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老虎沟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柳林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本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晨，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汪红萍，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32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尚郧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徐恩田、柯幻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寿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亮、刘光新，被上诉人慧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晨、汪红萍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寿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32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于慧安公司，是该公司迟迟不进行结算造成的。其不结算的原因，一是为了多结算，二是为了向城投公司要补贴。2、如果上诉人寿康公司不付款，慧安公司可以发催款通知。且慧安公司至始至终没有提供正规的建设安装工程发票。
被上诉人慧安公司当庭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慧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寿康公司支付工程款6734968.6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工程竣工之日2012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寿康永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慧安公司承建寿康公司位于十××市××区经济开发区（长岭）“郧十”一级路旁的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场地平整工程。2011年10月9日，双方签订《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要求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后付合同总价款50%，余款待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工程方量确定后，甲方扣除工程总价10%作为保修金外，工程无质量问题的60天内一次性支付。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0月26日审计完毕，寿康永乐公司至今尚欠工程款6734968.6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慧安公司承建的寿康公司位十××市××区区经济开发区（长岭）“郧十”一级路旁的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场地平整工程正式开工。在开工之后，2011年10月9日，慧安公司与寿康公司签订《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其中约定：1、工程施工范围：位十××市××区区经济开发区（长岭）“郧十”一级路旁的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场地平整工程；2、工程工期：2011年9月至2011年11月25日；3、工程单价：挖方固定综合单价为11.30元/m3（本单价为含税的最终结算价）；4、付款方式：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按要求提交所有竣工资料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0%，余款审计完成后一年内付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提交完整齐全、符合要求的工程资料两套及电子文档资料，经寿康公司会同相关审计部门、勘测单位三方会审，确定最终结算方量，方量确定后，该工程款补差部分慧安公司直接向郧县城投公司申请支付，寿康公司协助办理。多出方量及差价（含增加38亩地土石方方量）甲方除扣留工程总量的10%保修金外，工程无质量问题60天内一次性支付。2013年1月20日，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场地平整工程竣工。2013年10月10日十××市××区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场地平整工程进行了审计。工程审计后，经双方决算：慧安公司完成的土石方开挖工程价款为31140901.60元（2755832m3×11.3元/m3），酒窖工程价款为138000元（9200m3×15元/m3），两项合计31278901.60元；因方量没挖到位（边坡开挖没到位）扣款360470元，工程超期罚款200000元；故在未扣除税款和慧安公司应支付的借款及利息前，寿康公司尚应付慧安公司的工程款为30718431.60元（31278901.60元-360470元-200000元）。2011年12月13日，寿康公司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慧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2013年2月6日，寿康公司向慧安公司支付工程款931000元；2013年4月24日，寿康公司向慧安公司支付工程款69000元；2014年1月29日，寿康公司向慧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共计6000000元。2012年1月11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5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1日至2012年3月11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按天计息，按月支付；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30‰收取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寿康公司于同年1月13日、1月16日分别向慧安公司支付1000000元、4000000元。2012年3月28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3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5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按天计息，按月支付；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上浮50%收取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寿康公司于次日向慧安公司支付3000000元。2012年4月28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130000元并出具借款单一份。寿康公司于当日向慧安公司转账130000元。同年5月10日，寿康公司员工刘光新在该借款单上书写“寿康永乐物流配送中心场平工程款，月息2.3%”字样。2012年5月9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6月9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按天计息，按月支付；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上浮50%收取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寿康公司于同年5月12日、5月14日分别向慧安公司支付800000元、200000元。2012年5月30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30日至2012年7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按天计息，按月支付；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上浮50%收取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寿康公司于同年6月1日向慧安公司支付2000000元。2012年7月9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1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按天计息，按月支付；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上浮50%收取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寿康公司于当日向慧安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2年8月2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8月2日至2012年10月2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按天计息，按月支付；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上浮50%收取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寿康公司于当日向慧安公司转账2000000元。2013年1月24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4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按天计息，按月支付；逾期之日起在原利率基础上浮50%收取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寿康公司于同年1月29日向慧安公司转账2000000元。上述借款本金共计16130000元，均用于寿康物流配送场平工程。2014年10月18日，慧安公司向寿康公司书面提出《关于终止借款利息时限的报告函》，请求将借款利息截止于寿康公司基建进场开工之日即2012年6月8日。庭审中查明，被告寿康公司认可的欠工程款3880802.70元是工程总价款31278901.60元，扣除方量没挖到位扣款360470元、工程超期罚款200000元、代扣税款1934981.60元、已付工程款6000000元、借款16130000元及利息2772647.30元后剩余的工程款。湖北省十堰市寿康永乐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工程款总额、问题扣款、超期罚款的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对寿康公司代扣税款及借款从工程款中直接抵扣亦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代扣税款的具体金额；2、寿康公司向慧安公司支付的16130000元是借款还是工程款，是否应当计付利息及具体金额；3、工程款迟延支付应否承担利息及如何承担。对此，评判如下：第一，代扣税款的金额问题。慧安公司认可的代扣税金额为1853463元，寿康公司主张代扣税款应当为193498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缴税款的数额应当由相关税务机关进行核定，纳税义务人是慧安公司，寿康公司并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慧安公司应缴税款为1934981.60元，现慧安公司认可代扣税金额为1853463元并同意从工程款中由寿康公司代扣代缴，该数额可直接从工程款中由寿康公司代扣代缴，具体实际应缴税额待相关税务机关核定后，超出1853463元部分由慧安公司另行缴纳。第二，寿康公司向慧安公司支付的16130000元是借款还是工程款，是否应当计付利息问题及金额问题。寿康公司与慧安公司签有借款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虽然借款均是用于寿康物流园配送场平工程，但从性质上看仍然是借款，而且《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有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约定有利息的应当支付利息，但对双方在2012年4月28日的130000元借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证明：借款当日，慧安公司未与寿康公司约定利息，寿康公司员工刘光新于2016年5月10日单方面在借条上书写有关约定的利息字样，不能证明双方就利息约定已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应当认定为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等规定，对慧安公司与寿康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包含逾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慧安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之前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并提交了竣工资料，城投公司亦于2013年10月10日完成了涉案项目的审计。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寿康公司应于2013年3月1日向慧安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15359215.80元（30718431.60元×50%），扣除寿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931000元，尚应支付11428215.80元；于2013年10月11日起一年内向慧安公司支付剩余50%的合同总价款即15359215.80元（30718431.60元×50%），扣除寿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069000元，尚应支付13290215.80元。据此，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和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分别从每笔借款支付之日计算到应付工程款之日，寿康公司要求慧安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772647.30元，没有超出按合同约定及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属于寿康公司根据慧安公司《关于终止借款利息时限的报告函》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寿康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减借款利息2772647.30元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慧安公司主张16130000元属支付的工程款，不应扣减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工程款迟延支付应否承担利息，如何承担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的约定，寿康公司应于审计完成后一年内即2014年10月10日之前向慧安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寿康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其应当对慧安公司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慧安公司诉请寿康公司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2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止，利率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利息起算日期应当自寿康公司应付工程款逾期之次日即2014年10月11日起计付利息。寿康公司辩称“其多次催促要求慧安公司尽快进行结算，是慧安公司迟迟不配合，逾期付款的责任应当由慧安公司承担”，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寿康公司尚欠原告慧安公司工程款为3962321.30元[30718431.60元-6000000元（已付工程款）-1853463元（代扣税款）-16130000元（借款本金）-2772647.30元（借款利息）]，并应当自2014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962321.30元，并自2014年10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44元，由原告十堰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46元，被告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49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3962321.3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只是对是否应付利息存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建设安装工程的发票问题。合同5.2条款约定：每次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提供正规的发票。该约定并非为寿康公司设置了先履行抗辩权。在一审庭审时，寿康公司还提出应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慧安公司应缴的税款1934981.60元。一审判决后，寿康公司对其应付的工程款亦未提出上诉。故寿康公司上诉虽提出了发票问题，但从合同的约定及寿康公司的诉讼行为看，未提供发票不能构成寿康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2013年1月20日，工程竣工。2013年10月10日十××市××区区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寿康永乐物流配送及商品交易中心场地平整工程进行了审计，工程审计后，工程款双方已经决算。寿康公司上诉提出，是慧安公司迟迟不结算的原因，导致延迟付款，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寿康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其次，逾期付款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寿康公司关于不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寿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99元，由上诉人湖北寿康永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尚郧生
审判员 徐恩田
审判员 柯 幻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亮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