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汇瑞特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宋翠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盛举,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军,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建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高雅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刘雅菲，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汇瑞特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瑞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建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公司）、原审被告刘雅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园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瑞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查清事实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昆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经我公司查证核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期间我公司共收到昆山公司3次发货，货款已结清。其次，一审判决不应依据昆山公司自制的存有疑点的送货单和发货明细来认定我公司实际收到了2014年8月19日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昆山公司自制的2014年8月19日两份送货单单号相同，但货品却矛盾，所以昆山公司自制的未经我公司认可的送货单、发货明细可以随意改动，明显不真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与昆山公司之间钱货两清，不存在我公司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一审判决根据我公司的付款日期和数额结合昆山公司的发货情况，完全可以认定双方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系单价37元的600×600×0.8规格的发热板1010张，除此之外，昆山公司主张我公司购买过其他规格及单价的发热板，其应该举证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我公司向昆山公司支付货款。
昆山公司辩称，汇瑞特公司上诉主张数量不符、货款已经结清，需要汇瑞特公司出示付款证明。我公司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上诉费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刘雅菲述称，一审判决我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昆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瑞特公司、刘雅菲支付货款64658元；2.汇瑞特公司、刘雅菲偿付逾期付款损失4728.93元（以6465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728.93元）；3.案件受理费由汇瑞特公司、刘雅菲负担。诉讼中，昆山公司将其主张的利息4728.93元的计算方式明确如下：以6465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将证据在卷佐证。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具体如下：
1、昆山公司提交的承运日期为2014年8月20日货物单号为0820694-3的苏州华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微机运单1份、日期为2014年8月19日的昆山公司送货单1份，前者载明的发货人为吴亚洲，收货人为刘雅菲，收货人电话为1866015****，货物名称为散热板；后者载明的收货人亦为刘雅菲，货物名称为白发热板（规格分别为：600*600*0.8件、600*800*0.8、600*1800*0.8；数量分别为：1042、724、20），客户签字处签有“池**”的签名，另手写有“0820694-3”及“吴亚洲”字样签名。
2、昆山公司提交的全日制劳动合同1份，证明吴亚洲系昆山公司职员。
3、昆山公司申请证人池**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份，证人池**作证称，其曾按照刘雅菲或其老公的电话要求，至物流公司提取过做电暖气的板子，提货后送至刘雅菲的公司。具体时间及具体由谁通知其去提货记不清了。
4、昆山公司提交的由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补制回单、回单证明各1份，证明汇瑞特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通过济南中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昆山公司付款11100元货款，于2014年8月1日通过安某某向昆山公司付款26550元预付款。
5、昆山公司申请证人安某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1份，证人安某某作证称，其曾系汇瑞特公司的的会计，其于2014年8月1日按照汇瑞特公司的要求向昆山公司支付过26550元货款；汇瑞特公司的交易惯例，系先支付预付款。
6、昆山公司提交的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出具的机打发票1份，证明号码为1866015****的手机号的使用者系尹某某，即刘雅菲之夫。
7、昆山公司提交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法定代表人信息各1份，证明刘雅菲系汇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8、昆山公司自制的建通科技发货明细1份，其上载明：客户刘雅菲，2014年3月18日发价值308元的印花发热板、2014年6月20日发价值11100元的白面发热板（规格600*600*0.8，单价37元）300件、2014年8月19日发价值38554元的白面发热板（规格600*600*0.8，单价37元）1042件、价值47846元的白面发热板（规格600*600*0.8，单价47元）1018件、价值4500元白面发热板（规格600*1800*0.8，单价225元）20件。截止至2015年4月20日，尚欠货款64658元。
以上述证据1-8，昆山公司主张，2014年8月19日之前，其与汇瑞特公司即发生过业务，所产生的货款计11408元。汇瑞特公司后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了货款11100元。2014年8月1日，汇瑞特公司又向昆山公司支付预付款26550元，用于订购白面发热板。但是，如上述证据1-3所载内容，在昆山公司向汇瑞特公司发货后，汇瑞特公司却未能继续付款，截止至2015年4月20日，尚欠货款64658元。为此，昆山公司才诉至法院，要求汇瑞特公司支付货款。又因刘雅菲系汇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若汇瑞特公司无力支付涉案款项，刘雅菲应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
对于昆山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汇瑞特公司与刘雅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证据1中的苏州华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微机运单并未加盖该物流公司印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运单载明的货物为散热板，与昆山公司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不一致；该运单载明的承运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昆山公司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时间不符；该运单载明的发货人系吴亚洲，汇瑞特公司与刘雅菲均不认识该人。
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3、对于证据3池**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汇瑞特公司未让池**提过货物。
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汇瑞特公司确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昆山建通公司货款11100元，但是，对于2014年8月1日的汇款26550元，如系汇瑞特公司支付的货款，应系先支付的货款，如昆山公司确实发过货物，也应当系价值26550元的货物。但是，汇瑞特公司的惯例是先付款，后收货。
5、对于证据5安某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安某某虽曾系汇瑞特公司的会计，但其在2014年7月28日或29日入职后，因工作失误已被汇瑞特公司于2015年1月辞退。
6、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
7、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8、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建通科技发货明细系由昆山公司自行制作，未加盖公司印鉴，亦未得到汇瑞特公司认可。
对于昆山建通公司的依据其提交的证据所提之主张，汇瑞特公司亦不认可。
为反驳昆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刘雅菲申请证人尹某某出庭予以作证，证人尹某某作证称，其与刘雅菲系夫妻关系，仅于晚上帮汇瑞特公司发货，从未让池**提过货。
对于证人尹某某的证人证言，昆山公司不予认可。
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依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其庭审陈述，分析并认定事实如下：
1、昆山公司提交证据1、2、3、6相结合，足可印证昆山公司已将涉案货物发出，并经汇瑞特公司指派的接货人池**签收。否则，如未发货，则池**不可能接货；如非发货给刘雅菲，依证据1中的苏州华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微机运单所载收货方的联系方式（该联系方式即手机号码系由尹某某使用，而尹某某又自称系刘雅菲之夫），池**亦不可能自行接货，且池**亦作证称其系受刘雅菲或刘雅菲之夫尹某某委托接货。因此，对于昆山公司主张的其于2014年8月19日向汇瑞特公司发送了昆山公司送货单载明的货物的事实予以认定。
2、综合考虑昆山公司提交的证据4、5，并结合汇瑞特公司自认的安某某曾系其公司会计的事实，足以印证出汇瑞特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向昆山公司支付款项购买涉案货物的事实，故对此予以认定。
3、结合上述1、2项所列事实以及汇瑞特公司对昆山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质证意见即可知，汇瑞特公司于2014年8月1日所支付的款项26550元仅系针对涉案货物所支付的部分款项，因汇瑞特公司自认其曾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昆山公司货款11100元，而该11100元所对应的货物，依昆山公司之主张，系针对的其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发送给汇瑞特公司的白面发热板（规格为600*600*0.8，数量为300件）。据此，按照昆山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所发货物规格及数量（其中包含与11100元所对应的货物规格相同的货物），货物价值应已超26550元。因此，对于汇瑞特公司于2014年8月1日所支付的款项26550元仅系针对涉案货物所支付的部分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购销白发热面板的交易行为不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在昆山公司交付货物后，汇瑞特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因此，现昆山公司要求汇瑞特公司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对于昆山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的货款数额，鉴于汇瑞特公司已向昆山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理应知晓涉案货款的货款数额，但因其于诉讼中不认可其曾自昆山公司购买过涉案货物，对于昆山公司于其提交的证据8中所明确的涉案货物货款数额亦不认可，故对此分析如下：1、对于规格为600*600*0.8的白发热面板，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19日所交易的货物规格相同，昆山公司于其提交的证据8中主张的单价亦相同，均为每件37元，依此计算，该规格的白发热面板价款计38554元（每件37元×1042件），故昆山公司主张该项货款计38554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2、对于规格为600*800*0.8的白发热面板的价款，昆山公司于其提交的证据8中并未涉及，其于诉讼中又未能另行明确其价款计算方式，无法确定其价款，故对昆山公司主张的该项货款，不予支持。3、对于规格为600*1800*0.8的白发热面板，昆山公司于其提交的证据8中主张的单价为225元，依此该项货款应为4500元（每件225元×20件），故对昆山公司主张的该项货款数额予以支持。4、对于昆山公司于其提交的证据8中所主张的2014年3月18日所发印花发热板的货款价值308元，其并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且汇瑞特公司亦不认可，故对该项货款数额不予支持。上述第1、3项所列货款计43054元，该货款数额减去汇瑞特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6550元，尚余16504元。因此，汇瑞特公司还应支付昆山公司货款16504元。
对于昆山公司主张的利息，如上所述，因其主张的本金所获支持的数额仅为16504元，故将其主张的计息基数调整为该数额；又鉴于当事人并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且依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惯例，亦非即时付款，故将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以165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刘雅菲虽系汇瑞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必然因此而对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昆山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刘雅菲存有应当在其出资范围内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事实，故对昆山公司要求刘雅菲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汇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昆山公司货款16504元；二、汇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昆山公司利息损失（以165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汇瑞特公司部分偿付货款本金，则计息基数以尚欠的货款本金数额为准）；三、驳回昆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昆山公司负担1150元，由汇瑞特公司负担3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汇瑞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关于采购建通科技发热板的相关说明，拟证明汇瑞特公司与昆山公司之间有过三次买卖合同，共采购其电热板600×600×0.8的为1010张，样品规格为560×960×0.8规格的4张，所有货款都已支付给昆山公司。
证据二、汇瑞特公司2014年的入库明细表，拟证明汇瑞特公司于2014年共收到昆山公司发货的发热板1014张。
昆山公司对汇瑞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刘雅菲对汇瑞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汇瑞特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的，昆山公司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昆山公司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昆山公司与汇瑞特公司共发生三笔交易：2014年3月18日，昆山公司向汇瑞特公司发规格为560*960*0.8的发热板4件，单价77元，货款308元。2014年6月20日，昆山公司向汇瑞特公司发规格为600*600*0.8的发热板300件，单价37元，货款11100元。2014年8月19日，昆山公司向汇瑞特公司发规格为600*600*0.8的发热板1042件，单价37元，货款38554元；发规格为600*600*0.8的发热板1018件，单价47元，货款47846元；发规格为800*1800*0.8的发热板20件，单价225元，货款4500元。一审中，汇瑞特公司主张没有收到昆山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19日的货物。二审中，汇瑞特公司主张其收到昆山公司的2014年3月18日的货物，计款308元；主张收到昆山公司2014年6月20日的货物，单价37元，货款11100元，该款已经支付；主张收到昆山公司2014年8月19日货物中规格为600*600*0.8的发热板710件，其余未收到，该批货款连同2014年3月18日的货款已经一并付清。
2014年8月19日的昆山公司送货单载明：“请核对货物型号和数量，如果有误请于3日内提出，并出具证明，协商解决。”
汇瑞特公司主张其对2014年8月19日的货物仅收到710件，其余货物未收到，其未向昆山公司提出异议。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昆山公司主张三笔货物的交易，汇瑞特公司二审对2014年3月18日、2014年6月20日的两笔货物无异议，其中2014年6月20日所涉的货物已经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系2014年8月19日所涉的货物。一审中汇瑞特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该批货物，二审中其又主张收到该批货物，但数量为710件，汇瑞特公司的意见前后明显不一致，缺乏诚信。该批货物由汇瑞特公司指使的池**签收，池**一审出庭证明已将货物交给汇瑞特公司。同时，该批货物送货单载明：“请核对货物型号和数量，如果有误请于3日内提出，并出具证明，协商解决。”汇瑞特公司虽然主张其仅收到710件，其余货物未收到，但其未向昆山公司提出异议。双方交易的货物并非小件商品，系规格较大的货物，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与汇瑞特公司实际收到的数量差别如此巨大，汇瑞特公司收货后不提异议，亦与常理相悖。综上，汇瑞特公司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汇瑞特公司向昆山公司支付货款16504元并偿付利息损失，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上诉人济南汇瑞特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潇
审判员 张伟
审判员 高静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