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9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秀兰。
委托代理人：俞荣华，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保则，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世贸财富房地产置换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延安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吴月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婷，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晓英，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方秀兰因与被申请人杭州世贸财富房地产置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房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2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方秀兰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保则，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婷、颜晓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贸房产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称，方秀兰因急需资金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86.7万元。2008年6月26日，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出具借条一份。但此后虽经世贸房产公司多次催讨，方秀兰至今分文未还。为维护世贸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方秀兰归还世贸房产公司借款本金86.7万元；2.方秀兰支付世贸房产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千分之三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秀兰承担。
方秀兰一审答辩称，方秀兰、世贸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情况为，方秀兰于2008年6月25日交付给世贸房产公司现金86.7万元，世贸房产公司于同日收到上述款项后向方秀兰出具了华夏银行转账支票一份。次日，应世贸房产公司做账要求，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出具了案涉借条，上述款项汇回给方秀兰。综上，双方实际不存在借贷纠纷，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世贸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方秀兰于2004年至2010年10月期间系世贸房产公司职工。2008年6月25日，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帐户汇入86.7万元。同日，世贸房产公司向方秀兰出具了收款人为方秀兰，出票人为世贸房产公司，面额为86.7万元的华夏银行转账支票一份，该支票所涉款项于次日转账汇入方秀兰账户。2008年6月26日，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其上写明：今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86.7万元整。现世贸房产公司以方秀兰未归还上述借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解决。
上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在2008年6月26日是否发生了86.7万元的借款事实。对此，世贸房产公司提供了借条、进账单、支票存根等证据来证明方秀兰于2008年6月26日向其借款86.7万元的事实，借条、进账单对借款事实本具有证明力，但方秀兰提供了华夏银行的现金缴款单、转账凭证、分户帐明细等证据来进行反驳，主张其于2008年6月25日已汇入世贸房产公司帐户86.7万元，案涉款项系世贸房产公司向其还款，次日应世贸房产公司做账要求，向世贸房产公司出具了借条，并非真实借款的事实。同时，支票存根存在涂改痕迹，无法确认由谁涂改，因此，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事实产生了合理怀疑，并责令双方当事人补强证据。嗣后，世贸房产公司补充提供了2007年度审计报告、2005、2006年借款凭证、借条、支票存根、进账单一组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来证明方秀兰于2005、2006年已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86.7万元，本案中方秀兰于2008年6月25日汇款给世贸房产公司86.7万元即是归还上述借款。而方秀兰则补充提供了询问笔录一份，主张双方及证人吴某之间有多笔类似本案款项的走帐往来，方秀兰离职时与吴某约定，由其出具了一份书面声明，将方秀兰个人与包括世贸房产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之间的财务挂账均已结清，但有关凭证均因失窃无法获取。一审法院认为，世贸房产公司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所涉款项均为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金额亦基本吻合，再结合2007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而方秀兰补充提供的证据系其向有关公安部门报案的笔录，该笔录记录的是方秀兰单方面的陈述，其证明力要低于世贸房产公司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至于方秀兰陈述做账需要的具体情况为世贸房产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因经营需要，将200万元全部提掉，世贸房产公司帐户没有资金，通过股东等人借款的形式，作为应收账款应付审计，到了年底会全部结清，故本案中方秀兰出具借条的原因亦是应收账款挂账。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方秀兰确与世贸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证人吴某之间有其他关系及多种经济往来，但并不能必然推定双方之间存在经济混同情形；二、如方秀兰所述，案涉86.7万元亦是做账需要，但方秀兰在2008年直至其离职期间，并未再将86.7万元汇回世贸房产公司帐户，与其所述不符。而方秀兰于2008年12月30日汇入世贸房产公司帐户的90.7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与案涉款项无关；三、关于方秀兰离职时与吴某进行结算，所有财务挂账均已结清的事实，方秀兰的举证并不充分。因此，对方秀兰的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根据世贸房产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上述证据对世贸房产公司主张的事实具有证明力，结合世贸房产公司第一次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在2008年6月26日发生了86.7万元的借款事实。现方秀兰并未归还借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依法支付利息，故世贸房产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世贸房产公司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据此，上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1月18日作出（2012）杭上商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一、方秀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世贸房产公司借款86.7万元。二、方秀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世贸房产公司利息（按本金86.7万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56%计算，从2012年3月26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世贸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55元，由方秀兰负担。
宣判后，方秀兰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相关证据的认证有误，一审法院以世贸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3、5、8、9作为定案的依据错误。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因世贸房产公司记账需要，有多笔资金往来，且配合有相应的“借条”。方秀兰在2008年12月30日将90.7万元汇入世贸房产公司账户后，双方之间财务账面上已经互不相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之间自2005年起就因世贸房产公司财务记账需要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方秀兰作为世贸房产公司员工与其他员工一样曾多次出具“借条”给世贸房产公司，直至2008年12月30日，方秀兰还向世贸房产公司账户汇入90.7万元，一审法院回避该关键事实，却单独认定2008年6月26日这笔86.7万元系世贸房产公司向方秀兰提供的借款，与事实不符。方秀兰的确与世贸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进行过结算，对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及吴某实际控制的其它公司之间所有财务挂账均予以清理，不存在方秀兰尚拖欠世贸房产公司86.7万元借款的事实。二、本案纷争系由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之间同居析产纠纷引起的，如果案涉86.7万元真是借款的话，世贸房产公司一直到2012年3月才主张权利，期间世贸房产公司从未催要过该笔借款，不合常理。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世贸房产公司从未向方秀兰交付过任何借款，案涉86.7万元实际系世贸房产公司向方秀兰的还款。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世贸房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世贸房产公司承担。
世贸房产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方秀兰应向世贸房产公司归还86.7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首先，根据世贸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86.7万元，该借款已通过银行打款的方式由世贸房产公司交付给了方秀兰，且明确款项用途为借款。方秀兰出具了借条，支票存根上也有方秀兰的签字，更何况支票存根上的内容都是方秀兰所写，即使存在改动，也是方秀兰自己所改，表明方秀兰对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方秀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该知道出具借条意味着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如果世贸房产公司打款给方秀兰不是借款，那方秀兰是不会向世贸房产公司出具借条并在载有用途为借款的支票存根上签字。至于银行留底的支票上用途为“退房款”，世贸房产公司留底的支票存根以及借条则表明了真实的款项用途为借款。其次，方秀兰借款后一直未归还，所谓借款已归还的说法，只是单方面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至于方秀兰提及的方秀兰汇给世贸房产公司的90.7万元，该款项和本案无关联性。再次，2008年6月25日方秀兰汇款给世贸房产公司的86.7万元，是方秀兰在本案借款发生前汇款，与本案无关。2008年6月25日前，世贸房产公司对方秀兰有86.7万元的应收款，这些应收款是方秀兰在2005年、2006年期间向世贸房产公司的借款，应由方秀兰归还给世贸房产公司，这笔应收款在世贸房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世贸房产公司审计报告中、2006年度会计报表附注均有注明，并有借款凭证、借条、支票存根、进账单等为证，以上证据能够在借款事实和金额上相互印证。方秀兰在2008年6月25日向世贸房产公司归还了该笔86.7万元应收款。最后，世贸房产公司与方秀兰之间并不存在方秀兰所谓的“因世贸房产公司财务记账需要存在资金往来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事实是，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才形成了相应的借条及银行凭证。方秀兰和吴某之间经济往来与世贸房产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另外，世贸房产公司与吴某之间也不存在经济混同，两者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8年12月30日，方秀兰汇入世贸房产公司90.7万元，银行凭证款项来源处载明“方秀兰借款”；2009年1月4日，世贸房产公司向方秀兰汇款90.7万元，银行凭证摘要栏载明“用途：还款”；2009年12月31日，方秀兰汇入世贸房产公司104.2万元，银行凭证备注栏载明“方秀兰借款”；2010年1月4日，公司又将104.2万元汇出，方秀兰认可收到该笔钱，但认为其已将款转给了吴某。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世贸房产公司向方秀兰主张借款，提供了方秀兰出具的借条、银行进账单以及支票存根等证据，可以证明世贸房产公司已经将86.7万元借款交付给了方秀兰。方秀兰主张其在2008年12月30日向世贸房产公司汇款90.7万元，已经归还上述借款。对此，首先，方秀兰在一审中曾明确陈述其提交的2008年12月30日的“90.7万元入账凭证和本案无关，仅是证明双方之间款项进出的惯例”。其次，根据双方后续资金往来情况，2008年12月30日与2009年1月4日，2009年12月31日与2010年1月4日，均为世贸房产公司先向方秀兰借入，又在较短时间内归还，款项性质、数额一一对应，印证了方秀兰所称的2008年12月30日的90.7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说法。第三，方秀兰主张款项已经归还，但未收回自己向世贸房产公司出具的借条与常理不符。另外，世贸房产公司内部的审计报告虽未载明方秀兰的借款，但不能据此认定方秀兰已经归还欠款。方秀兰主张其已经将收到的款项支付给了吴某，故自己并未实际占有款项。对此，吴某和世贸房产公司系独立主体，将款项交给吴某不能认为已经归还世贸房产公司的欠款，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方秀兰对于自己所称的离职时已经与吴某结算，并明确对包括世贸房产公司的所有财务挂账均已结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方秀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方秀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方秀兰负担。
方秀兰对上述民事判决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全部事实，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1.原审法院没有全面查清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之间2005年至2010年期间所有资金往来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86.7万元借款事实缺乏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事实上，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本案客观事实如下：2005年至2010年，被申请人实际控制人吴某以申请再审人名义从其控制的被申请人账户上套取现金，一般操作流程是，每会计年度初以申请再审人名义向被申请人借款，款到申请再审人账户后立即转入吴某个人银行账户，年底再还进被申请人账户，予以平账。整个操作过程中，申请人相关银行卡均由被申请人账务人员吴玉妹在操作，资金进出均由吴某实际控制。名义上是申请再审人向被申请人借款，实际上是吴某套取被申请人资金。为便于被申请人做账及年度审计需要，吴某每次都要求申请再审人出具相应借条给被申请人，因当时申请再审人与吴某之间存在同居关系，尽管每次借款申请再审人从未经手，但还是应吴某要求向被申请人出具了多张借条。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世贸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世贸房产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没有错误。二、本案的案件事实为：1.方秀兰曾在2005年至2006年期间陆续向世贸房产公司借款，世贸房产公司通过转帐、现金、转支的方式向其交付借贷款项，累计86.7万元。2.方秀兰一直未归还上述借款。3.世贸房产公司在2008年6月26日按照承诺再次将86.7万元借给了方秀兰，由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借条。4.世贸房产公司为做账需要，在2008年12月30日向方秀兰借款90.7万元，后又于2009年1月4日将该借款返还给了方秀兰。5.2009年12月31日，方秀兰打给世贸房产公司104.2万元，世贸房产公司于2010年1月4日打还给方秀兰104.2万元，也是同样的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证据非常充分，对案件事实认定也非常清晰、准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方秀兰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再审中，方秀兰提供了两组证据材料，证据1，《公司基本情况》两份，拟证明吴某系世贸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事实。证据2，兴业银行柜面通转账专用凭证两份、兴业银行个人汇款委托书一份、兴业银行个人客户取款凭证一份，拟证明案涉86.7万元进入方秀兰卡号为62×××70的招商银行帐户后，方秀兰再转入其尾号为35×××51的兴业银行帐户，又通过该兴业银行帐户转入吴某招商银行账户等事实。世贸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吴某，即便吴某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方秀兰和吴某的经济往来不能损害公司利益。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方秀兰与吴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公司没有关系，方秀兰提供的与吴某之间的转帐交易明细，方秀兰已经向上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要求分割共同财产，这是与吴某建立的法律关系，而不是与世贸公司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方秀兰与吴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同时，方秀兰再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两份调查取证申请：1.向吴某调查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借款的事实及吴某本人与方秀兰之间资金往来的事实；2.向华夏银行杭州分行调查2010年12月30日吴某以其母亲戴美琴的名义转给公司款项的资金来源。本院认为，对方秀兰的第1项申请，因吴某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相关事实已基本查清，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其第2项申请，因案外人戴美琴转给世贸房产公司款项的资金来源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同意对方秀兰的第2项申请进行调查。据此，本院向华夏银行杭州分行对戴美琴华夏银行账户62×××93于2010年12月30日转入世贸房产公司的104.2万元的资金来源（详情单）进行了调查，华夏银行杭州分行协助查询的结果为戴美琴华夏银行账户62×××93于2010年12月30日转入世贸房产公司的104.2万元的资金来源为：2010年12月30日由杭州银行之江支行，户名为鲍琦，卡号为60×××75的账户转入。上述查询结果可视为方秀兰提供的证据材料，即证据3。对该证据材料，方秀兰认为，对查询结果无异议。但因鲍琦是吴某的外甥女，即吴某妹妹的女儿，要求补查鲍琦和吴某的身份关系及鲍琦104.2万元的来源。世贸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查询结果无异议。但方秀兰要求法院依职权进一步查询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同意进一步查询，其他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方秀兰再审庭审后提供了一组证据材料，即证据4，方秀兰卡号为62×××82的华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两份、卡号为62×××70华夏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其于2009年1月4日收到世贸房产公司的104.2万元后，同日即将上述款项转给了吴某。世贸房产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方秀兰打给吴某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方秀兰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方秀兰提出的要求补查鲍琦和吴某的身份关系及鲍琦104.2万元的来源的申请，因案涉该节事实已基本查清，故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世贸房产公司再审庭审后提供了一组证据材料，即（2013）杭上民初字第1119号反诉应诉通知书、民事反诉状与证据目录、银行交易明细、增加诉请通知书，拟共同证明：1.因方秀兰在本案中用其向吴某的汇款以证明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方秀兰又在（2013）杭上民初字第1119号案件中又以同一证据证明其与吴某的款项往来包括2009年1月4日汇给吴某的104.2万元系同居财产要求分割。故证明了方秀兰在本案中所陈述的并非事实，进一步证明了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借贷的真实性，且与吴某无关，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2.方秀兰在（2013）杭上民初字第1119号案件中主张作为与吴某同居财产分割的请求进一步证明了方秀兰确实未归还世贸房产公司借款，并非其所陈述打款给吴某后，又归还至世贸房产公司。3.从该组证据看出方秀兰与吴某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与世贸房产公司无关，混淆法律关系将损害世贸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方秀兰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方秀兰在上城区人民法院反诉主张分割的是差额部分，该部分2000万元的差额是从2007年7月2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2009年1月4日方秀兰汇给吴某104.2万元，吴某于2009年12月31日又汇款104.2万元给方秀兰，所以，方秀兰反诉主张分割的2000万元差额中根本不包括2009年1月4日汇给吴某的该笔104.2万元。本院对世贸房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同时，本院依职权对如下事实进行了调查：1.4230200001819200099919是否系方秀兰华夏银行卡号62×××82下对应账号、42×××54是否系方秀兰华夏银行卡号62×××70下对应账号；2.世贸房产公司账户（64×××32）2009年1月4日转入方秀兰华夏银行账户（62×××70）90.7万元的详情单；2.世贸房产公司账户（64×××32或其他账户）2010年1月4日转入方秀兰华夏银行账户（62×××82）104.2万元的详情单。华夏银行杭州分行协助查询的结果为：1.4230200001819200099919不是方秀兰华夏银行卡号62×××82下对应账号、42×××54是方秀兰华夏银行卡号62×××70下对应账号；对第2、3项内容华夏银行杭州支行分别提供了凭证复印清单，即所载日期分别为2009年1月4日、2010年1月4日的华夏银行进账单和华夏银行储蓄存款凭条各一组。对上述调查的证据材料，方秀兰认为，对第1项内容的第一小项查询结果，卡号为62×××82的华夏银行卡的确是方秀兰的，方秀兰提供的证据4里面有关该账户的交易明细对账单，可以证明2009年1月4日方秀兰卡号为62×××82的卡上的确转出104.2万元。对第1项内容的第二小项查询结果无异议。对第3、4项的查询内容无异议。世贸房产公司认为，对第1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方秀兰与吴某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系其与吴某的其他经济纠纷，世贸房产公司提供的上述（2013）杭上民初字第1119号反诉应诉通知书、民事反诉状与证据目录、银行交易明细、增加诉请通知书能够予以证明。对第3、4项内容，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二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方秀兰与吴某于1998年左右相识、相恋，于2000年8月9日生育一子。2010年7月，双方因发生矛盾自行解除同居关系。世贸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吴某，方秀兰在其与吴某同居期间曾参与经营管理世贸房产公司。2010年1月4日，世贸房产公司汇入方秀兰卡号为62×××82的招商银行账户104.2万元，同日，方秀兰通过其上述华夏银行账户汇入吴某卡号为52×××88的招商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吴某招商银行账户）104.2万元。还查明，本案在本院立案审查期间，世贸房产公司陈述除了案涉86.7万元外，方秀兰还曾借世贸房产公司4万元，但世贸房产公司对另外4万元没有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方秀兰与世贸房产公司是否存在案涉86.7万元的借款关系。首先，根据方秀兰再审提供的关于世贸房产公司和浙江世贸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贸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公司基本情况》，世贸投资公司所占世贸房产公司的投资比例为90%，而吴某所占世贸投资公司的投资比例为90%，故能够认定吴某系世贸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根据二审法院作出的（2012）浙杭民终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吴某和方秀兰至少于2000年开始至2010年7月期间系同居关系，且在此期间，方秀兰曾参与世贸房产公司的经营管理。再次，在2005—2006年期间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所借款项的领款收据“主管批准”一栏均有吴某的签字，但部分领款收据“款项内容”一栏标注为“借款（业务需要作流动资金）”，显然该款项的性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款，否者，只需写“借款”即可，没有必要再标注“业务需要作流动资金”字样。最后，根据所载日期均为2008年6月25日的华夏银行现金缴款单、转账支票，所载日期均为2008年6月26日的兴业银行柜面通转账专用凭证、个人客户取款凭证、个人汇款委托书、吴某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方秀兰于2008年6月25日汇入世贸房产公司86.7万元，世贸房产公司又于2008年6月25日将86.7万元转入方秀兰卡号为62×××70的华夏银行账户（6月26日到账），方秀兰于2008年6月26日将其上述华夏银行账户86.7万元转入其账号为35×××51的兴业银行账户，又于当日通过上述兴业银行账户转入吴某招商银行账户70万元，并从该兴业银行账户转入方秀兰卡号为60×××19的杭州银行账户10万元及提现6.7万元，方秀兰又于当日通过其卡号为62×××2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吴某招商银行账户转入30万元；根据吴某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所载日期为2008年12月30日的华夏银行现金缴款单，吴某于2008年12月30日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汇入方秀兰卡号为62×××70的招商银行账户92.7万元，同日，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汇款90.7万元。根据所载日期均为2009年1月4日的两份华夏银行转账借方凭证、吴某招商银行账户明细，世贸房产公司于2009年1月4日以“退借款”的名义分别转入方秀兰卡号为62×××70的华夏银行账户90.7万元、吴某账户13.5万元，同日，方秀兰通过其卡号为62×××82的华夏银行账户汇入吴某招商银行账户104.2万元。根据吴某招商银行账户明细表、所载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的华夏银行进账单（贷方凭证），2009年12月31日，吴某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汇入方秀兰卡号为62×××82招商银行账户104.2万元，同日，方秀兰通过其上述招商银行账户汇入世贸房产公司104.2万元。根据本院调取的所载日期为2010年1月4日的华夏银行进账单、所载日期为2010年1月4日的华夏银行电汇凭证（借方凭证），世贸房产公司于2010年1月4日汇入方秀兰卡号为62×××82的招商银行账户104.2万元，同日，方秀兰通过其上述华夏银行账户汇入吴某招商银行账户104.2万元。2010年12月30日，案外人戴美琴向世贸房产公司汇款104.2万元。从上述款项往来可以看出，自2008年6月25日开始，一般是年初或年中先由世贸房产公司将相关款项汇入方秀兰账户，方秀兰同日即将等额或高于收到款项的数额转入吴某账户；年末先由吴某向方秀兰账户汇入相关款项，方秀兰同日即将相关款项汇入世贸房产公司，尽管相关款项数额在上述各个环节的流转中有少许出入，但世贸房产公司—方秀兰—吴某之间就案涉相关款项流转的规律在时间和空间上存在着高度的一致，且方秀兰均是在收到相关款项的当日即转给吴某或世贸房产公司，年末还入世贸房产公司的资金均由世贸房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某提供。对于2008年12月30日方秀兰向世贸房产公司汇款90.7万元，比2008年6月25日世贸房产公司汇入其账户的86.7万元多出4万元的问题，亦能从世贸房产公司在本院立案审查时的陈述“方秀兰还向其借款4万元，但其未主张”中得到解释。再结合方秀兰曾与世贸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某在上述款项往来期间系同居关系，且方秀兰在此期间曾经营管理世贸房产公司，加上其所借部分款项的内容标注有“业务需要作流动资金”，故方秀兰主张案涉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有相应依据。本院还注意到，方秀兰在原审期间作出了案涉90.7万元与本案无关的陈述，但世贸房产公司在原审中对案涉86.7万元的借款用途、性质也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尤其是世贸房产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一栏所载“借款”明显是由“还款”篡改而成，且华夏银行转账支票上用途也为“退房款”，故该款项性质也与借款相悖。再则，方秀兰与吴某于2010年7月解除同居关系，故方秀兰所称的2010年12月30日吴某无法再借用其账户，只好借用其母亲戴美琴的账户向世贸房产公司汇款进行平帐符合常理。综合以上情况及全案证据，可以认定世贸房产公司认为其与方秀兰之间存在86.7万元的借款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申请再审人方秀兰的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上商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杭州世贸财富房地产置换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55元，共计17595元，由杭州世贸财富房地产置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杭州世贸财富房地产置换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玲丽
审 判 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王富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