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奥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
法定代表人明秀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世豪，海城奥丰农资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淑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锦西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化工街。
法定代表人任勇强，总经理。
上诉人海城奥丰农资有限公司（简称奥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65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3331611号“锦天化JNDAYHA及图”商标，注册人为奥丰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类“肥料”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25年1月13日。
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于1993年4月2日成立，于1996年9月27日改制为锦西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然气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化肥”等。
2016年3月11日，天然气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申请，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等的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天然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葫芦岛市工商局企业注册分局开具的证明，内容为“经查询，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于1993年4月2日成立，于1996年9月27日改制为天然气公司”。2、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天然气公司营业执照；3、锦石化字（1993）37号锦西市石油化学工业局文件，关于锦西天然气化工厂试生产阶段纳入局目标管理的通知；4、辽化建字[1993]第45号辽宁省石油化学工业局文件，关于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大化肥装置《总体试车方案》的批复；5、锦建发（94）75号锦西市建设委员会文件，关于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建消防综合楼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6、辽计函[1994]125号辽宁省计划委员会函，关于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优先偿还国外贷款的函；7、辽政[1996]109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先行改制的批复；8、原国务院副总理ＸＸＸ为“锦天化”出产品二十周年题词；9、中国氮肥工业协会出具的中国氮协证字（2012）第010号证明，内容为“一直以来行业内部，对天然气公司都称其为‘锦天化’，锦天化是我国化肥行业著名企业，位居全国同行业前五名”；10、中国化工机械动力技术协会于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一直以来在行业内部，对天然气公司都称其为‘锦天化’，锦天化是我国化肥行业的著名企业”；11、中国化学品安全协会于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天然气公司与同行业企业及有关行业协会关系密切，一直以来，在行业内部都称其为‘锦天化’”；12、（2012）葫辽证经字第6060号公证书，内容为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锦天化”出现的搜索结果页面，在该页面下点击“锦天化化肥首月产销双飘红-
农化-
中国金属新闻网”，点击进入“葫芦岛市锦天化尿素生产向58万吨冲刺”页面，新闻时间为2009年11月9日；13、天然气公司官网截图及国际域名注册证书、中国国家顶级域名注册证书；14、农资导报2004年2月24日关于“现代农业和环境安全催生肥料品种变革缓解尿素在锦天化投产”的报道；15、《锦天化》的宣传材料；16、“锦天化”杯农展会照片、农业博览会照片、全国大化肥企业管理联席会第二十一届年会照片、厂区照片、产品照片；17、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产品认证证书；18、天然气公司所获荣誉；19、第717301号“锦天化及图”商标注册证；20、（2015）商标异字第4613号关于第10166789号“锦天化JNDAYHA及图”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21、第7717026号“锦化”商标注册信息；22、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通用记账凭证等销售证据。
奥丰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证据材料。
2016年10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90428号《关于第13331611号“锦天化JNDAYH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锦天化”作为天然气公司商号简称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化肥等商品与天然气公司一直向消费者提供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尿素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的使用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商品来源于天然气公司，从而产生混淆或误认。奥丰公司与天然气公司同处于一省，地域较近，对此理应知晓，在此情形下，仍申请注册完整包含天然气公司商号简称“锦天化”的争议商标“锦天化JNDAYHA及图”，其行为难谓正当。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与争议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识并产生一定影响力。因此，尚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系对天然气公司在先使用的商标的抢注。二、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海城市农资总公司奥丰农化中心与其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但其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与奥丰公司存在何种关系，因此，天然气公司所诉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争议商标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四、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故关于天然气公司所述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天然气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奥丰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天然气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提交。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天然气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23、《农资导报》、《中国化工报》关于“锦天化”的相关报道；24、《大氮肥》杂志关于天然气公司的文章；25、2010-2014年全国大化肥生产年报；26、销售发票及发货清单。奥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奥丰公司、辽宁锦天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查询信息；2、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许可方为奥丰公司，被许可方为辽宁锦天化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第7717026号“锦化”商标注册证及核准转让证明；4、购销合同、发票及收据；5、包装照片、产品照片、高产示范田照片、活动照片；6、参展合同及发票；7、奥丰公司所获荣誉；8、关于辽宁锦天化的相关报道、奥丰公司相关报道；9、含有“锦天化”的企业名称查询信息。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天然气公司企业营业执照显示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7日，其前身为1993年4月2日成立的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上述两时间均早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天然气公司提交的相关文件、对于天然气公司的报道以及天然气公司举办活动的资料可以证明，“锦天化”为天然气公司的商号简称，通过天然气公司的使用已经与天然气公司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天然气公司提交的生产年报、发票及所获得的荣誉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天然气公司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肥料”等商品上已经使用“锦天化”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虽然天然气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为复印件，奥丰公司提出质疑但亦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天然气公司存在伪造年代较为久远的、诸如相关部门文件等证据的情形。奥丰公司与天然气公司同处一省并且为同行业经营者，对于天然气公司及其商号的简称理应知悉，其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注册与天然气公司商号简称完全相同的争议商标，主观上难谓善意。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天然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综上，奥丰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奥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奥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锦天化”并非是天然气公司的商号，“锦天化”没有与天然气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天然气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肥料”等商品上使用“锦天化”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二、本案应由天然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提供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原审判决有关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三、奥丰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不具有恶意。综上，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法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天然气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有争议商标的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复审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的在先商号权应当确定商号登记、使用日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诉争商标使用了与商号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在先商号人的经营内容相同或类似，商号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以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从而损害在先商号人的利益。商标注册具有地域性，该条款所保护的在先商号权，应是基于在中国境内已经注册或实际使用相应企业商号而产生的权益。本案中，1996年9月27日天然气公司成立，其前身为1993年4月2日成立的锦西天然气化工总厂。根据天然气公司提交的报道、相关文件和资料可以证明，在天然气公司经营和实际使用过程中，“锦天化”已经成为天然气公司的商号简称，上述使用方式已将“锦天化”同天然气公司建立的对应关系。因此，在相关公众的认知中，“锦天化”系天然气公司简称。根据天然气公司提交的生产年报、发票及所获得的荣誉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肥料”等商品上，天然气公司的“锦天化”具有一定知名度。奥丰公司与天然气公司同属一个省份，作为同业竞争者，奥丰公司理应知晓天然气公司的存在，其在与天然气公司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了“锦天化”商标，其行为难言正当性。综上，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天然气公司的在先商标权，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奥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虽然天然气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为复印件，但对于证据证明力的认定，应结合全部证据的进行综合认定和审查。因此，奥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奥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海城奥丰农资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