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夏民初字第4025号
原告（反诉被告）边全礼，男，1981年6月6曰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代理人范和同，山东勤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反诉原告）王者友，男，196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夏津县。
委托代理人王甲才，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反诉被告）边全礼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者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范和同与被告王者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甲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夏津县德百广场项目建设施工过程中，系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四建建设分公司（简称德建四分公司）施工队长，原告通过公司内部承包，负责建设3208.6的砌体工程，后原告通过内部承包协议将其中的部分砌体工程由被告王者友负责施工，价格每立方米150元。王者友在施工过程中先后分四次在原告处支款21万元，并称多退少补。2014年7月经结算，王者友共施工1280立方米，工程款应为192000元。另外王者友施工过程中，部分工具没有返还德建公司，被扣款4577元，其施工完毕未清理现场，被扣款2240元。经结算原告应支付被告款项为185183元，被告应退还原告现金24817元。现在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返还该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不返还，现在原告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返还原告24817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边全礼自称是德建四分公司施工队长，将夏津德百综合体工程的德百商场砌体工程分包给被告，此项目的总包人为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而原告只是代表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行使权力，因此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根椐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其自称是德建四分公司施工队长，将夏津德百综合体工程的德百商场砌体工程分包给被告，原、被告之间均无建筑相应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是违法分包再分包，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被告已提起反诉，原告应返还被告21580元。如果按每立方150元计算，工程量应按原、被告及测量职工的测量结果1432.7立方计算，原告所诉的清理费及工具款在6月26日至7月25日已扣除，扣了1600元。
反诉原告诉�，一、根椐本诉原告的民事起状中自称是“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施工队长，将夏津德百综合体工程的德百商场砌体工程分包给本诉被告”，原、被告之间均无相应建筑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是违法分包再分包，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二、反诉被告应当按实际砌体每方185元结算，再支付劳务费21580元。1、边全礼的民事起状中称王者友施工1280立方米，依据郑某某项目副经理2014年6月26日至7月25日《零工计量单》砌体每方185元；砌体总价款为236800元，原告已支付210000元，应再支付劳务费21580元。2、根椐建设工程承包，发包、转包不得非法鱼利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款根据承包方已完成的工程量，参照当年适用的工程定额标准据实结算。承包方不具备法定资质的，按等外标准取费。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再支付劳务费2158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负担。
反诉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关系属于企业内部的承包，对于边全礼发包给王者友的工程是边全礼作为四建分公司的施工队长，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由边全礼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反诉原告主张的违法分包不是一个概念，也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关于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效力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吉生发与中国建筑第四工�局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已经得到确认，关于价款150元每立方是双方自愿协商达成，有双方签字的合同证明书为证，现在是反诉原告已经领到的劳务费已经超过了施工量，应当予以退还。二、反诉状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如果原、被告之间的施工无效的话，需要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更不能向原告主张劳务费。而且现在一千余平的砌体工程不是被告个人完成，如果协议无效反诉原告不能代表施工人员起诉或者反诉，应该由每个人员就其施工量进行主张。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合同证明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
2、收条四张，证明被告在原告处支取21万元；
3、工程任务书一份，证明原告系德建集团德百广场砌体工程作业队，并扣除材料工具费4577元，清理用工费4480元；
4、司法鉴定书两份及鉴定费用单据两张，证明合同证明中王者友的签字为被告本人书写，说明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地上二层、三层砌体情况；
6、收到条两张，证明王某某两次收取原告工程款22850元，证实王某某施工的工程量。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不认可，不是被告的意思，也不是被告签字所写，对合同的证明内容不知道；证据2中对2004年5月17日的收条有异议，这份收条与原告没有关系，对2004年6月12日工资款9万元的收条，不是被告所写，也与原告没有关系�因为时间是2004年，相差十年；对证据3，原告自称是德建集团第四分公司施工队长，属公司内部关系，有利害关系，该工程任务书所产生的数量没有经过被告到场实际测量或由第三方监督产生的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德建集团与原告签订的任务书非法无效，该任务书证明工程造价是每立方米劳务费是185元，而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被告每立方米150元，其中每立方35元属于违法所得，应支付给被告；对证据4，对大舜司鉴所[2015]痕鉴字第225号鉴定书证明合同中手印不是被告本人的，鉴定费用应由原告承担，340号鉴定书与255号鉴定书是同一个机构，但结果相反，两份鉴定相互矛盾，请法庭不予认可，该鉴定费是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所举证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负担；证据5，证人与原告是朋友关系，属利害关系人，且证人所陈述的工程量与原告所提供的数据不相�，证人对承包合同的内容不清楚，并且没有在施工现场，只是招聘了一些工人，总工程量有173立方米，与原告陈述的事实不一致。证据6原告提交的两份王某某的收条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并且该收条与本案无关，不能显示王某某收到原告的工程款。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
1、三份工程量的计算测量表，证明工程量是1432.7立方米，测量人马永华、姚昌田，原、被告在场；
2、零工计量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施工价格185元每立方米，且清理费用已扣除。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被告提交的三张计算表没有证据效力，原告不知情也没有原告方的签字，也没有德建施工测量员的签字，德建公司给原告下达的二�、三层的砌体工程一共是1426.4立方米，而且被告也认可二层、三层还有其他施工队，现在被告的单方测量已超出了总立方数，所以三张表没有任何效力；证据2，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真实也是项目经理指派给被告的工程，与原告发包给被告的工程无关。
经对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经鉴定上有被告王者友的签名，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四张收据，虽然其中两张收据落款时间为2004年，因被告王者友在答辩中认可收到原告21万元，且根据原、被告认识的时间，可以认定落款时间2004年为笔误，对四张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上有德建四分公司预算科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两份鉴定书是对不同的鉴材进行的鉴定，其中一份是对指纹的鉴定，一份是对笔迹的鉴定，其中大舜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340号鉴定确认乙方“王者友”为被告本人书写，被告虽对鉴定结果提出质疑，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大舜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340号鉴定结论予以认定；证据5、6相结合，可以证明原告分包给证人王某某173立方砌体工程，位置在三楼。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原告的签字，原告也不认可，不能证明其真实性；证据2，零工计量单中的价格是德建四分公司其他项目部与被告之间的约定的价格，而不是原、被告之间约定的价格。
根据以上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德建四分公司承包了夏津县德百广场建设工程，后德建四分公司将地下室、一层、二层、三层及女儿墙砌体砌筑工程分包给边全礼作业队，边全礼又将工程拆分，由张俊杰、王某某和被告王者�三人承包。王某某和被告王者友承包二、三楼砌体砌筑工程。2014年4月27日原、被告签订了合同证明，约定工程单价为每立方米150元。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分四次共收到原告工程款21万元，2014年6月被告施工完成。后德建四分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测量，并于2014年7月27日给原告边全礼出具了工程任务书，总工程量3208.6立方米，其中地上二层砌体砌筑497.1立方米，地上三层砌体砌筑929.3立方米，二、三楼砌体砌筑工程共计1426.4立方米，并扣除清理用工、剔凿工4480元，扣除张队材料工具款514元，扣除王队材料工具款4577元。后原、被告对工程施工价格和施工量产生争议，原告称被告实际施工量为1280立方米，每立方米150元，被告则称其施工1432.7立方米，每立方米185元。
另查明，6月26日至7月25日被告在德百广场一楼施工，工程总价1726元，并扣除清理�1600元，实际工资126元，工资由德建四分公司支付给被告，经办人为郑某某。
本院认为：德建四分公司承包德百广场建设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边全礼，原告称其为德建四分公司的职工，属内部承包关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德建四分公司有劳动关系，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德建四分公司与原告为违法分包关系。后原告又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被告，原、被告之间也是违法分包关系。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关于被告施工价格如何计算；二、关于被告施工量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确立了参照合同约�结算工程价款的折价补偿原则。工程款的结算原则是当事人自行约定的，只涉及当事人之间的私益，故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否定结算条款。因原、被告签订了合同，对施工价格进行了约定，虽然原、被告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的合同无效，但对于施工价格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按照原、被告约定的价格计算，即按照每立方米150元计算。被告要求按185元每立方米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的施工量，德建四分公司经测量，原告实际承包的二、三层的工程量为1426.4立方米，二、三层的工程由王某某和被告王者友施工，王某某施工量为173立方米，则被告王者友的施工量为1253.4米，原告自认被告实际施工1280立方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供计192000元。被告实际收到原告工程款210000元，对被告多收�工程款18000元，并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王者友应予返还。德建四分公司因清理用工、剔凿工扣除费用4480元，扣除王队材料工具款4577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清理用工、剔凿工费用2240元及材料工具款4577元，但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应由被告王者友负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两次鉴定的费用，大舜司鉴所[2015]痕鉴字第255号鉴定对指纹的鉴定结果并不是被告王者友的指纹，对此鉴定的花费3000元应由原告自己负担。大舜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340号鉴定对笔迹鉴定结果确认合同上王者友为本人签字，鉴定费用1000元，是由被告不认可在合同上签字而导致原告的花费，现原告要求被告负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王者友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边全礼18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边全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者友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边全礼负担170元，被告（反诉原告）王者友负担250元，保全费270元、鉴定费1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者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者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磊
人民陪审员 吕光友
人民陪审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