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康，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奉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群辉，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奉浦房屋动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卫玉龙，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超生，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康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7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1月28日，孙伟康与案外人苏某甲签订《动迁房出让协议》一份，约定孙伟康将动迁房有效面积215.67平方出让给苏某甲，苏某甲支付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81,000元，孙伟康当天陪同苏某甲到XX苑售楼处办好定房任务，原始补偿协议由苏某甲持有，过渡费由苏某甲享有。同日，拆迁人甲方（上海奉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发展公司）等）及其代理人（上海奉浦房屋动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浦动迁公司））与乙方被拆迁人（孙伟康）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由孙伟康、农业发展公司及奉浦动迁公司签名。其中在协议抬头被拆迁人（产权人）栏内注明孙伟康、苏某甲、谢某某。2010年1月14日，案外人苏某甲、谢某某与农业发展公司等签订《购房补充协议书》一份，由苏、谢购买XX苑XX号XX室、XX号XX室安置房两套。另查明，苏某甲、谢某某已经按照《动迁房出让协议》约定支付了转让款。苏、谢在购买动迁安置房后，将其中一套53号502室转让给案外人陈某某，陈某某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苏、谢间买卖协议有效，该纠纷经法院调解书确认。孙伟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年孙伟康家遇到动迁，在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后，动迁单位对协议进行了篡改，在乙方被拆迁人栏目中增加了苏某甲、谢某某的名字，然后苏某甲、谢某某以被拆迁人的名义与拆迁单位农业发展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购得动迁房各一套。以后谢某某又把房屋卖给陈某某，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发现办不出房产证，引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苏某甲和谢某某不是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这份篡改后的协议以及农业发展公司与苏某甲、谢某某据此签订的《购房补充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导致苏某甲、谢某某拥有房屋的合法性被房地局否定。同时苏某甲和谢某某冒充被拆迁人的行为也是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据此，请求法院判令：认定动迁单位《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栏目中增加苏某甲、谢某某名字的行为无效，要求农业发展公司予以纠正，并按照纠正后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依法及时履行相应的拆迁补偿义务。农业发展公司辩称，孙伟康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补偿协议中增加的两个人名字是孙伟康提出增加的，农业发展公司也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了房屋安置且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无效情形。奉浦动迁公司辩称，不同意孙伟康的请求。孙伟康作为被拆迁人，享有低于市场价格购买安置房屋的权利，孙伟康将该权利转让给苏某甲和谢某某，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奉浦动迁公司尊重孙伟康的处分行为。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农业发展公司或奉浦动迁公司添加苏某甲、谢某某名字的行为，添加名字行为是否可诉，孙伟康在转让权利之后是否还具有原合同权利。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抬头处显示除了孙伟康名字外，还标有案外人苏某甲、谢某某的名字，落款处则仅孙伟康一人签名。孙伟康主张抬头处苏、谢二人的名字为农业发展公司篡改、添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相反农业发展公司陈述该二人名字系应孙伟康要求增加，与孙伟康将安置房购买权转让苏某甲的事实一致，与孙伟康在协议落款处签字同意的形式吻合，故孙伟康主张的事实，法院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添加苏、谢二人名字的行为是已经发生的事实或者状态，这一行为本身无诉的利益故并不可诉，可行使请求权的是依据行为所涉及的具体利益，如合同效力确定、违约责任追究、继续履行等等。由于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系由孙伟康与农业发展公司等签订，抬头处加有苏、谢二人名字并不发生合同相对人的变化，被拆迁人仍为孙伟康，对拆迁协议的效力亦不发生影响。根据查明的事实，孙伟康将动迁安置房购买权让与苏某甲并收取对价，苏某甲等亦认领相应动迁安置房，原属孙伟康项下权利即农业发展公司应承担之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农业发展公司义务之履行源于孙伟康的转让行为产生，现孙伟康要求农业发展公司再次重复履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孙伟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由孙伟康负担。判决后，孙伟康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上诉人与案外人苏某甲2008年1月28日签订动迁房出让协议，2月20日陪同苏某甲至售楼处办好定房手续，上诉人此时才将原始补偿协议交给苏某甲，失去对原始补偿协议的控制；苏某甲与谢某某的名字是在2月20日之后私自添加上去的，谢某某不是被拆迁人，也不是上诉人与苏某甲签署的出让协议中的购买人，上诉人并不认识谢某某，上诉人现在了解下来谢某某是奉浦动迁公司工作人员苏某乙的妻子，上诉人认为最有可能的是苏某甲与谢某某拿到原始补偿协议后篡改添加的，且具备得到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条件；被上诉人称在补偿协议上添加苏某甲、谢某某的名字得到上诉人的同意，还称在2月20日交出原始补偿协议之前就已经加好，并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不予认可。如果得到上诉人同意加名，至少在上诉人与苏某甲签订的出让协议中约定清楚，事实上并无此约定，双方也没有签订任何补充协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同意加名的事实不清，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澄清。2、由于苏某甲、谢某某并非被拆迁人，上诉人也没有同意加名，被上诉人将苏某甲、谢某某两人的名字添加上去违反国家政策，行政部门明确不同意为苏某甲、谢某某办理产权登记；基于此，苏某甲、谢某某不能以被拆迁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购房合同应属无效。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纠正错误，将苏某甲、谢某某两人的名字去除，恢复到原始补偿协议状态，并依据原始补偿协议履行对上诉人的拆迁补偿义务。至于上诉人与苏某甲之间签订的出让协议，上诉人可与苏某甲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农业发展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苏某甲签订一份出让协议，上诉人已经将拆迁利益进行转让，当时政策允许将拆迁安置房产权直接登记到受让人名下，苏某甲的名字才可以添加到补偿协议被拆迁人一栏，是上诉人与苏某甲之间达成的合意，便于将来可以办理产权证时直接办到苏某甲名下。被上诉人对苏某甲与谢某某的关系并不清楚，但上诉人将动迁利益全部转给苏某甲，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谢某某名字加到补偿协议中应该得到上诉人的同意。鉴于购房协议是在补偿协议基础上签订的，被上诉人将补偿协议中的相关补偿利益全部发放完毕，补偿协议得到全面履行，不存在无效行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奉浦动迁公司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孙伟康上诉称案外人苏某甲、谢某某非本次补偿协议中的真实被拆迁人，本次补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仅上诉人孙伟康一人，但上诉人并不能否认其与苏某甲之间签署过一份动迁房出让协议，在该份出让协议中上诉人将本次拆迁利益全部转让给了苏某甲；上诉人也认可其陪同苏某甲至售楼处办理定房手续、上诉人认可此后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补偿协议原件交给苏某甲，因此，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不仅表明其履行了其与苏某甲之间的出让协议，还表明其已将补偿协议中享有的动迁利益的处置权全部授权给了苏某甲。被上诉人基于苏某甲与上诉人之间的出让协议与苏某甲、谢某某签订购房协议，交付了安置房及补偿款，应属于被上诉人对该份补偿协议的全面履行；同时，当时没有禁止在补偿协议上直接添加受让人以便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行为，基于此，考虑到被上诉人对该份补偿协议全面履行，即便存在加名不当行为，因未构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加名行为不导致该份补偿协议无效，同时上诉人的去名要求在补偿协议履行完毕情况下已无必要性。至于上诉人与苏某甲、谢某某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认定被上诉人的加名行为无效、要求被上诉人纠正加名行为并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补偿协议中约定的补偿义务等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伟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