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豪，男，199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微，女，199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敏，男，193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平，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汤红梅，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田，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苏红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为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万忠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旻浩，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家豪、赵微及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娜，被上诉人上海苏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为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旻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洪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1日8时30分许，赵洪田驾驶沪D7XX**、沪FFX**挂机动车沿合肥绕城高速公路众兴服务区南区辅道由东向西行驶时，不慎碰撞并碾压行人张小双，致张小双当场死亡。赵洪田系张小双丈夫，赵家豪、赵微系张小双之子女，张全敏、郑永平系张小双之父母。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赵洪田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肇事机动车登记于苏锦公司名下，系赵洪田挂靠于该公司名下。沪D7XX**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沪FFX**挂车辆投保有商业险10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五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现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77,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759元、丧葬费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6,000元、物损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上述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于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赵洪田、苏锦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但本案中死者张小双与肇事驾驶员赵洪田系夫妻关系，在肇事机动车投保时所约定的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对于机动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所受人身伤亡明确了属免责范围，故本案中大地保险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需在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之部分，应由侵权人即赵洪田承担赔偿责任，另因肇事机动车挂靠于苏锦公司名下，故苏锦公司应对赵洪田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赵洪田既是侵权人，同时亦为获得赔偿之权利人之一，其赔偿义务及获得赔偿之权利应互相抵消，故在计算赔偿金额时法院认为应将该部分予以剔除。关于损失范围，法院确认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审原告经法院释明并未提交关于死者生前长期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之证明材料，无法反映其居住情况，结合其本身系农业户籍，故对该费用确定为423,84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被告对于计算年限无异议，根据死者的户籍性质，亦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确定为45,873元，该款项应纳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下；关于丧葬费，原审被告并无异议，故确认为28,15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5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均应涵盖于丧葬费项目内，不应重复主张，故不予准许；关于物损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确属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之财产利益损失，但金额过高，酌情确定为6,000元。上述费用中，应由大地保险公司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物损费1,000元，共计111,000元；超出部分中，死亡赔偿金363,840元、丧葬费28,150元均应剔除赵洪田作为赔偿权利人的部分，法院根据本案之实际情况确定剔除比例为20%，故此两项金额共计应为313,592元，另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45,873元(最终计算时应纳入死亡赔偿金项目下)及律师代理费6,000元，从赔偿项目来看，该款的赔偿对象仅为张全敏、郑永平，赵洪田并非赔偿权利人，故应全额赔付。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物损费共计111,000元，赵洪田应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律师代理费365,465元，苏锦公司应对赵洪田之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物损费共计111,000元；二、赵洪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律师代理费365,465元；三、上海苏锦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条中赵洪田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商业险第五条的免责格式条款违背了保险法及保险行业补偿原则的精神，在法律上是无效条款，即使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亦不能免赔。在目前无证据证明赵洪田有刑事犯罪行为或是存在道德风险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无意中找到张小双2012年2月3日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要求法院开具调查令到公安机关调取张小双的居住登记信息，以证明张小双居住于城镇，从而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赵洪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苏锦公司答辩称，苏锦公司委托上海协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流公司”)办理车辆的保险事项，但苏锦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不清楚，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大地保险答辩称，1、苏锦公司委托协流公司与大地保险签订保险合同，公司的业务员在订立合同时已向协流公司履行了法定的告知提示义务，至于协流公司是否告知苏锦公司或是驾驶员，与大地保险无关；2、上诉人作为交通事故受害方的家属是第三人，基于侵权事实，上诉人应向侵权人及其雇主主张赔偿，原审法院也已判决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请。现苏锦公司并未对大地保险不承担商业险提出异议，认可了原审判决，而上诉人并非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反而要求大地保险赔付，明显搞错了自己的诉讼地位。3、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临时居住证只能证明签发时间在2012年2月，但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5月，不能仅凭临时居住证证明张小双在事发前在上海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三林派出所出具的张小双生前居住情况及房东户籍信息摘抄、该地非农比例等证明，证明内容为：2010年4月6日至2014年5月16日，张小双在沪居住地为三林镇归泾村兆丰队兆丰宅XXX-
XXX号XXX室；归泾村总人口数2,565人，非农人口数2,560人；前述兆丰宅XXX号户主及同住人均为非农业人口。被上诉人大地保险提供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11月27日所发〔2014〕第093号公告，证明浦东新区三林镇归泾村兆丰村民组所在地块在2014年11月被征地。上述证据均经二审庭审质证。上诉人对〔2014〕第093号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土地实际已于2010年被征收。被上诉人大地保险认为，张小双于2014年5月去世，三林镇归泾村兆丰民组在2014年11月前仍属于农村，该地块是在张小双死亡后才因征地改变土地性质，故上诉人在2016年7月调取的房东信息及非农比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赵洪田及苏锦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要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大地保险是否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是否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张小双的死亡赔偿金。关于焦点一，首先，苏锦公司委托协流公司与大地保险订立了保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保险内容和相应条款均无涉及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依法确认有效。其次，保险合同中对于免责条款予以加黑加粗，其中包含了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内容。免责条款与普通条款有明显区别，应当认定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最后，协流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上明确，协流公司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故可认定大地保险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协流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苏锦公司作为委托协流公司办理机动车辆投保的被代理人，应对协流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的受害人张小双系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赵洪田的妻子，即赵洪田的家庭成员，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五条之规定，大地保险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大地保险在商业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先后开庭两次，前后相隔十个月，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后，经原审法院释明，在第二次开庭时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张小双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的证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虽提供了张小双生前的居住信息证明，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张小双生前居住地属于城镇地区，故对于上诉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张小双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57.60元，由上诉人赵家豪、赵微、张全敏、郑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代理审判员 段 婷
代理审判员 陆晓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