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立，男，汉族，1965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法林、王天天，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丙爻，男，汉族，1963年4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志强、杨志攀，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立与被上诉人陈丙爻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立的委托代理人赵法林，被上诉人陈丙爻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志强、杨志攀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3月26日，国营原种场（甲方）与陈丙爻（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一、甲方将原玻璃厂租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以有关证件为准，其他以现状为准。二、租赁期是30年，自2006年3月26日起至2036年3月25日止。三、租赁款为60万元整，分两次付清，第一次40%于2008年1月31日以前付，剩余款于2010年1月31日前付清。四、在租赁期间，相关证件由甲方提供乙方，租赁期满后由甲方收回。五、协议签订之日起玻璃厂以前遗留的债务问题与乙方无关，以后发生的债务纠纷与甲方无关。六、协议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继续租赁。乙方在不愿意租赁的情况下，并由其他租赁人对乙方所建设的地面附属物做不低于到期后的市场价格赔付给乙方。若无其他人租赁，甲方不负责赔偿。七、在租赁期间，如遇征地、扩路等不可预见的情况，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八、租赁期间如有一方违约，需付给对方租赁费50%的违约金。九、此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原种场主管部门备档一份。甲乙双方签订盖章后生效。十、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在《租赁协议》落款处，有国营原种场加盖其印章，有陈丙爻的签名。
2008年4月13日的收到条，上面记载：“今收到张文立交来玻璃租赁费陆拾万元（600000.00元）。收款人陈丙爻”。同年6月22日的收到条，上面记载：“今收到张文立合资建窑款壹佰陆拾伍万捌仟元整（1658000.00元）。收款人陈丙爻”。截至2008年底，陈丙爻向国营原种场交清租金60万元。
2012年4月17日，张文立向登封市公安局报案，其中陈述：张文立在2008年委托陈丙爻购买国营原种场老玻璃厂院内土地，给了陈丙爻60万元现金，给钱时只有两人在场。陈丙爻说土地已经说好了，张文立与另外三个入股人就开始在该块土地上建设三个烧铝石的窑；李爱军入股10万元；赵洪铎、武新道、吴红甫集资35万元，由赵洪绎出面入股；于石磙入股10万元。张文立没有让陈丙爻入股，让陈丙爻协调外部关系，承诺每月盈利后将三个窑中的其中一个窑利润30%分红给陈丙爻。三个窑建成后运营50天，因赵洪铎、吴红甫、于石磙管理不善，产品质量不合格及2008年金融危机的影响等因素就停产了，窑厂没有赢利反而亏损，所以就不存在给陈丙爻及其他入股人分红。张文立把各入股人的钱退还，所有亏损由张文立独自承担。2008年初至2011年11月份，张文立雇佣陈海臣看管原材料和窑厂。后来，张文立与陈丙爻发生矛盾，张文立让陈丙爻退还60万元，并按三个窑厂建造成本的50%折价给陈丙爻，陈丙爻不同意。因为与陈丙爻系亲戚，闹翻后才知道陈丙爻拿60万元以自己名义办理租地协议，要求追究他的诈骗罪责任等内容。
2013年3月29日，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丙爻犯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敲诈勒索罪，并向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5月14日，在该案庭审时，陈丙爻陈述：陈丙爻在2006年租用国营原种场老玻璃厂院内土地后，张小妹在当年以每年0.6万元租用其中一亩多土地，王洪仁在2007年以每年2万元也租用其中一亩多土地和车间。在2008年3月份，张文立想租其中十几亩土地建窑厂，便口头与陈丙爻说建窑厂一年租金30万元，先给两年租金，租期是多长时间没有说，支付60万元时只有张文立与陈丙爻在现场，张文立让陈丙爻管理入股人账目等内容。同年8月22日，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登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书。该院其中查明诈骗事实：2008年4月13日，陈丙爻在已经与原种场协商以60万元租赁原玻璃厂土地30年，并已交付首笔款项20万元的情况下，又对被害人张文立谎称可以帮忙买下该块土地，骗取张文立现金60万元。陈丙爻使用其中40万元交付给原种场作为后续租地款，并以自己名义与原种场签订租赁协议。该院判决：陈丙爻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6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0.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6.3万元。后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陈丙爻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3）郑刑二终字第225号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3）登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丙爻犯职务侵占罪的定罪量刑和犯敲诈勒索罪的定罪；二、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3）登刑初字第207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丙爻犯诈骗罪的定罪量刑、犯敲诈勒索罪的量刑及合并执行的刑期；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丙爻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2007年10月27日，登封德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与登封市卢店镇张家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该村民委员会5.35亩土地，租期50年，租赁费用每年每亩800元等内容。张文立提交该《土地租赁协议》及登封市原种厂与宋天彬签订的承包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陈丙爻每年交纳的租赁费为2万元，张文立不可能向其交纳年租赁费30万元。陈丙爻认为《土地租赁协议》与本案无关，承包协议系复印件而不具备证据效力。
证人陈某甲证明内容如下：陈某甲与张文立、陈丙爻系熟人而非亲戚关系。陈某甲从事货车运输，其哥陈海臣在国营原种场院内看门，其在2009年10月份将油桶存放在院内交由其哥看管。陈某甲去院内加油时看到院内场地上堆放大概15-16亩约5-6米高红土，大概3-4年后红土被运走，听陈海臣说是陈丙爻堆放的。陈某甲没有帮张文立、陈丙爻运输红土，堆放红土时其也不在现场。听陈海臣说由陈丙爻找其看门，但到底他给谁看门，陈某甲表示不清楚，陈海臣现在已去世。张文立申请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提交照片（9张）及陈某乙、宋某各自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陈丙爻在2009年10月份拉红土堆放在出租的土地上面，并将院内部分场地出租他人，影响张文立正常经营和使用，存在违约行为。陈丙爻认为陈某甲的证言系虚假的；陈某乙、宋某未出庭作证，对其出具的书面证言不予质证；从照片上刚好能证明出租的土地上面没有任何堆积物。
原判另认定，1、张文立陈述陈丙爻将收到的165.8万元用于建设三个窑厂及配套设施，但认为租赁土地期间自2008年4月13日至2036年3月25日，并请求自2010年1月1日解除与陈丙爻之间的租赁合同。2、陈丙爻陈述其将收到张文立的165.8万元用于购买铝石、购煤、发放工人工资及建窑等支出，同意自2014年8月23日解除与张文立之间的租赁合同，其在2015年7月8日才开始接管张文立承租的土地。3、因就租赁国营原种场老玻璃厂院内土地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张文立与陈丙爻对租赁土地的面积、租赁期限及租赁费数额等内容存在分歧。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租赁协议》，收到条，（2013）登刑初字第207号案卷宗材料，刑事判决书，《土地租赁协议》及承包协议，出庭证人证言及书面证明，照片及本案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证明。
原判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张文立提交的收到条、张文立及陈丙爻各自陈述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就国营原种场老玻璃厂院内土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并不影响双方按照法律对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2014年8月23日，张文立在民事起诉状中请求解除与陈丙爻之间的租赁合同，陈丙爻在本案庭审时也同意于该日解除租赁合同，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因张文立行使合同解除权已经解除，故其请求判令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08年初至2011年11月份，张文立雇佣陈海臣看管原材料和窑厂。证人陈某甲证明看到院内场地上堆放大概15-16亩约5-6米高红土，大概3-4年后红土被运走，听其哥陈海臣（现在已去世）说是陈丙爻堆放的；但陈某甲没有帮张文立、陈丙爻运输红土，堆放红土时其也不在现场。证人陈某乙、宋某未出庭接受质询，其各自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是否属实也无法核实。从张文立提交的照片上面也没有看到堆积物，且陈丙爻也陈述在2006年、2007年将国营原种场老玻璃厂院内小部分土地分别租给张小妹、王洪仁。故张文立申请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提交的照片及陈某乙、宋某各自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该院对此均不予采信。2008年4月13日，张文立向陈丙爻交纳租赁费60万元，但双方就租赁国营原种场老玻璃厂院内土地时对租赁土地的面积、租赁期限及租赁费数额等内容未进行明确约定；同时，截至2011年11月份，张文立仍占有使用承租的土地。因此，张文立诉称陈丙爻在其使用50天后将土地又出租给第三人及在2009年又从外地拉来红土堆积在承租土地上面等事实，缺乏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即张文立要求陈丙爻返还租赁费60万元及利息26.0114万元，该院不予支持。2008年6月22日，陈丙爻收到张文立合资建窑款165.8万元，但陈丙爻系负责管理张文立与李爱军等入股人的账目，并将该款项用于购买铝石、购煤、发放工人工资及建窑等支出。张文立陈述三个窑厂建成后，因管理不善、产品质量不合格及2008年金融危机影响等因素停产，窑厂没有赢利反而亏损，故其要求陈丙爻赔偿建铝石窑损失165.8万元，于法无据，该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另外，陈丙爻关于张文立以每年30万元租赁土地两年的辩称意见，也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文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45元，由张文立负担。
宣判后，张文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合同已经解除，我要求返还租赁费就于法有据。原审认可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就应当支持我返还租赁费的诉请。原审以证据不足不支持我返还租赁费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陈丙爻收取60万元租赁费事实没有争议，原审仅仅因为无法确定租赁费和租赁期限就驳回诉请错误。我提交了陈丙爻与原种厂签订的租赁协议，租赁费为60万元30年，本地其他人的租赁合同，平均价格都没有超过每年两万元，依照当地市场行情，且陈丙爻也承认其将一部分土地租赁给别人，所以陈丙爻主张一年30万元租赁费完全不成立，根据市场价格，租赁费不会超过一年2万元。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丙爻的违约行为，其应当赔偿我的建窑损失。证人陈某甲出庭接受质证，证明陈丙爻拉运土堆放到院内，我提供的照片意图证明其将土地同时租赁给其他人的事实，照片拍摄于起诉前，红土已拉走，庭审时已向法庭说明，因此不存在照片和证言矛盾的情形。我提交的唐庄乡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记载表明王洪仁与我因为土地使用发生纠纷，而土地的使用权均来自于陈丙爻，其同时将土地出租给多人才造成此纠纷。原审庭审时，陈丙爻承认将土地租给他人，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且陈述不符合常理，反而可以印证我陈述的事实。我承租土地时，只是我在使用，照片拍摄于起诉前几天，从照片可以看出，使用土地的有很多家，可以证明陈丙爻违约多次出租土地的事实。民事诉讼是优势证据原则，本案中我提交的证据比陈丙爻证据更占优势，因此应当认定我主张的事实。三、原审程序违法，我申请调取证据，原审未作处理，也未调取，原审强令我再次缴纳诉讼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向原审提交申请，调取登封市唐庄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以查明陈丙爻是否将土地多次出租，原审未做答复，也未调取。诉讼过程中，原审多次催促我缴纳诉讼费用，但是本案是由登封市法院移送过来的案件，我已在登封市法院缴纳过诉讼费，应由登封市法院向新郑市法院移送，而非由我再次缴纳，增加我的负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丙爻承担。
被上诉人陈丙爻口头答辩称：1、张文立涉嫌恶意诉讼，其诉称租赁我土地，又同时租给其他人，不是事实，在原审中认定事实部分写的很清楚，是其捏造事实，恶意诉讼。2、张文立要求返还租金，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从其2008年租用土地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将他建的三个窑子拆除，也没有把土地恢复原状，三个窑里现还有铝石，故其要求返还租金没有依据。3、建窑损失不应支持。张文立租用场地是为了生产经营所用，现因经营不善，经营不下去了，并且我至今也没有说不让他租用，故于法无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张文立要求解除与陈丙爻之间的租赁合同，陈丙爻予以同意，租赁合同在双方达成合意时已解除。因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对合同履行期限、租赁费用双方各执一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文立起诉称陈丙爻将出租给其的土地又租给他人，使其无法正常使用，要求陈丙爻返还租赁费并赔偿损失。张文立所提交的证据中，证人陈某乙、宋某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证人陈某甲系听其兄陈海臣说陈丙爻在租赁场地中推放红土，其本人未在现场；照片也仅反映租赁场地现状；张文立所提交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原审据此驳回张文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张文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26945元，由张文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珊
审判员 秦宇
审判员 邱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