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忠，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黄权福，福建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崇君，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杨维生，男，农民，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崇臣，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杨维生，男，农民，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琳，女，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杨维生，男，农民，住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新，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霖，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武夷山市。
委托代理人陈建新（系陈霖的父亲），男，公务员，住武夷山市中洲路**号。
上诉人杨维忠、杨崇君、杨崇臣、杨琳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维忠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权福，上诉人杨崇君、杨崇臣、杨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维生，被上诉人陈建新并作为被上诉人陈霖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杨维忠及其哥哥杨维元系武夷山市新丰街道五里村沙古洲一组村民，1994年兄弟俩在五里村老虎垄开荒种植两片肉桂茶园，面积3.5亩，分别坐落于五里村后山老虎垄田龙头3亩（路下，土地属上洲村民小组），垃圾场看守房后山垄0.5亩（路上，土地属沙古洲一组），开荒后茶园由兄弟俩共同经营管理。2000年12月2日，被告杨维忠因交通肇事逃逸到上海等地打工，直至2001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02年11月27日刑满释放，期间老虎垄的两片肉桂茶园均由其哥哥杨维元照看管理。2002年3月23日，原告陈建新、陈霖与杨维元签订《茶山卖断合同》，合同上载明：甲方杨维元、杨维忠，乙方陈建新、陈霖。甲方兄弟共有荒芜肉桂茶山两片，面积3.5亩，坐落在五里后山老虎垄田龙头3亩，垃圾场看守房后山垄半亩。现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卖断协议：一、甲方自愿把于一九九四年开荒种植，位于武夷山市五里村后山老虎垄田龙头3亩、垃圾场看守房后山垄半亩，现以荒芜的肉桂茶山两片转让卖断给乙方所有。二、双方议定，甲方3.5亩茶山每亩以1600元单价卖断给乙方，总价5600元……五、为便与甲方到村委会盖章，甲乙双方另定茶山转让合同一份，甲方如在茶山转让合同上盖有村委会和小队的公章后交乙方，乙方应另付5000元给甲方。但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还是按双方协议的本茶山卖断合同为准等。该合同的签章栏内，分别由陈建新、杨维元本人签名，陈霖加盖印章，杨维元加盖杨维忠的印章。同日，以杨维元为甲方、陈霖为乙方签订《茶山转让合同》，约定将五里后山老虎垄田龙头、垃圾场看守房后山垄两片茶山，作价5600元转让给乙方，但该合同上并未加盖有五里村委会及村民小组的公章。《茶山卖断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建新、陈霖依合同的约定将5600元价款支付给了杨维元，随后即由两原告对该两片茶山进行经营管理，并在周边开荒扩大茶树种植面积。2003年7月11日，被告杨维忠另行与原告陈建新签订一份《茶山管理协议》，约定杨维忠将位于五里村后山老虎垄垃圾场后水库垄边楼梯岩南侧茶山，交由陈建新开垦种植管理，使用期从2003年起至2031年止等，陈建新为此支付了400元费用。2004年2月20日，原告陈霖就《茶山卖断合同》中老虎垄田龙头（路下）一片茶山，连同新开荒扩种部分与五里村上洲村民小组签订《山地承包合同》，约定：上洲村民小组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把位于武夷山市五里村后山老虎垄田龙头垃圾场公路左侧山垄茶山及荒山面积以实地面积为准，交由陈霖开垦种植、管理，使用期限三十年；双方议定，新垦山地及茶山每年承包费人民币300元等。在该合同签订之前的2003年12月6日，原告陈建新向上洲村民小组缴纳了3年的承包费1000元，2006年之后未再向上洲村民小组缴纳承包费。另《茶山卖断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建新、陈霖至法庭调查结束前未就合同中约定的垃圾场看守房后山垄半亩茶山（路上），与五里村沙古洲一组签订承包合同或租赁合同，并缴纳费用。2012年3月1日，以五里村沙古洲一组为出租方、被告杨崇君为承租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武夷山市兴山路垃圾场老虎垄的32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等出租给乙方使用……六、租赁期限为十二年，从2012年3月1日至2024年3月1日等。该合同出租的32亩土地，包含了原告陈建新、陈霖与杨维元签订的《茶山卖断合同》中确定的垃圾场看守房后山垄半亩茶山。此后，杨崇君在租赁的林地上从事养殖业，并搭盖鸡舍等，与原告方发生争执。2014年4月，又因杨崇君雇佣徐国斌组织工人到讼争茶山采茶，引发双方纠纷，致原告陈建新、陈霖于2014年7月23日起诉到法院。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召集原、被告双方及林业技术人员到讼争茶山现场进行勾图指认，确定争议两片肉桂茶山坐落于武夷山市新丰街道五里村老虎垄，路上一片林班号为41林班2大班7小班，面积共3.5亩，于1982年登记林地所有权属武夷山市新丰街道五里村，林权属五里村沙古洲一组所有；路下一片林班号为41林班4大班2小班，面积共6.5亩，至今尚未确权。杨维元于2008年8月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杨崇君、杨崇臣、杨琳依法参加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签订《茶山卖断合同》时，杨维元加盖杨维忠印章的效力如何认定。现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2日，被告杨维忠因交通肇事逃逸到上海等地打工，此后其与哥哥杨维元共同在武夷山市新丰街道五里村老虎垄开荒种植的两片肉桂茶园，均由杨维元照看管理。因此，在2002年3月23日，原告陈建新、陈霖与杨维元签订《茶山卖断合同》时，尽管杨维忠本人未在合同上签名，但之前杨维元照看管理茶山的行为，有理由让原告方相信杨维元有代理权，故杨维元的照看管理茶山、签字并代杨维忠盖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次，被告杨维忠在刑满释放后，于2003年7月11日与原告陈建新另行签订一份《茶山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转让茶山的地点就在讼争的五里村后山老虎垄垃圾场附近，而且2002年至2013年间，讼争的两片肉桂茶园均由陈建新父子种植管理，可以认定杨维忠明知其哥哥杨维元以其名义实施了与陈建新、陈霖签订《茶山卖断合同》的行为而不作否认的表示。综上，杨维元以杨维忠名义签订《茶山卖断合同》的代理行为有效。基于杨维元代理杨维忠签订《茶山卖断合同》行为的有效性，2002年3月23日以杨维元、杨维忠为甲方与陈建新、陈霖为乙方签订的《茶山卖断合同》，系经双方自由协商而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另武夷山市新丰街道五里村集体经济组织作为《茶山卖断合同》中两片肉桂茶园的土地权利人，有权对该两片茶园的土地主张并行使相应民事权利。被告杨崇臣、杨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2002年3月23日以杨维元、杨维忠为甲方与陈建新、陈霖为乙方签订的《茶山卖断合同》有效。本案受理费450元，由被告杨维忠、杨崇君、杨崇臣、杨琳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杨维忠、杨崇君、杨崇臣、杨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维忠、杨崇君、杨崇臣、杨琳上诉称，1.杨维元与被上诉人签订《茶山卖断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杨维忠未授权委托杨维元处分茶山，也未收到被上诉人买茶山款项。而被上诉人明知杨维元没有代理权而签订《茶山卖断合同》，也未经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亦没有履行杨维忠催告追认义务，且被上诉人均为城镇居民不具有参与土地流转的主体资格。2.《茶山卖断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及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3.原审法院只审查《茶山卖断合同》并未对同日签订的《茶山转让合同》进行审查，程序不合法。4.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茶山卖断合同》、《茶山转让合同》无效。
被上诉人陈建新、陈霖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建新、陈霖向法庭提供了2002年3月23日杨维元出具的收据两张，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价款。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当时杨维忠没收钱。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印证一审判决认定的“《茶山卖断合同》签订后，陈建新、陈霖依合同的约定将5600元价款支付给了杨维元”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2年3月23日，被上诉人陈建新、陈霖与杨维元签订《茶山卖断合同》时，上诉人杨维忠因交通肇事罪被羁押，虽其本人未在合同上签名，但因争议的茶山系其与胞兄杨维元共同开荒种植，并由杨维元经营管理，且合同加盖了杨维忠的私章，被上诉人陈建新、陈霖有理由相信杨维元有代理权。而且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争议的茶园由陈建新、陈霖经营管理，上诉人杨维忠并未提出异议，期间与陈建新还另签订一份《茶山管理协议》将争议茶山附近的另一片茶山交由陈建新经营至2031年，并收取陈建新40**元。故原审判决认为杨维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案被上诉人仅对《茶山卖断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并未就《茶山转让合同》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仅对《茶山卖断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杨维忠、杨崇君、杨崇臣、杨琳负担。
审 判 长 姜陈康
代理审判员 张廷贵
代理审判员 饶晓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薛 景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