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祝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祥珍。
上诉人蒙祝叶因与被上诉人聂祥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黔威民初字第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聂祥珍向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9月7日，被告蒙祝叶向我借款203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同日原、被告双方还写下了还款协议，约定被告于2011年11月22日前将借款一次性偿还我，如果11月27日被告不偿还，被告自愿承担2011年2月27日以来欠款总额3%的月利息。后被告未及时偿还，我多次到水城、广西催要该款，由此造成40000元的损失。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我的借款203000元，并按月息3%支付我自2011年9月7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146160元，赔偿我为追要欠款造成的损失40000元，合计389160元。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聂祥珍与被告蒙祝叶曾是生意伙伴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后因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双方停止合作，并进行了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09000元。经双方约定，被告同意于2011年2月27日前支付完毕。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同年2月27日，双方协商达成书面协议，约定：在2011年2月27日以前，被告下欠原告992000元，其中已还了一部分，下欠309000元。被告一直拖欠不想还钱，拿这笔钱做生意，所以双方商量同意，达成书面协议，由被告借到原告现金309000元，原定于2011年2月27日还清，因还款时间已到，被告未还款，被告转请原告从聂祥静手里贷款309000元给原告，被告从2011年2月27日起按3%的月息每月支付利息9000元给原告，直至偿还完毕为止。原告聂祥珍、被告蒙祝叶及在场人聂祥兵、郎维富、吴长春在协议书上签名按印。后聂祥静未贷款给被告。2011年5月15日，被告支付原告10000元，2011年5月17日，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2011年5月21日，被告支付原告30000元，2011年5月30日，被告支付原告26000元，2011年6月25日，被告支付原告10000元，合计支付了106000元后，2011年9月7日，被告另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被告借到原告人民币现金203000元整，定于2011年11月27日前还清。借条上注明原来的条子作废。当日，原、被告双方就结款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被告定于2011年11月22日前将全部金额203000元一次性偿还给原告；二、如果到约定期限（11月27日）被告不偿还原告欠款，被告自愿承担2011年2月27日以来欠款总额3%的月利率及原告为索款产生的费用40000元；三、该还款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订立，双方签字生效，同时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不得反悔，若有反悔而引发诉讼，双方约定由原告选择在威宁县人民法院或被告所在地法院诉讼，但被告必须应诉。原告、被告及证明人聂祥兵、卿松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按印。2012年1月12日，被告偿还了原告1900元，2012年10月17日，被告支付了原告600元。因被告未按时偿还所有欠款，原告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聂祥珍曾向被告蒙祝叶供应煤炭，后双方终止业务往来，原、被告进行了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09000元。约定2011年2月27日前支付。被告支付了106000元后，与原告协商，于2011年9月7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将尚欠原告的203000元货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2011年11月27日前偿还完毕。同日，原、被告还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于2011年11月27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203000元，如到期不还，被告自愿承担2011年2月27日以来欠款总额3%的月利率及原告为索款产生的费用40000元。此时，双方形成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且还款协议书系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被告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但被告未按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仅于2012年1月12日偿还了1900元，于2012年10月17日偿还了600元，累计偿还了2500元，尚欠200500元未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20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0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另外，在双方还款协议书中，第二条附条件地约定了如被告2011年11月27日前不偿还203000元，被告自愿承担2011年2月27日以来原告为索款产生的费用40000元。现被告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条件成就，且该费用系原告产生于2011年9月7日前的损失，被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其2011年2月27日以来为索款产生的费用4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3%的月利率支付2011年9月7日至2013年8月30日期间欠款总额的利息146160元，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历年发布的关于贷款利率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从2011年9月7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3%的月利率均高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只支持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蒙祝叶偿还原告聂祥珍本金200，5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原告聂祥珍从2011年9月7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由被告蒙祝叶支付原告聂祥珍为催要欠款产生的损失费用40000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聂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9元，由被告蒙祝叶承担3500元，由原告聂祥珍承担69元。
上诉人蒙祝叶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9月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上诉人欠聂祥珍203000元，该款不是借款，是双方合伙经营煤炭生意的款项。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全部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因回广西老家处理诉讼纠纷，上诉人堆放在六盘水火车站的约400吨原煤被被上诉人非法占有出售给他人，每吨470元，价值188000元，上诉人知道后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要求从合伙欠款中扣除188000元，被上诉人只同意按照300元每吨结算，上诉人才拒绝清偿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若干意见》明显不当。三、判决内容模糊不清，计算不当。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9月7日至2013年8月30日银行贷款4倍利息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若干意见》；其次，因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原煤非法销售，该款项已基本抵扣，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没有欠款依据。四、判决上诉人承担4万元的索款费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举证期间或庭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去广西、水城产生差旅费的依据，这4万元是被上诉人强加给上诉人的，该笔费用没有实际产生，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显然不公。
被上诉人聂祥珍二审未作答辩。
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9月7日上诉人蒙祝叶与被上诉人聂祥珍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载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为：“因甲方（蒙祝叶）于2011年2月27日前欠乙方人民币现金贰拾万零叁仟元整（￥203000元），原本2月27日应还，但甲方2月27日未履行还款，导致乙方多次到水城、广西等地索要，经双方于2011年9月7日认定乙方索款产生肆万元（40000元）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蒙祝叶欠被上诉人聂祥珍货款，双方愿意将货款转为借款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上诉人蒙祝叶与被上诉人聂祥珍将货款转为借贷关系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将货款约定为借款，实际上是将货款虚拟为已经偿还，然后再由收款人聂祥珍将所收货款出借给付款人蒙祝叶，从而在双方之间消灭了货款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进而货款之债获得了适用借款之债法律规范调整的法律效果。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原审定为债权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蒙祝叶认为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是合伙纠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上诉人蒙祝叶与被上诉人聂祥珍双方愿意将货款203000元转为借款，上诉人蒙祝叶于2011年9月7日向被上诉人聂祥珍出具了借条，且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蒙祝叶应依《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蒙祝叶对被上诉人聂祥珍将其所有的原煤400吨出售给他人得款188000元的事实，其一审未主张，二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上诉人蒙祝叶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聂祥珍将其所有的原煤400吨出售给他人得款188000元的事实属实，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蒙祝叶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蒙祝叶主张用此款抵扣后其不再欠被上诉人聂祥珍任何款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如果到约定期限（11月27日）被告不偿还原告欠款，被告自愿承担2011年2月27日以来欠款总额3%的月利率及原告为索款产生的费用40000元”。给付索款产生的费用40000元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2011年11月27日上诉人蒙祝叶未还款，该条款生效的条件成就，上诉人蒙祝叶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及索款费用。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蒙祝叶又偿还了2500元，所偿本金仅为200500元，原审认定本金为200500元正确。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不支持双方约定的3%，而确定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正确。被上诉人聂祥珍只要求从2011年9月7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尊重正确。原判第一项“由被告蒙祝叶偿还原告聂祥珍本金2005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原告聂祥珍从2011年9月7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期间的利息。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判决内容明确，上诉人蒙祝叶主张该项判决模糊不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还款协议书》中，上诉人蒙祝叶与被上诉人聂祥珍一致认定被上诉人聂祥珍因索款产生四万元费用。故上诉人蒙祝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聂祥珍未提供任何索款时产生费用的证据，其不应承担4万元索款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蒙祝叶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8元，由上诉人蒙祝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周 莺
审判员 杜幼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