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3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元椿，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悟刚，�建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球鹰（福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B区11号楼415A室。
法定代表人：林则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煜，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煜，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元椿因与全球鹰（福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鹰公司）、李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元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元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颠倒了冯元椿离职、出具《承诺书》、三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先后顺序。实际顺序2015年9月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公布第四批引进高层次优秀人才（团队），后冯元椿签订了《协议》与《承诺书》，该《协议》与李瑞、全球鹰公司通过和获得“百人计划”项目奖励和补助的申报无关。一审判决对讼争《协议》涉及劳动关系、股权和投资关系等其他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及其与冯元椿的诉讼请求之间的关联性没有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在《协议》的效力上，一审认为《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不存在挪用专项款资金问题。奖励发放至李瑞、全球鹰公司时属于“一次使用”，不构成挪用。而李瑞、全球鹰公司依照《协议》支付对价给冯元椿是“二次使用”，仍是李瑞、全球鹰公司在使用。若李瑞、全球鹰公司不以协议款项进行支付，也须另行支付。2.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协议》目的是为了平衡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而非骗取国家专项资金。《协议》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李瑞、全球鹰公司对资金的再处分与他人无关。三、李瑞、全球鹰公司以《协议》违反法律无效的抗辩是赖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全球鹰公司、李瑞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冯�椿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对项目奖金进行分配；事实理由所作的进一步阐述是，对“百人计划”项目奖金285万（预计）进行分配；冯元椿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陈述与案涉《协议》的约定一致，即冯元椿与全球鹰公司、李瑞就“百人计划”奖金进行1：1分成。因此，冯元椿认为《协议》与获得“百人计划”项目奖励和补助的申报无关，自相矛盾。因本案涉及省市组织部颁发的“百人计划”奖金能否挪作他用及私人能否瓜分问题。一审作出明确认定，“百人计划”奖金必须专款专用，不能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将奖金进行私人瓜分。因此，一审的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百人计划”奖金是省委、市委组织部对创新科技企业提供创业支持与启动的资金，也是对列入“百人计划”的个人改善生活条件的一种补助。因此，根据《福建省引进高层次人才评价认定办法（试行）》第五条补助发放的第五款规定“安家补助只能用于本人，不得挪用于其他人员”。用协议的方式将专款专用项目奖金进行分配，或与其他权益做交换，有违项目奖金政府颁发的初衷，损害他人利益，依据《合法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协议》无效是正确的。
冯元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全球鹰公司、李瑞支付冯元椿项目奖励资金83.25万元及违约金65000元（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5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65000元，实际违约金计至全球鹰公司、李瑞将项目奖励资金全部支付冯元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元椿原系全球鹰公司员工，双方签有劳动合同。2015年10月15日，冯元椿向全球鹰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载明：冯元椿因个人原因提出，与全球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原签订的所有劳动合同作废。同日，双方进行了交接，并签署《冯元椿离职移交清单》，冯元椿出具《承诺书》，承诺无条件积极配合全球鹰公司进行股权变更事宜，将冯元椿拥有的该公司5%的股份全部无偿完全退出，并配合进行银行、税务等部门的变更手续。
2015年10月15日，冯元椿（丙方）与李瑞（乙方）、全球鹰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约定：1.甲、丙双方按协议约定申报福建省百人计划的项目已获得通过，项目奖励资金预计共约285万元（以实际收到为准），甲方或乙方收到后，甲和乙与丙双方按1:1进行分成（甲和乙占实收奖金50%，丙占50%）。具体给付方式是政府有关部门直接给予乙方的奖金，由乙方收到后直接付给丙方，若达不到1:1比例，则由甲方先给到乙方后再转付给丙方。2.甲乙在每次收到百人计划项目奖励资金后，按实收金额将应给予丙方个人部分由乙方预扣10%的税额后支付给丙方，款项金额以甲方或乙方收到为准。3.甲方在实收每笔百人计划奖励资金后，需按照本协议的决定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丙方应付款。如甲方无法按时支付，每逾期一天，应向丙方支付甲方应给予丙方的本次应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4.若丙方做出有损甲方、乙方或甲方员工形象（公司运作，融资，现有股东利益方面）的行为、造成甲方或乙方经济损失或知识产权损害，或未积极配合和完成各项离职交接事宜，甲方和乙方有权取消百人计划项目奖�资金应给于丙方那部分的款项，并对丙方保留法律诉讼权利；若由于甲乙方做出有损丙方的形象或利益行为（如甲乙不支付给丙方奖金与待遇），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所有的损失由甲乙承担，则丙方不承担，并对甲乙任何一方保留法律诉讼权利；协议还对丙方具体收款方式、支付时间、税收抵扣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5.甲方或乙方与丙方之前签订的任何协议、合同，包括但不限于2014年10月1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全球鹰公司若干事项议定书》等，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作废，劳动合同解除，双方权利和义务以本协议为准。另外，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丙方因主动离职，须积极配合和完成各项交接事宜，不再担任公司的任何职务和享受任何福利与待遇，并放弃追究此前任何对甲方和乙方的法律、经济等所有责任的权利。
2015年9月6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公布了第四批引进高层次优秀人才（团队），名单中有李瑞、全球鹰公司。全球鹰公司提交的项目资金清单显示：全球鹰公司于2015年7月7日收到福建省留学人员创业园管理中心支付的50万元（摘要：2014启动支持），2015年12月4日收到福州市委组织部支付的37万元、37.5万元（摘要：百人计划市级配套奖金、百人计划专家工作生活补助）。
冯元椿曾于2016年3月4日未经仲裁向一审法院起诉李瑞、全球鹰公司，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闽0102民初1646号民事裁定书，以双方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但未经劳动仲裁为由，驳回冯元椿的起诉，李瑞、全球鹰公司的反诉。冯元椿另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11月9日，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鼓劳人仲案[2016]3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冯元椿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范畴，且李瑞非劳动争议案件适格主体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冯元椿的仲裁申请。冯元椿不服该仲裁决定，于2016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闽委人才[2015]5号《福建省引进高层次人才评价认定办法（试行）》第五条补助发放的第5款规定“安家补助只能用于所引进人才本人，不得挪用于其他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冯元椿、全球鹰公司、李瑞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了《协议》，冯元椿诉请要求全球鹰公司、李瑞依照该协议履行，全球鹰公司、李瑞则认为该协议无效。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其一，全球鹰公司、李瑞的收款�证中明确载明部分系生活补助款项。根据《福建省引进高层次人才评价认定办法（试行）》中明确规定安家补助只能用于引进人才本人，不得挪用于其他人员。故冯元椿、全球鹰公司、李瑞不应约定将本应分配给全球鹰公司、李瑞的款项挪给冯元椿使用。
其二，冯元椿、全球鹰公司、李瑞签订的协议系分配“百人计划奖励资金”，该资金系为奖励李瑞及全球鹰公司在创业发展之用。冯元椿和全球鹰公司、李瑞在约定奖励资金分配的同时，冯元椿亦离开全球鹰公司，并作了离职交接。故将奖励资金分配给冯元椿，无助于受奖励方李瑞和全球鹰公司的创业发展，亦不能达到政府奖励的目的。
其三，根据上述分析，冯元和全球鹰公司、李瑞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协议》，�非为政府引进高层次人才、发展经济之用途。故该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他人利益之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
综上，冯元椿主张依照双方的《协议》支付项目奖励金及违约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元椿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4520元，由冯元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元椿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冯元椿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冯元椿诉请要求全球鹰公司、李瑞支付申报福建省百人计划的项目所得的奖励资金及违约金，根据《福建省引进高层次人才申报确认实施办法（试行）》中明确规定，上述奖励资金系给引进高层次人才的安家补助，且“安家补助只能用于所引进人才本人，不得挪用于其他人员”。案涉《协议》有违政府为引进人才、发展经济而发放奖励资金的初衷，故冯元椿据《协议》主张全球鹰公司、李瑞支付项目奖励资金及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冯元椿与全球鹰公司、李瑞间的经济纠纷可另案主张。
综上，冯元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元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力群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