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展琴，男，汉族，广东省平远县人，个体经营者，住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郭明文，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丰，男，汉族，山西广美家居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太原市小店区。
委托代理人孙锦，山西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展琴与上诉人李海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小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展琴的委托代理人郭明文、上诉人李海丰的委托代理人孙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李海丰给谢展琴出具名称为“欠华日工厂货品”的欠条一张，注明“今欠华日工厂货品从西安拉回太原货款57万元整。以太原用华日货品的形式冲抵回给谢展琴。”李海丰在该欠条上签名并捺手印。庭审中谢展琴陈述，双方系生意伙伴，谢展琴曾经在西安经营家具生意，李海丰曾于2012年6月从谢展琴处购回57万的华日货品，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因货款一直未付，故2013年9月3日李海丰给谢展琴出具了上述欠条，承诺用其在太原的华日货品冲抵给谢展琴。李海丰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谢展琴出具的欠条是李海丰作为山西广美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出具的，且谢展琴的货品也是发给广美公司，不应由李海丰个人承担责任。庭审中双方对于欠条中所述的抵顶货品是以什么价格说法不一致，谢展琴称应为成本价，李海丰称应为市场价。
另查明，李海丰系字号为太原市小店区广美经销部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家具、装潢材料、建材的零售以及室内装修设计）的经营者，同时也是山西广美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原审法院认为，谢展琴提供了李海丰出具的欠条，李海丰也认可该欠条的真实性，该欠条中所承诺的事项是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义务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合法有效，予以认可。李海丰的抗辩意见认为该欠条是其作为山西广美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所出具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欠条中既没有公司的印章也没有从文字上显示出与山西广美家居有限公司存在法律关系，故对李海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谢展琴主张李海丰给付华日家具，但从本案欠条中显示双方协商系以华日货品冲抵货款，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从西安拉回太原的货品包括家具和饰品两部分，故原审法院认为，李海丰应当根据约定给付谢展琴华日货品。对于给付货品的价格，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庭审中又持不同意见，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李海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谢展琴价值57万元的华日货品，价格以市场价为准。案件受理费95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海丰负担。”
原审判决后，谢展琴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双方约定不明为由判决李海丰以市场价格给付谢展琴57万元的华日货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李海丰应以成本价向谢展琴给付57万元的华日货品。谢展琴与李海丰都是华日家具的销售商，根据欠条的内容，双方之间其实就是易货交易，而且互易的均为华日家具的货品，按照商业惯例，销售商之间易货的价格自然应是成本价或者出厂价。二、一审判决以约定不明为由判决李海丰以市场价格给付谢展琴57万元的华日货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谢展琴与李海丰之间是否存在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仅以双方对冲抵所欠货款货品的价格约定不明为由判定以市场价为准属于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为了消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成本价还是市场价交易的分歧，谢展琴愿意作出让步，可以由李海丰向谢展琴支付57万元现金，以了结李海丰所欠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部分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除一审确定的数额外再判令向上诉人支付成本价40万元的华日货品或者判令李海丰向谢展琴支付57万元款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海丰承担。
李海丰答辩称，谢展琴的上诉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双方不存在易货交易行为，双方没有真正的交易，债务应当扣减230790元。
李海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李海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认定为个人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表，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李海丰系山西广美家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法对外代表公司，其是在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是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为个人行为不当。（二）李海丰为谢展琴出具欠条后，事实上是由山西广美在实际履行。因此，李海丰向谢展琴出具欠条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的57万元给付义务是错误的，应当核减已经抵顶的230790元。山西广美向谢展琴指定收货人交付了价值230790元的华日货品，故应当在57万元的给付义务中核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谢展琴承担。
谢展琴答辩称，一、本案证据充分证实李海丰个人欠谢展琴57万元货款，李海丰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欠条是李海丰个人出具，若其是代表广美公司，那么就应加盖公章，不能因为其是广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李海丰的个人签字都是代表公司。二、李海丰上诉称其出具欠条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不能成立。李海丰上诉称所欠款项中应扣减230790元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30790元其实是李海丰用以抵偿其另行所欠谢展琴150万元借款的货单，与本案无关。三、在谢展琴与李海丰之间存在以成本价就华日工厂产品进行交易的交易习惯，李海丰应以成本价或出厂价向谢展琴交付57万元的华日工厂产品，或者直接向谢展琴支付57万元现金。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李海丰的所有上诉请求，并判令李海丰以成本价给付谢展琴57万元的华日产品或者直接支付57万元人民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二审审理期间，谢展琴提交了华日家居客户合同订单、谢展琴购货单、吴贞雅证言、2013年9月3日李海丰向谢展琴出具的150万元的欠条及协议书、华日购货单。谢展琴用以上证据证明其与李海丰之间存在以华日货品成本价结算的惯例。李海丰提交了订单位号005210华日购货单，用以证明已向谢展琴交付了230790元的货品，应从57万元中扣减。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海丰提出的其向谢展琴出具涉案欠条是职务行为的问题。涉案欠条并非以山西广美家居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而是李海丰个人名义出具，也未加盖公司公章，从其内容上也无法看出与山西广美公司有何关系，故原审认定该欠条是李海丰的个人行为，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李海丰提出的已向谢展琴指定收货人交付了价值230790元的华日货品，应从57万元中予以扣减的问题。由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海丰仅提供一份购货单不足以证明230790元的货品是抵顶本案的欠款，李海丰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谢展琴提出的应以成本价计算抵顶货物的问题。首先，涉案欠条中所确认的57万元款项没有证据显示是按市场价确定的，根据谢展琴出具的西安样品明细表中显示价格为成本价。其次，双方交往中还存在以华日货品成本价抵顶款项的事实。再次，涉案的货品是家具及饰品，而这些货品的市场价非常灵活，不好确定，按市场价计算不合理也不公平。故原审确定按市场价抵顶货物欠妥，按成本价计算更为公平合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
二、李海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谢展琴价值57万元的华日货品，价格以成本价为准。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谢展琴预交9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谢展琴预交7300元，李海丰预交9500元，共计26300元，均由李海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红
审 判 员 曹轶群
代理审判员 唐 璐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