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亚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凤，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慧，女，1989年11月30号出生，汉族，户籍地泰安市，现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男，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泰安市，现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刘宗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刚，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区高官寨洛坡河村后街7号，系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慧、王新、李强、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上诉费由闫慧、王新、李强、昌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闫慧的伤残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闫慧仅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身份证上显示信息为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镇郭庄村101号，除此之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不能仅凭住院并按的记录确定被上诉人城镇户口。二、鉴定费、诉讼费为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作出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负责赔偿的条款通过不同字体、加黑、加粗等方式作出了特别提示说明，并且在投保单及客户告知书中均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投保险种条款中列明的保险责任及免除保险人责任内容，投保人在投保单及客户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对上诉内容知悉并认可。故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正确，为了正确使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尊严，请求二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依法审查，维护人民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闫慧、王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强、昌盛公司未作答辩。
闫慧、王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强、昌盛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闫慧、王新医疗费用30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强、昌盛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闫慧、王新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李强、昌盛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闫慧、王新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88175.5元；2.诉讼费用由李强、昌盛运输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6日13时，王新驾驶自己的鲁AK98**号轿车，沿国道220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济阳县富阳街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国道220线由南向北行驶的李强驾驶的鲁AJ16**号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王新及鲁AK98**号轿车乘车人闫慧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新、李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闫慧无责任。鲁AJ16**号车的登记车主为昌盛公司，鲁AJ16**号车挂靠在昌盛公司进行运营，昌盛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经王新车辆所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估损，确定王新的车辆损失为81200元，王新为此支出拆检费25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闫慧申请对伤残等级、休养期限等事项进行鉴定，经鉴定，闫慧目前复视情况构成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为3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伤后休养时间为6个月；伤后需增加营养3个月。为此，闫慧支出鉴定费2300元。
另，闫慧、王新同意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闫慧的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一、闫慧的各项损失。1.闫慧主张住院82天，支出医疗费20705.54元，提供住院病历、费用详单、门诊发票等予以佐证。人民保险公司、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闫慧住院期间的挂床日期不应计算为住院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虽对闫慧的住院时间、医疗费用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或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昌盛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闫慧的医疗费20705.54元。2.闫慧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100元/天×82天。人民保险公司、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应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闫慧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闫慧主张误工费16776元，93.2元/天×180天。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闫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单位及工作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闫慧提供的住院病案中记载的内容，闫慧的主要收入并非农耕生产，其误工费标准宜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即93.2元/天；关于误工时间，闫慧主张误工时间为18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闫慧主张误工费为16776元。4.闫慧主张护理费15480元，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闫慧伤后护理时间为3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闫慧未提供关于护理人员的护理赔偿标准的相关证据，宜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90元/天计算，共计15480元（住院期间82天×2人×90元/天＋出院后8天×1人×90元/天）。5.闫慧主张交通费3000元，并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宗。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闫慧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医、评残及处理交通事故，必然支出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闫慧的交通费为800元。6.闫慧主张残疾赔偿金68024元，34012元/年×20年×10%。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参照一审法院对闫慧误工费标准的认定情况，闫慧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8024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闫慧主张营养费4500元，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闫慧伤后需增加营养3个月，但闫慧未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因此，对闫慧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闫慧主张鉴定费23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闫慧进行司法鉴定是为了确定损失数额，其鉴定费2300元系因处理本次事故而产生，保险公司虽称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不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该免赔事项告知了投保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闫慧主张的鉴定费2300元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9.闫慧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则认为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闫慧受伤，经鉴定，其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本次事故给闫慧身体上造成一定伤害，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闫慧为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闫慧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元为宜。
二、王新的各项损失。1.王新主张住院21天，支出医疗费10554.18元，提供住院病历、费用详单、门诊发票等予以佐证。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王新住院期间的挂床日期不应计算为住院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虽对王新的住院时间、医疗费用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或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对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新的医疗费10554.18元。2.王新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应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王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王新主张误工费3262元，93.2元/天×35天。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主张王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的减少。本院认为，根据王新提供的住院病案中记载的内容，王新的职业为技术员，工作单位为山东太古飞机工程有限公司，由此可见，王新的主要收入并非农耕生产，其误工费标准宜按照山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即93.2元/天；关于误工时间，济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休养护理证明，记载王新出院后休养时间为14天。因此，王新主张误工费326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王新主张护理费5271元，护理人员王新之父王承利，每天161元，另一护理人员韦孝明每天100元。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济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休养护理证明，记载王新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人民保险公司、李强、昌盛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王新主张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新提供王承利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能够证实王承利从事批发零售业，其主张的王承利因护理产生的损失按每天161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王新主张的护理人员韦孝明的护理标准过高，宜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90元/天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新主张的护理费应为5271元（21天×1人×161元/天＋21天×1人×90元/天）。5.王新主张交通费1000元，并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宗。人民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王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就医及处理交通事故，必然支出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王新的交通费为300元。6.王新主张营养费1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王新驾驶鲁AK98**号轿车与李强驾驶的鲁AJ16**号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王新、李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闫慧无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闫慧、王新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鲁AJ16**号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王新的各项损失；不足部分由王新、昌盛公司按各自责任比例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鲁AJ16**号车同时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对昌盛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残疾赔偿金68024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误工费16776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交通费800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护理费15480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护理费5271元；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交通费300元；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误工费2349元；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车辆损失费2000元；十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医疗费5352.77元；十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闫慧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十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医疗费5277.09元；十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十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误工费456.5元；十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新车辆损失费39600元；十七、李强赔偿王新车辆拆检费1250元；十八、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对李强的赔款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十九、驳回闫慧、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闫慧、王新负担780元，李强、济南昌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2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2300元，由闫慧、王新负担1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1150元。
二审期间，闫慧、王新提交闫慧的社保缴费证明、社保卡、暂住证一份，人民保险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新、闫慧、在二审中提交闫慧的社保缴费证明、社保卡以及暂住证，足以证明闫慧在城镇长期居住，故一审法院对于闫慧的伤残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诉讼费为间接损失，在免责条款中通过不同字体加黑加粗等方式作出了特别说明，但一审中提交的两份保险单上均未有投保人签字，人民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也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对投保人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人民保险公司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人民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刘彦亭
审判员 赵 雯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