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龙，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贵，北京市鑫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昆，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时涛，上海国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文龙与被上诉人刘建昆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文龙赔偿刘建昆15万元；2.诉讼费用由刘建昆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刘文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错误。刘文龙与刘建昆签订《经营转让协议》时并不知道案外人即原出租人张**与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之间的租赁期于2015年8月31日到期，刘文龙在经营期间也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和相关告知，刘文龙与刘建昆签订《经营转让协议》时，一直是与张**共同协商的，刘文龙不存在明知有商业风险还将底商转让的主观意识，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否则也不会与刘建昆在《经营转让协议》中约定不满一年赔偿刘建昆30万元的条款。2.刘建昆经营已经超过一年。《经营转让协议》约定三年期限是从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刘建昆实际腾退*****小区*号底商华联生活超市（以下简称案涉底商）是在2017年7月中旬，经营期限已超过一年，虽然刘建昆在2017年2月接到法院腾退执行通知，但法院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限制刘建昆经营，也明确告知腾退日期是2017年6月28日，刘建昆在此经营期间没有受到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建昆便不得不采取甩货等非正常商业行为减少经营损失，不属于正常经营范围”错误，且刘建昆在2017年3月开始一直没有缴纳房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文龙赔偿刘建昆30万元不当，应当按照《经营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赔偿。刘建昆辩称，1.刘文龙在明知张**与**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的情况下仍然与刘建昆签订《经营转让协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刘建昆于2017年2月13日接到执行法院要求腾退案涉底商的通知，此后刘建昆为减少损失亏本甩卖货物，2017年4月21日，执行法官在案涉底商发布公告，责令刘建昆于公告发布15日内腾退案涉底商，由于刘建昆囤积的货物较多，因此与执行法官沟通协商，逐渐配合腾退案涉底商，故2017年2月之后，刘建昆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因此根据《经营转让协议》的约定，刘建昆正常经营不满一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刘建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文龙向刘建昆支付经营不满一年的赔偿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文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甲方刘文龙与乙方刘建昆签订《经营转让协议》，其中主要约定：“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将案涉底商一次性甲方转让给乙方经营。甲方将于2016年6月25日以前所有债权、债务归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将超市整体货物、设备、经营权等，一次性转让给乙方共计七十五万元整。甲方保证乙方在案涉底商正常经营三年，（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如乙方经营三年期间房东个人原因无故收回房屋不让乙方经营，甲方需先协助乙方与房东协商。协商不成一年内赔偿乙方30万元（2016年6月25日至2017年6月24日）；二年内甲方赔偿乙方15万元；乙方经营至三年如房东收回房屋甲方不承担赔偿。……”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刘建昆足额向刘文龙支付转让款75万元，上述协议中的“房东”指案外人张**和魏**。根据该院（2015）石民初字第****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查明事实确认：2012年8月17日，**公司与张**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公司将石景山区*****1号楼南侧商业房占地面积410平方米出租给张**，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合同到期房屋收回，承租方如需继续承租应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出租方提交书面申请，租金数额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年租金23万元，承租方在签订合同时交纳风险抵押金1万元。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张**向**公司支付租金至2015年8月31日。该案审理终结后该院判令张**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北京市石景山区*****1号楼南侧商业用房腾空并返还给**公司。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底商在石景山区*****1号楼南侧商业房范围内。2016年11月21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5）石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2月13日、4月17日，该院执行法官告知刘建昆负有将案涉底商向**公司腾退的义务，要求配合法院尽快腾房。2017年4月21日，该院执行法官在案涉底商张贴公告，责令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15日内腾出案涉底商。2017年6月28日，案涉底商被该院强制执行腾退交还给**公司。庭审中，刘建昆表示，自2017年2月执行法官告知其负有腾退义务之日起，案涉底商不再进货，经营时间断断续续无法保障正常经营，且店内仍有很多存货，为减少损失不得不低于成本价甩卖。一审法院认为，刘建昆与刘文龙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上述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协议义务。本案中，《经营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刘文龙保证刘建昆在案涉底商正常经营三年，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如刘建昆经营期间因房东原因无故收回房屋不让其经营，刘文龙需先协助刘建昆与房东协商，协商不成一年内赔偿刘建昆30万元。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事实，案涉底商由案外人张**从**公司处承租，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租金亦只交付至2015年8月31日，双方未续签租赁合同。在此情形下，刘文龙仍不顾较大的商业风险将案涉底商于2016年6月25日转让给刘建昆经营，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刘文龙应当按照《经营转让协议》约定负有保证刘建昆正常经营的合同义务。2017年2月，该院执行法官通知刘建昆腾退交付案涉底商，同年4月，该院执行法官在案涉底商张贴执行公告，虽然案涉底商于2017年6月28日完成强制腾退，但自刘建昆被该院通知负有腾退案涉底商义务时起，刘建昆便不得不采取甩货等非正常商业行为减少经营损失，不属正常经营范畴。对于刘文龙抗辩案涉底商被腾退系**公司原因，而非房东张**原因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刘建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刘文龙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刘建昆赔偿金30万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建昆与刘文龙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经营转让协议》中约定刘文龙保证刘建昆在案涉底商正常经营三年，如刘建昆经营期间因房东原因无故收回房屋不让其经营，刘文龙需先协助刘建昆与房东协商，协商不成，一年内赔偿刘建昆30万元，二年内赔偿刘建昆15万元。刘建昆在经营过程中被执行法院告知负有腾退案涉底商的法律义务，并于2017年6月28日实际腾退完毕，故其主张按照《经营转让协议》的约定，刘文龙应当赔偿30万元，刘文龙上诉则主张刘建昆实际经营期限已超过一年，故其应当赔偿刘建昆15万元。通过双方上述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建昆自《经营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6月25日起至案涉底商腾退完毕之日正常经营期限是否超过一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底商腾退执行情况认定刘建昆实际腾退完毕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并无不当，二审诉讼中，刘文龙主张刘建昆实际腾退完毕案涉底商的时间为2017年7月中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文龙应当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刘文龙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刘建昆实际腾退案涉底商的时间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时间不符，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应当认定刘建昆实际经营期限至2017年6月28日。本院认为，根据《经营转让协议》的约定，刘建昆向刘文龙支付75万元转让费获得案涉底商整体货物、设备及经营权等，刘文龙作为转让方，保证刘建昆在案涉底商正常经营三年，由此可见，刘建昆签署《经营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在于通过对案涉底商的正常经营赚取合理的商业利润，因此是否能够正常经营是刘建昆获得利润的前提条件。通过查明事实可知，虽然刘建昆实际腾退案涉底商的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但综合刘建昆于2017年2月接到执行法院腾退案涉底商的通知、同年4月执行法院在案涉底商张贴执行公告的事实，刘建昆在后续经营权无法得到保证的前提下，其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经营措施不能认定为正常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建昆正常经营期限尚未满一年并判决刘文龙赔偿刘建昆30万元并无不当。刘文龙上诉所称其不存在明知有商业风险还将案涉底商转让的主观意识，没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此本院认为，刘文龙作为案涉底商的转让人，应当对其转让的权利来源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并且是否知晓原出租人张**与**公司之间的租赁期限对其应向刘建昆承担的赔偿责任并无影响，故其该项上诉理由并非其对刘建昆免除赔偿责任的有效抗辩。综上，刘文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刘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