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某甲。
法定代理人陆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厉建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某乙。
上诉人楼某甲与楼某乙因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4）东南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楼某甲诉称，楼某甲系楼某乙与陆某的婚生儿子。2007年2月1日陆某与楼某乙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楼某甲由其母亲抚养，由楼某乙承担楼某甲所有的书、学杂费。2011年9月30日至2014年2月9日期间，楼某甲共支出学杂费87600元，楼某乙对此款项一直未予支付。故请求法院判令楼某乙支付楼某甲学杂费87600元。
原审被告楼某乙答辩称，楼某甲起诉的学杂费费用是属于扩大性支出，是违背离婚协议书签订时的意思表示，认为其仅应承担楼某甲在义务教育期间就读公办学校产生的学杂费用，况且楼某甲去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读书也未事先进行告知，所支付的费用也远远超出楼某乙的经济承受范围，应驳回楼某甲对超出义务教育就读公办学校支出部分费用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楼某乙与陆某原系夫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楼某甲，于2007年2月1日在东阳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儿子楼某甲归女方监护，由男方承担其所有的书、学杂费。女方承担抚养费和生活费，男方对其有探视、带领和教育的权利”。离婚后，楼某甲一直由陆某抚养，楼某乙承担并支付了楼某甲自2007年2月份起至2011年6月份期间在东阳市外国语小学读书所有的书、学杂费。自2011年9月份起，楼某甲随陆某到杭州生活。在楼某甲初中就学问题上，陆某未与楼某乙协商的情况下将楼某甲安排至民办学校即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学习。楼某甲在校学习期间为2011年9月份起至2014年6月份止，期间为学费、住宿费、餐费、代办费项目合计支出76600元，为夏令营培训支出3000元，共计支出79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在父母不履行抚养教育义务时，未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楼某甲的87600元学杂费是否必要、合理以及楼某甲父母应如何负担。对此，该院分析如下：第一，鉴于本案，楼某甲诉请的87600元学杂费用中，其提供的为参加夏令营培训、培优而支出的8000元的四张收款收据及3000元的一张正式发票，因上列8000元票据系收款收据，不具有证明力，加之该11000元的培训费用不属于学习期间的必要教育支出，不予认定。楼某甲诉请的另外76600元费用，系由楼某甲就读于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期间实际支出的学费、住宿费、餐费及代办费，应属于书、学杂费范畴，且有相关正式发票证明，故本案对楼某甲为读初中而实际支出的学杂费76600元予以认定。第二，关于楼某甲要求楼某乙承担实际支出的学杂费是否必要及合理问题，该院认为，楼某乙与陆某于2007年2月1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儿子楼某甲归女方监护，由男方承担其所有的书、学杂费，女方承担抚养费和生活费，男方对其有探视、带领和教育的权利”，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楼某甲有权依协议约定要求楼某乙承担其接受义务教育期间的学杂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制度。义务教育是国家统一实施的所有适龄儿童、少年必须接受的教育，是国家必须予以保障的公益性事业。实施义务教育，不收学费、杂费……”。楼某甲于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作为少年，接受教育是其权利，也是其义务，楼某甲在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学习期间产生学杂费用76600元，有正式发票为证，足以认定。关于楼某乙认为其仅需承担楼某甲在义务教育阶段就读公办学校期间的学杂费用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该份离婚协议书属楼某乙与陆某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故楼某甲不仅可依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教育费的约定要求义务方给付，而且还不妨碍其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出协议数额的合理要求。第三，关于楼某甲父母在楼某甲在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学习期间实际支出的76600元学杂费用应如何承担问题，该院认为，楼某甲尚处于少年，根据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楼某甲应由陆某监护。陆某因工作生活需要在杭州经商，作为监护人将楼某甲带至杭州随其生活符合常理，法律也不禁止。但是关于楼某甲的教育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双方协议的约定，楼某乙对楼某甲有抚养教育的权利及义务。父母对子女抚养教育的权利，并不因父母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而终止，楼某乙与监护人陆某理应在选择在公办学校学习还是在民办学校学习，以及是在户籍所在地学校学习还是在监护人经常居住地学校学习问题上共同协商。楼某甲的监护人陆某在保障楼某甲继续接受教育权利时，在既未向楼某乙告知也未与楼某乙另行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将楼某甲私自安排在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学习，实际产生了远远高于在户籍所在地就读公办学校所产生的学杂费用，陆某在安排楼某甲就学问题上存在过错，理应承担部分责任。本案中，楼某乙也较关心楼某甲的教育及健康成长，承担并支付了楼某甲于2007年2月份至2011年6月份期间就读于东阳市外国语小学期间所有的书、学杂费。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责任的大小，由楼某乙承担关于楼某甲已实际支出的76600元学杂费用中的60%即45960元为宜。故对于楼某甲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楼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楼某甲支付学杂费用45960元。二、驳回楼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楼某甲承担24元，楼某乙承担26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楼某甲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收据四张和“3000元”发票一张符合证据三性，可证实楼某甲已实际支付11000元。参加夏令营、培优是学校统一安排、学生必须参加的活动，楼某甲支付该费用是必要和合理的，一审不予认定错误。离婚协议中对学杂费已有约定，应尊重约定。二、监护人陆某因生活需要到杭州工作，将楼某甲带至杭州生活、学习符合常理，法律也不禁止。楼某甲非杭州户口，就读民办学校符合常规，与楼某乙协商就读学校不是楼某甲受教育的必要条件。一审认定陆某存在过错错误，学杂费按4：6比例分摊不正确，无任何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证据认证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部分判决，改判支持楼某甲的全部诉请。
原审被告楼某乙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婚姻法司法解释（一）明确规定抚养费包括教育费，楼某乙与陆某于2007年2月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陆某承担楼某甲的抚养费，楼某乙只需支付书费、学杂费。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规定义务教育不收学费、杂费，故楼某乙不需承担任何教育费用。二、监护人陆某未与楼某乙协商，不考虑经济能力选择私立学校导致产生了高额费用，属《离婚协议书》外的扩大性支出，且楼某乙无收入来源，确无力支付，理应由陆某承担。三、2007年2月至2011年6月楼某甲就读东阳市外国语小学是楼某乙与陆某共同协商一致的选择，陆某为了不让楼某乙探视而私自带楼某甲到杭州，且系楼某甲初中毕业才主张学杂费，一审确定由楼某乙承担60％费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楼某甲一方承担全部学杂费。
针对楼某乙的上诉，楼某甲答辩称，现行法律对抚养费、教育费及义务教育收费等有规定，但当事人之间有约定，应按约定执行；因为监护人陆某与楼某乙之间关系不好而无法沟通，陆某被迫带楼某甲到杭州生活学习，楼某甲无杭州户口，选择民办学校读书符合常理。涉案费用系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正常收取的费用；探视权与承担学杂费没有必然联系，陆某为生活到杭州工作，并不是为了剥夺楼某乙探视儿子的权利。故楼某甲到杭州学习的正常合理费用应由作为父亲的楼某乙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楼某甲一审中提交的用于证明2011年9月至2014年6月学习期间所支出合理费用的四张收款收据不属于正式票据，且楼某乙亦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一审未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面额“3000元”发票系杭州科技培训学校出具，“项目及摘要”栏为夏令营培训费，仅凭该发票不能证明参加夏令营是楼某甲接受义务教育时学校统一安排、学生必须参加的活动，故不能达到楼某甲的举证目的。二、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法定义务。鉴于楼某甲无杭州户籍，作为未成年人随监护人陆某共同生活，就读于民办的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符合常理，且楼某乙与陆某2007年2月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亦约定由楼某乙承担儿子楼某甲“所有的书、学杂费”，故楼某甲在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学习期间实际支出的合理学杂费用，作为父亲的楼某乙有承担义务。楼某乙无充分证据证明楼某甲监护人陆某系为了不让楼某乙探视而私自带楼某甲到杭州，一审综合考虑陆某未与楼某乙协商，擅自安排楼某甲在杭州实验外国语学校接受教育，致产生高额的学杂费用等情况，确定由楼某乙、陆某对已实际支出的76600元费用按6：4比例承担合理。综上，楼某甲及楼某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楼某甲与上诉人楼某乙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代书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