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艾立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新村。
法定代表人：鲁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哲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兴文，湖北百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付华，女，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红，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艾立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立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宋付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3）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立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哲军、王兴文，被上诉人宋付华的委托代理人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艾立美公司与德华面粉厂发生业务往来，2011年6月10日德华面粉厂变更企业名称为祥华面粉厂。祥华面粉厂于2012年l2月26日向艾立美公司供应面粉净重9820千克、麸皮净重4200千克，又于同月29日供应面粉净重15120千克，两次供货均由祥华面粉厂送至艾立美公司处并经其过磅称量计重，由艾立美公司过磅员签字，但艾立美公司未付货款。
原审另查明，2011年6月10日德华面粉厂变更企业名称为祥华面粉厂，祥华面粉厂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宋付华。祥华面粉厂已于2012年8月31日注销。
2013年6月24日，为追索货款，宋付华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至2012年12月间，本人与艾立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于2012年12月26日、29日向艾立美公司供应面粉、麦麸共计66947公斤；共计货款73651元。艾立美公司收货后拒不付款，故请求法院判令：艾立美公司支付货款7365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艾立美公司承担。
艾立美公司原审辩称，第一，原告主体不适格，起诉的单据落款是祥华面粉厂和德华面粉厂，系两个单位，但原告却是自然人；第二，本公司不欠祥华面粉厂任何款项，因为起诉的三张过磅单均显示为2012年12月26日和29日，本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向吕玉祥支付了人民币38818元，吕玉祥是祥华面粉厂指定的收款人，故本公司认为在2013年1月25日已将相关货款支付完毕。第三，经本公司调查，祥华面粉厂和德华面粉厂在与我方业务往来中，使用虚假发票，对我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我方将提出反诉。第四，祥华面粉厂货物质量不合格，给我方造成损失，我方也将提出反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宋付华提供的过磅单中显示的祥华面粉厂，是2011年6月10日由德华面粉厂变更企业名称而来，祥华面粉厂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宋付华，祥华面粉厂于2012年8月31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起字号的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宋付华作为祥华面粉厂的业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祥华面粉厂与艾立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艾立美公司认为仅凭过磅单及称重计量单不能证明其已收货及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还须抽检单及对账单。但双方进行货物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过磅单及称重计量单载明当事人名称、货物标的及数量，双方自2010年开始业务往来，并以此形式交易结算，艾立美公司亦未提供双方交易习惯和结账方式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双方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双方之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关系有效。祥华面粉厂2012年12月26日向艾立美公司供应面粉净重9820千克、麸皮净重4200千克，又于同月29日供应面粉净重15120千克，艾立美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因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亦未明确约定货物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二）款“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涉案货物价格按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宋付华提供证据证实2012年12月26日武汉白沙洲农副产品大市场的面粉价格为2.8元／千克，29日的面粉价格为2.88元／千克，但其愿意面粉价格按2.6元／千克计算，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该处分结果明显有利于艾立美公司，故涉案面粉贷款为2.6元／千克×（9820千克＋15120千克）=64844元。因宋付华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麸皮在合同履行地即武汉的市场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宋付华要求艾立美公司支付其麸皮货款的请求，待宋付华补充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艾立美公司指控祥华面粉厂提供虚假发票的行为，应由其另行依法主张权利；艾立美公司认为宋付华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的抗辩理由，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艾立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宋付华支付货款人民币64844元；二、驳回宋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l641元，减半收取820.5元，由宋付华负担110元，艾立美公司负担710.5元。
艾立美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宋付华仅凭过磅单、计量单，起诉本公司差欠其货款，显然缺乏依据。入库单才是本公司收货的真正凭证，没有入库单不能说明本公司收到其货物。本公司与祥华面粉厂是长期往来单位，双方滚动结算，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确认本公司差欠货款，没有依据。宋付华提供的货物还存在质量问题，结算开具的发票也是假发票，给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应当依法赔偿本公司的损失。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宋付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宋付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期间，宋付华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表示放弃涉案麸皮货款债权。
本院查明艾立美公司向一审提交2013年1月25日记账回执一份，载明其向宋付华支付了38818元的货款。宋付华提交2012年11月5日的过磅单一份，货名为面粉，净重为15020千克，如按本案确定的面粉单价计算，其价值为39052元。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艾立美公司是否应支付宋付华货款64844元。艾立美公司认为不应支付货款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宋付华只提供了过磅单和计量单，没有提供入库单，不能证明收到了宋付华的货物，入库单是支付必不可少的凭证，没有入库单不能支付货款；二是艾立美公司与宋付华之间是长期往来单位，没有对账不能确定艾立美公司差欠其货款，其2013年1月25日支付38818元后，货款已支付完毕；三是宋付华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提供假发票给艾立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理应赔偿。针对艾立美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只有过磅单和计量单，没有入库单，能否证明艾立美公司收到货物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艾立美公司出具的过磅单上记载有其送货车出入艾立美公司时的重量，送货车辆出入艾立美公司的重量变化，表明货物已卸载到了艾立美公司，而艾立美公司向宋付华出具的计量单则是对收到上述货物的进一步确认，足以证明艾立美公司收到了宋付华提供的货物。入库单的主要作用是作为交付凭证。本案中，艾立美公司出具的过磅单记载的送货车辆出入艾立美公司的重量变化已经反映了货物交付的过程，计量单又对收货进行了确认，完全可以证明交付行为，不能因为没有入库单而否认货物的交付。交易的本质是交易双方进行等值交换，一方的交付以另一方的交付为条件，故艾立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宋付华货款起决于宋付华是否完成货物交付，而不起决于是否持有入库单。现宋付华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艾立美公司理应支付货款。同时，艾立美公司也未就其付款须对方持入库单的交易规则或习惯进行举证。故本院对艾立美公司关于没有入库单表明其没有收到货物以及没有入库单不能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没有对账能否确定艾立美公司差欠宋付华64844元货款以及宋付华与艾立美公司之间货款是否结清的问题。艾立美公司主张其与宋付华之间系长期往来单位，双方采取滚动结算，没有对账不能确定其差欠宋付华货款，且在2013年1月25日支付38818元货款后，双方已经结清了所有货款。艾立美公司的上述主张，其隐含的意思是涉案货款包含在其滚动支付的货款之内，且包括涉案货款在内的宋付华的所有货款已全部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艾立美公司对滚动支付的货款中包含涉案货款及宋付华的所有货款全部付清负有举证义务。由于艾立美公司未就其滚动支付的货款中包含涉案货款进行举证，且宋付华提供的2012年11月5日的过磅单，证明艾立美公司2013年1月25日支付的38818元货款系针对上述2012年11月5日的交易进行的支付，故该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结清宋付华全部货款，也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宋付华于2012年12月26日和29日的货款。本院对艾立美公司关于没有对账不能确认其差欠宋付华货款以及其已全部结清宋付华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艾立美公司主张宋付华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提供假发票给其造成巨大损失，是否应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艾立美公司要求宋付华赔偿因所供货物质量问题及提供假发票造成的损失，性质上并不是对宋付华要求支付货款的抗辩，而是一项独立的请求，该请求只有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才能审理，原审中艾立美公司并未就此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艾立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元，由武汉艾立美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邓万杰
助理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