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30民初2435号
原告聂能昌，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被告张建军，男，某年某月某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姚俭，上海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能昌诉被告张建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李洋独任审判，于同年4月27日、5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聂能昌、被告张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姚俭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聂能昌诉称，2015年1月18日，其与被告张建军约定合伙从事水产生意，由原告提供部分资金，由被告提供劳务及收鱼资源，双方约定一起去海面上收刀鱼，根据行情，大概至当年4月中下旬结束。同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原告于当日以现金方式交付被告合伙投资款人民币30,000元，该笔钱主要用于对被告已有的一艘汽艇进行维修。立约后，原告未与被告一起出海收鱼。后原告回老家处理私人事务十余日，当月再回来时发现汽艇不知去向，双方遂于2015年2月底经协商后散伙。双方在散伙时未进行对账结算，也没有进行过利润分配，后被告承诺退还投资款30,000元，但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30,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之利息。被告张建军辩称，原告聂能昌诉称的两人之间的刀鱼水产合伙关系属实，约定由原告投入部分资金，由被告投入劳务及收鱼资源，双方约定一起去海面上收刀鱼，大概至清明节后即当年4月中下旬结束。立约后，原告未依约跟被告一起出海收鱼，反而另行从事其他生意，导致被告一人无力继续收鱼，并将租赁所得的汽艇归还船主，双方于2015年2月底协议散伙。散伙时，合伙处于亏损状态，双方未进行对账结算，也没有利润可供分配。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理由：1、原告实际投入仅为8,000元；2、合伙所用汽艇系租赁所得，租金为8,000元/月，为与原告之间的合伙共租赁两个月，支付租金16,000元，且该艇在使用过程中维修了两次，支付修理费1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9,000元依约均应由原告一人负担；3、之前虽同意退还原告一部分投资款，但从未明确要退还30,000元；4、就合伙而言，被告的投入远超原告，且原告单方退伙的行为给被告造成了损失，被告不在本案中对该部分损失提起反诉，也不同意返还原告任何投资款。原告聂能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属实，原告投入的合伙款为30,000元，双方另约定利润平分。2、提请证人徐某作证，证人陈述：其与原告系远房亲戚，曾于2016年4月14日同原告一起至被告位于陈家镇的船舶停靠处，当时原告向被告催要合伙投资款30,000元，被告承诺还款；同时提供当日手机录音文件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3、提请证人王某作证，证人陈述：其随原告至被告处催要钱款，当时被告同意付款，但未明确时间；不清楚原告索要30,000元的具体原因。被告张建军针对原告聂能昌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徐某、王某的证言，认可两人确实曾于2016年4月14日至被告处催要合伙款30,000元，被告也同意后续会慢慢返还一部分，但从未承诺过返还的金额。被告张建军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根据原告方证人提供的录音整理的文字稿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并未承诺还款30,000元。2、提请证人王某某作证，证人陈述：2015年2月至3月的某一天，其看到被告付款给船主，不清楚钱款金额及用途。当日在被告组织下与包括原告在内的十余人吃饭。针对被告张建军提交的证据，原告聂能昌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原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对证人王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并不认识证人，也不清楚被告付钱给船主的情况。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建军个人经营鱼类收售业务，掌握从渔船上收取水产的资源。原告聂能昌欲于长江刀鱼捕鱼期与被告合伙收售刀鱼，经协商，双方于2015年1月18日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写明：“聂能昌投资东旺水产（叁万元整），包括汽艇维修及费用在内，海面上收的鱼利润平分”，双方另口头约定由二人共同出海收鱼，由被告驾驶汽艇。立约后，双方并未共同出海收鱼。2015年2月底，原、被告经协议散伙，散伙时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2016年4月14日，原告与证人徐某、王某及两名案外人至被告处，提出要求被告归还原告合伙款30,000元，被告未针对原告索要的金额30,000元提出异议，同意分期返还部分钱款，未明确返还钱款的金额。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聂能昌实际投入的合伙投资款金额如何确定；二、在散伙的情况下，如何对原告投入的合伙投资款进行处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于2015年1月18日当日实际交付被告合伙投资款30,000元，被告辩称仅于2015年1月18日之前收到原告交付的合伙款共计8,000元。对此，本院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在案证据，认定原告投入的合伙投资款应为3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伙投资协议书》的内容，原告投入的资金为30,000元，被告辩称此处的表述意为约定拟投入金额，而非实际投入金额，若其辩称属实，则根据惯常做法，应当在协议中予以注明。况且，被告辩称原告交付8,000元的行为发生于签订合伙协议之前，若属实，则被告在未收足合伙投资款的情况下，在合伙协议中对“聂能昌投入30,000元”作出确认，有违常理。其次，2016年4月14日，在原告至被告处讨要退还合伙投资款的过程中，原告多次提及投入金额为30,000元，而被告对该金额未提出任何异议，仅就分期返还、部分返还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对此，被告辩称其系在受原告方人员胁迫的情况下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本院难以采信，理由：1、催要钱款的发生地为被告的经营场所，被告在客观上遭受现实危险的可能性较低；2、录音中双方的对话内容未体现出被告所称的现实危险性；3、被告未就此通过报警等方式进行救济。再次，被告提供了一份自制清单，辩称合伙期间的实际支出为33,920元，若属实，则被告为经营合伙而受的经济损失远大于原告投入的8,000元，但被告并未就此损失在散伙时及本案诉讼前向原告进行主张，明显有违常理。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相比于被告的抗辩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为被告实际收到的原告合伙投资款为30,000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在散伙时应当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本案中，因没有建立完善的财务制度，客观上造成了双方散伙结算时的困难，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结算。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自认合伙期间存在收据、账目，能够向法庭提供，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又称收据、账目遗失，无法向法庭提供，被告的反言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又鉴于被告系合伙资金的收取方，资金往来记账的责任在于被告，现被告未能提供合伙期间的账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反观原告方，其作为合伙人，理应对不足两个月合伙期间内的开支项目具有清晰的认知，同样负有向本院做出如实陈述的责任，但其在庭审中对诸多合伙关键问题无法做出明确回答，对其提请证人的姓名亦不知晓，对30,000元钱款系合伙投资款抑或借款存在反言，原告的上述种种行为，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在散伙时理应自行对合伙财产做出协商处置，若因无法协商一致引发诉讼，则双方均有义务积极举证并向法庭作如实陈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自身诉讼权益的消极应对，导致在案证据不足以厘清合伙财产的边界，本院依法就涉案合伙财产的处理进一步分析如下：合伙清算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合伙时投入的资产、合伙期间的合理支出、合伙期间积累的资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及债务。对此，本院就涉案合伙财产梳理如下：1、合伙时投入的资产。根据原、被告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原告以货币方式入伙，投入金额为30,000元；被告以其技术性劳务、收鱼资源等入伙，双方并未就被告投入资产的价值通过折价予以明确。2、合伙期间的支出。根据被告的抗辩，可以分为汽艇维修、汽艇租金支出，以及出海费用支出。原告在庭审中自认所投入的30,000元主要用于“将被告原先已有的一艘汽艇进行维修用于收鱼”，在《合伙投资协议书》中也写明：“包括汽艇维修及费用在内”，表明在合伙之初原告认可汽艇确实存在维修之必要性，对所投入资金一部分用于维修支出应当明知。而原、被告就汽艇的来源持不同意见，原告主张汽艇系被告自有，不应产生租金；被告辩称汽艇系租赁所得，由此产生的租金应由原告负担。由此，本院作进一步分析，根据常理，若汽艇确为租赁所得，则汽艇理应具备正常使用的条件，一般无维修之必要，即便在短期的使用过程中确实需要维修，非因承租方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维修费用应由出租方支付，承租方在垫付情形下可以向出租方主张。被告辩称汽艇系租赁所得，租金为8,000元/月，同时又主张在租用期间因维修支出13,000元，上述两项辩称意见本身存在矛盾。在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租赁费用的情况下，基于双方在合伙之初针对维修费的约定，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伙期间产生维修费之可能性较大。基于原告对汽艇维修费用由其负担的自认，结合被告出海时汽艇的合理费用开支及合伙的风险因素，再结合被告未提供合伙账目之责任承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在合伙期间应承担的合理支出为5,000元。3、合伙期间积累的资产。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合伙期间并无盈利，故该项为零。4、合伙期间的债权及债务。原、被告均确认不存在债权、债务，故该项为零。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历时仅月余的合伙已于2015年2月底散伙，在统计合伙时投入资产、合伙期间的支出、合伙期间积累资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及债务之后，被告张建军应当将原告聂能昌投入的货币30,000元在扣除合理支出5,000元之后予以返还。原告经本院释明，仍坚持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本院适当调整为自原告向被告主张之日即本案受理日2016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聂能昌投资款人民币25,000元以及支付该款自2016年4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聂能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聂能昌负担25元，由被告张建军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洋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