴玉婷举示了以下两份证据：1、重庆市教委渝教民办[2008]20号文，证明经合川教文[2008]19号文请示，重庆市教委批复同意设立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结合这两份文件足以说明两学校是同一主体。2、重庆市民办教育管理系统打印的4份记录。证实中等职业学校目前正常办学，合川区茂森职业技术学校均无办学记录，资质升级后原学校已停止办学，打印件是自行打印的，未经公证程序，但这属于可以公开查询的内容，真实性由法院予以核实。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质证认为，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杨玉兰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由法院予以核实。本院认为，对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举示的六份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结合《重庆市合川区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区工业学校区茂森学校两校合并为区茂森职业学校的批复》、《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立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的批复》等证据，不能达到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的证明目的，即证明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与茂森职业技术学校不是同一主体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吴玉婷举示的证据，因均系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玉婷与冯亚林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二、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是否应对冯亚林的借款承担共同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吴玉婷与冯亚林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
本案中，吴玉婷举示了其与冯亚林之间于2006年7月27日签订的《借款付息协议》，明确载明吴玉婷出资46万元，且结合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于2016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款付息清单载明：“支付吴玉婷46万元借款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3月10日的利息46000元”，应当说冯亚林对吴玉婷出资46万元是予以认可的，否则其不可能同意支付相对应的利息，故该《借款付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冯亚林上诉认为吴玉婷并未实际支付46万元，但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是否应对冯亚林的借款承担共同责任。
根据《重庆市合川区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区工业学校区茂森学校两校合并为区茂森职业学校的批复》、《重庆市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立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的批复》，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是在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的基础上设立，系同一民办非企业单位，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的权利及义务应由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享有和承担。因冯亚林系茂森中等职业学校法定代表人，根据《借款付息协议》约定，冯亚林向吴玉婷的借款最初系用于茂森职业技术学校的经营，后因茂森职业技术学校升级为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且茂森中等职业学校也曾出具借款付息清单，虽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并未按照借款付息清单的内容向吴玉婷支付利息，但综合以上证据可认定该笔借款系用于茂森中等职业学校的经营。因此，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对于冯亚林的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相应责任，上诉人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44元，由重庆市茂森中等职业学校、冯亚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青
审判员 乔小勇
审判员 黄春燕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