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萍，女，藏族，1975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琼，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9067118505F。住所：昆明市寻甸县仁德镇凤梧路金世纪酒店。法定代表人：何福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俐，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杲洵，男，汉族，1973年4月1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春光，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萍、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杲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宣判后，杨萍、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杨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杨萍偿还被上诉人李杲洵借款本金5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杨萍与被上诉人李杲洵依法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李杲洵与杨绍军约定二人以李杲洵的名义共同出借300万元给杨萍，其中李杲洵出200万元、杨绍军出100万元错误，本案的借方只有李杲洵一人，杨萍与杨绍军之间无借贷关系，杨绍军于2014年6月1日转账给杨萍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此款系杨萍与杨绍军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审判决将该50万元认定为李杲洵支付给杨萍的借款错误。一审判决将何绍平转给杨萍的100万元认定为本案借款错误。杨萍与何绍平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杨萍认可何绍平转账100万元至杨萍账户的事实，但在实际经济往来中，何绍平通知不用杨萍代其向李杲洵还款，由其自行解决，故杨萍与何绍平已对该100万元做了处理，何绍平未到庭，无法确定其是否归还过李杲洵借款，也不清楚李杲洵与何绍平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杨萍已经归还李杲洵本金86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错误，在担保合同中杨萍、李杲洵与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约定的是罚款，一审判决将罚款当作利息处理错误。另外，李杲洵未要求杨萍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支持利息系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杨萍的上诉，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杨萍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杲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杲洵对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杨萍、李杲洵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将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李杲洵、杨萍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认定为连带保证合同属于错误认定，应认定为一般保证合同。双方约定:杨萍股权售卖或转让后，未能完成对李杲洵的债务处理，由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担保。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但从上述内容不难看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保证方式实为一般保证责任，且当时三方约定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保证范围只限于杨萍在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20%的股权不被售卖和转移。一审查明，李杲洵只向杨萍实际支付借款188万元，另100万元系杨萍代第三人归还借款，在本案中李杲洵并未实际足额交付借条约定的款项，故双方的借款实际只有188万元，而在担保合同中却要求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00万元的保证责任，且杨萍已归还李杲洵80多万元，而其在一审隐瞒该事实，扩大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保证责任。为此，李杲洵与杨萍之间串通，骗取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提供保证，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杨萍答辩称：对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无意见。被上诉人李杲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杲洵一审起诉称：被告杨萍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6月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该借款到期后，被告杨萍没有及时偿还。为担保被告杨萍按时归还借款，2015年3月28日，两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将该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2月28日，被告古夏丰尚公司为被告杨萍向原告的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12月28日借款到期后，被告杨萍并未向原告归还借款，被告古夏丰尚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未代被告杨萍向原告归还前述借款。经原告多次催收，两被告一直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原告还清借款。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杨萍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罚金（罚金按月利率2%自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2、被告古夏丰尚公司对被告杨萍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杨萍一审答辩称：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原告没有完全交付借款金额30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是本人代何绍平还款，还有50万元是预扣的利息，所以本人只收到大概150万元的借款。至于约定的利息，本人按月都在支付，但是是以别人的名义打给原告的媳妇。被告古夏丰尚公司对本案的债权债务不承担担保，只是就本人在该公司的股权不被售卖、转让等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杨萍之间的债权债务本公司不清楚，当初签订担保合同也只是原告与被告杨萍拟定好了签个字，内容不清楚。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只限于杨萍在古夏丰尚公司的股份不转让、售卖，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4月，原告向被告杨萍汇款人民币96万元；2014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杨萍汇款人民币42万元。2014年6月1日，杨绍军向被告杨萍分10笔转账支付了共计50万元。2014年5月27日，原告与杨绍军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以原告的名义共同出借300万元给被告杨萍，其中，原告出200万元，杨绍军出100万元（50万元由杨绍军支付给杨萍，另50万元由原告支付给杨萍），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2014年6月1日，被告杨萍向原告出具借条，明确向原告借款人民币现金300万元，借期3个月（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并约定了抵押条款。同日，被告杨萍向原告出具收条，明确收到了原告现金人民币3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杨萍未归还。2015年3月28日，被告杨萍出具了说明书，明确所欠原告的借款300万元到期未归还，经双方协商，还款日期推迟至2015年12月28日。当日，原告与被告杨萍、被告古夏丰尚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书》，约定原告与被告杨萍的上述借款期限推迟至2015年12月28日，并由被告古夏丰尚公司为该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债务人应支付的违约金等。合同约定如被告杨萍不能按时还款，按每日利息2%罚款。现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杨萍未归还借款，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为多少？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对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本金问题，原告主张本金300万元已经足额支付给被告杨萍，被告杨萍主张仅支付了150万元，有100万元是代案外人何绍平归还原告借款，其他部分是预扣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及共同出借人杨绍军向被告杨萍实际支付了人民币188万元，由杨萍代何绍平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属于被告杨萍的自认部分，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杨萍之间的借款本金为288万元。另12万元，原告主张系现金与第三人代为支付，因此没有提交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除应提供借条作为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外，还应当提供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但对于该12万元，原告未提交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被告杨萍亦不认可收到该款项，因此，对该部分借款本金不予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原告与被告杨萍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但被告杨萍未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杨萍归还该到期借款，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原告与被告杨萍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仅在担保合同中约定了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古夏丰尚公司的担保责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担保合同明确约定被告古夏丰尚公司对原告与被告杨萍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未约定担保期限。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古夏丰尚公司自2015年12月29日起六个月内对原告与被告杨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古夏丰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88万元；二、被告杨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被告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萍对一审判决引用李杲洵与杨绍军签订的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杨绍军并非本案出借人。同时，上诉人杨萍向法庭提交银行卡明细账及王玥证人证言，欲证明杨萍共归还86万元；何绍平共转账7347454元，杨萍共转账给何绍平9604412元，杨萍欠何绍平的100万元已经归还。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明目的不清楚。被上诉人李杲洵质证后，对银行卡明细账的1-25页的真实性、关联性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还的是利息，不是本金；26-32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银行明细只是卡号，所有人无法看出；33-56页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是利害关系人，若用其银行卡给李杲洵的妻子汇款，应有委托书，且该证据应在一审中提交，不是新证据。因审理中李杲洵对收到王玥汇到妻子许云仙账户的86万元予以认可，故86万元对应的银行卡明细账本院予以确认，对汇到何绍平账户的款项，因无法反映杨萍与何绍平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录音一份，欲证明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的保证是保证杨萍在公司20%的股份不被转移。上诉人杨萍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李杲洵质证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时间无法确定，内容与本案无关，没有达成任何协议。被上诉人李杲洵向法庭提交杨绍军证人证言，上诉人杨萍质证后，认为杨绍军不是共同借款人，杨绍军与杨萍的经济往来是其他的关系。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因杨绍军证言与一审中李杲洵提交的协议书和中国银行对账单能够吻合，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同时，对上诉人杨萍关于对一审判决引用的协议书的异议观点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审除增加确认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杨萍共向李杲洵的妻子许云仙汇款86万元的事实外，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借贷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借款本金为多少？利息是否应当支持？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杨萍向李杲洵出示的借条载明杨萍是借款人，李杲洵是出借人；李杲洵与案外人杨绍军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由李杲洵作为双方的代表与杨萍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贷双方是杨萍与李杲洵，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杲洵与杨绍军签订的协议书只是二人关于内部出资的约定，对此，杨绍军也出庭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亦未认定杨绍军为本案出借人，故杨萍关于本案借贷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及杨绍军共同杨萍账户汇入188万元；根据李杲洵与何绍平签订的协议书、何绍平之前向杨萍汇款的情况及杨萍出具的借条，能够证实何绍平将其对杨萍的债权转让给了李杲洵，而此后杨萍向李杲洵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也即杨萍对转让的100万元是知晓的，所以一审判决确认该100万元属于本案借款本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萍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归还欠案外人何绍平的100万元，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二审中查明的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杨萍共向李杲洵汇款86万元，而李杲洵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过借期利息，故杨萍关于该86万元系归还本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杨萍尚欠李杲洵借款本金202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因李杲洵、杨萍、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书约定如逾期，按每日2%进行罚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杲洵关于应按年利率24%支持逾期还款罚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为利息，与李杲洵的诉讼请求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由于李杲洵、杨萍、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书约定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故一审判决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杨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杲洵借款本金人民币202万元及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罚金；三、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上诉人杨萍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杲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240元，共计人民币48360元，由上诉人杨萍、云南古夏丰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32562元，由被上诉人李杲洵承担人民币15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彭 韬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宋 婕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