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晋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西华，男，汉族，1974年5月15日出生，河南省鹿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鹿邑县，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成华锋，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西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以（2017）晋01刑初57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丁西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西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10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丁西华与被害人陈某在太原市晋源区晋阳特种耐火材料厂因生产工作中的琐事发生争执，工友将二人劝阻拉开。后在该厂门口，陈某和丁西华再次发生冲突并互相厮打，期间丁西华持一单刃锐器将陈某左大腿、右下腹捅伤并逃离现场。陈某不治身亡，经鉴定系因股动脉破裂致大量失血死亡。在本案诉讼期间，丁西华委托其亲属向陈某的亲属进行了赔偿，并获得陈某亲属的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西华与陈某发生争执时持锐器捅伤陈某致其死亡，丁西华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他人的健康和生命权，构成故意伤害罪。丁西华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应予依法惩处。丁西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能够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悔罪态度诚恳，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上述判决。
上诉人丁西华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与被害人第二次发生争执系谁引发，被害人当时是否携带凶器并使用，上诉人所用的是何凶器、凶器从何而来、在什么情况下使用该凶器，被害人身上的伤口是否系上诉人所为，上诉人为何要朝厂门内逃跑，被害人追赶上诉人时是否持有凶器，被害人的伤口为何是创角一锐一钝，上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刺伤被害人的行为系为挣脱被害人的殴打所实施的防卫过当行为；（3）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4）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上诉人亲属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予以谅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对上诉人予以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1999年10月27日在太原市晋源区晋阳特种耐火材料厂，上诉人丁西华与被害人陈某因工作琐事发生争执，丁西华将陈某捅伤致死。上述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和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9年10月27日19时许，有人打110报案称，在太原市晋源区晋阳特种耐火材料厂发生一起伤害致人死亡案。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刑警大队接分局指挥中心指令后出警，到达死者所被抢救的医院。经工作得知，当日晚7时许，晋阳特种耐火材料厂职工陈某与同厂职工丁西华在工作中发生口角，后进行殴斗，丁西华用刀捅陈某两刀，陈某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1999年10月28日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对本案立案。
2.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出具的（并晋）公（法）鉴（尸）字（1999）第（1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和尸体检验的照片证实：1999年10月28日法医在中铁十七局集团中心医院对被害人陈某尸体进行了检验，同年11月1日出具了鉴定书。（1）检验。尸表检验，尸长170cm。死者右下腹部有长4.5cm创口，创道斜向右下方；左大腿前方有一长3cm创口，创道斜向内上方，深入肌层；以上二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生活反应明显。尸表未见其他损伤。解剖检验，胸腔各脏器无损伤，腹腔积血200ml，回肠近回盲部有一长0.5cm创口，未穿通肠壁全层，位置与右下腹部创口相对应，脾皱缩呈贫血状态。左大腿股四头肌间积血明显，左股动脉有一长0.7cm横行破裂口。（2）分析意见。陈某尸体全身尸斑浅淡，失血征象明显，加之解剖见左侧股动脉破裂，故认为陈某系左侧股动脉破裂致快速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尸体右下腹、左大腿可见锐器创口各一处，创角一锐一钝，左大腿创口长3cm，分析致伤工具为刃宽为3cm左右的单刃刺器。（4）结论。陈某系因股动脉破裂致大量失血死亡。
3.太原市殡仪馆的火化证证实：陈流玉(火化证上的名字）已于1999年12月15日火化。
4.拘留证和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1999年10月29日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决定对上诉人丁西华执行拘留，同日该分局晋祠派出所对丁西华上网追逃，于2016年12月2日因抓获丁西华后撤销追逃。
5.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李金辉、余定勇、柳开向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和石林县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材料证实：2016年11月29日20时许，石林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协助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工作人员在××县停车库内将上诉人丁西华（改名为丁发展）抓获。丁西华于2016年11月30日14时30分羁押于石林县看守所，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工作人员于2016年12月2日8时20分将丁西华押走。
6.名字为”丁发展”的户籍证明、二代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上诉人丁西华冒用丁发展的名字。
7.名字为”丁西华”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和河南省××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丁西华的真实身份情况。
8.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并）公（司）鉴（法物）字[2016]095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丁运三和孙素云是丁西华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
9.辨认笔录证实：（1）2016年12月2日17时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上诉人丁西华在太原市××区晋阳特种耐火材料厂指认了作案现场。（2）2017年4月26日丁西华通过辨认死者照片，确认照片上的人为被害人陈某；2017年4月26日证人王某通过辨认死者照片，确认照片上的人为陈某；2017年5月12日陈某亲属杨艳霞通过辨认死者照片，确认照片上的人为陈某。（3）2016年5月24日王某通过对10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能够认出丁西华；2017年5月11日丁西华的姐姐丁某1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能够认出丁西华；2017年5月12日丁西华的姐夫刘某通过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能够认出丁西华。
10.被害人陈某的父亲陈金延、嫂子杨艳霞出具的收条证明、谅解书证实：上诉人丁西华委托其亲属于2017年5月25日对被害人亲属赔偿18万元，被害人亲属已对丁西华给予谅解，并希望法院对丁西华从轻判刑。
11.证人王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公安人员于1999年10月28日对其进行询问，其证实：其在太原市晋源区晋阳特种耐火厂任厂长。1999年10月27日晚8点半左右，厂里的工头丁某2到其家说出事了，打架伤人了。其和丁某2到了村卫生所，见厂里工人已经把被打伤的浑身是血的陈某抬到卫生所。村卫生员说伤的厉害，让上医院，其开上车将陈某送到晋祠医院，医院说需转院，其联系120急救中心，120车来后将陈某送到市医院，其让白文有跟着。后其接到白文有的传呼，说他们在铁十七局医院，陈某已经死了。其就给晋祠派出所打电话报了案。其问做饭的赵某，她说陈某告她是丁西华用刀把陈某捅了两刀。
12.证人丁某2的证言。公安人员于1999年10月28日对其进行询问，其证实：其是太原市晋源区晋阳特种耐火厂民工的工头，丁西华是其亲侄儿。1999年10月27号晚7时左右，其和丁西华、陈某、丁小凤在厂里压砖，丁西华刷油的时候不小心刷到陈某脸上一点儿，陈某就骂丁西华，丁西华也骂陈某，两人骂的骂的就拽在了一起。其说了他俩几句，他俩就不干活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做饭的老乡跑过来说陈某和丁西华打架了，让快去看。其就赶紧跑过去，见陈某已经躺在地上，他和其说他头晕的不行。其就和工人将陈某送到村卫生所。村卫生所的人说看不了，陈某的肠子从肚子里出来了。其就赶紧到厂长家里告诉了厂长，厂长开上车把陈某送到镇医院，镇医院也说治不了，给陈某包扎了伤口，让赶紧送别的医院。厂长联系120急救中心，急救中心的车来后拉上陈某往铁十七局医院送，等到了急救室，陈某已经死了。陈某被什么利器所伤，其不知道，他的伤口有两处，小肚子上一处，大腿前根部一处，当时血流的浑身都是。其赶到打架现场时，丁西华已经不知去什么地方了，陈某当时躺在地上。
13.证人赵某的证言。公安人员于1999年10月28日对其进行询问，其证实：其系太原市晋源区晋阳特种耐火厂临时工，和丁某2系老乡。1999年10月27日晚上7点30分左右，其从厂火房出来回宿舍，看见丁西华从厂门外往厂里跑，陈某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其过去拉陈某没有拉住，陈某说”姐，你别拉我，他在我身上捅了两刀”。后丁某2、丁某3等人都跑过来了。陈某跑出十几米就摔倒在地上，其几人跑过去拉陈某，陈某说”别拉我，我晕”。其几人看到陈某身上都是血，找了辆平板车拉上陈某到厂长家对面的医生家里。医生说看不了，后厂长开上车拉上陈某和其几人去了晋祠医院，后救护车又拉上陈某和其几人转到铁十七局医院，医生一看说人已经死了。后来公安局的人来了，将其几人叫到派出所。其没有看到丁西华和陈某打架的过程，只看到丁西华往厂里跑，没有看到他跑到什么地方。当时其没有看到丁西华、陈某各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陈某是自己摔倒在地的，倒在离厂门口三四十米远的地方。在医院其看到陈某的肚子和腿上有伤。
14.证人丁某3的证言。公安人员于1999年10月28日对其进行询问，其证实：其系太原市晋源区晋阳特种耐火厂临时工。1999年10月27日晚上在车间加班，丁西华在给砖坯刷油时不小心把油溅在了陈某的脸上，陈某就骂丁西华，两人因此发生口角，后来两人就打架，其急忙去拉架，丁某2也过来拉。拉开后其听见丁西华说陈某咬破了他的手，丁西华边说着骂着就回宿舍去了，陈某坐在车间嘴里骂的话非常难听。过了约半小时，大概晚上7点40分左右，其听陈某从厂外追着丁西华进了厂里，嘴里骂着说”我操娘，丁西华你捅了我两刀”。其在门房看电视，从门房里出来，见陈某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在边骂边追丁西华，丁西华在前面跑，没见手里有东西。其急忙追上陈某抱他的腰，他摔倒在地上，其也被带倒，其感觉手上粘粘的，一看是血。这时厂里的工人都过来，见陈某浑身是血，急忙把他拉到东庄村的一个小门诊部。门诊的医生说他治不了，后有人找上厂长，厂长开车把陈某送到晋祠医院，医院给陈某包扎输上液，也说治不了，急救中心来车又把陈某送到铁十七局医院，在途中陈某就死了。其几人后就到了晋祠派出所。在其几人送陈某云医院时，他只是说脚麻。
15.证人丁某1的证言。公安人员于2017年5月11日对其进行询问，其证实：其是丁西华的姐姐。丁西华在十几年前在山西太原打工和别人打架把人打死了，丁西华就跑了，十几年和其没有联系，直到2016年其接到太原警方的通知才知道丁西华被抓了。其本人不认识丁发展，丁发展这个名字是丁西华在用，其能确认现在的丁发展就是丁西华本人。
16.证人刘某的证言。公安人员于2017年5月11日对其进行询问，其证实：其是丁西华的姐夫，是丁某1的丈夫。其不认识丁发展本人，但是丁发展的身份证是丁西华在用，丁西华冒用了丁发展的身份上了户口并有了二代身份证。其可以确认丁发展就是丁西华本人。丁西华在1999年在山西太原捅了一个人，那个人后来死了，丁西华就跑了。其也一直没有丁西华的消息，后来是在2016年年底，丁西华被太原警方抓获，接到通知才知道丁西华一直在云南，名字也变成了丁发展。
17.上诉人丁西华的供述证实：（1）1999年10月左右的一天，当时其在山西省太原市××镇的一家耐火砖厂打工。那天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在耐火砖厂厂房里，其和陈某因为搬砖时候磕碰发生了口角，打起来。当时其用左拳打了陈某脸上一拳，陈某就抓着其的左手，咬住其的左手无名指不放，其用右手撕陈某的嘴。这时同厂的工友就过来拉架，把其二人拉开后，其二人就出了厂房准备去食堂吃饭。在离食堂还有十多米的地方，陈某上来拽着其的领口问”还打不打”，其说”不打了”，陈某说”不行”。陈某就把其拽到了耐火厂的大门口，陈某朝其脸上胸口打了几拳，还用脚踢其。其当时也打陈某了，具体怎么打的记不清了。因为陈某比其高比其胖，其打不过他，当时就在耐火砖厂门口捡了一个大约三四十公分长的一个三角铁，前面是尖的，捡起来以后就朝着陈某肚子以下的地方捅了一下，具体捅到什么部位不清楚。其捅了陈某以后，他抓着其不放，其就又朝着陈某肚子以下的地方捅了一下，陈某还是抓着其不放，其就和陈某开始撕扯，撕扯了二十米左右其挣开了。其就朝厂里跑，跑进厂里以后工友们听见其和陈某打架的声音，就都到了耐火砖厂门口。其穿过耐火砖厂从后门走到田地，后就朝着太原市相反的方向走。第二天其回了耐火砖厂以后，在厂门房看见里面有个人，身上盖着东西，其知道陈某死了，就害怕开始跑，而且在跑的时候耐火砖厂附近的一个老头也和其说过人死了。后其在河南郑州打过工，在广东韶关流浪，从2005年在云南昆明打工，2012年在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摆摊卖烧烤。其靠打工生活，在石林县结婚后生有三个孩子，妻子不知道其真实身份和其的事。（2）其捅完陈某后陈某一直抓着其不放，其挣开以后就跑了，跑的过程中把捅人工具就扔了，具体扔哪儿记不清了。这个工具类似于三角铁，前端尖。陈某追着其跑了有20多米，后来就不追了，其感觉陈某好像是蹲下了。（3）其父亲叫丁运三，母亲叫孙素云。在2010年左右，其在河南省鹿邑县老家冒名顶替用丁发展的名字上了户口。丁发展是其村的，这个人多少年都没回过村，外面传言丁发展已经死了，所以其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用他的名字上户口，然后就改变了名字和身份。
上述所列证据均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联系，且已在一审开庭时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现结合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案发及侦破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得知被捅伤的被害人陈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即向公安机关打电话报了案。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和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公安人员遂出警到达陈某被抢救的医院，经初查了解到，当日晚上陈某与上诉人丁西华在工作中发生口角，后进行殴斗，丁西华将陈某捅死。尸体检验鉴定书和检验时的照片证实陈某死亡后，法医对其尸体进行了检验。火化证证实陈某的尸体在案发一个月后火化。上述证据相互吻合，能够确认陈某被致死的事实存在。
拘留证和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案发第三日公安机关就决定对上诉人丁西华执行强制措施，可丁西华已潜逃，遂对其上网追逃。抓获经过材料证实案发18年之后，公安人员将已改名为”丁发展”的丁西华在云南抓获。辨认笔录证实经丁西华的姐姐丁某1、姐夫刘某和证人王某辨认照片，其三人能确认归案的”丁发展”即为丁西华；并且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通过DNA鉴定，确认了丁西华与其生物学父母亲的亲缘关系。上述证据相互吻合，能够确认现在案的上诉人确为捅死被害人陈某的丁西华。
2.作案经过
证人丁某2、丁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上诉人丁西华与被害人陈某在车间干活时，丁西华在给砖坯刷油时不小心把油溅在陈某脸上，陈某骂丁西华，丁西华也骂陈某，后二人拽在一起，被他人拉开，二人各自离开车间。丁某3的证言证实过了约半小时，其听陈某骂着说”丁西华你捅了我两刀”，见陈某追着丁西华，后陈某摔倒在地。证人赵某的证言也证实其看见丁西华在前跑，陈某在后边追边骂，并且陈某和其说丁西华在他身上捅了两刀，后陈某跑出十几米摔倒在地上。丁某2、赵某、丁某3和证人王某的证言对其几人送陈某去医院抢救的内容所证一致。尸体检验鉴定书和检验时的照片证实陈某右下腹、左大腿各有锐器创口一处，系因股动脉破裂致大量失血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吻合，能够证实丁西华与陈某第一次发生争执，被劝开后各自离开，此后二人又发生争执，丁西华持工具将陈某捅死。
对于上诉人丁西华持何种工具捅伤的被害人陈某。丁西华供称其在厂门口捡了一个大约三四十公分长的类似于三角铁的工具，前面是尖的，用该工具捅的陈某，在跑的过程中将该工具扔了，具体扔在哪儿记不清了。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身上的两处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分析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现作案工具没有被提取在案，但此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
对于上诉人丁西华是否存在正当防卫的情节。现有证据表明在丁西华与被害人陈某第二次发生争执时，现场并无其他人，陈某已死，目前对于第二次争执的引发及过程的证据，只有丁西华的供述。丁西华供称第二次争执时，陈某先上来拽着其领口，并朝其面部、胸部打了几拳，还用脚踢其，其也打陈某，因打不过陈某才捡起工具捅的他，后其挣脱陈某的撕扯就朝厂里跑，穿过厂里从后门跑到田地。从丁西华的上述供述看，其与陈某第二次发生争执后二人相互殴打在一起，因此并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此也能从第一次发生争执时二人互不相让、拽在一起这一情节中得到印证。此外尽管按照丁西华所供第二次争执时是陈某先动手打的其，但是因后来双方发展成互殴，故不宜认定陈某有明显过错。证人赵某在证言中称其见丁西华在前跑，陈某在后追，其没有看到二人当时各自手里拿着东西；而证人丁某3在证言中称其见陈某手里拿着一块砖头在追丁西华，没见丁西华手里有东西。由于赵某、丁某3对上述情节的所证内容不吻合，故不能认定陈某当时手中拿着砖头。同时也无证据表明陈某事先携带凶器并在第二次争执中使用。综上，本院对丁西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丁西华捅伤陈某的行为系防卫过当、陈某有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丁西华捅被害人陈某时的主观意图。丁西华供称其与陈某打起后，因打不过陈某用工具捅了他肚子以下部位一下，后二人撕扯在一起，为挣脱其又用工具捅了陈某肚子以下部位一下。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陈某右下腹、左大腿各有创口一处。从丁西华的供述和其捅刺陈某的部位以及其挣脱后没有继续捅陈某看，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故意伤害的意图，但对出现陈某死亡结果的发生系过失心态。因此丁西华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且存在致人死亡的结果加重情节。
3.归案之后
从上诉人丁西华在侦查阶段至审判阶段的供述看，其被抓获归案后，能始终如实供述，故具有坦白情节。被害人陈某的亲属出具的收条证明和谅解书证实丁西华亲属已替丁西华对陈某亲属进行了赔偿，陈某亲属对丁西华予以谅解并希望法院对丁西华从轻判刑。综上，丁西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丁西华有坦白情节，已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亲属对丁西华予以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
综上分析，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业已达到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能够确认上诉人丁西华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陈某的事实存在。本院对丁西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西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丁西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丁西华能够如实自己的罪行，并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了全案情节，本院不再重复考虑。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洪明
审判员 张忻如
审判员 王 霞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薛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