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韶中法刑一终字第11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男，汉族，1988年8月26日出生，大学本科，无业。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某，男，汉族，1990年12月8日出生，大学本科，无业。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汉族，1987年10月15日出生，大学本科，无业。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潘某，男，汉族，1987年12月9日出生，大专文化，无业。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单某，女，汉族，1988年10月20日出生，大学本科，无业。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贾某，男，汉族，1990年4月26日出生，大专文化，无业。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颜某，男，汉族，1988年5月30日出生，大学本科，无业。2013年12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潘某、谭某、耿某、单某、贾某、颜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韶武法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某、耿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甲、潘某、耿某、颜某、谭某、单某、贾某均系非法传销组织成员，以韶关市武江区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作为传销窝点，采取以招工等方式将被害人骗到韶关带入传销窝点，再以非法拘禁的方式迫使被害人至少交纳3800元购买虚构产品，以达到发展下线和扩展传销组织的目的。
2013年10月15日、11月30日，被害人邹某被郭某乙（另案处理）、被害人王某被单某先后骗入704房传销窝点。为迫使邹某、王某加入传销组织，被告人采取言语恐吓、没收手机、贴身跟随、反锁房门、电话监听等手段限制二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中，李某甲负责监督窝点工作并参与管理，潘某负责窝点内所有事务安排，保管钥匙、手机等，单某负责上课，贾某负责买菜、买水果等后勤工作，谭某、耿某、颜某负责看管被害人。
2013年12月1日，邹某母亲张某甲根据邹某发来的求救短信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民警接警后立即前往查处，并在武江区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内解救已被非法拘禁四十六天的邹某和被非法拘禁二十八小时的王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实李某甲、潘某、谭某、颜某、耿某、单某、贾某的身份情况及归案经过。
2、手机信息及广发银行卡截图，证实邹某被非法拘禁时利用手机发求救信息给其母亲张某甲以及其银行卡被取款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0月14日，我儿子邹某坐车到韶关应聘工作。11月28日，我收到邹某发出的求救短信，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
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1月30日11时许，单某把王某接到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内。潘某让颜某负责看管王某，不管吃饭、睡觉、上厕所或者洗澡都一直跟着，不让他逃跑或自己做出伤害行为。谭某负责看管邹某。我几乎每天都看见王某和邹某被罚做俯卧撑。
3、证人郭某甲证言，证实潘某是位于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的管家。王某是2013年11月30日中午来到704房的，王某来到后，我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耿某对王某讲规矩，并警告王某说犯了错误要做俯卧撑，颜某则开导和安慰王某。在王某到后，颜某一直跟着，如洗澡、洗漱、上厕所、睡觉、上课。王某不能自由出入，不能打电话。
4、证人龙某证言，证实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的家长是潘某，窝点的事情由他负责，并保管出租屋钥匙，我们都不可以随便出入窝点。潘某安排颜某看管王某，谭某看管邹某。
5、证人林某证言，证实我们传销组织招聘新人是在网络通过虚假招聘的方式把人骗到韶关市后带到传销窝点内，不让人离开。邹某被骗入传销窝点后，我还给他上过课，贾某或李某乙会跟着邹某，不让他离开窝点。王某是在2013年11月30日中午到的，当时王某的情绪不是很好，有想走的意思，我就开导他。李某甲对王某说，不听话就被罚做俯卧撑。颜某看管王某，不让他外出。李某甲平时负责安排和管理人员工作，潘某做为窝点的家长，负责保管房门钥匙、手机和管理人员出入。
6、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的家长是潘某。我给新人上课都是单对单地向他介绍我们这个行业，要求他加入我们。
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的家长是潘某，他掌管钥匙、手机、负责窝点内的事务，李某甲负责窝点的一切事情。耿某负责恐吓并对新人讲规矩及与颜某一起看管新人，潘某不在时由耿某、谭某两人掌管钥匙和手机。贾某负责买菜、买水果。王某是2013年11月30日被单某骗过来的，王某在出租屋被看管将近二十八小时。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邹某陈述，证实2013年10月15日，我被骗至韶关，由郭某乙接到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潘某不让我走，同时张某丙等人堵住大门不让我离开。我的手机被李某甲没收，几乎每天都有人给我上课，潘某还安排谭某一直跟在我身边，无论吃饭、洗澡、睡觉都在我身边监督我。出租屋大门一直是用钥匙反锁，钥匙大多数由潘某保管，潘某外出就由耿某保管，耿某外出就由谭某保管。张某乙、林某、单某不在704房内居住，但经常过来讲课。10月21日中午，李某甲拿了我的广发银行卡和密码，提取了2000元现金，加上我身上的现金，我给了李某甲3800元。11月28日，潘某给我一部手机，让我骗人来韶关，我趁没人留意，发了求救短信给我妈妈。11月30日，单某带王某来到出租屋内，潘某安排颜某看管王某。
经辨认混杂照片，邹某辨认出耿某、潘某、贾某、单某、谭某、颜某、李某甲是传销窝点成员。
2、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2013年11月30日我被骗到韶关，单某带我到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内，她还把我的手机和钥匙一起拿走。李某乙、潘某、耿某、陈某、颜某、谭某等人将我围在中间，耿某很强硬地对我说不能随便外出，否则就罚我做俯卧撑，我害怕被打就顺从他们的安排。从早到晚我无法外出，晚上睡觉时，颜某也跟着我一起。次日早上，通过看他们提供的材料，得知传销组织内要求手机等通讯工具统一保管，有电话或短信联系我时要在他们的监督下进行通讯，电话还要进行录音，不允许用电脑上网，上厕所也必须有人跟着。
经辨认混杂照片，王某辨认出单某、颜某、耿某是传销窝点成员。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出具的武公（刑）勘（2013）34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韶关市武江区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二栋704房的情况。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我于2010年3月加入传销组织，是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负责人，主要监督窝点的工作。平时704房有什么事都是我和潘某商量办。有新人过来时，潘某会安排两个人进行恐吓。邹某刚被骗来想离开，我与潘某商量，决定让谭某与贾某两人看管邹某，包括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邹某的2000元是我拿他的银行卡去取的。王某在11月30日被单某骗来，经我与潘某商量，由颜某、耿某负责看管王某吃饭、睡觉、上厕所、洗澡。
2、被告人潘某供述，我是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的“家长”，主要负责传销窝点的日常管理工作，并安排人对新人进行看管。窝点的具体事情我要向李某甲汇报。邹某刚来的时候，我安排谭某、贾某负责看管邹某，其中谭某看管邹某洗澡、睡觉等，贾某就对邹某讲些传销的规矩，如做错事，就要罚做上下蹲、俯卧撑等。王某是单某带来的，我安排耿某、颜某看管，其中颜某看管王某洗澡、睡觉，耿某则对王某讲规矩。窝点内的手机由我保管，房门钥匙除了我、耿某、谭某、龙某外，其余的人都不可以保管，
3、被告人谭某供述，我于2013年9月底入住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邹某是10月中旬被骗进来的，王某是11月30日被单某骗过来的。潘某安排我看管邹某，吃饭、睡觉、上厕所等都要看管。耿某恐吓王某，给他讲规矩，还说如果违反规则就要罚他做俯卧撑，而颜某在旁边给王某解释规则。
4、被告人耿某供述，我加入的是一个叫网络销售的传销组织。李某甲、潘某负责管理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的大小事务。贾某主要负责外出买菜、买水果等后勤保障，单某是其他窝点成员，她经常过来传授传销知识。潘某负责保管出租屋钥匙，如果他要外出，钥匙多数会给我保管，我要外出时候多数会给谭某保管。王某是2013年11月30日由单某接过来的，潘某叫我和颜某看管王某，我对王某进行恐吓，给他讲规矩。颜某则贴身跟着王某，陪王某聊天、睡觉以及限制人身自由。我还罚过王某做俯卧撑。
5、被告人单某供述，我于2013年9月成为网络销售传销组织的成员。潘某是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家长，平时由他保管房门钥匙、手机以及窝点人员的饮食。如果出租屋内的人在一起时，有人打呵欠不捂嘴，用手撑下巴，说脏话，就要做俯卧撑。2013年11月30日上午，我接到一名叫王某的男子，并把他带到704房内。
6、被告人贾某供述，我是网络销售传销组织的成员，潘某作为传销窝点的家长，主要负责管理窝点的大小事务，保管钥匙和手机、安排人员看管、买菜等。2013年10月中旬，邹某在郭某乙的带领下来到我们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每天都有人给邹某上课，我们都拿着凳子围着邹某坐。谭某看管邹某，无论上厕所、洗澡、吃饭都一直跟着。邹某有几次违反窝点的规定，潘某和张某丁就罚邹某做俯卧撑。潘某也安排我们和邹某聊天、上课，试着说服他尽快加入传销组织。王某是后来过来的，潘某安排颜某看管他。
7、被告人颜某供述，我是网络销售传销组织的成员。王某是在11月30日被单某带到群立街后山新艺家具厂宿舍楼二栋704房传销窝点的，在潘某的安排下，由我负责看管王某吃饭、洗澡，并与王某聊传销的好处。而耿某则负责向王某进行恐吓，不准王某随意离开出租屋。贾某主要负责后勤工作。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与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甲、潘某、谭某、耿某、单某、贾某、颜某为迫使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李某甲、潘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谭某、耿某、单某、贾某、颜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二、被告人潘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三、被告人谭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四、被告人耿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五、被告人单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六、被告人贾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七、被告人颜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谭某上诉称，1、单某负责监督指导传销窝点的工作，系该传销窝点所有行为的直接授意者之一，应定为主犯。2、其保管传销窝点房门钥匙的时间不长且次数有限，作用应比耿某轻。3、其看管邹某时间短，罪责不大，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耿某上诉称，其系从犯，归案后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原判没有拉开主从犯量刑差距，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谭某、耿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潘某、单某、贾某、颜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谭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单某是否应认定为主犯，不影响对谭某的定罪处罚。2、谭某保管传销窝点房门钥匙的时间长短、次数多少并非系比对谭某与其他同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大小的唯一因素，谭某以此认为其应比耿某作用轻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3、原判已综合考量谭某的犯罪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从犯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依法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请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耿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已综合考量耿某的犯罪事实、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从犯等量刑情节，在法定幅度内对其依法量刑，并无不当，其上诉请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某、耿某，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潘某、单某、贾某、颜某无视国家法律，为迫使被害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具有体罚等侮辱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李某甲、潘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谭某、耿某、单某、贾某、颜某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归案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唯在基本犯罪构成事实及量刑情节上未认定本案具有侮辱情节不当，在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兵
审判员 谭继欢
审判员 李飞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叶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