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7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军，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上诉人高军之妻，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海，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妍，女，196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军，辽宁无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军因与被上诉人高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7）辽0782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陈广海，被上诉人高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军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确认北镇市新立加油站归上诉人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证据采信存在严重问题，事实认定缺乏依据，同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证据的采信上使用选择性标准，故意遗漏对上诉人有力的重要证据，夸大任意使用被上诉人的虚假证据。1、故意遗漏上诉人提供的重要证据和审判长亲自做的询问调查笔录。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北镇市新立加油站原投资人张铎的证人证言，同时张铎亲自到庭作证，但一审判决时仅仅以原加油站法人证实材料轻轻带过，故意隐匿张铎到庭作证的重要事实。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故意隐匿这一情况，就是为后面的判决结果上造成上诉人证据不足的假象，用来支持其错误的判决结果打下伏笔。更为严重的是，为了查清案件真相，审判长及书记员为本案的另一个重要证人王俊岐做了笔录，在笔录中，王俊岐对加油站的购买等实际情况做了如实陈述，因王俊岐的陈述明显对被上诉人不利，一审又在判决中只字未提。2、在判决书中公然篡改庭审质证结论。3、证据采信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采用双重标准。4、在被上诉人证据贫乏，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被动情况下，一审判决大量使用了虚假的所谓证人证言来弥补，因为根据证据规则和证据学理论：证人证言稳定性差，很难反映事件的真实情况，应慎重使用。一审法院却反其道而行之。5、亲属关系对证据效力的认定是本案的又一个问题。既然本案涉及家庭内部复杂的亲属关系，在利益面前任何人有可能罔顾事实的情况下，法院对涉及亲属证人及其他证据的采信上就应以尽量不采信为原则，因为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说不清的利益，他们的证明力几乎为零。6、上诉人的所有证据是从寻找、联系、谈判、成交，到接收、运营等环环相扣的。尤其是被一审法院所忽略的张铎和王俊岐的证言，其决定性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被上诉人七拼八凑、不能自圆其说杂乱无章的散沙。7、被上诉人证据存在严重漏洞。8、常理作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经营身份没有证据证明，在无证据情况下，以常理来认定，实在是不严肃也不能服人。9、被上诉人高妍与证人高大勇、高宏亮在法庭上串通，高妍在证人不能自圆其说时一直提示和帮助，该证人证言应认定无效。二、事实不清。1、案涉加油站的工商登记显示上诉人为加油站的所有人，该登记档案的证明力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加油站的所谓实际出资人而上诉人是名义投资人违背证据规则，于法无据。2、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出现了新的关键性证据，加油站的归属更是一目了然。被上诉人发给案外人曹丽忱的彩信，对一审判决中张志杰、刘自强的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上诉人）和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都表述的非常清楚，并且和庭审之初上诉人陈述42万元欠条的事实前后对应，完全能够推断出被上诉人只是上诉人的一个债权人，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筹措购买加油站的资金和运营资金，加油站的归属一清二楚。三、适用法律。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所应对应的是《物权法》，用《个人独资企业法》而不用《物权法》审理本案，实为败笔。四、程序。一审中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鉴定是为了明辨是非，让法官对被上诉人的诉讼态度做个正确判断，一审以非新证据为由出尔反尔不予鉴定，上诉人不能理解。五、文字及说法的错误。六、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加油站为上诉人所有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清晰的证据链。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高妍辩称，原审判决证据采信、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应维持原判。购买加油站的出资是被上诉人所出。被上诉人出资非仅仅是对高军、高祥的帮助贷款，而是为实现自己的购买加油站的投资意愿。被上诉人高妍承担了全部投资风险。《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设立、出资、股权确认等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规定，案件性质一样，可参考适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以保护被上诉人高妍的合法权益。高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名下的位于新立农场的新立加油站为原告所有。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是同胞姐弟。2016年4月20日新立加油站原产权人张铎经王俊岐做中证人与被告高军签订了买卖加油站订金协议，以40万元成交，新立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出资人为被告高军。该加油站先后交款四次，第一次，原、被告称签订了买卖加油站订金协议当日即交付了3万元定金，均未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但双方对这一事实认可，只是各自称该定金是自己拿的钱，原告就这一主张称1月28日李长明借款10万元，用于交定金3万，是当天从家拿去的钱，被告以买卖加油站订金协议和其尾号6055被告高军理财账户4月19日的现金支取3万元的证据，证明4月20日交了定金，双方各执一词，又无其它佐证其真实性，均有些牵强，故不能认定定金的实际出资人，故本院对4月20日油站买卖双方签订了协议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其它要证明的交付定金的具体时间和实际出资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次，5月2日交款10万元，有被告提供的收条为凭，该事实予以确认，但就该笔款的来源，原告称是其5月1日从刘治强手借的，当日转给被告高军，由高军第二天交的款，有原告提供的第三份证据原、被告银行卡交易清单佐证，且有刘治强当庭作证，和原、被告对账的短信相互佐证原告的观点，被告且以盘锦、河北有某某朋友随时用钱随时给拿，想买啥买啥这样的语言来说明资金来源，被告不能对该笔款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显然原告提供的证据更具真实性和合理性，故本院对该笔款是由原告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次，6月5日，交款17万元，原告当庭提交王俊岐收条一张，被告对此笔交款没有异议，只是被告说是其亲自交给王俊岐的，有证人卢新人5月29日借款10万元，用于交了该笔款，收条被原告窃走，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偷盗的收条，也不能对该款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没有其它证据佐证其观点成立，原告称是其拄着双拐在饭店亲手交给王俊岐的，持有收条的人的说法更具说服力。证人卢新人的证人证言属孤证，按照证据规则，传来证据的效力要低于书证收条的效力，故证人卢新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第四次，6月7日，被告提交现金存入10万元的银行存款凭条，和王俊岐银行卡，显示当日属实收到该笔存款，双方均未能提供收款人的收条，但就该笔款的来源，原告称是6月6日向深水湾老板和高素珍借款9万元和自己的1万元凑足10万元交给被告高军，由高军交给王俊岐的，有证人于波和高素珍的证人证言和原、被告对账短信中，被告确认欠深水湾的9万，相互佐证，银行存款凭条是被告高军填写，且有证人冯奇证实6月6日被告借款10万元，但没有其它相关证据佐证该借款的真实性，且被告高军对40万购油站款的来源称盘锦、河北有某某朋友随时用钱随时给拿，想买啥买啥的说法，与证人冯奇、卢新人的证人证言内容前后矛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就双方的证据看，原告的证据显然较比被告的证据充分，更具说服力。原告方证人于波和高素珍的证人证言与原、被告对账短信形成了链条且能相互佐证原告向其二人借款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的证人冯奇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此外，王宝权名下的10万元贷款，有王宝权当庭作证，是原告高妍找他以其名义贷的款，用于买加油站和装修，且有被告高军的儿子的通话录音资料佐证，被告高军的儿子从银行将该笔款取出，他交给父亲高军了，用在加油站上了。故可以认定王宝权名下的10万元贷款也是原告筹借的资金，用于新立加油站的装修。关于原告称2016年8月24日的42万元贷款用于涉案加油站的装修和经营，被告高军承认收到这42万，但不是用在该加油站，而是用于河北矿上的油站，但被告不能向本院提供关于河北油站的有效证据佐证，故被告高军收到了原告42万元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用在河北矿上油站的观点不予采信。加之，原告方的证人高祥、高大勇、王宝权、刘治强、柴树成、刁伟、李伟、高宏亮、李长明、邓露露、冯长宝、高素珍、于波、马云申、王福凯、高琳的证人证言，总的证明涉案油站是原告高妍出资购买的，其中王宝权、刘治强、高素珍、于波、马云申、王福凯等证明所有欠债都由原告去偿还，实际上有的欠债原告已经在履行还款义务，如刘治强的利息等，这一点，原、被告对账短信可以确认。加油工邓露露、冯长宝证明油站老板是原告，有原告高妍给加油工邓露露开资的小票，即证据11在卷为凭。另外，证人高祥，高大勇，王宝权、高琳、高宏亮都证明新立加油站是原告投入资金购买和经营的，实际出资人是原告，被告是名义出资人，他们都是原、被告的亲属，甚至是关系同样亲密的同胞兄弟，他们综合起来的证据效力要大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交易的原产权人张铎和实际经手人王俊岐的证实材料，对分四次收到购油站款的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但对于资金来源，其中5月2日、6月5日交款的说法的证据效力与原告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收条等书证有矛盾之处，相比原告的证据更具有可信度，其证人证言的效力要小于书证的效力。故对证人张铎、王俊岐的证人证言中称油站是被告高军购买，所有权是高军的说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供的第10个证据，经本院核实张老五叫张国民，对方是张鑫的人不是张老五，是对方建行的一名保安，张老五为了省点手续费，委托张鑫给原告汇的款，上述事实有盘锦市兴隆台区兴盛街道办事处甜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和对方汇款人张鑫也出具了证实材料，加之原告的证据6的短信内容中，被告自认62万中含张老五的3万元，故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供的第8个证据中对王俊岐的录音资料，被告质证意见是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从时间看该录音资料是本院第二次开庭审理前就录制的，而是在第三次开庭才向法庭提供，不应视为新证据，本院不作证据使用，故对被告提出的对录音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受理。对于影像光盘，只看见原告在饭桌上摆着一摞钱，原告在讲话，看不见有被告夫妇二人在场，被告妻子，即被告代理人张薇在质证意见中表示“记不清了”，虽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无法认定原告当天拿钱准备做什么，或准确地确认将钱交给被告高军夫妇去交油站款，故该影像光盘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1、4、6-12、15-18份证据要证明被告高军是法人代表，油站的一系列经营活动都是被告高军的名字，所以油站的所有权是被告的。原告对这些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要证明的内容持有相反意见，质证意见是油站是原告投资购买，口头委托包括被告在内的两个同胞弟弟高军和高祥经营，让被告做法人代表，每个月原告给二人各开5000元工资，这一点有同胞兄弟高大勇、高祥及高祥经手办理的高祥署名的承包高山子镇龙湾村土地的协议书及交款收据佐证，一切单据写谁的名字，并不代表所有权就是谁的。显然单纯以写谁名字就确定所有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被告以此要证明对涉案油站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证据13、14，不能客观全面反映油站经营的收支情况，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和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是油站所有权确认纠纷，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一系列证据相互佐证，原告是实际投资人，被告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工商登记等一系列写有被告名字的执照和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油站的所有权到底归谁所有，关键要看谁是实际投资人，根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个人独资企业是指由一个自然人投资，全部资产为投资人所有的营利性经济组织。独资企业投资者可以自行经营也可以委托他人经营。本案中纵观全案证据证明原告为购买涉案油站和经营，多方筹措资金进行投入，从原、被告的对账短信看，被告承认原告多方筹借的资金数额，貌似被告向原告借款，但在本案审理中，被告由始至终未承认与原告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又不能提供自己是出资人的资金来源的有效证据。那么，涉案油站是40万购买的，几十万装修和经营的资金是原告多方凑借并实际投入的，由此可以认定原告是新立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而被告是登记执照是名义投资人。该油站的经营方式也符合委托经营的模式，虽原告不能提供委托经营的手续，是因为原、被告及其三弟高祥之间的特殊身份，互相过于相信，才未有书面委托等字据，也属常理。个人独资企业的一切资产应依法归实际出资人所有，故原告要求确认新立加油站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原告高妍对北镇市新立加油站享有所有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高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高军的上诉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加油站所有权的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经查，案涉的新立加油站营业执照虽登记在上诉人高军名下，并注明个人独资企业，但这只是市场监督管理机关通过形式审查后所颁发，当所有权发生争议时，应由人民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标的进行基础事实的审查，来确认所有权的归属。本案被上诉人高妍主张其为案涉新立加油站的真实权利人，只是以上诉人高军的名义所购买，并提交了其在银行贷款及对外借款的相应证据，证明购买加油站所支付的40万元和加油站的装修以及经营均由其多方筹措资金而为，且又举证证明案涉加油站所占用土地的承包协议是由案外人高祥与北镇市高山子镇龙湾村委会之间签订，并由被上诉人支付了4万元的承包费用，来进一步证明案涉新立加油站并非上诉人高军投资。上诉人高军在法院审理期间虽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有借贷关系的协议，亦未能提交其向被上诉人高妍偿还借款的证据，其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案涉加油站归被上诉人高妍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龙审 判 员 王 广审 判 员 张昱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韩雨露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