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亭，男，1964年5月3日出生，回族。
委托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富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唐延路口陕西省妇女儿童活动中心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保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培，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亭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富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7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亭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文星、张文娟，被上诉人富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4日，刘永亭（乙方）作为承包方，与富民公司（甲方）签订《西安富民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运合同》，约定如下：一、承包经营方式：单车营运、定额承包、超额归己。甲方提供出租车辆一辆及完整的手续和设施（计价器、顶灯、座套IC卡、空车灯、防护网、GPS等）。车辆、车辆牌照所有权归甲方。承包期间，车辆的税金、经营权使用费、车辆保险费、车辆审验费，车船税、承包人养老金、机打发票、行业规定的其他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乙方只有车辆牌照的使用权和营运权，实行单车营运，定额承包，超额归己。交通违规及事故等责任自负。二、车辆状况：车型：比亚迪，车牌号：AU51**，颜色：绿。三、承包期限：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合同第四条约定，2、在承包期内，乙方每月27日前向甲方缴纳当月定额任务指标伍仟陆佰元整（其定额任务指标按每年物价上涨指数调整）。3、承包期满，乙方应无条件交回承包车辆手续和附属设施，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交回承包车辆手续：含道路运输证、计价器、周检测、车辆行驶证、附加费本、服务监督卡、钢瓶合格证等；附属设施：含顶灯、计价器、IC卡、空车灯、防护网、GPS等。交通违章和交通事故必须在合同终止前由乙方处理完毕。若发现不符合交接标准的，乙方应承担修复、补办费用及赔偿责任。否则，逾期每月承担甲方营运损失9000元。该合同还约定：一、甲方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的经营权、车辆、车辆牌照的所有权以及由此而产生的管理权、调配权和收益权。二、乙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车营运，并享有缴纳承包费用后的收益权。三、承包营运合同期满，乙方应按时无条件交回车辆牌照、营运手续及附属设施。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承包期限已经届满。另查明，本案诉争出租车辆经营权许可证载明的经营者为富民公司。
刘永亭诉至原审法院称，1999年6月，刘永亭在机动车交易市场以13万元的价格购买财产权及经营权均应为原车主个人所有和享有的陕AT94**奥拓出租车。2002年刘永亭以约9万元在富民公司协助下将车辆更新为福莱尔牌车。2004年以13.3万元将车辆更新为富康牌，2009年3月响应政府号召，刘永亭出资11.5万元将车辆更新为现有的陕AU51**比亚迪出租车。以上更新车辆的其他所有费用由刘永亭承担。富民公司以管理服务为由，与刘永亭就更新后的陕AU51**比亚迪出租车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另外，富民公司已承继原合同主体西安双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义务。故现涉诉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刘永亭所有和享有。刘永亭、富民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应为管理服务的法律性质而非承包性质。刘永亭多次维权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判决确认陕AU51**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刘永亭所有和享有；2、判令富民公司将陕AU51**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刘永亭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营运证、检定证书、经营权证、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依法确认刘永亭、富民公司之间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认定刘永亭、富民公司形成出租车管理服务关系；4、本案诉讼费用由富民公司承担。
富民公司辩称，一、刘永亭、富民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首先，2002年9月，刘永亭与西安双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双吉公司）签订了陕AU94**《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后富民公司兼并双吉公司。追溯诉争车辆最初登记信息，陕AU94**属于公户车辆，该车辆更新后变更为陕AU51**。其次，刘永亭故意混淆公户车和私户车的含义。再次，综观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全文，属于承包法律范畴，而非服务法律关系。刘永亭只有承包车辆的营运使用权。二、诉争出租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富民公司所有和享有。诉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是国家行政机关出具的文书证件，足以证明富民公司为讼争车辆的当然所有权人。依据《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期满重新许可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许可对象只能是经营出租汽车的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承包公户车的承包人并不在重新许可的范围内。显然刘永亭作为承包人不在经营权许可范围内。刘永亭要求富民公司将陕AU51**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移至刘永亭名下，至少混淆三种法律关系，即变更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典型民事案件，转移车辆保险合同主体为民商案件，而改变经营权许可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许可对象则是行政案件。三、本案因早已超过法定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刘永亭的诉讼请求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永亭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刘永亭、富民公司签订承运合同，约定富民公司将其拥有经营权的承包车辆交付刘永亭承包经营，承包期内刘永亭向富民公司交纳各项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此履行。该合同的性质应为承包经营合同，刘永亭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管理服务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刘永亭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予以驳回。按照合同约定，承包营运合同期满，刘永亭应按时无条件交回车辆牌照、营运手续及附属设施。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刘永亭要求确认承包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富民公司协助转移车辆全部登记手续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永亭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刘永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物权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继受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涉诉车辆的经营权归上诉人刘永亭享有，其购车款中不仅包含车价款，更包含经营权有偿使用费的转让费用，刘永亭有偿受让取得该车的经营权。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富民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一直由刘永亭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以《经营权许可证》认定经营者为富民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承运合同》为承包经营合同错误，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认定富民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民公司承担。
富民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无误，从本案性质来看，本案属于出租车行业承包营运合同纠纷，是由本案事实决定的，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运合同对经营权及牌照、刘永亭权利等约定明确。而且该合同已经履行了很长时间，双方一直在诉前无争议，合同有效，出租车经营权只能归企业或者私户，刘永亭不属于私户。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刘永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2013年2月4日刘永亭与富民公司签订《车辆承运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车辆承运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车辆承运合同》对刘永亭作为车辆承包人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承包指标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案件。《车辆承运合同》第一条约定车辆、车辆牌照所有权归富民公司，刘永亭只有车辆牌照的使用权和营运权；第三条约定承包期限：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第四条约定在承包营运期满后，刘永亭应无条件交回承包车辆手续和附属设施，车辆残值归刘永亭所有；第七条约定富民公司拥有客运出租汽车的经营权和车辆、车辆牌照的所有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管理权、调配权、收益权；第八条约定刘永亭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车营运，并享有缴纳承包费用后的收益权；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期满，合同终止。现《车辆承运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双方未达成新的协议。故合同期限终止后，刘永亭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刘永亭称其合法拥有涉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刘永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刘永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罗 怡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贺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