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荣。
委托代理人唐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柱。
委托代理人周培敏、李寒峰。
原审被告朱先康。
委托代理人傅培培。
�诉人许小荣因与被上诉人周国柱、原审被告朱先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先康房屋因做外墙油漆，与许小荣联系。许小荣带领周国柱等人到朱先康家，并告知周国柱等人做哪些工作。2013年12月15日，周国柱在工作过程中，脚手架断裂，周国柱从脚手架上滑落摔伤，住院治疗16天。工作使用的脚手架，系朱先康建造房屋时搭建。后周国柱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4年3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国柱脊柱损伤致腰1、2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伤后护理期限建议为70日，伤后营养补偿期建议为90日，腰1、2椎体骨折的内固定需手术拆除，其�续治疗费，可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或参照相关医疗单位出具的证明酌情予以认定。周国柱为此花去鉴定费2100元。纠纷发生后，许小荣已支付周国柱19758.18元，朱先康已支付周国柱21607元。周国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许小荣赔偿医疗费5768.2元（总医疗费47133.38元，扣除许小荣垫付的19758.18元，朱先康垫付的21607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2360元（120元／天×103天）、护理费8400元（120元／天×7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50元／天×16天）、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51404元（37851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合计204832.2元；由朱先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周国柱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7133.38元，根据周国柱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结合病历记载的就诊情况予以认定。2.�工费，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即78天，按2014年5月14日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确定的职工平均工资即每天109.83元计算，计误工费8566.74元。3.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限70天，以每天109.83元计算护理费为7688.1元。4.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营养期限为90天，以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16天）。6.交通费，根据周国柱伤情及就医情况，酌情认定10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64424元（16106元×20年×20%）。8.鉴定费2100元。综上，周国柱的物质性损失合计133192.2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国柱经许小荣安排，至朱先康家从事外墙油漆工作，周国柱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许小荣作为雇主，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周国柱从事高空作业，疏于尽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发生涉讼事故，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朱先康在周国柱等人工作过程中，提供用于外墙油漆作业的脚手架，该脚手架牢固性不够，不具有较强承受力，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故对周国柱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大小，确定由周国柱承担20%、由许小荣承担35%、朱先康承担45%。许小荣、朱先康已支付给周国柱的款项，可从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周国柱所受损伤，已构成残疾，对周国柱的肉体和精神均造成了严重损害，故许小荣、朱先康应赔偿周国柱相应的精神性损失。周国柱要求赔偿财产损失费5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周国柱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8000元，该费用可等实际发生时再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周国柱要求按每天12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及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许小荣辩称与周国柱只是工作介绍关系，不予采信。综上，对周国柱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小荣赔偿周国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33192.22元的35%计46617.28元，赔偿周国柱精神抚慰金3500元，扣除已支付的19758.18元，尚应赔偿30359.1元。二、朱先康赔偿周国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33192.22元的45%计59936.5元，赔偿周国柱精神抚慰金4500元，扣除已支付的21607元，尚应赔偿42829.5元。三、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限许小荣、朱先康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周国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2元，减半收取2196元，由周国柱负担1481元，由许小荣负担280元，由朱先康负担435元。
宣判后，许小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仅以证人与周国柱和朱先康不认识，也未与朱先康商定工钱，证人由许小荣带至朱先康家干活，并按照许小荣的安排工作，证人先向许小荣要工钱，及周国柱自认受许小荣雇佣等为由，认定许小荣和周国柱形成雇佣关系，该认定错误。实际的情况是：许小荣和朱先康系邻居，关系甚好，朱先康因房屋外墙需要装饰，故找到许小荣。因许小荣有其他工作要做，在征得朱先康同意的情况下，由许小荣介绍包括周国柱在内的其他人员到朱先康家里干活，朱先康以点工的方式计付工钱。因为本村其他诸多村民有同样的装修施工可作参考，故工钱没有事先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许小荣和周国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国柱对许小荣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国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许小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朱先康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公正。周国柱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受许小荣雇佣。一审两个证人明确陈述与朱先康不认识，也没有和朱先康商议好工钱，是许小荣带到朱先康家工作，并按照许小荣的安排进行工作，证人也是向许小荣要工钱。根据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证明，许小荣和周国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请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核心是许小荣的法律地位认定问题。周国柱主张其受许小荣的雇佣，为朱先康家进行外墙油漆，周国柱和许小荣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朱先康和许小荣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该主张与朱先康的意见相符。而许小荣则认为其仅为介绍人（居间人），周国柱和朱先康之间直接形成雇佣或者承揽关系。本院认为，鉴于三方当事人就案涉装修事宜并未签订书�协议，现也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可以证明商定的具体内容，因此只能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从磋商过程和实际履行两个方面进行综合认定。
从磋商过程来看，虽然许小荣和朱先康对于两人之间的磋商结果表述不一，但双方均认可曾就案涉装修事务进行过商讨。而周国柱及一审两个证人周某、方某均陈述，三人之前与朱先康并不认识，也未与朱先康进行过磋商。本院认为，基于朱先康和包括周国柱在内的工人并未进行磋商，也未达成任何协议，许小荣认为其仅系介绍人，朱先康和周国柱直接形成雇佣或承揽关系，与常情不符。两名证人均陈述之前曾为许小荣做过工，双方间曾形成的雇佣关系，已就报酬计取事宜形成交易习惯，在此情况下，工人接到许小荣的通知即前往朱先康处干活，未再就报酬问题另行进行商讨，周国柱等与许小荣间为雇佣关系就显得更具合理性。
从实际的履行情况来看，周国柱和两个证人均陈述，系许小荣将三人带至朱先康处干活，而且每天谁去干活，也都是由许小荣通知的。许小荣在二审中陈述，工人因为家里有事不去干活，也是与许小荣联系，然后再由许小荣安排其他人去干活。本院认为，根据以上情形可以认定，许小荣对于工人在朱先康家干活，承担了选任、指示和管理的职能，符合雇主的法律特征。从报酬结算的过程来看，工人首先是找许小荣结算工钱，后许小荣指示工人直接向朱先康要求结算，朱先康在征得许小荣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将工钱支付给了工人。从该节事实也可看出，许小荣并非单纯的介绍人，而具有承揽人的性质。本院认为，综合以上事实和分析，可以认定许小荣与朱先康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许小荣与周国柱形成雇佣关系。原审法院所做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确认。许小荣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上诉人许小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