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池刑终字第0006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金龙，男，汉族。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3年10月26日被浙江省平湖市公安局抓获，临时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同年11月11日，经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至县看守所。
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金龙犯重婚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000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金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遥、代理检察员李彪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重婚罪
被告人周金龙与本乡村民黄某甲于2004年正月在周金龙父母家中，按照当地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2005年2月28日生育一女，取名周某，2005年7月29日在东至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婚后，二人长期在浙江省平湖市务工。
2008年，在浙江艾莱依服装厂务工期间，被告人周金龙开始经常与同厂工人冯某某接触并交往。为此，妻子黄某甲多次与被告人周金龙发生争吵，黄某甲也因此于2011年之后未到浙江省平湖市务工。2011年，被告人周金龙在没有同妻子黄某甲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开始与冯某某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1年4月至2012年4月二人共同租住在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名苑14幢4单元304室；2012年4月至2013年4月二人共同租住在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人民东路94弄3幢2单元502室；2013年5月至被告人周金龙被公安机关抓获时止，二人一直在被告人周金龙经营的平湖市钟埭街道城西路66号溶溶超市内居住生活。期间，被告人周金龙与冯某某于2011年8月20日生育一女，于2013年5月7日生育一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结婚证复印件、被告人周金龙、冯某某在浙江省嘉兴市相关流动人口信息管理系统中的流动人口历史信息查询、承租信息查询、当前信息查询，平湖市公安局当湖派出所出具的居住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居住信息、承租信息，证人冯某某、朱某甲、汤某某等证言，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婴儿记录、出生医学证明申领登记表、新生儿出生医学证明电脑文档存根、平湖市当湖街道人口与计划生育办公室流动人口网络化协作平台打印的出生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2011年2月，被告人周金龙经东至县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在东至县青山乡成立“东至县金龙服饰”加工厂，从事服装生产加工。加工厂成立后，被告人周金龙即在当地周边地区招聘工人从事服装生产加工。被告人周金龙根据工人的个体素质差异、从事的技术工种不同，区别发放劳动报酬，并采取当月只支付上个月的1000元至2000元不等的生活费，约定当年没有足额发放的工资至年底付清。至2012年12月份“东至县金龙服饰”停工，被告人周金龙分别欠同乡工人黄某乙工资15000元、卢某甲2000元、徐某甲16755元、徐某乙2545元、钟某某10681.3元、刘某甲19724.8元、张某甲15272.2元、周某甲15040元、汪某甲8751元、马某某3469.2元、陈某甲10594元、沈某某14590元、叶某某12400元、徐某丙5939.2元、周某乙3477元、徐某丁4750元、刘某乙2200元、徐某戊3610元、何某甲和黄某丙夫妇20000元、方某甲4700元、徐某己2330元、何某乙4000元、李某甲3480元、李某乙5664.8元、柳某某3000元、徐某庚8372元、石某某4200元、李某丙17125.6元、方某乙7374.29元、吴某甲3250元、汪某乙12310元、朱某乙10429元、徐某辛14153元、柯某某9484.2元、杨某甲7187.4元、姚某某12454元、吴某乙2940元、杨某乙7023元、卢某乙6250元、李某丙4760元、李某丁850元、陈某某9487元、汪某乙和周某丙夫妇共10000元、李某戊400元、倪某某11000元、金某某2600元、徐某壬3289元，共计人民币374911.99元。
因被告人周金龙在其经营的东至县金龙服饰停工后即去了平湖市，长期与冯某某在一起居住生活，经常不接被欠薪工人的电话，致被欠薪工人难以找到被告人周金龙，被欠薪工人便于2013年1月开始陆续到东至县青山乡政府相关部门反映情况。青山乡政府领导即安排工作人员到金龙服饰厂予以核实，并拨打被告人周金龙的电话，但无人接听。后通过被告人周金龙一亲属电话联系上被告人周金龙，被告人周金龙承诺在2012年农历年年底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并请政府出面做工人工作。之后，被告人周金龙又一直无法联系。
2013年2月5日，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作出东人社监令字（2013）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被告人周金龙于2013年2月9日前支付汪某甲等26名工人工资人民币壹拾捌万肆仟柒佰捌拾元整（184780元），以具体核算金额为准。同日，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到被告人周金龙在东至县青山乡的家中送达该决定书，由其妻子黄某甲签收。被告人周金龙从妻子黄某甲的电话中得知此行政决定后，依然不予理会。2013年3月，被告人周金龙得知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准备将其拖欠工人工资的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消息后，便于当月4日赶到东至县劳动监察大队，表示将与被欠薪的工人签订还款协议，请求暂缓移送案件。2013年3月5日，东至县青山乡政府、劳动保障所工作人员了解到，被告人周金龙已回到家中办事。在青山派出所工作人员的协助下，青山乡劳动保障所工作人员找到被告人周金龙，并组织其与在家的被欠薪工人见了面，被告人周金龙口头承诺当年8月底（中学开学前）前支付一半工资。但至8月，被告人周金龙仍分文未付。2013年8月26日，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山乡政府及公安局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赶到平湖市寻找被告人周金龙，但被告人周金龙拒接电话、避而不见。之后，周金龙仍一直未支付工人工资，且无法联系。2013年9月，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案移送至东至县公安机关。2013年10月26日，被告人周金龙经网上追逃，在平湖市钟埭街道溶溶超市内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东至县金龙服饰对外销售的货款已被被告人周金龙全部收回。被告人周金龙自2011年开始长期与冯某某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自2012年5月开始承租平湖市钟埭街道城西路66号商铺，2012年9月登记注册为平湖市钟埭街道溶溶超市。2013年1月，被告人周金龙又承租位于平湖市新华北路868号的平湖·中国服装城二楼北A区29号门面房，继续从事服装贸易。经公安机关查询，无论是在东至县金龙服饰正常生产期间还是2013年1月以后，被告人周金龙的银行账户上经常有大笔现金存入、转出。被告人周金龙自2013年1月份至今，对上述所欠工人工资仍分文未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人社案移字（2013）1号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东至县公安机关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平湖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东至县公安机关关于周金龙被羁押的起始期限的说明，东至县金龙服饰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欠薪工人汪焰山、徐有云等人口信息，被害人黄某乙、李某甲、金某某等陈述，被告人周金龙出具给被害人徐某甲、徐某乙、徐某庚、方某乙等人的欠条，证人黄某甲证言，被告人周金龙的笔记，东至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投诉登记表、汇总的金龙服饰员工欠薪登记表、2013年1月16日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东至县劳动监察部门对黄某甲和徐某甲的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案件责令改正决定报批表、东人社监令字（2013）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东至县青山乡劳动保障事务所汪某丙出具的“关于金龙服饰制衣厂欠薪登记情况的说明”、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汪某丁出具的“关于周金龙逃避支付工人工资情况说明”、东至县青山乡党委委员章某某出具的“关于周金龙欠薪案有关事项的说明”、东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东至县青山乡人民政府、东至县公安局青山派出所联合出具的“关于周金龙逃避支付工人工资问题的说明”，被告人周金龙于2012年5月15日向平湖市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装修申请表”、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在册），平湖市科来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平湖·中国服装城A区租赁合同、郑某与被告人周金龙签订的“租房协议”、被告人周金龙在平湖·中国服装城A区经营“金龙服饰”门面照片，东至县公安机关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被告人周金龙相关银行账户往来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金龙未解除与妻子黄某甲的婚姻关系，即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其行为构成重婚罪；以转移财产、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374911.99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鉴于被告人周金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故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二）项、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金龙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个月；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上诉人周金龙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其对何某乙、吴某乙、倪某某、金某某、徐某壬的欠款以及杨某乙部分欠款属于劳动报酬有误，上述人员的欠款应属于承揽关系产生的加工费。二、上诉人到案后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金龙未解除与妻子黄某甲的婚姻关系，即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事实以及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金龙在未解除与妻子黄某甲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即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其行为构成重婚罪；以转移财产、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周金龙上诉提出对何某乙等人的欠款不属于劳动报酬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周金龙供述与其出具给倪某某的欠条相互印证，证实其对倪某某的欠款属于工资；何某乙等人利用自己的体力为周金龙加工衣服辅件，并且按件计费，所得收入应属于劳动报酬。故对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认罪态度，所判刑罚适当，对上诉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郑 传
审判员 徐 学 明
审判员 康 启 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陶亮（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