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昌河，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忠县，现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小琼，女，1974年9月22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忠县，现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海，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兴，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范昌河、卢小琼因与被申请人李世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渝民申8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昌河、卢小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静，被申请人李世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兴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昌河、卢小琼申请再审称，1.本案的借条系为新发生的借款而出具的，但并未实际支付，并非原判认定的是前期借款结算而成的。2.本案的借款人陶利华未出庭，原判未能查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的情况下就判决担保人范昌河承担还款责任错误。3.即使担保债务成立，但该债务并非为了范昌河与卢小琼的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按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规定，不应当将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卢小琼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世海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范昌河、卢小琼的再审申请。李世海的一审诉讼请求：范昌河、卢小琼共同清偿本案借款担保责任即150万元借款及利息。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李世海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尾号为07832919号银行卡向范昌河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尾号为01550010号银行卡转账支付50万元，用途为范昌河代。次日，李世海又以相同银行卡向范昌河的前述银行卡转账支付40万元，用途为范昌河陶。4月10日，李世海通过其在中信银行开设的尾号为00077397号银行卡向范昌河的前述银行卡转账支付46万元，用途摘要为陶利华范昌河借款。次日，李世海两次由前述中信银行开设的银行卡向范昌河的前述银行卡各转账支付5万元，用途摘要均为范昌河陶利华借款。2014年10月29日，陶利华作为借款人向李世海出具借条两份，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世海现金人民币875000元。于2014年11月25日前归还。此借款担保人范昌河逾期未能归还由担保人负责。”范昌河在担保人处批注“按担保程序担保50万”并签字。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李世海现金人民币1050000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此借款担保人范昌河逾期未能归还由担保人负责。”范昌河在担保人处批注“按担保程序担保100万”并签字。范昌河为证明其已经偿还了李世海借款，举示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交易明细、范昌芳在中信银行的帐户交易明细及重庆德格威尔酒店管理公司的收据五份。李世海及其配偶余业勇系重庆久瑞通医药有限公司股东。李世海任该公司董事长，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昌河、卢小琼于2014年6月26日补办结婚证，2014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诉讼过程中，依李世海申请，法院查封了范昌河、卢小琼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555号附3号20层2002号【房屋产权证号301房地证2009字第08201号】房屋；范昌河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北滨大道二段803号附5号24-7号房屋；范昌河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忠县兴峰乡南天村二组17号的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审法院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4442号民事判决：1.范昌河、卢小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世海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2.范昌河、卢小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李世海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2125元，减半收取110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62元，由范昌河、卢小琼负担。范昌河、卢小琼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李世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世海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2014年10月29日由范昌河提供担保，陶利华分别向李世海出具的875000元、105万元借款借条，是对原借款的结算而来，还是为将要新发生的借款而出具。本案李世海主张范昌河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有范昌河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借条为据。李世海虽与范昌河有频繁的账务往来，但李世海所提供的在2014年4月10日、11日转账凭证上附带批注的用途摘要注明了范昌河代、范昌河陶利华借款及范昌河陶等内容。而范昌河却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类情况属双方往来的通例或常态。可见该批注部分单据有异于其他往来部分。同时，范昌河称其在2014年4月11日后向李世海的付款达216万元，但在范昌河所提供的明细中，有100万余元为股权抵偿款及空调抵偿款，且亦不能证明系对应归还的2014年4月10日、11日所转帐款项。加之，范昌河对自己提供担保额度金额的解释，系其基于该借款计算了高利息部分而未担保，但从本案短期借款时间看，计算如此之高的利息不太符合常理。据此，范昌河、卢小琼上诉称该146万元与担保的150万元借款无关，是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已经结清，原审违背逻辑等理由证据不足。综上，李世海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范昌河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范昌河、卢小琼上诉主张其系为将要发生新的借款而提供担保的理由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审判定范昌河、卢小琼辩称在2014年4月的借款已经通过之后范昌河、卢小琼给李世海转账、抵偿等方式已经清偿完毕。但其又在2014年10月在陶利华给李世海出具的借条上签字担保。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且范昌河、卢小琼针对同一组债权凭证提出两个完全不相交叉的答辩意见。其答辩意见陈述的事实在逻辑上本身就自相矛盾。并且，范昌河、卢小琼提供的所有转账、抵偿等手续均是在借条形成时间之前。对范昌河、卢小琼主张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百万元以上的借款数额也多以整万元为借款量，借款金额精确到千元的近200万元的即时借贷并不常见。担保额方面，若为即时发生的借贷，在无其他担保的情况下，担保人通常是对借款全额提供担保。出借人只要求保证人为其中一部分债务提供担保的非常鲜见，并不符合借贷时出借人的正常心理。借、贷、保三方均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若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先由借款人、保证人向李世海出具大额的借条后，即使李世海之后未向其发放借条上约定的借款，借款人、保证人也应及时索回该借条。但长达近半年时间，借款人及范昌河、卢小琼一直未向李世海表明该借条作废或要求收回该借条。范昌河、卢小琼辩称该两份借条是因陶利华在2014年10月29日欲向李世海借款，为将要新发生的借款所写借条的理由与常理不符。李世海诉称该两份借条是对原来的借款因未能即时清偿，要求借款人分期归还，保证人只对其经手的15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而出具的结算凭据更符合常理。该两份借条应当认定为陶利华、范昌河与李世海就原来未清偿债务的结算并无不当。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恰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范昌河、卢小琼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针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案涉及的二张借条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10月29日。一张借条的主要内容为：陶利华向李世海借款105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由范昌河担保。范昌河在借条后签字并写：按担保程序担保100万元。另一张借条的主要内容为：陶利华向李世海借款875000元，于2014年11月25日前归还。范昌河担保。范昌河在借条后签名并手写：按担保程序担保50万元。二张借条的总额为192.5万元，范昌河担保了其中150万元的债务。为证明贷款事实的成立，李世海陈述二张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结算后而产生的二张新借条，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其于2014年4月10日、11日分四次向范昌河的个人账户打款146万元的款项的银行支付凭证，在汇款的备注项上，分别写了“范昌河陶”、“陶利华范昌河借款”、“范昌河陶利华借款”的内容，以上备注情况与其他汇款有明显不同。范昌河称2014年4月10日、11日李世海支付其的146万元系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其未举证证明该主张。虽然在2014年4月10以后，范昌河给李世海有大量的打款行为，总额有216万元，且系该借条出具之前之打款，但由于二人除借款关系外仍有其他经济上的频繁往来，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范昌河打款给李世海是用于偿还前期发生的借贷，况且本案的借款人为陶利华，范昌河只是作为担保人，他在未确定陶利华无法偿还款项的情况下，主动偿还全部未到期借款不符合常理。从证据的角度来看，李世海起诉时提交了借条及打款凭证，认定借款实际发生证据是充分的。范昌河称借条只是为了新借款而写，没有实际履行，但对于总额近200万的借条，如果没有实际履行，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陶利华、范昌河均未将重要的借条索回或以其他方式声明作废，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因此，原判认定李世海提交的二张借条系范昌河、陶利华和李世海之间就前期的借款结算而来并无不当。李世海称另有4万元现金支付给范昌河虽未举示支付该4万元的依据，本院认为，李世海以2014年4月10日、11日其支付范昌河146万元的银行凭证及范昌河签字确认的借据为凭，足以能证明范昌河对其经手的150万元予以担保之事实成立。故范昌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确认的借据所应承担的风险责任理应知晓，故其应当在借据上所明确的担保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对于夫妻一方因担保行为而产生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这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基础。因此，对一个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从该债务是否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出发点。本案中，范昌河因在陶利华向李世海出具的借条上签字担保，而陶利华未能在约定时间归还本息而承担保证责任，该债务的产生是有别于范昌河直接向他人借款而产生的债务。范昌河作为保证人，以自己的个人信用为他人担保，且无证据证明该保证行为能让保证人从债权人或债务人处获得了对待给付，或为保证人带来了任何利益，对夫妻共同生活目的的实现有任何帮助，这明显不属于处理夫妻事务或为家庭利益而为的行为，因此，该担保行为所负之保证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应属担保行为人的个人债务。因此，范昌河对外以个人名义的担保之事实清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但该保证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李世海要求卢小琼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本案担保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0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范昌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世海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三、变更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4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范昌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李世海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至付清时止”。四、驳回李世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125元，减半收取110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62元，由范昌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范昌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怡审 判 员  宋汀汀代理审判员  余 晨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