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继平，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油工，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红山口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子王旗看守所。
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兰察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继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内09刑初34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继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继平与被害人徐某21系夫妻关系。因徐某21要与王继平离婚并带着二女儿回到娘家居住，王继平心生怨恨。2016年1月2日晚上10时许，王继平驾车从呼和浩特市到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徐某21父亲被害人徐某22家，将车停靠在离徐某22家东三、四十米处的路边，在车内喝一瓶白酒。次日凌晨1点30分，王继平从车内取出一把劈斧，一把尖刀、一把三棱刀和一桶稀料随身携带，跳墙进入徐某22家院内去敲门，没人给开，便用劈斧砸碎家门玻璃。徐某22听到声响下炕顶门，徐某21用身体顶门，劈斧正好砍中徐某21眼睛，王继平用劈斧将徐某22右肩部砍伤后推开门，徐某21害怕王继平再次伤害徐某22就上前抱住王继平拿劈斧的手臂。徐某22抱住王继平脖子，抢下劈斧，王继平又拿出一把三棱刀扎向徐某21母亲康某，康某用嘴咬住王继平胳膊并将三棱刀抢下。徐某22拿劈斧打王继平腿部、脚部数下，致王继平摔倒在地。由于王继平继续挣扎，徐某22害怕其起来再伤害自己及家人，便用劈斧在其腿部连砍数下。之后徐某22和徐某21将王继平按倒在地上，徐某22让康某给其子徐某23打电话报警，徐某23赶到现场将王继平用绳子捆住，随后侦查人员将王继平抓获。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徐某21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徐某22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继平因家庭矛盾将被害人徐某22与徐某21用劈斧砍伤，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由于被害人极力反抗，被告人王继平未致被害人死亡，系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被告人王继平及其辩护人辩称，王继平只是想进去吓唬一下，主观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徐某21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王继平的犯罪后果是造成二被害人受伤;王继平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继平的犯罪行为从其作案时间、作案工具、作案手段，以及造成的后果，证实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王继平被徐某22一家控制后，被害人徐某21母亲打电话让其子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其抓获,被告人王继平不构成自首的情节。辩护人提出应定故意伤害罪及王继平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王继平造成的后果是致二人受伤，由于其意志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继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王继平提出的上诉理由为，其主观上的犯罪动机和目的只是因为妻子徐某21不让其见小女儿，其就想教训妻子，虽然犯罪时携带了刀、斧头及稀料等工具，但犯罪时只使用了斧头，刀和稀料是平时干活用的必备用具，不是为犯罪专门准备的，不能因此认定其具有杀人故意，从打击力度和部位看，其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即使认定是故意杀人罪，其构成犯罪未遂，且犯罪情节较轻，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被打伤后，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却被被害人家人抢走，随后康某告知儿子徐某23报案，其一直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量刑不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继平与被害人徐某21系夫妻关系。因徐某21要与王继平离婚并带着二女儿回到娘家居住，王继平心生怨恨。2016年1月2日晚上10时许，王继平驾车从呼和浩特市到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徐某21父亲被害人徐某22家，将车停靠在离徐某22家附近的路边伺机作案，并在车内喝一瓶白酒。次日凌晨1点30分，王继平从车内取出一把劈斧、一把尖刀、一把三棱刀和一桶稀料随身携带，跳墙进入徐某22家院内去敲门未开，便用劈斧砸碎家门玻璃。徐某22听到声响下炕顶门，徐某21亦用身体顶门，王继平用劈斧砍中徐某21眼睛后，又将徐某22右肩部砍伤后推门入室。徐某21恐王继平再次伤害徐某22，遂上前抱住王继平拿劈斧的手臂，徐某22抱住王继平脖子，抢下劈斧。王继平又拿出一把三棱刀扎向徐某21母亲康某，康某用嘴咬住王继平胳膊并将三棱刀抢下。徐某22拿劈斧打王继平腿部、脚部数下，致王继平摔倒在地。见王继平继续挣扎，徐某22害怕其起来再伤害自己及家人，便用劈斧在王继平腿部连砍数下。之后徐某22和徐某21将王继平按倒在地上，徐某22让康某给其子徐某23打电话报警，徐某23赶到现场将王继平用绳子捆住，随后侦查人员将王继平抓获。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损伤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徐某21为重伤二级，被害人徐某22为轻微伤。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徐某23报案称，接母亲康某电话得知王继平来家里杀人了，遂赶到父母家中。王继平已将父亲徐某22和姐姐徐某21打伤。四子王旗公安局西河子派出所到达现场后将受伤的嫌疑人王继平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乌兰察布市四子王旗东八号乡元卜子村村民徐某22家中，两扇门窗上面的玻璃均被打碎，窗户中间的木质横杠从门框上断离后掉在屋内地面上，现场发现并提取到多处擦划状疑似血迹，屋内炕沿西侧发现有一根捆纸箱的白色舀子，紧挨白色舀子的西侧地面上发现一根细绳子。卧室地面非常凌乱，可见多处血迹，从门框上面断离的碎木料、散落的泥土、编织袋、衣物等物品，地面上发现一双带着疑似血迹的白线手套；在厨房的红木柜柜盖上放着一个铁桶稀料，呈未开启状，在稀料桶东侧柜盖上放着一把铁质劈斧、一把三棱刀和一把木柄单刃刀，劈斧上有多处疑似血迹，三棱刀和木柄单刃刀上未发现有明显疑似血迹。
3、提取笔录证实，提取上诉人王继平、被害人徐某22、徐某21血样；在中心现场提取五处疑似血迹、一团白色舀子和一根细绳子、一双白线手套、一把劈斧、一把三棱刀、一把木柄单刃刀和一个稀料桶；在王继平车内提取一”北京二锅头”空瓶子；在徐某22家提取到一件紫色女式秋衣，在住房的西侧正房内地面上一个塑料袋内提取一把羊角斧。
4、指认、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王继平对现场提取的劈斧、尖刀、三棱刀、稀料桶进行了辨认，确认劈斧是其砍徐某22和徐某21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尖刀、三棱刀、稀料桶是其带入徐某22家的。
被害人徐某21、被害人徐某22及康某三人分别对王继平砍伤被害人徐某21、徐某22所用劈斧，随身携带的三棱刀、尖刀、稀料桶进行了辨认，并且确定是王继平所使用和携带的作案工具和物品。
5、乌兰察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乌）公（刑）鉴定（DNA）字（2016）1号鉴定意见证实，（1）住房家门的内侧门上疑似血迹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徐某22所留。（2）现场地面上1号疑似血迹、现场地面上2号疑似血迹、现场地面上女式秋衣的双袖处擦拭物、炕沿上方墙壁上疑似血迹、铁制劈斧的斧头部分擦拭物均检出人血，与三棱刀的刀柄部分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王继平所留。（3）现场地面上白线手套、三棱刀的刀刃部分擦拭物，经至少12个以上的STR分型表现为混合型，与徐某21、王继平的生物样本混合形成的STR分型相符合。（4）王继平汽车内酒瓶瓶面上擦拭物、铁制劈斧的斧柄部分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表现为混合型，其中没有有效的STR分型。（5）靠西墙木柜上东南角处疑似血迹、王继平汽车内酒瓶瓶口处擦拭物、木柄单刃刀的刀刃的部分擦拭物、木柄单刃刀的刀柄擦拭物、稀料桶的桶体上面擦拭物、羊角斧的斧头部擦拭物、羊角斧的斧柄部擦拭物均未得到STR分型。
6、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损伤程度鉴定证实，徐某22头部、肢体及体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徐某21左眼部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7、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二有有”中医骨伤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书证实，王继平右胫骨近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内踝裂缝；外踝骨折；骰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跟骨前角粉碎性开放性骨折；中、外楔骨骨折；左肱骨外踝开放性骨折、肘部内侧撕裂伤；左胫骨中上股开放性骨折；左额头外伤。
8、被害人徐某21陈述证实，因为其到法院起诉与王继平离婚，王继平就说要杀其全家。2016年1月3日凌晨1点左右，其听到有人砸门，其父亲下地，其也跟着下了地，其父亲用身体顶门，王继平用劈斧砸烂玻璃，通过门的玻璃框用劈斧在其父亲肩膀上劈了一下，其父亲被劈后，王继平进了家，其将王继平拿劈斧的手抱住，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其一直抱着王继平。王继平拿了一把劈斧还有一把三棱刀。因为其和别人在手机上聊天，王继平说其外面有人，2012年之后其就不上网了。
9、被害人徐某22陈述证实，听到有人踢门其就知道王继平来了，王继平打烂玻璃从门窗上扔进个铁桶，伸进斧子在其右肩膀劈了一斧头。王继平踢开门后，徐某21推住王继平，王朝徐某21眼睛劈了一斧。其搂住王继平，王继平又掏出一把三棱刀扎康某，康某咬王的胳膊，王继平扔掉刀子。其看到地上有一把劈斧，拿起来在王继平腿上打了几下，王继平摔倒，但还在挣扎，其怕王继平继续行凶，又用劈斧在王脚上打了几下，王求饶说别打了，其就跪压在王屁股上，徐某21按住王继平手，后打电话将徐某23叫来用绳子将王捆住。
10、证人康某证言证实，因徐某21要与王继平离婚，就暂时住在其家。2016年1月3日凌晨1点30分左右，王继平打烂玻璃踢门进来，徐某22下地顶门被王继平劈了一斧头，徐某21也下地三人打在一起，徐某22将王继平抱住，斧头不知被谁抢下，王继平又从身上掏出一把三棱刀扎其，其就和王抢刀，因抢不下来，其便咬王的手腕才将刀抢下。王继平将徐某22右胳膊、头部砍伤，将徐某21左眼砍伤。徐某22与徐某21和王继平一直撕打，徐某22将王继平按倒在地上，之后其给徐某23打电话。王继平还往炕上扔过一个稀料桶。
11、证人徐某23证言证实，其母亲打电话说王继平来家里杀人了，之后其就打110报警并赶往父母家，家门已烂，地面上全是玻璃和血，其父亲按着王继平的下身，徐某21按着头部，因父亲和姐姐都没有穿衣服，想让他们穿衣服又怕王反抗，其便用绳子将王继平捆住。
12、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是王继平和徐某21的大女儿，其父亲王继平说过离了婚就什么没有了，如果其母亲徐某21不回来就杀徐某21。
13、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是王继平和徐某21的二女儿，其父亲王继平晚上来了其姥姥家，其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其母亲让其用被子把头盖住，没看到他们打架，后来其穿衣服时看到炕上有个铁桶。
14、上诉人王继平的供述和辩解称，因为徐某21与其离婚，不让其见二女儿，其就准备了一把劈斧、一把三棱刀、一把刀子和一桶稀料去了其岳父家，在徐某21眼睛上砍了一下，砍了岳父徐某22一下，砍在什么部位不清楚，之后被徐某22和徐某21捺住，身上的刀和手里的劈斧被抢走，不知道谁用劈斧打的其。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继平因妻子徐某21起诉离婚并将小女儿带回娘家居住等不满，并事先准备凶器伺机报复行凶，将妻子徐某21和岳父徐某22用劈斧砍伤，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被害人极力反抗，并将上诉人王继平制服，王继平犯罪行为未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系犯罪未遂，应予依法惩处。上诉人王继平提出”其主观上的犯罪动机和目的只是因为妻子徐某21不让其见小女儿，其就想教训妻子，虽然犯罪时携带了刀、斧头及稀料等工具，但犯罪时只使用了斧头，刀和稀料是平时干活用的必备用具，不是为犯罪专门准备的，不能因此认定其具有杀人故意，从打击力度和部位看，其行为更符合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徐某21和上诉人王继平女儿王某1均证实，上诉人王继平曾扬言如果徐某21和其离婚就杀徐全家，由此可见上诉人王继平因妻子徐某21起诉离婚并带小女儿离家而心生怨恨并报复行凶杀人的犯罪动机；从王继平犯罪行为看，王事先准备并携带了斧子、三棱刀、稀料等犯罪工具，到其岳父家跳墙进入院内，在被害人等不给其开门的情况下，持斧子将门窗打碎，连续砍伤其岳父肩部、其妻子眼睛，如果不是二被害人极力反抗，并同康某三人合力将其制服，必然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从王继平作案时间、使用工具、作案手段、砍击的部位及造成的后果看，亦足以证实其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故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其构成犯罪未遂，且犯罪情节较轻，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被打伤后，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却被被害人家人抢走，随后康某告知儿子徐某23报案，其一直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鉴于其构成犯罪未遂而对其从轻处罚；其被被害人徐某22一家制服并捆绑之后，被害人徐某21母亲打电话让其子报警，后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其抓获，并非其主动留在现场，有投案意愿，不具备自首的法定条件，其提出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晓波
代理审判员 孙 玺
代理审判员 王英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宝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