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8民初5706号原告：王寿铨，男，汉族，1946年7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郑玲珠，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海红，女，汉族，1976年10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俞晨，男，汉族，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群、夏晓明，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寿铨与被告黄海红、俞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5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寿铨的委托代理人郑玲珠，被告黄海红、俞晨的委托代理人夏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寿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海红支付王寿铨股权转让款205万元；2、黄海红支付王寿铨逾期付款利息233497.8元（以本金205万元，一到三年期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5%计算，从2012年11月21日起暂算至2014年9月28日共计676天，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此后按前述方式计付）；3、俞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海红、俞晨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寿铨与案外人姜亚琴（实际出资人为案外人黄海元，即黄海红的弟弟）于2011年12月15日成立浙江图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图公司），王寿铨拥有腾图公司51%股份，姜亚琴拥有49%的股份。2012年11月20日，黄海元以及黄海红擅自伪造王寿铨的签名，将王寿铨名下的41%的股份转让给黄海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修改了公司章程。王寿铨知道后认可了将股权转让给黄海红的行为，但是要求黄海红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205万元。而黄海红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未支付分文，严重侵害了王寿铨的合法权益。黄海红、俞晨辩称：一、本案王寿铨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已经在（2015）河刑初字00116号生效刑事判决中被认定为黄海元诈骗犯罪事实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ＸＸ（王寿铨之子，王寿铨实际代表ＸＸ）与黄海元之间金额为450000元的经济纠纷只有一笔。为获取腾图公司和杭州腾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日公司”）的股权，ＸＸ出资45万元，打入到姜亚琴（黄海元当时女友）的账户。后ＸＸ要求退股，与黄海元达成一致以45万元退股。王寿铨作为证据提供的ＸＸ与黄海红的电话录音中，ＸＸ承认打给黄海元就是这45万元，在之前（2014）杭滨商初字第1355号案件庭审中，王寿铨代理人也认可打入金额是45万元。而在上述刑事案件中，ＸＸ以被害人身份，又称45万元是黄海元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其骗取。既然ＸＸ打给黄海元的就是45万元（除另外一笔61500元和一笔20000元外，但与本案显然无关），而且已经在刑事案件中认定为黄海元诈骗事实，那么王寿铨通过民事诉讼起诉主张，依法应该驳回起诉。如王寿铨认为其在本案中所称作为出资打给黄海元的45万元，与刑事案件中的“骗取”的45万元不是同一笔，其应该提供相应的打款记录，因为打款记录是掌握在王寿铨手中。二、退一步讲，王寿铨诉请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上“黄海红”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不能对黄海红产生法律效力。在之前的案件中，黄海红申请对《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结果证实并不是黄海红本人的签名，黄海红也从未认可这一股权转让协议或行为。因此，王寿铨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黄海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实属无本之末，不应支持。三、再退一步来讲，即使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来履行，王寿铨所转让的“股权”也有严重的瑕疵，“无对价既无权利”，王寿铨的股权因出资不实、抽逃出资，并没有实际对应的权利，不可能按1：1来计算得出205万元的价值。如果王寿铨真的要按这一价格来转让“股权”，已经构成欺诈，至少也会因其转让的标的物价值明显低于对价，存在严重瑕疵而构成严重违约。王寿铨一共只出资了45万元，其中除了本案涉及的腾图公司，还包括了腾日公司的部分，与登记在其名下占腾图公司51%，出资255万元的股权相对照，显然属于出资严重不实。虽然腾图公司设立时，为了工商注册，王寿铨255万元出资通过代办公司垫资打入，但次日即以虚构的应付款名义打出到南昌市××新区四海贸易商行，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抽逃出资的认定，即“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刑事判决中也确认了抽资这一事实（腾图等三家公司注册成立后投资款即全部抽出）。因此，王寿铨“欲转让”的股权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的现象。上述司法解释同时规定对于未尽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股东的权利，包括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可设定限制，因此本案中王寿铨的股权是存在严重瑕疵的，加上腾图公司一直亏损（刑事判决认定），其股权可以说不存在实际价值，《股权转让协议》中41%的股权与205万元的转让价格明显不对等，而且已经超出了正常溢价的范畴。这种情况下王寿铨如要以出资金额1：1的价格，按205万元来主张股权转让款，那么其是否能交付对等价值的股权？从这个角度说，恰恰是王寿铨将因无法交付符合《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具备真实价值的股权而构成违约，甚至欺诈。四、王寿铨将俞晨列为被告更是错误的，同时超额保全，申请100万元的保全金额，对黄海红名下上海2套房产、2辆汽车、3个银行账户采取了保全措施，我方认为完全是滥用诉权。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涉及家庭共同生活目的，俞晨也没有参与过腾图公司的经营，故不应将其列为被告。王寿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出资人信息、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股东会决议、聘任决定各1份。证据2、腾图公司章程1份。证据1、2共同证明王寿铨与案外人姜亚琴发起设立腾图公司，王寿铨的股权比例为51%的事实。证据3、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据4、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1份。证据5、公司章程1份。证据6、企业登记及归档记录表1份。证据7、公司基本信息1份。证据3-7共同证明黄海红受让了王寿铨41%的股份，价值205万元，并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的事实。证据8、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申请书、承诺书、公司章程各1份。证明黄海红于2012年11月20日从姜亚琴处受让49%股份，黄海红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1月11日，2014年6月9日授权进行工商变更，黄海红作为股东行使表决权。证据9、电话录音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录音文本各1份。证明黄海红知道股份转让前公司股东情况且事后追认股权转让，王寿铨之子知道股权被擅自转让后多次主张权利，对股权转让达成合意。证据10、通话记录清单1份。证明王寿铨之子知道股权被擅自转让的事实后多次向黄海元、黄海红主张权利的事实。证据11、电子邮件1组（打印件），证明王寿铨之子ＸＸ全方位、深入多次参与腾图公司经营管理。证据12、两被告婚姻登记信息1份，证明股权转让基准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证据1-8均调取自滨江工商，原件在1355号案件中；证据9、10、12原件在（2014）杭滨商初字第1355号案卷中；证据11为打印件）黄海红、俞晨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5）河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证明本案王寿铨起诉依据的事实已被确认为黄海元诈骗犯罪行为之一，应驳回本案起诉，判决书第9页中第一笔45万元与本案有关。证据2、鉴定报告1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黄海红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证据3、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证据4、存款分户明细查询1份。证据3、4共同证明腾图公司设立登记时，王寿铨出资款打入公司账户后第二天抽出，实际没有出资。证据5、2011年度公司资产负债表1份，证明据公司2011年度年检提供报表显示，王寿铨抽出的投资款被记入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和存货等项目，加以掩饰。证据6、腾图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1份，证明抽逃的注册资本被以虚构应收款等名目掩饰，2012年公司的财务状况，成立后一直处于亏损，扣除抽逃出资部分，公司净资产实际为负。证据7、电话录音及通话记录1份，证明公司设立时，王寿铨无实际出资，由代办的资金公司提供资金验资并随即抽走，王寿铨与黄海红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他人冒名代签。证据8、通话详单1份，证明被告通话记录。（证据1为复印件，证据3、7、8均保存于（2014）杭滨商初字第1355号案卷中，证据4、6均调取自工商，原件存于（2014）杭滨商初字第1355号案卷中）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对王寿铨提供的证据，黄海红、俞晨对证据1、2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于内容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对象不认可，我方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出资不实、抽逃出资，无对价既无权利，王寿铨的股权是存在瑕疵的，无实际价值，另外，腾图公司设立时，王寿铨是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设立事务应由其负责。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海红、俞晨对证据3-7三性及证明对象均不认可，鉴定报告已经证实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黄海红签的，不存在黄海红受让股权的问题。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海红、俞晨对证据8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于2012年11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前面已经讲了不是黄海红的签名，故关联性和证明对象不认可。2013年1月11日的变更材料未见，2014年6月9日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与本案无关。虽然这次是黄海红本人签名，但是当时公司的情况是无人管理，而且ＸＸ与黄海元就退股已经达成一致，所以黄海红是为了公司及各方的利益所为，不能据此得出黄海红追认股权转让。2014年5月26日承诺书上是黄海红本人的签字。2014年5月26日公司章程形式真实性无异议，“黄海红”的签字是本人所签。ＸＸ与黄海元就退股一事达成协议，黄海元向ＸＸ支付45万元，黄海元当时向ＸＸ出具了45万元的借条，黄海红认为该股权不存在争议，为了公司正常经营对双方都有利故去做了工商变更，并不能表明她认可了股权转让协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海红、俞晨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鉴定是原告单方委托的，且鉴定的内容，鉴定机构的资质等均存在问题，故对该份证据三性均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海红、俞晨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清单中没有2013年8月9日及9月3日与黄海红两次录音的通话记录而2015年1月21日与137××××8899（原告称系姜亚琴）及2015年1月20日与180××××0880（原告称系李华峰）的两次通话记录则未提供。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海红、俞晨对证据11真实性无法确认，电子邮件未经公证，证据形式不认可，而且内容是ＸＸ参与腾图公司经营，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联性，体现了王寿铨实际是代表其子ＸＸ。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黄海红、俞晨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涉及家庭共同生活目的，俞晨也从未介入过腾图公司经营，所以不应将俞晨列为被告。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黄海红、俞晨提供的证据，王寿铨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015）河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系第三人黄海元与王寿铨之子ＸＸ之间的纠纷，已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6570号裁定书所确认，认定两个案件并没有关联。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寿铨对证据2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黄海红签字并不能说明黄海红对股权转让事实不知情，从王寿铨与黄海红于2013年8月9日及2013年9月3日的通话记录中证实被告明知且默认受让股权一事。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寿铨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公司账户等均在黄海红及案外人黄海元控制之下，公司款项往来王寿铨并不知情，且材料恰恰说明王寿铨已经出资到位，资金来源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寿铨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由黄海红控制下的公司制作和委托制作，王寿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明对象公司是否有抽逃出资行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寿铨对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李佳哲并非冒名代签，而是受黄海红及案外人黄海元委托所签，其后果归集于被告，公司注册资金来源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2月15日，腾图公司成立，公司股东为王寿铨（持股比例51%）、姜亚琴（持股比例49%）。2012年11月20日，王寿铨与黄海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王寿铨将其持有的腾图公司41%的205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海红，转让价款为205万元，2012年11月20日前交割。之后腾图公司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分局提交该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经鉴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王寿铨、黄海红的名字均非本人所签。2014年5月26日，黄海红向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分局出具《承诺书》1份，确认：腾图公司提供的本次及以前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涉及的签字均真实有效，若因本人签字引起任何法律纠纷，所导致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本人及公司承担，今后的登记材料中签字样式以本次为准。现王寿铨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虽《股权转让协议》中王寿铨、黄海红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但双方当事人均予以事后追认，故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黄海红依据该协议持有相应股权后，应按约向王寿铨支付股权转让款。王寿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就黄海红提出的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抗辩，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就王寿铨要求俞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海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寿铨股权转让款20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寿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068元，由被告黄海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一伟人民陪审员  谢建儿人民陪审员  张怡珀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代书 记员  徐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