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2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宝贵，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福建，农民。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达灵（曾用名张勇），个体工商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安，广西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桂，那坡县公安局干部。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华煊，农民。系上诉人李金桂之妻。
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与李金桂、梁华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那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那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李金桂、梁华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32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那坡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那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原告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一审被告李金桂、梁华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达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安，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那坡县人民法院（2014）那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4月间，原告张宝贵、张达灵、李福建得知被告李金桂要转让位于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三区60号宗地，便与被告李金桂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被告李金桂以680000元价款将该宗宅基地转让给三原告。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8日和10日从农行那坡县支行、那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邮政储蓄银行那坡县镇玉街北营业所提取现金共695000元。2014年4月10日原告将宅基地价款680000元支付给二被告，二被告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交来购买城南三区60号宗地（宅基地）款现金陆拾捌万元整，定于2014年7月10日将宅基地及土地使用权证书交付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并将该宗宅基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和被告李金桂于2008年6月10日交纳该宗地转让金的收据交给原告。到期后被告未能把该宗宅基地及土地使用权证书交付给原告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该判决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收条》记载有当事人姓名、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能够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收条》还证明被告已接受了原告履行支付价款义务，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同时被告将60号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和行政性收费统一收据交给原告目的是证明被告对该宗宅基地享有所有权，被告对该宗宅基地有处分权，可以转让，如果是借贷关系，被告无须将60号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和行政性收费统一收据交给原告以证明自己对该宗宅基地的权利，这也可说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是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二份《借条》，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条》的真实性，且二份《借条》记载的数额共175200元与《收条》上记载的价款680000元相差巨大，被告李金桂是名警官，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向原告出具680000元的收条，从原告手上换回175200元的两份借条，同时《借条》上记载的出借人是黄明军和陈春艳，而不是原告，《借条》不能说明被告与原告有借贷关系，被告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存在胁迫的情形。被告提出之前被告欠原告张达灵的妻子陈春艳借款，未能偿还，《收条》是原告打印好，在受到原告的胁迫下被告不得已才在《收条》上签名和按手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被告在庭审中称其曾向那坡县公安局某位领导报案。但经该院向那坡县公安局的该位领导核实，被告李金桂是在该院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之后才跟该位领导说起此事。如被告是受胁迫而出具《收条》，就意味着原告通过胁迫手段强加给被告五十多万元的债务，这对被告的财产将造成巨大侵害，被告是位警官，应知道该种胁迫行为违法性和及时报案的重要性，但被告是在该院送达开庭传票之后才向公安局领导提起此事，不能证明被告的答辩主张。因此，被告李金桂的这一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三、该宗宅基地虽登记在被告李金桂名下，但该宗地是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个人财产，应属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梁华煊在《收条》上签名，应是宅基地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四、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已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被告接受了原告支付的价款后应履行交付宅基地的义务，把宅基地交付原告，现被告未能履行交付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李金桂、梁华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宅基地交付给原告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被告逾期不履行交付义务的，原告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二被告李金桂、梁华煊承担。
李金桂、梁华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5）百中民一终字第325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4）那民一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那坡县人民法院重审。
那坡县人民法院（2015）那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4月间，原告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与被告李金桂购买李金桂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位于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宗地即那国用（2008）第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144㎡宅基地。原告分别于2014年4月8日和10日分别从农行那坡县支行、那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邮政储蓄银行那坡县镇玉街北营业所提取现金共695000元。2014年4月10日原告将宅基地价款680000元支付给二被告，二被告分别在收条上签字按手印。《收条》记载：“今收到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交来购买城南三区60号宗地（宅基地）款现金陆拾捌万元整，定于2014年7月10日将宅基地及土地使用证书交付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被告将该宗宅基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和被告李金桂20**年6月10日交纳该宗地转让金的收据交给原告。约定期限到期后两被告未把该宗宅基地及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付原告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该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被告是否用宅基地来抵债；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收条能否代替宅基地转让合同；三、被告是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收条上签字。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被告是否用宅基地来抵债的问题。被告提供的有瑕疵的两张借条，借款人是李金桂，被借款人分别是黄明军、陈春艳，借款金额分别是27200元、148000元，借款时间及还款期限，借条中都明确记载。被告用该证据证明只与黄明军、陈春艳有借款关系，出借人并不是本案的三原告，证明被告与本案三原告没有借款关系，被告也没有欠三原告的债，也无所谓被告用宅基地来抵债。该院确认被告所举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或欠债关系，被告没有用宅基地来抵债的事实。二、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收条能否代替宅基地转让合同的问题。原告主张与被告有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向该院举证的证据有收条、筹款票据、那国用（2008）第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行政性收费统一收据。那国用（2008）第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土地使用权，确为被告李金桂所享有。收条内容载有收款人李金桂、梁华煊在2014年4月10日收到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购买城南三区60号宗地即那国用（2008）第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宅基地现金680000元，并定于2014年7月10日将宅基地及土地使用证交给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虽收款日期有被修改的痕迹，有瑕疵，但不影响该收条的证明力。对收条中款项的来源，有三原告筹集资金的票据相印证，证实了三原告的资金来源与收条资金相吻合。收条证实二被告已收到三原告的宅基地转让款，也已将宅基地的使用证复印件及有关宗地转让金票据交给三原告，形成了案件事实的证据链。该院确认三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双方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并未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原告主张双方有口头转让协议，收条上有双方签字、交易金额、履行时间，具备合同的要件，双方行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制度。本案中的“收条”只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购买宅基地使用权价款的事实，收条或口头转让协议不能代替书面合同。双方要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依法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明确相关的内容、条款、违约责任等，并依法进行登记。双方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不签订书面转让合同，缺少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无效。但行为关系发生时，二被告已收到三原告付给的价款，二被告应把收到的价款退还给三原告。三、关于被告是不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收条上签字的问题。被告辩解当时是受原告的胁迫而被迫在收条上签字，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请求该院就被告的主张向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该院就被告的主张向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公安机关并没有查到李金桂的报案记录。被告李金桂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与被告李金桂、梁华煊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无效；二、被告李金桂、梁华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将价款680000元退还给原告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被告李金桂、梁华煊承担。
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5）那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改判李金桂、梁华煊履行合同义务，向三上诉人交付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宗地，由李金桂、梁华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一、关于“收条”的性质。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的收条只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购买宅基地使用权价款的事实，收条或口头转让协议不能代替书面合同。双方要进行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依法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明确相关内容、条款、违约责任等，并依法登记”，言下之意，本案“收条”不是书面合同。三上诉人不能认同该认定。本案中涉及的收条有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交易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的要求，所载内容明确、清晰，已完整地体现合同的形式。本案的“收条”体现了双方转让建设用地的意思表示，这就是双方的合同，而不仅仅是收到钱款的凭据。二、转让土地使用权必须订立书面合同，否则无效吗？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认为本案建设用地转让合同因不签订书面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上诉人认为，这是对该条文的错误理解。“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签订转让合同”的规定属于取缔性（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规范。三上诉人认为，即便本案双方当事人以“收条”的形式不属于合同，但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合同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实际履行根本不侵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所涉合同仍为有效并应该得到全面、实际地履行。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必须登记才生效吗？一审判决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必须登记才生效即过户才生效，三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
李金桂、梁华煊辩称，其并未收到680000元，与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没有经济往来，没有借款，也没有以土地去抵押，不用承担任何还款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三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负担。
李金桂、梁华煊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5）那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与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之间无借、收款关系，不用承担任何还款义务，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金桂、梁华煊与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的接收款关系，判决两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向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退还收到的680000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几张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的领款凭证，以及由张达灵私自涂改日期的收条来断定两上诉人收到680000元款项，不符合事实。张宝贵等3人领款不一定就是领给李金桂、梁华煊的，李金桂、梁华煊与张宝贵等3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和法律原因。张达灵为了使领款日期和收条日期一致，私自涂改了收款日期。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根本没有收到张宝贵等3人的任何款项。二、所签的收条是张宝贵等3人逼迫所签，两上诉人已经多次向公安机关递交材料，但一直没有得到立案和进展。张宝贵等3人利用两上诉人借其亲戚陈春艳、陈达、黄明军的钱的机会，利用平时三人的银行领款凭证，逼迫两上诉人签订收条，以谋取非法利益。三、两上诉人没有收到张宝贵等3人的任何款项，该收条是被逼迫所签，是无效的。且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实两上诉人收到过张宝贵等3人的680000元。
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辩称，张宝贵等3人已向李金桂、梁华煊交付购地款680000元，如果没有经济往来，李金桂等2人也不会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行政性收费统一收据交给张宝贵等3人。关于报案的问题，李金桂等2人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关于签订收条是被胁迫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提供《情况说明》、《借条》、那坡县人民法院（2015）那民一初字第418-1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实那国用（2008）第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于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7月7日期间在李金桂手上，2014年7月8日其向李文海借款500000元，并于当天将那国用（2008）第14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抵押给李文海，至今该证一直在李文海手上。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质证认为，对于李金桂、梁华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经本院到那坡县国土资源局调查核实，调取以下证据：1、那坡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2、那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德隆信用社出具的《证明》；3、《申请书》；4、那他项（2008）字第172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5、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保字第90-1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实李金桂名下的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宗地仅在那坡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过一次抵押登记手续，并于2014年3月17日办理了撤销抵押登记手续。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右民保字第90号民事裁定，对该宗地进行查封。
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讼争的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宗地已于2014年3月17日从那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德隆信用社解除抵押。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是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收条》上签名捺印；二、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是否已向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交付680000元款项；三、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与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之间是否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的问题。
一、关于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是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收条》上签名捺印的问题。本案中，张宝贵等3人主张已向李金桂、梁华煊交付购地款680000元，并提供了由李金桂、梁华煊签名捺印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交来购买城南三区60号宗地（宅基地）款现金陆拾捌万元整，定于2014年7月10日将宅基地及土地使用权证书交付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李金桂、梁华煊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辩称其与张宝贵等3人无经济往来，并未收到《收条》上的680000元，是由于其借了陈春艳、陈达、黄明军的钱未还，而张达灵与陈春艳原是夫妻关系，是张达灵为帮陈春艳追债，把《收条》打印好后逼迫李金桂、梁华煊签的，不是李金桂、梁华煊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借条》用于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李金桂是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后才向公安局某位领导提及此事，且公安机关并未查到与上诉人李金桂相关的报警记录。如确有胁迫行为发生，上诉人李金桂作为一名警官，应当知道该胁迫行为的违法性和及时报警的重要性。对于李金桂、梁华煊提供的两份《借条》，借款人处均有缺损，借款金额分别为27200元、148000元，与本案《收条》的680000元数额相差较大，且出借人分别为黄明军、陈春艳，并非本案的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经查明，张达灵与陈春艳于2012年3月1日离婚。李金桂、梁华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关于《收条》是上诉人张达灵帮陈春艳追债而胁迫其签订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是否已向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交付680000元款项的问题。《收条》的签名捺印为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所签及捺印，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由于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主张该680000元系现金交付，且现金交付时并无其他人员在场，故张宝贵等3人无法提供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仅能提供2014年4月8日、10日银行取款明细，证明其具有支付680000元现金的能力。上诉人张宝贵等3人已尽到了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虽然该《收条》落款日期有修改痕迹，但《收条》所载明的内容清楚且有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的签名捺印确认，故该瑕疵不影响《收条》的证明效力。上诉人张宝贵等3人提供的农行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借记卡资料查询、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那坡县邮政储蓄所账户交易明细、《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行政性收费统一收据，能够与《收条》的价款、日期、标的等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已向李金桂、梁华煊交付了购买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宗地的购地款680000元。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680000元系由于其未偿还陈达、陈春艳、黄明军的借款产生的，故对李金桂、梁华煊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与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之间是否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从《收条》内容看，《收条》载明了当事人姓名、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具备合同的主要内容，能够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张宝贵等3人与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之间达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意，该《收条》为李金桂、梁华煊签名捺印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已向李金桂、梁华煊履行了交付购地款680000元的义务，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亦应按照《收条》约定，向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履行交付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宗地的义务。现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未能履行交付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的上诉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2015）那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那坡县人民法院（2015）那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
二、李金桂、梁华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那坡县城厢镇城南二期三区60号宅基地交付给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双方上诉人已分别预交），由上诉人李金桂、梁华煊负担。上诉人张宝贵、李福建、张达灵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穗芳
审 判 员 张 莉
代理审判员 李宁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劳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