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15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某某，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武汉市蔡甸区。2008年1月1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12月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蔡甸区看守所。
辩护人袁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某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鄂0114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云、书记员叶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熊某某及其辩护人袁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2月31日，在武汉市蔡甸区侏儒山街成功管委会和蔡甸区水利水电公司尚未最终确定老襄河港渠整治工程施工分配方案的情况下，武汉市金某1长誉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即开始在老襄河群丰段施工，被告人熊某某负责照看工地。
2017年1月1日9时许，张某3（已判刑）等人前往上述工地，要求金某1长誉公司施工人员停工后离开。被告人熊某某得知上述情况后，遂打电话告知李某（已判刑），李某提出邀约人前来助阵。随后，李某邀约10余人来到侏儒山街成功大酒店门口和被告人熊某某会合。被告人熊某某安排王某1驾驶自己的白色丰田越野车，载李某等人带头往工地方向行驶，被告人熊某某等人另乘4辆小汽车紧随其后。张某3、张某2、张某1、陈某1（均已判刑）等人闻讯后，携带铁锹、渔叉、钢管等来到侏儒山街群丰村11组处，与被告人熊某某及李某等人相遇，李某等人持木棍，张某3、张某2、张某1、陈某1等人持铁锹、渔叉、钢管，双方互殴，致李某受伤。
经鉴定，李某主要损伤为右尺骨粉碎性骨折，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
2017年7月31日，被告人熊某某到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侏儒山街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身份信息、前科判决书、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熊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熊某某伙同李某纠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系聚众斗殴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熊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酌情对被告人熊某某从轻处罚。本案中致一人轻伤，酌情对被告人熊某某从重处罚。被告人熊某某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处被告人熊某某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上诉人熊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并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熊某某系首要分子不当，应当是积极参加者。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熊某某虽自行到公安机关，但主观上是去替自己辩解开脱，并不具有投案意图，且不认罪，更无悔罪，不构成自首，建议二审予以纠正。其他量刑情节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1日，武汉市金某1长誉工程有限公司在武汉市蔡甸区侏儒山街成功管委会和蔡甸区水利水电公司尚未最终确定老襄河港渠整治工程施工分配方案的情况下，派施工人员进入老襄河群丰段施工，上诉人熊某某负责照看工地。
2017年1月1日9时许，张某3（已判刑）等人前往上述工地，要求武汉市金某1长誉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停工后离开。上诉人熊某某得知上述情况后，遂打电话告知李某（已判刑），李某提出邀约人前来助阵。随后，李某邀约10余人来到侏儒山街成功大酒店门口和上诉人熊某某会合。上诉人熊某某安排王某1驾驶自己的白色丰田越野车，载李某等人带头往工地方向行驶，熊某某等人另乘4辆小汽车紧随其后。张某3、张某2、张某1、陈某1（均已判刑）等人闻讯后，携带铁锹、渔叉、钢管等来到侏儒山街群丰村11组处，与熊某某及李某等人相遇，李某等人持木棍，张某3、张某2、张某1、陈某1等人持铁锹、渔叉、钢管，双方互殴，致李某受伤。经鉴定，李某主要损伤为右尺骨粉碎性骨折，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
2017年7月31日，熊某某到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侏儒山街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定罪事实的证据
1、武汉市蔡甸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蔡公法损鉴字[2017]第0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李某的主要损伤为右尺骨粉碎性骨折，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
2、视频及截图，证明双方持器械互相斗殴的过程。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7年1月1日10点30分左右，张某2带了一群人到我家，叫我去村会计家附近帮忙打架。我听后，直接把1把锹放在家里的三轮车后面，然后直接骑三轮车去了，张某2领着5个人带着铁叉在后面，我们把车停在会计家对面，这时来了5辆车子，从车上下来十多个人，有的人拿着棍子和钢筋，跟张某2带来的人打起来，我也从三轮车上拿出铁锹，步行到一个20多岁、手里拿着木棍的男子后面直接用铁锹砸了一下，那个20多岁的男子也用木棍打我，我和他打起来，我拿着铁锹看见不是自己的人就打，之后，民警到了，双方就散了。
（2）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7年1月1日早上，我的姐夫张少兵给我打电话说，尹某国的公司门口来了好多人，都拿着砍刀什么的。我问张某3是什么情况。张某3说，搞邪了，每次都是打架，我们过去看一下。我跟着张某3、陈某1、陈某2、杨某1、张某4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一起过去了，当时，我们有的人手里拿着鱼叉，有的拿着钢管，还有的人拿着木棍，我拿1根钢管，张某1骑着三轮车在前面走，我们在后面跟着，我们走到群丰二队桥头站在那里，张某3看到挖机在做事，张某3走过去跟那个管事的人说，双方都不做，把事情搞清楚再做。然后，双方都从工地上下来。我看到熊某某带着二三十人站着，有几个人拿着棍子、砍刀。张某3问他们做什么的。我走过去跟熊某某说，你们真是太邪了，都拿着棍子、刀子在湾子里搞什么。这时，对方过来一个男的用棍子打我的头部，将我的头打破了。我用钢管跟这个男的打起来，警察来了，我们就散了。
（3）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6年12月底，成功水利站的龙站长跟我说，群丰村老襄河清淤改造，他们准备给朱某做。之后，朱某找到张某3，意见是与张某3合伙做。2017年1月1日中午，张某3、张某4、杨某2等几个人在我家吃完饭后就去老襄河工地了。我听张某2说老襄河工地上尹某国那边来了好多人，我就和陈某2一起走到工地。大概过了2分钟，我看到尹某国那边来了5辆车子，然后从车上下来好多人，手中拿着棍子等工具，我们的人就从工地上找了棍子和鱼叉，双方碰面后，张某3对熊某某、周某、叶某说这个工程又没有把你们搞，你们怎么把挖机搞过来，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们就搞那么多人。这时，张某1过来手里拿着1把锹打了对方1个男的，对方开始还手，双方打起来，我也拿着鱼叉追着对方打，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我们就散了。
（4）证人张某3的证言：2017年1月1日早上，我和杨某1、陈某2三人在一起谈论老襄河工程本来是朱某的，但是被金某2长誉公司强行进场了，我们气愤不过，三个人一起来到老襄河工地上，我们三人说了不让他们搞，挖机师傅停下来了。我们走到群丰小学门口玩时听到湾子里的村民说金某2长誉公司那边来了几车人，拿着棍子、刀找我们扯皮，张某2拿了一根棒子，我也拿了一根铁棒子，杨某2、陈某2、陈某1、廖某等人也拿了铁棒子、鱼叉等工具，我们直接走到群丰村村委会路口，我看到有一群人拿着棒子、刀等工具，我们这边的人就冲过去，我听到对方有人喊打，我们就打起来。
（5）证人邹某的证言：2017年1月1日上午11点多钟，我看到张某1骑着一辆电动“麻木”在我家门前晃，后来停在我家对面的房前，接着，我看到四辆车子停在我家附近的十字路口，从车上下来上十个年轻人，他们手上拿着棍子、铁锹，突然之间，我又看到来了好几个人，张某1拿着1把锹开始打其中一个人，这样双方打起来了。
（6）证人危某的证言：2017年1月1日上午11点多钟，张某1站在我家门口，我问他搞什么，他说是为我家后面的河，我当时看到张某1的电动“麻木”上有1把铁锹，然后，张某1拿着那把铁锹上去就打人，我就出门看情况，我看到大概有十几个人在打架，其中一个人被打倒在地。打架的时候，我儿子叶某和周某、熊某某在场，但是他们没有动手打架。
（7）证人周某的证言：2017年1月1日早上9点多钟，我们在群丰村的工地上施工的邓工打电话给我说，有人不让他们施工。我说，我马上赶回来，你不要跟别人发生冲突。我回到公司后看到工人们在吃饭，我就说，你们去施工，有事情打110。大概11点钟左右，我接到工地上的邓工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拿着铁棍子在挖机施工的地方不让施工，我说打110，我马上过来。我就开一辆车过来了，熊某某也带一些人过来了，我往挖机方向走，对方有上十人拿着铁棍、叉子往我的方向冲过来，我想拦住对方，并和张某3、陈某2讲话，张某3说，不关你的事。然后，我看到张某2一方的人和熊某某带来的上十人发生了冲突，熊某某带来的人被张某2一方的人打了。
（8）同案犯李某的供述：2017年1月1日早上8点左右，我的朋友熊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自己接的工程被人停了，他心里烦。我说我找几个人过去给你撑撑场面。熊某某说好。我就喊我的朋友王某2、张某5、“华某”等七八个人，我坐出租车到了成功大酒店门口，我就跟熊某某打电话说我到了，熊某某就开车来接我，我们就一起等我的朋友到，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我喊的朋友都来到成功大酒店，我就坐熊某某的车子来到一个村子的十字路口，我们下了车，对方有十几个人拿着鱼叉、铁棍过来了，我的一个朋友说你们拿着鱼叉、铁棍过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坐下来谈，对方不听，上来就打我们，把我的胳膊打断了，又有人打我的脑壳，将我的脑壳打烂了，我捡起一根木棍子打对方一个人几下，然后，我就跑了。
4、上诉人熊某某的供述：2017年1月1日早上8点左右，我听侏儒街群丰村老襄河工地上的施工员老邓说，对方去了大几个人将我们的工停了，我叫他先报警。过了1个多小时，我给我的朋友李某打电话说，我的工地被人停工了，我心里蛮烦。李某说过去看一下。我叫他不要来，但是，他还是要来。李某开了二三辆车带了十几个人到我这里来了，我们碰头后，李某就要去工地看一下，我叫他们去了不要扯皮。李某他们十几个人就去了施工现场。后来，我坐叶某的车子去工地，我们这边的人在群丰村委会路口下了车，我们往工地上走时，我看到张某2一方将近上10人手持铁叉、铁锹走过来，两边人碰面后，张某3、张某2他们的人拿着棍子、鱼叉等东西开始打我们的人。张某2一上来就拿着铁叉打了我的左肩膀一下，我没有还手。接着，张某2又去打其他人，我们这边有人还手，现场混乱起来，我看到我的司机王某1和李某受伤了。
（二）量刑事实的证据
1、公安人员出具的上诉人熊某某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31日，上诉人熊某某到武汉市公安局蔡甸区分局侏儒山街派出所投案。
2、上诉人熊某某的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熊某某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2）鄂蔡甸刑初字第00221号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上诉人熊某某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月18日被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2月5日被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熊某某系首要分子不当，应当是积极参加者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熊某某虽在电话中告知李某其工地被人强迫停工一事，但李某提出邀约人前来助阵，且邀约10余人和其会合后，其安排车辆载着李某等人一同到工地，参与了聚众斗殴的整个过程。原审依据该事实认定上诉人熊某某为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并无不当。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上诉人熊某某虽自行到公安机关，但主观上是去替自己辩解开脱，不具有投案意图，且不认罪，更无悔罪，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2017年7月31日，熊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交代了打电话李某，告知工地被人强迫停工。李某邀约了十几个人和其一起到工地，双方持械斗殴的事实。熊某某如实交代了聚众斗殴的主要犯罪事实，熊某某认为自己行为不构成犯罪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正确。故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某某伙同李某纠集他人持械聚众斗殴，系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上诉人熊某某诉称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梅欣荣
审 判 员 曾 琳
审 判 员 杨 毅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文娟
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