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3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根希，男，1964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广亮，北京市君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尚昊，男，1987年1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利，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迎春，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根希因与被上诉人李尚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0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夏莉、法官陈茜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根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被上诉人李尚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利、江迎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根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李尚昊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尚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尚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基于案外人上官×在其书面证词中的陈述，但上官×从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其提交的两份证词中针对同一事实的描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未能就是否采信该证据阐明理由；李尚昊应当向陈根希履行付款义务，如果李尚昊向其他人履行付款义务，必须取得陈根希的同意，且李尚昊向案外人付款，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一审不能以陈根希一直未实际控制涉诉房屋为由认定李尚昊履行了付款义务；2005年2月28日双方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北京市政府关于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关于经济适用房不满五年不允许交易的规定而应当认定为无效。李尚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适用法律准确，陈根希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陈根希的全部上诉请求。李尚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根希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过户至李尚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28日，陈根希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李尚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涉诉房屋，该房屋为经济适用房（毛坯房）；总价款为6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一次性付清；甲方保证所售房屋没有产权纠纷和债务纠纷，没有对外抵押、担保，如买受方购房后，发现由于出卖方原因与第三方有产权、债务纠纷，由出卖人承担全部责任；在房屋买卖交易中所发生的税费，按照北京市二手房交易的有关规定，土地出让金、契税、产权登记费、产权证印花税由买方交纳；合同印花税由买卖双方对等分摊；出卖人应当在双方签立《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到买受人的房款后积极办理权属过户登记手续，费用由买受人负担，今后买受人提出过户要求，出卖人及其他配偶必须无条件配合；案外人上官×作为见证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庭审中，陈根希对李尚昊提供的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合同上“陈根希”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随机确定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此项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5]文鉴字第×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房屋买卖合同中“陈根希”签名与样本签名相同特征量多质高，是本质性的，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房屋买卖合同书中“陈根希”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陈根希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万元。陈根希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提出如下质询意见：1.鉴定期间长达四个月；2.鉴定结论未列明鉴定方法的使用情况、采用的技术手段及相关技术指标；3.未制作《笔记特征比对表》等，导致鉴定过程流于形式，缺乏专业水准。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异议于2015年11月11日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载明“1.本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要求委托方补充过样本材料，后于7月20日收到的后期补充材料，所以不存在超期问题，符合相关要求；2.本次鉴定采用的方法是行业内公认的部颁方法《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进行，在鉴定书中也明确写出；3.关于未制作《笔迹特征比对表》的问题，根据北京市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办理文书司法鉴定案件的若干意见中第二项第三款文书司法鉴定文书中应附有检材及部分主要样本复制件等关键图表，如有经过仪器设备处理的图像、数据等应附于鉴定文书中。作为鉴定人检验记录的《特征比对表》可以不附于鉴定文书中。”庭审中，李尚昊申请案外人上官×出庭作证，上官×称其与陈根希同乡，1999年陈根希称无钱购买涉诉房屋，如果上官×出资购买的话，涉诉房屋由上官×使用，于是上官×代陈根希交纳了涉诉房屋的购房款并于2001年取得涉诉房屋；2003年，由于上官×不在京居住希望陈根希偿还购房款，但陈根希表示没有钱还并提议将涉诉房屋出售；上官×与李尚昊的母亲陈×相识，陈×表示愿意购买涉诉房屋，于是在陈根希同意的情况下，陈根希将涉诉房屋出售给李尚昊，由李尚昊支付上官×六十万元购房款；李尚昊于2003年已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了上官×，上官×亦将房屋交付给了李尚昊；2005年2月28日，在上官×的见证下，陈根希与李尚昊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陈根希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经询，陈根希认可购买涉诉房屋的购房款系向上官×所借，此后其未偿还上官×购房款。另，李尚昊提供了京房权证朝私04字第×号（经济适用房）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契税完税发票原件、公共维修基金收据原件，用以证明其于2004年10月14日以陈根希的名义交纳了涉诉房屋的公共维修基金及契税，并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了涉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陈根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涉诉房屋的契税及公共维修基金确实是李尚昊交的，其未交纳过涉诉房屋的契税，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其也没拿过。经询，陈根希称李尚昊之父李×系老家的父母官，其曾答应把涉诉房屋给李×，但是等陈根希购买房屋时如果有差价，多少差价给陈根希补偿；其曾将身份证交给李×，由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另，李尚昊还提供了北京龙城兴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物业费发票、《住宅使用说明书》，用以证明自2003年以后由其实际控制使用涉诉房屋。陈根希称未见过上述证据，涉诉房屋于2004年10月交付给了李×，双方商量陈根希买房子的时候如有差价补给陈根希。另，李尚昊还提供了案外人朱×及吕×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其于2009年3月至2012年3月期间，将涉诉房屋出租给朱×；于2012年11月10日委托员×将涉诉房屋出租给吕×，2014年4月陈根希以涉诉房屋系其出借给李尚昊为由要求吕×腾退涉诉房屋，并将吕×诉至法院，2014年11月20日陈根希与吕×达成调解协议。陈根希称涉诉房屋此前其确实没有使用过，其于2014年起诉吕×，现吕×已将涉诉房屋腾空返还给了陈根希，涉诉房屋目前为空置状态。经询，陈根希就其答辩状中所述于2004年10月与李尚昊所签协议书的内容表示记不清了；对于其答辩状称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表示搬家时弄丢了。李尚昊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其仅签过2005年2月28日的这份房屋买卖合同。另查，陈根希曾于2014年5月29日将案外人吕×诉至法院，要求吕×腾退涉诉房屋，吕×在该案中称其于2012年11月10日向李×承租涉诉房屋，租赁期自2012年11月30日至2017年11月30日，李×系河南省三门峡市政协副主席，于2014年4月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2014年11月20日陈根希与吕×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吕×于2015年3月31日前向陈根希腾退涉诉房屋，陈根希于腾退房屋当日支付吕×补偿款1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2015年3月30日，陈根希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玄×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玄×向陈根希购买涉诉房屋，房屋成交价为237万元。当日，涉诉房屋由陈根希名下过户至玄×名下。2015年4月26日，李尚昊将陈根希与玄×诉至法院，以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陈根希与玄×就涉诉房屋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涉诉房屋过回至陈根希名下。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2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根希、玄×在明知涉诉房屋存在产权争议的情况下达成买卖合同，构成恶意串通，判决陈根希与玄×之间就涉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涉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至陈根希名下。上述判决作出后，李尚昊、陈根希、玄×均未提起上诉，现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尚未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发票、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朝民初字第22252号民事判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29372号民事调解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李尚昊与陈根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陈根希否认《房屋买卖合同》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但并未就此提出相应反证，陈根希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尚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契税交纳凭证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根希与李尚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尚昊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交纳了相应的契税，涉诉房屋由李尚昊实际控制使用多年。现涉诉房屋已经具备产权过户手续的相关条件，陈根希应履行相关义务，配合李尚昊将涉诉房屋的产权过户至李尚昊名下。现李尚昊要求陈根希配合其办理涉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陈根希于取得北京市朝阳区华威里×号的房屋所有权证之后十日内，到房屋权属登记部门协助李尚昊将该房屋过户至李尚昊的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根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0000元，由陈根希负担（已交纳）。保全费3520元，由陈根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李尚昊现为北京户口，已婚，其保证受让涉诉房屋不违反北京市相关限购政策。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涉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及是否合法有效；二是李尚昊是否按约定支付了房屋价款，该合同应否继续履行。关于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及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尚昊提交的陈根希、李尚昊、上官×于2005年2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经鉴定，该合同中“陈根希”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故应认定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现陈根希虽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其除自己的陈述外，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反驳李尚昊所提证据的证据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二审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陈根希主张的经济适用房限购规定，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本案中，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陈根希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不具备履行条件，但因该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应在有条件的前提下继续履行。关于李尚昊是否按约定支付了房屋价款，该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中，陈根希明确确认其购买涉诉房屋时全部的购房款系向案外人上官×借款，上官×作为本案证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书面证词，并接受了法院的询问，且上官×的书面证词及法院的询问笔录已经在后续的庭审中进行了质证，该程序并无不当，上官×的证人证言应予采信。另，陈根希认可购买涉诉房屋的购房款系向上官×所借，此后其未偿还上官×购房款，其亦认可其于2004年将涉诉房屋及房屋购买手续交付给李尚昊之父并由李尚昊交纳契税、一直占有使用涉诉房屋。陈根希对于涉诉房屋契税由李尚昊交纳、涉诉房屋一直由李尚昊占有和使用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结合该等陈根希明确自认的客观事实，以及由李尚昊提供的涉诉《房屋买卖合同》、证人证言、契税交纳凭证等证据业已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认定李尚昊经陈根希同意将涉诉房屋的价款给付上官×，清偿了陈根希对上官×的债务，李尚昊已经向陈根希支付了涉诉房屋的价款。现因该合同没有履行障碍，已经具备产权过户的相关条件，陈根希理应继续履行合同项下义务，配合李尚昊办理涉诉房屋的权属过户登记手续。李尚昊提出的要求陈根希将涉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根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根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陈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钰鑫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