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路232号26层自编2601-2602。法定代表人：关振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明，广东浩瀚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浩财，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仲恺农业工程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纺织路东沙街**号。法定代表人：骆少明，该学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苏，男，该学院基建处副处长。原审被告：广东省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州市环城东路40号。法定代表人：徐济敏。上诉人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浩财、原审被告仲恺农业工程学院（以下简称仲恺学院）、广东省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高州建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无须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龚浩财与高州建总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房实公司与龚浩财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要求房实公司与高州建总承担共同向龚浩财支付货款的责任错误。即便房实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也应是连带清偿责任。1.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显示，房实公司只是承诺收到工程结算款后，经过其债权人高州建总的同意，直接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龚浩财，因此本案实际应由高州建总向龚浩财承担付款义务，房实公司只是代为支付款项。2.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中房实公司只是承认曾志斌拖欠龚浩财货款，并非承认己方拖欠龚浩财货款。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房实公司收到工程结算款后，将应当支付给高州建总、而高州建总应当支付给龚浩财的款项，承诺直接支付给龚浩财。3.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仅是承诺在房实公司收到仲恺学院工程结算款的情况下将相关款项支付给龚浩财，但案涉工程款至今未结算，则未达到房实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因此承诺书应为附条件生效而非附期限生效。（二）一审判决认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应付工程款之日起，但又并未查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日期，龚浩财一审时述称案涉工程在其起诉时已经交付使用二年，以此推断案涉工程的交付日期应为2013年，且龚浩财主张债权时从未提及利息问题。故一审判决从2011年7月1日起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如果如一审所述2011年7月1日为龚浩财主张权利的起始日期，那么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7月2日至2013年7月2日，但龚浩财在上述期间内从未要求过房实公司支付货款。在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中，并未显示房实公司拖欠龚浩财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龚浩财曾要求房实公司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龚浩财已经丧失胜诉权。（四）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龚浩财辩称，（一）房实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补充意见完全脱离其提交的上诉状，有故意拖延时间之嫌。（二）房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没有区分其与高州建总的承责比例，故应与高州建总承担共同向龚浩财支付货款的责任。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且交付仲恺学院使用，工程竣工、验收事宜事实上已经完成，且各方并未就工程款结算与质量问题进行过诉讼，一审判决将承诺书视为房实公司承诺附条件履行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且现在条件已经成就符合事实。（三）房实公司在2011年承诺书中并未对拖欠龚浩财材料款的金额提出异议，而在2015年5月承诺书中又直接向龚浩财承诺支付材料款，该金额并不需要经过高州建总或者曾志斌的确认。仲恺学院述称，其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项，案涉纠纷与其无关。高州建总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发表陈述意见。龚浩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实公司、高州建总向其支付材料款617343.40元，并从2011年7月1日起以617343.40元为欠款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仲恺学院对前述材料货款与房实工程公司、高州建总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房实公司、高州建总、仲恺学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房实公司向仲恺学院承包了该学院白云校区综合楼ABC栋、实验楼AB栋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仲恺学院工程）。2009年11月11日，广州盛昶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昶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志斌经高州建总授权，代表高州建总（乙方）与房实公司（甲方）签订《房实公司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与建设单位仲恺学院签订该学院白云校区综合楼ABC栋、实验楼AB栋工程施工合同一宗，现甲乙协商由乙方承包该工程施工；承包工程造价为68328705.5元（以最后结算为准）；施工期为210天，自2009年10月20日开工起计；乙方凭项目负责人身份证和材料发票、劳务发票（除工资外）收取工程款，工资部分由甲方出证明，乙方到税局开临商发票等等。次日，房实公司（甲方）和高州建总（乙方）又签订《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特别条款》，约定：若建设单位未按建设项目“总合同”及时拨付工程款的，乙方须自行解决垫资款问题；乙方需按省、市有关规定要求及时发放工人工资；工程造价以建设单位审定为准，甲方不承担项目施工任何经济风险，乙方施工部分均由乙方自行负责。高州建总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2011年6月，曾志斌向龚浩财出具承诺书（下称2011年6月承诺书），打印内容为：“本人承包‘仲恺学院白云校区综合楼A、B、C实验楼A、B’工程，现欠砂石、砖材料供应商龚浩财材料款人民币63万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并收到工程结算款一次性支付。”打印内容下面手写备注“经核对2010年9月--2011年1月合计欠砂石、砖款617343.40元。2011年6月30日”的内容，下面又加盖了高州建总印章并手写备注“同意在结算款中支付。2011年6月19日”。2011年7月2日，龚浩财在2011年6月承诺书上确认同意欠款617343.40元在结算款中一次性支付。房实公司于2011年7月4日在上述承诺书最下方盖章表示“收到仲恺学院工程结算款时，按与高州建总的合同要求支付工程结算款给高州建总”。2015年5月26日，房实公司向龚浩财出具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曾志斌所欠你的砂石、砖材料货款617343.40元，曾志斌本人及高州建总已承诺在工程竣工验收并收到工程结算款时支付给你，我司同意在工程竣工收到工程结算款时支付给你。”诉讼中，龚浩财还提供了以下两份承诺书：1.2011年7月2日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与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一致；2.2011年7月4日承诺书原件一份，内容为“房实公司承包仲恺学院工程，现欠砂石、砖材料供应商龚浩财材料款617343.40元，待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后一次性支付”，落款签名人为“宋亚平”，并打印“承诺人房实公司”“见证人仲恺学院”等内容，但没有加盖印章。2014年4月14日，本案仲恺学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案外人张兴祥就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房实公司、高州建总、盛昶公司和仲恺学院。之后，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房实公司将其向仲恺学院承包的仲恺学院工程项目转包给具有房屋建筑资质的高州建总，高州建总又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张兴祥，并委托盛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志斌对张兴祥等施工班组进行管理，卢树标、张红新、曾志斌和黄荣是上述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等事实，并判决高州建总向张兴祥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房实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房实公司和高州建总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高州建总对2011年6月承诺书中加盖的其司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公章鉴定。一审法院根据申请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经比对分析于2017年8月21日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2011年6月承诺书的高州建总印章印文与该公司在高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备案公章印文、该公司提交给法院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公章印文一致，为同一枚印章盖印。高州建总预付了鉴定费55348元。另查，房实公司已经将仲恺学院工程交付仲恺学院使用，仲恺学院和房实公司确认双方至今尚未最终结算工程款，其中仲恺学院认为至今未结算的原因在于工程一直没有完成导致未能验收以及房实公司未提供结算材料，房实公司则认为仲恺学院工程的设计方、建设方和监督方未进行验收导致无法结算，责任不在其司。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起诉、答辩及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分析，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承责主体问题。房实公司承包了仲恺学院工程后，将整个工程项目非法转包给高州建总，高州建总又将该工程违法再分包，并委托盛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志斌对工程施工进行管理。上述事实已经过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州建总的委托代理人曾志斌于2011年6月出具承诺书确认龚浩财向仲恺学院工程供应了砂石、砖材料等共计617343.40元，视为被代理人高州建总作出的意思表示，且高州建总亦在该承诺书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龚浩财与高州建总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龚浩财主张高州建总支付材料款617343.4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公章鉴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2011年6月承诺书的高州建总印章印文与该公司在高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备案公章印文一致，该鉴定所具备公章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予以采信。高州建总抗辩2011年6月承诺书上其司的印章不真实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公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55348元由高州建总承担。房实公司在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中同意在工程竣工收到工程结算款后支付材料款给龚浩财，可见具有向龚浩财支付材料款的意思表示。房实公司抗辩承诺支付材料款所附条件“工程竣工收到工程结算款”尚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总承包人房实公司和发包人仲恺学院就仲恺学院工程的竣工验收问题和工程价款未予结算的原因各执一词，但无论上述何种原因导致未能结算，显然都不能归责于龚浩财，现仲恺学院工程已经实际交付投入使用多时，且仲恺学院陆续有向房实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当视为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所附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因此，龚浩财主张房实公司与高州建总共同支付材料款及相关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1年7月4日承诺书记载仲恺学院为见证人，并非付款承诺人，且仲恺学院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盖章确认，故该承诺书不足以证实仲恺学院承诺由其向龚浩财支付材料款，龚浩财亦无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仲恺学院对其作出过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再者，仲恺学院与龚浩财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龚浩财主张仲恺学院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诉讼时效问题。一方面，所有承诺书均没有明确确定材料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所附的支付条件也不明确且存在争议，故龚浩财可随时主张权利。另一方面，从一系列承诺书的出具时间来看，跨越了2011年6月至2015年5月26日，可见龚浩财就材料款问题一直在向曾志斌、高州建总、房实公司、仲恺学院等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其提出主张或相对方同意履行义务发生中断重新计算，故龚浩财于2016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高州建总抗辩龚浩财在其司于2011年6月19日承诺同意付款至今才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高州建总、房实公司共同向龚浩财支付材料款617343.40元及该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龚浩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7元，由高州建总、房实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仲恺学院称：“房实公司从2010年年底陆续将主体工程分批交付给我方使用。”又查明，仲恺学院提交的加盖“仲恺学院基建处”印章的《综合楼ABC栋、实验楼AB栋（房实公司）付款情况表》显示，自2009年10月14日至2011年10月31日，仲恺学院陆续支付过摘要为“预借进度款付外墙砖款”“预借进度款付混凝土款”“预借进度款付砌块材料款”“预付工程款（铝合金水泥沙）”“综合楼A交付使用款”“综合楼C剩余节点工程款”“实验楼A节点工程材料款”“实验楼B节点工程材料款”“实验楼AB节点工程材料款”等款项。该情况表的“合计”显示金额为“76538269.58元”，付款比例为109.21%。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龚浩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房实公司应否对案涉材料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3.案涉材料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房实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7月2日至2013年7月2日，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如同一审法院分析高州建总对此问题的辩称意见一样，从本案存在多份不同时期的承诺书可以推断，龚浩财一直在为追讨案涉材料款积极主张权利；其提交的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中，房实公司向其承诺“我司同意在工程竣工收到工程结算款时支付给你”，可见，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房实公司承诺付款时中断，并从该日起重新计算。故龚浩财于2016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房实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实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房实公司出具2015年5月26日承诺书的行为性质问题。虽然房实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其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在承诺书中明确同意在工程竣工收到工程结算款时将案涉材料款支付给龚浩财的表述应理解为房实公司以其自身作为支付材料款主体的承诺，故本院认定房实公司有“债的加入”之意思表示。其次，房实公司主张其承诺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而根据案涉工程发包人仲恺学院的陈述以及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来看，案涉主体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多年，且仲恺学院已经超过合同约定金额实际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材料款，房实公司或者高州建总亦未就工程款支付问题与仲恺学院发生过纠纷，可见案涉工程款大部分已经结算或已经满足结算的条件。另诚如一审所述，无论是何种原因导致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工程款未进行最终结算，均与龚浩财无关，亦不能以此为由长期拖欠其工程材料款。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承诺书中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鉴此，房实公司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理应向龚浩财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由于房实公司与高州建总或者曾志斌在承诺书中未具体划分承责比例以及承责的先后顺序，故一审法院判令房实公司与高州建总共同向龚浩财承担清偿责任正确。至于房实公司主张其至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连带清偿责任实为共同责任的一种，房实公司既如此主张，本院依法明确房实公司与高州建总连带承担向龚浩财支付案涉材料款的清偿责任。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如前所述，案涉承诺书中的债务履行条件可视为已经成就，而龚浩财至今仍未收到相关款项，高州建总、房实公司长期拖欠龚浩财材料款的行为已对其造成了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龚浩财的利息主张，并无不当。但房实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承诺书，可见到该日止承诺书中约定的履行条件尚未成就，在各方对于该条件成就的具体时间未能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从2011年7月2日起算利息略有不当，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自龚浩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自2016年3月2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房实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略为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省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向龚浩财支付材料款617343.40元及利息（利息以617343.4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2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龚浩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7元，由广东省高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9447元，龚浩财负担2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73元，由广州房实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杨凡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