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湖北宝芝灵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鲩子湖村菱角湖壹号办公楼17层24号。
法定代表人：田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攀、胡晗露，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湖北天下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6009号（7）。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定强、占华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北宝芝灵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芝灵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湖北天下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宝芝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攀、胡晗露，天下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定强、占华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芝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宝芝灵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案件诉讼及鉴定费用由天下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劲松为宝芝灵公司员工，进而认定黄劲松的行为后果由宝芝灵公司承担，属认定事实错误。黄劲松与宝芝灵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案涉买卖合同并非由黄劲松签订，黄劲松亦非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宝芝灵公司也从未书面委托黄劲松可代为签收货物，黄劲松签收货物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宝芝灵公司未实际收到货物，天下明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首先，本案合同中约定的收货地址为宝芝灵公司租用的仓库，而仓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宝芝灵公司与仓储公司的装卸、工力派运单和发票，可证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间，没有与之时间、品种、数量相对应的到货及卸载记录。其次，按照天下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仅有1000余万元货物的内部配送单及1000余万元的货物退货单的显示，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全部收货，退货单记载的货物全部退货，与常理不符。第三，《药品质量管理规范》规定，所有药品交易所涉的流程均要采取质量控制措施，但天下明公司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系统记录中并无相关的记录；三、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一审法院仅凭宝芝灵公司存在先后使用的两枚公章，推定黄劲松使用的伪造印章的效力由宝芝灵公司承担并认定两份对账函真实不当；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天下明公司向黄劲松的供货应由黄劲松负担，且因天下明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供货义务，合同应当解除，并由天下明公司退回预付款；五、黄劲松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诈骗等罪名，已被另两家医药公司举报，并被羁押。本案中，天下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公章、财务章已被鉴定为虚假，宝芝灵公司认为黄劲松在本案的行为实际上是以天下明公司名义实施的诈骗行为，并不排除天下明公司与黄劲松存在合谋的可能，本案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六、一审判决遗漏了宝芝灵公司支付的21500元鉴定费未处理，而该鉴定费应由天下明公司负担。
天下明公司答辩称：一、天下明公司与宝芝灵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往来的销售配送确认单、领款单上均有黄劲松的亲笔签字，宝芝灵公司在一审中亦对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宝芝灵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进行了认证和抵扣，在上述过程中天下明公司对黄劲松签字收货及该公司事后付款的行为，天下明公司均无异议。因此，黄劲松应为宝芝灵公司的代理人，黄劲松签字收货的行为就视为宝芝灵公司的行为；二、对账函与实际交易情况完全一致，宝芝灵公司在销售配送确认单上签字，对天下明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进行了发票认证及抵扣，故对账函为真实；三、鉴定费应由宝芝灵公司负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下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天下明公司、宝芝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宝芝灵公司立即向天下明公司偿付货款4857766元；三、宝芝灵公司从逾期付款之日起至本案法律文书确定其给付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天下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为45246元）；四、宝芝灵公司将对其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税款346418元赔付给天下明公司；五、宝芝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过程中，天下明公司撤回第一项起诉请求。
宝芝灵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解除天下明公司、宝芝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天下明公司向宝芝灵公司返还预付货款5254991.25元及利息（以5254991.2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9月20日计算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三、天下明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日，天下明公司（甲方，供方）与宝芝灵公司（乙方，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每月从甲方购进药品总额不低于300000元，结算方式为每月28日结清所有货款。甲方送货，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指定的收货地址为武汉市江岸区工农兵路107号，收货人为吴凯、夏秋叶。乙方违反合同的规定，超出结算时间的，乙方应无条件向甲方承付货款，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终止本合同，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每日按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
在合同履行期间，天下明公司累计向宝芝灵公司供应药品价值20352789.23元，扣除宝芝灵公司退回药品的价款10223328.63元及天下明公司退补的药品差价款16703.04元，天下明公司实际向宝芝灵公司销售药品价值10112757.56元。其中，截止2015年11月30日前的货款已结清，宝芝灵公司欠付天下明公司2016年3月22日至2016年6月3日期间货款4857766元（2016年3月份欠付货款431780.96元、2016年4月份欠付货款1411471.35元、2016年5月份欠付货款3014514元）。
一审审理中，经双方确认，宝芝灵公司累计向天下明公司付款5254991.25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下明公司向宝芝灵公司累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2150511.23元，双方实际交易额为10112757.56元，天下明公司超额开票金额为2037753.67元。另，上述发票宝芝灵公司接收后均已认证、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天下明公司与宝芝灵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约定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天下明公司累计供货价值10112757.56元，宝芝灵公司累计付款5254991.25元，尚欠4857766.31元。故，天下明公司要求宝芝灵公司偿付货款485776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芝灵公司要求天下明公司返还货款5254991.25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宝芝灵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按约定于当月28日结清所有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天下明公司有权要求宝芝灵公司每日按万分之三支付滞纳金，其主动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即2016年3月份至2016年5月份，宝芝灵公司分别欠付货款431780.96元、1411471.35元、3014514元，按照上述标准，从合同约定的当月结算次日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宝芝灵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5246元，其后的利息损失以4857766元为基数，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故，天下明公司要求宝芝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天下明公司要求宝芝灵公司赔付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款346418元的诉讼请求，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义务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且天下明公司已开具的超出实际交易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可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关于红字增值税发票开具有关问题的公告》的规定进行处理，其开票损失可通过上述方式进行救济，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宝芝灵公司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销售合同》的反诉请求，因其系违约方，截止庭审之日，合同有效期已届满，天下明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宝芝灵公司应按一审法院认定情况支付货款，其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宝芝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下明公司支付货款4857766元；二、宝芝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下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为45246元，其后的利息以48577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三、驳回天下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宝芝灵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46元，由宝芝灵公司负担。反诉费24292元，由宝芝灵公司负担。
二审中，宝芝灵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一、（2016）鄂0111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01民终3135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1民终4497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1223民初1707号民事裁定书、武汉采芝林健康产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黄劲松并非宝芝灵公司员工，系个人交易并长期挂靠在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且在另案中存在与本案类似的黄劲松私刻印章、冒签货物的情形；
二、湖北外运汽车修配仓储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宝芝灵公司与仓库的租赁合同、宝芝灵公司收发货明细、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6月13日期间湖北外运汽车修配仓储公司装卸及工力派用单，拟证明宝芝灵公司收到货物时，由其租用的仓库统一进行卸货，并出具相应的装卸、公里派用单及发票，并无与天下明公司所提交的配送单对应的卸货记录，所有同期卸货均来源于宝芝灵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
三、《天下明对宝芝灵销售及退销品规核对报告》，拟证明送货单记载的1000万元货物被天下明公司全部收货，而另外1000万元货物被全部退货，与常理不符，且退货无相应的送货记录；
四、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撤销《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公告（2017）年第10号，拟证明天下明公司对于药品的管理混乱，并非依法依规在登录，其内部配送单不足以证明货物实际送达至记载地址；
五、《湖北宝芝灵药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宝芝灵公司确实存在先后使用的两枚印章，但并非同时使用，一审推定黄劲松适用的伪造印章的效力由宝芝灵公司负担不当。
经质证，天下明公司对证据一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否认黄劲松与宝芝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且事实上确实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中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双方实际履行中也不一定严格按合同上的送货方式和送货地址送货；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实际的交易过程中，整单退货并不反常；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鉴定结论宝芝灵公司印章不具有唯一性，不能因宝芝灵公司否认同时使用印章便推翻鉴定结论。
经审查，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黄劲松是否为个人经营并曾挂靠在湖北省中药材有限公司并不影响其代表宝芝灵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天下明公司未提供其将货物送至宝芝灵公司所租用仓库的证据，本院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在实际交易中退货金额的多少并不能证明交易是否存在虚假，故本院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天下明公司是否存在违反《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行为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并未显示宝芝灵公司的两枚印章是先后使用，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一、天下明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销售合同》中约定，宝芝灵公司每月从天下明公司购进药品总额不低于30万元；宝芝灵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约定，每月购进药品总额不低于20万，其他合同条款一致；二、《销售合同》中约定，宝芝灵公司进货人员必须向天下明公司提供法人授权委托书等合法资质材料。宝芝灵公司收（提）货人为吴凯与夏秋叶，若宝芝灵公司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发生变更，该公司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天下明公司；三、天下明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销售清单中显示，宝芝灵公司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2016年1月、2016年2月及3月。宝芝灵公司在一审时对付款时间及金额并无异议；四、黄劲松在销售配送确认单、领款单、发票汇总表上签字；五、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鄂0112民初3327号之三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案件受理费485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46元，由宝芝灵公司负担。反诉费24292元，由宝芝灵公司负担”，补正为“案件受理费485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46元，由宝芝灵公司负担。反诉费24292元、鉴定费21500元，合计45792元由宝芝灵公司负担。”
因宝芝灵公司上诉主要理由为天下明公司并未向该公司实际供货，故本院对该事实将在后详细论述。天下明公司二审时认可2016年3月之前的货款已结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宝芝灵公司向本院申请向武汉市江汉区社保处调查黄劲松的社保缴纳情况及向黄劲松调查案涉合同履行的真实情况与案涉货物的真实流向。本院经审查认为，黄劲松的社保由谁缴纳并不影响其代表宝芝灵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本案主要审查黄劲松是否有权代理该公司领取货物，案涉货物的真实流向并非审理本案所必须。故本院对宝芝灵公司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天下明公司与宝芝灵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有销售合同，虽然双方所持有的合同文本在月购进药品金额下限上存在差异，但该差异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且两份合同中的其他合同条款并无二致，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
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黄劲松签收货物的行为是否可视为天下明公司向宝芝灵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二、案涉《对账函》是否应被采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四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五、一审程序是否恰当。
一、关于黄劲松签收货物的行为是否可视为天下明公司向宝芝灵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首先，黄劲松虽非案涉销售合同中指定的宝芝灵公司收货人，宝芝灵公司亦未以书面形式通知天下明公司变更黄劲松为收货人。天下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即由黄劲松领取货物确有不当。但在之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劲松从天下明公司处领取了增值税发票，宝芝灵公司接受了增值税发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其次，宝芝灵公司向天下明公司支付了500余万元款项，虽然该公司抗辩称该款项为预付款，但该款项系在近半年的时间内分多次支付，如天下明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宝芝灵公司多次支付预付款与常理不符；第三、即便黄劲松另有以个人名义挂靠其他单位或在外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亦不影响其代表宝芝灵公司对外开展业务；第四、天下明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的确存在整单退货，但退货金额的多少并不能证明交易行为的真伪；最后，即使天下明公司存在违反《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行为，但该行为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并不能证明天下明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因此，天下明公司有理由相信黄劲松为宝芝灵公司的代理人，即便天下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宝芝灵公司的仓库，黄劲松签收货物的行为亦应视为天下明公司向宝芝灵公司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宝芝灵公司应按送货的实际价值向天下明公司支付货款。如黄劲松在签收货物后未实际交付给宝芝灵公司，该公司可另行向黄劲松主张权利。
二、关于案涉《对账函》是否应被采信的问题。经一审法院鉴定，《对账函》落款处的宝芝灵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印章印文与宝芝灵公司提供的样本不一致，但在鉴定过程中即提取了宝芝灵公司的两枚样本公章，故一审法院认为宝芝灵公司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并无不当。经核算，两份对账函与实际交易情况可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可对账函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天下明公司一审时撤回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约定解除的情形。如前所述，黄劲松领取货物的行为效力及于宝芝灵公司，宝芝灵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如前所述，黄劲松领取货物的行为效力及于宝芝灵公司，故黄劲松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宝芝灵公司向天下明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此，宝芝灵公司关于本案涉及犯罪，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一审程序是否恰当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交付给有关机构或单位。本案中，宝芝灵公司应向天下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相关鉴定费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在判决后以补正裁定的形式确认鉴定费由宝芝灵公司负担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宝芝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283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38元，均由湖北宝芝灵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劢君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曹文兵
二○二○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孙泽桦
书记员臧文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