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成，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宏伟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周庄路111号8A380室。
法定代表人田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远桂龙，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现利，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
上诉人张泽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宏伟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宏伟业公司）、被上诉人郭现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晓波、李诚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泽成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7月3日，张泽成与郭现利约定，郭现利受盛宏伟业公司委托，代理该公司将该公司车牌号为×××奥铃箱式货车出售、过户给张泽成，到盛宏伟业公司进行挂靠经营，双方谈好价款，郭现利要求张泽成支付购车价款14000元，车辆过户费700元，承诺车辆过户到张泽成名下。郭现利带领张泽成到盛宏伟业公司签订了挂靠经营《协议书》，约定张泽成挂靠于盛宏伟业公司进行运输经营，张泽成要求郭现利将盛宏伟业公司车牌号为×××奥铃箱式货车过户到张泽成名下，并单独支付了过户费700元，但郭现利一直没能给张泽成过户，车辆至今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由盛宏伟业公司使用，张泽成与盛宏伟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结，判决挂靠合同解除。该案审理中郭现利认可收到张泽成的购车款14000元和过户费700元，郭现利一直没有退还张泽成购车款和车辆过户费。张泽成的诉讼请求：1、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返还张泽成购车款14000元；2、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返还张泽成车辆过户费700元；3、诉讼费由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承担。
张泽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0237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民事判决书。
盛宏伟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张泽成要求退还车款，盛宏伟业公司没有收过车款，张泽成是将钱给的原车主即郭现利，盛宏伟业公司无法退还。过户费盛宏伟业公司也没有收过，并且张泽成也没有证据证明给过过户费。
盛宏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协议书》。
郭现利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张泽成的诉讼请求，郭现利在2014年7月3日已经将车辆卖给张泽成了，所以现在车辆与郭现利没有关系了。张泽成已经使用车辆两年才来要求退还车款，郭现利不同意。对于张泽成说的过户费用，不是600元就是700元，当时郭现利把车辆挂靠到盛宏伟业公司名下，这个费用是在盛宏伟业公司处从郭现利过户到张泽成名下产生的费用。
郭现利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核实，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对张泽成提交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0237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张泽成、郭现利对盛宏伟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奥铃车，郭现利从他处购买，因郭现利没有营运资质将车辆挂靠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2015年7月2日，张泽成找到郭现利，欲购买本案所涉×××奥铃车，郭现利告知张泽成该车辆挂靠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张泽成交付给郭现利购车款14000元后，郭现利即带领张泽成至盛宏伟业公司处，张泽成和盛宏伟业公司签订了2014年7月3日《协议书》（挂靠），约定继续将该车辆挂靠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郭现利将车辆交付张泽成。张泽成、盛宏伟业公司和郭现利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车辆的买卖关系主体是张泽成和郭现利。
2014年7月3日张泽成（乙方）与盛宏伟业公司（甲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车辆挂靠到甲方名下，车辆品牌型号为奥铃、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为605021，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干涉乙方合法营运。在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服务费1500元。甲方为乙方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车务手续，并协助办理补牌证、过户等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负责代收乙方应缴纳的车船使用税、（乙方应缴税费，第一次在办理该协议时缴纳，第二次以后按季前的15日前缴纳）。乙方必须对所使用车辆在本公司投保。由甲方代收乙方挂靠车辆的各种保险金（必须上交强险、三者险最低保二十万元），并负责办理保险手续。乙方需定期向甲方交纳车辆的各项费用，如超期未交纳者，甲方有权扣除车辆及注销车辆一切手续。乙方必须按协议规定的时间向甲方交纳各项费用，并按时定期检查自己的车辆，确保该车的行驶安全。乙方办理报停和补牌证、过户及变更手续时，须提前通知甲方，并将相关手续送交甲方。
张泽成曾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盛宏伟业公司，要求解除告双方2014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盛宏伟业公司返还张泽成购车款14000元及相关费用。在该案中，盛宏伟业公司称，2015年5月份，因×××奥铃车的营运证已到期，盛宏伟业公司催促张泽成交纳费用办理相关手续，但张泽成不配合，影响盛宏伟业公司运营，故盛宏伟业公司要求解除协议，将车辆过户到张泽成名下。2015年5月25日，张泽成向盛宏伟业公司交纳了过户费2000元，盛宏伟业公司给张泽成开具了收据，载明“允许该车过户”。当日，盛宏伟业公司为张泽成办理了相关过户手续，但因×××奥铃车车厢尺寸、轮胎与车辆档案登记不符，故未能过户至张泽成名下。该案判决解除了上述《协议书》，该判决已生效。另盛宏伟业公司在本案中陈述本案所涉车辆从办理过户的时候就一直在盛宏伟业公司处，因为张泽成已经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即没有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也未交纳服务费，所以盛宏伟业公司有权扣车。张泽成陈述当时过户的时候车辆就交给盛宏伟业公司了，因为轮胎及其他问题无法过户，后来张泽成找过盛宏伟业公司很多次，说其想办法把车辆过户，但是盛宏伟业公司没有配合。另，在该案庭审中，张泽成称2015年5月办理车辆过户时，张泽成交付郭现利700元过户费，郭现利认可收到该过户费，但具体数额是600元还是700元不能确定。在本案中郭现利认可在2015年3月15至2015年4月中旬期间收取了张泽成600元或700元，另陈述其当初把车辆挂靠到盛宏伟业公司名下，盛宏伟业公司向其要过700元，现在将车辆卖给张泽成，就向张泽成要了这笔钱。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泽成与郭现利之间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泽成向郭现利支付了购车款，郭现利向张泽成交付了车辆，且已告知张泽成车辆挂靠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郭现利带领张泽成去盛宏伟业公司处，张泽成已和盛宏伟业公司签订了关于该车辆挂靠的《协议书》。因张泽成和盛宏伟业公司履行挂靠协议发生纠纷，盛宏伟业公司扣留了该车辆，该车辆现仍在盛宏伟业公司处。张泽成和郭现利均履行了买卖车辆的相关义务，张泽成主张解除买卖关系，要求郭现利返还购车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现利收取张泽成的过户费700元（郭现利陈述不是600元就是700元，未明确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以张泽成陈述的700元为准），因郭现利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应返还张泽成该笔费用。因盛宏伟业公司不是本案所涉车辆的卖方，其实际未收取张泽成主张的购车款和过户费，故张泽成要求盛宏伟业公司返还购车款和过户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现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泽成过户费七百元；二、驳回张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泽成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张泽成购买了涉案车辆后，要求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张泽成名下，并支付了车辆过户费700元，但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一直未能将涉案车辆过户，涉案车辆至今仍登记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由盛宏伟业公司使用，张泽成与盛宏伟业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解除了挂靠合同。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一直没有退还张泽成购车款、车辆过户费，也没有返回车辆，一审法院既不判决返还车辆，也不判决返还购车款，于法无据。综上，张泽成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返还购车款14000元，并判令盛宏伟业公司、郭现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盛宏伟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涉案车辆登记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目前该车辆仍在盛宏伟业公司，但没有上保险，只有涉案车辆转移登记至张泽成名下，盛宏伟业公司才同意将车辆交还张泽成。
郭现利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张泽成是2014年3月从郭现利手中购买的涉案车辆，现在张泽成将涉案车辆用了两年多了，郭现利不同意退还购车款。郭现利也是从他人处购买的涉案车辆，郭现利不知道涉案车辆曾进行过改装，车厢尺寸、轮胎与车辆档案登记不符，且郭现利将涉案车辆挂靠在盛宏伟业公司开展经营，并不影响车辆的经营使用，郭现利已经带张泽成与盛宏伟业公司签订了挂靠经营的《协议书》，是张泽成起诉要求解除上述挂靠经营的《协议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泽成与郭现利之间达成的口头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张泽成向郭现利支付了购车款，郭现利向张泽成交付了涉案车辆，并已告知张泽成涉案车辆挂靠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双方约定将涉案车辆继续挂靠在盛宏伟业公司名下，郭现利带领张泽成去盛宏伟业公司，张泽成和盛宏伟业公司签订了关于涉案车辆挂靠的《协议书》，据此可以认定张泽成与郭现利的口头买卖协议中并未约定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张泽成名下。张泽成和郭现利均履行了口头买卖协议的主要义务，但郭现利未告知张泽成涉案车辆曾经被改装导致车厢尺寸、轮胎与车辆档案登记不符，其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如果因此给张泽成造成损失，张泽成可以另行向郭现利主张权利，张泽成在本案中上诉主张郭现利返还全部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泽成和盛宏伟业公司履行涉案车辆挂靠的《协议书》发生纠纷，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决解除了该《协议书》，虽然盛宏伟业公司扣留了涉案车辆，但由于盛宏伟业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出卖方，亦未收取张泽成主张的购车款，故张泽成上诉主张盛宏伟业公司返还全部购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张泽成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涉案车辆被盛宏伟业公司扣留，张泽成可以另行向盛宏伟业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张泽成负担59元（已交纳），由被告郭现利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张泽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