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民终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源北路锦绣家园商务楼1栋4号。
法定代表人：朱彩霞，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控股黔东南州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红岩二路龙井仓库。
法定代表人：周智勇，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国际会议展览中心D区D3栋（E）6层8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华，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丹寨县龙泉镇建设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彩霞，该院院长。
上诉人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黔东南州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原审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丹寨二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寨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6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鑫德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判决承担责任错误。丹寨二医系依法设立的事业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丹寨二医至今仍然存续，并未撤销或者注销，仍然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而鑫德公司与国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经济上和业务往来，不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更不应成为本案当事人。鑫德公司不应对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的丹寨二医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国药公司其陈述供应的药品均无合同以及签收记录，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国药公司已向丹寨二医供货的事实。即便已经供货，在陈某等人分文未付的情况下，持续发货却不催收货款，其行为不符合经济活动的行事原则，亦不符合常理。签字人陈某和胡绍莎对国药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如此爽快地承认，并在赛德公司及李正华违约撤离医院后配合积极完善证据，其目的就是想故意制造责任来由鑫德公司和丹寨二医承担。应认定为国药公司和赛德公司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损害鑫德公司和丹寨二医利益的情况，应按无效处理，国药公司提交《中标药品购销合同》系由陈某与其签订，所使用的印章是医院办公室印章，而医院办公室是医院的内部机构，未经授权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经办人陈某在合同上签字，也未得到医院或者医院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其行为不能认定为丹寨二医的行为，只能认定为陈某的个人行为。胡绍莎作为赛德公司聘请安排的出纳，在《对账征询函》上面签字盖章，所使用的印章是财务章，未得到医院或者医院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亦不能认定为医院的行为。3、在国药公司主张的交易期间，丹寨二医已交由赛德公司托管，对这笔交易的情况，鑫德公司并不知情，但从国药公司起诉反映的交易过程来看，经手的陈某、胡绍莎均为赛德公司托管期间聘请的人员，陈某还代表赛德公司参与了本案的诉讼。即便交易真实，也应向赛德公司及相关人员陈某、胡绍莎主张权利，由他们来承担责任，或者由赛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国药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和国家法律维持原审法院正确判决，驳回被答辩人鑫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赛德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丹寨二医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国药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丹寨二医、鑫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偿付拖欠国药公司医疗药款;2、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0000元（计算至4月21日-7月31日），合计肆拾叁万零肆佰陆拾柒元（430467元）。
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该合同序言载明，因客观原因，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全资购买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为了更好的发挥合同双方的各自优势，更好的发展，经双方协商一致，就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经营权托管事宜达成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将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经营权托管给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权管理。第八条第（二）项约定，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财务负责人由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行指派人员担任，但必须接受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的监管，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有权随时查阅和复制账簿、财务凭证、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但不得损害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商业机密。第（三）项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将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移交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保管、使用，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对印章的保管、使用享有监督权。2015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签订了《中标药品购销合同》，合同对购销药品的进货渠道，供货期限，药品质量，药品验收、检验标准、方法、时间、地点和期限，供货价格与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作了相关约定，该合同上有陈某签名并加盖“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办公室”印章。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无正当理由违反合同规定超过60日付款的，超过时间每日按应支付药品价款的0.1%承担违约金（0.1%-1%）”。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陆续供货，并于2016年4月12日向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发出《对账询证函》，该函载明截止2016年4月12日止，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欠原告货款人民币390467.85元。其中开发票欠款为389650.15元，未开发票欠款为817.7元，要求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对账。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财会人员胡绍莎于2016年4月21日在《对账询证函》上签字并加盖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财务专用章。至诉讼时止，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分文货款，故引起此次诉讼。2016年2月26日，丹寨县卫生监督局向丹寨县政府办发出《丹寨县卫生监督局关于要求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变更医院名称的报告》中载明，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不应继续使用“人民医院”这一名称，必须按照上级文件作相应变更。2016年5月19日，丹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向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发出丹卫计通[2016]20号《关于对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停业整顿的通知》文件，该文件载明，2015年1月15日，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与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将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交给第三人进行托管。在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管理期间，由于拖欠员工工资引起矛盾纠纷，造成群体性上访事件，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受到严重影响，不适宜开展医疗业务工作。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责令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停业整改，待医院恢复正常的工作秩序并报经丹寨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同意后，再恢复开展医疗业务工作。
另查明：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是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资产所有权人和实际经营权人。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本案原告与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中标药品购销合同》，虽然加盖的是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办公室印章，但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愿表示，故应认定该合同系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本案原告已将药品交付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原告已按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交货义务，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诉讼中，原告依据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财务人员胡绍莎签名并加盖印章的《对账询证函》来主张权利，与证人陈某的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9046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因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是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资产所有权人和实际经营权人，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拖欠原告货款的后果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被告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虽然将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经营权托管给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全权管理，但第三人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管理期间对外仍是以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双方虽然签订有《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但该合同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标药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约定，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无正当理由违反合同规定超过60日付款的，超过时间每日按应支付药品价款的0.1%承担违约金。本案被告在《对账询证函》上签字的日期为2016年4月21日，至今已超过60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每日按应支付药品价款的0.1%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时间（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有误，被告逾期付款期间应当自被告在《对账询证函》上签字的日期2016年4月21日减掉60日起计算至原告要求的2016年7月31日止，期间共计40天，故该期间产生的违约金应为15618.68元（390467元×0.1%×40天），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原告国药控股黔东南州医药有限公司货款390467元。二、由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原告国药控股黔东南州医药有限公司违约金15618.68元。案件受理费7757元，由被告丹寨第二人民医院、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鑫德公司、被上诉人国药公司、赛德公司、原审被告丹寨二医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跟原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1、以鑫德公司为甲方（医院资产所有权人），赛德公司为乙方（托管企业）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载明：“五、资产托管费（一）支付金额乙方应按下表向甲方交纳资产托管费：年度：一、起始时间2015.3-2016.2，资产托管费200万元……十、起始时间2024.3-2025.2，资产托管费539.13万元……（三）支付方式：乙方应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资产托管费用。六、担保方式：（一）保证金1、为约束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本协议。乙方向甲方交纳托管风险保证金人民币300万元整。……”2、鑫德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正华），交来保证金3000000（叁佰万元整）”。鑫德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贵州赛（笔误为“塞”）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正华），交来租金2015年第二次款700000（柒拾万元整）”。鑫德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贵州赛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正华），交来租金2015年第一次款600000（陆拾万元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欠付医疗药款的偿付主体，鑫德公司是否应予承担连带责任。二、欠付医疗药款的数额认定及违约金计算。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鑫德公司提出的“一审将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并判决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丹寨二医虽作为一家依法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法人身份，但从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来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丹寨二医的财产独立于鑫德公司。相反，从鑫德公司与赛德公司签订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以及鑫德公司向赛德公司出具的系列《收据》来看，丹寨二医的财产收益实际已流向鑫德公司，与鑫德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因此，一审认定鑫德公司是丹寨二医的资产所有人和实际经营权人，并由此对丹寨二医拖欠国药公司货款的后果负有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鑫德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鑫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已在一审提交了经由丹寨二医财务人员胡绍莎签名并加盖财务印章的《对账询证函》，该函件其载明的内容与国药公司提交证据即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金额390467元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丹寨二医与国药公司签订的《中标药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三）项“甲方无正当理由违反合同规定超过60日付款的，超过时间每日按应支付药品价款的0.1%承担违约金”之规定，扣减国药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起算天数（即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60天，按剩余所得天数计算违约金为15618.68元，计算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至于鑫德公司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国药公司已向丹寨二医供货，应认定国药公司与赛德公司恶意串通，损害鑫德公司和丹寨二医利益的情况应按无效处理，国药公司提交的《中标药品购销合同》亦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鑫德公司其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明，且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至于鑫德公司提出的“在国药公司主张的交易期间，丹寨二医已交由赛德公司托管，即便交易真实，赛德公司及相关人员也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以鑫德公司与赛德公司的《经营权委托管理合同书》仅系双方之间内部签订，且赛德公司托管期间对外仍是以丹寨二医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进行阐明，本院二审理由不再赘述。鑫德公司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7元，由贵州鑫德恒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集东
审 判 员 李邦华
审 判 员 王 珺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 维
书 记 员 罗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