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常，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兰，女，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宇，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淼，女，1987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李志常、陈凤兰因与被上诉人方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常、陈凤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淼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淼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认定错误。李志常借款用途系为北京安泰嘉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该事实在方淼的起诉状中亦有明确体现。全部借条写为现金交付，但实质是转账，借条上写现金是因方淼的要求，用以掩盖双方借款与实际出借金额不同的事实。由于李志常与案外人存在借款，且其所经营的公司陷入高利危机，为解决用款问题，只能高息拆借，李志常方形成上述借条。2.借款合同应当属于践行合同，没有实际交付就不宜认定为成立借款本金。3.一审法院将涉诉借款认定为年息为36%是错误的。4.陈凤兰不掌握北京安泰嘉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亦不是公司股东，李志常系以公司名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由陈凤兰承担连带责任。5.根据实际借款和还款，李志常已经还清方淼全部款项。借条中已经包含了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方淼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李志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李志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第一，方淼从未向公司借款，借条上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是李志常以个人名义借款。第二，每一笔借款都是先转款再形成借条，实际收到多少钱，李志常根据实际借款额形成借条。第三，因李志常能够允诺高息，方淼方才借钱给李志常，从一开始能够完全践行支付利息，方认为李志常具备相应的诚信履约的能力，从借款初始李志常支付的利息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就是年息36%。第四，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方淼不知李志常借款用途，因此陈凤兰作为李志常借款之时的妻子，理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方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常立即给付方淼借款330万元，同时支付利息每月9000元，至还清借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志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7日，李志常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方淼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借款人：李志常。2015年2月6日，李志常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方淼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款人：李志常。2015年4月23日，李志常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方淼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借款人：李志常。2015年6月1日，李志常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方淼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借款人：李志常。2015年6月30日，李志常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方淼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从2015年6月30号用到9月29号还借款人：李志常。诉讼中，李志常均认可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但只认可实际收到方淼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的款项。诉讼中，陈凤兰称其与李志常曾经是夫妻，在去年10月份离婚了，北京安泰佳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北京安泰佳信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均是李志常开的公司。陈凤兰称其听说过方淼这个人，方淼经常到公司来，是公司从她处借的钱，但是无论是公司借的还是李志常借的，都跟其没有关系，其没有花过借来的一分钱，借来的钱都用于经营公司了。诉讼中，方淼称2015年2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中有40万元是银行转账，10万元是现金，该10万元是从朋友和亲戚处借的，至于从哪个朋友、哪个亲戚处各借了多少钱，记不清了，且李志常认可收到了50万元，借条中也载明了现金二字，10万元现金是在马坡西丰乐村李志常的办公室给的，给钱的时候就其和李志常在场，其先给李志常转的账，后给的现金10万元，最后李志常收到后给其出具的借条。至于当时是什么天气记不清了。其是开着钛金色的尼桑去的，在其去的时候，先给李志常打了电话，至于是上午去的还是下午去的记不清了；2015年4月23日借条中载明的40万元均为现金，其中其从朱洪波处借了33万元，朱洪波取了33万元现金给方淼，7万元是其自己的钱，打条的那天，其就将40万元现金给了李志常，先给的钱后出具的借条，当时在场人有方淼和李志常，其记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去的了；2016年6月1日借条载明的60万元，其中43万元是银行转账，剩下17万元是现金，是自己攒的。该17万元也是在李志常的办公室给的，是先给的钱后出具的借条，也是开着尼桑去的，其他的事情记不清了。2015年6月30日借条载明的15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转账，50万元是现金，其是先给的钱后出具的借条，同样是在李志常的办公室给的。李志常向其借钱的时候，没有告知用途。方淼称其与李志常是朋友，其上班的时候，李志常也帮助不少。后来，李志常称自己比较困难，就提出了向其借钱的事，李志常之前做工程，不像缺钱的人，而且比较着急，当时双方约定了每月三分利息，比放在银行合适，就借给了李志常。诉讼中，李志常称其已经偿还方淼共计2558000元，其中2014年8月27日借条载明的30万元，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7月28日，每月偿还9000元，该9000元是双方约定的利息，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2月11日各偿还1万元，其中9000元是利息，1000元是本金。2015年10月份中的1万元算的是8月份的钱，双方没有明确，哪一笔钱是哪个月份的，2015年11月份还了2万元，是其多还了1万元，李志常称其有钱就给方淼。涉诉30万元，其共计偿还了15.9万元，除了每月9000元的利息，多还的钱都是本金。2015年2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从2015年4月10日至2016年1月15日偿还的各5万元都是本金。2015年4月23日借条载明的40万元，从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12月8日偿还的各4万元是本金。2015年6月1日借条载明的60万元，从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0月6日各6万元是其偿还的本金。2015年6月30日借条载明的150万元，从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1月5日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其余的还款没有规律，但也偿还了63.9万元。综上，李志常称其不是按照规律每月都偿还利息，其有钱的时候就多给一点。李志常称双方只有在2014年8月27日借条载明的30万元中明确按照每月三分支付的利息，其他各笔借款的利息没有超过每月三分的，即李志常按照月息三分（年息36%）给付的利息，有的时候会高出36%，高出36%的部分计算为本金，其没有告知方淼，但就应该这样计算，法律也是这样规定的。对此，方淼称其确实和李志常的会计李东军对过账，认可李志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255.8万元，认可对账单上各笔款项的给付时间。诉讼中，方淼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志常偿还借方淼款3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分别以30万元、50万元、40万元、60万元、15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9月28日起、2015年3月7日起、2015年5月24日起、2015年7月2日起、2015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36%计算）；2.判令陈凤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志常、陈凤兰负担，且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方淼称其起诉的各笔借款中均有银行转账和现金，因为有时去银行太麻烦。诉讼中，李志常称之所以在借条上写收到现金，是因为方淼要求这么写的。对此，方淼称其没有要求李志常必须写现金，是因为其给的有现金，所以借条中才体现出现金。诉讼中，李志常坚持称其只收到了方淼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涉诉借款的数额；2.涉诉款项涉及的还款顺序。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分析：方淼称其实际共给付李志常330万元，李志常给其分别出具了5张借条，部分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付，部分通过现金的形式给付。李志常认可涉诉5张借条的真实性，并认可从方淼处借款，但只认可收到了方淼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的款项共243.2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看出，李志常和方淼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全部通过银行转账，且李志常认可涉诉5张借条的真实性，该5张借条上均明确载明“今借到方淼现金……”，在李志常没有提供其它充分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李志常从方淼处借款共计330万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作如下分析：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014年8月27日的借条、2015年2月6日的借条、2015年4月23日的借条、2015年6月1日的借条中均未载明还款期限，故方淼可以随时要求李志常予以偿还。2015年6月30日的借条中载明“从2015年6月30日，用到9月29日还”，现还款期限已满，故方淼亦可以要求李志常偿还该笔借款。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还款的抵扣顺序意见不一，故应视为双方之间就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故对于李志常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当先冲抵各笔借款利息，冲抵借款利息有结余的，再冲抵已到期的借款本金。诉讼中，方淼认可李志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亦称其与李志常约定的涉诉借款的利率标准为年息36%，而李志常亦认可其按照年息36%给付方淼涉诉借款的利息。故应视为双方对涉诉借款的利率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年息36%。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在该院已查明事实及认定上述计算方法的情况下，该院经计算得出各笔借款剩余本金如下（均取小数点后两位）：2014年8月27日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截至2015年12月27日，剩余本金为284487.30元；2015年2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截至2016年2月5日，剩余本金为145515.74元；2015年4月23日借条中载明的40万元，截至2015年12月22日，剩余本金为245006.38元；2015年6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60万元，截至2015年11月1日，剩余本金为506040元；2015年6月30日借条中载明的150万元，截至2016年1月30日，剩余本金为983577元。上述各笔借款剩余本金共计2164626.42元。关于方淼要求李志常支付的利息，该院予以调整。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除上述李志常已偿还的款项外，另支付共计63.9万元。该63.9万元应先支付2014年8月27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的利息，有结余的，冲抵该笔借款的剩余本金，仍有结余的，用于冲抵2015年2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的利息，还有结余的，冲抵该笔借款的剩余本金，以此类推。关于方淼要求陈凤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陈凤兰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诉借款属于上述不予支持的情形，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方淼知晓李志常与陈凤兰之间有过关于财产的约定，且本案涉诉借条载明的时间均在李志常与陈凤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方淼要求陈凤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志常返还所借方淼款共计2164626.4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分别为：以28448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5515.7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45006.3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60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835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扣除李志常已经另外偿还的639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陈凤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方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志常、陈凤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志常、陈凤兰与方淼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李志常所签署的五张欠条所显示的数目中是否已经包括本金和利息以及本金数额；2.陈凤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李志常主张实际收到借款数额为方淼银行转账的数目而非借条所载明的数额，之所以在借条中形成“现金”及相关数额的表述，系遵从方淼的要求而非实际借款额。对此，本院认为，李志常均认可本案所涉五张借条的真实性，该五份借条上均明确表述为现金借款，而李志常未提交证据以证明双方借款往来仅包括银行转账，不包括现金交付，故在无相反证据以证实借条载明数额和实际借款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下，综合庭审陈述及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李志常向方淼借款本金数额应当为借条上所载明的数额总和，即330万元。关于焦点二，陈凤兰主张李志常全部借款的目的系为维持公司经营，而其并未参与公司经营亦非公司股东，本案所涉全部借款均未用于生活所用，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其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李志常借款属实，而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以证明其借款目的，陈凤兰亦未提交证据以证明方淼明知陈凤兰与李志常之间有过财产分配约定亦或明确为李志常个人债务。本案所涉五笔借款均发生在陈凤兰与李志常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凤兰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李志常及陈凤兰其他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志常及陈凤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8元，由李志常、陈凤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刘旭萌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