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4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法定代表人：李守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黎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民惠街。法定代表人：陈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珍，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传圣，安徽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公司）因与上诉人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新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守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苏黎明，上诉人国投新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珍、柳传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投新集公司赔偿20004963.6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严格适用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新大公司财产损失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值进行确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应优先适用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皖政办[2009]86号文件及淮南市地方规章和规范性文件，违反立法法、侵权责任法、矿产资源法相关规定，与法律冲突，不应适用；3、退一步说，即使适用地方政策，也应按照淮沉治发[2010]61号文规定据实补偿；4、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一终字第00076号判决、（2014）淮民一初字第00115号判决，均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均适用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对本案处理具有参考性。（二）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依法应作为认定新大公司损失的依据。国投新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损失过高，具体答辩意见与上诉内容相同。国投新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新大公司设立公司的过程中程序违法，利益非法，侵犯了国投新集公司的采矿在先权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认定国投新集公司有过错，没有及时全部赔偿损失，是事实认定错误；（三）新大公司所在土地，自2006年秋季开始年年受到国投新集公司青苗补偿和安置搬迁补助，新大公司明知企业处于塌陷区，仍然没有停止生产避免更大损失，继续办理相关证件，恶意索赔的故意明显；（四）新大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五）评估报告未能客观公正，不应作为判决依据。新大公司辩称，（一）新大公司系合法登记注册成立的公司，国投新集公司称新大公司设立违法没有事实依据；（二）新大公司不存在恶意索赔的事实；（三）国投新集公司一审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提出不应采纳；（四）评估报告客观公正，应当采用评估报告认定损失。新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投新集公司赔偿损失20580269.6元（房屋建筑物及其设备损失5250567.08元、停产停业损失12388151.54元、留守人员工资损失2834932.5元、土地租赁费用损失10661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大公司位于凤台县新集镇马杨村境内，始建于2004年，原名称为凤台县盛丰糠粕色油提练厂。该厂2004年7月6日获凤台县国土资源局临时用地批复，2004年8月24日以新大公司名称正式注册登记成立。新大公司2006年8月29日获凤台县建设委员会颁发规划许可证，2006年10月20日获凤台县卫生局颁发食品卫生许可证，2006年11月24日进行税务登记，2010年10月13日获凤台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845.30平方米。因国投新集公司新集一矿采煤致地面沉陷，新大公司的生产经营受到影响，2006年10月10日，地矿核查小组人员对新大公司进行了现场核查登记，并制作现场调查表，各有关人员均予签名确认。2009年6月30日，凤台县新集镇人民政府通知新大公司停产，拆迁安置事宜另议。2012年，新集公司向新大公司先行支付补偿款575306元。后双方对进一步的赔偿事项不能形成一致意见，争议被搁置。新大公司遂于2015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新大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安徽华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新大公司的相关事项进行评估。安徽华洲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出具评估报告书。其评估结论为，涉案的新大公司委估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在2009年6月30日及相关前提下的评估结果为20473651.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采煤导致地面沉陷所产生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新集公司新集一矿违反“先征后采”和“先搬后采”的基本原则，因采煤导致地面沉陷而给新大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皖政办[2009]86号）规定：“对于规划区外的塌陷土地，原则上不征为国有，对其塌陷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由采煤企业一次性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比照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执行”。国投新集公司新集一矿虽然于2006年10月10日对新大公司进行了现场调查登记，又在2012年先行支付了补偿款575306元，但未能全部完成赔偿事宜。根据上述《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的要求，对历史遗留和新产生的塌陷区进行综合整治，应以该方案确定的“政府主导、企业主体、市场运作、各负其责”的原则进行。本案涉案企业属于受采煤影响拟搬迁的村庄外企业，故赔偿标准应当适用淮南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公室淮沉治发（2011）34号文《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指导意见（之四）--对村庄外搬迁企业的场、站补偿的指导意见（试行）》并参照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府（2008）91号文《关于印发淮南市2009年城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基准价格及调节系数和淮南市城市房屋拆迁其他补偿和补助标准的通知》。本案中，新大公司正式成立于2004年8月24日，具备企业法人资格。其土地使用证虽是2010年颁发，但经查明，其原名称为凤台县盛丰糠粕色油提练厂，且在2004年即获凤台县国土资源局临时用地批复，2006年又获凤台县建设委员会规划许可，其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在时间上具有延续性。根据新大公司提供的材料并经本院核实，新大公司的税务登记时间为2006年11月24日。故对新大公司应当按照证照齐全企业对待，参照上述文件的规定进行处理。根据淮沉治发[2011]34号第四、（二）条之规定，对在集体土地上的企业的补偿，其企业房屋参照国土资发[2010]96号文和淮府[2011]7号文予以补偿；对文件规定以外的特殊类型，由地矿双方编制预算，予以补偿。对临时安置补助、停产停业补助、设备迁移安装等费用，参照淮府[2008]91号文执行。对土地补偿，根据土地使用权证的证载面积、地类，按照现行征地补偿标准一次性货币补偿（临时用地不予补偿土地款，按补偿青苗费处理）。据此规定，通过对新集公司提供的补偿表分析，其中的厂房系按13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计算的，并未按当时规定的标准计算，属于未完成赔偿义务，现应按前述文件的规定执行，重新计算赔偿数额（已经支付的赔偿款予以扣除）。根据淮府[2011]7号文件的规定，该文件规定的标准将按省政府规定每两年调整一次。而在此后，淮南市人民政府又先后公布了两个同类文件，即淮府[2013]38号文和[2015]95号文，故对有关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应根据应赔偿的种类并依相关最新文件确定，新近公布的文件中没有的项目和标准，仍应依先前的文件为准。新大公司主张的房屋建筑物及设备损失应按相关文件的规定并结合评估报告确定，停产停业损失应按文件规定进行计算，新大公司主张停产停业损失按评估报告确定本院不予采纳；留守人员工资损失和租赁费用损失没有政策依据，不予支持。按上述文件的规定，应予支持的赔偿项目还有临时安置补助和土地补偿，其具体数额均应依文件的规定进行计算。根据现场查看情况，新大公司有关机器设备基本失去利用价值，对该部分的赔偿应按评估结论确定，故此对设备迁移安装费用不再予以考虑。按此计算，新大公司的相关赔偿费用应为9224392.46元（详见后附明细表）。扣除新大公司先前领取的赔偿款575306元，国投新集公司实际还应赔偿新大公司8649086.46元。新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8649086.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701元，由新大公司负担83889元，国投新集公司负担60812元；评估费用300000元，由新大公司负担150000元，国投新集公司负担150000元。新大公司原预交受理费148321元，予以退回3620元。国投新集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用和评估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国投新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能否成立；二、国投新集公司应否向新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认定。本院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国投新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能否成立问题，因国投新集公司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上诉认为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国投新集公司应否向新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工作方案》规定，对于城市规划区外的塌陷土地，原则上不征为国有，对其塌陷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由采煤企业一次性给予赔偿，赔偿标准比照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执行。本案中，因国投新集公司采煤塌陷导致新大公司停产，国投新集公司应向新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淮南市人民政府2013年5月31日公布实施的《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第十九条规定，征收集体土地上工业、商业、仓储、办公等用途的房屋，依法办理了用地和规划建设审批手续的，由区人民政府与被征收人共同委托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给予货币补偿。因征收合法的房屋造成被征收人停业、停产等损失的，征收补偿安置机构应当向被征收单位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标准：商业用房每月每平米40元，工业、仓储、办公等住宅每月每平米20元，均按6个月计算。生产设备搬迁的，给予一定的设备搬迁费，由征地补偿安置机构与被征收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征地补偿安置机构与被征收人共同组织搬迁，费用由征地补偿安置机构支付。淮南市采煤沉陷区综合治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16日公布施行的《采煤塌陷区综合治理指导意见（之六）--关于采煤塌陷区场（厂）站补偿评估工作的指导意见》（淮沉治发[2013]41号），对于本市采煤塌陷区范围内塌陷前真实存在、正常生产经营的场（厂）站，采煤企业和场（厂）站企业主按照相关政策文件多次协商未果且争议较大、久拖不决的，可以采取当事人双方自愿申请评估的方式确认补偿数额。本案中，凤台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13日为新大公司颁发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证载土地使用面积为3845.30平方米。国投新集公司对涉案土地范围内的新大公司的厂房设备及其他附属设施等进行登记丈量，凤台县新集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30日向新大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停产，双方一直未就赔偿或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应当参考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进行综合审查认定损失。评估结论中直接损失共计5250567.08元，包括房屋建筑物3325197.48元及机器设备1925369.60元；间接损失共计15223084.04元，包括留守人员工资2834932.50元，停产停业损失12388151.54元。本院认为，房屋建筑物及机器设备损失共计5250567.08元，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予以采用。此外，空调移机及电话移机未在评估之内，本院按照政府文件规定的补偿金额分别认定为720元和316元，两项共计1036元。关于土地使用权补偿，本院参照安徽省人民政府2009年12月31日《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安徽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征地补偿标准为17575元/亩，案涉5.77亩土地补偿计算为101407.75元。关于留守人员工资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均系根据新大公司的要求，其中留守人员工资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停产停业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应当按照上述地方政府文件的认定标准，即工业、仓储、办公等住宅按每月每平米20元，计算6个月，根据丈量登记，涉案房屋总面积为3567.55平米，据此计算停产停业损失为428106元（3567.55平米×20元×6个月）。新大公司要求按照评估结论认定停产停业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直接损失的认定系根据《淮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的规定，停产停业损失作为间接损失，按照该文件规定是不需要评估的，该文件规定了停产停业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方法；2、评估机构对停产停业损失的评估方法系按照新大公司单方提交的2008年、2009年和2010年会计审计报表，该审计系新大公司单方审计，国投新集公司并不认可；3、新大公司如果要在未来获得经营利润，不能仅靠固定资产和未到期的土地使用权，还需投入大量资金、人力、物力等成本。如果将评估结论的停产停业损失认定为可得利益，将使新大公司在不需要继续投入任何经营成本的情况下，直接获取经营利润，不符合市场规律；4、根据新大公司陈述，2015年底已重新选址重建并投入生产，而评估报告评估的停产停业损失计算时间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故对停产停业损失评估结论依据不足。综上，新大公司损失数额共计5781116.83元（5250567.08元+1036元+101407.75元+428106元）。扣除新大公司先前领取的赔偿款575306元，剩余款为5205810.83元（5781116.83元-575306元）。因凤台县新集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30日向新大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停产，说明之前该厂仍在经营，故本院认定2009年6月30日为应支付款项的基准日。国投新集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款项，应当将逾期付款利息作为新大公司的可得利益计入损失数额，本院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7月1日起诉之日，逾期付款利息为1874091.90元（5205810.83元×6%×6年）。新大公司损失总计为7079902.73元（5205810.83元+1874091.90元）。综上所述，新大公司、国投新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1824号民事判决；二、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7079902.73元；三、驳回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01元，由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负担94922元，由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779元；评估费用300000元，由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935元，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219元，凤台县新大食用油脂有限公司负担30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晨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刘凤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