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2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波，男，汉族，1985年9月16日，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113号耀华大厦1楼B座1404、1405号。负责人：刘劲忪，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赛，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远志，男，汉族，1976年5月2日，住湖南省邵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新文，女，汉族，1975年1月14日，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刘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邓远志、凌新文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21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飞及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黄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远志、凌新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211民撤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625号（以下简称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对被告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6226196200042738账号下子账户50000000000024850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625号民事判决书程序错误。因民生银行已就涉案10万元存款及利息提出了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裁定作出后又向荷塘区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所以无权再在天元区法院提出确认其享有质押权之诉，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天元区法院在审理质押权确认之诉时，应核实该质押资金是否还处于民生银行的控制中，是否已被其他人民法院冻结、扣押，如发现存在上述情况，应中止审理，或将案件移送执行法院管辖，但天元区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直接裁判，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民生银行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可以另行提出确权之诉，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提起确权之诉的前提是该两个诉请均向执行异议之诉的法院提出，受理执行异议之诉的法院可以一并作出裁判，但民生银行就同一诉讼标的同时向两个法院起诉，且还没有上诉人参与，明显侵犯上诉人的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民生银行仅对6226196200042738账户（以下简称728账户）的资金享有质押权，且没有证据证明邓远志在民生银行开立的50000000000024850606账户（以下简称606账户）是其738账户下子账户，这两个账户是独立的。根据借款合同内容，738账户才是质押账户，民生银行对606账户中的资金没有优先受偿权。三、一审判决认定625号民事判决书未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确有错误。上诉人与邓远志、凌新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荷塘区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397号（以下简称3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上诉人向荷塘区法院申请执行，法院冻结了邓远志在民生银行的606账户，并将该账户中的106708.9元扣划至法院执行专用账户中，而天元区法院作出6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质押有效，导致上诉人无法执行该账户中的资金，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民生银行辩称：一、被上诉人在荷塘区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中并未提出对本案争议款项的确权请求，625号民事判决书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引用《意见》与《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相违背，法院在审理确权案件中，审判程序不因确权标的是否被查封、冻结、扣押而中止。二、被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账户享有质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三、《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系以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享有案件当事人身份而未被列为当事人为前提，而625号案件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不属于任何一方当事人，无权参加该案的诉讼活动。另荷塘区法院在（2015）株荷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中释明：“异议人可在质押权确认之后，对质押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引导被上诉人另行对涉案保证金提起确权之诉。被上诉人提起金融借款合同诉讼时，一并提出对担保物的确权主张符合常理，否则陷入循环诉累之中，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远志、凌新文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㈠民生银行诉邓远志、凌新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天元区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受理，该案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7月26日，民生银行与邓远志及案外人周玉宏、蒋志阳、阮跃武等四人签署一份《联保体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为X201591164。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对联保体成员整体授信额度为240万元，其中对邓远志为50万元；联保体成员同意在民生银行处开立联保体保证金账户，按各自额度的20%存入保证金，为主债权设立最高额质押，保证金总额为48万元；联保体成员以各自缴付的联保体保证金在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内，为民生银行享有的主债权承担最高额质押保证；该《联保体授信合同》所约定的邓远志应付10万元质押金于2013年7月10日由邓远志738的账户（母账户）转入606定期保证金专用子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依约向邓远志发放50万元贷款。民生银行与邓远志订立《联保体授信合同》约定了金钱质押，并以将相应的资金冻结于保证金专用账户（定期保证金专用子账户）的方式实现金钱特定化和交付民生银行占有，民生银行的质权已经依法设立。2014年7月18日，邓远志在民生银行处借款50万元。双方在借款凭证中约定借款年利率、逾期利率违约罚息等。该贷款到期后，民生银行多次追讨未果，将邓远志、凌新文诉至天元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邓远志、凌新文共同偿还民生银行贷款本金498181.81元及利息55233.37元（逾期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民生银行对邓远志其处开立的738账户下子账户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天元区法院根据民生银行提供的《联保体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业务受理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贷款余额表、《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用发票、邓远志和凌新文的结婚证、民生银行和邓远志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6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邓远志、凌新文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民生银行贷款本金498181.81元及利息55233.37元（按逾期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三、民生银行对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738账户下子账户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㈡2013年7月10日，邓远志在民生银行办理了《业务受理单》，该份受理单记载，客户请求号：000006356020130710163556789，客户姓名邓远志，业务清单编号、业务名称产品名称、客户账号、业务摘要：1、开户，个人保证金，客户账号738，开户金额10万元，付款人账号738；2、转账开户，活期、客户账号738，收款人账号738、金额10万元。该份受理单加盖了民生银行公章，并有邓远志亲笔签名。3、《中国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一共两份，其中一份客户姓名邓远志，客户账号738（母账户），账户账号50000000000009733512（子账户），产品名称活期结算户（该账户用于贷款偿还本息），2013年7月10日16：35：59取款10万元转账，对方户名邓远志，对方行名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芦淞支行；另一份客户姓名邓远志，客户账号738（母账户），账户账号606（子账户），产品名称定期保证金（该账户用于民生银行质押保证金），2013年7月10日16：36：01存款10万元转账，对方户名邓远志，对方行名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芦淞支行。即民生银行对邓远志其处开立的738账户下子账户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用于邓远志偿还自己的银行贷款及为联保体贷款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因邓远志、凌新文拖欠刘波货款，刘波将邓远志、凌新文诉至荷塘区法院，荷塘区法院做出（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远志、凌新文应偿还刘波货款227000元并计算相应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刘波向荷塘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荷塘区法院冻结了邓远志在民生银行以其自己的名义开设的账号为606的银行账户，并将账户中106708.9元扣划至法院执行专用账户中。后民生银行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对该资金享有质押权，荷塘区法院审查后作出（2015）株荷法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民生银行的异议申请，民生银行不服该裁定，向荷塘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原告刘波以天元区法院作出的62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对被告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6226196200042138账户下子账户50000000000024850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孶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损害其利益，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焦点为：一、对62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是否侵害了刘波的合法权益？首先，民生银行是否取得了质押权，必须符合两个条件：1、要有书面的质押合同。2、606上的存款10万元是否特定化，即是否由民生银行要实际占有或控制。从625号案来看，一是《联保体授信合同》对质保金的缴纳、比例和使用有专门的书面条款予以约定，此约定与双方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相同。二是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738账户下子账户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从开户缴存以来，邓远志没有在该账户内自由办理过资金进出转账业务，而始终由民生银行作保证金占有和控制，直至荷塘区法院扣划。其次，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案外人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确权之诉不因被确权标的被查封、冻结、扣押而中止审理。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最高人民法院法官在阐述《民诉法解释》第305条时，也明确了异议人对执行标的有权另行提起确权之诉的观点，说明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观点与2011年相比，已发生了变化。在法的适用方面同位阶的法律新法与旧法有不同规定的，按照从新原则处理。本院作出6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民生银行对涉案保证金享有质权，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未损害刘波的合法权利。具体来说，根据民生银行在案件中提交的《业务受理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邓远志于2013年7月10日在被告民生银行处开立738帐户，并存入保证金10万元，后邓远志于当日将10万元保证金转至606定期保证金专用子账号内，以实现担保金钱的特定化。前述证据已清楚体现了606的账号系从属于738账号的保证金专用子账号（《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上载明的“客户账号”即为母账号，“账户账号”即为子账号），该保证金专用子账号不能脱离母账号对外单独存在，账号内的余额也不能由邓远志随意存取，且为民生银行占有和控制。民生银行与邓远志、凌新文签订的《联保体授信合同中》将母账户约定为保证金账户符合常理，而606账户中存入款项的金额、时间以及荷塘区法院在保证金专用子账户内扣划本案争议款项时该账户内的余额也综合印证了前述事实。民生银行有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保证金享有质押权，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综上，民生银行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涉案保证金享有质权，可就保证金账户内的10万元款项优先受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625号案审判程序合法，该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应予以维持。二、《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系以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享有案件当事人身份而未被列为当事人为前提，而本院受理的625号案件为民生银行诉邓远志、凌新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刘波不属于该案的任一方当事人，其没有参加该案的诉讼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侵害其合法权利。综上，刘波以其未参加民生银行诉邓远志、凌新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请求撤销该判决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刘波要求本院撤销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的诉讼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提交了一份荷塘区法院作出的（2016）湘02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判决书并未生效，其确认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也可以证明该案已经在荷塘区法院进行处理，天元区法院再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该份判决书并未生效，故对其内容不予采信，但能够证明本案已由荷塘区法院作出处理。二审经开庭审理，对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刘波是否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作出的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对被告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6226196200042738账号下子账户50000000000024850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撤销？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刘波是否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刘波与邓远志、凌新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荷塘区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397号民事判决，且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法院强制执行阶段，荷塘区法院亦已将被执行人邓远志本案所涉账户中的款项106708.9元扣划到法院账户上，故申请执行人刘波对该笔款项已享有债权。之后，民生银行又以邓远志、凌新文为被告向天元区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诉讼即625号案，要求确认其对上述荷塘区法院已扣划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处理结果明显同刘波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天元区法院应当通知刘波参加诉讼。又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由于天元区法院应当通知而未通知刘波参与诉讼，没有将其列为案件当事人，其亦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故其具有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二、关于天元区法院作出的62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对被告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6226196200042738账号下子账户50000000000024850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撤销？根据《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有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本案中，荷塘区法院作出的397号案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且已将邓远志本案所涉账户中的款项106708.9元予以了扣划，故天元区法院在审理625号案件时应当中止审理。且在397号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民生银行提出了异议，荷塘区法院作出（2015）株荷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民生银行的异议，该行又向该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依法审理并作出（2016）湘02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因刘波不服，该案正在二审之中。据此，天元区法院应当中止而未中止，直接作出裁判，确认民生银行对邓远志该账户享有质押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对625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内容，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对被告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6226196200042738账号下子账户50000000000024850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撤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6）湘021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即“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对被告邓远志在原告处开立的6226196200042738账号下子账户50000000000024850606上的质押保证金10万元及孳息6708.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株洲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蓉审判员 王丹茂审判员 伍 露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茜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