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贝斯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通海县桑园工业园区礼乐西路112号。法定代表人：杨文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绍春，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潇文，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女，1969年9月13日生，汉族，住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通海贝斯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4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调查。上诉人贝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绍春、许潇文，被上诉人刘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萍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片面且自相矛盾。贝斯特公司是一个家族式企业，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间身份关系错综复杂，导致本案中的四份借款协议都并非本人签订，而是在刘佳的丈夫刘勇宏的指使下让刘某所做，目的是做账需要。四份借款协议仅表明了资金的流向，并未发生真正的借贷关系，更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忽视了资金来源。刘佳是一个没有任何经营收入的家庭妇女，她帐上的钱都是其丈夫刘勇宏打入。刘勇宏的钱又是贝斯特公司或是贝斯特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支付。一审证人张某、蔡应有、林某等人的证言不实，没有证据证据以上人员借过钱给刘佳。2、一审遗漏当事人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所涉的借款都用于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土地变更性质的相关费用。贝斯特公司仅是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个股东，只是帮其筹措资金。真正的用钱人是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应追加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佳辩称，贝斯特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收到了涉案全部借款。刘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贝斯特公司的上诉是对其一审自认事实的全部否定。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注册成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刘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贝斯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1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利息1126.8万元；2017年1月1日之后利息，本金80万元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183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贝斯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4月至10月期间，刘佳数次向贝斯特公司在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10×××01的账户转账合计1910万元，诉讼中贝斯特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10月期间，贝斯特公司该账户两次向通海财政局转账，其中21日转账1565.500625万元，28日转账83.489921万元，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两笔费用系贝斯特公司缴纳通海礼乐路土地置换金。2017年1月25日，刘佳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将贝斯特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份借款合同，甲方均为刘佳，乙方均为贝斯特公司，落款为2013年4月3日的合同约定：甲方将人民币40万元借给乙方使用，限期为一年，乙方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落款为2013年4月10日的合同约定：甲方将人民币40万元借给乙方使用，限期为一年，乙方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落款为2013年9月6日的合同约定：甲方将人民币10万元借给乙方使用，限期为一年，乙方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落款为2013年9月18日的合同约定：甲方将人民币1700万元借给乙方使用，限期为一年，乙方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诉讼中，刘佳于2017年2月8日申请财产保全，并以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7）云04民初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被申请人通海贝斯特机械有限公司所有的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桑园工业区内的土地及地上厂房[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通国用（2012）第091482号，房产证号：通房权证秀字第××号]进行查封。”2017年2月20日，刘佳再次申请财产保全，并以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云04民初8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对属被申请人通海贝斯特机械有限公司所有、价值1074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刘佳和贝斯特公司对于刘佳向贝斯特公司转账191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在于款项性质，刘佳主张属借款，而贝斯特公司主张系公司交给刘勇宏保管，欲用于缴纳土地置换金的款项，通过刘佳账户返还贝斯特公司。经审查，刘佳对其主张提交了四份借款协议及四份借款收据，并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贝斯特公司虽对借款协议及收据不予认可，主张刘佳的名字非本人所签，借款协议系刘勇宏利用职务便利，自行拿贝斯特公司印章伪造的，但结合证人刘某、张某、蔡应有、林某的证言，刘某陈述借款协议及收据系其所写，张某、蔡应有、林某三人陈述曾随刘勇宏找杨文全催要过借款，杨文全认可向刘佳借款用于缴纳土地置换金的事实，故借款协议及收据与证人证言相印证，且刘佳对刘某代其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明确表示认可，故应认定合同有效，刘佳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充分，予以确认。贝斯特公司主张刘佳是返还公司交给刘勇宏代为保管的款项，存在以下问题：首先，2013年5月28日转给刘勇宏的430万元，刘勇宏于当天转至杨文全账户；其次，2013年5月27日受贝斯特公司委托转至云南杰康药业有限公司的590万元，云南杰康药业公司并未转至刘勇宏或刘佳账户；再次，根据贝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次交付款项给刘勇宏的时间在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6月5日期间，而刘佳于2013年4月就开始向贝斯特公司转账，如贝斯特公司抗辩理由属实，即款项尚未交刘勇宏保管，刘佳已开始向贝斯特公司返还代为保管的款项，与常理不符；最后，贝斯特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所涉款项，有部分用于缴纳里山工业园区土地购地款，部分发生于刘佳向贝斯特交付本案借款之后，部分贝斯特已与刘勇宏进行过结算并出具了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故贝斯特公司应向刘佳返还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刘佳分五次向贝斯特公司转账1910万元，予以确认。刘佳主张贝斯特公司已偿还过部分利息，故要求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经审查，2013年10月9日所借的120万元未形成借款协议，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约定过利息及借款期限，故该120万元只应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另外的1790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按双方约定，其中80万元按年利率14.4%计算，171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贝斯特公司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张某、蔡应有、林某的证言，刘勇宏曾带其三人向杨文全催要过借款，且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刘佳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刘勇宏和刘佳曾多次向贝斯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文全催要借款的事实，故诉讼时效曾多次中断，刘佳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通海贝斯特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刘佳借款本金191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80万元借款自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14.4%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1710万元借款自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120万元借款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640元，由原告刘佳负担3600元，由被告通海贝斯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90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通海贝斯特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贝斯特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与刘勇宏相关往来账目汇总表，欲证明贝斯特公司或其委托的案外人向刘勇宏打款，刘勇宏向刘佳打款，刘佳又向贝斯特公司打款的账目往来情况。经质证，刘佳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贝斯特公司向刘勇宏支付款项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贝斯特公司可以向刘勇宏主张，与本案没有关系。刘佳出借款项的来源在一审中已经由证人出庭证实。本院认为，该证据源自贝斯特公司财务账目凭证，系贝斯特公司单方制作，并未附相关的转款凭证。且刘勇宏并非本案当事人，贝斯特公司与刘勇宏之间的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贝斯特公司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贝斯特公司应否向刘佳偿还借款本金191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2、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一、关于贝斯特公司应否向刘佳偿还借款本金1910万元及利息。第一，从借款协议的形式上看，刘佳作为出借人与贝斯特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四份借款协议，虽然刘佳认可协议上的刘佳认可其签名及手印均并非本人亲自所为，系案外人刘某的行为，但刘佳对于刘某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应认定刘佳即涉案本金的出借人。贝斯特公司上诉主张在借款协议上加盖的贝斯特公司的公章系刘佳丈夫刘勇宏所持有并加盖，并非贝斯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贝斯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即使公司印章确由他人持有并使用，也是贝斯特公司管理不规范所导致，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贝斯特公司自己承担。第二，从款项的支付情况看，刘佳支付的1910万元均出自刘佳个人账户，且贝斯特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刘佳支付的1910万元，刘佳支付的1910万元均出自刘佳个人账户，至于刘佳所出借款项系来自于其丈夫刘勇宏或是来源于案外人，不属并非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审查重点范围。故，虽然贝斯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刘佳及刘佳的丈夫刘勇宏存在亲属关系，但并不影响刘佳及贝斯特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所从事的民事活动。贝斯特公司认为刘佳出借的款项系贝斯特公司做账所需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从款项的使用情况看，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款项用途，且贝斯特公司作为借款人将款项用于支付土地置换金并不影响其与刘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综上，刘佳与贝斯特公司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借款关系有借款协议、打款凭证及贝斯特公司已收到该款项的自认，双方之间的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贝斯特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归还本金191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利息，因刘佳认可贝斯特公司归还过部分利息，主张故其计算利息的起点自2014年7月1日起算，该主张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贝斯特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计算利息的起止点、利率均未提起上诉，对该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首先，一审中，贝斯特公司并未提出主张因涉案的借款用于缴纳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要开发土地的置换金，实际用款人是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追加其为当事人。对此，贝斯特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以上要求追加当事人的主张。其次，即使通海贝斯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也不能导致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主体变更的法律后果。最后，现有证据证实：贝斯特公司缴纳土地置换金后，土地权属办理到了贝斯特公司名下。综上，贝斯特公司要求追加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贝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40元，由贝斯特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蕾审判员  杨聪审判员  刘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熊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