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菁华昱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二村村委会南800米。
法定代表人陈杰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聿，男，1974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许继清，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深圳市世纪鸿鼎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部负责人。
上诉人北京菁华昱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家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林文彪、法官许晓晨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菁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双、被上诉人汪家聿的委托代理人许继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菁华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汪家聿作为菁华公司的经销商，向菁华公司购买节能设备。2011年12月31日，汪家聿出具欠条1张，确认欠款635372.51元未付。2012年期间，汪家聿又购货累计264274元，付款369862.2元。截至2013年12月30日，汪家聿共计欠款519784.31元未付。故请求判令汪家聿支付货款519784.31元。
汪家聿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菁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011年，汪家聿离职时，享有用股权换优惠的政策，汪家聿代表公司维系客户，菁华公司提供资金支持。因此，汪家聿离职后兼职作为菁华公司的业务员，菁华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往来业务，汪家聿只赚取佣金。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家聿原系菁华公司的股东兼业务员，代表公司做销售业务，2011年初，汪家聿从菁华公司离职，离职后，汪家聿仍从事相关销售业务。2010年4月30日，甲方菁华公司（公司名称于2010年11月24日由北京磁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菁华昱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与乙方石家庄高新区天凯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凯公司）签订了代理销售协议书，约定就甲方的产品代理销售，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代理期限为2010年4月30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代理区域河北省；代理级别省级；甲方委托乙方代理销售的产品，必须是质量合格产品；甲方负责乙方销售、安装、使用等技术培训、市场宣传指导，并积极配合乙方做好技术咨询和销售工作；甲方按照甲乙双方的含税协议价格向乙方开具销售发票；乙方在处理销售甲方产品时要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如发生违法行为，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由时任法定代表人刘萍萍签字，乙方代表处由武×签字。2011年5月25日，菁华公司与天凯公司签订温控阀订货合同，由天凯公司向菁华公司购买电热阀、执行器、无线温控器等产品，合同约定了单价、数量、金额、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供方处加盖了北京菁华昱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处加盖了天凯公司公章，并注明法人代表武×。上述合同签订后，菁华公司向天凯公司提供合同约定产品。后因产品与封样产品螺纹差1mm问题，菁华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因为我公司采用电脑自动数控机床加工产品，产品加工的螺纹和阀体产品厚度要求力矩标准都是按照国家标准1.6Mpa静压要求，由电脑自动编程核算进行加工的，在加工力矩核算过程有上下限数据偏差，不同调机工程师选用的上下限数据不一样，所以出现偏差1mm的情况。但是使用过程不会因为少了1mm出现漏水情况，且完全符合要求，如有此发生漏水的情况均由我公司负责。2011年12月31日，汪家聿向菁华公司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止，汪家聿共欠菁华公司货款635372.51元。备注：武×的产品本身产品的质量问题，双方协调解决。所供产品质保两年。2013年11月30日，菁华公司向汪家聿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客户为汪家聿，截至2011年12月31日，欠款余额为635372.51元，2012年1月以后发货金额为199452元（含代垫运费208元）。截至2013年11月30日，欠款金额为325718.31元。该对账单中未记载以下2笔供货：2012年5月26日供货、金额175824元，2012年6月1日供货、金额为18450元，合计194274元。在一审法院庭审中，菁华公司提供了其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汪家聿对于菁华公司记账的部分不认可，对于作为原始票据的转账支票予以认可。该记账凭证第3页为转账支票，该支票显示收款人为菁华公司。在一审法院法庭辩论过程中，菁华公司与汪家聿对汪家聿离职后的合作模式有分歧：菁华公司认为汪家聿离职前公司按照其销售额提成，离职后都算是汪家聿的客户，否则也不会由其个人出具欠条。而汪家聿认为离职前公司按照其销售额提成是认可的，离职后，销售价格和基础价格之间是公司向其支付的销售佣金，性质是一样的，只是计算方式不同，所有对外销售合同仍然是由菁华公司与客户签署。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菁华公司与汪家聿之间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汪家聿称其为菁华公司的兼职业务员，其向菁华公司出具的欠条，表明其作为公司业务员联系的业务的欠款情况。而菁华公司则认为在汪家聿离职之后，其与汪家聿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离职之前的职务行为。菁华公司起诉汪家聿的主要证据为2011年12月31日汪家聿向菁华公司出具欠条1张，该欠条上载明内容为：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止，汪家聿共欠菁华公司货款635372.51元。备注：武×的产品本身产品的质量问题，双方协调解决。所供产品质保两年。其中涉及武×的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是2011年5月25日菁华公司与天凯公司签订温控阀订货合同的产品质量问题，在该合同签订时，汪家聿已经离职（双方确认汪家聿于2011年初离职），因此，汪家聿在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中仅为业务联系人，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为菁华公司、买方为天凯公司。从后续合同实际履行来看，2011年11月21日，菁华公司就客户提出的产品质量异议出具说明，向客户对产品后续的问题进行交涉。从合同的货款支付情况来看，汪家聿联系的客户向菁华公司提供的转让支票显示收款人为菁华公司。另，菁华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由汪家聿拿着盖菁华公司章的合同与客户签订合同，事实上形成的是菁华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菁华公司诉称其与汪家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说法不予采信，对于菁华公司要求汪家聿支付买卖合同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菁华公司可向签订买卖合同的买方另行主张货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菁华昱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菁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菁华公司与汪家聿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汪家聿原系菁华公司的业务员，曾代表公司做销售业务，2011年初汪家聿从菁华公司离职，离职后汪家聿是作为菁华公司的销售商继续销售菁华公司的货物。汪家聿离职后1年，于2011年12月31日向菁华公司出具欠条1份，汪家聿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这个欠条是经过汪家聿与菁华公司对账后，由汪家聿向菁华公司出具的尚欠货款的事实。因此证明菁华公司与汪家聿之间的欠款事实以及买卖合同的成立。一审法院错误作出双方没有买卖关系的论断。事实上，汪家聿在离开公司后，将原在公司所发生的业务带走，然后又再以公司的名义继续发展客户，在此期间陆续回款，其回款及订货，均是菁华公司与汪家聿的买卖关系。虽然形式上菁华公司与汪家聿发展的客户签订合同，但均是由汪家聿支付款项。即使有汪家聿的客户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菁华公司，也是客户向汪家聿结算货款。因此才有汪家聿向菁华公司出具欠货款的欠条。在普通的公司业务中经常会出现由公司业务人员转化为公司的销售商的事情。而本案的汪家聿就是这样的情形，由公司业务人员转化为公司的销售商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能从正常的商业行为进行判断问题，却刻板的理解为菁华公司与汪家聿无买卖关系，这是严重的错误判断。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菁华公司与签订买卖合同的买方另行主张货款这是严重错误的。汪家聿在菁华公司所发生的业务以及离开菁华公司所发生的业务是多笔业务，菁华公司供应汪家聿的产品价格是底价。汪家聿对外以菁华公司或以汪家聿自己的名义销售的产品价格均由汪家聿自行确定。汪家聿销售的产品价格远远高于向菁华公司采购产品的底价。最终汪家聿销售给其客户的价格，菁华公司并不清楚，也无权决定。汪家聿从各个客户中获得货款后再向菁华公司支付采购款。其中每笔业务回款多少，菁华公司均不掌握，只有汪家聿自己清楚。因此一审法院让菁华公司与汪家聿的客户结算款项，是没有任何道理的。汪家聿采购菁华公司的产品只以双方协商的底价为准。在2011年底，经菁华公司与汪家聿对账，汪家聿尚欠菁华公司货款635372.51元。因此说根本不存在让菁华公司与签订买卖合同的买方另行主张货款的问题。综上所述，菁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汪家聿立即向菁华公司支付货款519784.31元，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汪家聿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汪家聿与菁华公司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汪家聿代表菁华公司出去洽谈业务、签订合同，汪家聿拿到自己的提成。综上，汪家聿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欠条、申请单、记账凭证、授权委托书及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催款函、收据及转账支票、证人武×的证言，以及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北京磁耐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代理销售协议书、温控阀订货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菁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汪家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汪家聿曾在菁华公司任职做业务员工作，其从菁华公司离职后仍有以菁华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现象。虽菁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出库单欲证明是给汪家聿发货，但汪家聿对此出库单据称单据上的货物系经其介绍销售给第三方的；菁华公司对汪家聿持有盖其公司公章并以菁华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事项表示知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对合同签订双方具有约束性，结合汪家聿提交的买卖合同复印件可以佐证涉案货物交易的合同双方为菁华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菁华公司与汪家聿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菁华公司关于汪家聿应当向其支付货款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院对菁华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北京菁华昱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由北京菁华昱创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
代理审判员 林文彪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