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5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宇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东段东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726218666Ｍ。法定代表人：杨木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鹏，东营市东营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现河采油厂，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济宁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311937。负责人：孙国，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864720937Ｕ。法定代表人：贾芳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东营市宇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华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现河采油厂（以下简称现河采油厂）、原审第三人中石化胜利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鹏，被上诉人现河采油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原审第三人油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华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0502民初132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现河采油厂向上诉人宇华科技公司支付货款32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从该规定看出买卖合同的必要条款是标的和数量，标的物的价款并非合同的必要条款，在双方不能确定价款亦不能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达成一致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漏洞填补规则，依照交易习惯或者体系解释进行确定，仍然不能确定的，可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规定处理或者依照合同履行时的履行地市场价格确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货物，就应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提供鉴定材料无法认定涉案货物价值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的材料表、维修清单及其工作人员证明和收条，已完成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价款，其应举证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价格不实，若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也可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片面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按照约定供货，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上诉人针对主张提交了充分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错误。被上诉人现河采油厂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的变频器维修业务与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没有任何关联，且无论是变频器维修业务还是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的自控部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1、关于变频器维修业务。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是维修清单而不是供货清单，该维修清单上所列举的具体维修项目是某某变频器及相关零配件，该清单既不能证实上诉人供货，亦不能证实上诉人对清单上的设备及配件进行了维修或更换。上诉人既不是变频器生产厂家，也未证明其是代理商、经销商或者维修单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供应生产设备及设备配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被上诉人2010年将包括自控部分在内的全部工程整体承包给第三人油建公司，后经被上诉人了解，第三人油建公司将工程中的自控部分分包给兴达公司，兴达公司又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转包给他人。因此，上诉人既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就包括自控部分在内的工程已全部结算完毕。需要说明的是，2011年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结算时，上诉人以第三人名义申报的自控部分的结算额为90余万，但最后审定值为398470.33元。于是上诉人假借第三人名义，诱骗被上诉人信息中心相关工作人员就早已结算完毕的工程出具了《郝现联污水改造工作量》、《郝现联污水改造材料表》。该信息中心及相关人员既不是被上诉人的工程管理部门，也不是结算部门，其在没有认真核实及辨别上诉人真实意图的情况下，在上诉人事先写好的文件上盖章签字。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的管理部门是被上诉人的基建工程管理中心，并分别由计划科、集输科、定额站、安全科、经营管理科签字，只有上述部门在各自分管业务范围内出具的证明才属于有权代理，而信息中心只是技术把关，其无权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且从两份证据内容上看也仅是对之前结算完毕的工程量再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交的《郝现联污水改造工作量》、《郝现联污水改造材料表》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郝现联污水改造的设备材料，并认定双方最后一次业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9月17日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东民初字第1713号民事调解书证实，上诉人曾就本案所涉工程向第三人油建公司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为由主张工程款。上诉人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后，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2008年双方达成协议，之后向被上诉人供应各种设备，即使上诉人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拖欠了其维修费用，因变频器维修等发生在2008年或2009年，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在2010年至2011年前后，结算是在2011年，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及材料表是对之前工程量的确认，即使上诉人能够证实其有权主张工程款，其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述称，第三人认可一审判决。宇华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现河采油厂支付宇华科技公司设备款3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现河采油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宇华科技公司开始为现河采油厂供应生产设备，并提供设备配件、维修及安装。宇华科技公司为现河采油厂的“8队”供应生产设备及配件：“ｓ10130ｋｗ1台，大功率模块1个，接触器1个，ｓ3-145ｋｗ1台，大功率模块1个”；为现河采油厂的“29队”供应生产设备及配件：“ｓ3-8-1245ｋｗ1台，大功率模块2个，接触器1个，ｓ3-8-1275ｋｗ1台，大功率模块1个，主板1块，Ｉ／Ｏ板1块，电容4个”；为现河采油厂的“37队”供应生产设备及配件：“146-4245ｋｗ1台，驱动板1块，Ｉ／Ｏ板1块，大功率模块1个，135-2930ｋｗ1台，大功率模块1个，主板1块，Ｉ／Ｏ板1块，风扇2个，电容4个”；为现河采油厂“28队”供应生产设备及配件：“Ｈ30132ｋｗ1台，风扇2个，驱动板1块”。2008年1月28日，宇华科技公司为现河采油厂的“29队”的变频器改为控制面板操作。同年2月1日，宇华科技公司将现河采油厂的“29队”的外输泵变频器拆走，并送给现河采油厂“29”队一台备用变频器暂用。2014年9月17日，宇华科技公司为现河采油厂的郝现联污水改造供应设备材料：“电缆ＲＶＶＰ3*1.51000米，φ32*3镀锌管180米，φ20*3镀锌管120米，防爆饶性连接管20*70016条，防爆接线箱2台，辅料（角钢24米，接地镀锌扁铁10*380米）1批，监控软件1套，ＰＩＤ显示器及箱体1套，工控机1套”；为现河采油厂的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提供：“1、污水灌区更换4块液位传感线路，重新敷设相应线路，设计穿钢管埋地500ｍｍ；2、重新敷设污油区所有线路至污油岗，设计穿钢管埋地500ｍｍ；3、污油岗加装ＰＩＤ显示，并带高低限报警；4、增加两台流量计线路，软件增加流量累计；5、污水岗信号配电柜线路调整；6、重新制作监控画面；7、更换组态软件；8、更换工控机；9、提供两年质保服务。”现河采油厂未支付货款。现河采油厂与第三人油建公司签订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5月1日。2010年7月11日，宇华科技公司借用胜利油田兴达现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郝现联污水改造自控部分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该站库配套自控施工；开工日期：2010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10年8月20日。该合同约定的债权债务，现河采油厂与第三人已协商清偿完毕。在审理过程中，宇华科技公司与现河采油厂对涉案物品等的价值未达成一致，宇华科技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涉及的事项申请司法鉴定，因宇华科技公司不能按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据检材，导致无法做出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宇华科技公司与现河采油厂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等相关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宇华科技公司向现河采油厂供应设备、配件及维修、安装施工，现河采油厂应当支付宇华科技公司货款。宇华科技公司主张现河采油厂应支付设备款320000元，现河采油厂不予认可，宇华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未显示设备款等相关价值，且与现河采油厂未就设备等的价值协商一致，又因宇华科技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而不能提供必要的检材导致不能做出鉴定意见，宇华科技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宇华科技公司主张现河采油厂支付设备款32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河采油厂主张与宇华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及相关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宇华科技公司与现河采油厂之间的买卖等相关法律关系具有连续性，双方最后一次业务关系发生在2014年9月17日，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现河采油厂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宇华科技公司主张现河采油厂支付320000元设备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营市宇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东营市宇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关于变频器维修事宜，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原使用的变频器是上诉人提供的，因为使用久了，如果有变频器损坏就由上诉人负责维修安装。关于涉案的郝现联污水改造工作量，上诉人主张其于2012年进场施工，施工具体内容是电气自动化仪表改造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若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价款。关于焦点一，关于变频器维修事宜。上诉人提交变频器维修清单并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维修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原使用的变频器系由其提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分清变频器是进行了修理还是更换，是在保修期内免费维修还是付费维修，上诉人仅凭该清单主张维修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郝现联污水改造工作量。本院认为，其一，被上诉人针对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总承包给了第三人油建公司，后经分包上诉人参与了该工程中的自控部分的工程，针对该自控部分已结算完毕。本案中，上诉人提交《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量》、《郝现联污水改造材料表》，并主张该工程虽为郝现联污水改造工作，但不包括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总承包范围内，是图纸之外的工程。对此，上诉人应举证加以证实。其二，上诉人针对涉案补充的工程量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欲证实其主张应提交履行合同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具体施工内容为电气自动化仪表改造工程，但从其提交的证据上无法进行认定，亦无法与此前其承包的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自控部分进行区分，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交其相关的施工图纸，以证明两部分的工程量是相互独立的。其三，第三人系郝现联污水改造工程的总承包人，第三人主张涉案工作量不包括在其承包范围内，因本案工程量的认定与其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其四，上诉人提交的《郝现联污水改造工作量》与《郝现联污水改造材料表》上虽加盖了被上诉人信息中心的印章，但信息中心并非工程款的结算部门，尽管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字，但无法推断签字人员的真实意图，故在上诉人不能证实两份证据上的工作量系总承包之外的工程量的情况下，仅凭该两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等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等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上诉人无法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等合同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即使上诉人能够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等合同关系，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设备的品牌、型号、规格等情况，也无法确定合同标的的具体信息，进而确定合同标的的价格。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设备等的价值无法协商一致，而上诉人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后，亦不能提供必要的检材导致鉴定部门对设备价值不能做出鉴定意见，故上诉人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宇华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宇华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美玲审判员  李万海审判员  郭芳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