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8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宁，男，1988年11月5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曾因寻衅滋事，于2005年被行政拘留十四日；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09年9月4日被假释；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于2014年6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羁押，于2017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仁午，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奕，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高中肄业，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7年7月2日被羁押，于2017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宋鹏，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8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宁、赵奕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宁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赵奕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马某（已判决）与张某（另案处理，已起诉）因债务问题产生纠纷，后二人相约在本市海淀区田村天下城市场门口解决纠纷。2015年4月23日凌晨，马某伙同被告人张宁、赵奕以及任某1、许某、许建军（该三人均已判决）等人持消防斧、砍刀、镐把等工具与张某纠集的徐某（已判决）等人在上述地点互殴，致被害人李某（男，18岁）右侧头部、右手背、右前臂、腰背部等多处受伤，经鉴定属轻伤二级；致张某一方的徐某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属轻微伤；致张某一方所驾驶的一辆别克牌GL8型小汽车受损，经鉴定维修价格人民币6123．01元，一辆宝马牌WBASN210型小汽车受损，经鉴定维修价格人民币36000元；致马某一方所驾驶的一辆奥迪牌A6型小汽车受损，经鉴定维修价格人民币65476．36元。
被告人赵奕于2017年7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宁于2017年7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宁、赵奕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宁、赵奕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同时指出，被告人张宁系累犯，应从重处罚。
公诉人当庭发表量刑意见，建议法庭判处二被告人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被告人张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提出异议，称其虽持械在现场，但未打人也未打砸车辆。被告人张宁辩护人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称本案指控张宁聚众斗殴罪的证据不足，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张宁未打人也未打砸车辆。其辩护意见是，现有证据认定张宁聚众斗殴的证据不足，张宁有自首情节，庭审中如实讲述了事实，张宁的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
被告人赵奕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赵奕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赵奕系初犯，犯罪时也没有预谋，对方也存在错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现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家中有幼子需要照顾，希望法庭对赵奕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马某（已判决）与张某（另案处理，已起诉）因债务问题产生纠纷，后二人相约在本市海淀区田村天下城市场门口解决纠纷。2015年4月23日凌晨，马某伙同被告人张宁、赵奕以及任某1、许某、许建军（该三人均已判决）等人持消防斧、砍刀、镐把等工具与张某纠集的徐某（已判决）等人在上述地点互殴。被告人张宁、赵奕均持械参与斗殴。斗殴过程中，致被害人李某（男，18岁）右侧头部、右手背、右前臂、腰背部等多处受伤，经鉴定属轻伤二级；致张某一方的徐某软组织损伤，经鉴定属轻微伤；致张某一方所驾驶的一辆别克牌GL8型小汽车受损，经鉴定维修价格人民币6123．01元，一辆宝马牌WBASN210型小汽车受损，经鉴定维修价格人民币36000元；致马某一方所驾驶的一辆奥迪牌A6型小汽车受损，经鉴定维修价格人民币65476．36元。
被告人赵奕于2017年7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宁于2017年7月2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在家属的帮助下与被害人李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被害人李某请求法院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调取的下列证据：
1、被告人赵奕在公安机关做的供述，其述案发时其从黑色桑塔纳车后备箱拿了把消防斧，拿着斧子来回抡，期间抡到了对方的车。存放马某一方作案凶器的车辆是一辆外地牌照的汽车，车是张宁的，经常由张宁、“文军”、“东东”开着，后备箱经常放着斧子和砍刀，其听说消防斧是张宁从大兴区的五金店买的。张宁拿着刀或斧子砍了对方的人，是砍得最凶的一个。刘某用刀砍对方的人，把对方砍得跪在了地上。马某是拿斧子砸车砸得最凶的人。
2、被告人张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称自己未持械参与斗殴。被告人张宁在检察院提讯时做的供述，称其和赵奕先和马某等人吃饭，后见马某被几个人欺负,其和赵奕等人就和对方打起来了。其手里拿了一个镐是从地上捡的。其没有打人也没有砸车。被告人张宁在庭审中承认其从地上捡了一把镐并用镐挡了刘某的刀。
3、证人张某、徐某、杨某1、武某、于某、马某、任某1、许某、刘某、季某、班某、高某、邹某、姚某、杨某2的证言，上述证人证言均证实马某一方与张某一方于2015年4月23日凌晨在本市海淀区田村天下城市场门口相互持械发生斗殴，并造成被害人李某（男，18岁）右侧头部、右手背、右前臂、腰背部等多处受伤，张某一方的徐某软组织损伤，张某一方所驾驶的一辆别克牌GL8型小汽车受损，一辆宝马牌WBASN210型小汽车受损，马某一方所驾驶的一辆奥迪牌A6型小汽车受损的事实。
4、被害人李某于2015年4月25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其称，其于2015年4月22日被一名叫“小五”的人约在饭馆吃饭，当时一起吃饭的共有五六个人，吃完饭“小五”带着一行人去了金长安公司，在该公司又多了两个人，是“小五”公司的老板和司机，后来，大家就去了海淀区田村天下城市场门口。其坐的是别克车。车停在市场门口后，跟老板一车的一名男子发给大家一人一个口罩并让大家都带上。其问什么情况，该男子说“先戴上，一会有用”。其就将口罩戴上了。后来到了以后“小五”他们就和对方的两个人说话，5、6分钟后，发口罩的男子敲车窗让大家下车，其就下车了。其下车后看到马路对面5、6名男子手持砍刀、消防斧、镐把向这边冲过来，其就跑上车了。后来杨某1也上车了，上车以后杨某1开着车就朝前边的一辆车撞了过去，随后对方冲过来一帮人，他们拿着消防斧、砍刀、镐把子等物品砍车身，并且用镐把子把车玻璃砸碎了。一名穿灰色户外绒衣的男子右手拿着砍刀扎了其左肩两下，两三个穿黑T恤的男子拿着消防斧砍了其右颈部3、4下。那名穿灰色绒衣的男子将其揪出车外，其中一名穿深色T恤的男子拿砍刀又砍其头部和右手。后其趁对方不注意就跑了。其称案发时有两人用刀对其砍、扎。其左肩和后腰的伤是穿灰色绒衣男子用刀扎伤的；其头部和右手的伤是被穿深色T恤男子用刀砍伤的。
被害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李某辨认出被告人张宁即是在其被人从车里拉出来以后对其脑袋和腰部拳打脚踢的男子。
5、证人任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2日22时许，其接到张某的电话，电话里说其和马某欠他的钱的事情怎么解决，见面说这个事。23时许其吃完饭准备回家的时候，张某带着几名男子在其楼下将其架到了其宝马车上然后问其钱的问题怎么解决，其称钱不是他借的是马某借的，然后就给马某打电话，刚打通电话就挂了，后来张某直接给马某打了电话，两人约好在天下城市场门口见面，张某副驾驶的那个男的手里拿着刀说，“待会儿他们来了，我先扎一刀，放倒一个”。马某到了以后张某让马某上车聊，马某让他下车聊，然后张某就下车了，下车以后张某副驾驶的一名男子就走到了旁边的一辆别克GL8商务舱的车边上，敲车玻璃窗，让车上的人都下来，当时这伙人都带着口罩，手里拿着刀，然后车上的人都下来了，之后就都走到了马某他们身边，之后马某和张某聊了几句，之后从宝马车副驾驶下来的男子就上来用刀捅了马某一起的较胖的男子肚子一刀，然后马某这边的人就冲到了他们开的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消防斧还有砍刀，和对方的人就互相砍了起来，但是马某这边的人拿的都是消防斧、长刀等大凶器，所以没有打过对方，被对方给砍了然后就都跑了，后来张某开的宝马车先跑了，然后又回来要撞马某这边的人，但是没有撞到，被马某这边的人砍了车几刀就跑了，然后张某这边的别克GL8商务舱也过来要撞人，但是没有撞到，直接撞上了马某这边的奥迪轿车上，当时两辆车都撞毁了，然后GL8车的司机下车跑了，GL8副驾驶的一名男子被马某这边的人给拽了出来给了一顿打，然后其看形势不对就在天下城市场门口打了一辆黑车叫上那名女子准备走，这时马某和他的一个朋友也上了车，然后其打车到了西五环边上就下了车，后来其来派出所报案。其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参与打架只在一旁看着。张某一方有十多个男子，都穿黑衣服带口罩，其就认识张某一人，马某一方有十个人，其认识马某、张宁、任某1、许建军、许某、刘某、赵奕，另外两个人其不知道真名只知道外号叫“文军”和“东东”。其看到马某、张宁拿着斧子砍了对方的车；任某1拿着弹簧刀扎了对方的人；许建军、赵奕、“东东”、“文军”拿着消防斧砍了对方的人；刘某拿着砍刀从GL8窗户伸进去捅了车里的男子并让车里的男子下车，该男子下车后跪在地上，刘某就拿着砍刀继续砍这名男子。
任某2的辨认笔录，证实任某2辨认出被告人张宁案发时持消防斧砍了对方的车。
6、现场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7、价格鉴定结论，证实受损车辆的维修价格。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9、受案登记表，证实杨某1于2015年4月23日1时10分到田村派出所报案。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赵奕于2017年7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宁于2017年7月27日主动投案的情况。
11、前科材料，证实张宁与马某因犯寻衅滋事罪在2014年1月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后被告人张宁于2014年6月14日被释放的情况。
1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宁、赵奕的身份情况。
经法庭质证，被告人张宁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人任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赵奕的供述、现场监控录像提出异议，辩称其未打人、砸车，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人赵奕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针对被告人张宁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人任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赵奕的供述、现场监控录像中有关其未打人、砸车所提出的异议，经查，被告人赵奕的供述与证人任某2的证言中虽然对被告人张宁打人和砸车存在出入，但两份证据都证实被告人张宁持械积极参与了斗殴，被告人赵奕与证人任某2案发前都与被告人张宁相识，且斗殴现场范围不大，其二人指认张宁持械积极参与斗殴的真实性可以得到确认，故上述两份证据中被告人张宁持械参与斗殴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有关被害人李某在辨认笔录中称被告人张宁对其有殴打行为的陈述，经与现场录像比对，可以发现在李某被揪下车后身边有数人对其进行了刀砍、殴打等动作，李某辨认张宁参与其中对其有殴打行为的辨认笔录有监控录像佐证，本院予以采信。现场录像系案发当日真实、客观的记录，对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且通过现场录像可以证实，案发现场双方人员均对斗殴有所准备，马某一方将存有消防斧等凶器的汽车直接开到斗殴现场等待，马某一方的人员主动、迅速从该车中拿取器械、凶器，并持械积极主动参与斗殴，案发后又迅速乘车逃散，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马某一方人员在案发前对斗殴一事已有过充分预谋、准备，并在案发时积极参与了斗殴行为，上述情况与被告人张宁在公安机关所称“因为喝多了一直没有上去打架、一直没有动手”的供述明显不符。被告人张宁在检察院提讯时所称其持斧在现场，在庭审中承认其持斧挡了己方刘某的刀，可以印证其积极参与斗殴的情况，与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相符。综上，被告人张宁及其辩护人对被害人李某的辨认笔录、证人任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赵奕供述、现场监控录像提出异议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宁、赵奕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人一人轻伤，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宁、赵奕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宁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针对被告人张宁辩护人有关本案证据不足，张宁不构成聚众斗殴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赵奕的供述、证人任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辨认笔录、现场录像及被告人张宁在检察机关所作供述、当庭陈述均可证实被告人张宁持械积极参与了斗殴行为，相关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张宁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需要明确的是聚众斗殴罪的犯罪主体既包括首要分子也包括其他积极参加的成员，无论被告人张宁是否打过人、砸过车，只要其参与了斗殴行为即可构成本罪，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被告人张宁辩护人有关张宁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宁主动投案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多份供述均称其没有持械、没有动手，此类供述与事实不符，在司法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被告人张宁才承认其持械参与斗殴，此时已丧失自首中要求的如实供述的时间结点，不符合自首认定的条件，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宁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赵奕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针对被告人赵奕辩护人有关被告人赵奕没有预谋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均可证明在案发前马某一方的人员对斗殴一事进行过预谋和准备，被告人赵奕对斗殴是明知和有所准备的，故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奕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被告人张宁在庭审中承认了主要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在家属帮助下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本院在量刑时对二被告人均酌予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张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赵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宁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
二、被告人赵奕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冲
人民陪审员 邢宇静
人民陪审员 高瑞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