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秀红。
委托代理人张立新，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花怡文，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玲。
委托代理人王维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慧。
委托代理人王维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丁秀红与被上诉人刘文玲、顾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钟民初第4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丁秀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丁秀红诉称，常州市勤业新村138幢201室房屋原登记于戴冬春名下。2013年3月21日，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其系戴冬春母亲，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已严重损害了其的切身利益，致使其老无所依。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刘文玲、顾慧承担案件受理费。
刘文玲、顾慧共同辩称，房屋所有人戴冬春、吴玉琴将自己的房屋过户给其二人，这是权利人处分自己财产的合法体现，且戴冬春、吴玉琴的财产处分行为并没有损害丁秀红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丁秀红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秀红系案外人戴冬春（已死亡）之母，刘文玲与顾慧系夫妻关系，刘文玲之母吴玉琴与戴冬春于2013年3月1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常州市勤业新村138幢201室登记所有权人为戴冬春。2013年2月16日，戴冬春因病入住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诊断为肺癌伴广泛转移（Ⅵ期），并于2013年5月4日出院。2013年3月21日，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戴冬春将常州市勤业新村138幢201室房屋以335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文玲、顾慧，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但刘文玲、顾慧并未支付购房款，吴玉琴亦在该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出售方共有人处签字确认。涉案房屋现仍由丁秀红居住。2014年2月2日，戴冬春因疾病去世。
原审另查明，丁秀红与其夫戴炳大（已死亡）及戴冬春均为原常州柴油机厂（现常柴股份有限公司）职工。1992年9月10日，丁秀红因原房屋拆迁被调配至涉案房屋内居住。1998年7月20日，戴冬春通过房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其房改出售的成本价房总价款50069.94元。
原审庭审中，丁秀红认为：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首先，勤业新村138幢201室房屋系拆迁安置房。1998年改制需要购买时，因当时其已经退休，不能办理贷款，只能由其子戴冬春办理贷款手续，涉案房屋也是在此情况下登记在戴冬春名下，但事实上是其所有，且该房屋的水电费、装修费用都是其支付。刘文玲、顾慧也承认“戴冬春与吴玉琴关系殷切，且吴玉琴与丁秀红一家系隔壁邻居，对房屋权属的情况十分清楚”。在此情况下，未经其许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次，戴冬春对其具有赡养义务。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规避了法律的赡养义务，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再次，刘文玲、顾慧事实上未支付房贷，更能体现刘文玲、顾慧、吴玉琴及戴冬春恶意串通企图侵吞其房产的事实。在该房屋买卖合同中，吴玉琴也作为出卖人签字，更能说明买卖合同是他们恶意串通一手操作的。
刘文玲、顾慧则认为：戴冬春与吴玉琴从1978年开始共同生活。1986年，吴玉琴与原配偶刘全芳离婚后，戴冬春、吴玉琴、刘文玲及刘文玲哥哥刘光义四人就一直共同生活。真实情况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仅是为了节约过户的费用才采取买卖形式。丁秀红对此也是知情的，并没有损害丁秀红的合法权益。刘文玲、顾慧还提供一份2013年6月2日《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丁秀红对房屋的赠与行为是知情的，也充分保障了丁秀红的权利。戴冬春去世后，为处理戴冬春丧葬费、抚恤金及保险，丁秀红及其女戴建芳向常州柴油拖拉机厂出示过该协议。在此过程中，吴玉琴拿到了该协议的复印件。现两份原件均在丁秀红或其儿女戴建芳等人手中。该协议内容为“江苏省常州市勤业新村138幢201室是位于光明巷41号老房子拆迁的安置房【老房产权人为戴炳大（已故）】。安置后该房使用权人是丁秀红，其儿子戴冬春同住。后该房改制，需要购买。由于使用权人丁秀红已退休不能办理贷款，由其儿子戴冬春贷款购买，故产权人名字改为戴冬春。××，现戴冬春在同住母亲丁秀红健在的情况下不顾母亲丁秀红的反对将此房屋赠与刘文玲，使得丁秀红与戴冬春之间产生了矛盾。本着解决矛盾的原则，房屋的原产权人戴冬春及房屋的现产权人刘文玲和房屋的实际具状人丁秀红达成如下协议：1、在丁秀红健在的情况下，刘文玲不能以任何理由打扰丁秀红居住及与丁秀红共同居住在勤业新村138幢201室的房屋中。2、在丁秀红健在的情况下，如该房屋拆迁，刘文玲将无条件安置丁秀红居住场所（丁秀红必须单独居住，不与刘文玲及其家人同住，另不住敬老院）。3、如遇丁秀红生病产生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刘文玲或戴冬春分摊相应费用，分摊比例为全部费用的五分之一。4、××，吴玉琴可以到勤业新村138幢201室陪护，但不能单独居住，吴玉琴不拿戴冬春留下的任何财物。5、××产生的费用及事后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刘文玲全部承担。6、丁秀红百年后刘文玲可以收房，行使权利。7、该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丁秀红、刘文玲、戴冬春及吴玉琴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对该协议，丁秀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需提交原件核对；即使该赠与协议存在，也不能对抗已经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丁秀红本人则表示：记不清了，××；戴冬春去世后，其拿了6万多元，除厂里的5万元多外，还领取了12000余元的保险赔偿金；吴玉琴拿了3万多元的丧葬费用。2016年2月26日，原审法院至常柴股份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工会工作人员王进兰陈述：戴冬春去世后，遗留有丧葬费、抚恤金及养老金约8万余元。戴冬春家属曾发生争议。后经家属协商，吴玉琴、丁秀红及戴建芳一起过来办理该款项领取事宜。期间，曾出示过该份协议。
原审庭审中，丁秀红提供常州市房管局住宅房屋租金收据、房屋装修发票及常州通用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通知单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自1992年至1998年期间均由丁秀红缴纳租金、出资装修，房屋使用户系丁秀红。刘文玲、顾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反映出上述费用就是丁秀红缴纳。据戴冬春生前陈述，费用系戴冬春缴纳。从房产登记权属看，涉案房屋为戴冬春所有。刘文玲、顾慧提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该份委托书系吴玉琴委托丁秀红代为办理戴冬春死亡后的保险索赔事宜，并将赔偿金转入丁秀红账户。丁秀红则表示：该份证据不具关联性。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戴冬春在确诊为肺癌伴广泛转移（Ⅵ期）后，于2013年3月14日与刘文玲之母吴玉琴办理结婚登记，于2013年3月21日与刘文玲、顾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在未收取房款时将勤业新村138幢201室房屋一并过户至刘文玲、顾慧名下，该行为虽具有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但实际是戴冬春的赠与行为。
关于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丁秀红利益之行为。勤业新村138幢201室虽系丁秀红与戴冬春位于原光明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但戴冬春已于1998年7月20日通过房改方式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形式上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戴冬春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将房屋赠与给刘文玲、顾慧，事先或未与丁秀红协商，但从2013年6月2日丁秀红与戴冬春、吴玉琴、刘文玲、顾慧签订的协议可反映出丁秀红知悉戴冬春赠与的事实后以协议的方式对赠与事实予以确认。2013年6月2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能印证相关事实。首先，丁秀红本人并未否认该协议的存在，虽其回答记不清了，××”，可见其并未否认曾签署协议。其次，常柴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工作人员王进兰陈述“在处理戴冬春后事时，其家属曾提供过该份协议”，可见该份协议真实存在。再次，签订协议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履行。丁秀红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内；保险赔偿金由丁秀红领取；除丧葬费用外，常柴股份有限公司就戴冬春逝世后的抚恤金、养老金等费用也由丁秀红领取。以上均可反映出丁秀红知悉戴冬春赠与的事实后以协议的方式对赠与事实认可。故对丁秀红以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丁秀红要求确认戴冬春与刘文玲、顾慧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7元，由丁秀红承担。
上诉人丁秀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是赠与行为。2013年6月2日协议系复印件。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真实存在是错误的。讼争房屋是拆迁安置而来。戴冬春在被查处癌症后不久就与吴玉琴登记结婚，并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显然是恶意串通。要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文玲、顾慧辩称，2013年6月2日协议真实存在，且其二人没有和戴冬春恶意串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房屋登记在戴冬春名下。戴冬春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讼争房屋进行处分，并无不妥。丁秀红强调其才是讼争房屋的真实所有权人，但“合同”仅指标的物之物权的转移变更，即使是无权处分合同，合同本身并非未定，而是确定有效的。真正的所有权人完全可以通过物权请求权保障自己财产的静态安全，根本无需也不会过问处分合同本身是否有效。另外，丁秀红还认为刘文玲、顾慧与戴冬春恶意串通，但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
综上，上诉人丁秀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丁秀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7元，由上诉人丁秀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飞
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
代理审判员 张 玺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