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源友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吕四港镇香堂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朱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启栋，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嘉鸿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惠萍镇惠和镇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郁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郁建彬，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培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美玉。
上诉人江苏源友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嘉鸿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蒋培培、高海生、陶美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商初字第0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源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启栋、被上诉人嘉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郁建彬、被上诉人蒋培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海生、陶美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鸿公司一审诉称，要求判令：1、蒋培培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29900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并支付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5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2、高海生、陶美玉、源友公司对蒋培培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蒋培培、高海生、陶美玉、源友公司承担。
蒋培培一审答辩称，其实际未取得案涉合同项下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嘉鸿公司的诉请。
高海生、陶美玉未应诉答辩。
源友公司一审答辩称，蒋培培并未实际取得嘉鸿公司的出借款项，故源友公司无需对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另外，担保合同中没有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案涉担保无效，源友公司无需对本案借贷关系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嘉鸿公司与蒋培培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启嘉农贷借字2014第001091号、启嘉农贷借字2014第001101号）。启嘉农贷借字2014第001091号《借款合同》约定：蒋培培向嘉鸿公司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8日止，月利率为12‰，贷款用途用于收购水产品。启嘉农贷借字2014第001101号《借款合同》约定：蒋培培向嘉鸿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月利率为12‰，贷款用途用于收购水产品。同日，蒋培培作为借款人，高海生、陶美玉、源友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嘉鸿公司还签订两份《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号“启嘉鸿农贷高保个借字（2014）第076号、077号”），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申请借款，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用款申请和贷款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启嘉鸿农贷高保个借字（2014）第076号合同中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1月18日止，在最高额债务限额不超过50万元提供担保。启嘉鸿农贷高保个借字（2014）第077号合同中担保人自愿为借款人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18日止，在最高额债务限额不超过100万元提供担保。在两份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限额内，贷款人发放借款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担保人均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自借款人实际提款日起至约定还款之日止，以借据的记载为准，但任何一笔提款的还款日不得迟于本条所确定的借款额度使用期限的终止日。启嘉鸿农贷高保个借字（2014）第076号合同还约定在上述期限内，借款人可以在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50万元的额度内循环使用，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启嘉鸿农贷高保个借字（2014）第077号合同亦约定在上述期限内，借款人可以在最高本金余额人民币100万元的额度内循环使用，不再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两份合同中均约定还款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1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清偿当期结息。借款担保方式均为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责任栏约定如逾期归还借款本息，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百分之五十罚息。据此合同，2014年9月18日，蒋培培向嘉鸿公司共计借款150万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款借据，约定月利率为12‰，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1月18日止；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3月18日止。借款后，蒋培培已归还至2015年2月的利息，后蒋培培未还本付息。
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蒋培培作为借款人，源友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嘉鸿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蒋培培向嘉鸿公司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止。该笔借款到期后，蒋培培未能还本付息，担保人亦未尽担保之责。2014年9月17日，嘉鸿公司工作人员陈海琳受蒋培培委托，筹款替蒋培培归还了该笔借款。2014年9月18日，嘉鸿公司向蒋培培尾号为2××××9银行卡打款150万元。同日，该款即从蒋培培的上述银行卡转入陈海琳账户。
再查明，2014年8月5日，源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高海生变更为朱江。源友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5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归还？借贷关系是否仍客观存在？二、源友公司为蒋培培上述借款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各方的当庭陈述及举证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嘉鸿公司向蒋培培出借150万元客观真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蒋培培提出的借款于当日归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蒋培培陈述其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事实，也承认嘉鸿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向其账户打款150万元，但该150万元已于出借当日即转回嘉鸿公司会计陈海琳的账户，故案涉150万元借款已于当日归还，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从嘉鸿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蒋培培于2014年1月15日即向嘉鸿公司借款150万元，该借款到期后蒋培培未能还本付息，陈海琳受蒋培培委托为其筹款，于2014年9月17日将该笔借款归还。故2014年9月18日从蒋培培账户打入陈海琳账户的150万元系蒋培培归还陈海琳之前的筹款，并非案涉借款的归还。蒋培培虽庭审陈述2014年1月15日借款系由其自己归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相反，从嘉鸿公司提供的陈海琳的江苏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的时间节点看，能与2014年9月17日陈海琳代蒋培培归还2014年1月15日借款的还款时间相互印证，故嘉鸿公司已对借款当日从蒋培培账户将150万元打回陈海琳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亦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具有较强证明力。故对蒋培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源友公司的担保合法有效。源友公司在两份《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上盖章，并由法人代表朱江签字确认。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源友公司公司章程中亦对对外担保有明确规定，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系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对外约束第三人。对债权人而言，本案担保合同上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对外代表机构，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担保行为即应视为公司意志。故公司决议程序瑕疵不影响本案担保合同效力。对于源友公司抗辩称，借款人未按借款用途使用借款，从而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源友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蒋培培向嘉鸿公司借款中即为保证人，案涉借款系以新贷还旧贷，虽未按借款用途使用，但借款实际系用于归还蒋培培2014年1月15日的借款，案涉借款及前一笔贷款均由源友公司担保，且案涉借款并未增加保证人的风险责任，故源友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嘉鸿公司与蒋培培、高海生、陶美玉、源友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遵照执行。嘉鸿公司已按约向蒋培培发放贷款，蒋培培未能按约足额还本付息，高海生、陶美玉、源友公司也未尽担保之责，已构成违约，应按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嘉鸿公司的诉请依法有据，予以支持。高海生、陶美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碍法院依法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蒋培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嘉鸿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支付利息29900元（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并支付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高海生、陶美玉、源友公司对蒋培培的上述债务分别在最高额50万元（启嘉鸿农贷高保个借字（2014）第076号）及100万元（启嘉鸿农贷高保个借字（2014）第077号）债务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元，合计23630元（嘉鸿公司已预交），由蒋培培、高海生、陶美玉、源友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源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虽然嘉鸿公司已将借款汇入蒋培培的账户，但该笔款项已由嘉鸿公司工作人员取回，蒋培培实际未取得该笔借款。且蒋培培未陈述自2014年9月18日以后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嘉鸿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以2015年2月蒋培培向嘉鸿公司偿还利息倒推借款事实的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嘉鸿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财务人员陈海琳与蒋培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海琳系基于蒋培培的授权取走了其账户中的款项；蒋培培亦称其未向陈海琳借款或授权陈海琳取款。陈海琳代嘉鸿公司收取款项是嘉鸿公司的惯用手法，陈海琳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3、据蒋培培陈述，该笔借款是为南通新友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友公司）还款，因嘉鸿公司性质及经营范围的限制，才改由蒋培培与嘉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案涉借款的订立目的是为掩盖嘉鸿公司不得将款项借给新友公司的非法目的，该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无效。同时，嘉鸿公司与蒋培培恶意串通，虚构借款用途骗取上诉人的担保，该行为侵犯了国家金融借贷秩序，损害了国家和上诉人的利益，属于违法借贷，借款合同也应认定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收购水产品，假定上诉人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也仅限于合同款项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而案涉借款已由嘉鸿公司取回。公司法及上诉人的公司章程中规定上诉人对外担保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而本案中上诉人的担保没有经过该程序，属于无效担保。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人未实际取得借款，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4、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15日和2014年9月18日蒋培培向嘉鸿公司的借款均由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案涉款项系以贷还贷，虽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但未增加担保人的风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法院不同意蒋培培申请查询陈海琳的涉案账号的资金流向属于程序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嘉鸿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一审时嘉鸿公司提供了2014年9月18日与蒋培培的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凭证和蒋培培支付利息的凭证，蒋培培和上诉人源友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见嘉鸿公司已履行了贷款义务。2014年9月18日蒋培培取得贷款后将该款项归还给了所欠陈海琳的借款，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嘉鸿公司收回150万贷款的情况。如果蒋培培认为其已归还了案涉款项或贷款已被嘉鸿公司收回，蒋培培应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但蒋培培并未上诉。2、关于2014年9月17日陈海琳与蒋培培转贷的情况，一审判决已认定蒋培培将银行卡、密码交给陈海琳的行为是授权委托行为。3、关于主合同、担保合同效力及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蒋培培原先在嘉鸿公司的贷款也是源友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对贷款情况上诉人是明知的；嘉鸿公司依法发放贷款，不存在违规放贷情形；公司法第十六条是管理性规定，担保合同并不因此而无效。4、关于上诉人要求调取案外人银行卡流水的问题，债务人取得贷款后资金的流向与嘉鸿公司无关，陈海琳卡上资金的走向亦与本案无关，本案审查的是陈海琳是否帮助蒋培培转贷。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蒋培培答辩称：1、其于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担任源友公司和新友公司的财务人员，分别从两家公司取得劳动报酬。其除了受新友公司高海生的指示向嘉鸿公司、陈海琳支付借款利息外，无其他任何关系。其本人一直以为2014年9月18日的贷款已结清，后经其至新友公司调查发现是以新贷还旧贷。其并不存在骗贷情形，而是受高海生指示实施了相关借款行为。2、借款合同是在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而源友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完成了股权转让，新任法定代表人也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故借款合同应合法有效。请求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高海生、陶美玉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嘉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出具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盖有源友公司公章并有高海生、朱江签名的《董事会（股东会、合伙人）同意保证意见书》，载明“蒋培培向贵公司贷款伍拾（壹佰）万元，经董事会（股东会、合伙人）研究决定，同意我单位为其保证……”源友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高海生当时已不是源友公司股东，故不能代表源友公司进行相关的表决。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从江苏启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支行调取了陈海琳尾号为6600的银行卡在2014年9月18日的往来信息。当日，从蒋培培卡上转入150万元，后向陆建辉银行卡转出150万元。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源友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上诉人源友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主要为以下几点：首先，蒋培培与嘉鸿公司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次，蒋培培与嘉鸿公司恶意串通，违法贷款，虚构借款用途，骗取上诉人的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无效；第三，上诉人的对外担保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属无效担保。
关于蒋培培与嘉鸿公司的借款合同有无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蒋培培与嘉鸿公司发生过两次借款往来，在案涉2014年9月18日借款之前，蒋培培曾于2014年1月15日向嘉鸿公司借款150万元，该借款到期后蒋培培未能还本付息。陈海琳于2014年9月17日替蒋培培向嘉鸿公司归还了2014年1月15日的借款。在蒋培培与嘉鸿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嘉鸿公司向蒋培培账户打款150万元，故嘉鸿公司已实际向蒋培培发放了案涉150万元贷款。上诉人认为，由于在嘉鸿公司向蒋培培发放了案涉150万元贷款之后，嘉鸿公司员工陈海琳从蒋培培尾号为2969账户上转账150万元至陈海琳账户，故该笔贷款已被嘉鸿公司收回。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海琳确实从其自己账户转账替蒋培培归还了2014年1月15日的借款，之后蒋培培向陈海琳归还相应款项符合常理。其次，陈海琳与嘉鸿公司系独立法律主体，150万元转入陈海琳账户并不代表嘉鸿公司收回借款，况且该笔款项后实际转入陆建辉账户，与陈海琳所陈述的向陆建辉等人筹款后替蒋培培偿还贷款相对应；且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蒋培培与嘉鸿公司，嘉鸿公司作为出借人，其只要按约向蒋培培发放了款项即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蒋培培在取得款项后，将其账户信息告知陈海琳并由陈海琳对其账户进行操作，应视为蒋培培对自身财产的处置权利委托他人行使，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蒋培培自行承担，与出借人无涉。原审法院判决蒋培培偿还贷款后，蒋培培也并未提起上诉。因此，上诉人所称的蒋培培与嘉鸿公司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最高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无效，但未能举证证明蒋培培与嘉鸿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或案涉合同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所谓的蒋培培与嘉鸿公司骗取上诉人的担保，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所称借款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所掩盖的“非法目的”是法律所禁止的情形，其所称的非法目的即使成立也仅是嘉鸿公司超越区域、额度范围发放贷款，借款合同并不因此无效。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借款人未按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本院认为，贷款人一旦将贷款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中，借款人即有权自行支配；借款人单方改变贷款用途，因贷款人未参与协商，故不构成主合同当事人协商变更主合同的内容，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所称的案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样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的担保效力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对案涉借款的担保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属无效担保。本案中，嘉鸿公司提交的《董事会（股东会、合伙人）同意保证意见书》中，源友公司及朱江、高海生均明确签名或盖章确认，即使如源友公司所述，高海生当时已非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从该规定的内容看，其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上述规定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之外的第三人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作为公司内部决议的书面载体，不具有对世效力，仅具有内部约束力，不能约束善意第三人。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出借人嘉鸿公司存在恶意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以自己公司的内部章程，否定其对外所从事的法律行为的效力。因此，上诉人所称的其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属无效担保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源友公司对案涉借款应承担担保责任正确，上诉人源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江苏源友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