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56号。
负责人：居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东门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李烨，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见涛、施春芳，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宝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耀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王木子，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宝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德公司、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价款进行过两次决算：1、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协议书》，确认最终决算价为3516373元（含20万元保证金）。让利后剩余款项计546373元。该协议是对施工主合同进行的决算，最终确认的决算价格为3516373元。2、2014年11月5日，双方又形成一份《工程审价审定单》，审定单中载明“原合同总造价518万元”，“审定合同总造价4646373元”，“核减金额533627元”。根据该审定单所确定的让利金额，实际为533627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05万元。该份审定单形成日期在后，且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完全吻合，应该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的决算依据。二、2013年2月8日双方所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为218万元。而非18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并未超付工程款，反而还拖欠上诉人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诉请，驳回被上诉人的本诉请求。
被上诉人宝兴公司答辩称：1、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结算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算，该结算包含了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工程款。2、2014年11月5日的工程审定单并非对工程造价的结算，该审定单的形成时间也并非2014年11月5日，而是2015年6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短信记录等均可以反映。3、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价款为18万元，并非218万元，218万元的协议为因甲供材需要开票订立，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4、2015年8月8日的补充协议也并非对工程的增量，更不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补偿，而系双方确认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工程款后，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补开发票而订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理由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宝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天德公司返还宝兴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反诉原告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天德公司提起反诉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完工后，经双方审定，双方于2015年8月8日签订《消防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涉案消防工程需增加工程量，预定金额为100000元，但宝兴公司一直未按约支付该款，诉请判令宝兴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9月22日，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签订《消防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宝兴公司将宝怡大厦项目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消防水系统安装工程、火灾报警系统、通风系统等工程的设备和材料（除发包单位提供设备和材料之外）的采购、运输、安装、检测、设备调试、系统调试、联动调试直至验收合格及各种需要配合的工作和发包单位决定交办的施工义务发包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建筑总面积为36894.20平方米。固定合同总价款3000000元。
2014年10月30日，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其内容载明：宝兴公司为甲方，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为乙方。双方协商确定宝怡大厦商住楼消防设施安装工程最终决算价为3516373元，乙方让利后剩余款项计546373元。甲方承诺，该剩余款项546373元于2014年11月5日支付给乙方，如违约，甲方同意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给乙方。
2015年2月10日，宝兴公司向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其多付工程款300000元，要求其协助对账。2016年5月12日，宝兴公司向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函告：双方就多付工程款3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协商同意，最终工程结算价为4646373元（已收发票4546373元，还需要补工程发票100000元给宝兴公司）；宝兴公司支付给天德公司消防工程款300000元，现同意天德公司苏州分公司以现金方式返还宝兴公司180000元工程款；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谈妥事宜后，从去年开始宝兴公司财务人员就开始催讨返还工程款，居总也答应2016年春节前退还此笔工程款，可宝兴公司财务一直未收到退款。财务人员还通过短信方式催款，居总也答应支付，至今未解决。今来函请遵守双方的约定把180000元工程款在2016年5月20日前返回，并开具100000元消防工程发票给其公司。
2016年6月27日，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针对律师函进行回函：函件中所述我司与宝兴房产消防工程项目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宝兴房产依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的表述基本属实；但你函件所述宝兴房产向我司多支付300000元工程款的表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我公司财务部门核对，双方账目已经结清，不存在拖欠或多付款的情况，更不存在我司人员承诺返还工程款的事实。
另查明，宝兴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2013年1月7日、1月17日、4月7日、5月21日、8月22日、9月16日、11月8日，2014年1月6日、1月13日、1月20日、3月27日、6月24日、11月5日向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付款45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50000元、100000元、800000元、546373元，合计4846373元；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共向宝兴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546373元的发票。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
以上事实，由宝兴公司提供的消防施工合同、结算协议书、工作联系函、函告、回函、付款凭证、发票，被告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庭审时，宝兴公司陈述，宝兴公司总计向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付款4846373元（含应退还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保证金200000元），扣除多付的300000元，实际宝兴公司应付本案所涉工程款为4546373元，其中1100000元为材料款，当时付款时均以工程款名义支付。为此，还提供如下证据：1、结算草稿一份，拟证明双方曾就工程款问题进行过确认结算，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居暐在稿纸上书写有“总金额：合同价300万，补充协议18万，签证159867元，保证金20万，总数3539867元。减去14687元、8806元，总价3516373元”“已支付：1.工程款（含保证金）290万；2.退款110万。400万元”“总价-
工程款（含保证金），3516373-290万=616373元，让利7万，余546373”。对此，宝兴公司陈述，双方确认上述总价后扣除相应让利70000元及已付款2900000元，双方最终确认宝兴公司应向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支付546373元。双方形成了2014年10月30日的结算协议书，该协议涉及的工程款决算价不包含材料款1100000元。在双方结算时，因宝兴公司未发现2013年1月17日宝兴公司向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支付的300000元未纳入结算协议中，结算草稿上也未计入上述300000元。经质证，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认为，涉及几百万的工程，双方不可能以草稿纸的形式确认款项，而且演算稿上也没有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签字确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演算稿不是居暐书写的。审理中，一审法院对居暐进行调查询问，其表示上述演算稿内容系其书写，但对其内容并不认可，内容系在结算时，根据宝兴公司的报价所作的记录，并不是其对结算的认可。
2、2013年7月27日的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3年7月27日签订过补充协议，对增加消防至主楼外高压消防给水管道的工程总价款为180000元，亦能与上述演算稿中的“18万”相印证。该补充协议的内容载明：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约定：在2012年9月22日所签的《宝怡大厦项目消防工程》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了水泵房至主楼室外高压消防给水管道。本协议采用固定总价形式一次性包死，计180000元。合同签定后一周内支付100000元，余款80000元消防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其它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本协议作为原合同补充，同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质证，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宝兴公司的印章为项目部章，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未使用过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合同的事实。
3、2012年8月15日的优惠承诺书一份，拟证明双方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工程款不包含材料款1100000元，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出具的优惠承诺书，免费为甲供材提供保护。经质证，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认为，对上述承诺书，仅作为履约保证，并不能证明宝兴公司向被告提供材料，施工合同为包干价，施工材料包含在合同总价中。
4、工程联系函及附件、邮件记录及附件、函告及快递单原件，拟证明宝兴公司在向被告多付工程款后，及时函告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双方通过协商就多支付的款项，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口头承诺归还宝兴公司180000元后始终未履行，宝兴公司发函追讨的事实。同时在函中明确告知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结欠宝兴公司工程款发票1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认为，工程联系函及附件系宝兴公司单方制作，无其签字确认，不予以认可。邮件记录及函告没有体现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认可多付300000元的事实及退还180000元的意思表示。
5、手机短信记录及手机费交费发票，拟证明宝兴公司会计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居暐的短信往来，宝兴公司在发现多支付300000元后，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6年6月6日期间多次向负责人催款，该负责人自始至终未否认，而在短信中明确表示同意退款；宝兴公司会计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财务短信来往，要求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开具工程款100000元的发票。其中2015年8月27日针对宝兴公司会计问：“还要开10万元工程发票给我们，退18万元工程款事宜就等您通知？”，居暐回复：“好的”；2015年12月4日宝兴公司会计问：“请问10万工程发票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今年最好把账做平的”，居暐回复：“下周小姑娘来上班去开”；2016年2月24日宝兴公司会计问：“请问退回给我们的工程款有安排时间了吗？”，居暐回复：“下月开始安排”。经质证，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认为，对于短信记录，宝兴公司财务确实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沟通过，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同意核对后答复其，并从未认可多付工程款。且从短信内容看，仅同意核对，没有任何明确表示同意退还180000元。短信内容中称“好的”“回去办理”等均是对宝兴公司要求对账的请求回复，双方未对账之前，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不可能认可宝兴公司并同意退还180000元的承诺。
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还陈述，双方在2012年9月22日的合同中确定的固定合同总价为3000000元，不存在宝兴公司所述的材料款1100000元，双方最终确认的实际工程款超出合同价的原因是双方在2013年2月8日增加了水泵房至主楼室外高压消防给水管道的费用。2014年10月30日协议书仅是对主合同工程款的确认，不包括之后增加水泵的工程量，因此该协议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对宝兴公司截止目前总计支付工程款为4846373元的事实认可，该费用中包含应退保证金200000元，实际应付工程款为4646373元，该费用与双方最终审核的费用相符，不存在宝兴公司超付3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宝兴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总价为4746373元（不含保证金2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双方在2015年8月8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的约定，确认增加运输等费用100000元，但该费用宝兴公司至今未支付。
为此，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2月8日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其内容载明：双方约定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了水泵房至主楼室外高压消防给水管道。本协议采用固定总价形式一次性包死，计含税价为2180000元。经质证，宝兴公司认为，对固定价为2180000元的合同，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部分是宝兴公司供材，宝兴公司需要通过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进行采购，并由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向宝兴公司一并开具相应工程发票，补签该份补充协议实际上是财务做账用的，实际并未履行。双方实际增加项目的价格为180000元，即上述2013年7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除了总价款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举证的上述补充协议不一致外，其他的内容一致。
2、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确认工程审价审定单，拟证明其与宝兴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确认总造价为5180000元，经核减后合同总造价为4646373元。该审定单载明：原合同总造价5180000元，审定合同总造价4646373元，核减533627元。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确认总造价为5180000元，经核减后确认的审定合同总造价为4646373元。经质证，宝兴公司认为，工程审定单上的工程款并非双方最终的工程价款，该审定单上的价款包含了1100000元的材料款，为便于开具发票，所以双方制作了该份工程审定单，且该审定单是由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制作后通过邮件发送，宝兴公司下载后再盖章寄送给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审定单上也显示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印章为复印件，该审定单系2014年11月5日之后形成的，其工作人员与天德公司苏州分公司负责人的短信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可以佐证。
3、2015年8月8日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签订《消防施工补充合同》，其内容载明，双方约定经双方工程审核审定，需要增加工程量，即合同价格100000元，承包单位提供完税工程发票给发包单位，其他均按照原合同条款执行。该协议不是增加施工的内容，是宝兴公司对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让利，同意在原工程价款中多支付100000元。经质证，宝兴公司认为，对于2015年8月8日增补100000元的补充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是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协商退还多付款项，宝兴公司减让其款项，为平账，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需要开具100000元的发票而补签该份协议。宝兴公司向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发函催退款项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回函并未提及补充协议中的100000元，并明确双方账目结清不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形，可以说明宝兴公司并不存在应付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款项的情形。
关于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的问题，宝兴公司陈述，原审原、被告于2014年10月30日进行结算，正如演算稿记载的内容，主合同价款为3000000元、2013年7月27日增项补充协议价款为180000元，另加签证、保证金，总数额为3539867元，扣减部分款项后确定结算总价为3516373元。在此之前宝兴公司已实际支付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4300000元，其中含工程款2900000元（含保证金200000元）、材料款1100000元、多支付的300000元。双方在上述结算时，以结算总价3516373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900000元（含保证金200000元），并让利700000元，得出最终应付工程余款546373元。上述材料款1100000元已独立核算支付，并未入工程款。宝兴公司依据2014年10月30日的结算协议书于2014年11月5日付清了546373元。
而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陈述，在主合同工程量3000000元之外，还增加了2180000元、180000元的工程量，2014年10月30日的结算协议确定的最终价款3516373元系针对主合同3000000元的审核价。因结算时间不同，后两项增加工程项目未在本次结算，而双方另行对增加项目的审定价款为2180000元，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对宝兴公司让利180000元。此后在2014年11月5日双方最后结算时，将主合同及增加项目的审定价一并结算为5180000元，最终审定总造价为46463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签订的消防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宝兴公司与天德苏州园区分公司、天德公司的争议焦点为宝兴公司是否多支付天德苏州园区分公司工程款300000元，是否欠付天德苏州园区分公司工程款1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总额，宝兴公司认为消防安装工程决算价款为3516373元、涉及应付材料款为1100000元，其应付款项为4616373元（含应退被告保证金200000元），其提供的2012年9月22日的消防施工合同（总价款为3000000元）、2013年7月27日的补充协议（价款为180000元）、2014年10月30日的结算协议书以及付款凭证予以佐证，并提供了天德苏州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居暐书写的结算稿，该结算稿载明的内容与上述协议、宝兴公司已付款总金额、最后一笔余款的支付时间及金额完全吻合，能够印证宝兴公司有关工程款结算的陈述，该份结算稿可予采信。而天德公司、天德苏州园区分公司则认为，消防安装工程所涉合同价款分别为主合同3000000元，增加项2180000元、180000元，不认可存在材料款1100000元，双方对主合同与增加项分别进行了结算，审定价款分别主合同为3516373元、增加项为2180000元，在审定价款后又进行最终审定价款为4646373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均为固定包干价，而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称主合同审定价为3516373元，超过固定价516373元，双方在已就主合同及增加项目的审定价为5696373元（3516373元+2180000元）情形下，又再次扣减审定价至4646373元，让利达1050000元，天德公司及其苏州园区分公司对此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明显有违常理。根据宝兴公司的主张，结算总价4616373元扣除让利70000元，宝兴公司应付工程款（含材料款、保证金）为4546373元，而该款项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实际向宝兴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金额相一致。因此，宝兴公司有关工程款（含材料款、保证金）结算的陈述更为可信。其次，从宝兴公司提供向天德苏州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居暐短信催款信息内容可见，居暐对催款并未提出异议，虽居暐不认可有同意退还180000元之意，该负责人在针对宝兴公司工作人员的催款而回复“好的”、“开始安排”等内容，能够说明其负责人认可退还180000元催款的事实。再则，根据上述结算稿载明的内容表明，宝兴公司在2014年10月30日结算前支付的款项为4000000元（含工程款2900000元、材料款1100000元），而宝兴公司实际已付款项达4300000元，可以说明结算当时存在未付多出的300000元纳入结算。综上，宝兴公司已实际支付金额达4846373元，存在超付款项的情形，考虑到宝兴公司在催款中明确表示仅要求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退还180000元，而天德苏州园区分公司负责人表示认可，据此可认定应退款为180000元；宝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退款3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宝兴公司函告要求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在2016年5月20日前退款，而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拒绝退款，其应当自2016年5月21日起向宝兴公司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宝兴公司主张按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天德公司系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法人单位，应对其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要求宝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2016年6月27日回函明确“双方账目已结清，不存在拖欠或多付款的情况”等内容，由此说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已认可宝兴公司不存在欠付其工程款。从双方结算情况来看，在2014年10月30日前双方已经过结算并形成结算协议，在2014年11月5日宝兴公司依约支付了最后一笔余款，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因此，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据此主张宝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州宝兴房地产有限公司人民币1800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不能清偿的部分，由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清偿。二、驳回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苏州宝兴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482元，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负担372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0元，由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施工的宝兴公司宝怡大厦消防工程总价款的认定。
本院认为，就涉案消防工程，宝兴公司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消防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价款约定为固定总价300万元。2013年7月2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消防工程合同基础上，增加水泵房至主楼室外高压消防给水管道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形式一次性包死，价款为18万元。该消防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进行了施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决算协议一份，确定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最终决算价为3516373元（含保证金20万元），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让利后剩余款项为546373元。该工程决算价与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居暐手写的工程价款演算稿载明的工程总价3516373元（含保证金20万元）、让利7万元的内容相印证，据此可认定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施工的宝怡大厦消防工程总价款为3446373元（含保证金20万元）。另，根据居暐所写工程价款演算稿及宝兴公司自认，宝兴公司还应退还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代购的甲供材款110万元，则宝兴公司总共应支付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4546373元（含保证金20万元）。根据双方于诉讼中一致确认的事实，宝兴公司支付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款项为4846373元，已超付30万元。鉴于宝兴公司在催款函中明确仅要求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返还18万元，该行为应视为宝兴公司对部分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决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返还宝兴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8万元，并无不当。天德公司、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关于居暐手写稿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主合同工程价款为3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的消防增加工程价款为218万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德公司、天德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6元，由上诉人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天德安全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苏州园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雪蓉
审判员 黄文杰
审判员 郑 雄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