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国强，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銮，浙江畅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浙江畅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菁晶，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翔宇，浙江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钱磊，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钱国强因与上诉人杨菁晶、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钱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钱国强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原审杨菁晶返还钱国强购房款30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判决，增加判决杨菁晶返还钱国强房屋购置税费、装修费等420810.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二、由杨菁晶负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钱国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案涉房屋购置税费、装修费等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涉案房屋登记在杨菁晶名下，税费只能以出卖人和买受人杨菁晶名义缴纳，杨菁晶本人没有缴纳相关税费，相关税费缴纳凭证由钱国强持有，再结合首付款由钱国强支付，钱磊庭审中明确了税费由钱国强支出，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税费由钱国强支付的事实。二、房屋装修由钱磊经办，部分票据写明付款人是钱磊，在杨菁晶没有参与房屋装修的情况下，钱磊作为经办人，有权对款项来源作出陈述。钱磊庭审中陈述装修款项来源于钱国强，与钱国强提供的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装修费实际由钱国强支付的事实。三、钱磊与杨菁晶年轻且没有稳定工作，工作收入不足以积累如此大额财产，涉案房屋本身就是由男方父亲出资购买，税费、装修费也由男方父亲支出，符合中国民间习俗，具有高度盖然性。四、判决杨菁晶返还钱国强税费、装修费，不损害杨菁晶的利益。税费因购房而支出，属于必须支付费用，装修费添于房屋之上，无法与房屋分割，以上费用均是杨菁晶本应支出的费用，判决其承担上述费用，不损害其利益。
针对钱国强的上诉请求，杨菁晶答辩称，杨菁晶没有相关凭证是因为凭证是放在房屋里，房屋由钱国强夫妇占用。关于装修费用，从银行流水清单可以看出涉案房屋装修前后只有杨菁晶打钱给钱磊，钱磊没有打给杨菁晶，钱磊把钱用于其他地方。钱磊和杨菁晶有稳定工作，家庭条件好，以夫妻名义生活经营，涉案财产系婚约组成的一部分。税费由钱磊在购房前向杨菁晶拿，对钱国强是否支付给钱磊不知情，钱国强和杨菁晶没有直接接触，应以钱磊和杨菁晶的经济往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
针对钱国强的上诉请求，钱磊陈述称，认可钱国强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杨菁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钱国强、钱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钱国强、钱磊陈述情况以及法院认定的部分情况与事实不符，钱磊、杨菁晶曾是夫妻，后离婚，直到2014年钱磊向杨菁晶借款才有往来，共计借款本金近30万元，在2014年底，钱磊告知杨菁晶自己要买房子，杨菁晶催促其还钱，钱磊才将房子进行抵债。后来，钱磊提出复合，杨菁晶同意交往。原审法院将婚约财产纠纷及钱磊、杨菁晶的债权纠纷混为一体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认定“二人离婚后又于2014年下半年确立恋爱关系”不准确。钱磊与杨菁晶因钱磊向杨菁晶借钱才重新交往，但并未确立恋爱关系，这点从钱磊、钱国强的陈述均可以推断，买房时并没有在一起，没有婚约存在。（二）原审对本案一个关键事实未予认定。即使钱国强之前所述属实，对于该房产，钱国强要求钱磊做到双方名下，钱磊自己做主将房产交付于杨菁晶用于抵债，钱国强对于钱磊欠杨菁晶钱以及房子做杨菁晶名下系事后知情。钱国强对杨菁晶赠与一半房产，赠与钱磊一半房产，而钱磊的部分，由钱磊交付给杨菁晶，杨菁晶对该房产是钱国强出钱的情况一无所知。（三）杨菁晶提供了与钱磊及其母亲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经过杨菁晶、钱磊及钱磊母亲共同对账结算，钱磊及母亲认可欠杨菁晶40万元的事实，并且钱磊长期积极筹措该笔款项，钱磊欠钱属实，钱国强、钱磊诉讼中否认欠款没有依据。正因为房子用来抵账，并且杨菁晶出了装修款，钱磊才要还给杨菁晶40万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本案是婚约财产纠纷，即使钱国强诉讼成立，在确定赠与是否返还及返还的数额时，应考虑以下因素，离婚或解除婚约关系的原因及过错，订婚时间、同居时间或结婚时间的长短，女方是否遭受暴力等因素。本案中双方已办理婚礼，共同居住，并且女方在积极备孕，也有很大付出。杨菁晶在付出如此多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同意办理结婚证。在解除婚约过程中杨菁晶并无过错，钱磊在婚姻期间多次出轨并导致双方第一次离婚。原审法院不考虑实际情况要求全部返还显失公平。
针对杨菁晶的上诉请求，钱国强答辩称，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钱国强，双方明确有聊天记录。购房款项来源于钱国强，有银行流水为证，比杨菁晶的证据更具有说明力，如果购房款项是杨菁晶支付，处理房产不需要考虑钱磊父母的想法，不用说服和征询。本案看房选房杨菁晶没有参与，钱国强的诉请有事实和理由。
针对杨菁晶的上诉请求，钱磊答辩称，与杨菁晶是2015年确认关系，2014年住在一起，房子买来抵债不是事实，不欠杨菁晶钱，如果欠款直接给钱好了不需要买房抵债。
原审原告钱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杨菁晶返还原告725810.65元及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被告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第三人钱磊系原告钱国强之子。钱磊与被告杨菁晶曾系夫妻关系，二人离婚后又于2014年下半年确立恋爱关系。2014年12月10日，在金华市小倪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的居间介绍下，钱磊与案外人何莹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钱磊以1005000元的总价向何莹辉购买坐落于金华市。双方还约定，签订协议之日钱磊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过户当日支付房款305000元（含定金）；余款70万元于按揭贷款后付清；买方缴纳房产证过户所需税金及交易手续费等。上述协议下方手写“定金已收伍万元整（50000.00），由小倪中介保管”等字样。上述购房定金及首付款共计305000元均由原告支付。其中，除定金5万元外，原告分别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6日向何莹辉转账支付首付款10万元、15.5万元。2014年12月30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为杨菁晶单独所有。后以杨菁晶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2015年7月份，钱磊与杨菁晶举办婚礼，后二人共同居住于经装修后的上述房屋内，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下半年二人结束恋爱关系。现杨菁晶已搬离上述房屋，房屋由原告夫妻及钱磊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钱国强为能够让第三人钱磊和被告杨菁晶结婚后有房可住，在二人恋爱期间出资支付了购买商品房即金华市的首付款（含定金）305000元，并将该房屋登记在被告杨菁晶个人名下。考虑到被告与第三人此前曾为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后也确曾举行婚礼并有共同居住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的上述行为实为对被告的附条件赠与，而该条件即为被告杨菁晶与第三人缔结婚姻关系。现被告杨菁晶与钱磊尚未登记结婚即已结束恋爱关系，原告赠与行为所附条件已不能实现，被告占有上述款项的法律基础亦已丧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支付的首付款305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案涉房屋购置税费、装修费等的事实，对其要求被告返还上述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被告提出因第三人欠付其借款本息，故与第三人约定以房抵债，将案涉房屋登记于被告名下的辩解，无充足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如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菁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钱国强购房款30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钱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9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钱国强负担4957元，被告杨菁晶负担359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出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钱国强对涉案房屋出资系附条件（杨菁晶与钱磊缔结婚姻关系）的赠与的认定并无不当，现杨菁晶与钱磊结束恋爱关系，原审要求杨菁晶（钱磊）返还钱国强在涉案房屋的出资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杨菁晶所述的钱磊欠其款项以房抵债的事实，即使存在该事实，也不影响钱国强主张权利。整体而言，本案装修物随年限增长、使用会有所贬值，但涉案房产在购买至今的期间，处于增值状态。因中介费、交易税费、装修费等已凝聚于涉案房产，综合考量涉案房屋的增值、双方恋爱的情况、双方未进行结婚登记、银行借（贷）利率等本案的客观事实，在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的前提下，酌情确定应予返还的数额，不再（也无法）进行精准计算。对中介费8000元，过户税费36400元、契税9750元、工本费等897.44元、交易手续费100元等，虽然收款收据、税票等上面载明的主体不是钱国强，但房屋交易、过户非钱国强本人完成且房产登记产权人为杨菁晶，考量相关票据为钱国强持有、钱国强汇款给钱磊等客观情况，本院对上述款项合计55147.44元予以酌情认定。对装修费用240794元，钱国强提交了装修结算单据，转账给钱磊的银行流水等，这些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对此装修费用240794元本院予以酌情认定。物业费属于日常消耗，非赠与的标的，对此相关费用不予认定。钱国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贷的按揭还款等系其支出，对此相应款项不予认定。对当事人提及的钱磊与杨菁晶之间的经济往来纠纷，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其判决结果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12800号民事判决；
二、杨菁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钱国强购房款、装修费用等合计600941.4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
三、驳回钱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29元（已减半收取，钱国强已预交），保全费3020元，由钱国强负担1977元，杨菁晶负担6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12元，由钱国强负担1737元，杨菁晶负担5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