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关正街95号长鑫大厦3、4层。
负责人王练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新开，陕西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梅，无业。
委托代理人徐听，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蕾，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栩，无业。
委托代理人徐听，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蕾，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因与被上诉人曹秀梅、王保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4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人寿委托代理人石新开，被上诉人曹秀梅、王保栩委托代理人徐听、雷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秀梅、王保栩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后，曹秀梅、王保栩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费。保险期间，王保栩被诊断患有××，并入院进行了治疗。依照保险合同，新华人寿应向曹秀梅、王保栩进行理赔，但新华人寿未及时履行其合同义务，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合同号：886427478509）有效，继续履行；2、新华人寿向曹秀梅、王保栩支付保险赔付金11268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华人寿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曹秀梅在新华人寿处为以王保栩为被保险人投保10年期“××福享重大××保险”两份，保险金额512元；“附加福享两全保险”两份，保险金额488元；“附加住院费用B款医疗保险”，一次性付清，保险金额为588元，合计1588元。保单合同号：886427478509。同日，曹秀梅向新华人寿首期交纳保费1588元整。该保险合同条款主要内容为：保险期间自本合同生效日的零时开始至被保险人年满70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零时终止，并在保险单上载明。在本合同保险期内，本公司承担下列保险责任：2.3.1重大××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一年内，由本公司认可医院（详见释义）的专科医生（详见释义）确诊初次患××（详见释义），本公司按550元与份数二者的乘积给付重大××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或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一年后，由本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患××，本公司按合同保险金额给付重大××保险金，本合同终止。重大××保险金、身体全残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保险金额为重大××保险两份保险金额2048元；附加福享两全保险两份，保险金额1952元；附加住院费用B款医疗保险，约定保险金为10000元。5.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本公司会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条款的的内容。对本合同中免除本公司责任的条款，本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将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免除本公司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本公司会就您和被保险人的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将退还本保险实际交纳的保险费。本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经知道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前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本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本公司不得解除本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2014年8月21日，王保栩前往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L2（BCR-
ABL190阳性）。本案被保险人住院治疗期间，即向新华人寿申请进行理赔，新华人寿于2014年9月25日向王保栩原告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审慎核定您本次索赔申请及所提交的证明，本公司确认对您的申请做如下决定：不予给付该合同项下对应保险金、同时对该保单项下之合同做如下处理：解除保单项下所有合同并不退还所缴保费。2014年10月17日，新华人寿对本合同进行了批注：解除合同不退费，附加险1（727）现金价值110.25元实际退费。
新华人寿认为王保栩在向其公司投保前隐瞒身体情况。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15日期间，被保险人曾因心律失常、阵发性房颤及房速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院。但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于2012年12与3日填写的《个人业务投保书》中，被保险人称过去两年内未因上述××或外伤就医、接受检查、治疗或者用药。被告新华人寿同时认为，如原告无上述隐瞒身体情况，本合同应赔付额为11268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拘束力，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王保栩在新华人寿处投保××保险，且在保险期间被确诊患有××，故应由新华人寿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关于被告新华人寿所称，王保栩隐瞒其身体状况的答辩意见，被保险人王保栩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15日因心律失常、阵发性房颤及房速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院，在本案保险投保前确未如实陈述其住院治疗的情况。但本案系格式合同，新华人寿虽在保险合同主文中告知应如实陈述，且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陈述的责任问题，但其在《个人业务投保书》中，并未告知该表中问题如未真实回答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该未如实告知的病情，并不足以引起王保栩所患××，故应认为该格式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本案系以癌症为保险内容的保险合同，在投保前住院期间所诊断××为心脏类××，两者并无明显的因果关系，故对于新华人寿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保险金的数额，曹秀梅、王保栩主张保险数额为112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曹秀梅、王保栩的申请，曹秀梅的请求，因本案合同已约定除身故保险金外，其他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故对于曹秀梅、王保栩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曹秀梅、王保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因保险合同已约定给付重大××保险金后合同终止，故对于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1、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保栩保险赔付金11268元；2、驳回曹秀梅、王保栩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元整，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新华人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合同条款1.1合同构成及《个人业务投保书》中客户声明的约定，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单、保险条款、个人业务投保书等一系列书面文件整体共同构成。在《合同条款》中载明了新华人寿告知曹秀梅、王保栩应如实告知及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的责任承担及后果；在《个人业务投保书》中对曹秀梅、王保栩未真实回答问题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已经在保险条款中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和解释；在《个人业务投保书》中，新华人寿也特别提醒并说明了新华人寿免除责任的条款并予以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以《个人业务投保书》中未告知表中问题如未真实回答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为由，认定格式条款对曹秀梅、王保栩不发生法律效力，显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曹秀梅、王保栩投保前的诊断与保险合同约定的病患之间无明显的因果关系，因而对新华人寿答辩不予采信，明显错误，应予纠正。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15日，王保栩因心律失常、阵发性房颤以及房速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院。出院记录嘱出院后到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仅过去了不到2个月的时间，曹秀梅、王保栩便又与新华人寿于2012年12月3日签订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在2012年12月3日填写的《个人业务投保书》中，就其××状况××、接受检查、治疗或用药”，被保险人选择了“否”；在2012年12月4日填写的《业务员告知书》中，投保人就关于被保险人一栏中第7点“被保险人是否有××或者外伤而住院或手术的经历”，投保人同样选择了“否”。而新华人寿在保险合同中已经特别提醒并说明了曹秀梅、王保栩应当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新华保险总公司核保部印发的《核保业务管理手册》中对房颤等异常心律的“可保性一般准则”规定：“上次病发距今三年或以上，无需理会；仅一次发作且超过六个月，无需理会。”本案中，曹秀梅、王保栩在两个月内患××，会对新华人寿是否决定承保产生重大影响，而新华人寿对此的一贯做法是暂缓承保或不承保。原审法院认为曹秀梅、王保栩所患××与投保前检查出的心脏类疾患没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因而对新华人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而新华人寿所要说明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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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曹秀梅、王保栩“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陈述”属于合同签订前应履行的如实告知义务，直接决定了新华人寿是否承保及合同能否成立，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新华人寿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新华人寿提出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驳回曹秀梅、王保栩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曹秀梅、王保栩承担。
曹秀梅、王保栩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新华人寿分公司所称曹秀梅、王保栩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不能免除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保险合同由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等共同构成，是新华人寿事先拟制的格式合同，晦涩难懂的用语并非普通百姓能够充分理解。人寿分公司的告知义务并不限于以书面形式固定在其事先拟制好的格式文件中，而是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针对免责、限责条款作出特别说明，能够引起投保人的特别注意，使投保人能够在对主要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限责条款充分理解的情况下决定是否投保。否则如因保险人未作明确说明的、且投保人不能充分理解，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就目前保险业现状来看，业务员为促成保险合同签约从而提取佣金，故意虚化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应承担的不利法律后果，这在保险行业里不是个例。就本案而言，保险人的说明义务是合同法和保险法规定的法定义务、强制义务，保险人必须履行。2006年2月21日中国保监会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的如实告知义务，应当属于询问告知，即保险人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提出询问，投保人有义务进行告知。”本案中，人寿分公司的业务员在曹秀梅、王保栩投保时未就相关文件的相关内容向曹秀梅、王保栩作解释、说明，未尽到告知义务，故人寿分公司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人寿分公司应对未在《个人业务投保书》中告知曹秀梅、王保栩对表中问题如未能如实回答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不利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所患××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事实清楚，新华人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中，新华人寿称被保险人王保栩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15日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被诊断为“心率失常、急性支气管炎”。本案中，曹秀梅、王保栩要求支付保险金系因患××L2（BCR-
ABL190阳性）××，该××与投保前所患××，两种××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新华人寿未能举证说明心脏类××能够诱发××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新华人寿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就是说，即使曹秀梅、王保栩投保时未尽如实告知与承保××无关的告知义务，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新华人寿仍旧应当给付保险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是否应当予以解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五款规定：“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本案中，曹秀梅与新华人寿签订的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依照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曹秀梅依照约定向新华人寿交纳了保险费。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新华人寿虽在保险合同条款中告知了曹秀梅、王保栩应当就书面询问如实告知，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法律后果，但其在进行书面询问的《个人业务投保书》中，并未告知曹秀梅、王保栩如未真实回答书面询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虽然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曹秀梅、王保栩确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王保栩曾于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15日期间，因心律失常、阵发性房颤及房速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院的事实，但双方签订的“康健吉顺定期防癌××保险”合同系以癌症为保险内容，人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心律失常、阵发性房颤及房速××与合同中约定的癌症保险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该项没有如实告知事项对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影响。因此新华人寿应当对本案中的保险事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令新华人寿向王保栩支付保险赔付金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张 鹏
审判员 郝海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