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6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珊珍，女，195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萍，上海住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敏聪，上海住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的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科技园北区朗山路11号同方信息港C栋5楼A单元。
法定代表人：康健，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的文化有限公司上海漕宝路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3366号L301、L343室。
负责人：杨凡，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如，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珊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乐的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的公司”）、深圳市乐的文化有限公司上海漕宝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乐的漕宝路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4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珊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萍、被上诉人乐的公司和乐的漕宝路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珊珍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按一审诉请的赔偿金额的80%赔偿上诉人。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乐的漕宝路分公司的要求进入儿童乐园，且儿童乐园墙上张贴有“小孩玩乐园必须有大人陪同”的告示。上诉人带孙子准备离开儿童乐园时，因海洋球下面的一块板上有水，上诉人踩在上面滑倒受伤。2、该儿童乐园设施本身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有一部分儿童滑梯的下端部分被海洋球覆盖，遮挡了视线，上诉人无法防范看不到的东西。故本案上诉人没有过错，上诉人因场地湿滑导致摔倒受伤，被上诉人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理应承担全部或大部分赔偿责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辩称，游乐场张贴的提示写明陪同人尤其是老人不要使用本游乐园的设施，且陪同小孩仅限于走廊区域，不能进入海洋球池内部。对于摔倒原因上诉人自己也无法说清楚，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地板上有水。另外，儿童乐园不存在安全隐患。海洋球是充气的，设施也是用塑料泡沫包裹的，在上诉人摔伤的地方还贴有“小心脚下，注意安全”的警示语。故被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过错。
郑珊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乐的公司、乐的漕宝路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35,15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残疾赔偿金115,384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52元、辅助步行器费2,8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律师费7,000元、鉴定费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的漕宝路分公司系本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广场XX楼的“M儿童成长乐园”（以下简称“儿童乐园”）的经营者。2017年3月27日12时，郑珊珍带其孙子进入儿童乐园内游玩。当天14时许，郑珊珍在儿童乐园海洋球池内场地通往圆盘设施的斜坡通道处摔伤。事发后，乐的漕宝路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陪同郑珊珍前往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踝关节骨折。郑珊珍为治疗，共产生医疗费55,102.53元（其中郑珊珍自付35,102.53元，乐的漕宝路分公司支付2万元）。住院期间，郑珊珍另支付陪护费240元，为购买步行器支付2,800元。
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诉调中心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对郑珊珍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郑珊珍摔倒致右胫腓骨远端骨折，现遗留有右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2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郑珊珍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郑珊珍系非农家庭户口。郑珊珍为案件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儿童乐园入口处的吧台上张贴有游玩须知，内容为：本乐园适合1-10岁的儿童游玩，4岁以下的儿童须监护人陪同游玩，身高超过130cm的儿童请勿入场；请将鞋子放入鞋柜，并穿好袜子方可进场游玩，幼童需穿纸尿片入场；请勿追逐打闹、争抢玩具，严禁翻越围栏，严禁佩戴饰物及携带硬物、锐物入场游玩；滑梯口严禁站人，严禁头朝下从滑梯滑行，严禁逆向爬行滑梯、背向滑行道；在海洋球池内玩耍时，请将头部露出球面以上，请勿将海洋球扔出场外，贵重物品妥善保管；严禁攀爬、拉扯安全网和柱子；严禁在管道中、设备中滞留，以免影响他人通行游玩；乐园内严禁乱丢垃圾等不文明行为，请勿携带饮料、食品入场饮食；患有心脏病、传染病、精神病或癫痫症的儿童请勿入场；为了小朋友能安心玩耍，请家长不要离开现场，请时刻关注您的孩子；贵重财物（包括鞋、衣物）请妥善保管以免丢失遗忘；持陪同票的监护人（尤其是老人）请勿使用本乐园内的设施。此外，事发地斜坡通道的上半段两侧有扶手，下半段两侧无扶手，通道板面上标注有以下文字：“小心脚下，注意安全”。
一审法院再查明，乐的漕宝路分公司系乐的公司的分支机构，于2016年10月11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对郑珊珍受伤的原因、具体地点等情况陈述不一，但是就郑珊珍在乐的漕宝路分公司经营管理的儿童乐园海洋球池内摔伤之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乐的漕宝路分公司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郑珊珍受伤是否具有过错。虽然乐的漕宝路分公司通过在儿童乐园内张贴游玩须知、温馨提示等方式对消费者进行了提醒，并在游玩区域配备了数名工作人员，但是乐的漕宝路分公司并未对消费者进入海洋球池的风险和防范方法等作出明确警示或者禁止的提示和标识，对郑珊珍进入海洋球池的行为也未加阻止。结合郑珊珍受伤的位置、设施材质及地面状况等因素可知，事发地所设通道有一定坡度，外包塑胶皮防滑性差，且为大量海洋球覆盖，下半段两侧无扶手，令人难以辨识通道边缘的位置，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故乐的漕宝路分公司尚未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郑珊珍摔倒受伤及由此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乐的漕宝路分公司系乐的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故相关责任应由乐的公司承担。同时，郑珊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进入海洋球池内可能发生的风险具有认知能力，对自身安全的保护亦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况且，郑珊珍多次带孙子至儿童乐园玩海洋球项目，理应对相关游乐设施的设置及使用较为清楚，并对游玩须知中监护人（尤其是老人）不要使用乐园内设施等相关提示内容较为熟悉，避免使用或接触游乐设施，故对本起事故的发生郑珊珍明显是疏于注意自身安全，具有过错，依法可减轻乐的公司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酌情确定乐的公司对郑珊珍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郑珊珍自行承担80%的责任。
关于郑珊珍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系郑珊珍为治疗伤情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根据病历卡、医疗费票据等材料，医疗费为55,102.53元。残疾赔偿金，郑珊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郑珊珍的年龄、鉴定所确定的伤残等级以及相应的标准，酌定为103,845.60元。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鉴定所确定的期限及相关标准，均酌定为3,000元（均含二期，其中护理费含郑珊珍住院期间已支付的陪护费240元）。交通费，根据郑珊珍的就诊次数及实际需要，酌定为200元。辅助器具费2,800元，因有医嘱以及相关发票为证，可予支持。精神损失费，鉴于本次事故已致郑珊珍十级伤残，其在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一定的痛苦，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结合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鉴定费2,400元，系郑珊珍为确定伤情所产生的必要支出，且有发票为证，应予支持。律师费，系郑珊珍为解决纠纷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可予支持，但双方当事人均不应过分扩大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和标的额等，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损失由乐的公司按照20%的责任比例赔偿郑珊珍计35,869.63元，同时结合乐的公司的意见，扣除乐的公司已垫付的2万元，故乐的公司尚需向郑珊珍赔付15,869.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乐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郑珊珍15,869.6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58元，减半收取计469.29元，由郑珊珍负担100.29元，乐的公司负担369元（此款由乐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珊珍）。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珊珍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照片一组，欲证明部分家长在游乐场内给孩子喝饮料，游乐场内有水源。两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且提出该组照片拍摄于一审判决之后，不能说明事故发生时的情形。本院认定，该组照片缺乏拍摄时间的记载，且上诉人自述该组照片拍摄于一审判决之后，亦无法证明事发时的情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首先，两被上诉人在经营的儿童乐园采取了张贴游玩须知、标注警示语、以塑料泡沫包裹游乐设施等保护措施，但两被上诉人并未阻止上诉人郑珊珍进入并停留在海洋球池内，且事发地所设通道具有一定坡度，其末端被海洋球覆盖，遮挡了上诉人的视线，同时该处并无扶手，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因此，两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部分侵权责任。其次，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对自身安全负有谨慎注意义务。关于上诉人所提因游乐场所地面湿滑导致其滑倒之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述无法确定当时摔倒的原因，且上诉人目前亦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事发时地板上有水，故对该辩解本院难以采纳。因此，上诉人摔倒的主要原因仍在于其自身的疏忽大意。综上，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被上诉人乐的公司对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珊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8.58元，由上诉人郑珊珍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天衣
审判员 陆文奕
审判员 凌 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戴欣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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