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再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汉，男，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庆，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运兵，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明，湖北金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王书汉、李峰与被上诉人王运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15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4）鄂襄城民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5）鄂襄城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书汉、李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书汉、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庆，被上诉人王运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书汉、李峰上诉称：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鄂襄城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运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运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在几次股权转让中烨剑公司欠枣阳市城市规划局的160000元服务费用一直未支付，王运兵受让股权后替烨剑公司垫付了该费用”…“烨剑公司对外清偿了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直接导致了受让股权的股东即王运兵财产利益减少，烨剑公司无权向原股东李峰、王书汉追偿，因此对内就应当由受让股权的股东王运兵依股权转让协议向李峰、王书汉主张赔偿”…“烨剑公司在枣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欠160000元规划费的欠条时，该规划费就已经转化成了公司债务…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由股权转让方李峰、王书汉承担”。二、本案中所涉及的“欠条”不是民事意义上的债务。1.该欠条上“尚传国”的身份不明，也没有加盖烨剑公司的印章，不能仅凭尚传国出具的“欠条”就认可系烨剑公司的欠款，该160000元服务费与烨剑公司及李峰、王书汉没有任何关系。2.即使尚传国系烨剑公司当时指派的项目办理人员，其向枣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欠条”并非实际的欠款，不是烨剑公司的债务，即并不是枣阳市城乡规划局所实际享有的债权。若烨剑公司未开发人和国际项目，该费用烨就无需交纳。枣阳市城乡规划局不可能凭该“欠条”向尚传国及烨剑公司主张任何债权；若烨剑公司开发了人和国际项目，则谁开发谁受益谁承担，烨剑公司在项目实际开发时才应当向规划局交纳相应的规费。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对转让前的债务进行签字确认，但双方在协议签订后没有将该服务费作为烨剑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进行签字确认，实质上，该服务费也不是股权转让前烨剑公司的债务，而是烨剑公司开发项目应当支付的规费。4.2014年5月26日，枣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证明上没有经办人署名，形式上有瑕疵，且该规划设计费、测绘费等服务费交纳的时间在2011年12月2日，并非股权转让之前。三、王运兵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2011年12月2日烨剑公司所交纳的160000元规划设计费、测绘费等服务系烨剑公司人和国际项目开发的成本价格，即该项目由谁开发，由谁受益，该费用就由谁交纳；该项目是在2011年开发的，此时，上诉人已经不是烨剑公司的股东，无权参与项目开发、无权享受项目收益，项目所涉及的所有规费当然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当时烨剑公司的股东为王运兵、王辉、王丽丽，后来该项目也是三股东受益、进行利润分配的，该160000元的服务费应由烨剑公司交纳（三股东进行利润分配前进行的成本核减）。2.王运兵在2011年期间作为烨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交纳行政规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享有任何权利，即使要求上诉人承担土地开发的行政规费，也只能由烨剑公司主张权利，目前王运兵已将其股权转让给他人，与烨剑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无权代表烨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3.王运兵自愿替烨剑公司垫付、交纳该费用，自愿全部承担该费用是其个人与烨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与李峰、王书汉无关，更不能由王运兵作为其个人债权向李峰、王书汉进行主张。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楚，对上诉人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运兵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王运兵向初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合计46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初审判决认定：2009年12月21日，原告王运兵作为甲方，被告李峰及案外人王书汉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充分协商，就烨剑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将持有的烨剑公司的全部股权及烨剑公司位于枣阳市车站路1号的一宗土地及烨剑公司现有的资质及其他财产作价580万元转让给甲方。该笔转让款与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襄中民再审字第5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标的款是同一款项。二、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1、襄樊中院的调解书送达之日付560万元……三、本协议生效之日之前的烨剑公司的债权由乙方享有，债务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之后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双方应对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债务进行清理并签字确认。若因乙方的债务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的损失。四、违约责任：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五、甲方指定王运兵为付款人，乙方指定李峰为收款人。协议签订之日，王运兵以转账方式（王丽丽账户）支付给李峰560万元。2009年12月23日，李峰给王运兵出具了收到560万元的收条一份。襄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8月19日出具的烨剑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烨剑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2日，2007年1月29日由“襄樊市烨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襄樊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9月22日，烨剑公司的股东由裴崇秀、杨翠云变更为王书汉、李峰。2010年2月2日，股东变更为王运兵、王辉、王丽丽。2012年5月22日，股东又变更为王辉、王丽丽。2011年12月2日，烨剑公司向枣阳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缴纳工程测图、建筑物放线、规划钉桩测量、规划监督测量服务费170000元。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初审认为，原、被告及案外人王书汉于2009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约定股权出让方为王书汉、李峰二人，李峰是出让方指定的收款人。原告主张李峰个人承担股权出让方的义务与协议约定不符，且原告提供的尚传国出具的160000元的欠条、烨剑公司向枣阳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缴纳的170000元费用并不能与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虽然在庭审中陈述了其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及与本案存在的关联性，但对于其陈述原告也没有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亦不予认可。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运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原告王运兵承担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不持异议，再审予以确认。王运兵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尚传国出具的160000元欠条系襄樊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剑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在枣阳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办理开发枣阳市人和国际地产项目所欠交的工程测图、建筑物放线、规划定桩测量等服务费。尚传国的行为属于公司职务行为，原审对该欠条不予认定错误。2、原审程序违法。该案案情复杂，原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原审中原告申请追加本案股权转让方另一当事人王书汉为被告，但一审未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实体处理错误，再审应当撤销，并判决被告李峰和王书汉赔偿原告损失160000元、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原审被告李峰辩称：1、欠条是尚传国出具，没有加盖烨剑公司印章。尚传国的身份不明，该160000元服务费与烨剑公司及李峰没有任何关系。2、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对转让前的债务进行签字确认，但双方在协议签订后没有将该服务费作为烨剑公司股权转让前的欠款进行签字确认，该费用也不是股权转让前烨剑公司的欠款，而是烨剑公司开发项目应当支付的费用。3、烨剑公司向枣阳市城乡规划局交纳了170000元的服务费，王运兵作为股东没有权利主张该损失。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因此，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当维持。原审被告王书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烨剑公司在办理其公司名下人和国际项目开发土地规划手续时，未缴纳规划设计费、测绘费等服务费160000元，烨剑公司指派项目办理人员尚传国于2007年1月31日给枣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了160000元欠条一份。2009年9月22日，烨剑公司的原股东裴崇秀、杨翠云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王书汉、李峰。2009年12月21号，李峰、王书汉又与王运兵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王运兵。在几次股权转让中，烨剑公司欠枣阳市城乡规划局的160000元服务费用一直未支付，王运兵受让股权后替烨剑公司垫付了该费用。另查明，襄樊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襄阳市烨剑实业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均不持异议，再审予以确认。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王运兵是否有权向李峰、王书汉主张因偿还股权转让前的债务造成的损失。再审认为，李峰、王书汉在转让公司全部股权时约定了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转让方承担，但烨剑公司对外承担债务不因为股权转让而发生变化。烨剑公司对外清偿了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直接导致了受让股权的股东即王运兵财产利益减少，烨剑公司无权向原股东李峰、王书汉追偿，因此对内就应当由受让股权的股东王运兵依股权转让协议向李峰、王书汉主张赔偿。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王运兵主张的160000元规划费等服务费用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是否应由李峰、王书汉承担？李峰、王书汉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再审认为，烨剑公司在给枣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欠160000元规划费的欠条时，该规划费就已经转化成了公司债务。双方在转让股权时已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原股东李峰、王书汉承担，若因李峰、王书汉的债务问题给王运兵造成损失的，李峰、王书汉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王运兵的损失，故王运兵在替公司垫付了该债务后，李峰、王书汉应当依照该约定赔偿王运兵的损失160000元。李峰主张该费用系公司经营成本，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时与王运兵就该费用作出了专门的说明或约定，故李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烨剑公司欠枣阳市城乡规划局160000元规划费用应当认定系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由股权转让方李峰、王书汉承担。王运兵要求李峰、王书汉赔偿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再审认为不应支持。理由如下：第一，烨剑公司出具160000元规划费欠条时，李峰、王书汉尚未受让烨剑公司股权，不是烨剑公司的股东。从李峰、王书汉受让烨剑公司股权并再次转让出去仅有几个月的时间，对该笔债务的存在有不知晓的可能，加之王运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峰、王书汉二人在股权转让时明知公司有对外债务而恶意隐瞒的情形；第二，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应对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务进行清理并签字确认。若因乙方的债务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的损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的约定，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均未履行债务的清理义务，且王运兵在再审中才提供了证据证实该债务系烨剑公司的债务，导致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王运兵不能作为守约方向李峰、王书汉主张300000元违约金。综上，再审申请人王运兵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处理结果，原审判决应予撤销。王运兵与李峰、王书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自成立之日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烨剑公司欠枣阳市城乡规划局160000元规划费系股权转让前烨剑公司对外债务，依照约定应当由股权转让方李峰、王书汉承担，李峰认为该费用系公司经营成本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王运兵在替烨剑公司对外承担了160000元债务后，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有权向李峰、王书汉要求赔偿，王运兵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运兵要求李峰、王书汉支付300000元违约金的请求，因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王运兵不能作为守约方主张违约金，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3〕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154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峰、被告王书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运兵损失16000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运兵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公告费56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运兵承担5400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峰、被告王书汉承担33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峰、王书汉上诉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欠条”不是民事意义上的债务。经查，2007年1月31日烨剑公司指派项目办理人尚传国办理其公司名下人和国际项目开发土地规划手续，向枣阳市规划局支付服务费16万元，并由尚传国出具欠条。该欠条虽未加盖烨剑公司公章，但尚传国为该公司委托办理规划手续的工作人员，其费用系烨剑公司办理规划手续产生的费用，应当认定为烨剑公司的债务。故上诉人李峰、王书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峰、王书汉上诉还称，王运兵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2009年12月21日甲方王运兵与乙方李峰、王书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之前的烨剑公司的债权由乙方享有，债务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生效之后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双方应对本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并签字确认。若因乙方的债务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的损失。”甲乙两方为转让协议的相对方，王运兵依据该转让协议的第三条约定的权利义务，向李峰、王书汉主张因承担转让之前的烨剑公司的债务而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王运兵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故李峰、王书汉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李峰、王书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建东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