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2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通国，男，侗族，1984年5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伟，男，侗族，1990年5月21日出生，无业，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桃，女，侗族，1987年9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从江县贯洞镇友团村*组，现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龙通国因与被上诉人黄光伟、杨新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通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黔2601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光伟与被上诉人杨新桃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万元。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光伟提供借款的事实，发生在被上诉人黄光伟与被上诉人杨新桃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黄光伟与杨新桃于2013年1月4日在从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1日协议离婚。原审法院仅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黄光伟与杨新桃系合法的夫妻关系，也不依职权对两位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进行核实查明，就不予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黄光伟提供借款的事实发生在两位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显得极为轻率。2、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杨新桃不到庭的情况下过度强调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平。3、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黄光伟及杨新桃的居民身份信息，却不依职权调取二人的夫妻关系信息，也不在庭审中责令被告提供，原审法院在依职权调取证据方面有失偏颇。4、被上诉人黄光伟与杨新桃系通过离婚手段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该行为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光伟、杨新桃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龙通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1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原告龙通国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形式，陆续将18万元款项给予黄光伟。2017年3月22日被告黄光伟向龙通国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载明：“借条本人黄光伟身份证号：522633199005214070本人在毕节市赫章县承包通村水泥路因个人资金不足跟龙通国融资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用于工程开支，现因工程亏本，现本人能力有限无法兑现退本金，特此借条为据。借款人：黄光伟2017年3月22日”嗣后，龙通国多次向黄光伟催收涉案借款本金未果，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光伟向龙通国借款，有黄光伟出具的《借条》、银行的汇款及取款凭证在案佐证，借款事实清楚明确，证据确凿，但龙通国提交的证据仅证明给予黄光伟的款项为18万元，故龙通国主张要求黄光伟偿还借款19万元，该院予以部分支持18万元，至于龙通国汇至案外人韩日军账户下的1万元款项，相应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黄光伟的抗辩事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光伟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黄光伟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对于涉案借款杨新桃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龙通国并无证据证明黄光伟、杨新桃在借款期间，是否属于夫妻关系。其次，即便二人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来看，本案黄光伟在龙通国处收到的款项数额较大，应属于夫妻日常生活中的重要处理事项，根据上述规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但黄光伟自认款项是其个人在联系，与杨新桃无关，应属于黄光伟的个人行为。同时，龙通国诉请二被告连带偿还所涉款项，需完成以下举证责任，首先，应举证证明所借债务为其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次，应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即债权人对自己的“有理由”和“善意”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自己在与举债方发生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借贷关系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本案中，龙通国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龙通国要求杨新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光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龙通国借款本金18万元；二、驳回龙通国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50元，由黄光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龙通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①《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②《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在黄光伟与杨新桃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③《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黄光伟与杨新桃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杨新桃，债务归黄光伟，两人存在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因杨新桃确认的送达地址无法送达，经本院短信通知后，未出庭质证。黄光伟接到本案电话通知后在电话中承认其与杨新桃原系夫妻关系是事实，但拒绝出庭质证，并辩称杨新桃根本不知情他与龙通国之间的借款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黄光伟与杨新桃于2013年1月4日在贵州省从江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孩，2017年3月21日，黄光伟与杨新桃协议离婚，并在从江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恰当？本案涉及的债务18万元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也就是说，当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时，认定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债权人能否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如果债权人不能证明的，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一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也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相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龙通国应对该18万元债务已用于黄光伟与杨新桃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这一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关于本案涉及的债务18万元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婚姻关系存在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并不能一概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界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划分标准是该债务的产生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对于借款类债务，应结合借款金额大小、是否必要、用途性质等因素来综合判断是否属于“日常生活需要”。因此，在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应将“共同生活、利益共享”和“婚姻关系存续”等标准合理运用，综合考量。而上述第一点已分析，债权人龙通国未能举证证明该18万元借款是用于黄光伟与杨新桃的“家庭日常生活”，杨新桃对该借款行为也未追认。同时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关于夫妻之间的日常家事代理权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这里的“平等的处理权”既应包括对积极财产的处理，也应包括对消极财产即债务的处理。本案中，黄光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向龙通国借了18万元，显然已经超出了当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所需”标准，不属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范围。因无证据证明该借款行为已征得配偶杨新桃的同意，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已用于其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所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借款只能认定为黄光伟的个人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龙通国在二审期间提出，本案涉及的18万元债务构成包括有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给杨新桃的部分款项。因在一审起诉时未仔细整理该债务的构成份额情况而导致陈述错误，并向本院提交了11份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给杨新桃的转账情况截图复印件，称其中有5000元系本案18万元中的借款数额，并据此认为本案的18万元债务应属于黄光伟与杨新桃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审查认为，龙通国在一审起诉时，已就其所主张的19万元债权来源和构成情况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和交易记录，并自称有部分系现金支付。龙通国在一审起诉陈述的借款事实和举证材料均未提及本案19万元的债权包括有直接支付给杨新桃的款项。而龙通国在二审时又改变其一审起诉时陈述自认的事实，违反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规则。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其在二审中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通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龙通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集东审 判 员 李邦华审 判 员 肖佳杭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维书 记 员 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