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彦民。
委托代理人焦春闪，广东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平。
委托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小毛。
委托代理人刘新龙。
上诉人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希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袁平以及原审被告刘小毛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5日，原告通过凭祥市××物流有限公司与二被告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写明托运人为原告，承运单位为东方希嘉公司，承运辣椒货物由广西到广州，全程运费总额为9000元，待货物运送至目的地经收货人验收后付清余款；运输期限一天，自2014年4月26日至4月27日。刘小毛在“承运人”处签字。2014年4月26日4时左右，承运车辆粤B×××××行至广昆高速安塘段与另一货车发生追尾事故，致使涉案车辆冲出高速护栏并发生侧翻，当天刘小毛受伤入院治疗，涉案车辆及车上货物由拖车拖至高要市南岸镇××汽修厂。次日，涉案车辆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委托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检验人员至××汽修厂就承运货物的货损情况进行查勘，原告亦委托人员前往现场，其自称工作人员在现场待了两天，对公估人员当时确定的15%的损失不予认可，且原告的工作人员称开箱后辣椒已经腐烂，没有再处理的必要。根据广州海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承运集装箱CBHU2940691内鲜辣椒受损检验报告》（以下简称《检验报告》）写明：“集装箱箱壁有一直径约为25cm的破洞，该集装箱为冷藏集装箱且已无法正常工作……出险集装箱CBHU2940691内所装货物为越南进口的鲜红辣椒，用塑料筐盛放，由于上述交通事故，部分外包筐已破损，货物已从筐内漏出，部分货物被压伤并出现轻微腐烂现象，经过现场抽查，发现压伤、有腐烂现象的货物约占20%”。该《检验报告》亦写明，经检验人员与被保险人代表袁某（即东方希嘉公司代理人袁某）及收货人代表罗某多次反复沟通，均表示无法安排货物的转运，此后导致货物进一步受损。4月30日，原告委托肇庆××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托运辣椒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车上1182件辣椒损失总价为300003.42元。2014年5月6日，肇庆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向刘小毛发出《清理通知书》，写明“2014年4月26日你驾驶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车上货物已于26日通知你转运，由于未转运现已变质腐烂，造成环境污染，请你及时清理，否则造成损害后果由你方负责。”2014年7月5日，刘小毛支付了货物保管及场地清理费3850元。
原告的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300003.42元；2、二被告赔偿原告评估费10950元；三、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及东方希嘉公司主体是否适格、货物损失的实际价值为多少，及两被告是否应对全部货损的价值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中的“袁平”虽系事后添加，但凭祥市××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披露了原告系真实的托运人，原告有权直接依据《货物运输协议》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东方希嘉公司虽未直接参与运输协议的签订，但涉案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发生事故后，东方希嘉公司亦委派人员参与了事故的处理，表明其对此次运输业务的知情与认可；刘小毛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故原告主张东方希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小毛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所涉货物损失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为发生事故当时所造成的货物损失，此部分损失已经《检验报告》证实为货物价值的20%，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损失系在刘小毛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当时造成，应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个部分为剩余80%货物价值的损失，即未能及时转运或处理货物所导致的损害价值扩大的损失。二被告负有将承运货物完好地运至约定地点的义务，该义务并不因为交通事故的发生而终止，故对于货物未能及时转运的损失，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已委派人员到现场，其作为货主及托运人，对该生鲜货物的处理方法、未及时处理所可能产生后果的判断均具有相对优势，但在当时货损只有20%左右及实际车主刘小毛已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的情况下，原告未采取任何防止损害扩大的措施，而是仅就货物损坏的比例、货损价值的赔偿与二被告进行协商，亦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二被告与原告就此部分损失及评估费用各承担50%的责任。原告委托的肇庆××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的价格评估资质，其评估结果应当作为确定货物价值损害的依据，但不应超过合同记载的价值，则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85475元（300000元×20%＋（300000元×80%＋10950）×50%=185475元］。
关于刘小毛主张的原告拖欠运费及其代垫的货物保管及清理费应与赔偿金额相互抵扣，原审法院认为，刘小毛未能如约履行《货物运输协议》将涉案货物完好运至目的地的义务，原告不予支付运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抵扣；关于货物保管费及清理费，因该笔费用系货物未能及时转运或处理产生的费用，上文已述原告亦应对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应承担其中的1925元（3850元×50%=1925元），该部分费用应与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相抵扣，则二被告最终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3550元（185475元-1925元=1835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平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83550元，被告刘小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982元，由原告袁平负担人民币1222元，由被告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60元，被告刘小毛连带负担。原告袁平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4元，多收取的人民币2982元，原审法院予以退回原告袁平，被告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刘小毛应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袁平。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东方希嘉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运输合同，更没有证据表明已经收到相关的运费，也没有对刘小毛的运输进行过任何确认，所谓相关人员袁某跟踪相关交通事故并不代表上诉人已经对于相关运输合同进行追认，事实上，上诉人并不确认相关运输合同与其有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实际车主刘小毛与被上诉人袁平签订运输协议，刘小毛和袁平才系运输合同的双方，上诉人不应当成为责任人。2、上诉人并不是涉案运输的承运人，更不应当对刘小毛所导致的事故承担责任。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所谓的货物价值及重量均为被上诉人袁平自己填写，没有经刘小毛同意及确认且该价格为零售价格，以此作为认定货物的损失明显对于上诉人和刘小毛不公平，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鉴定书所依据的货物的价值也是依据被上诉人袁平事后手写的所谓价值及重量进行认定的，鉴定也未有通知刘小毛，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认为相关货物的重量不足20吨，价值也没有达到30万元。3、另外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减损的义务，导致损失扩大，被上诉人在事发时已经开车到现场，但其没有及时提离货物，而听之任之腐烂，刘小毛虽有责任，但只需承担20％及调转的有关运费，对于货物损失80％的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袁平承担。综上，原审错误适用法律有违公平原则，进而导致出现严重错误，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应赔偿给被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袁平答辩称：一、对于上诉人是否为合同相对人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由如下：涉案车辆的车主是上诉人，我方提供了××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运输合同是上诉人委托刘小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所以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这是没有异议的。二、关于货物损失的问题，货物价值在合同上已经有明确约定，且经过有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货物价值进行了鉴定，合同的货值是准确的。至于上诉人等认为货物价值是被上诉人后来加上去的，这只不过是其单方辩解，其没有相反证据。且合同有两份，对方也有一份，如果对方认为我方有修改，应该提供另外一份合同进行核对，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拒不提供另外一份合同，所以应当以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为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刘小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被上诉人主张我方未提供合同，没有事实根据，当初签订合同时我方也有一联，但发生交通事故比较严重，车辆报废，事发当时下雨，车辆上所有纸质文件全部损坏，驾驶人也受伤住院，两个月后才出院。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有更改，货物价值、重量都是事后添加的。整个合同有三联，货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当时可以要求货运公司协助提供第一联比对。二、关于货物价值的问题，评估报告最后一行有一份备注“该鉴定结论以货物运输协议为依据”，所以货物价值是根据被上诉人事后添加的内容作出的。鉴定单价253.81元，明显是以30万元除以1182件计算的，没有进行鉴定。三、1万元的鉴定费用明显过高。四、关于扩大损失，当时已经发生交通事故，驾驶人受伤严重，对方在明知我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还任由货物腐烂，对于这部分损失我方不应承担责任。五、被上诉人的货物损失应当以批发价格计算，不应当以零售价格计算。六、对于我方垫付的场地保管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上诉人东方希嘉公司提交了一份《按揭车辆合作经营合同》，主张依据该合同约定，在车辆运营过程中产生的任何侵权、合同纠纷，由此产生的费用及债务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刘小毛负责。被上诉人袁平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即使该合同是真实、合法的，但该合同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不能对抗第三方，所以该合同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刘小毛质证认为，该合同除最后一页有签字之外，其他的都没有签字、盖章，也没有加盖骑缝章，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甲方公章是最近加盖上去的，因为之前甲方公章处尚未盖章。
此外，上诉人东方希嘉公司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及深圳市盐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642号仲裁裁决书，用于证明刘小毛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即使刘小毛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刘小毛的车辆挂靠于上诉人，上诉人又收取了刘小毛的挂靠费用，因此上诉人作为被挂靠方，作为名义上的车主，应该与刘小毛对事故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袁平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5日前后有超过30万元资金支出，印证了其购买价值30万元辣椒的事实；2、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袁平有从越南进口辣椒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1、银行对账单不能证明与涉案辣椒有任何关联性，没有出口报关单、相关的货物销售发票、食品检验检疫相关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认可该证据对涉案货款有关联性；2、专用收据的开具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从时间上与涉案货损的时间相差了一年有余，不能证明与本案货损有任何关联性。原审被告刘小毛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
涉案粤B×××××重型半挂牵引车、粤B×××××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均是上诉人东方希嘉公司。一审庭审中，东方希嘉公司主张涉案车辆虽然是登记在其公司名下，但车辆是由刘小毛向该公司借款从第三方购买的，同时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刘小毛对东方希嘉公司所述事实大致认可，但主张刘小毛还欠东方希嘉公司大概二十多万元，超过总车款的三分之二；东方希嘉公司对刘小毛所述认可。
对于涉案《货物运输协议》上添写的货物总重量“20”吨、货物总价值“30万”元，袁平称：该协议是通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刘小毛先与××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物流有限公司帮忙寻找货主，找到后我方与他们签，虽然有个先后，但是同一天签订的，双方当场就确认，我方有货物要运输，当场协商货物价值、运费，确认后把价格写上去的。刘小毛则称签订涉案协议时没有约定货物价值，签订合同时是空白的。
原审被告刘小毛称涉案货物的重量是毛重16吨左右。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刘小毛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东方希嘉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是涉案货物的损失价值如何认定。
对于二审争议的东方希嘉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袁平主张其系通过凭祥市××物流公司与东方希嘉公司签订涉案《货物运输协议》，东方希嘉公司则认为其并未签订该协议、其并非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货物运输协议》系由刘小毛在协议落款“承运人”处签字，并未加盖东方希嘉公司的印章，但该运输协议注明了承运单位是东方希嘉公司，且承运车辆登记在东方希嘉公司名下，刘小毛一审中主张事发时其系代理东方希嘉公司的业务，故刘小毛以东方希嘉公司的名义签订该运输协议，对托运人袁平构成表见代理，且东方希嘉公司亦确认其与刘小毛间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故原审法院判决东方希嘉公司与刘小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对于各方争议的涉案货物价值的认定问题。东方希嘉公司、刘小毛认为袁平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的货物重量及价值是袁平自行添加。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货物重量，结合签署该协议并驾驶涉案车辆的刘小毛自认的涉案货物毛重16吨左右及涉案货物装运情况，本院确认涉案货物重量为20吨；对于货物价值，袁平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来源及购买凭证，东方希嘉公司、刘小毛对于袁平提交的涉案运输协议上添写的货物总价值并不认可，刘小毛提出的其所持那份运输协议因事故已丢失并不明显有违常理，同时，涉案运输的鲜红辣椒由袁平大批量购买，不宜以较高的市场零售价格确定涉案货物价值，协议添写货物总价值30万元，即涉案辣椒价值为15元每千克，明显高于一般市场价格。故对于《货物运输协议》上添写的货物价值3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袁平提交的评估结论系以其提交的《货物运输协议》为依据作出，如前所述，该运输协议添写的货物价值不能采信，故评估结论的依据不成立，故本院对袁平提交的评估结论书亦不予采信，对于袁平诉请的鉴定费亦不予支持。在涉案货物损失客观存在且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直接证明涉案货物价值的情况下，货物价值按照事故发生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予以认定，本院酌情认定损失的货物价值为20万元（10元／千克×20000千克）。
对于东方希嘉公司认为货物损失的80%部分应由袁平承担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东方希嘉公司、刘小毛作为承运人，依法负有将承运的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交付的义务，该义务并不因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完全转移给托运人。鉴于袁平作为货主及托运人，事发后未能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原审法院认定袁平自行承担剩余80%货物价值损失的50%责任及承担货物保管及场地清理费的50%责任，已合理减轻了承运人的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东方希嘉公司、刘小毛应连带赔偿袁平118075元（200000元×20%＋200000元×80%×50%-1925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袁平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18075元，原审被告刘小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8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小毛连带负担1133元，由被上诉人袁平负担1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方希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53元，由被上诉人袁平负担1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