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群，女，1968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洋，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前景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李进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鑫峰，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天鹏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奚忠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忠华，男，1968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朱群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前景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景公司）、江阴市天鹏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鹏公司）、奚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前景公司对朱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前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奚忠华的个人财产与被上诉人天鹏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天鹏公司与前景公司业务往来期间为2014、2015年度，天鹏公司向前景公司最后一次出具欠条是2016年1月5日，因此双方债权债务形成时间是2016年1月5日前，而天鹏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故案涉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仍属天鹏公司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期间，属天鹏公司的债务，一审以奚忠华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而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有误。2.案涉债务系天鹏公司的债务，不属于奚忠华的个人债务，更不属于奚忠华与朱群的夫妻共同债务。天鹏公司由奚忠华负责经营，朱群并未参与天鹏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对公司经营情况亦不知情，且两人在天鹏公司经营期间已处于分居状态，奚忠华的经营收益也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前景公司辩称：1.本案所涉债务为天鹏公司的经营之债，应由投资人对一人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该债务发生在奚忠华与朱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诉讼时，虽然朱群与奚忠华已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2017年1月17日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主要资产都给了朱群，使本应当由奚忠华用于清偿案涉债务的资产和其他财产权益减少，在奚忠华对外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双方对离婚财产进行的分割侵害了合法债权人利益，应属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鹏公司、奚忠华辩称：案涉债务系天鹏公司在经营中碰到结构调整的问题所致，但奚忠华和朱群在2014年12月份已分居，前景公司认为离婚时将主要财产都给了朱群是不正确的，按照离婚协议，朱群给了奚忠华一百多万元，有汇款也有现金。前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鹏公司、奚忠华、朱群连带偿付前景公司货款30.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天鹏公司、奚忠华、朱群偿付前景公司保全申请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鹏公司自2014年起向前景公司订购拉链。2015年1月16日，天鹏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截止2014年12月底尚欠前景公司货款32万元，前景公司已开税票10万元，尚欠税票22万元。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2016年1月15日，天鹏公司再次向前景公司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前景公司2015年度货款35万元。审理中，前景公司、天鹏公司一致认可天鹏公司至今仍有30.5万元货款未向前景公司支付。另查明：1.天鹏公司原有奚忠华、林毅军、朱晨阳三名股东。2016年2月17日，天鹏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林毅军将其持有的29%股权计价14.5万元转让给奚忠华，朱晨阳将其持有的6%股权计价3万元转让给奚忠华。同日，奚忠华分别与林毅军、朱晨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转让方在天鹏公司按出资比例承担的权利义务由奚忠华按出资比例承继。现天鹏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奚忠华持有100%的股权。2.奚忠华与朱群于1992年1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17日协议离婚，双方共同共有的6套房屋以及汽车1辆均归朱群所有，股权、股票、债券等归各自所有，朱群补偿奚忠华150万元，债权债务各自负责。3.本案审理过程中，前景公司申请对天鹏公司、奚忠华、朱群的财产进行保全，已负担保全申请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前景公司与天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天鹏公司结欠前景公司货款30.5万元应当及时清偿，因天鹏公司未及时付款，前景公司为诉讼保全而负担的保全申请费应由天鹏公司赔偿。前景公司主张天鹏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天鹏公司关于按前景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的17%扣减货款的抗辩意见，首先，因双方未约定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故天鹏公司不能以前景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其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其次，前景公司作为生产和销售产品的企业，向购买人天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天鹏公司要求从货款中扣减税款相当于免除了前景公司的开票义务，与法相悖；第三，本案中，天鹏公司并未就开具剩余增值税发票的主张提出反诉。因此，对天鹏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奚忠华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天鹏公司结欠前景公司的货款形成于由三名股东组成的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但公司形态发生的变化并不能改变先前公司财产状况，案涉债务仍属天鹏公司的债务。现天鹏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奚忠华是唯一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天鹏公司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应对天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奚忠华与朱群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除外。涉案债务系奚忠华与朱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天鹏公司经营所欠，奚忠华与朱群离婚时将夫妻共有的房产及车辆均归朱群所有，天鹏公司股权也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作了处理，因此，奚忠华经营天鹏公司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朱群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债权人于债务发生时知道夫妻约定财产分别所有”，因此，朱群也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奚忠华与朱群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债务处理的约定仅在二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对不知情的债权人不产生约束力，朱群可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向奚忠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判决：一、限天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前景公司货款30.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限天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前景公司保全申请费2270元；三、奚忠华、朱群对上述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群提交：分居协议一份，居住证明各两份，证明其和奚忠华于2014年底就处于分居状态，案涉天鹏公司的债务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前景公司质证认为：1.分居协议不管其真实与否都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离婚，而这份协议在办理离婚手续前是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夫妻双方关系是否好，是否处于分居状态是外人所无法察觉的，也不能就此加重债权人的合理注意义务。2.对两份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都不予认可，这两份居住证明的证明单位都是小区的业主委员会和物业公司，而不管是业委会还是物业公司，仅仅负责小区的业主事务和小区公共区域的管理，当事人究竟是自己居住还是出租他人，物业公司根本不知情，该两份居住证明不具备证明力。天鹏公司、奚忠华质证认为：对分居协议一份，居住证明各两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就居住问题，基层物业是最清楚情况的，如果前景公司需要片区民警或其他相关部门出具证明，可以找相关部门出具。本院质证意见：对分居协议一份，居住证明各两份，朱群提交了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夫妻双方在离婚前是否分居，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目的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案涉债务系天鹏公司的债务，奚忠华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朱群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前景公司认可案涉债务系天鹏公司经营之债，显不属奚忠华在婚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因天鹏公司由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奚忠华因其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天鹏公司，虽应对天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前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能证明天鹏公司由奚忠华、朱群共同经营，更不能证明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其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朱群本案上诉主张案涉债务非奚忠华的个人债务，但奚忠华本人并未就此上诉，对朱群的该部分理由二审中不予理涉。前景公司主张奚忠华、朱群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损害债权人利益，但该主张涉及财产分割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予以救济。综上，朱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限江阴市天鹏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通市前景拉链有限公司货款30.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限江阴市天鹏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通市前景拉链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2270元；二、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奚忠华对上述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江阴市天鹏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奚忠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南通市前景拉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由江阴市天鹏包装新材料有限公司、奚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南通市前景拉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