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521刑初36号
公诉机关集贤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德才，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集贤县，住黑龙江省集贤县。2016年3月24日因本案被集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22日因本案被集贤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因本案被集贤县公安局再次取保候审；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集贤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30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方双，黑龙江郝雅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洋，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集贤县，住黑龙江省。2015年12月25日因本案被集贤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7日，因本案被集贤县公安局再次取保候审；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集贤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月30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
集贤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集检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德才犯故意毁坏文物罪，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集贤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德才及其辩护人李方双、被告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集贤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于德才与朋友张旭、马皓元在集贤县丰乐镇太华村刘某4处承包了太华村部分西山（系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新立北城址），承包后利用钩机对该山沙土进行挖掘，期间被集贤县土地局因非法开采行政处罚后，于德才得知太华村西山系文物保护单位。同年6月，张某1、刘某4与王某1签订承包合同，被告人于德才继续对新立北城址实施破坏，并联系将在该遗址采挖的沙土进行出卖。2015年1月，张某1、刘某4又将该山承包给被告人杨洋，同年6月底，杨洋在不明知的情况下，雇佣钩机在新立北城址进行挖沙取土，同年8月5日上午，集贤县文某新局工作人员在巡查时发现新立北城址被破坏，对杨洋的工地下达了整改通知，并告知此山有文物遗址，责令停止施工。收到通知后，被告人杨洋告知雇用人员于某4下午挖完后停工，并用小金刚货车装两车卖给太乐村水桥工地。2015年12月25日、2016年3月24日，被告人杨洋、于德才先后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检察院提供了相应证据，并认为，被告人于德才、杨洋故意损毁文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损毁文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罚。故建议判处二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
被告人于德才辩称，2014年4月初，于德才与马某1（马小儿）、吴某1（张某1）从刘某4手里一起承包的太华村西山，准备种快竹，雇佣勾机挖个能开车上山的道，于德才只负责中午的时候给勾机师傅送饭。于德才承包时、承包后均不知道承包的山是文物山，2014年5月土地局处罚那天才知道是文物山，土地局处理后三人就解除合同了，山地所有权归张某1一个人，解除合同后于德才没有继续承包太华西山，但当庭对证人证实2014年11月其在太华村西山东南挖沙土出卖的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于德才平时表现良好，但法律意识淡薄，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犯罪后有悔罪表现，主动到公安部门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实行）》第九条“人民法院对自愿认罪的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之规定，恳请法院对于德才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洋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于长文系集贤县丰乐镇太华村村民，刘某4、张旭、马皓元及被告人于德才、杨洋均非太华村村民。
2003年9月28日，刘某4与太华村签订太华村西北部荒山（南至通太源公路、西至村地、北至太城道、东至村地）（以下简称太华村西山）承包合同，承包期限70年。
2005年，集贤县丰乐镇太华村西山新立北城址被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刘某4不知道太华村西山内有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其与他人签订转包合同时，也未告知承包人太华村西山内有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于某2在该文物保护单位内开荒种地。
2014年5月6日，张旭、马皓元与被告人于德才三人合伙共同与刘某4签订太华村西山（南至太源公路、西至村地、北至村地、东至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至刘某4承包期满。承包后，三人在西山使用钩机挖沙取土。于某2予以阻止。
2014年5月15日，因三人在太华村西山挖沙取土，集贤县国土局以非法挖沙为由下发了《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1.5万元，并口头告知该山为文物山。
2014年6月30日，张旭、刘某4与王秀武签订太华村西山（南至太源公路、西至村地、北至村地、东至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至刘某4承包期满。
2014年7月9日，于德才、张某1、马某1签订分伙协议，于德才、马某1退伙。
2014年11月，于德才在太华村西山挖沙出卖。
2015年1月31日，被告人杨洋、韩成辉、徐鹏城三人合伙与刘某4签订太华村西山（南至太源公路、西至村地、东至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至刘某4承包期满。
2015年5月3日，韩某、徐鹏城退伙。杨洋在太华村西山挖沙取土。于某2继续予以阻止。后于长文向双鸭山市文广新局举报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太华村西山文物遗址被破坏。
2015年8月5日，集贤县文广新局工作人员在巡查时发现太华村西山新立北城址被破坏，对杨洋工地下达了整改通知，并告知此山有文物遗址，责令停工。杨洋在收到通知后告知雇佣人员下午继续挖沙，第二日将前一日挖的沙运出出卖。
2015年9月14日，受黑龙江省文化厅指派，省文化厅文博专家组专家张某2、刘某2、王某2良及省文化厅文物执法人员刘某3对新立北城址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城址整体损毁程度特别严重，已无法修复。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合同书》：2003年9月28日，集贤县丰乐镇太华村民委员会将太华村西北部荒山（南至通太源公路、西至村地、北至太城道、东至村地）承包给刘某4，承包期限70年（2003年9月28日至2072年9月28日）。
《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黑龙江省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黑龙江省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名单，集贤县汉魏时期古城山遗址群29处，其中有新立北城址一处。
《黑龙江省文化厅关于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新立北城址遭破坏鉴定和处理意见》：2005年新立北城址（集贤县丰乐镇新立村西北1.65公里的山上）被黑龙江省政府公布为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已被确立为三江平原滚兔岭文化重要组成部分。
《荒山林地承包合同书》：2014年5月6日，刘某4将所承包太华西北山（南至太源公路、西至村地、北至村地、东至林地）转包给于德才、张某1、马某1，承包期至刘某4承包期满，承包费10万元，于德才等人有权对荒山林地进行使用、收益，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理产品。
董春鸿书面证明：2014年县土地局成立打非办公室，公安机关派董某配合土地局工作。2014年5月接群众举报，称太华村西山有人挖山，董某与土地局工作人员开车赶赴现场，发现山上有钩机正在挖取砂石料装车，工作人员当即制止，并控制了钩机司机，回到土地局，董某给于德才做了笔录，于德才承认了违法事实。于德才是和村上签的合同，准备挖砂石料卖谋取利益，但刚干一天卖出近1千方就被工作人员制止了，同时交代了其他同伙马某2、吴某1。当晚土地部门对其作出了没收违法所得、罚款的处理决定。
《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6月4日，集贤县国土资源局对张某1以非法挖沙违反《矿产资源法》为由，责令停止开采、没收违法所得1万元、罚款5000元。
《荒山林地承包合同书》：2014年6月30日，刘某4将太华西北山（南至太源公路、西至村地、北至村地、东至林地）承包给王某1，承包期至刘某4承包期满。
《解除合伙承包荒山林地协议》：2014年7月9日，张某1、于德才、马某1解除合伙，所承包太华西北山由张某1独自经营。
《荒山林地承包合同书》：2015年，刘某4将太华西北山（南至太源公路、西至村地、东至林地）承包给韩某、徐某1、杨洋三人，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刘某4承包期满。
《协议书》：2015年5月3日，韩某、徐某1退伙，由杨洋继续承包。
2015年8月5日《现场检查（勘验）笔录》：集贤县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根据双鸭山市文化局通知，对太华村新立北山古城址进行勘查，发现该古城遗址边缘遭到破坏，主城遗址轻微破坏。执法人员立即责令其停止破坏活动。于某4在该笔录上签字。
《责令改正通知书》：于某4：经查，你（单位）于2015年8月5日，在集贤县太华村新立村北山古城遗址的行为违反《文物保护法》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破坏古城遗址的行为。于某4在该通知书上签字。
现场图、现场照片：新立北城址东南部被挖掘；界碑两面有文字，正面为：“黑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古城山遗址群新立北城址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二0一五年一月三十一日”，背面为：“新立北城址，是古城山遗址群组成之一，位于集贤县丰乐镇新立村北一千米处山岗上，城址西临古城山遗址群，平面呈不规则形，城内分布有东、西相对的两座小城及一百一十个椭圆形地表坑，东小城面积二百二十平方米，西小城面积四百八十平方米，该城址总面积和保护范围四万平方米，城址年代为汉魏时期，系早期铁器时代文化遗存。”
2015年9月10日《双鸭山市文物管理局关于集贤县新立北城址遭破坏的测绘报告》：新立村北城址位于集贤县丰乐镇新立村北1000米处山岗上，该城址的年代为汉至南北朝时期，城址西邻古城山，北、东紧邻太源村至太城村的砂石路。城址平面呈不规则形，周长1000米，城址面积75826平方米，城内分布有东、西相对的两座小城及110个地表坑，小城系掘土堆筑而成，东、西小城平面均呈椭圆形，西小城周长80米，面积480平方米，内有地表坑5个。东小城周长50米，面积220平方米，内有地表坑3个，城垣残高1-2米。地表坑依山势集中分布在山岗的南坡、东坡，分布密集且比较明显，多呈圆形或椭圆形，直径约6-8米，深0.3-0.5米。该城址于2015年1月31日，作为古城山遗址群之一，被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五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5年9月9日，经测绘，新立北城址东南处遭到了严重破坏，具体情况为：其城址东南坡重点保护区域内被人为采石及取土，形成了1个长约268米、宽约187米、深约7-19米的采石坑；在其采石坑剖面，可清晰看见4处半地下居住址及灰坑，经过参照2005年该城址测绘的平面图和此次测绘的平面图对比，其城址东南采石处，近30处居住址及灰坑遭到严重破坏及消失。经过测绘成图计算后，重点保护区遭到破坏面积约12811平方米，一般保护区破坏面积约7484平方米，控制地带破坏面积约679平方米，破坏区总面积为20974平方米，另在其城址东南原有的界桩（约4个）和1座界碑也已经消失。另，在城址东南保护区范围内还发现有活动房1个。
2015年9月14日，专家张某2、刘某2、王某2良签名出具的《鉴定意见》：受省文化厅指派，省文化厅文博专家组专家及文物执法人员对新立北城址遭破坏进行鉴定：新立北城址位于集贤县丰乐镇新立村西北1.65公里的山上，该城址是我省东部三江平原地区汉魏时期的典型城址，是三江平原滚兔岭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文化内涵、文化性质、年代较为清楚，文化面貌新颖，特征鲜明，对于研究我省古代这一地区的民族关系、经济与文化等，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为我省古代地方史研究提供了宝贵资料。经现场勘查并复核档案资料发现，其城址东南坡重点保护范围内被人为使用大型机械采石取土，机械挖土遗留痕迹明显，形成了一个长约268米、宽187米、深约7至19米采石取土后遗留下的深坑，在其采石取土坑剖面，可清晰看见4处半地穴式住址及灰坑，经与2005年该城址测绘平面图对比，其城址东南采石取土处，近30处居住址及灰坑遭到损毁，其城址整体损毁程度特别严重，已无法修复。
黑文发〔2012〕216号省文物博物馆专家库人员的通知：张某2、刘某2、王某2良为省文物专家组成员。
证人刘某4证言：2003年9月28日，刘某4在太华村委会与村长郭玉龙签定包某合同，包西山面积大约9垧多，包某时间是2003年9月28日到2072年9月28日，只能种植树木，一次性付清21000元。后转包过两次，第一次转包是在2014年5月6日，通过谢某帮忙联系，与于德才、张某1（也叫吴某1）、马某1签定合同书，包某期间只能种树，承包费用10万元，转包面积不到四垧地，界限合同上有。张某1、于德才、马某1签合同时没有说要干什么，刘某4也不知道三人包某怎么经营，对西山开山挖土刘某4也不知道。刘某4知道西山有历史文化遗址，但签合同时没有告诉张某1等人有历史文化遗址。包给张某1等人时刘某4没有看到西山上有历史文化遗址的界桩和界碑。第二次转包是2015年1月份左右，谢某告诉刘某4说张某1等人要把西山转包出去，后于2015年1月31日与杨洋、韩某、徐某2鹏签定包某合同，在场的有张某1那方派于德才出面表示同意，还有中间人谢某。杨洋、韩某、徐某2鹏包某怎么经营刘某4不知道，三人对西山挖土刘某4也不知道，刘某4没有告诉过三人山上有历史文化遗址。刘某4承包期间就是种树，没有挖山取土。刘某4第一次转包时这座山有被挖的痕迹，位置在道边转弯处，在山的东南角的位置，被挖半个蓝球场那么大，地上有个小水泡。2003年承包的时候就被挖了。其他的地方没有被挖。
证人于某22015年9月9日证言：2014年5月初，村民告诉说于某2在新立北城址内开的地让人挖了，于某2到现场看挖的不是他的地，挖的是城址上的沙土，没有挖到城址里，是外面。于某2没吱声。大约四五天后，把于某2地挖了，也挖到了城址。那天地里的界桩都在，是半个月以后挖没的。于某2地里保护界桩有5个，大概70公分宽、2米高界碑一个。现在就剩一个界桩了，其他界桩、界碑都没了，现在挖到界桩里面40多米了。于某2知道有四伙人在遗址里挖沙土，第一伙是原大粮油公司的马某3挖了20多天不到一个月；第二伙开挖的老板是吴某1（张某1），从六月初左右开始挖，一直挖到九月初，挖了三个多月；两伙实际是一伙，一共挖掉大概500平方，但县土地局测量是340多平方第三伙领头的是于德才，他是2014年11月份开始挖的，挖了一个月左右，他开挖的面积大概也有100多平方米；第四任老板是一个叫杨洋的，2015年4月份开始挖的，中间干一干、停一停，一直挖到现在，去掉停的时间，他也就挖两个多月，城址里面他大约挖了300平方米。从2014年5月份至今，遗址遭到破坏的面积差不多1000平方米，也可能超过1000平方米，挖的长度约300左右延长米，往遗址里面开挖70米吧。杨洋通过他人分四次给过于某2600元，于德才给于某27亩地顶遗址内被挖掉的地，马某3、吴某1干的时候通过记土方量的于德才分两次给过1000元。
证人于某22015年10月8日证言：于某2在新立北城址里的地大约有6亩多不到7亩，地里有界桩6个，界碑1个，2014年界桩有被挖没的，但是界碑一直都在，界碑是2015年5月份以后被挖没的，界桩现在还有两个在山上。城址一共有两伙人挖，第一伙人是马某3、吴某1、张某1、李某、王某3、于德才，有先期挖的，有后期挖的；第二伙人有杨洋、杨某1、张某2国。2014年5月初，是马某3那伙人开始用勾机挖的，以前没有人用机器挖过。马某3挖一个月左右，挖的位置界桩里面也有，界桩外面也有。6月份后是吴某1挖的，挖了大约3个多月，到6月份两个界桩就挖没了，吴某1挖到界桩里面，县土地局实际测量是341多平方米。11月份是于德才挖的，大约挖了一个月左右，大约挖了100多平方米。第二伙人是2015年4月份开始挖的，没有一直挖，中间有停工的时候，大约挖了两个多月，界桩城址里面大约挖了300平方米。现场有一个板房是于德才挖的时候建的，时间在2014年11月份。马某3、吴某1、于德才挖的沙土不太清楚卖到哪里了，杨洋那伙人就是公开卖，开始是10元一四轮车，后来改15元一四轮车了。买的人都是各村的，也有往外卖的。2015年9月份新立村里垫休闲广场，村支部雇佣黄大双的勾机在城址里挖过，挖多长时间和多少土方不清楚。
证人于某22015年11月10日证言：古城遗址山上有于某2大约一垧零点多地。古城遗址是2009年文化局的人立的碑、立的桩，没有丰乐镇政府和太华村人参与，好像就于某2一个人。两伙人挖地时于某2不只一次说过这是文物保护区，不让他们挖，而且上面还有于某2家地。他们都是拖我，说给钱也不给。2014年这伙人，作了好几个月才要了1000元钱。2015年杨洋的时候也去阻拦不让挖，说是文物保护区，他们也都不听，也是适当给点钱，分五次给了600元。2014年集贤县土地局来管过，都告诉他们这是保护区，土地局的人说这是非法开采，他们会罚款处理的。别的部门没有来，等土地局的人一走，他们就接着干。于某2去过多个部门反映有人破坏文物保护区。
证人宋某,4证言：宋某,4于2011年当选太华村村长，其不知道西山上有新立北城址的界碑和界桩，双市文物局来村里问才知道这里有遗址，西山界碑和界桩什么时间挖没的不知道。2014年大约5月份吴某1挖的时候，县里打非办、县土地局等部门来人了，将挖西山的勾机，还有拉沙土的车给扣走了，工地也停工了，但是过了七八天后勾机和拉沙土的车都放回来了，工地又继续施工挖山。2014年挖山的人有个叫吴某1，2015年挖山的人有个叫杨洋，一共两伙，吴某1一伙；杨洋一伙。太华村村民黄少富一直给杨洋看场了，其他情况不知道，具体怎么卖的不知道，2015年6月末有丰乐镇新立村、丰胜村四轮车去拉，也有大车向外拉的，去年也有四轮车和大车拉沙土的，太华村没有在新立城址挖过沙土。这两伙人挖山的时候没告诉过他们太华西山是古城遗址，那时候宋某,4也不知道太华西山是古城遗址，宋某,4是2015年7月份双鸭山文物局来太华村调查才知道是遗址的。吴某1挖的时候，宋某,4和王敬文去镇政府反映情况了，杨洋挖的时候宋某,4没去过西山，只是听于某2说是杨洋挖的。
证人张某3证言：张某3在县土地局工作，2014年5月于长文来土地局举报说张旭等人在太华村西山用勾机挖山，把他的地给挖了，接到举报后，张某3和陶某、董某三人去太华西山制止勾机继续挖山，将勾机拖走，现场只有勾机师傅在，老板都不在，让勾机师傅联系老板去土地局接受调查，回单位后挖西山的老板于小子和马小儿到土地局说要接受处罚，然后张某3和董某给于某3做的笔录，当时问于某3山的所有权是谁的，于某3说他和张某1承包的，挖山是为了卖土方，挖了大约1000平方土方，每平方卖10元钱。土地局对于某3没收违法所得1万元，并处罚款5000元。之后没有发现他们挖山。在现场没有发现太华西山现场有界碑和界桩。当天于某3和马某2没有说过这地方有文化遗址，张某3也不知道这里是文化遗址。
证人王某4证言：2014年10月20多号于德才找王某4拉土方，王某4找了六台车，一共拉700多方，于德才在这个工地负责整个山的管理，王某4不认识马某2和吴某1，在工地也没看到过。在工地没看到过界碑和界桩。
证人苏某2证言：2014年10月或11月在于德才的工地拉土方，被挖土方在山体正南方，没见过界碑和界桩。
证人姜某,4证言：大约2014年10月至11月份，姜某,4在西山帮于某3、五哥（不知到姓名）找拉土方车，记土方数，是于某3雇的姜某,4，西山平时就于某3和五哥管理，工资一个月3000元，于某3付钱。挖的西山东南方山体，距水泥道30米的位置。在西山干活开始是一个勾机，后来是两个勾机。姜某,4不知道太华西山是文化遗址，不认识吴某1、杨洋、马某2，听说于某3原来和吴某1合伙开的这个山，后来吴某1与于某3分开了，于某3与五哥挖的山。
证人周某证实：周某是开解放货车司机，2014年11月在丰乐太华西山于某3处拉过土方，苏某2有两辆车也在于小子处拉沙土，于某3在西山工地就一辆勾机，当时勾机挖的是“活动房”东侧山体。周某一共给于某3两次钱，每次都有七八千元左右，都是通过农村信用社给于某3汇过去的。周某在于小子工地拉土方时没看到过有文化遗址界碑界桩，不知道有文化遗址。
辨认笔录：周某、苏某2二人通过辨认，认出卖其山沙的人系于德才，绰号于某3。
证人高某1证言：吴某1和于某3雇佣高某1在太华西山看过勾机，吴某1雇薛师傅的勾机挖的太华西山，太源村的谢大荣给记的沙土方数，车号，谢大荣晚上和吴某1对账。后来县里土地局公安局来了，不让干了。过了十多天，勾机拉回来，又继续挖近两个多月，吴某1挖完，于某3又挖，于某3挖25天，后来又挖15天，也是断断续续的挖。于某3是2015年3月18日开始挖的。断断续续给于某3看了四十天，后来找太华的一个人看了。高某1不知道山上有文化遗址，也没看到界碑和界桩。吴某1在太华西山靠公路拐弯西边，公路北靠公路往北挖的，在高某1看勾机期间，大约挖了七、八米长度，面积不知道，多少方沙土不知道。于某3是接吴某1挖的茬挖的，在高某1看勾机时挖约4米。
证人韩某证言：2015年5月份左右，通过吴某1联系与徐鹏城、杨洋承包的太华西山，当时就想植树造林，发包方在签合同时没有告知过西山上有文物遗址，韩某去过二回也没有看到界碑和界桩，也不知道有文化遗址。后来韩某和徐鹏城退股了，韩某打电话问过杨洋，杨洋说挖了点山，后来文物局或土地局去了不让挖了，杨洋就没有继续挖，具体事情没有细问，好像是非法开采。
证人徐某1证实：2015年4月下旬，杨洋通过吴某1联系在刘某4手里承包的太华西山，签合同没几天徐某1和韩某就退股了，签的退股协议是5月3日，曾在开业时上山放炮，没看到有界碑和界桩，也不知道有文化遗址。听说他们三个承包前是吴某1承包了。
证人杨某2证言：杨洋是杨某2儿子，2015年春天听杨洋说承包丰乐太华西山，7月份杨洋在西山挖沙取土，杨洋让杨某2给找看挖掘机的更夫太华老头黄某2、记土方数的邻居于某4。杨某2去过山上两趟，一趟是在山上放炮时去的，一趟是夏天去山上支凉棚，没有看到过山上有界碑和界桩，也不知道太华西山是文物古城遗址。2015年8月5日，于某4将集贤县文化局下达的停工通知单和账本给杨某2，说西山是文化遗址不让挖，文化局下达停工通知后就干了一天，是第二天于某4回来送账本的时候说拉了两车沙子，沙子卖太乐村垫道了。
证人黄某2证言：2015年7月份，丰乐太华杨某2让黄某2夜间看沙场的勾机，黄某2在太华西山干了10来天，挣了650元钱。当时挖沙位置就是距离沙场打更房南侧20-30米的地方，没有看到界碑，看到界桩了，道下旁边有一个界桩。我以前不清楚西山是文物遗址，山上的地是于某2种植的，山下不知道谁的。
证人于某4证言：于某4是丰乐镇太源村村民，与杨某2是邻居，2015年在太华西山给杨洋干过活，杨洋挖沙子卖，于某4去山上记拉沙子的车数、车号，干了12天，每天有四五台车七八台车不等，有小金某每车拉十多方，有双桥车每车拉二十多方，山上有勾机二人。在西山干活期间，中午县文化局的人去了四个，告诉这是文物山，不让挖了，下的通知单，是于某4签的字，晚上下山之后将通知单给了杨某2，告诉他文化局说太华西山是文物山不让挖了。杨某2让明天早上接着去，第二天于某4又上的山，装了四个小金某车，能有四五十方沙子。第二天晚上下山，告诉杨某2不去了，之后就再也没上山。于某4干活期间是从活动房南侧30-40米地方往活动房方向挖，大约深度二米，南北二十至三十米，东西十多米，外加东边一个山丘。在干活前不清楚太华西山是文物保护单位，没有看到过界碑、界桩。
证人彭奎夫证言：彭奎夫是丰乐太乐村村长，2015年8月份通过刘某5在杨洋处拉沙子，帮助在本村东边修水利工程的王某5联系拉过山沙。
证人刘某5证言：王某5在丰乐太乐村东修水利，给王某5送过山沙。
证人王某5证言：刘某5用小金某车拉过沙子，不知道在哪儿拉的。
证人吴某2证言：2015年7月20日左右，杨洋雇吴某2开勾机，大约干了十多天，挖大约一千多方，挖的位置是水泥道北侧的坑边，往活动房方向挖，挖到活动房附近，东西二十多米，南北也有二十多米的坑。听杨洋说过有行政部门来过不让施工，但吴某2不知道施工的西山是文物山。吴某2问过杨洋施工的山上有两个白桩是干什么的，杨洋说是界桩，具体是什么界桩杨洋没有说。
证人高某2证言：高某2在集贤县文某新局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任副队长，新立北城大约是2010年竖立了界碑和界桩，界碑当时树立了1个，界桩大约竖立了20个左右。后来听说又竖立1个界碑。2015年8月5日，去新立北城址巡查时知道太华西山被破坏的，当时现场有一辆勾机，但没作业，有一个老头在现场看着，高某2告知看场老头这是文物保护单位，不能再施工了，让老头在文某新局责令整改通知单上签的字，并告知老头通知老板到文某新局接受调查。
证人张某4证言：2005年，丰乐镇西山被确定为文化遗址，被省里命名为新立北城址，2010年8-11月，立的界碑和界桩，一共2个界碑和20多个界桩，立时没有告知当地政府、该西山的所有人及相关人员，没有文件要求告知，界碑和界桩就是告知老百姓有文化遗址，界碑上写的很清楚。2015年8月5日单位巡查时看到有勾机在西山挖山，挖的位置就是新立北城址。2010年立的界碑不知哪儿去了，2013年立的界碑还在那里，界桩被挖没4个，保护区里南北方向大约被破坏二十米，东西方向大约被破坏一百多米。单位当场给施工单位下达了整改通知，告知这是文化遗址，让施工单位立即停工。2015年8月23日，再次去看的时候，勾机和现场工人都没有了。9月18日和21日巡查看到有一台勾机和两个四轮车在施工。
被告人于德才供述：2014年4月初，于德才与马某1（马小儿）、吴某1（张某1）从刘某4手里一起承包的太华村西山，准备种快竹，雇佣勾机挖个能开车上山的道，挖山开道的事是三个人研究的，于德才负责跑腿，中午的时候给勾机师傅送饭，另外两人没有具体分工，张某1联系的勾机，没事时陪于德才去山上，马某1联系买树的事。承包时没有对承包的山体踏查边界。于德才在土地局处罚那天才知道是文物山，张某3对于德才和马某1说那座山是文物山，之前挖山时不知道这事，在山上干活也没看到过文物遗址的界碑和界桩。挖山期间也没人告诉过这是文物山。施工期间有一个老头阻止过，说山上有他地，没告知过太华西山是文物保护单位。土地局处理后三人就解除合同了，山地所有权归张某1一个人，之后的事于德才就不清楚了。解除合同后于德才没有继续承包太华西山，没有帮承包太华西山的人联系过土方的买卖。王某1没有合伙挖过西山，王某1是否承包西山于德才不清楚，但2014大约中旬时王某1给吴某1打了6万元欠条，吴某1让于德才当的见证人。
被告人杨洋供述：2015年4月1日，杨洋与徐某1、韩某一起在刘某4那里承包的山，当时为了方便就将合同日期改为2015年1月1日，承包费10万元，承包山的时候没有人告诉这座山是文物山，承包之前没有去看过山，后来签完合同，结合刘某4给的版图，杨洋自己去山下看了看范围。也没有任何人领去踏查过太华西山的边界，去看山时也没有看到过文物遗址的界碑和界桩。后来徐某1、韩某觉得承包这座山收益慢，2015年5月初二人退股，签的退股协议，解除合同前就敬过一回山神，其他什么都没有干过。大约7月20日左右，杨洋听说太乐村有个工程需要沙石，想着要挖山沙卖点钱，然后找的勾机开始挖沙卖的，不是每天都施工，陆续干到8月6日挖了10多天就不干了，挖的地点在太华村西山南侧山体。于某2向杨洋要过钱，说挖山将道挖了耽误他干活，杨洋陆续给于某2600元钱。2015年8月5日晚上大约17时左右，因为妻子生孩子在医院，接到于某4电话说集贤县文物局去承包山的工地了，说承包开发的山是文物山让停工，还给开了责令整改通知单，杨洋告诉于某4下午再挖一下午，然后停工。第二天将5日已经挖出来的土方用车拉走，一共装了两小金刚货车的土方，之后就一直停工了。杨洋挖的位置是西山山体南侧，离水泥道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往山体方向挖，南北挖了二十米左右，东西挖了三十米左右，高度在一米或一米五左右，卖约1000多方，卖给丰乐镇太乐村水利工程工地了。大约在8月7日、8日左右，杨洋让勾机在东南侧的山顶上平整过场地，没有挖过山。文化局没到工地告知前，杨洋不知道西山有文化遗址，在山上也没有看到过遗址界桩和界碑。杨洋举报承包人刘某4将荒山承包多人，每次签订的合同期限都是到2072年，在这期间就包给了三个人，包括杨洋、吴某1，还有王某1，杨洋可以提供刘某4和王某1的承包合同，王某1在2014年8、9月份至2015年初在太华西山挖沙取土了，杨洋亲眼看到的，山沙的去向是卖给江川农场修路的工地了。
补充侦查情况说明：二被告人挖沙取土的位置在新立北城址内，因集贤县文化局未提供埋设界碑界桩的位置及范围，无法证实二被告人所破坏位置有无界碑、界桩，只能证实二被告人所破坏文物遗址的大概位置。对于二被告人每人对文物保护单位具体损坏程度、犯罪所得数额未予说明。
户籍证明、现实表现：于德才、杨洋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违法、犯罪记录。
抓、破获经过：2015年12月28日杨洋到治安大队投案，2016年3月24日，于德才到治安大队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德才、杨洋在有关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告知其挖掘的地点系文物后，仍对该地点进行挖掘，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损毁文物的行为，构成故意损毁文物罪；由于二被告人均主动投案，杨洋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于德才自愿认罪，本院对二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德才犯故意损毁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洋犯故意损毁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翠霞
审 判 员 曲 伟
人民陪审员 李凤英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