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达才，男，193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马琪，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春锋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现下落不明。
法定代表人：肖芝春。
委托代理人：蔡方华，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政宇，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丁建航，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胜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健珉，女，1949年1月16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黄达伦（亦系原告儿子），男，197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朱达才、广州春锋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童心社区居委会）、程健珉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达才在原审诉称：原告是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下塘西路39号大院2号201房（以下简称201房）的合法产权人，并长期居住在上述房屋内。童心社区居委会于2012年8月2日发生《通知》称：关于01房的排粪主管（原《通知》误称排污主管）堵塞问题，童心社区居委会及程健珉经与有关清洁服务公司联系，对主排粪管进行疏通，童心社区居委会委托程健珉向三楼至八楼按每户收取100元疏通费用，但并未提及锯切主粪管事宜。2012年8月10日上午，童心社区居委会原副主任霍智勇前往原告家中，称将有施工人员到原告家中查看粪管堵塞情况，霍智勇在原告家等待期间多次出入与程健珉联系施工人员，原告也专门问过；施工人员是谁聘请的？霍智勇称是301房业主聘请，经童心社区居委会核查有施工资质。随后，春锋公司的两位施工人员拿着塑料管进入原告家，声称要锯切主排粪管。原告表示强烈反对，并要求霍智勇解释说明，但霍智勇一言不发不予表态，春锋公司施工人员见霍智勇未出言阻止，就擅自闯入厕所用电锯强行锯切原告201房内的主排粪管。由于上述野蛮的侵权行为，主排粪管内的粪水四溅，喷洒了原告厕所及厨房四周等，整个房屋又脏又臭，给原告居住环境造成严重污染，且春锋公司在搬移管道过程中，对原告厕所内供水管道及厨房等造成损坏。现粪水严重腐蚀各样设施，影响原告使用，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修复费用高昂。童心社区居委会、二罔顾原告的合法权益，未经原告同意和法定程序，聘请春锋公司强行入屋内锯除原告屋内管道，属于明显的侵权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是对整栋大楼有关住户排粪管道系统的破坏，虽然重新接驳了塑料材质管道，但根本无法达到有关的技术、行业规范标准，楼上或任何压力的不均匀均有可能再次导致原告屋内主排粪管脱落或外渗。就三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曾多次向登峰街办事处等政府部门及领导信访投诉，要求按技术标准、行业标准重新修复主排粪管并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但程健珉拒不同意，至今协商未果。故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连带将原告201房的主排粪管按技术标准、行业规范等重置恢复原状；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30000元（详见损失构成情况表，只是初步估算，具体损失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3、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原告当庭已撤回该项诉讼请求）；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上诉人春锋公司在原审中为出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童心社区居委会在原审辩称：一、首先，我方及施工人员进入原告家中已征得原告同意。其次，主排粪管已被施工人员更换，无法恢复原状，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事实上无法实现。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照片无法证实其有财产损失；即便有受损失，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受损失的第三方评估报告以及财产损失清单及其价格，只是自己认为损失金额为30000元，该金额无法体现原告的损失情况。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程健珉在原审辩称：一、本案的起因是公共排污主管道堵塞。原告与我所居住的楼道内，排污主管堵塞，堵塞点在原告室内中段。自堵塞点以上的污水全部倒灌，其中我家301和楼上401住户受灾较严重。发现管道故障后就有报居委。二、发现堵塞后，301、401住户和居委都有找维修公司看现场，经检测，都认为堵塞点在原告室内。三、由于原告拒绝，我们无法及时排除故障。堵塞和倒灌污水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严重影响我与401住户的健ＸＸ活，并导致粪水渗漏入公共墙壁，导致墙体大面积爆裂，散发恶臭，严重影响公共卫生。四、居委协调，大家签字协议维修，说明维修行为获得全体住户认可授权，并由居委监督执行。五、维修当天，是居委霍主任通知我，说已经在原告家中，与其谈妥可以入户维修。然后我再电话通知维修公司上来，听从居委霍主任的指挥。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参加维修过程也没有进入原告家中。六、维修结束当天原告并无任何异议。过了大约一周后，我收到居委霍主任电话，说原告反悔，对维修管道有意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无理，请求法院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居住在广州市越秀区下塘西路39号大院2号201房（以下简称201房）。2012年5月，居住在原告楼上301房的程健珉、401房的房梁杰向童心社区居委会反映他们的房子因主粪管堵塞导致屋内“爆屎渠”。程健珉、房梁杰称已找施工人员查看过，堵塞发生在201房粪管中部位置，因此找原告协商维修，但协商不成，故请求童心社区居委会出面调处。接到程健珉、房梁杰的请求后，童心社区居委会随即安排人员上面查看，确认301房、401房存在因管道堵塞导致“爆屎渠”问题。考虑到被堵塞的粪管为全栋住户的公共管道，童心社区居委会建议他们先拿出一个维修方案，然后通过集体开会或各户逐个签名方式征求该栋楼全体住户意见后实施维修。维修方案形成后，程健珉采取了逐个征求业主意见的方式获得了该楼“两个2／3”以上业主（房屋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业主且占总人数2／3以上的业主）同意维修的意见并实际收取了3楼-8楼6户共600元的维修集资款。当时，原告未签字同意维修粪管。2012年8月9日下午，春锋公司的施工人员在该楼8楼开始施工，尝试从上往下打，看能否打通。但几经努力仍无法打通。施工人员称经过精确测量，确认堵塞发生在2楼位置，必须要切割2楼的粪管才能疏通。当日下午，因原告不在家，无法征求原告的意见，工程就此暂停。2012年8月10日上午，童心社区居委会的霍副主任到原告所居住的201房就切管维修问题征求原告的意见后，根据童心社区居委会和多数业主的意见，由程健珉通知春锋公司的施工人员进入原告居住的201房实施锯管维修工程。整个过程，原告都一直在家。维修后，原告发现粪水喷洒厨房四周，影响了卫生，排粪管也由原告的铸铁管换成了PP管，接驳口在室内，感到不牢固、不安全，有意见。新的排粪管更换后，堵塞问题即刻解决，至今正常使用。
2013年4月23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道办事处向原告出具《登峰街关于朱达才信访问题的回复》，其中内容：“三、我街对解决该问题的意见（一）居委会霍副主任在组织协调解决居民排污管堵塞问题是其职责所在，但在实施过程中确实存在考虑不周，工作不细，处理不当的问题。我街已对其进行批评教育并调离童心居委会工作。同时，要求其上面给您赔礼道歉。（二）关于您提出的诉求，我街愿意通过以下渠道协助解决：一是按技术质量需要等实际情况组织维修；二是我街安排专人进行负责，请您给与支持配合；三是由您自己请人修复，所需经费由我街支付。”2013年7月1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道办事处又向原告出具《登峰街关于朱达才信访问题的回复》，其中内容：“三、我街对解决该问题的意见居委会霍副主任组织协调解决居民排污管堵塞问题是其职责所在，但在实施过程中确实存在考虑不周，工作不细，处理不当的问题。因此，我街一方面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并调离童心居委会工作，同时要求他上面给您赔礼道歉；另一方面，我街多次与您楼上的301住房进行沟通，但一直未能协调解决接驳口上移问题。因此，我街在咨询多名专业人士意见，并实地查看后结合实际提出具体的维修方案，以便尽量弥补因我街居委会人员工作不细带给您的困扰。具体维修方案为：先对排污管的2个接驳口进行专门的加固处理，然后用水泥从上至下全封闭地将整个排污管围砌起来，之后再贴瓷片，这样排污管的接驳口将不再裸露在外，也将更牢固、更安全。此外。对您的厕所进行全面翻新：敲掉原有的蹲厕、全部墙面、地面瓷砖，天花墙身铲灰，全部重新刷漆做防水、贴瓷砖。换装新的坐厕、窗户、防盗网、门、热水器。总费用预算9022元，全部由我街承担（详见工程预算表及效果图）。……附：工程预算表及效果图”。
诉讼中，原告提交一份《财产损失构成》，其中厕所的修复项目费用16110元、厨房的修复项目费用12490元，另注明“上述修复项目及金额合计28600元，系根据实际发生的损害及参照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办事处所作出的工程预算表，进行估计测算的。此外，上述费用还不包含聘请管理人员的费用，故修费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
庭审中，童心社区居委会确认是其聘请春锋公司进行涉案施工，并称其没有独立的财政支付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各被告应否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健珉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程健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春锋公司作为有疏通下水道、室内装饰等施工资质的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施工注意义务，且在施工结束后没有对现场进行及时清理和修复，存在过错，并最终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故原告要求春锋公司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登峰街关于朱达才信访问题的回复》可以证明，童心社区居委会解决涉案排污管堵塞问题是其进行社会管理、社会服务的职责行为，其本意和出发点都是为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虽然在实施过程中童心社区居委会对春锋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监管不够细致的问题，未尽充分管理义务、注意义务、妥善指示施工义务，但其过错显然并非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故本院酌情认定童心社区居委会对春锋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中的30%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童心社区居委会辩称没有独立的财政支付能力，此与其能出资聘请律师显然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首先，从原、被告提交的涉案现场照片和施工结果可以看出，原告所在房屋内厕所排粪管确实存在堵塞问题，因此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排粪管泄漏粪水问题不可避免，且施工并非针对厕所的所有墙面和地面，只是涉及排粪管的更换等问题，因此即使存在原告所称的粪水喷洒现象，也不足以造成厕所和厨房的整体全部毁损。原告提交的《财产损失构成》实际是基于厕所和厨房的整体全部毁损，显属不当。其次，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道办事处于2013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登峰街关于朱达才信访问题的回复》可以证明，该街道办事处是在咨询多名专业人事意见，并实地查看后结合原告的实际损失提出的具体维修方案，原告否认该维修方案，但又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提交的《财产损失构成》中载明的内容也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厕所财产损失是参照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办事处作出的工程预算表进行估计测算。综上，本院认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道办事处得出维修总预算为9022元足以弥补本案中原告的财产损失。
综上，春锋公司应赔偿原告财产损失9022元，童心社区居委会对其中30%的部分2706.6元（9022元×30%）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春锋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房屋损失费9022元给原告朱达才，被告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其中2706.6元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朱达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800元，由原告朱达才负担620元，由被告广州春锋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负担180元，被告广州春锋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将该180元受理费迳付给原告朱达才。
判后，上诉人朱达才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健珉在侵权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童心社区居委会与程健珉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连带承担赔偿上诉人损失的责任。程健珉采取了逐个征求业主意见的方式获得了该楼“两个2／3”以上业主同意维修的意见并不属实。童心社区居委会的《通知》仅通知01房所有业主要对管道进行维修并要求业主支付相应款项，但并非征求业主意见且没有说明锯管维修的方案。因而前述所谓“两个2／3同意”并不存在依据。程健珉作为与春锋公司的直接联系人，并与童心社区居委会共同决定维修方案，该维修方案属于对建筑物的重大修缮行为，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因此程健珉与童心社区居委会在未取得“两个2／3同意”的前提先，擅自决定对建筑物进行重大修缮，并造成朱达才的财产损失，属于共同侵权。其次，一审法院查明称“堵塞物在二楼位置”也没有任何根据。一审法院仅根据春锋公司的陈述就认定堵塞物在二楼，但一审中春锋公司未出庭，一审法院作出此事实认定，程序不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童心社区居委会及程健珉应就上诉人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连带赔偿责任。而虽然春锋公司是施工方，但朱达才所遭受财产损失，并非由春锋公司直接造成和导致的。而是由于童心社区居委会及程健珉违反法律规定，未经业主法定程序同意，更未经上诉人同意，强行实施所谓的“锯管维修方案”所导致的。三、朱达才因童心社区居委会及程健珉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除包括直接财产损失30000元外，还包括排粪管重置的损失。新更换的排粪主管存在安全隐患，三被上诉人应连带将上诉人201房的主排粪管按技术标准、行业规范等重新安装排粪管，将上下接口恢复到损坏前的状态，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需求的。综上，朱达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三被上诉人连带将上诉人201房的主排粪管按技术标准、行业规范等重置恢复原状；三、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30000元；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上诉人春锋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由春锋公司承担9022元的赔偿责任，童心社区居委会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程健珉不承担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责任划分不楚，以致作出了错误判决。一、事实认定不清。1、侵权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作出“春锋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的事实认定，但并为明确指出“注意义务”的内容。而春锋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清洁服务公司，一方面施工结束后，管道即刻正常使用，至今未出现后续问题，另一方面，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也严格按照业内标准结合施工现场情况，做好安全保障措施，并在事后清理了施工现场，且施工过程中，朱达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应认定春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2、损害大小及责任承担方式认定不清。朱达才家的卫生间不存在因施工造成的物理性损坏，一审法院依据童心社区居委会自愿作出的9022元的赔偿数额为标准要求春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二责任划分不楚。春锋公司是受童心社区居委会与程健珉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童心社区居委会霍副主任也一直在场监督施工。而一审法院却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童心居委会仅承担30％的补充责任，程健珉不用承担责任，明显属责任认定及划分的错误。
被上诉人童心社区居委会、程健珉服从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疏通下水道的施工行为是否征得了相关业主“两个2／3同意”问题。施工前超过2／3的业主同意就排污管堵塞事宜予以处理的具体方案不明确，可理解为想办法解决该问题。但后来在从楼房顶部无法疏通情况下，若采取锯开排污主管的方式进行施工，将可能产生侵害相关业主即朱达才的有关权益问题，此时，需要各业主的明确意思表示。同时，下水道堵塞确需解决，涉事业主所有物业才可能正常使用。各相关业主追加施工费用的行为虽可理解为认可最终的施工方案，但应对施工给朱达才可能带来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锯开排污主管施工的法律后果问题。涉案施工是基于利益关系人程健珉等业主的请求，童心社区居委会为所管理和服务社区的和谐安居而采取的协调和服务措施，也许该居委会处理此事件过程中没有尽可能注意程序的规范性和准确定位物权权属处理原则和自身职能之间的关系，但其积极处理居民矛盾和解决纠纷的工作精神是值得肯定的。朱达才称童心社区居委会和程健珉串通一气故意侵害其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然，朱达才作为为解决他人物业使用过程中所产生问题而作出礼让甚至利益牺牲的一方，有权利表达自己的诉求。其上诉认为该施工结果给其带来了房屋设施设备损失，并存在安全隐患，因施工过程中有污秽之物溢出，且施工后排污主管在朱达才房屋内存在接口，故此属正常的心理担忧范畴，可以理解。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登峰街办事处基于认为其工作人员在处理该问题过程中不够细致、妥当，针对朱达才的担忧和信访要求提出了整改施工方案，并愿意承担相应费用，其态度是诚恳的。朱达才不同意该施工方案，却没有提出充分的抗辩理由，故本院采纳该办事处所给出的预算费用数额9022元。程健珉作为各业主中最主要的受益人及涉案施工的发起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事实情况，本院认定程健珉需对上述整改费用9022元的30%即270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日后，若朱达才担忧的排污管泄漏确实因此次锯开排污主管施工可能存在的隐患而发生，或者朱达才能够证实泄漏必然即将发生，对于超出9022元的合理整改费用部分，可以请求涉案施工的受益人（即程建珉等相关业主）及施工行为委托人（即童心社区居委会）予以另行赔偿或施工解决。在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前，朱达才现主张按其自行估算的费用，由各原审被告予以赔偿，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春锋公司的责任问题，因童心社区居委会、程健珉及春锋公司确认，春锋公司系受童心社区居委会委托到朱达才家中施工，故春锋公司与童心社区居委会之间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春锋公司根据童心社区居委会的指示，按照行业规范及操作习惯进行施工，在施工结束后也清理了施工现场，委托人童心社区居委会亦确认春锋公司尽到了合理施工义务，因此，春锋公司施工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童心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判令春锋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的，应予支持，理由不充分的，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房屋损失费9022元给上诉人朱达才，被上诉人程健珉对其中2707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朱达才承担620元，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程健珉承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朱达才承担480元，广州市越秀区登峰街童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和程健珉承担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丰民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翠影
石俊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