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赣07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赣县区灌婴路一号区行政中心主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猛，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韩英，系该局就业和社会保障股副股长。
委托代理人聂红玲，江西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赣州星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县区梅林镇红金村岭足下。
法定代表人陈春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力军，江西锐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金洲，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娣，女，1973年3月7日生，汉族，住于都县。
委托代理人孙晋哲，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2017）赣072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5日凌晨赖荣华乘坐李观石驾驶的赣Ｂ×××××号小型轿车从于都家中前往于都县罗坳水泥厂。4时40分许，在车辆行至323国道于都县罗坳镇孟口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赣Ｂ×××××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后赖荣华被送往于都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被告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赖荣华系挂靠在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的赣Ｂ×××××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之一，赖荣华与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为由，决定将赖荣华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故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赣县人社伤认字[2016]第1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决定书。原告不服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赣县人社伤认字[2016]第101号工伤认定决定，遂向赣县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关于赖荣华在此次事故中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当庭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赖荣华与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是否还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证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工资表及分红汇总表》以及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李观石做的《讯问笔录》和对江成荣做的《询问笔录》。针对《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工资表及分红汇总表》，被告赣县人力资源和保障局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且第三人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还提供了《赣Ｂ×××××车辆盈亏分配表》等证据证明。但是，在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李观石的《讯问笔录》以及对江成荣的《询问笔录》，均表明赖荣华与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可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第三人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赖荣华与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却未提供有力证据否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
原审法院认为，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赣县人社伤认字[2016]第101号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原告诉请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确认赖荣华在本次事故中系工伤的问题。工伤认定，是指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根据劳动者或者其直系亲属的申请，依据工伤保险法律法规，确认劳动者所受伤害等是否属于工伤。在本案中，确认赖荣华在本次事故中是否为工伤，应属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判决：一、撤销被告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赣县人社伤认字[2016]第101号工伤认定决定；二、被告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赣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诉称，原审法院认为赣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仅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配偶赖荣华属于挂靠关系，未提供证据否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属认定事实不清。一、赖荣华与第三人为挂靠关系，车辆经营由车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既已证实属挂靠关系，则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关系的可能。虽第三人的执行董事陈春洪与赖荣华合伙购车挂靠在第三人处，但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不影响其他股东权益，且第三人允许挂靠行为，收取挂靠费用。二、挂靠关系是借用第三人的名义从事经营的事实能充分的解释李观石和江成荣的证言。李观石、华春是挂靠第三人处的车主，均以客家物流名义经营，对外称同事的情况也证实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仅以二人证言认为第三人与赖荣华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不能以赖荣华与第三人执行董事个人间雇佣关系来认定赖荣华与第三人法人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撤销赣县区人民法院（2017）赣0721行初8号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赣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赣县客家人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有力证据否定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认定赣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赣县人社伤认字[2016]第101号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属明显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李观石和江成荣的询问笔录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存在明显不当。请求：1、撤销赣县区人民法院（2017）赣0721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玉娣辩称，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现更名赣州星辰物流有限公司）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买车人是陈春洪，之后提供的挂靠协议及买车证据，都是陈春洪与自己签订的挂靠协议。车辆登记的是客家物流，每个月也有工资表，工资通过微信发到每个司机手上。出事的那天也是陈春洪叫赖荣华去开车的，赖荣华的车当时在罗坳水泥厂。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5日凌晨赖荣华乘坐李观石驾驶的赣Ｂ×××××号小型轿车从于都家中前往于都县罗坳水泥厂，车辆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赣Ｂ×××××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后赖荣华被送往于都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上诉人赣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赖荣华与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为由，决定将赖荣华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作出赣县人社伤认字[2016]第10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在法定期限内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决定书。被上诉人郑玉娣（赖荣华家属）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向赣县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赣县法院认为上诉人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上诉人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赖荣华与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却未提供有力证据否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该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郑玉娣诉请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赖荣华与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适用该法规定的调解、仲裁、诉讼程序。虽然《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了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但对于劳动关系产生的重大复杂争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程序解决更能够准确确认劳动关系的成立与否。对此，由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予以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可参考该答复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在查清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认定。
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赣县人社伤认字[2016]第101号工伤认定决定，责令上诉人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赣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上诉人赣州星辰物流有限公司（赣县客家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朝晖
审 判 员 周洋发
代理审判员 高 霞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杏
代理书记员 童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