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宝中民二初字第00042号
原告应金伟，男，汉族，1968年1月5日出生，住宝鸡市高新开发区火炬路中苑酒店。宝鸡中苑餐饮有限公司董事长。
原告宝鸡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高新开发区火炬路（中苑酒店六楼）。
法定代表人应金飞，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建中，陕西永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高新大道61号（融金国际22层）。
法定代表人赵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廖炜，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涛，男，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郎官巷,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蒉玲玲，女，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孝闻街。
以上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少芳、李贞，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应金伟、宝鸡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苑公司）与被告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了便于对应原合同陈述，在涉及被告名称时，仍使用被告原名称，即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石鼓琪山公司）、于涛、蒉玲玲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高建中，被告委托代理人廖炜、陈少芳、李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应金伟、中苑公司诉称：2010年被告于涛、被告蒉玲玲之夫于福茂与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合同开发石鼓山片区土地，并注册成立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同年12月于福茂与原告签署《项目合作协议》，将B地块、C地块交予原告开发。在该协议签署前后，被告及于福茂对原告多次实施恶意欺诈。原告为履行《项目合作协议》，2011年1月向被告石鼓琪山公司支付1000万元，同月又从被告于涛处借款（利率高达30%）用于开发石鼓山项目B地块、C地块，为此共向被告支付利息1020万元。2011年5月原告进入工地进行土地平整和地质勘探，被告协同他方对原告的施工以暴力方式进行阻拦和驱赶。欺诈暴露后，被告被迫同意退还原告2020万元，但造成原告利息损失606万元，原告应取得项目合作利益280万元亦被被告占有。被告应支付的2020万元中的1820万元债权在另案被其他单位保全，剩余200万元至今仍未返还，故诉请法院请求被告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赔偿损失886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被告石鼓琪山公司答辩称：1、本案被答辩人起诉涉及借款法律关系和合作开发房地产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不妥，应当分案起诉，分案审理。2、中苑公司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案件原告。在《项目合作协议》中中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在《借款协议》中中苑房公司为借款的保证人，以保证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盖章。中苑公司仅属于涉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第三人，因此不能取得案件原告的法律地位。3、2011年1月2O日，应金伟与于涛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应金伟向于涛借款1.3亿元人民币，由于涛直接转入石鼓琪山公司账户。应金伟和于涛两个自然人之间形成借款法律关系。由于于涛未提供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依据未生效借款合同于涛收取应金伟1020万元借款利息，属不当得利，应当由于涛返还。答辩人没有占有1020万元的事实，没有返还的法律义务，也不承担赔偿责任。4、2010年12月3日，于福茂与应金伟签署《项目合作协议》，是应金伟和于福茂两个自然人之间形成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应金伟和于富茂均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该《项目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答辩人属于第三人法律地位。对应金伟转来的1000万元，应承担返还义务，但是答辩人不是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对于合同无效的赔偿责任，应由合同当事人于福茂或应金伟承担过错责任。如果法院认定《项目合作协议》有效，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后，答辩人对应金伟转来的1000万元，承担第三人的返还义务；但是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应当由合同的当事人承担，答辩人不承担《项目合作协议》违约方向对方承担的违约责任。2011年1月，应金伟向石鼓琪山公司转款1000万元。石鼓琪山公司占有1OOO万元，是依据于富茂、应金伟双方约定形成的占有；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0月8日，是基于法院民事裁定保全行为形成的占有；10O0万元是转入石鼓琪山公司银行账户的，实际产生的法定孳息，为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不因法院的冻结行为，而产生贷款孳息。宝鸡中院于2011年8月3日、8月15日两份民事裁定，冻结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1820万；还于2011年11月2日，认为石鼓琪山公司对宝鸡市投资（集团）公司享有债权，冻结宝鸡市投资（集团）公司1820万元；2012年10月8日，宝鸡中级法院划走宝鸡市投资（集团）公司1820万元。答辩人对1000万元已承担了返还义务。5、于福茂不是石鼓琪山公司的股东，与石鼓琪山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人格混同。石鼓琪山公司没有为于福茂承担债务的责任。
综上答辩意见，其不是合作开发协议和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不负有履行承担前述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故原告提出的全部诉讼主张与石鼓琪山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涛答辩称，其与应金伟只存在一个法律关系，即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因该协议在履行期间，应金伟提出退出投资项目请求，其与应金伟终结了该协议的履行，并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该《借款协议》作废，已收利息1020万元在当年8月底前返还给应金伟。但该利息在2011年8月初即宝鸡中院另案冻结止付。应金伟将该借款1020万元支付给了于富茂和麻秋玲，其并未收一分钱的利息，故不应承担退还责任。
被告蒉玲玲答辩称，其夫于福茂生前与应金伟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石鼓琪山公司巳成立，于富茂即非石鼓琪山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又非该公司的股东，对所开发的土地没有任何法律上的管理和经营权利。因此，于富茂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合同。另因应金伟提出不再履行该协议，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作废了《项目合作协议》，以及石鼓琪山公司转让时对于代收的1000万元土地款及1020万元利息已经做出约定，由其承担退还责任，故原告不应再对其主张任何权利。
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2日，被告蒉玲玲之夫于福茂与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开发石鼓山片区土地，后注册成立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公司股东为于涛、麻秋玲，于涛为法定代表人。同年12月3日，于福茂（甲方）与原告应金伟（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石鼓山东边614亩土地，将其中B、C两块土地约为230亩以拍卖成本价每亩60万元折算，交予原告应金伟开发，乙方不得转让此土地，并约定了双方开发期间的费用分担及利润分成。协议签订后，原告为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于2011年1月24日向被告石鼓琪山公司支付建设资金1000万元，石鼓琪山公司并出据了收款收据。2011年1月20日，原告应金伟（乙方）与被告于涛（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借款一亿三千万元整，用于缴纳属于乙方（在石鼓琪山公司名下）石鼓山B、C两块230亩土地的购地款，约定按借款额月息2.5%计息。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应金伟于2011年1月21日向于富茂付款45万元、1月28日向麻秋玲付款325万元、3月14日向于富茂付款325万元、4月18日向于富茂付款325万元，四次共计202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额月息按2.5%计息。其中，向于富茂、麻秋玲（石鼓琪山公司股东）账户付息1020万元整。2011年7月19日，原告应金伟、被告于涛、于福茂三方签订协议，内容为：“就宝鸡市石鼓山项目，应金伟与于富茂在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以及应金伟与于涛在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应金伟在2011年1月分批次向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划入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以及分别支付给个人的借款利息人民币壹仟零贰拾万元。现经过于富茂、于涛、应金伟三人共同协商，于富茂、于涛同意应金伟的要求退出石鼓山商业项目的开发。并在2011年8月19日前归还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应金伟个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余款人民币伍佰贰拾万元在2011年8月底前归还。在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时，应金伟与于富茂在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应金伟与于涛在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同时作废。2010年7月应金伟借石鼓琪山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替俞申玉支付土地款，由于该款未归还，双方协商从欠应金伟的款项里扣除。”协议签订方为“石鼓琪山有限公司于涛、中苑房地产开发公司应金伟”。于福茂之妻蒉玲玲证实因于福茂生病，虽在上述协议中未签字，但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协议签订后，上述2020万元未退还原告应金伟及中苑公司，其中1820万元本院于2011年8月5日在另案中保全，冻结了应金伟、中苑公司在石鼓琪山公司的到期债权1820万元。该款于2012年10月8日划走。
又查，前述协议中，2010年7月应金伟借石鼓琪山置业200万元替俞申玉支付的土地款已由俞申玉于2010年9月、12月分三次代应金伟归还石鼓琪山，且在另案中包含在应金伟应支付俞申玉的款项中。
另查明，2012年1月9日，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乙方）、陕西聚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张署光（丁方）、宁波海曙富茂机械有限公司（戊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有偿收购乙方石鼓文化城项目债权债务，并收购麻秋玲、于涛在乙方的所有股权。《协议书》就转让费用约定：（一）乙方原已支付的土地价款34628万元；（二）已支付的工程款和审核后的人员及管理费用9350.35万元：（1）已支付的零星工程款193.96万元。（2）已支付的工程款6172.7万元。（3）应计利息2383.75万元。（4）人员及管理费用599.94万元。（三）合理回报2400万元；（四）扣除款项25320万元：（1）张署光E地块已支付款项6000万元。（2）陕西聚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岗）D地块已支付款项17500万元（含乙方向陕西聚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3500万元）。（3）应金伟垫支土地款1820万元。合计：（一）＋（二）＋（三）－（四）＝21058.35万元。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调查收集被告石鼓琪山公司与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五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及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陕西聚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两份，以证明股权（项目）转让、投资返还利息、支付合理回报的计算方法。法院依法对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石鼓琪山公司等五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及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陕西聚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进行了调取，没有调取到原件，该《协议书》系复印件，该复印件是从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存档中调取的。
再查明：2012年12月12日，宝鸡市石鼓琪山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项目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书、协议、汇款凭证、收据、证明、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营业执照、身份证明、两方及五方协议系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应金伟与于福茂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与于涛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三方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书》表面看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两份协议内容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且当事人一致，故本案应合并审理，被告辩称应分两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鸡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体资格问题。《项目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虽然是应金伟个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但《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建设资金是中苑公司支付的，被告石鼓琪山公司并给中苑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并且在2011年7月19日双方协议中约定“在2011年8月19日前归还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应金伟个人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因此，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关于原告诉请返还2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虽然在解除协议中约定从欠应金伟的款项里扣除，但此款已由俞申玉代应金伟退还给石鼓琪山公司，于涛对此也予以签字确认，且在另案中已判决由应金伟支付给俞申玉，故原告请求返还此200万元及其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计算该款利息损失应从2011年4月18日付款之日（以应金伟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准）按照其从被告处取得借款所支付利息的月息2.5%的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到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原告提出因为对方对其施工人员阻挠而无法履行合同，致使合同解除的理由，经查，解除协议中未对解除原因作出认定，且有“于富茂、于涛同意应金伟的要求退出石鼓琪山公司商业项目的开发”的叙述，无法认定合同解除的责任归结于被告，故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2011年7月19日石鼓琪山公司于涛与中苑公司应金伟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同对原被告之间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声明同时作废，但该协议部分已实际履行。利息为法定孳息。被告未按期归还原告的资金，其原因固然有法院对该笔资金予以保全的因素，但被告事实上一直占有并使用着原告的该笔资金，并以该笔资金获取收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石鼓琪山公司与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五方协议中一项为应金伟垫支土地款1820万元，该证据能够印证被告获利这一事实。由于双方对本案所涉本金逾期归还的利率未作明确约定，基于公平及对等原则，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应由石鼓琪山公司对原告中苑公司、应金伟承担一定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分两部分计算，原告为履行合作协议投入的资金1000万元，利息损失计算应从原告付款之日即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10月8日款划走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对原告履行借款协议所支付的1020万元中的820万元利息款损失，其计算利息损失应从原告分别付款之日起至2012年10月8日款划走之日按月息2.5%的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关于2020万元中的1820万元本院分别于2011年8月5日及8月15日在另案中保全，（为了统一时间，保全时间确定为8月底，）。法院依职权冻结了应金伟、中苑公司在石鼓琪山公司的到期债权1820万元，该款应视为于涛、于富茂已将该笔款项在协议约定的2011年8月底前返还给了应金伟、中苑公司，该款于2012年10月8日划走。至于保全至款划走期间（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0月8日）该款利息损失是否应该计算的问题，因该段时间是基于法院民事裁定保全行为，该款一直在被告帐户中，其资金的使用并未受到影响，因此，该段利息损失也应按月息2.5%的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对于本案所涉及的两方及五方《协议书》，本院依法从宝鸡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单位存档中进行了调取，该《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其《协议书》的内容应该是真实的，故应予确认。原告要求于涛、蒉玲玲承担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应金伟投资款200万元和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1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按月息2.5%的利率计算）；
二、被告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应金伟1820万元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其中：1000万元自2011年1月24日至2012年10月8日款划走之日按同期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820万元中：45万元自2011年1月21日至2012年10月8日款划走之日按月息2.5%的利率计算利息；325万元自2011年1月28日至2012年10月8日款划走之日按月息2.5%的利率计算利息；325万元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2年10月8日款划走之日按月息2.5%的利率计算利息；325万元中的125万元自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10月8日款划走之日按月息2.5%的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原告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应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6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91960元由原告中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应金伟承担36784元，被告宝鸡市石鼓文化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51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付金国
审判员 程晓梅
审判员 吴成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