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5381民初358号
原告陈水荣，男，汉族，1955年4月11日出生，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围底镇。
原告郑洁华，女，汉族，1956年12月10日出生，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围底镇。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波，男，汉族，1973年2月24日出生，住罗定市罗城街道。
被告陈国栋，男，汉族，1960年4月20日出生，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围底镇。
被告黄群雄，女，汉族，1961年6月26日出生，罗定市人，住罗定市围底镇。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国清，男，汉族，1952年8月20日出生，住罗定市罗城街道。
原告陈水荣、郑洁华诉被告陈国栋、黄群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乃文独任审判，分别于同年3月7日、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水荣、郑洁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波，被告陈国栋、黄群雄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国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均属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委上古四队村民。原告陈水荣父亲陈桂科为户主在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承包了6.138亩责任田，其中位于“黄九脑”责任田面积约0.435亩（东至陈相基、南至彭远中、西至乡路、北至陈庆林）。原告自承包责任田至今，均按所承包的面积履行缴纳公粮义务与领取种粮补贴。由于“黄九脑”责任田块靠近被告住宅，2003年间被告曾向原告提出临时借作种菜用，后原告提出收回耕种。2007年开始，因原告外出打工居住，被告乘机侵占“黄九脑”责任田块至今。直到最近承包土地确权，因被告侵占而无法确认该地块承包经营权。为维护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位于“黄九脑”面积0.435亩（东至陈相基、南至彭远中、西至乡路、北至陈庆林）责任田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两原告所有。二、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自行移走该块责任田上的农作物。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双方为耕种方便，被告陈国栋与原告陈水荣于1993年间口头协商，被告用自己承包的位于围底镇古模村委五坵的其中一块0.58亩水田（另还有两块共0.37亩，总共0.95亩）来换取登记在原告陈水荣父亲陈桂科名下的位于围底镇古模村委“黄九脑”面积0.425亩旱田及枫水口前0.1亩旱地。双方互换上述土地后，各自承包经营均无异议。现因土地确权登记，原告不顾互换土地的客观事实，以被告侵占为由提出诉讼，确实有损诚实信用原则及相邻关系，更与法律法规背道而驰。双方互换上述土地并各自耕种长达24年，且被告已于2006年间对互换所得的“黄九脑”0.425亩旱田的田基用水泥沙石整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及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原、被告口头协议互换了土地，双方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是依法对承包土地进行自主流转的。被告已完全取得了“黄九脑”0.425亩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不再属于原告所有。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黄九脑”0.425亩责任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被告所有。
两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实两原告的身份情况；2.承包土地使用证，证实争议的“黄九脑”责任田属陈桂科承包，陈桂科系陈水荣父亲；3.广东农村信用社存款存折，证明原告一直就涉案的责任田取得粮食耕种的补助款，该责任田无可争议为原告所有；4.调解终结告知书，证明本纠纷曾由围底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分歧未能达成协议；5.古模村委证明三份，证明涉案的责任田由原告所有并承包经营至；6.村民证明，证明涉案的责任田已获颁承包土地使用证，原告方拥有权属，其中村民陈相基系村长，其田地与涉案责任田相邻，可以真实反映历史状况和现实状况。
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均无异议。对证据5中第一份村委证明由陈水荣继续承包无异议，但不包括本涉案的责任田；第二份证明只能证实涉案的责任田的四至，但不能证实该责任田由原告继续耕种；对证据6中村民的证明只是证实了原告持有土地使用证，并不能证实原告现作耕种。
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户口簿，证实被告当事人的身份情况；2.调解终结告知书；3.土地承包证，证实被告与原告置换的责任田并没作重新登记；4.村民签名证明，证实双方约定永久置换田地耕作；5.村民签名证明，证明被告置换土地后，生产耕作至今。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其证据3有异议，该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系被告及其兄弟姐妹共有的，因被告兄弟姐妹的田地也挂到被告名下，所谓互换土地是无效的，被告不能代表其大家庭，另外该责任田已由被告的弟弟陈国良作申报登记，被告的大家庭已因该田地产生了争议，故该责任田无法登记在原告名下，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被告与原告置换土地是不成立的；对村民签名的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与涉案责任田相邻的村民都没发表意见，签名中有年轻的村民是不知情的，所以原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
双方发生纠纷后经围底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处。原告申请调取相关案卷材料，本院准许其申请对该案卷材料作调取，在庭审中出示、宣读并经双方质证。在2018年1月8日的《人民调解记录》显示，黄群雄自认在1993年间与陈水荣作口头协商，将自己位于五坵的0.58亩水田与陈水荣位于“黄九脑”约0.43亩的田地作永久置换，耕作至现在。郑洁华自认从2003年开始耕一年算一年，生产队小调整五年一次，从2007年开始要求各耕回各的田地。原告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原告耕种过位于五坵的0.58亩土地，这块田地现被告兄弟陈国良要求拿回，对该土地的使用权不清楚，笔录说明在该责任田确权登记过程中，被告予以阻扰，导致原告“黄九脑”责任田不能登记，被告侵占原告的责任田并耕种。被告认为对该调解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笔录亦反映被告在1993年与原告进行责任田置换的事实。
在第一次庭审后，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向围底镇古模村委会发函调查。调查提纲为：一、在庭审中，双方确认曾将原告位于“黄九脑”面积为0.425亩土地与被告位于五坵面积为0.58亩土地作互换耕种。据你村委了解，对位于五坵面积为0.58亩土地，原告陈水荣、郑洁华是否已将该土地退回给被告陈国栋、黄群雄户？近年及目前实际由谁人耕作？二、于1984年10月1日核发的承包户主为陈国栋《承包土地使用证》，该证包括了陈国栋户应取得承包土地的人口数及之间的亲属关系？三、位于黄九脑面积为0.425亩土地与位于五坵面积为0.58亩土地的承包登记是否发生变动？四、在前段时间的农村土地确权登记，是否清楚由谁人对位于五坵的0.58亩土地进行申请登记？申请登记人与被告陈国栋、黄群雄是否存在亲属关系？五、你村委认为需反映的其他问题。
围底镇古模村委会作如下回复：于1984年10月1日核发的承包户主为陈国栋《承包土地使用证》，该户包括陈国栋的母亲及陈国栋四姐妹兄弟（陈国柱、陈国良等人）等人口的土地，调查函所指五坵的（地块名）实际又叫五佬，现登记在陈国栋户《承包土地使用证》没发生登记变动，关于五佬田块是否退回给陈国栋户及近年、现由何人耕种就不清楚。另，在2017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时，黄群雄亲笔签名要求取得五佬0.66亩的经营权。
原告对围底镇古模村委会回复函的质证意见为：对回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1.该回复函亦反映了五坵的土地没有发生登记变动，双方提交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上的守则中第六条注明，转包土地时转包户与托包户双方要持土地使用证到村委会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现未发生登记即证明土地并没互换转包。2.在2017年候被告自己亦签名取得五坵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属。
被告对围底镇古模村委会回复函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回复函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的问题需要作说明：1.土地登记没发生变动是事实，因是旧证而新证尚没颁发；2.证明证实了五坵田块已经向原告置换，回复函第一段后面“五坵田块是否已经退回……”内容可反映村委已经确认双方已作置换，村委现在不清楚何人耕种也是事实；3.回复函后面的部分不具有真实性，即由黄群雄亲笔签名确认取回经营权属情况不是事实。被告现可提供另一份村委证明证实。黄群雄在确认表上签名不是事实，应以村委后面的证明内容作更正。陈国栋作为户主持有土地使用证，其户主也没要求退回互换的土地，其弟婶提出的要求则是其家庭事务，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争议需要处理的问题。
本院向围底镇古模村委会提取了编号为H08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户籍核对表》一份。该表载明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上古第四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方，陈国栋为承包方的实测面积包括五佬0.66亩在内的七块土地面积共3.55亩，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民委员会在该表上盖具印章。该核对表在庭审中出示并经双方质证。
原告对核对表的质证意见为：在该核对表上，已经将本案涉案的黄九脑和五坵两块水田都登记在被告户。另外，亦反映了陈国良和陈国柱两人都不是陈国栋户的家庭成员，即两人都已经分户了，其弟婶提出有争议，因核对表上的承包方是写陈国栋的，有争议即表明其与兄弟存在争议，不是与原告存在争议。集合被告刚才出示的村委证明，也说明陈国良夫妇认为五坵的土地是应该属于陈国良家的责任田，所以被告不能代表其兄弟陈国良。
被告对核对表的质证意见为：该核对表上所列土地都是在旧证的基础上作登记的，表上虽然列有五坵，但并没户主陈国栋签名确认，连其弟婶签名的字迹也没有，而且这个核对表没反映出新的变动，所以这核对表只是反映旧土地证的情况，亦表明村委证明被告弟婶有争议签名的情况不属实。
被告当庭提交围底镇古模村委会出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户籍核对表上他的弟婶签有争议不确权，没有黄群雄的签名”内容的证明。原告对该证明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来源存在问题，证明书无需被告交来应由村委送到法院。2.即使证据内容存在问题，该证明亦可以证实陈国栋与兄弟陈国良就五坵地块归属存在争议，正因有争议无法确权，所以不存在黄群雄签名的情况。
综合原、被告诉辩、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对经双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质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佐证情况进行认定。对双方各自提交的《承包土地使用证》及至今未作土地变更登记的事实、本案争议土地的地理位置及四至，经双方质证无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间、被告间分别是夫妻关系，均是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上古第四经济合作社村民。本案争议“黄九脑”责任田块较靠近被告住宅，东至陈相基、南至彭远中、西至乡路、北至陈庆林，面积为0.425亩。该责任田块在1984年10月1日由当时的罗定县围底区古模乡上古村四生产队（合作社）发包给原告陈水荣父亲陈桂科（现已去世）的责任田地。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被告自认在1993年间与原告口头协商，将自己位于五坵的0.58亩水田与原告位于“黄九脑”约0.43亩的田地作永久置换，耕作至现在。原告自认自2003年开始耕一年算一年，从2007年开始要求各耕各的田地并在当年不再耕种被告五坵的田块。原告在2012年后较少回家，在2015年发现“黄九脑”的田地被砌建水坑及种植蕃薯，原告要求被告清理种植的蕃薯并交还土地，被告以该土地与原告互换已由被告取得为由拒不退还，双方遂发生矛盾。在2017年12月间，原告将被告在“黄九脑”田地上种植的蕃薯作强行清理。双方因土地争议后经围底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无果。两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原告所提交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上载明“黄九脑”土地面积为0.425亩。被告现于“黄九脑”土地上种植水稻。
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东至陈相基、南至彭远中、西至乡路、北至陈庆林）属于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上古第四经济合作社发包给原告陈水荣的父亲陈桂科为户主的责任田地，在陈桂科去世后由两原告继续耕种，从而形成了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上古第四经济合作社与两原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各自主张的涉案土地是通过作永久或短暂互换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现被告主张本案争议土地已于1993年间与原告协商，将其位于五坵的水田与被告位于“黄九脑”的田地作永久置换，但被告并没有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或合同予以证实，亦无依相关的规定报发包方备案，且原、被告同属的村委会也确认双方没有互换责任田的协议书及其他证明证实，现双方的《承包土地使用证》也未相应的变更登记。对于被告提供有同村村民签名的“证明”拟证实与原告永久换田的事实，而原告提供的“证明”是拟证实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直都是属于两原告，持证取得责任田的事实。该两份证明的内容各执一词，明显互相矛盾。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明”未能充分证实其与原告作永久互换责任田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提供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不予认定。在被告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地块户籍核对表》上，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上古第四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主体将五坵地块核对给被告户承包，并没载明“黄九脑”田地块给被告户承包，亦充分证明发包方对双方各持《承包土地使用证》载明承包土地的继续认可。由于被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原告通过作永久互换责任田的方式取得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被告不能以其已在涉案的土地上长期种植作物就认为已证实永久互换成立，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确认其对本案争议土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由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自行移走该块责任田上农作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及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的规定，现被告占用了原告的承包责任田地，并现种植水稻，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考虑被告现已种植水稻的实际情况，应待至被告在本造水稻收割完毕后即退还土地给原告较为适宜，本院酌定本造水稻收割完毕时间为7月20日。
综上所述，根据方便生活，有利于生产、团结和稳定的原则及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位于罗定市围底镇古模村委上古村“黄九脑”面积0.425亩责任田（东至陈相基、南至彭远中、西至乡路、北至陈庆林）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陈水荣、郑洁华所有。
二、限被告陈国栋、黄群雄在2018年7月20日前将在上述土地上的水稻等作物收割、清理完毕恢复原状后退回上述土地给原告陈水荣、郑洁华使用。
本案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实际收取50元（原告告陈水荣、郑洁华已预交），由被告陈国栋、黄群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乃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