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
主要负责人：黄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烨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列英，女，汉族，1935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死者李X禅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马宁镇X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弟，男，汉族，1964年3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死者李X禅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马宁镇X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锋，男，汉族，1965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死者李X禅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马宁镇X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才，男，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死者李X禅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马宁镇X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少红，女，汉族，1973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死者李X禅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马宁镇X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宝，男，汉族，1979年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系死者李X禅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碧聪，男，汉族，1979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由怀集县马宁镇X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家明，男，汉族，1986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列英、李春弟、李振锋、李振才、李少红、李振宝（以下简称卢列英等六人）、伍家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122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向卢列英等六人支付63090.22元（不服金额14303.65元）；2.本案上诉费由卢列英等六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应当计算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由专门的立法及司法意见予以规定，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均不是配偶能否作为被扶养人的直接依据或者合法依据。配偶能否作为被扶养人需要根据现有专门的规范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予以确定。本案受害人李智禅已经83岁高龄，与配偶均属于被照顾、被赡养的对象，其扶养能力和劳动能力均存疑，其退休金收入作为能保障其年老后基本生活的经济来源，理论上已无能力照顾他人，也不再是能够提供正常劳动的未退休的劳动者，受害人其本身已经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另，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是法定义务。因此，在法律上，受害人及其配偶也属于应享受子女赡养的父母，在本案的交通事故案件中，李智禅的五个子女均成年在世且具有劳动能力，五个子女应对受害人及其配偶承担赡养义务，不能将此义务转嫁给受害人分担。
卢列英等六人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受害人的损失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要求改判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卢列英是李智禅的妻子，在李智禅死亡时已满81岁，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受害人李智禅存在经济上的依赖，靠李智禅的退休工资来维持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计算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有法律依据的。
伍家明辩称，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意见。
卢列英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268009.81元给卢列英等六人；2.判令伍家明在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不能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4.判令伍家明和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6日14时30分许，伍家明驾驶其粤Ｈ×××××号小型客车在县道X423线（三蓝线）由南（怀集县岗坪）往北（怀集县马宁）方向行驶，行驶至县××线（××）××（怀集县××红旗村路段）时，遇前方李智禅（男，1934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马宁镇马宁居委会教育办宿舍0318号，属非农业家庭户口）驾驶电动车从东侧驶入道路后横过道路，伍家明驾驶车辆采取避让不当，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智禅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李智禅被送到怀集县马宁镇卫生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85.42元，随后转到怀集县人民医院抢救，当日抢救无效死亡。事后伍家明垫付了医疗费共3300元并支付了丧葬费用36500元。
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粤公交认字[2017]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智禅、伍家明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伍家明的粤Ｈ×××××号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7年10月12日，卢列英等六人作为李智禅的亲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提供一张鉴定费发票，以证明为李智禅的电动车安全性能检测花去鉴定费200元。
同时查明，李智禅去世前是退休教师，怀集县马宁镇中心小学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其每月退休工资3264.94元，维修基金290.42元，实发工资355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因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李智禅、伍家明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
结合卢列英等六人的诉请范围，一审法院确认其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85.42元，有医疗发票为凭，考虑到当时紧急抢救的情况，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另对伍家明垫付的医疗费共3300元，因卢列英等六人无主张不列入赔偿范围；2、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六个月）；3、死亡赔偿金188421.50元，李智禅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死亡时已满82周岁，死亡赔偿金按5年计算，37684.30元/年×5年=188421.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李智禅因事故死亡的后果、所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为45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929.20元，李智禅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亲属无提供收入情况的证据，宜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项损失，37684.30元/年÷365天×3人×3天=929.2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23844.42元，卢列英是李智禅的妻子，在李智禅死亡时已满81岁，其为农村居民需亲属赡养，结合李智禅的退休工资收入及当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认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由李智禅及其五个成年子女共同分担较为适宜，以李智禅的非农业户口身份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年，28613.30元/年×5年÷6个扶养人=23844.42元；7、鉴定费200元，因该项费用是因发生事故而必须检测车辆的安全性能而支出，属合理费用，应列入赔偿范围。综上，卢列英等六人的损失共计300013.54元。
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承保伍家明的粤Ｈ×××××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卢列英等六人的有关损失，其中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185.42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包括丧葬费41433元、死亡补偿金18842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92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844.42元、鉴定费200元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两款共110185.42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89828.12元，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伍家明作为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应承担赔偿189828.12元×60%=113896.87元，其赔偿份额由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卢列英等六人，扣除伍家明垫付的丧葬费用36500元，仍需赔偿77396.87元。伍家明对其垫付的有关费用可另行向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进行理赔。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扣除伍家明垫付的费用，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10185.42元给卢列英等六人，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扣除伍家明垫付的费用，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7396.87元给卢列英等六人，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卢列英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3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60元，由卢列英等六人负担798元，平安保险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094元，伍家明负担7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计赔。
本案中，受害人李智禅与卢列英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的规定，李智禅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依法应当计赔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以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专门的交通事故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以及认为李智禅本身没有劳动能力，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上诉主张不应计赔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因为，卢列英与受害人李智禅是夫妻关系，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有关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夫妻相互扶养义务并没有包括年龄等在内的但书限制条件，不能以夫妻一方年龄大而免除对另一方的扶养义务。同时，事故发生前，李智禅每月领取退休工资共3555.36元，具有扶养妻子卢列英的能力和事实。李智禅死亡后，卢列英丧失本应获得的利益，依法也应计赔卢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苏振伟
审 判 员 黄春歌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 赟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