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
法定代表人：周水达，水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邓伟力，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双达阀门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葛星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巧君。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以下简称碧湖水厂）为与被上诉人丽水双达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达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碧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碧湖水厂的委托代理人邓伟力，被上诉人双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巧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碧湖水厂与案外人浙江特能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能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日期为2007年9月18日，目前登记状态为正常存续）及双达公司均在建厂之初就已形成事实的供用水关系，后双达公司收购了案外人特能公司的厂房及土地。案外人特能公司的水表截至2014年6月结欠水费49446.8元，双达公司自有的水表截至2015年6月结欠水费26763.1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碧湖水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双达公司工商管理局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表、组织机构代码、抄表卡、莲发改（2008）332号文件、照片及当事人庭审陈述。
一审中碧湖水厂诉请依法判令：一、双达公司立即支付水费人民币76209.9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资金占有使用费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双达公司承担。
一审中双达公司答辩称：一、碧湖水厂起诉双达公司要求支付水费76209.9元证据不足，水表抄表卡抬头并非双达公司，而是后来添加的，卡上也没有答辩人签字、盖章认可；二、碧湖水厂与双达公司之间因被诉水费没有签订供水合同，诉前碧湖水厂没有向答辩人催缴水费，答辩人没有承诺需要支付水费，所以答辩人没有义务支付水费；三、双达公司每个月都有去自来水公司缴纳水费，但是自来水公司都是不接收，所以答辩人不同意交滞纳金。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碧湖水厂与双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供用水合同，但已形成事实的供用水合同关系，双方都应各自履行义务。碧湖水厂已向双达公司提供用水服务，并在政府指导价内计算水费，截至2015年6月，双达公司自有水表尚欠水费26763.1元，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碧湖水厂主张双达公司承担案外人特能公司名下水表产生的49446.8元水费，仅提供抬头为案外人特能公司的抄表卡一张，该证据不能证实碧湖水厂通过案外人水表与双达公司形成事实供水关系，碧湖水厂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碧湖水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碧湖水厂的其他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丽水双达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水费26763.1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及资金占有使用费从2015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丽水双达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25元，由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负担425元。
一审宣判后，碧湖水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与特能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属特能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车间、办公楼及所属的供电、供水设施的所有权作价110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受让物权后应当对供水设施产生的水费承担支付责任；二、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房屋属于主物，供水供电设施属于房屋的从物，主物物权发生变动，从物物权也随之发生变动。案涉特能公司名下供水设施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对该供水设施产生的水费应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双达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按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特能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由被上诉人承担供水设施产生的水费，该主张错误。协议书一审时并未提交，不能无限制扩大一审法院的审查责任，且上诉人应当出示证据原件供被上诉人核实。即使协议书真实，也没有约定特能公司2014年6月前产生的水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水费与供水设施所有权完全可以分离，况且特能公司的水表被上诉人至今未使用，仍然保持2014年6月之前的数据。根据浙江省城市供水管理办法，上诉人应当与特能公司签订供水合同，用水主体为特能公司，一审查明特能公司至今仍正常存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只能向特能公司追索。二、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供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被上诉人的水费抄表卡供被上诉人核对，导致被上诉人对该时间段上诉人主张的水费金额予以认可，据此一审判决应缴水费为26763.10元。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到自来水公司窗口缴费，发现被上诉人上述时间段实际用水量为10173度，应缴水费为13224.90元，对于一审判决多承担的13538.20元水费，二审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碧湖水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书复印件，待证特能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特能公司将案涉供水设施所有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对受让供水设施产生的水费承担支付责任；2、房地产管理档案材料，待证案涉供水设施的厂房、土地所有权人一直属于被上诉人，供水设施为上述物权的附属物，被上诉人应对案涉水费承担支付责任；3、抄表卡，待证用水量情况。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1原件，即使协议书真实，其内容也没有约定特能公司在房屋买卖发生前发生的水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谁使用谁负责的常识，应由特能公司承担；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兼并特能公司，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证据3的情况不清楚，但抄表卡显示的数据与一审认定不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受让特能公司车间、办公楼及所属设施产权的事实，由此可知被上诉人与特能公司之间必然存在转让协议，证据1的原件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即便证据1系上诉人伪造，真实的协议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故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发函给被上诉人，要求其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供其与特能公司签订的协议原件，以便查清案件相关事实。经查，被上诉人签收上述公函的时间为2016年3月8日，截止2016年3月14日，其未向本院提交协议书原件，也未作出任何说明，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隐匿证据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确认被上诉人接管特能公司厂房及设施的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证据2来源于政府职能部门，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能成立；证据3客观真实，案涉用水度数以抄表卡为准。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双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特能公司工商登记网上查询记录，待证特能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登记状态为存续；2、被上诉人水费抄表卡复印件，待证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被上诉人实际用水量为10173度，应缴水费为13224.9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打印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特能公司是否存续应由工商部门出具的材料为准；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一审中对水费金额是确认的。本院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但其待证事实可以确认，一审也已经认定特能公司仍然存续的事实；证据2系复印件，原件已由上诉人提交，经核对该复印件与原件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被上诉人实际用水量为10173度，应缴水费为13224.90元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双达公司及特能公司（工商登记状态为存续）均与碧湖水厂之间存在供用水关系。2013年7月30日，双达公司与特能公司签订协议，特能公司将厂房及所属供水供电设施的所有权转让给双达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20日前完成款项支付及物权交接。双达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未缴纳水费，其所有的两个水表2014年6月的度数为21262吨和2873吨，2015年6月的度数为29741吨和4567吨。特能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未缴纳水费，其所有的两个水表2013年1月的度数为11595吨和1040吨，2013年11月的度数为30192吨和8824吨，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未抄表，2014年4月的度数为36917吨和21174吨，2014年6月的度数为38036吨和23049吨。上述水费均为1.30元每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特能公司名下的水费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双达公司承担。特能公司及双达公司均为独立的用水主体，两者与碧湖水厂之间形成的供用水关系相互独立，2014年1月20日前特能公司的水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014年1月20日后，特能公司已实际被双达公司接管，其供水设施产生的水费应当由实际使用人即双达公司承担。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上诉人碧湖水厂因自身原因未对特能公司的供水设施进行抄表，导致2014年1月20日至2014年3月的实际用水量无法确定，该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双达公司仅需对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特能公司的水费3892.20元承担支付责任。由于双达公司未及时缴纳水费造成碧湖水厂的资金损失，应当由双达公司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碧湖水厂支付资金占有使用费。上诉人主张特能公司产生的水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双达公司所有的供水设施欠缴的水费，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认定欠缴水费为26763.1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抄表卡原件，据此计算得出欠缴金额实际为13224.90元，双方对该金额均无异议，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碧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丽水双达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上诉人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水费17117.1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资金占有使用费从2015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被上诉人丽水双达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上诉人丽水市碧湖自来水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