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02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改兰，女，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濮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丽霞，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孔志荣，女，1964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25日被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濮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拥军，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某，女，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押濮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恩，河南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以濮华检公诉刑诉（2015）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改兰及其辩护人王丽霞，被告人孔志荣及其辩护人刘拥军，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建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至2012年6月，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在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未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依法无资格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情况下，以通过该公司投资为名，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中袁改兰非法吸收被害人陈某、段某等220人次存款共计1682.8万元，孔志荣非法吸收被害人廖某、彭某、孙某等85人次存款共计1088.6万元，于某某非法吸收被害人白某、裴某、闫某等52人次存款共计339.5万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借款合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袁改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认为其是2012年3月份到的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身份也不是副总经理，自己吸收的存款不是主动联系的被害人，而是存款户到公司后才吸收的，自己吸收的数额比公诉机关指控的少。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袁改兰不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仅是公司的业务员；2、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资料未附卷，无法证实真实性，且审计数据相互矛盾，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袁改兰的犯罪数额有被害人笔录、借款合同并且能够相互印证的为253.5万元，应以此数额对袁改兰定罪量刑。4、袁改兰有自首情节，得到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且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孔志荣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认为其不是财务总监，也没有主动联系被害人，公诉机关指控数额中包括自己的个人存款，该部分应予以扣除。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无证据证实孔志荣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其任职时间应自2012年3月份开始。2、审计报告中包括孔志荣本人及亲属的部分数额，应予以扣除。3、审计报告所载明的部分合同、数额、日期等，没有被害人陈述、借款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无法作为证据使用。4、孔志荣有自首情节，得到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且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于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认为其没有主动介绍客户存款，均是亲朋好友找到自己后才联系的存款。自己吸收的存款少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于某某的主要工作是前台接待，后勤服务，是协助他人工作，属辅助施行犯罪的人员，应为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于某某系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3、审计报告中存在重复计算、不当计算的情况，于某某的提成中不排除有办公经费报销的混同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6月，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在王某甲、王某乙（已判刑）成立的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濮阳市金天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三被告人在该公司未经金融监管机构批准，依法无资格从事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的情况下，以投资为名，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或朋友介绍的方式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其中袁改兰非法吸收被害人陈某、段某等220人次存款共计1551.3万元，共获取提成89.3962万元。孔志荣非法吸收被害人廖某、彭某、孙某等85人次存款共计819.6万元，共获取提成48.5372万元；于某某非法吸收被害人白某、裴某、闫某等52人次存款共计337.5万元，获取提成12.869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案发后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还查明，案发前，袁改兰本人兑付被害人丁某、谷某、李某甲、刘某甲、王某丙等人本金25万元；孔志荣本人兑付被害人李某乙、李某壬本金9万元；被害人李某甲、王某丙对袁改兰表示谅解。被害人王某丁对孔志荣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袁改兰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3月份到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公司是王某甲和王某乙开办的，法人代表是董晓，陈美庆是总经理，李兰香、窦某是会计，于某某是管全面的。公司经营范围是什么不清楚，具体业务是吸收群众存款。其在公司内负责接待和内勤。存款户有主动来公司的，其接待后，公司就把客户登记在其名下。还有一些熟人咨询的，其就介绍一下公司情况，告诉客户公司有实体，利率比银行高。有时也领着客户到林州去看实体。客户同意存款后，到于某某那里领账户到银行转账，然后拿着转账凭证到张丹那里签订合同，钱都存到王某甲和王某乙的个人账户上了。公司给存款户的月息是2分，给业务员存款额1%的提成。是以安阳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借的款。自己大概吸收了30多个客户，帮助公司吸收存款大概660多万元，共从公司得到6万多元的提成。干到2013年7月份就不干了。
被告人孔志荣供述：证实其在袁改兰的介绍下到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公司实际操控人是王某甲和王某乙，总经理是陈美庆，袁改兰是副总经理，负责吸收存款业务，其和张丹负责合同，合同到期后通知客户取钱，也为公司吸收存款，都是介绍的亲戚和朋友，其中有自己小姑子王某庚236万元，王某庚小姑子李瑞敏96万元，妹妹孔志红11万元，弟妹艾志花5万元，孔志花4万元，表姐夫李瑞堂30多万元，表哥于怀聚20多万元，自己和弟弟共71余万元，朋友多少记不清了。大约吸收了七八百万元的存款，吸收存款的提成前期按0.6%计算，后期按1%，存款时间有3个月、6个月、12个月，存款时间长短不一样提成也不一样。自己大约得到了十几万元的提成。
被告人于某某供述：证实其于2011年2月份到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工作，公司负责业务的副总经理是袁改兰，负责具体吸收存款。财务总监是孔志荣，自己刚开始是前台，从2011年4月份开始负责公司的内勤。公司有十几个业务员负责拉存款，公司给存款客户的利息是月息2分，业务员有1%的提成。存款客户均将钱存入王某甲、王某乙的个人账户。自己共介绍朋友、亲戚十多个人存款，共有100多万元，共得到提成0.9万元左右。
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言：均证实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2010年注册成立，实际上由王某甲和王某乙操控。董晓任公司法人代表。业务经理和业务员有袁改兰、孔志荣、ＸＸ、崔云霞、于某某等人。于某某是公司前台也负责吸收存款。
5、证人窦某证言：证实袁改兰在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任业务经理，后来当了副总经理。于某某在前台接待客户。该公司主要是吸收存款。袁改兰吸收的客户多，提成也多。
6、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到案证明：证实袁改兰、于某某于2015年9月24日，孔志荣于2015年9月25日到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在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
7、濮阳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实袁改兰于2011年2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共吸收客户220人次，吸收金额共计1682.8万元，共得到提成款89.3962万元（包括袁改兰本人及亲属存款131.5万元）。孔志荣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共吸收客户85人次，吸收金额共计1088.6万元，共得到提成款48.5372万元。（其中包括本人及亲属269万元）。于某某于2011年2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共吸收客户52人次，吸收金额共计339.5万元，共得到提成款12.869万元。（其中包括本人2万元）。
翟某、康某、万某、王某己、李某丙、丁某、李某丁、刘某丁、张崇、王某戊、李某戊、高某甲、高某乙等人与安阳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保证书：证实袁改兰介绍的被害人的存款情况。
郭某、郭妹真、廖某、徐某、宋某、王某庚、王某戊、吕某等人与安阳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保证书：证实孔志荣介绍的被害人的存款情况。
白某、张某甲、付某、张某乙、邹某、李某辛、刘某戊、李某庚、董某、赵某、李某己等人与安阳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鑫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借据、还款计划书、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保证书：证实于某某介绍的被害人的存款情况。
被害人李某丙、刘某乙、刘某丙、丁某、李某丁、刘某丁、武某、王某戊、李某戊、高某甲、高某乙、翟某、康某、万某、王某己等人陈述：均证实其是在袁改兰的介绍下直接到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存款，袁改兰向部分被害人介绍说安阳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很有实力，在林州有投资，有地皮、有房产，还有盖好的楼房，袁改兰也曾经带领部分被害人去看过房产，还说到时候如果钱还不上她本人还。
被害人吕某、王某庚、王某戊、宋某、徐某、郭某陈述：均证实其是在孔志荣的介绍下直接到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存的款。
被害人赵某、白某、张某甲、王某辛、付某、张某乙、邹某、李某己、董某、刘某戊、李某庚、李某辛陈述：均证实其是在于某某的介绍下直接到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存的款。
濮阳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说明：证实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期间，是依据公安机关提交的河南省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资料中所显示的三人参与的最早一笔集资款时间作为起始时间，截止时间为参与集资款的最后一笔时间。
15、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实袁改兰于2012年7月份转账给李新泽5.0011万元、丁某9.1998万元、谷某4.0467万元、赵金娥7.1167万元。
16、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侦办大队证明：证实王某庚、王某戊系孔志荣之夫王志强妹妹，二人与孔志荣交往频繁，二人均由孔志荣介绍在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存款。其中王某庚存款170万元，王某戊存款30万元。
17、被害人李某乙陈述：证实其通过孔志荣介绍在濮阳市金天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存款两笔共15万元，后因为自己急需用钱，孔志荣就还了自己5万元，当时给的是现金。
18、被害人丁某、谷某、李某甲、刘某甲、王某丙等人借款合同原件及汇款凭证：证实袁改兰本人为上述被害人兑付本金25万元。
19、被害人李某甲、王某丙谅解书：证实二被害人对袁改兰的行为予以谅解。
20、被害人李某乙、李某壬借款合同原件：证实孔志荣兑付二被害人本金9万元。
21、被害人王某丁谅解书：证实王某丁对孔志荣的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证据，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供述与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窦某证言相吻合，且有部分被害人陈述、借款合同，濮阳市神州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社会不特定的多数人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我国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均已犯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均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袁改兰、孔志荣、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数额不当，从审计报告及三被告人供述、濮阳市公安局建设分局证明等证据显示，审计报告中袁改兰本人及亲属存款131.5万元，孔志荣本人及亲属存款269万元，于某某本人存款2万元应予以扣除。故袁改兰吸收数额应为1551.3万元，孔志荣吸收数额应为819.6万元万元，于某某吸收数额应为337.5万元。扣除以上数额应为三被告人的实际吸收数额。对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数额应扣除本人及亲属存款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被告人辩护人另辩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数额证据不足，经查，公诉机关的其他指控数额中虽没有全部集资参与人陈述及投资协议书，但审计报告中显示其审计依据为该公司保存的客户经理提成资料及全部投资协议书，且该投资情况已由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某甲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侦查机关确由于时间较长等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结合其提交的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言词证据及投资协议书可以证实该事实。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袁改兰、孔志荣均辩解认为自己进公司时间为2012年3月份以后，其吸收数额应从该时间开始，经查，审计报告中显示二人的提成数额是从2011年即开始，故本院认定二人开始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应自2011年开始。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袁改兰、孔志荣自己兑付部分被害人本金，且部分被害人对袁改兰、孔志荣的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改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押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止。）
二、被告人孔志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押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止。）
三、被告人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押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止。）
（上述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袁改兰违法所得89.3962万元、被告人孔志荣违法所得48.5372万元、被告人于某某违法所得12.869万元均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 茵
审 判 员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樊英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苏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