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建家，张家口供电公司检修分公司输电运检室主管。因涉嫌犯贪污罪，经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2月7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刑事拘留；经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2月18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桥东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寿青，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海阳，上海行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张东检公诉刑诉（201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建家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指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丽丽、闫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建家及其辩护人宋寿青、陈海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贪污罪1、2010年10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陈建家让负责线路检修工程的工程师马某向张家口供电公司申报《张供2010年220KV线路防鸟大修工程》等12项供电线路生产大修工程。后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为上述12项工程的施工方，项目负责人是阮某，阮某自2008年始至今挂靠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下属二分公司，以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及二分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签订合同。后张家口供电公司和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签订了上述12项供电线路大修工程合同，以上工程总造价234.8859万元。后阮某只就上述12项工程中的《张供2010年110KV线路铁塔主材大修工程》部分进行了施工，其余工程没有施工，未施工部分工程款共计229.0944万元。2010年至2013年，张家口供电公司根据陈建家提供的伪造的12项工程竣工报告、施工结算书等，向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34.8859万元。阮某收到上述款项后，扣除相关税费、挂靠费等费用后将剩余的187万元分七次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交付给陈建家。2、2012年，张家口输变电工程总公司下花园分公司承揽了三项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线路生产大修工程，同年4月份，在陈建家的运作下，下花园分公司将上述三项工程分包给了阮某挂靠的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后阮某并未实际施工，其在收到下花园分公司的工程款后，扣除相关税费之后将剩余的53.92856万元交付给陈建家。3、2011年12月20日，张家口供电公司给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拨付树障清理款80万元。同年12月26日，陈建家代表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和阮某经营的蔚县蔚州镇社区服务部签订了《树障清理合同》，合同签订后，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将树障清理款80万元转给蔚县蔚州镇社区服务部，阮某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实际施工，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剩余73.95万元现金交付给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会计伊某。2012年5月，陈建家通过涂延军认识了赵某，赵某提出向陈建家借款，陈建家表示同意。同年5月30日，陈建家指示伊某从阮某返还的树障清理款中转给赵某50万元。同年9月27日，陈建家指示阮某的妻子武某将应支付给陈建家的下花园工程款53.92856万元汇给伊某，用于归还挪借给赵某的50万元。2013年3月9日，赵某再次向陈建家借款，陈建家指示伊某将之前挪借后归还的50万元再次转给了赵某，后赵某将该笔借款归还给陈建家。陈建家通过上述虚假工程骗取工程款共计240.92856元，后陈建家通过倒账等手段，将其中的100万元转到妻子王晓军的银行卡上，将另外的50万元以及树障清理款中的50万元共计100万元转到妻妹王晓飞的银行卡上，后陈建家将上述200万元用于为其子陈鹏在北京市购房。
二、挪用公款罪2012年5月30日，陈建家指示伊某从阮某返还的树障清理款中转给赵某50万元。同年9月27日，陈建家指示阮某的妻子武某将应支付给陈建家的下花园工程款53.92856万元汇给伊某，用于归还挪借给赵某的50万元。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张家口供电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和相关人员职责说明、相关工程资料和会计凭证、相关证明和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交易明细、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建家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建家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辩称：一、其没有通过虚假工程骗取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材料是通过上级单位张家口供电公司检修分公司输电运检室上报的，符合规定，工程实际未施工是由于客观原因造成的，其没有不让阮某干工程；二、阮某的妻子武某汇给伊某的53万余元是下花园工程款，并非用于归还挪用的树障清理款；三、其与阮某以及赵某之间是借贷关系，是其向阮某借款后转借给赵某，与工程款无关；四、其让伊某从树障清理款和下花园工程款中挪借给赵某的100万元，已经以现金的方式归还给单位。辩护人辩称：一、陈建家没有通过虚假工程骗取工程款的主观故意，相关工程长期未完工是由客观原因造成的，并非虚假工程；二、阮某的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不足以证明陈建家贪污的事实；三、公诉机关指控陈建家贪污树障清理款50万元、下花园工程款50万元，再就同一款项提出挪用公款的指控，属于重复指控。
经审理查明：一、主体信息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华北电网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张家口供电公司系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非独立法人），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系张家口供电公司主网基层单位。2008年12月，陈建家任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主任，负责全面工作；2012年，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规范为检修公司输电运检工区（蔚县），陈建家任党支部书记，负责全面工作；2013年，检修公司输电运检工区（蔚县）更名为检修分公司输电运检室（蔚县），陈建家任主管兼党支部书记，负责全面工作；2014年12月至案发，陈建家任检修分公司输电运检室主管兼输电运检室（蔚县）党支部书记，负责检修分公司输电运检室全面工作及输电运检室（蔚县）党务工作。阮某系蔚县蔚州镇社区服务部负责人，其本人除以社区服务部名义承揽工程外，还自2008年起挂靠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及下属二分公司，对外以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或二分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签订合同，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及二分公司代为阮某结算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开庭质证、认证的张家口供电公司证明及工商登记资料、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证明、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证明、陈建家职务及职权内容的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及任免文件、被告人陈建家的相关供述和户籍证明、证人阮某的相关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相关工程情况1、蔚县工程2010年10月至2013年9月，陈建家作为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负责人，让负责线路检修工程的工程师马某向张家口供电公司申报《张供2010年220KV线路防鸟大修工程》等12项供电线路生产大修工程，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成为上述12项工程的施工方，工程总造价234.8859万元，项目负责人是阮某。后阮某只就上述12项工程中的《张供2010年110KV线路铁塔主材大修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其余工程没有施工，未施工部分工程款共计229.0944万元。2010年至2013年，张家口供电公司根据陈建家提供的伪造的12项工程竣工报告、施工结算书等，向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34.8859万元，阮某收到上述款项并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剩余的工程款187万元分七次退给了陈建家，其中100万元按照陈建家的指示分两次转账给了赵某，剩余87万元分五次以现金形式交给了陈建家。2、树障清理工程2011年12月20日，张家口供电公司给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拨付树障清理款80万元，同年12月26日，陈建家代表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和阮某经营的蔚县蔚州镇社区服务部签订了《树障清理合同》，合同签订后，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将80万元树障清理款转给蔚县蔚州镇社区服务部，阮某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实际施工，在扣除相关税费后按照陈建家的指示将剩余款项73.95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了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会计伊某，伊某于同年12月28日将其中的72.5万元存入其名下账号为10×××79的中国银行账户内。3、下花园工程2012年，张家口宏垣电力实业总公司下花园分公司（以下简称下花园分公司）承揽了三项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线路生产大修工程，同年4月份，在陈建家的运作下，下花园分公司将上述三项工程分包给了阮某挂靠的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但阮某并未实际施工，后张家口供电公司根据陈建家提供的伪造的工程竣工报告、施工结算书等，通过下花园分公司向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57万余元，阮某收到上述款项并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剩余的工程款53.92856万元于2012年9月27日转账至伊某账号为10×××79的中国银行账户内。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开庭质证、认证的张家口供电公司财务资产部相关工程资料和会计凭证、运维检修部《关于张家口供电公司技改大修项目执行流程的说明》、张家口供电公司检修分公司蔚县运维站会计凭证、张家口宏垣电力实业总公司下花园分公司工程资料和会计凭证、蔚县金鑫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及二分公司工程资料和会计凭证、被告人陈建家的相关供述、证人阮某、武某、伊某、马某、康某、李某、彭志刚等人的相关证言、武某、伊某、赵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三、贪污事实2012年左右，陈建家通过朋友涂延军认识了在蔚县经营煤炭生意的赵某，后赵某三次向陈建家提出借款，陈建家均表示同意。在第一次借款时陈建家指示阮某从应返还的蔚县工程款中转给赵某50万元、指示伊某从其保管的树障清理款中转给赵某50万元；在第三次借款时陈建家指示阮某从应返还的蔚县工程款中再次转给赵某50万元、指示伊某从其保管的下花园工程款中转给赵某50万元。后赵东升按照陈建家的指示将上述两笔借款归还至陈建家妻子王晓军和妻妹王晓飞的银行卡内，陈建家将上述款项用于为其子陈鹏在北京市购房。具体事实如下：第一次借/还款：2012年5月份，赵某第一次向陈建家提出借款100万元，陈建家表示同意。同年5月30日，伊某按照陈建家的指示从其保管的树障清理款中转账给赵某50万元，阮某按照陈建家的指示让其妻子武某汇款给赵某50万元，后阮某将此款从应返还的187万元蔚县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告知了陈建家。同年7月18日，赵某按照陈建家的指示将借款100万元归还至陈建家妻子王晓军的工商银行卡内（账号04×××86，卡号62×××23）。第三次借/还款：2013年3月9日，赵某第三次向陈建家提出借款150万元，陈建家表示同意。同日，伊某按照陈建家的指示从其保管的下花园工程款中转账给赵某50万元，阮某按照陈建家的指示让其妻子武某转账给赵某50万元，陈建家另凑了50万元给赵某，后阮某将转账给赵某的50万元从应返还的187万元蔚县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并告知了陈建家。同年3月15日，赵某按照陈建家的指示将借款150万元归还至陈建家妻妹王晓飞的建设银行卡内（卡号62×××34），同年12月31日，王晓飞将上述款项转账给了王晓军用于支付购房款。赃款购房事实：2013年12月22日，陈建家以其子陈鹏名义与罗佳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三方协议，约定陈鹏以205万元价格购买罗佳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中滩村大街8号院5号楼3单元2001室房屋一套，装修及家具家电折价68万元。陈建家于当日支付给罗佳定金5万元。同年12月25日，王晓军将其工商银行卡（卡号62×××23）中的68万元转账给罗佳。同年12月31日，王晓军将其工商银行卡内剩余的32万元转账至其本人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账号43×××75），该账户于同日收到王晓飞建设银行卡（卡号62×××34）转入的160万元。2014年1月16日，王晓军将其建设银行账户中的200万元转账给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同年1月17日，上述房屋过户到陈鹏名下。同年1月20日，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200万元购房款转账给罗佳。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开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陈建家的相关供述、证人阮某、武某、伊某、赵某、涂延军等人的相关证言、房屋买卖合同及登记过户资料、武某、伊某、赵某、王晓军、王晓飞、罗佳等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发后，陈建家的亲属代其退回赃款150万元，该款已由公诉机关随案移送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建家身为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张家口供电公司下属的蔚县超高压供电管理处负责人，利用负责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申报相关线路维修工程后长期不施工，通过伪造竣工报告、施工结算书等方式骗取国网冀北电力有限公司张家口供电公司相关工程款240余万元，并实际控制张家口供电公司拨付的树障清理款70余万元，后陈建家通过倒账等手段将上述款项中的200万元转入其妻子王晓军的两张银行卡内用于为其子陈鹏购房，陈建家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陈建家犯贪污罪，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陈建家及其辩护人关于陈建家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建家辩称将部分款项以现金的方式归还给单位，没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陈建家犯挪用公款罪，经查，陈建家在2012年7月份就已经通过倒账方式将树障清理款50万元转至王晓军银行卡内，此次贪污行为已经完成，下花园工程款于同年9月份才由伊某接收，后陈建家通过倒账方式于2013年3月份将其中的50万元转至王晓飞银行卡内，此为另一次贪污行为，公诉机关已就上述两笔款项分别提出贪污指控，本院均已认定，公诉机关再将陈建家转移树障清理款的行为指控为挪用公款并认定伊某于2012年9月份接收的下花园工程款系陈建家归还之前挪用的树障清理款，存在重复和矛盾之处，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陈建家及其辩护人关于陈建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陈建家的亲属代其退回赃款150万元，对于该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建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的退赃款150万元返还张家口供电公司，未退还的赃款5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后返还张家口供电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韩 涛
审判员 张 慧
审判员 王凯隆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