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纺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满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本万，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风，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省古典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雷玺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斐，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艾宏伟，陕西兆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灞桥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古典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古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9日，灞桥城建公司（甲方）与古典公司（乙方）签订《联建协议》，合作开发灞桥区教师新村二期工程，协议约定：项目名称：灞桥区教师新村二期工程；项目内容：占地约95亩住宅小区，建筑面积约8.073万平方米；项目范围：包括95亩地以内的所有征地、拆迁、勘察设计、报建、招标、建安工程、配套、绿化等全部工程内容；结构特征：短肢剪力墙结构、高层、小高层共计8.073万平方米。在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在办理该项目各种手续时，提供签字、盖章及应出具的文件资料。负责在办理各种手续及施工过程中协调各级政府关系，负责工程建成后的房屋销售和房产证的办理，维修资金的收交等。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负责筹措该项目的全部资金，负责办理该工程项目前期开工前的各项手续，负责该工程的勘察设计、报建、招标等工作。违约责任协议约定：双方应无条件履行协议，如有违约，则按其违约时间及违约金额利息的三倍向对方赔偿（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灞桥城建公司协助办理了二期工程中四栋小高层的建审手续，原告古典公司完成了四栋小高层的建设，在古典公司建设教师新村二期工程“8号楼”（高层）时，灞桥城建公司在协助办理二十余项相关建审手续后，后续部分手续拒绝办理。
另查明，2008年6月“教师新村“项目已经市发改投发（2008）367号文立项，市发改投发（2010）421号文件将“教师新村”列入西安市2010年第一批经济适用住房项目建设计划。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以灞政函（2008）34号文向西安市规划局报建灞桥区教师住宅二期工程“8号楼”，后双方陆续办理了二十余项相关手续，建审手续中写明项目名称为“教师新村二期8号楼”，古典公司缴纳了“8号楼”相关城建费用合计2104057.7元。古典公司自2009年开始陆续对“8号楼”进行施工，现已建成十余层，灞桥城建公司在其（2012）7号向西安市住房保障中心出具的开工的回复函中称“8号楼”于2013年1月8日开工。施工过程中，灞桥城建公司称其2012年后开始阻拦，古典公司称2014年10月底前城建公司未阻挡，双方还在配合，对前期所花费用被告也是认可，其是边建设边办手续。因“8号楼”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西安市纺织城地区综合发展办公室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曾于2015年9月、11月三次下文责令停止施工。另，古典公司“8号楼”开发成本截止2014年10月31日之前共计花费9322622.41元，双方财务人员均认可签字。原告古典公司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履行双方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联建协议》，为灞桥区教师新村二期工程“8号楼”项目办理相关建设手续；2、被告向原告支付灞桥区教师新村二期工程办理房产证相关费用110.0961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31.3277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古典公司与灞桥城建公司签订的《联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教师新村二期《联建协议》是否包含“8号楼”，首先，协议工程概况中项目占地约95亩，建筑面积约8.073万平方米，含短肢剪力墙结构、高层、小高层，8号楼为高层，在占地范围内。其次，灞桥城建公司向西安市住房保障中心复函中称，经公司办公会议研究决定，“8号楼”于2013年1月8日开工，预计2014年3月底交工。并于2012年、2013年、2014年下达目标责任书，均涉及到“8号楼”施工进度，并与古典公司共同办理了“8号楼”前期的相关建审手续。再次，古典公司为“8号楼”支付的前期所有费用，灞桥城建公司均予以审核，相关支付凭证上均有灞桥城建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安民及财务部长刘颖签字，对花费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认为，《联建协议》中应包含“8号楼”。古典公司在“8号楼”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工建设不妥，但鉴于“8号楼”已经办理了前期的相关建审手续，2013年9月23日通过西安市规划局“建设工程审核”，古典公司业已缴纳相关配套费用，“8号楼”现已建至十余层，故灞桥城建公司应履行协议，协助古典公司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等相关建设手续，古典公司要求灞桥城建公司为“8号楼”办理相关建设手续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灞桥城建公司辩称“8号楼”双方未签订任何开发协议之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灞桥城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古典公司教师新村二期工程办理房产证等相关费用。古典公司认为依据《联建协议》第八条，“甲方负责工程建成后的房屋销售和房产证的办理，维修资金的收交”，故灞桥城建公司应承担上述费用。灞桥城建公司辩称该条约定，其只是办理手续，并不承担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协议第八条并未明确约定房屋销售和房产证的办理费用由灞桥城建公司承担，且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乙方负责筹措该项目的全部资金”，二十条约定“以教师新村筹建处为基础，在甲方指导下，独立开展工作，独立账户、单独核算、自负盈亏”，故古典公司要求灞桥城建公司支付其办理房产证及售房相关费用110.0961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灞桥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联建协议》虽约定，如有违约，则按其违约时间及违约金额利息的三倍向对方赔偿，但协议中并未对灞桥城建公司办理相关建设手续的时间进行约定，无法认定灞桥城建公司违约，而且该条违约责任亦约定不明，故古典公司要求灞桥城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陕西省古典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联建协议》继续履行；二、本判决生效后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立即为灞桥区教师新村二期工程“8号楼”项目办理相关建设手续；三、驳回原告陕西省古典建筑工程公司要求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灞桥区教师新村二期工程办理房产证及售房相关费用110.0961万元之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陕西省古典建筑工程公司要求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31.3277万元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85元，由原告陕西省古典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8142.5元，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142.5元。
宣判后，灞桥城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认为：第一，原审判决遗漏了诸多关键的案件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8号楼并不在双方签订的二期《联建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二期《联建协议》仅包括A1-A4四栋高层房屋，古典公司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关于落实2014年12月17日会议精神的情况汇报》及其附件园丁（教师）新村二期8#楼合作协议（古典公司单方提出的草稿）也确定的证明了8#楼不在双方《联建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原审判决未认定古典公司严重违反教师新村二期《联建协议》的约定，给灞桥城建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巨大的债务风险的事实错误；第二，根据《西安市灞桥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区城镇建设开发公司管理体制的通知》的规定，“8号楼”项目合作协议的签订必须履行区政府审核、审批程序。灞桥城建公司已经向区政府报送了相关手续，但区政府至今未予答复，这是“8号楼”未能签订合作协议不具备开工建设条件的根本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原审判决无视这一重要事实，一味判令灞桥城建公司办理相关建设手续显属错误，既不符合实际，也使得将来无法执行；第三，8号楼工程已经办理了部分手续，并不能证明双方就8号楼之间已经签订了合作协议，也无法否认双方至今未就8号楼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联建协议》、为灞桥区教师新村二期工程“8号楼”项目办理相关建设手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古典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双方之间的《联建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应该包括8号楼；第二，8号楼建设中，上诉人已经协助被上诉人按照联建协议的要求办理完毕前期近20项报建手续，目前停留在建设规划许可证办理，是因为对方不给建设方盖章；第三，为了建设8号楼，被上诉人目前已投入各项费用932万元，因为8号楼是边盖手续边办，现已盖到了十几层，投入近千万，双方对花费进行多次核对，且签字确认前期所有投入的费用；第四，上诉人在向西安市住房保障中心的书面函件中，2012年至2014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达的目标责任书中，均要求按照目标责任书的要求对8号楼进行建设，同时证明8号楼属于二期工程的范围。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联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8号楼工程是否包括在教师新村二期《联建协议》中。经审查，根据教师新村二期工程的概况，8号楼为高层，在二期工程的占地范围之内；2013年8月19日在灞桥城建公司向西安市规划局的《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政府关于灞桥区教师住宅二期工程报建的函》中明确说明，根据实际，先报建教师住宅小区二期工程8号楼。以上事实均说明，8号楼包括在教师新村二期工程范围之内。在《联建协议》的A1-A4号楼完工之后，上诉人灞桥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古典公司继续按照《联建协议》的约定，各自履行义务，已经将8号楼建设至十几层，现工程因上诉人灞桥城建公司不履行办理相关建设手续而停工，原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凤
代理审判员 张 玮
代理审判员 邹军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