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3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男，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农民工，户籍地江西省瑞昌市。因本案于2013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金兰、王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定。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池香、刘小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ＸＸ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提讯上诉人和听取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年初，被告人ＸＸ因感到工作压力大等原因，产生杀人的念头。2013年5月21日4时许，ＸＸ携带事先准备的一把水果刀离开住处物色杀人对象。当其走到广州市海珠区鹭江村由义大街时，遇被害人陆某丙向其招嫖，遂跟随被害人陆某丙到广州市海珠区鹭江村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进房后，ＸＸ掏出水果刀，先捅刺被害人陆某丙的颈部两刀，后将被害人陆某丙推倒在床上，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陆某丙的颈、胸部数十刀，致被害人陆某丙当场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ＸＸ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ＸＸ预谋杀人，作案手段凶残。其主观恶性深，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ＸＸ案发时为“边缘智力”，其作案动机的产生有家庭和社会的各方面因素，且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ＸＸ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ＸＸ限制减刑。同时判令被告人Ｘ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陈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200.5元。
上诉人ＸＸ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被告人ＸＸ因为长期受到嘲讽而导致压力过大，案发当天由于被害人陆某丙骂了ＸＸ而导致ＸＸ精神崩溃而杀人。ＸＸ家庭有精神病史，案发时处于边缘智力状态，且ＸＸ犯罪时刚满18周岁，易受外界刺激，系因精神问题而作案，并非主观恶性极大之人，ＸＸ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1日4时许，上诉人ＸＸ因工作生活压力大而产生杀人的念头。遂携带一把水果刀离开住处物色杀人对象。当其走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鹭江村由义大街时，遇被害人陆某丙向其招嫖，遂跟随被害人陆某丙到广州市海珠区鹭江村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进房后，ＸＸ掏出水果刀，先捅刺被害人陆某丙的颈部两刀，后将被害人陆某丙推倒在床上，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陆某丙的颈、胸部数十刀，被害人陆某丙因颈胸部受单刃锐器作用致多处血管、器官破裂大失血当场死亡。作案后，ＸＸ取走被害人陆某丙的现金人民币20多元和移动电话一台（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07元）。同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海珠区鹭江西街40号大院“红蕊坊”制衣厂抓获Ｘ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侦查报告、到案经过：2013年5月21日14时许，詹某报案称其女友陆某丙死在海珠区鹭江村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内的床上，身上有多处刀伤。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刑警大队侦查员通过走访周边群众，基本确定作案时间在2013年5月21日凌晨4时40分至5时许，经查看现场周边监控录像，发现一名男子形迹可疑且与发案时间吻合，于是沿途追查监控录像发现该男子于5月21日凌晨5时许返回海珠区鹭江西街40号a3-1808房。2013年5月30日12时许，侦查员在海珠区鹭江西街40号大院进行摸查并守候，发现嫌疑人进入鹭江西街40号b4三楼的红蕊坊制衣厂，于是将嫌疑人抓获。经核实，嫌疑人名叫ＸＸ。侦查人员带ＸＸ到其住处即海珠区鹭江西街40号a3-1808房进行搜查，ＸＸ主动交代其杀人的事实，并向侦查人员指出其作案用的刀具和从死者处抢得的手机。
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2013年5月30日12时30分至12时50分，公安人员依法对上诉人ＸＸ的住处广州市海珠区鹭江西街40号a3-1808房进行搜查，在其床上搜出黑色塑料柄的水果刀一把（长约20㎝）、黑色联想手机一台（上有“chinamobile”字样）、手机电池一个、手机卡一张、黄色封面的小笔记本一本、黑色t恤一件、深色“耐克”牌短裤一条。
3、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上诉人ＸＸ被扣押水果刀一把、笔记本一本、联想手机一台、黑色t恤一件、深色短裤一条。
4、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凤阳派出所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被害人陆某丙于2013年5月21日被人杀死于住处。
5、被害人陆某丙的户籍材料：陆某丙的姓名、出生日期和住址等基本情况。
6、上诉人ＸＸ的户籍材料：ＸＸ的姓名、出生日期和住址等基本情况。
7、侦查机关扣押的笔记本：上诉人ＸＸ签认其作案后将杀人经过记录在该笔记本中。其在笔记中提到“案发当天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杀人，于是到外面找人杀。其遇到一个女人，那女人叫其跟她一起走。其跟着她到一间房子，她没有问其干什么。其进门后把那女人杀死了。我告诉那女人其是来索命的”。
8、扣押的水果刀、联想手机、黑色t恤、深色短裤的照片：上诉人ＸＸ签认被扣押的水果刀是其杀人的刀具；签认被扣押的手机是其杀人后在被害人住处拿走的手机；签认t恤和短裤是其杀人时所穿的衣物。
9、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法）字（2013）12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死者陆某丙尸斑浅淡，睑结膜苍白，肺脏苍白，肝脏边缘锐利，脾脏皱缩，胸腹腔脏器呈失血改变，符合失血性休克征象；（2）死者陆某丙颈部及躯干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3）死者陆某丙颈部及躯干前面共41处裂创，致双侧颈总动脉、主动脉、肺动脉、下腔静脉及肺脏等器官破裂，存在大失血的损伤基础，结合现场血迹及翻转尸体时大量血液流出，符合多处血管、脏器破裂大失血死亡。综上所述，死者陆某丙系颈胸部受单刃锐器作用致多处血管、器官破裂大失血死亡。
10、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dna）字（2013）4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1）陆某丙阴棉上检出的精斑排除来自詹某和ＸＸ；（2）外层铁门内侧血迹、过道地面血迹、房内门口地面衬衣上血迹、厅内衬衣北侧地面血迹、蓝色塑料凳血迹、枕头上血迹、枕头下纸巾上血迹、ＸＸ住处t恤上血迹、ＸＸ住处水果刀刀柄缝擦拭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陆某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床上被子上的血迹、过道西侧墙壁上的血迹来自ＸＸ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1、广州市海珠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穗海价鉴（赃）（2013）1404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上诉人ＸＸ所盗取的联想e319手机价值人民币107元。
12、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海公（司）鉴（伤）字（2013）127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上诉人ＸＸ左前臂前侧有1.5×0.1㎝缝合创，该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3、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精（2013）精鉴字第5871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1）上诉人ＸＸ案发时为“边缘智力”；（2）上诉人ＸＸ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制作的穗公海刑勘（2013）8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鹭江村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303房为一单间结构，门朝南开，为双层门结构，外层为铁门，内层为木门，两扇门锁均无损坏。外层铁门与内层木门之间有一条过道，在外层铁门内侧离地面91厘米处有溅状血迹，在过道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血迹中间有拖控痕迹。在过道西侧离地面123厘米处的墙壁上有一滴状血迹（该三处血迹已提取）。303房间内，靠西墙摆放的纸箱的东侧有一张蓝色塑料凳，凳面上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已提取）。房间靠北墙处摆放一张简易梦思床，在床上头西脚东仰卧着一具女尸。女尸上身着黄色短袖t恤，下端被拉至胸部，下身着黑色短裤，脚穿褐色长筒皮靴（女尸的衣物已提取）。女尸头部下方有大量的血迹，脖子和身上有多处创伤。女尸下方压着一张黑白格子床单，床单下压着一张红色毛毯，毛毯下方压着一张白底格子花纹的被子。被子上有一处血迹（该被子已提取）。女尸的脚旁有一个带血迹白底格子花纹枕套的枕头（枕套已提取）。枕头下方有一张带血迹的纸巾（纸巾已提取）。在房内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件带血迹的粉红色短袖女式衬衣（该衬衣已提取），衬衣北侧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已提取）。房间内的厨房、厕所内均无发现明显的痕迹物证。
上诉人ＸＸ归案后指认了上述现场是其作案现场。
15、现场监控录像显示：2013年5月21日凌晨4时至5时，ＸＸ在案发现场附近活动的情况。
16、证人詹某的证言：2013年5月21日14时许，因女朋友陆某丙没有给我打电话，我就步行到海珠区鹭江村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找她，发现她在房间里死亡，我于是打电话报警。当时我用钥匙打开房间门，进房看见插在墙上插头的节能灯还亮着，陆某丙头朝床尾仰面躺在床上，被子盖在她身上并蒙着头。我掀开被子发现陆某丙喉咙已经被刀割开，她已经死了。我看见她穿着衣服，下身穿着黑色短裙，脚上穿着深色长靴。我发现陆某丙死了，立即打电话报警，然后给她弟弟“满生”打电话。陆某丙是湖南耒阳人，以站街卖淫为生，平时凌晨零时左右至6时在住处的楼下路边招揽嫖客，招揽到嫖客后她会带到她在鹭江村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的住处卖淫。她的手机号码是134××××1770。我是在2012年6月认识陆某丙，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3年5月21日凌晨零时30分左右，我们起床后，陆某丙化妆准备接客。我和她一起下楼，我回康乐村的宿舍睡觉。陆某丙说她的丈夫死了两、三年，她儿子二十多岁了。
17、证人张某丁的证言：2013年5月21日15时许，我在鹭江由义大街二巷1号302房休息，突然听到隔壁有人哭着叫死人啦。我打开门看见一名年约30岁的男子在三楼走廊里边打电话边哭边说死了人。我发现303房是开的，往里看没有发现什么情况，我就返回房间休息。鹭江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住着一名卖淫女。该名女人年约35岁，中等身材，长头发，其他不清楚。她平时就在鹭江由义大街二巷1号门口位置招嫖，有嫖客来就带到鹭江大街二巷1号303房进行性交易的。我平时是在上午9时左右去上班，一般都要到次日凌晨1时左右才回来休息，偶尔回来碰见她在一楼门口招嫖。2013年5月21日凌晨4、5时左右，我在302房睡觉听到卖淫女和别人吵了几句，但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也听不到对方的声音，没有听到打斗和跑步的声音，听女人的声音感觉是在门口走廊位置吵。
18、证人李某丙的证言：2013年5月21日凌晨4时许，我在住处看电视，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声音应该来自隔壁楼层，应该是我大厅的窗对面楼层，吵架的声音是一男一女吵，但语速太快，没有听到内容，应该是接近普通话，大概过了20分钟就没有听到吵架声音了。我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我住处与鹭江由义大街二巷1号相隔一条1.5米的巷，当时我在大厅往外望，发现1号楼的三楼有一处窗亮灯，就是大厅窗的左斜对面。
19、证人颜某甲的证言：2013年5月21日下午，警察来找我，并告诉我“小露”被杀了。“小露”是湖南耒阳人，平时住在海珠区鹭江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我不知道“小露”的真名。她平时以站街卖淫为生，我与她是同行和同乡，但还是很熟。我听说“小露”的丈夫前年病死了，她有一个儿子，还听说“小露”在2012年下半年认识一名江西男子，成为男女朋友关系。
20、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3年5月21日15时左右，舅舅陆某甲打电话给我说我母亲陆某丙在广州出事了。我立即到海珠区鹭江由义大街二巷1号303房我母亲的住处看看。我在楼下看到警察，现场封锁了，我被警察带到凤阳派出所，我才知道我母亲被人杀死在她的住处。5月22日9时，我到广州殡仪馆，海珠区公安局法医带我去辨认了尸体。经辨认，我确认死者是我母亲陆某丙。我母亲没有跟我说过近期有无异常的事情，我不知道她与别人有什么矛盾。陆某丙有一名江西籍的男朋友，他们打算在我结婚后就结婚。
21、证人陆某乙的证言：2013年5月21日17时许，我丈夫李某乙打电话给我说姐姐陆某丙在海珠区被人杀死了。我赶到鹭江陆某丙的住处，警察知道我和死者的关系就带我到派出所。陆某丙的前夫叫刘桂成，2011年因患糖尿病去世了，陆某丙现在的男朋友叫詹某，江西九江人，在制衣厂上班。
22、证人张某戊的证言：
ＸＸ是我弟弟唯一的儿子。我的弟媳文某甲有精神问题，生活不能自理，疯疯癫癫的，但从未到医院检查。张城友智力比较低，由于遗传，ＸＸ自出生就智力低下。2010年有其姨夫、阿姨带他到广州打工。ＸＸ精神有否问题不清楚，没有到医院检查。他不愿意与家人、别人沟通，问一句才答一句。
23、证人文某乙的证言：ＸＸ是我大姐文某甲的儿子，自出生后就智力低下，2013年我带他到鹭江西街40号大院b4栋三楼“红蕊坊”制衣厂做学徒。他平时住40号大院a3栋一楼的工厂宿舍。2013年5月21日8、9时，我在上班时发现他左手小臂内侧有纱布包扎，我问他什么回事，他说摔了一跤摔伤的。中午我和丈夫张某丙说ＸＸ受伤的事，我丈夫说不可能，因为其他部位没有伤。当天13时上班时，我问ＸＸ究竟是什么回事，他说凌晨1时外出被两名男子持刀抢劫致伤，还说被抢了十几元。我逼他带我到受伤包扎的地方，他带我到康乐小学附近的天宏医院。我问医生，医生说是ＸＸ自己说被抢劫的。ＸＸ的左手小臂内侧有一长约2厘米的伤口，缝了三针。
24、证人张某己的证言：ＸＸ自幼智力低下，日常生活中与别的小孩相比没有什么不同，但性格比较孤僻，不与同龄人玩，比较喜欢看电视，对话时脑子不灵活、反应较慢，在精神方面没有去看过医生。我不知道ＸＸ在广州干什么工作。ＸＸ的外婆有精神病史，他的母亲智力低下，有时会疯疯癫癫，乱翻垃圾和随意骂人。她知道ＸＸ因杀人被抓后经常哭，不睡觉，现在是疯癫状态，不能正常对话。
25、证人周某乙的证言：我与ＸＸ都被羁押在海珠区看守所228仓。ＸＸ称因在一出租屋杀害一名妓女被抓，但具体经过没有讲。ＸＸ和我们聊天时，发现他表达还算比较清晰，但性格比较偏激，而且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交谈。他说以前在外面的时候，亲戚朋友每天都骂他，在看守所比在外面还舒服些。我觉得他的认识和逻辑表达能力正常。
26、上诉人ＸＸ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5月21日凌晨4时许，我在宿舍睡觉但睡不着，当时我特别想杀人。于是我起床穿好衣服带上之前买好的刀，出门寻找下手目标。我出大院后从凤发市场旁的一条巷子走进去，漫无目的地走了一阵，当我走到一条巷子的巷口位置时，我看到一女人站在路边，我经过她身边时，那女人主动和我打招呼。她说：“靓仔，搞不”。我想这女人应该是妓女。我看她不顺眼，就想杀她。我跟着她上楼，具体是几楼我记不清。因为楼梯间很黑，我看不清门牌。我和那女人进了房间，我走到厨房看有没有菜刀，觉得菜刀好砍一些，但我没有看到菜刀，于是走到房间离床不远的位置。那女人让我给她50元，我想先骗骗她，就从口袋掏出一把散钱给她看了一下，但没有给她。那女人见我有钱就叫我脱衣服，我骂她“脱你妈”，跟着拿刀出来。那女人很害怕说要给我钱，不要杀她。我没理会，用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手持刀捅她。我想捅她的脖子，但她躲了一下，刀扎在我自己的左手臂上。那女人往外跑，在喊救命。我追到门口将她抓住，左手捂她的嘴，右手持刀朝她的颈部捅了一、二刀。那女人当时没有死，但也没有什么反抗，我抓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倒床上。那女人仰面躺在床上，脚在床外，我跪在靠床边的位置，右手反向抓刀朝她的颈部、胸部、腹部扎了很多刀，多少刀我不记得。后来刀弯了，螺丝也掉了，我就停手了。我将女人的脚搬到床上，将褥子掀起来盖在女人的身上。我在床尾电视柜下的抽屉里拿了一台黑色手机和20多元散钱。我还拿了床上的一串钥匙（共三把），之后我关上门离开直接回宿舍了。在回宿舍的路上，我打开那女人的手机玩，我看到有“刘平”名字的电话号码，就拨了“刘平”的电话，但我立刻摁掉。我回到宿舍后，将手机拆开，取出电池和手机卡，就睡觉了。当天8时，我到天宏诊所包扎，医生问我要钱，我没有包扎。当天中午我又到天宏诊所，我跟医生说被抢劫了，并给了医生80元。医生给我缝了三针并包扎好。5月21日因为停电，工厂停工，5月22日早上，我姨妈问我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骗她说被抢劫了。我杀人后，拿了屋内的一件衣服擦了一下手，将衣服扔在靠门口的地上，用脚踩着衣服搓一下地上的血迹，然后去洗手才离开现场。女人的手机放在我宿舍的床上，钥匙被我扔到宿舍的厕所里了。因为自己受伤了，我想找些钱做医药费，看到手机就想拿回去卖钱。我杀人后没有跟别人说，因为我还想再杀人。5月21日上午我从诊所回来后，就将杀人的经过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我看她不顺眼，那天我本来就想找一个容易下手的人杀掉。我很早就有杀人的念头，大概是在2013年年初就有。我在2012年看了一部《食人族》的片子，就开始有杀人的想法。因为我压力很大，父亲和亲戚总是逼我去打工，我不想打工，加上看了一些恐怖片，所以我就想杀人。杀人的刀具是我在天宏诊所附近的一家“二元店”用2.5元购买的，买刀的目的是用来杀人，刀已被警察在我宿舍的床上缴获了。死者大约40岁左右，不清楚她的姓名，讲普通话，身高160㎝，较瘦，长发扎辫子，当时她上身穿短袖，下身穿黑色短裙，脚上穿长靴。我作案时上身穿黑色短袖圆领衫，下身穿黑色休闲短裤。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ＸＸ指认出被害人陆某丙就是被其杀害的女人。
对于上诉人Ｘ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ＸＸ因工作生活压力大而起意杀人。案发时，在被害人向其招嫖时已决意杀人，故ＸＸ辩称因被害人先骂他才起意杀人，只有其个人的供述，且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ＸＸ在案发时处于边缘智力状态，犯罪时刚满18周岁，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现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缺乏依据，不予采纳。ＸＸ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实，但其作案手段残忍，如实供述不足以减轻其罪责，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ＸＸ有预谋地实施杀人行为，持凶器捅刺被害人数十刀，其作案手段凶残，主观恶性深，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然而经鉴定ＸＸ案发时为“边缘智力”，且犯罪时刚满十八周岁，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ＸＸ所犯的是极其严重的暴力犯罪，人身危险性大，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ＸＸ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ＸＸ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ＸＸ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吴海涛
代理审判员 周 晶
代理审判员 龚格致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丽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