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5行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明金，男，194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代理人杨昉汀，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东庄弄路82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文，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程卫军，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剑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棕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吉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凤凰路凤凰五区188号。
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义，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徐明，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明金与被上诉人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安吉县国土局）及原审第三人安吉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城建公司）安置补偿行政协议一案，章明金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2月12日进行了庭询。上诉人章明金的委托代理人杨昉汀，被上诉人的副局长程卫军及委托代理人胡棕瀚，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徐明到庭参加了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安吉县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所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决定对涉案区块房屋进行征收并制定了《安吉县灵芝路南侧旧城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由被告安吉县国土局负责具体实施，该《安置方案》设定的排屋同面积部分安置价为4600元。2013年8月7日，被告委托第三人安吉城建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补偿金额1603131元；将座落在云鸿路与浮玉路交叉处西北角的排屋期房作为安置用房，面积约230平方米，排屋安置房价款总额1062220元；临时过渡费补助至新房安置后四个月止，第三人先支付原告六个月临时过渡费13288元（半年一付）；原告在2013年10月25日前搬迁腾空房屋，第三人在二十四个月内将安置用房交付给原告；如因第三人责任延长过渡期限，原告自行解决过渡用房的，自逾期之月起，第三人按照原标准的两倍支付给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同时，该《协议》双方均未对超出安置面积部分的储藏室及车库作出约定。原告自《协议》签订后按约腾空房屋，并领取相关安置费用及临时过渡费用后尚在第三人处预留部分房款。2016年1月10日，被告告知原告已完成“紫金花园”安置房抽签，结算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至19日，并告知了结算地点及内容。原告因对需缴纳安置房房款、物业费及垃圾清运费1142157元（含车库、储藏室，车库、储藏室按上述《安置方案》中设定的排屋安置价的一半2300元计算，共计79833元）的结算内容有异议，故推迟至2017年3月31日结算，原告通过结算获得主房面积为229.52平方米，车库及储藏室面积为34.71平方米，并补缴安置房款11113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安吉县国土局具有实施辖区范围内集体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安吉县国土局是否已按照第三人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履行其法定义务。首先，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安置用房面积约230平方米，安置房价款总额1062220元。而原告经结算交房后获得主房面积229.52平方米（未含车库、储藏室），与《协议》约定的230平方米安置房面积相差0.48平方米，误差在0.2%以内，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该误差在亦在合理范围内，且原告同第三人进行结算签署的“紫荆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中已明确显示该0.48平方米的房屋价格已按照安置价进行扣除，故被告已按《协议》约定的安置房价款总额交付了约230平方米的安置用房。而关于安置用房中涉及的车库及储藏室面积达34.71平方米，因双方《协议》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如无偿赠与原告既不符合市场规律，亦会对国有资产造成重大损失，因此被告及第三人本着公平、等价有偿、权责统一的原则，按排屋安置价的一半与原告进行结算并无不妥，故被告已按《协议》履行了其义务，原告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按《协议》所确定排屋安置房的价款总额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多余安置房款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在原告同第三人进行结算签署的“紫荆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中已明确显示该安置房款已作为应付房款的一部分进行结算。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再次，《协议》约定：原告在2013年10月25日前搬迁腾空房屋，第三人在二十四个月内将安置用房交付给原告；如因第三人责任延长过渡期限，原告自行解决过渡用房的，自逾期之月起，第三人按照原标准的两倍支付给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因此，被告理应于2015年10月25日前将安置用房交付原告，但被告迟至2016年1月才完成紫金花园安置房抽签及告知原告进行结算，故自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1月该段期间内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按双倍支付。在原告同第三人进行结算签署的“紫荆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中已明确显示该双倍临时安置补助费已计算在房款内，故被告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该笔费用。在之后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实际结算时间推后，并非第三人原因延长过渡期限，该过渡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归责与第三人及被告。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自2015年8月26日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双倍过渡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办理权属证书相关事项，故原告请求被告限期办理权属证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章明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6元，由原告章明金负担。
上诉人章明金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没有依照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履行的法定义务。第一，原审第三人受有关部门委托与上诉人签订了《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明确了排屋安置房的价款总额为1062220元。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2016年1月灵芝路区块旧城改造指挥部也通知上诉人可以交房结算，安置地是紫金花园小区。但告知书却明确缴纳安置房房款1140555元，结算款数额比协议数额多出近八万元，还认为上诉人需支付车库、储藏间等费用。第二，签订安置协议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明确了安置用房的总金额，原审第三人并没有提出车库、储藏间需要另行结算支付。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另行收取费用没有依据，也违反协议约定。事实上，车库、储藏间属于排屋整体一部分，被上诉人不可能将车库储藏间另行处置，再次收费不符合情理。二、原审法院完全采纳被上诉人理由，而被上诉人理由无法成立。房屋结算款完全依照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单方确定的《紫金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进行结算错误。第一，车库储藏间收取费用没有任何依据。1、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多收取车库储藏间费用的理由不成立。安置补偿协议是因政府征收拆迁引起的行政协议，并不是纯粹的民事合同，其一，不是房屋买卖合同，故不适用房产交易习惯；其二，各个征收地块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不同，不存在征收补偿安置惯例；其三，如果是涉及引起的问题，可以在协议中分情况予以明确费用承担问题；其四，征收补偿是因为政府征收拆迁引起的，不存在无偿赠与及违背市场规律的民法概念。2、是否收取车库储藏间费用是上诉人是否签订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一个重要事实。被上诉人应该在补偿安置协议内容中明确，车库储藏间需要根据情况另行收取费用。事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也不能以工作疏忽为由予以敷衍。本案中如确实存在需要上诉人另行支付排屋中车库及储藏间费用的，上诉人当时就不会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涉案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故是否收取车库储藏间费用影响到决定上诉人是否签订行政协议的一个关键的、重要的事实。3、事实上，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协议约定，超出上诉人预期的安置房结算支出，也导致上诉人生活困难。上诉人已是76岁高龄老人，患多种疾病，因政府安置结算不合法、回迁房质量差，所以一直在外租房。租房时摔倒导致脚部骨折，上下楼梯困难，万般无奈只能拿房。依照结算款计算，将比补偿协议确定的数额多八万元，让上诉人生活雪上加霜。第二，关于5万元安置房款的问题。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5万元就是用来结算面积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的合理面积，还有就是支付物业费、垃圾清理费等。上诉人被迫签署《紫金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显示5万元作为应付房款一部分进行结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将5万元返还上诉人，并支付相应利息。第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原则履行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不依法履行的，法院应判令其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明确协议双方履行义务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全面履行等原则。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责任。三、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倍过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错误。延长过渡期限的原因并非仅仅价款结算问题，还涉及工程质量及违法开发等问题。主要包括：工程质量问题，混凝土强度未达标；房屋屋顶分户墙都是用建筑模板分割的易燃材料；卫生间废污合流，消防通道、消防门不符合标准等问题。违法开发问题，紫金花园安置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是在开工后才补办施工许可证的，该工程质量根本没有保证。项目至今未取得环评批文，安吉县环保局还作出了责令停止建设的处罚决定。原审第三人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时，不可能通过环境验收。该小区还存在许多违法建设和质量问题，会严重影响上诉人正常和安全使用。上诉人不同意将属于需要重新组织竣工验收的安置小区交付上诉人，过渡期限的延长不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四、关于原审中多次提到的《紫金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问题。因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将对排屋另行处置的根本违约行为存在，上诉人迫于无奈依照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结算单进行结算。原审第三人委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寄送律师函，律师函中明确了“安吉县城市发展有限公司停止支付过渡费用”、“采取必要一切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对安置房另行处置）”。该律师函显然表达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将实施第二次违约（根本违约）的意思。上诉人收到律师函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又采取种种措施向上诉人施加压力。由于被上诉人之前违背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要向上诉人多收取车库储藏间结算款，存在第一次违约行为。后原审第三人发律师函，明确告知上诉人后续又将上诉人安置房另行处置。上诉人害怕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会作出第二次违约行为，将上诉人安置房屋另行处置，被逼无奈依照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单方确定的《紫金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进行结算。该结算单多收取协议约定外费用，违反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属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单方变更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5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安吉县国土局继续履行2013年8月7日与上诉人章明金签订的《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根据该协议所确定排屋安置房的价款总额进行结算；3、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多余安置房款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交付验收合格安置房的违约金按每月4429元（双倍过渡费用）为标准从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扣除2015年8月26日到2015年12月31日的临时过渡费）；5、判决被上诉人限期给上诉人办理权属证书；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吉县国土局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委托安吉城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2014年因安吉县灵芝路南侧旧城改造项目需要，安吉县人民政府决定对被告所有的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并制定了《安吉县灵芝路南侧旧城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安置方案》，由被上诉人组织实施。因上诉人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委托安吉城建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安置，安吉城建公司支付上诉人各项补偿费用并提供位于云鸿路与富裕路交叉处西北角排屋作为安置用房。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后，安吉城建公司依约向上诉人支付安置补偿费用。2016年1月，安置用房符合交付条件后，安吉城建公司立即通知上诉人进行房款结算并领受安置房。截止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协议约定的补偿费用及安置用房均已依约交付上诉人，涉案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故《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征收人向被征收人提供安置用房及支付补偿金和过渡费用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委托安吉城建公司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二、安吉城建公司与上诉人就安置房屋价款进行结算的方式不违反协议约定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符合房产交易习惯。上诉人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主要争议存在于安吉城建公司与上诉人就安置房屋进行结算方式是否合法。对此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安吉城建公司向上诉人送达的《安置房双向计算（核对）表》显示，安吉城建公司在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时已经依约计算了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周转过渡费。对于车库及储藏室部分价款，因安吉城建公司向上诉人交付的主房面积已经达到《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面积，且在该协议书中安吉城建公司并未明示对于建成的安置排屋车库和储藏间系无偿赠送与上诉人，故考虑到安置排屋的车库和储藏间建筑高度已达2.2米，根据被上诉人历来征收补偿安置的惯例和房产交易习惯，对于这部分建筑按照房屋价款一半进行结算是合法合理的，本着公平、等价有偿、权责统一原则被上诉人对于车库和储藏间参照排屋安置价一半与上诉人结算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安吉城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第三人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不适用房产交易习惯，不存在房屋补偿的惯例的问题，司法解释中规定行政诉讼可以参照相关民事案件审理。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可知，交易的习惯法是民事法律规范的一部分，可以参考适用。关于征收补偿方案，各地块的补偿方案不同，但征收补偿的政策是有稳定性和延续性的。二、当时签订补偿协议时，明确说明车库是需要另行结算的。三、结算数额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参照目前安吉县房价计算，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并未对上诉人施加压力，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是否已履行涉案《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义务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安吉县国土局作为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组织实施辖区范围内集体土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法定职责。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涉案《灵芝路南侧区块旧城改造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并根据该协议确定排屋安置房的价款总额进行结算的上诉请求。该诉请主要体现在上诉人是否需另行结算车库、储藏间的问题。关于车库、储藏间结算问题在该《协议书》中并未进行约定，而在《紫金花园排屋安置房结算单》中，上诉人已对车库、储藏间的面积、价格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关于车库、储藏间的价值已包含在该《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价款中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多预留安置房款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该项预留安置房款50000元已在结算中作为应付房款一部分进行结算，故该项多预留安置房款并未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交付验收合格安置房的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交付安置房的义务，且按约支付了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5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对于非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原因引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不应归责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故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未依约履行的情形。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限期为上诉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上诉请求。涉案《协议书》中并未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相关事项进行约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6元，由上诉人章明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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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何育红
审判员 赵 龙
审判员 许婷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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