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茂旭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九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82515G。法定代表人：庞有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毅，男，汉族，1957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寨，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精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茂旭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茂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7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茂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上诉人支付绩效考核工资是按照完成任务量的比例附条件支付，虽然约定考核绩效1500元/月，但应结合考核办法考核后发放。上诉人2014年、2015年均在年初制定了目标责任，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员工进行考核，其考核结果是真实、客观的，被上诉人认为其应当获得年度绩效考核工资应由被上诉人举示证据。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毅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了绩效工资为1500元，但上诉人并未举示经过合法程序制定并公示的绩效考核制度，其举示的考核结果不客观真实，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王毅一审请求：判决茂旭公司支付王毅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绩效考核工资49500元。一审查明：2011年4月18日，王毅入职茂旭公司。同日，王毅与茂旭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4月17日。2012年4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12月31日。该份劳动合同第四条载明：“……乙方（王毅）的薪资待遇按以下执行：1、岗位薪资制：固定工资为1820元/月；岗位绩效津贴为1680元/月（每月10%作为考核浮动）；电话补助为120元/月……季度绩效奖根据具体季度考核结果定。”一审庭审中，茂旭公司称，“季度绩效奖根据具体季度考核结果定”是指岗位津贴1680元中每月10%作为考核浮动的部分。2014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载明的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该份劳动合同第四条载明：“……（二）乙方（王毅）薪资待遇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构成，基本工资包括：岗位工资、交通补贴、其他补贴等。1、基本工资：岗位工资1000元/月……2、基础绩效工资：1250元/月，每月考核发放。3、考核绩效工资：1500元/月，结合全年目标任务考核发放。4、社保费用：社保单位支付部分按（基本工资+绩效工资）×33%=1250元/月计，由单位代缴或经乙方承诺发给本人，由其自行缴纳……”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茂旭公司岗位目标责任书》，其中载明“……四、薪酬待遇1、工资标准：基本工资2250元/月，考核绩效1500元/月，社保1250元/月。2、业务提成：按《公司绩效考核办法》计提。3、发放办法：①基本工资每月考核发放，社保按规定缴纳或本人承诺相关责任后随工资发放；②考核绩效按《公司绩效考核办法》考核发放；③业务提成在项目实施完毕收回尾款（不含质保金）后兑现……”双方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王毅仍在茂旭公司处工作，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1月27日，王毅向茂旭公司提交《辞职报告》，向茂旭公司提出辞职。2016年1月7日，茂旭公司向王毅送达《解除劳动聘用关系通知书》，其中载明：“王毅同志：您于2015年11月27日向我司提出辞职申请，我司同意你的辞职，决定2015年1月8日解除与您的劳动聘用关系。感谢你对我司多年的帮助与支持，请你与我司办理离职手续，并协商解决经济补偿，以及所有项目尾款追收等相关事宜。”一审庭审中，王毅与茂旭公司双方均确认该通知书中所载的“2015年1月8日”系笔误，实际为“2016年1月8日”。2016年3月16日，王毅以茂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的工资共计15000元；2、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业务提成22.7184万元；3、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3年3月至2015年12月的绩效考核工资49500元；4、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111724元；5、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万元；6、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2.5万元；7、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05万元；8、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休假工资13793元。”2016年8月10日，该委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6）第9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1609.2元、2015年12月和2016年1月工资共计4304.6元。两项合计5913.8元。限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裁决后，王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王毅举示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应付王毅个人款项说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王毅账户于2013年2月8日转入3000元，但未显示摘要及交易对手信息。《应付王毅个人款项说明》载明“2014年度绩效工资10400元。”该说明有茂旭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了茂旭公司财务专用章。王毅与茂旭公司双方一致陈述，《应付王毅个人款项说明》中载明的“2014年度绩效工资10400元”实际并未支付。王毅还称，2013年2月8日转入的3000元是2013年1月至2013年2月的绩效考核工资。茂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2013年2月8日的3000元是茂旭公司转入。茂旭公司还称，王毅2014年度绩效考核工资并非10400元，财务人员出具《应付王毅个人款项说明》时并不清楚王毅的绩效考核情况。茂旭公司为了证明其关于绩效考核工资的相关主张，还向法庭举示了以下证据：1.《茂旭公司2013年4月工资》，拟证明：2013年度并无绩效考核工资。该表载明王毅当月工资明细有“工龄工资”20元、“岗位工资”1820元、“绩效工资”1680元、“电话费”120元、“社保”430元，“应发合计”4070元。王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从工资明细中足以看出有绩效工资1680元。王毅还称，2013年度每月固定工资4070元，不含绩效考核工资和提成部分，固定工资4070元的构成中含电话补贴120元、社保补贴430元、工龄工资20元。2.《2014年度绩效工资发放表》、2015年4月29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关于2014年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渝茂旭发[2015]1号）。拟证明：根据《关于2014年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载明的考核结果，核算王毅2014年应得绩效考核工资为6750元，扣除2015年4月29日预发的4000元，剩余金额为2750元。经审查，《2014年度绩效工资发放表》载明王毅“2014奖励性绩效应发部分”为18000元，“应发合计”18000元，“按任务完成量80%发放14400元，“预发金额”4000元。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茂旭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王毅转入4000元。《关于2014年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渝茂旭发[2015]1号）载明的通知作出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王毅对《2014年度绩效工资发放表》、2015年4月29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4年度绩效工资发放表》显示王毅绩效考核工资为1500元/月，还认为2015年4月29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4000元是工资，不是绩效考核工资，具体是何时的工资不清楚。王毅对《关于2014年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渝茂旭发[2015]1号）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茂旭公司并未在通知载明的时间公示，且王毅对载明的考核结果不予认可。3.《关于印发的通知》（渝茂旭发[2015]4号）、《关于2015年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渝茂旭发[2016]1号。拟证明：根据2015年度的目标任务及考核结果，王毅当年度绩效考核工资为1519.2元，茂旭公司未支付。王毅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通知载明的考核结果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2013年度的绩效考核工资。一审认为，在王毅与茂旭公司双方对王毅当年度每月的固定工资金额4070元无异议，且对工资构成中的工龄工资、电话费、社保补贴项目及金额也无异议的情形下，结合《茂旭公司2013年4月工资表》显示的工资明细及金额和劳动合同载明的工资构成及金额判断，《茂旭公司2013年4月工资表》中的“绩效工资”项目只能对应为劳动合同中的“岗位绩效津贴”，而非王毅所称的绩效考核工资。并且工资表显示的金额和王毅主张的金额也明显不一致。王毅称2013年2月3日转入的3000元为2013年1月至2月的绩效考核工资，但交易明细并不能确认该款是茂旭公司转入。王毅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在劳动合同之外另有关于每月1500元绩效考核工资的约定，因此其主张2013年度绩效考核工资，证据不充分，一审不予支持。关于2014年度的绩效考核工资。双方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茂旭公司岗位目标责任书》均约定当年度绩效考核工资为1500元/月，茂旭公司也认可该标准，一审予以确认。茂旭公司负责对王毅进行目标考核，应对王毅当年度的考核情况、绩效考核工资的核算依据提供证据证明。茂旭公司举示的《关于2014年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渝茂旭发[2015]1号），王毅不予认可。茂旭公司也没有提供切实的依据来佐证该考核结果的客观性，因此对茂旭公司举示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中载明的考核结果，不予确认。王毅举示的《应付王毅个人款项说明》载王毅2014年度绩效考核工资为10400元，也足以推翻茂旭公司关于王毅当年度绩效考核工资为6750元的主张。根据《2014年度绩效工资发放表》载明的内容，王毅当年度绩效考核的“应发合计”为18000元。虽其中也载明“按任务完成量80%发放14400元”，但茂旭公司并未提供可以少发的充分依据。因此，王毅当年度绩效考核工资应按18000元予以确认。电子银行交易回单显示茂旭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向王毅转入4000元，与《2014年度绩效工资发放表》载明的内容能够印证，能够确认是预发2014年度绩效考核工资4000元。综上，茂旭公司还应当支付王毅2014年度绩效考核工资14000元（18000元-4000元）。关于2015年度的绩效考核工资。茂旭公司认可当年度绩效考核工资的标准为1500元/月，一审予以确认。茂旭公司举示的《关于2015年绩效考核结果的通知》（渝茂旭发[2016]1号），王毅不予认可。茂旭公司也没有提供切实的依据来佐证该考核结果的客观性，因此对茂旭公司举示的该证据一审不予采信。对其中载明的考核结果，一审不予确认。茂旭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毅存在应按低于1500元的标准发放绩效考核工资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按1500元/月的标准确认王毅2015年度的绩效考核工资，共为1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茂旭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毅2014年至2015年的绩效考核工资32000元；二、驳回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2014年的工资构成有约定，其中每月1500元为考核绩效工资，结合全年考核结果发放。2015年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按照2014年的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即也有1500元/月的考核绩效工资。对于绩效工资，应由用人单位举示经双方确认的绩效考核结果作为发放考核绩效工资发放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了2014年、2015年对被上诉人王毅的考核结果，但考核结果没有得到王毅的确认，而王毅举示的《应付王毅个人款项说明》载明应发给王毅的2014年绩效工资的结果也与上诉人举示的2014年王毅考核结果不一致，从而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2014年、2015年考核结果并不客观真实，故上诉人应继续举示双方均确认的考核结果，其不能举示的，不能认定上诉人扣发被上诉人绩效考核工资的合法性。由于用人单位应对减少劳动者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不能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其减少王毅绩效工资具有正当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按照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支付标准向王毅支付2014年至2015年的绩效工资，即1500元/月×24个月-已发放的4000元=32000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茂旭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科审判员 肖 琴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