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刑一终字第257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男。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09年2月24日被羁押，2009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时某某，广东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09年2月24日被羁押，2009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09年2月24日被羁押，2009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某，广东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犯绑架罪、强奸罪一案，于2010年1月20日作出（2009）深宝法刑初字第33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若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某某及其辩护人时某某、上诉人杨某某、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及犯罪嫌疑人田某雷、宾狗、老丁（后三人另案处理）六人预谋绑架卖淫女。2009年2月3日晚23时许，六人分成二组实施犯罪，田某某驾驶红色吉利轿车载着杨某某、宾狗。李某某驾驶借来的福特福克斯轿车载着老丁、田某雷来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南附近物色目标。被告人杨某某分别在沙井ＸＸ旅馆开好二间房。后杨某某、宾狗到沙井ＸＸ发廊以嫖宿为名将被害人魏某某带走，途中杨某某、宾狗又到沙井上南ＸＸ理发店将被害人马某某一起带到沙井上南ＸＸ旅馆。杨某某、宾狗嫖宿二人后，以回发廊为由，将二人带上田某某所驾驶的轿车，随即持匕首威胁和用电棒击打对方，抢走马某某身上的一部康佳手机及现金人民币300元。田某某三人将二被害人带到东莞市长安沙头桥头社区东大街ＸＸ出租屋内，用手机拍摄二被害人的裸照，并用胶带将二人捆绑起来。与此同时，被告人李某某及田某雷、老丁前往沙井上南黄埔的ＸＸ美发发廊将被害人董某某和祝某某带至沙井上南ＸＸ旅馆进行嫖宿，后将董某某、祝某某强行带至东莞的该出租屋内，李某某三人对董、祝二人殴打后，抢走二人身上的手机、戒指等财物，并用手机拍摄二人的裸照，用胶带捆绑二人。期间被害人魏某某、董某某、祝某某被强奸。后田某某等人打电话联系四名被害人的亲友索要赎金，要求存钱到指定的银行帐号。共索得董某某、祝某某的亲友赎金人民币2400元，索得马某某亲友的赎金1800元。次日17时许，被告人田某某等人将四名被害人释放。
（二）2009年2月19日凌晨1时许，田某某驾驶吉利车载着杨某某、宾狗到深圳市宝安区宝城31区ＸＸ发廊。由杨某某、宾狗前往发廊将被害人杨某某、单某某带至宝城35区ＸＸ旅馆进行嫖宿。后杨某某、宾狗以送二被害人回发廊为由，将二人带上田某某的车。杨某某、宾狗在车上用衣服蒙住二人的头，并持匕首威胁二人，抢走杨某某、单某某身上的手机及现金人民币1080元。田某某等人将杨某某、单某某带到东莞长安沙头桥头社区东大街ＸＸ出租屋内，用手机拍摄二被害人的裸照，并使用电棒电击、用胶带捆绑二被害人。期间，被害人杨某某被两名男子强奸。后田某某等人打电话给杨某某、单某某的亲友索要赎金，要求存钱到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帐号。2月19日19时许，田某某等人获赎金2000元后将二被害人释放。
（三）2009年2月23日晚22时许，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驾驶红色吉利轿车到龙岗区平湖街道一无名发廊，由杨某某、李某某前往发廊将被害人张某、肖某带至平湖ＸＸ旅馆进行嫖宿。后杨某某等人将二被害人骗上田某某的轿车。在车上杨某某、李某某用衣服蒙住二被害人的头，并持匕首威胁二被害人交出身上的财物，殴打二被害人（经鉴定，二被害人所受损伤均属轻微伤）。后抢走被害人张某身上的天语A635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350元）及现金人民币700元，抢走被害人肖某身上的诺基亚5200手机一部（经鉴定，价值人民币430元）。被告人田某某等人将二被害人带到东莞长安沙头桥头社区东大街ＸＸ出租屋后，被伏击的民警当场抓获。公安民警还当场缴获红色吉利轿车一部、手机四部、现金人民币700元及电棒一根、匕首四把、透明胶纸一卷、农业银行卡一张。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电警棍、弹簧刀、胶带、抓获经过、旅馆住宿登记表、银行存取款资料、交易记录、提取笔录等物证、书证，证人周某某、段某某、沈某某、陈某、肖某、李某伟、邢某某、祝某军证言，被害人魏某某、马某某、董某某、祝某某、杨某某、单某某、张某、肖某陈述，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供述，伤情鉴定结论、涉案赃物价值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旅馆监控录像、取款录像、讯问录像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抢劫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杨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李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作案工具吉利牌小轿车（车牌号为粤S**）、诺基亚5700型手机二部、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ＸＸ）及电棒、弹簧匕首等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某某上诉提出，他于2009年2月23日晚22时许作案时被伏击民警当场抓获，经公安部门的盘问和教育，在公安部门尚未发觉和掌握他其他罪行时，即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另两起绑架犯罪，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2009年2月3日的犯罪是同案人”老丁”安排好的，他们只是为了勒索被害人并没有伤害到被害人；2009年2月23日的犯罪系绑架未遂，原判认定为抢劫罪定性不当；他们的绑架犯罪对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控制时间不长，收到钱后不管钱多少就放人，还给了被害人回去的路费，不应属于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的情形。其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田某某的犯罪行为应定绑架一罪，不应当以抢劫和绑架二罪实行并罚。
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上诉提出，2009年2月23日的犯罪系绑架未遂，原判认定为抢劫罪定性不当；他们的绑架犯罪对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控制时间不长，收到钱后不管钱多少就放人，还给了被害人回去的路费，不应属于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的情形；他于2009年2月23日晚22时许作案时被伏击民警当场抓获，在民警的盘问和教育下，主动交代了公安部门尚未发觉和掌握的前两起绑架犯罪，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上诉提出，其只参与了一次绑架案件，在参与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其犯罪行为符合绑架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原判对第三单案件定性为抢劫罪定性不当，应属绑架未遂；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在本案中系从犯；李某某等人的绑架犯罪属于情节较轻；2009年2月23日的作案应定性为绑架未遂，而不应定性为抢劫；原判量刑过重。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本案情节严重是正确的，对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均系主犯的认定也是正确的，本案第三单应定性为绑架罪，且系既遂，原判认定为抢劫罪有误。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的损伤未达到轻微伤。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于2009年2月24日因本案被抓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09）9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等。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无视国法，共同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其中，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参与绑架犯罪三次，上诉人李某某参与绑架犯罪两次。
对于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及田某某、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2009年2月23日的作案应定性为绑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被害人张某、肖某，在绑架过程中又以暴力、胁迫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在绑架过程中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应择一重罪处罚，即定绑架罪，原判以抢劫罪定罪处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绑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已实施了绑架被害人张某、肖某的行为，其绑架犯罪已经既遂，田某某、李某某及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系绑架未遂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深圳市公安局上川派出所于2009年2月19日接到报警称单某某、杨某某被绑架，即报告宝安分局刑警大队，经侦查，刑警大队于2009年2月24日抓获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并解救了被害人张某、肖某，经审查，田某某等人交代了2009年2月3日绑架魏某某、马某某、董某某、祝某某的犯罪事实，其供述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于同种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但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提出其绑架犯罪不属于情节恶劣，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等人的绑架犯罪属于情节较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多次绑架他人，当场采取暴力手段劫取财物并勒索了较大数额财物，其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不属于情节较轻，三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及李某某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某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某积极参加了绑架犯罪的实行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某某该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定罪有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9）深宝法刑初字第331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没收作案工具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09）深宝法刑初字第331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田某某、杨某某、李某某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2月24日起至2024年2月23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十日内一次缴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2月24日起至2024年2月23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十日内一次缴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2月24日起至2023年2月23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三十日内一次缴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利 鹏
审 判 员 李 莉
代理审判员 李 生 荣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