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477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东方，男，汉族，1991年9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莱阳市，暂住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3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9月11日被逮捕。辩护人徐风文、时英善，山东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东方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丛某1、宫永臣、孙艺恬、丛茗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鲁10刑初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东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毕吉林、汤宁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东方及其辩护人徐风文、时英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潘东方因不能接受恋人丛某2提出分手,于2015年8月31日10时40分许，借故将丛某2的外甥丛郅航约到威海市经区医院停车场,持事先购买的尖刀逼丛郅航说出丛某2的下落，遭到拒绝后,将丛郅航杀害。潘东方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被告人潘东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丛某1、宫永臣、孙艺恬、丛茗骁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2478.5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东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潘东方以残忍手段在公共场所杀人，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应依法严惩。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潘东方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潘东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丛某1、宫永臣、孙艺恬、丛茗骁经济损失人民币32478.50元；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东方以“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对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属于激情犯罪，临时起意犯罪，并非有预谋、有准备杀人；一审认定被害人无过错等部分事实错误，存在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开庭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属于激情、激愤杀人，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较低；有自首情节；对烟精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740号鉴定文书的过程、分析方法及结论存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本案属于恋爱纠纷；上诉人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家属愿意代为赔偿，望给予公平、合理的量刑”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所谓作案后听见有人报警与事实不符，其无任何投案的行为或意思表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鉴定意见证实，潘东方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当时对鉴定结果未提出异议，其所提有自首情节，杀人与精神状态有很大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不能正确处理恋爱纠纷，迁怒于被害人，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上诉人潘东方通过网络与丛某2相识并恋爱。后丛某2以年龄差距大为由提出分手，潘东方不同意，并多次以服用安眠药自杀、飙车进行要挟，还威胁要杀害丛某2全家。2015年8月29日晚至次日上午，潘东方驾驶自己及丛某2的车多次发生交通事故。31日8时许，潘东方开车到威海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接受事故处理，丛某2亦委托其外甥丛郅航（被害人，殁年27岁）到该队接受处理。期间，丛郅航拒绝潘东方参与处理，潘东方遂离开。后因交警要求涉事驾驶员亲自到场，丛郅航便打电话给潘东方。潘东方接电话后，先到商铺购买不锈钢水果刀一把，后到交警队找借口让丛郅航开车拉其到威海市经区医院。当日10时许，在经区医院南院停车场丛郅航车内，潘东方持水果刀逼丛郅航说出丛某2的下落被拒绝，遂朝丛郅航颈部猛刺一刀，因用力过大，致刀柄与刀身脱离，丛郅航下车逃离时倒地，潘东方又持刀身朝丛郅航颈部猛刺数刀并踢踹其头、颈部，致丛郅航颈部大血管断裂大失血死亡。潘东方被赶到的民警当场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证人证言（1）丛某2证实，2014年12月底，其通过微信认识了潘东方。2015年1月，两人见面，不久因年龄原因其提出分手。潘东方不同意并开着奇瑞轿车出去飙车，其怕他开车出事、舍不得他就一直相处。后来其又提出分手时，潘东方情绪激动吃了其的安眠药（右佐匹克隆）自杀，其拨打120电话进行急救。等潘东方情绪稳定后其又多次提出分手。七八月份，潘东方吃了三次安眠药，每次吃完后都给其发短信说不同意分手，不要逼他做什么过激的事情。8月中旬，潘东方吃药清醒后曾扬言要杀其全家。8月27日晚，其提出分手，次日，收拾自己的东西搬离了宜家公寓。8月29日凌晨，潘东方又给其发微信，其知道潘东方又吃安眠药了，就报警并和警察一起把潘东方送到海大医院治疗，当晚潘东方就出院了。20时许，潘东方开奇瑞轿车在蒿泊发生交通事故，其到了现场，警察当场处理后潘东方自己开车走了，其也回家了。23时许，潘东方发微信说要杀掉所有人，又去敲其家门，其和前夫周某没给开门。8月30日8时许，潘东方打电话说车出了事故让其去处理。见面后潘东方拿刀要挟其，说如果分手就杀了其，其仍不同意，潘东方最终把刀收起来了。当时，其手机被潘东方摔了，家里的亲戚找不着自己，姐姐丛某1就到派出所报了警。18时许，潘东方和其一起到了派出所，其坚持分手，潘东方跪着求其，其仍不同意，潘东方站起来说让其记住他的脸，后丛郅航开车拉其离开了派出所。当晚，为了躲着潘东方，其和前夫开车去了烟台并且一直关机。8月31日8时许，其通过电话提醒丛郅航去交警三大队处理潘东方开其车违章的事情。后来，丛郅航曾在电话里说在三大队看到潘东方，潘东方这次说话挺和气。（2）丛某1（丛郅航之母）证实，其不同意妹妹丛某2与潘东方谈恋爱，丛某2自己也觉得不合适，但一要分手潘东方就寻死觅活的，丛某2不忍心就这么拖着。其曾打电话劝潘东方说二人不合适，但沟通不了，其把电话挂了,后来再没干预。听丛某2说，潘东方曾说过要杀丛某2全家、先杀丛某2，其认为是潘东方吓唬人。2015年8月29日，丛某2回自己家住了，听说当晚潘东方拿着刀去丛某2家敲门了。8月30日，联系不上丛某2，其到皇冠派出所报了案，后来潘东方和丛某2到了派出所，丛某2当场告诉潘东方两人分手。当晚，丛郅航开车拉丛某2离开了派出所，丛某2应该是在车上告诉丛郅航她的路虎车被潘东方撞了，让丛郅航第二天去处理并把车开回来。8月31日，丛郅航去交警队处理事故，后来联系不上才知道出事了。（3）邹某证实，2015年8月31日我在经区医院大厅里看到外面有一名男子在用手打躺在地上的男子，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和打人男子距离大约有20米，是透过玻璃墙看见的，当时围观的人挺多。（4）谭某（经区医院护士长）证实，2015年8月31日10时40分许，其在经区医院大厅工作时,看到在医院南边停车场有两名浑身是血的男子，一名男子（潘东方）骑在另一名男子（丛郅航）身上并用手打该男子的头，其去喊人来帮忙。不久受伤男子被送到急救室，经检查，人已经死亡。（5）宋某（经区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当日10时40分许，其听谭护士长说有两名男子在南门口打架，过去看到一名男子（丛郅航）躺在地上，另一名拿着刀的男子（潘东方）用脚朝倒地男子的头部、颈部猛踢，打人男子不断地说“还不死！”，打人男子把鞋都踢飞了，捡鞋穿好后又继续回来踢。当时两人身上全是血，倒地男子旁边的地面有一大滩血。后来徐某等人来到现场，打人男子踢的时候自己摔倒了，刀也掉在地上，徐某把刀捡起来扔远了，以防打人男子再拿刀伤人。医护人员上前把被打男子送急诊室抢救。打人男子摔倒后躺在地上没有动，身上并没有严重的伤，警察赶到现场把打人男子控制住。其在给打人男子治疗时，打人男子说因与被打男子的姨谈恋爱、对方不要他了，所以他要杀了女友的外甥。（6）徐某（经区医院医生）证实，案发当日10时许，接120指令，在医院门口有人受伤了。其直接跑到门口查看，发现一名男子（丛郅航）趴在台阶下一动不动，脖子周围有一滩血泊，另一名男子（潘东方）不停用脚踢踹倒地男子的头和脖子，嘴里不停念叨“你怎么还不死”之类的话，躺在地上的男子右后方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被一件带血的上衣缠裹着，打人男子踢了一会儿，自己也仰躺在地。抢救时，其发现被打男子已没有生命体征。（7）郭某（经区医院护士）证实，案发当日，其跟出诊大夫徐某、司机马某跑到南门外，看见一名男子（丛郅航）浑身是血趴在地上、东侧还有一把刀，一名穿迷彩短袖T恤的男子（潘东方）在用脚朝倒地男子的头部、脖子猛踹，边踹边说“我看你死不死，叫你不死！”徐某先把地上的刀朝远处扔，怕打人男子继续拿刀伤人，当时刀上有很多血。打人男子接着也躺在了地上，医护人员赶紧对倒地男子进行抢救。后来警察赶到现场把穿迷彩短袖T恤的男子带走了。（8）马某（经区医院司机）证实，案发时，一名男子（丛郅航）趴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身下一大滩血，旁边还有一把水果刀，一名短发男子（潘东方）用脚反复踢倒地男子的头部，嘴里还不停的骂着，后来短发男子停了下来并慢慢仰躺在地。其和医护人员将被打男子送抢救间，结果发现人不行了。等其再回到现场时，打人男子已经被警察带走了。（9）戴某1、张某1（交警三大队警察）分别证实，2015年8月29日20时至30日8时，潘东方驾驶他自己和丛某2的车子发生了四起交通事故（不包括8月29日22时10分潘东方驾驶鲁Ｋ×××××在长峰小区54号楼下与他人车辆发生碰撞，已由交警姜某当场快速处理）。8月31日上午，一名男子自称是丛某2的外甥，拿着相关单据来处理丛某2涉事车辆的事故，其要求把驾驶员叫来。半个小时后潘东方来了，先前的男子就离开了办公室。经询问发现潘东方说话含糊，就决定给他做尿检，经检验呈阴性。当时想给潘东方做笔录进一步了解事情经过，结果又有几起事故的当事人来处理事故，就让潘东方坐在办公室内等候。期间，潘东方自己出去了。当时潘东方和丛某2的外甥没有发生争吵。（10）姜某（交警三大队警察）证实，2015年8月29日晚，其曾出警处理潘东方在长峰小区一路口发生的交通事故，当时潘东方与对方发生言语冲突，手里还拿刀比划，被其劝说后情绪冷静下来，并配合其通过事故快速处理程序处理了。（11）解某（齐鲁小商品城1094号商铺业主）证实，2015年8月31日10时左右，其卖给一个小青年（潘东方）一把全不锈钢的水果刀，刀刃长约十七八厘米，刀把约十厘米，刀刃宽约三四厘米。（12）周某（丛某2前夫）证实，其和丛某2于2014年8月份离婚，暂时住在丛某2的房子里，直到2015年8月30日凌晨才知道丛某2又谈了对象。当时有人敲门，其问了三遍是谁，敲门的人都不说，丛某2叫其别开门，其就在门口假装报警，敲门的人离开了。丛某2说这是她交往过的人，她不同意相处了，这人来报复要杀其和儿子。10时许，其到小区物业查看监控,发现该男子在电梯里左手拿把螺丝刀、左裤兜内露出一段10多厘米类似刀把的把手。当天，丛某2开车出去后再没接电话，全家都在找。其查到与从爱华打电话最多的手机号130××××*663并提供给了丛郅航的妻子，后面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当晚六七点钟，丛某2打电话说敲门的男子很危险，人在派出所但扣留的时间有限，让其一起出去躲几天。后来，丛郅航开车来拉走了其儿子，其开车拉丛某2去烟台住了一晚。第二天其和丛某2一起往威海走，路上因为丛某2的手机关机，丛郅航打其电话找丛某2，好像说是车的事情。回到威海后丛某2自己走了，中午知道丛郅航出事了。（13）潘某1（潘东方父亲）证实，潘东方认识丛某2后嫌家里条件差，对其两人的态度不好，经常说些过激的话。丛某2因为年龄原因和潘东方分手，潘东方不愿意，为此吃过三次安眠药。8月30日8时许，丛某2打电话说潘东方出车祸了，还说潘东方不正常，让把潘东方送精神病医院，其当时就挺不愿意的。19时30分许，崔某1打电话给丛某2时，丛某2说潘东方在皇冠派出所，让他们去把潘东方领回来，还说她和潘东方分手了。去了以后，警察说潘东方暴燥、说了些过激的话，让其夫妇回去开导开导。当晚回到宜家公寓后，潘东方还要出去找丛某2，两人没让去。第二天早上，潘东方挺平静的，跟其要银行卡说是去交警队处理事故，8时许开车走的。当天下午，其才知道潘东方把丛某2的外甥打死了。（14）崔某1（潘东方的母亲）所证情况与潘某1所证一致。还证实，其夫妇身体都挺好的，两人三代内亲属均无精神病史，潘东方之前从来不吃安眠药，就是跟丛某2闹矛盾才吃安眠药自杀。8月31日10时47分，潘东方打电话说中午不能回来吃饭，处理事故的人很多，要等到下午才能处理。（15）崔某2（潘东方表哥）证实，2015年6月30日晚，其接到丛某2的电话后得知潘东方吃了安眠药，其联系潘某1、崔某1到了宜家公寓，当时潘东方想打骂丛某2,还推搡父母。8月中旬，潘东方又吃了安眠药，要去找丛某2，他父母不让他出去找，潘东方就想跳楼，还将一把刀架在他母亲脖子上说想杀人。其父辈没有精神病史，其姑姑崔某1的身体很好，潘东方不沾毒品。（16）于某（潘东方的前同事）证实，潘东方曾在其洗车店工作过五个月。2015年春节前，店里知道潘东方认识了一个小富婆，春节后不久潘东方就不干了。2015年8月30日晚七八点钟，潘东方打电话让其带着身份证到皇冠派出所，去后听潘东方父母说，因为和对方吵吵报警了，警察让他们回去劝劝潘东方。回到公寓后他们都劝潘东方，潘东方开始坐着正常说话，后来浑身抽还慢慢瘫在地上，潘东方说不能没有丛某2，肯定要弄死她，还骂他父亲，准备跳楼，直到其答应第二天把丛某2叫出来，潘东方才躺上床，其就离开了。2.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威公经（刑）勘[2015]k3710980400002015090001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相关办案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经区医院南院停车场内。医院大楼正门南侧距大楼南墙5.1米、距东墙41.7米处有一被血液浸染的白色短袖衫包裹的不锈钢刀刃（刀刃长19cm,宽4cm)；距离大楼南墙6.6米、东墙48米处有3.2×2.5米的血泊；停车场内停放一辆鲁Ｋ×××××黑色宝马X3吉普车，车西侧地面上0.95×1.7米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车南侧地面上2.25×2.1米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吉普车呈启动状态，驾驶室门开启，车门内侧面有擦蹭状血迹，驾驶座的坐垫上有擦蹭状血迹，驾驶座右侧与驾驶室中间扶手之间的夹缝中有一把直径2厘米的圆柱形不锈钢刀把；驾驶室中间扶手及档位处有擦蹭状血迹；扶手右前侧有一印“JAGUAR”字样的蓝色拎包。上述血迹、刀刃一把、刀把一把、白色短袖衫一件均已提取。（2）检查、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8月31日15时许，公安人员对潘东方作案时穿的迷彩短袖衫、黄色短裤、绿色帆布腰带、草绿色帆布凉鞋进行检查并对上面的血迹及潘东方血样进行了提取。同年9月1日公安人员对宫永臣、丛某1等人的血样进行了提取。（3）辨认笔录证实，解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潘东方就是买刀的男青年。3.鉴定意见（1）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威公环（刑）鉴（尸）字[2015]2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丛郅航右侧耳廓、右侧口角处有长分别为0.8厘米、2.8厘米、0.8厘米、1.5厘米的创口四处；右额部见长1.2厘米皮肤划伤；右面部、左眉弓外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眉弓外侧有一长3.0厘米创口；左耳廓上方有一长2.5厘米创口；右侧颈部可见18×16厘米创口，创角边缘可见多个皮瓣，创缘整齐，深达颈椎骨质，创腔内软组织、肌肉均断裂，右侧颈内静脉完全离断；该创口下方1厘米处可见一长12.0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颈前部可见长5.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深达颈椎，创腔内肌肉、软组织离断，气管、食管离断，颈椎骨质可见砍痕，并与颈部左侧创口的创腔贯通；左侧颈部在7×7厘米范围内可见五处创口，分别长1.0厘米、3.0厘米、1.5厘米、1.8厘米、2.0厘米，其中3.0厘米创口深达颈椎，创缘整齐，创腔内软组织、肌肉断裂，并与颈前部创口创腔贯通；右胸部可见一皮肤划伤；左前臂及左手等处共六处创口。解剖见左侧颞肌5×3厘米出血，右侧颈部软组织、肌肉均断裂，右侧颈内静脉完全离断，颈前部软组织、肌肉、食管、气管平甲状软骨完全离断，颈椎前部见骨质砍痕，左侧颈部软组织、肌肉部分断裂。鉴定意见为丛郅航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戳颈部致颈部大血管断裂致大失血死亡。（2）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威）公（刑）鉴（DNA）字[2015]152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车西侧及车南侧滴落状红色斑迹、驾驶室门内侧、驾驶室中间扶手上擦蹭状红色斑迹、驾驶座坐垫上、刀刃上、刀把上、潘东方迷彩短袖衫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支持为丛郅航所留的假设；送检的丛郅航双手指甲上检出一男性DNA,支持为丛郅航所留的假设；送检的潘东方草绿色凉鞋、绿色帆布腰带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支持为潘东方所留的假设；送检的血泊血迹、包裹刀刃的T恤衫上红色斑迹、潘东方黄色短裤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得到混合STR分型，潘东方和丛郅航的STR分型均包含在其中；支持宫永臣、丛某1与死者丛郅航系父母子亲缘关系。（3）山东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烟精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740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潘东方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物证（1）作案工具尖刀（刀柄部和刃部已断裂分离，刃部长约19厘米、柄部长约11厘米）一把,经当庭出示，潘东方确认系其作案所用。（2）迷彩短袖衫和黄色短裤各一件、绿色帆布腰带一条、草绿色帆布凉鞋一双,经当庭出示，潘东方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5.书证（1）潘东方所涉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认定书、轻微道路交通事故快速处理当事人现场记录书证实，2015年8月29日20时30分许，潘东方驾驶鲁Ｋ×××××奇瑞轿车在深圳路与海滨路路口等红绿灯时与他人车辆追尾；21时40分，潘东方驾驶鲁Ｋ×××××奇瑞轿车与他人停放在新都家家悦超市门口的车辆发生碰撞，潘东方逃逸；22时10分，潘东方驾驶鲁Ｋ×××××路虎吉普车在长峰小区54号楼下与他人车辆发生碰撞；8月30日7时46分，潘东方驾驶鲁Ｋ×××××路虎吉普车在海大医院西50米左转弯时与直行的他人轻型货车相撞，潘东方负全责；8时5分，潘东方驾驶鲁Ｋ×××××路虎吉普车在交警三大队停车场与他人车辆追尾。（2）120出车单及潘东方住院病历证实，2015年3月29日18时40分，丛某2拨打急救电话称潘东方不明原因昏迷求救，后潘东方拒绝到院；同年6月30日16时17分，丛某2拨打急救电话称潘东方因药物中毒求救，120急救车将潘东方送医救治；8月29日5时17分，公安人员拨打120电话称潘东方自杀请求救助，6时39分潘东方入住威海海大医院，初步诊断为右佐匹克隆药物中毒，经治疗神志转清，自诉无不适，自动要求出院，劝说无效于当日19时30分许出院。（3）公安机关从潘东方手机中提取的其与“老婆子”（丛某2）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5年8月29日2时48分潘东方发短信“我走了…下辈子一定娶到你永别了”；同日21时36分许，“老婆子”发短信“…我觉得我今天才真正认识你，你只是看中我的钱…”；潘东方发短信“我又闯（撞）车了，你在哪”；“老婆子”发短信“你不用再打电话了，我已经死心了”；潘东方发短信“我要杀掉所有人”；“老婆子”发短信“…你要是觉得伤害我全家能挽回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这种死缠烂打，威胁恐吓…”等。（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潘东方、丛郅航的年龄、身份情况。6.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潘东方供述，因丛某2提出分手，其曾吃过两三次丛某2的安眠药（右佐匹克隆）自杀，都是丛某2把其送医救治。2015年8月28日晚，其吃了药又被丛某2送到医院救过来了，29日晚上，其开奇瑞轿车发生两次事故，之后又开丛某2的鲁Ｋ×××××路虎车在当晚和次日凌晨发生两三次事故，交警让其把路虎车开到环山路停车场。其打电话让丛某2到停车场接自己，后在丛某2的车上发生争吵，其把丛某2的手机摔坏了，下午得知丛某2的姐姐在皇冠派出所报警说丛某2失踪了。其和丛某2到了派出所，当时丛某2的姐姐、外甥（丛郅航）等人在场，丛某2跟其说两人不合适、分开吧，其求丛某2，丛某2仍不同意，其也没再说什么，之后警察让丛某2和她姐姐先走了。其认为丛某2到派出所改口说分手，肯定是她姐姐让她说的。后来其父母也来把其领走了。31日8时许，其开车到交警三大队处理交通事故，丛郅航也在场并说不用其处理，而且丛某2让丛郅航处理完了把路虎车开走。路虎车是丛某2给其买的，但行驶证写的丛某2的名字，其觉得把车开走了肯定就不给其了。其想去找丛某2问问车的事，再问问她到底跟不跟其在一起了，结果丛某2不在家、手机也关机。这时，丛郅航打电话说必须肇事司机来处理，叫其去交警三大队。其先去齐鲁小商品城买了一把单刃水果刀，放在随身带的蓝色捷豹包里，因为其知道丛郅航肯定不告诉自己丛某2在哪，其拿刀就是逼着丛郅航领其去找丛某2。在交警队做完尿检后，其就想去找丛某2，于是找了个去医院开证明的借口让丛郅航开车拉着其去，怕直接说去找丛某2,丛郅航就不拉其去。丛郅航开车拉其到了经区医院南门口，停车后，其拿出刀并用刀尖顶在他脖子右下侧，左胳膊搂着他的头，问丛某2在哪，他说不知道，其让他带着去找，他说不带其去，其问了三四遍，他还说不去，其当时挺上火的，右手的刀直接往他脖子左后方捅进去了，他双手把着其的手，其又用刀挑了一下，结果刀刃被挑断了，他趁其左胳膊松了的时候下车往医院门口跑，边下车边脱掉上衣捂着脖子。当时，刀刃掉在驾驶座上了，其捡起刀刃下车追，他自己摔倒在地，其骑到他身上，用右手掐着他的脖子并把手从脖子上的窟窿插进去将气管掏出来，随后又把左手插进去，这时，感觉脖子里就没东西了。之后，其又用脚往他脸上踢跺，接着用他的上衣缠着刀刃，往他太阳穴上捅了一下，又把刀刃伸进脖子下往右后方划了一刀，划完后他就死了。之后，其累得也躺在地上了。那几天其吃药吃得状态也不好，能把他弄死就不错了。医生把他拉走，之后警察来了，把其从地上带起来了，去急诊包扎了一下手，就被带到皇冠派出所了。刀是单刃不锈钢水果刀，刃长约十多厘米，宽约3厘米，刀柄是圆管形不锈钢的。其右手是自己握刀时受的伤，腰上的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仅是案发前一天晚上在皇冠派出所见过丛郅航一次，让他带其去找丛某2，他死活不去，其就想弄死他。其和丛某2之间的事都怨丛某2的姐和她妈，主要是她姐，老是不同意其俩在一起，还让丛某2离其远点。在审查起诉阶段还供述，作案后其躺在地上，不知道群众报警的情况。7.其他证据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31日10时57分许，皇冠派出所接匿名报警后，民警迅速到达现场，将躺在经区医院南门的潘东方带到派出所进一步调查。经审讯，潘东方对杀害丛郅航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查明属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对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采信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是由侦查机关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作出，鉴定程序、过程规范，通过对被鉴定人既往健康，工作表现较好，自2015年6月至案发前因恋人提出分手而多次吃安眠药自杀并扬言杀恋人全家，案发前在交警三大队处理交通事故时言语平静，案发后无明显精神异常表现，鉴定检查过程中意识清楚，言语条理而有逻辑，情绪稳定等情况综合分析后，做出潘东方无精神病，作案时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结合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和一、二审庭审中的表现，其对案发起因、作案动机过程等供述稳定,对犯罪行为有清醒的认识，对量刑情节做从轻辩解，思维正常，表达切题，认为对潘东方的精神病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作案后虽躺在现场，但根据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杀害丛郅航后，其累得也躺在地上了，那几天吃药吃得状态也不好，能把丛郅航弄死就不错了，可见其躺在地上并非为等待抓捕，而是身体状况所致；另据潘东方在审查起诉阶段回答检察人员提问时，称自己当时没有听到也不知道他人报警的情况,结合报警人的证言、抓获经过，并无迹象显示上诉人有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故一审认定其不构成自首正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提“临时起意犯罪，并非有预谋、有准备杀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属于激情、激愤杀人，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较低”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上诉人曾扬言要杀丛某2全家,案发当日,先购买尖刀,后找借口将被害人骗至经区医院南院停车场，逼迫被害人说出丛某2的下落，被拒绝后，即持尖刀将被害人杀死，既非激情、激愤杀人，亦非临时起意犯罪，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认定被害人无过错等部分事实错误，存在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本案属于恋爱纠纷；上诉人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家属愿意代为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恋爱纠纷引发，但上诉人不能正确处理恋爱关系，在丛某2提出分手后，仍纠缠不休，甚至以吃安眠药自杀、飙车等行为以及要杀害对方全家相要挟，丛某2并无过错；被害人系丛某2的外甥，与恋爱纠纷无涉，无论其是否知道丛某2的下落，出于对亲属人身安全的考虑，在上诉人持刀逼问时，拒绝说出丛某2下落，亦无任何过错；初犯、偶犯均不能作为对严重暴力犯罪从宽处罚的理由；上诉人亲属虽愿意代为赔偿，但被害人亲属拒绝接受，对犯罪行为不予谅解；上诉人虽能如实坦白，但考虑其所犯罪行的严重程度，不足以从宽处罚，故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东方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报复无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在公共场所行凶并致一人死亡，犯罪手段极其凶狠、残忍，情节及社会影响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审 判 长  孟 健代理审判员  辛丽英代理审判员  任 远二〇一七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张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