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睿，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法定代表人:杨国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东歌，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汽车工业园新光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梅莉，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睿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山物流公司）、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山科技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睿，被上诉人建山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东歌，被上诉人建山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车主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并垫付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二被上诉人建山物流公司和建山科技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都是刘建山，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又是建山科技公司和襄樊兴士达公司与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刘建山是总经理，上诉人在华新建山材料有限公司任职。涉案车辆是刘建山的建山科技公司与武汉中湘和机械有限公司（原湖北华中三一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车辆款项是建山科技公司支付，车辆也是交付给建山科技公司，所有的经营活动都是由刘建山一手操办，上诉人未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只是在贷款时，建山科技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建山科技公司就借用上诉人名义贷款。该委托经营合同系刘建山利用借用职工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实际的委托人是建山科技公司而上诉人仅是挂名委托人，建山物流公司和建山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建山，此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建山物流公司的诉讼权利应向建山科技公司主张。刘建山利用公司对员工的优势地位转嫁经营风险，让员工在《委托经营协议》和对帐单签名，双方是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既不是车辆的真正权利人也未能与经营活动，该委托经营合同主体应是建山物流公司和建山科技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该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车辆在委托经营期间的盈利和亏损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述风险。建山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建山科技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承担合同之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山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睿支付建山物流公司合同欠款110127.25元及利息（起诉之日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赵睿与湖北黄浦奥沁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赵睿向黄浦公司购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2台，每台45.6万元，共计91.2万元。付款方式和期限为，签订合同时付定金2万元（交车时该定金抵冲该车首付款），首付款为产品总价的20%计182400元，应付余款为该产品总价的80%计729600元，该款项由黄浦公司指定银行办理按揭36个月。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行（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按揭贷款，赵睿为该车上牌后将该车辆抵押给邮政银行随州分行，同时该行为保险第一受益人，在购车款未付清之前所购车辆的所有权归黄浦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每台付定金10000元，余款每台44.6万元由赵睿分36个月支付，于接车后第1个至第35个月每台支付12400元，第36个月每台支付12000元，其中每台每个月向邮政银行随州分行支付11353元，另接车后第1到第35个月每个月向黄浦公司支付1047元，第36个月每台支付647元。合同签订后，黄浦公司交付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登记在赵睿的名下，车牌号分别为鄂Ｆ×××××、鄂Ｆ×××××。2013年11月26日，赵睿与建山物流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搅拌车）》，约定赵睿将涉案车辆委托给建山物流公司经营，经营期为3年，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止，协议期满后，双方再行协商。建山物流公司按20元/方给赵睿结算（含税价），超过20公里的部分1元/公里加算（运距以实际测定数据为准），赵睿每月按照500元/台标准向建山物流公司支付固定管理费。结算方式及支付日期为建山物流公司按内部流程对赵睿结算，次月25日结账，赵睿贷款购买的车辆，在其贷款全部付清前，建山物流公司直接从应付赵睿的运中代扣、代缴当月税费及各种费用，运费不足代扣、代缴的部分，建山物流公司可以先行垫付，建山物流公司垫付费用后本协议营运期自动顺延，直至垫付费用从赵睿后期运费中全部冲抵完之日止。委托经营期间建山物流公司负责车辆的按揭还款、车辆维修、加油、员工雇佣、保险购买、事故处理等，所产生的费用由赵睿承担，从应支付赵睿的运费中扣除。该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赵睿并于当日给建山物流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人因自有车辆由原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代为经营管理，现因代为经营主体发生改变，本人特委托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并经其同意，由其全权代表委托人代为处理2013年11月26日前与襄阳捷高物流之间的营收核算、应收应付账款的清算及支付。委托期限为2013年11月26日至往来款项结清之日止”。在委托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扣除还贷及经营期间的各种费用后，赵睿尚应支付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56769.6元，根据上述授权委托书。该应储账款转入建山物流公司。从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赵睿与建山物流公司每月结算，分别亏损8134.78元、9677.82元、14693.90元、16640.03元、11068.95元，合计60214.7元，加上2013年11月26日以前经营损结转，共计亏损116985.07元，此款已由建山物流公司垫付。2014年4月25日，建山物流公司与赵睿签订《解除〈搅拌车运输合同〉》，约定解除2013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搅拌车运输合同》，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委托经营期间的账目双方根据经营情况，凭车辆运费账目、财务报表清单（财务负责人签字）与个人申请报告，按照建山物流公司的工作流程核算结算，双方同意对于合同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各自责任各自承担。2014年9月25日，黄浦公司（卖车方）与赵睿（车主）、襄阳邦捷物流公司（挂靠公司）、建山科技公司（担保公司）签订《四方协议》，约定赵睿在黄浦公司购买的涉案车辆挂靠在襄阳邦捷物流公司（以下简称邦捷公司）运营，因邦捷公司经营问题，赵睿无法正常还清涉案车辆的银行贷款，自2014年9月25日起，赵睿放弃涉案车辆所有权，黄浦公司收回涉案车辆所有权，自赵睿放弃车辆所有权之日起银行按揭款与赵睿、邦捷公司、建山科技公司无关，邦捷公司与赵睿签订的挂靠协议自2014年9月25日起终止，2014年9月25日前赵睿与邦捷公司间的车辆盈亏状况和债务状况与黄浦公司无关等。另查明：建山科技公司由原襄樊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股东刘建山出资1910万元，占股份89.11%，刘建芬出资10万元，占股份0.9901%，崔玉霞出资90万元，占股份8.9109%，法定代表人为刘建山。建山物流公司为独资公司，由刘建山投资600万元设立，2015年8月31日股东变更为杨国军，实收资本增至1000万元。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有华新混凝土（武汉）有限公司出资4335万元，占股份51%、建山科技公司出资2040万元，占股份24%、襄樊兴土达塑胶有限公司出资2125万元，占股份25%，刘建山为该公司的董事。襄樊兴土达塑胶有限公司与建山科技公司的人格混同。赵睿为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职工。2014年10月10日，襄阳华新建山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华新混凝土襄阳有限公司。又查明：同样委托经营车辆，盈利的车辆，扣除还贷及约定的各种费用后，利润部分被登记车主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建山物流公司与赵睿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搅拌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山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经营了赵睿委托的涉案车辆，并履行了垫付相关费用及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而且双方于每月25日对经营收入与开支（包括购车款）进行了对账冲抵签字确认，至2014年4月25日止，赵睿尚欠建山物流公司60214.7元，以及赵睿拖欠捷高物流公司结转的56769.6元，合计116985.07元，应当由赵睿支付给建山流物公司，所以建山流物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赵睿辩称车辆属于建山科技公司所有，是建山科技公司借用其名义与建山流物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并利用公司对员工的优势地位转嫁经营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范围是委托经营合同关系，即针对建山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而展开，虽然赵睿申请法院追加了建山科技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通过审理，赵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车辆属建山科技公司所有，以及建山科技公司借用了其名义；且购车合同、贷款合同是赵睿本人签订的、车辆所有权亦登记在赵睿本人名下，双方因车辆的所有权发生争议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理。即使赵睿出借名义属实，车辆所有权属于建山科技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其亦应与建山科技公司对建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110127.25元；二、赵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的利息（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10127.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第三人襄阳建山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述应付款项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3元，由赵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建山科技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襄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和建设银行襄阳分行贷款审批意见书各一份。据以证明建山科技公司没有必要通过个人名义贷款。经质证，建山物流公司和赵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赵睿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而金融机构对建山科技公司贷款的授信额度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建山科技公司、赵睿分别与案外人湖北黄浦奥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赵睿与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建山物流公司分别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及相关的《解除》，湖北黄浦奥沁工贸有限公司、赵睿、襄阳邦捷物流有限公司、建山科技公司签订的《四方协议》，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上述相关合同的签订、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首先，建山科技公司先与卖方湖北黄浦奥沁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后赵睿又与同一卖方签订了诉争产品买卖合同，两份产品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均为同一标的物，卖方湖北黄浦奥沁工贸有限公司亦说明变更合同主体的原因是为了顺利办理银行按揭，赵睿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合同的洽谈、履行以及标的物的处分，只是在相关合同及手续上签名；其次，赵睿否认其支付了相应购车价款，而除后期银行扣划贷款源自赵睿因基于自身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而必须开设的还贷账户外，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赵睿实际支付了合同对价及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相反，作为收款方的湖北黄浦奥沁工贸有限公司却证明诉争车辆的定金支付、后期还贷均是由建山科技公司以及其关联公司实际完成；第三，赵睿未实际占有诉争车辆，也未通过诉争车辆获得任何收益，各方也未对诉争车辆经营期间的全部账目进行清算，若赵睿是诉争标的物的实际购买人，在不处理案涉债务前，其不实际参与标的物的处分或对他人处分自身所有的标的物置之不理，明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第四，建山科技公司、襄阳捷高物流有限公司、建山物流公司具有关联关系，赵睿作为建山科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员工，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资关系下被公司要求借用其名义签订相关合同，与一般情理并不冲突。故一审法院仅凭建山物流公司与赵睿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及委托其经营期间的每月对账单据，认定赵睿对诉争合同标的物享有实际物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合计5116元，由襄阳建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审判员  潘海珍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