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温乐执异字第4号
案外人赵欣欣。
委托代理人叶选产。
申请执行人王海存。
申请执行人黄晓。
委托代理人莫光建、吴岩银。
被执行人包紫东。
被执行人施爱凤。
上述两被执行人委托代理人黄王晓。
被执行人林碎光。
被执行人赵自力。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王海存与被执行人包紫东、施爱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被执行人施爱凤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两账户存款合计1232.786967万元予以冻结，案外人赵欣欣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赵欣欣述称，被执行人包紫东、施爱凤系夫妻关系，与案外人素不相识。2014年1月15日，被执行人包紫东、施爱凤通过中间人陈某，要求案外人为他们在银行存款以获取积分，以便他们今后在该银行获得贷款。2014年1月16日被执行人包紫东以施爱凤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案外人将人民币3000万元存入施爱凤账户换积分，利息2分，存款共达到6000万积分。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26日止，在上述时间内，施爱凤应将存折、网银、电话（手机）银行、银行卡（×××8145）及密码、身份证等一切与办理银行业务有关的证件都存放在赵欣欣处，由赵欣欣办理存取款业务。另外还约定，存款期间施爱凤不得办理银行卡挂失或转存款，协议目的是施爱凤除了获得积分外，在该银行卡内的所有经济掌握权归属案外人。在协商阶段，施爱凤于2014年1月15日在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诚信支行（北白象镇）办理了×××8145的银行卡。从2014年1月16日协议签订当日开始，案外人用妻子俞华芬的银行卡汇入施爱凤该银行卡11万元，并于2014年1月17日顺利转出；1月22日，以俞华芬的银行卡转入施爱凤该银行卡600万元，1月23日转出；1月23日，以俞华芬的名义分别转入500万元、274万元、400万元，以李扬的名义转入199万元，以王祖郑名义转入352万、5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共计2925万元，所有款项于2014年1月24日早上顺利转出。2014年1月24日，再次以俞华芬银行卡转入施爱凤银行卡500万元、312.33万元，以李杨银行卡转入施爱凤银行卡420万元，共计1232.7869万元。2014年1月25日，案外人发现款项被法院冻结，即向公安机关报案，经过调查，案外人才得知被执行人包紫东、施爱凤欠申请执行人王海存借款530万元本金，经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已进入执行阶段。因此，被执行人包紫东、施爱凤与申请执行人王海存恶意串通，故意虚构需要存款打积分来贷款的事实骗取案外人为两被执行人存款打积分，导致案外人的合法钱财被法院冻结，要求中止对汇入被执行人施爱凤银行账户的该笔1232.7869万元的执行，解除冻结并返还给案外人。
申请执行人黄晓辨称，根据《物权法》及人民币存款实名制的规定，存款在谁名下就为谁所有，本案异议标的款项存在被执行人施爱凤名下，就是施爱凤的财产；假设存款换积分一事属实，其实质也为借贷关系，款项已经交付，物权已经变动，符合借贷关系，施爱凤享有该笔款项的所有权。要求法院驳回案外人异议，继续执行。
被执行人包紫东、施爱凤辨称，自己需要在银行存款获取积分，以便今后在该银行获得贷款，从而让中介陈某帮忙将涉案款项汇入施爱凤银行卡是事实；但标的款项系帮被执行人获取积分而汇款，该笔款项确属案外人所有，其与案外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两被执行人更没有骗取案外人上述涉案款项的故意，是在与申请执行人王海存协商解决债务纠纷过程中通过王海存的帮忙找中介陈某获取银行积分，两被执行人按照陈某的要求去银行开户，并且将银行卡及密码、施爱凤身份证都交由陈某管理，两被执行人也为此支付了4.8万元的费用给陈某，直到2014年1月25日，两被执行人才从陈某处得知法院冻结了标的款项，而给施爱凤银行账户存款打积分的人正是案外人。请求法院支持案外人的异议申请，将本案标的款项退还给案外人。
申请执行人王海存、被执行人林碎光、赵自力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被执行人包紫东、施爱凤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3）温乐商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书，包紫东、施爱凤应共同偿付王海存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根据王海存的申请，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执行。2014年1月15日，被执行人包紫东与中介人陈某达成协议，约定：在2014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26日间，陈某为施爱凤换取6000万存款积分，施爱凤支付陈某费用4.8万元。包紫东在一张格式协议书的乙方处签上“施爱凤”名字，按了指印，另写明银行卡“未开通”、“原始”密码为“512530”。该协议约定：在上述时间内乙方施爱凤应将办理银行业务相关证件存放在甲方保管，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其他手段向银行挂失与补办银行卡、电话（手机）银行、网银、存折及其密码，不得将甲方存在乙方银行账户内的存款领取或转出。乙方要实事求是向甲方说明是否有贷款未还清情况，不得假借存款换积分的名义欺骗甲方替其还银行贷款。此次借款不作为现金借给乙方自由领取，仅作为乙方在银行账户里存款换取积分用途。如违反约定，甲方以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追究其相关刑事责任。交易完成后，甲方应如数归还上述乙方所有相关证件及其密码…同时，包紫东在一份借款借据的借款人栏也签上施爱�名字，在借款用途栏注明“此款打积分作用”，该借款借据的金额、币种、出借人栏也均空白。包紫东支付陈某4.8万元后，将施爱凤的身份证及施爱凤于当日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诚信支行开立的×××8145银行卡及其密码、与上述协议书、借款借据一并交给陈某。陈某将该业务以4.2万元费用转给赵欣欣，赵欣欣收取4.2万元及上述相关材料后于2014年1月16日开始操作施爱凤该银行卡的款项进出，至2014年1月24日，其通过李扬、俞华芬等关系人向施爱凤银行卡汇入10笔，共计3536.442万元，转出5笔，共计3535.9998元，余额4569.67元。2014年1月24日，又从俞华芬账户转入施爱凤该银行卡500万元和312.33万元，从李扬账户转入施爱凤该银行卡420万元。期间，赵欣欣于2014年1月21日还以施爱凤的名义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诚信支行办理了一本账号为×××7669存折，1月22日将施爱凤上述银�卡内1笔600万元转入存折，1月23日转回到银行卡；2014年1月24日，又将银行卡内的812万元转入存折账户。当日下午，本院以（2013）温乐执民字第245号执行裁定书分别冻结被执行人施爱凤的上述银行卡存款余额420.786967万元、存折账户余额812万元，案外人赵欣欣提出书面异议，其提交的上述协议书的甲方和借款借据的出借人栏已填写上“赵欣欣”，借款金额也由赵欣欣本人写上3000万元。
另查明，本院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2012）温乐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林碎光应偿还原告黄晓借款本金343.6546万元及利息；被告包紫东、赵自力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自2012年9月26日由本院立案执行至今未履行。
上述事实有经过听证质证的银行卡、存折、协议书、借款借据、账户明细、转账凭证、证人陈某和黄某的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本院判决书、裁�书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在民事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在本案中，陈某、赵欣欣与施爱凤之间所谓的“存款换积分”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第一、施爱凤并没有向陈某或赵欣欣借款的意思表示，陈某、赵欣欣也没有借款给施爱凤的合意，三方目的都是为了使施爱凤账户资金流量达到一定程度以获得银行贷款准入条件和利率优惠。第二、所谓的书面借款合同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而本案的借款借据、协议书仅有包紫东代施爱凤的签名和指印，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和条款都没有，虽然赵欣欣事后单方将金额等补填上，但3000万元的借款金额既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也不是其与施爱凤之间�真实借款合意。第三、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只有贷款方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方，合同才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本案中，施爱凤将银行卡及原始密码、身份证均已交出，存折账户系赵欣欣自行开立，涉案两账户的款项进出由赵欣欣操控，在这期间，无论银行卡、存折的实际持有人即赵欣欣或其关系人向该两账户汇入多少款项，都没有实际交付给施爱凤本人。第四、施爱凤本人难以直接处分涉案账户的款项，根据约定也不能处分，即施爱芬对该两账户存款并不具备占有、使用、处分权。
我国物权法并未单独规定货币所有权问题，《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作为管理性法规，是为了保证个人存款账户的真实性，但并不能以此反向推定真姓实名账户内的款项都是其本人合法所�。本案中施爱凤与赵欣欣及所有汇款者之间不存在基础贸易关系，其涉案账户内大额的款项频繁进出并非正常的存取和交易支付，而是人为操纵。因此，本案涉案两账户内的款项既不是施爱凤借来的款项，又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为施爱凤的正当、合法财产。申请执行人黄晓主张涉案账户存款为施爱凤与包紫东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要求继续执行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而赵欣欣提供的证据能够印证涉案两账户内存款进出均系赵欣欣及其关系人操作，因此，赵欣欣作为涉案账户的银行卡和存折以及密码的实际持有人、控制人，符合案外人异议的主体，要求中止对涉案两账户存款的执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被执行人施爱凤开设在浙江乐清农村合作银行的6228580399081068145、90100275917669账户存款的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民事诉讼。
审 判 长 叶纪迈
代理审判员 倪亚蓓
人民陪审员 黄国幸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阮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