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0204民初418号原告：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物流园。法定代表人：王立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复东，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昌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十二路首创国际城26栋1单元12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永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安，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永宏，男，汉族，1964年11月4日出生，大专文化，陕西昌晖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轩，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大学文化，陕西昌晖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翠爱，女，汉族，1961年7月3日出生，大学文化，陕西昌晖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力公司）与被告陕西昌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晖公司）、被告王永宏、王轩、詹翠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工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复东、被告昌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安及被告王永宏、王轩和詹翠爱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工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昌晖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0万元；2.判令被告王永宏、王轩和詹翠爱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昌晖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昌晖公司承租原告一批机械设备用于克塔高速一标段工程施工。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昌晖公司确保工程量不低于50万平方米，施工工期四个月。原告依照约定提供设备及人员进场施工后，被告昌晖公司却以材料价格上涨为由告知原告其不再承担合同义务，要原告自行寻找解决办法，并于同年5月下旬单方擅自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期间被告昌晖公司仅向原告提供4.9万平方米工程量，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按照合同如果履行的可得利润计算，被告昌晖公司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150万元。原告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昌晖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另有证据证实，被告王永宏、王轩和詹翠爱作为被告昌晖公司的股东，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形，依法应在其认缴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内对被告昌晖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与被告无法协商解决，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昌晖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4年4月，原告曾以被告欠付工程款和单方擅自解除合同给其造成损失应予赔偿为由，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鼓民初字第006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原、被告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于2013年5月底解除，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依法应自合同解除后的两年内提出请求。合同解除是2013年5月底，两年时间应自2013年5月31日起算至2015年5月31日。原告本次起诉时间是2015年6月12日，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原告主张被告单方擅自解除合同，但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工程劳务分包。案涉克塔高速公路工程由中国水电建设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中标，路桥公司成立的工程项目部和被告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原告公司主动找到被告公司，要求承接水稳定层的施工，双方才签订的合同。工期是四个月，双方约定设备进场时间是2013年4月8日，但原告公司设备直到4月15日才陆续进场，导致工期未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开始后，项目部指出原告公司施工达不到要求，要和被告公司解除合同。后来，原告公司提出和被告公司解除合同，直接和项目部签订合同，在被告公司积极斡旋帮助下，原告公司直接和项目部签订了合同，继续对原分包标段施工。也就是说，合同是双方协商终止履行的。第三，原告认为被告违约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被告确保原告的工程量不低于50万平方米。但，其一，该条约定并不是确定的约定，条文还做了”因乙方原因不能履约的工程量另行计算”的约定；其二，双方在2013年5月协商解除了合同，原告也和项目部在原工程范围内直接签订了新的合同，被告不可能再向其提供预定工程量，但这是履约主体和合同工期等发生变化所致，而非被告违约造成。而且原告和项目部在施工完后也进行了结算，原告公司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失；其三，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规定，双方在合同解除后，被告已经不负有继续向原告提供工程量的义务。综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被告王永宏、王轩、詹翠爱共同辩称：合同具有相对性。三被告并非原告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因而无须向原告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资产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不存在股东必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第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昌晖公司签订的合同于2013年5月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和昌晖公司的合同已经解除，未履行部分应该终止履行，因此合同解除后被告昌晖公司不应再负有向原告公司继续提供剩余工程量的义务。第四，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原告主张是被告单方擅自解除合同，但并无证据证实，相反原告和项目部直接签订合同倒是可以证实是原告先行和被告解除的合同。综述，被告昌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更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其诉求和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供了：1.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006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1份；2.原、被告于2013年3月31日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1份；3.路桥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二被告质证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原告所要证实的问题。经本院依法审查，原告所举证据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符合证据法定要件，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昌晖公司针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1.2013年6月18日原告工力公司与路桥公司克塔高速项目部签订的《路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1份；2.原告工力公司与被告昌晖公司工程《结算单》1份；3.原告工力公司与路桥公司克塔高速KT-1标段一工区项目部签订的《施工最终清算协议书》1份；4.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5.原告所举证据1、2、3。原告质证除对证据4证人的身份及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被告抗辩的事实成立。经本院依法审查，证据4作为证人提某某的书面证言，非经法庭许可，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补充，对证人的身份及该证言的来源的真实性本院无从判断，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所举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联，符合证据法定要件，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永宏、王轩、詹翠爱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依据上述确认的证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1、2013年3月31日，原告工力公司与被告昌晖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被告昌晖公司）整体租赁乙方（原告工力公司）的机械设备用于甲方承建的克塔高速一标段施工。乙方作为甲方统一管理下的一个作业单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设备进场时间为2013年4月8日；租金按乙方施工完成的路面基层表面积计算，水泥稳定碎石施工单价（双层）为每平方米9元，单价不随市场价格变化而调整；甲方确保水泥稳定碎石总工程量不低于50万平方米，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超过50万平方米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因乙方原因不能履约的工程量另行计算；施工期为四个月，具体启用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双方违反合同约定，均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1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开始施工，至2013年5月双方解除了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经双方结算，原告实际施工49046.5平方米，总价款44.14185万元。2、2013年6月，路桥公司G3015克拉玛依至塔城高速公路项目第KT-1标段第一施工区项目经理部在被告昌晖公司建议下，与原告工力公司商谈后签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G3015克塔高速公路第KT-1标段第一施工区路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1份，原告继续在原施工工段施工，施工内容为路面工程部分水泥稳定砂砾基层摊铺，但合同单价（双层）为每平方米8元。原告施工完毕后，于2013年10月15日与项目部签署了《施工最终清算协议书》，经双方结算原告施工总价款为253.772728万元。3、2014年4月21日，原告工力公司以被告昌晖公司欠付其工程款9.45077万元及单方擅自解除合同给其造成损失150万元应予赔偿为由，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判令被告公司股东王永宏、王轩和詹翠爱承担连带责任。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被告均认可欠付工程款为9.45077万元，故对原告工力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同时认定王永宏等三被告未实际出资，三被告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补充责任。对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损失，因原告主张是基于被告擅自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而非违约损失，故原告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遂于2015年4月19日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陕西昌晖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4507.7元；被告王轩、王永宏、詹翠爱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补充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诉求。2015年8月26日，原告以被告昌晖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其违约损失150万元；被告王永宏等昌晖公司三股东虚假出资，应承担补充或连带责任为由，再次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后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实际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件应由不动产所在地即工程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遂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24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在2016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后认为，原告的起诉与前诉基于同一事实，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构成重复起诉，遂于2016年7月1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依法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鼓楼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明确指出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以此为由起诉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且案件审理结果并不影响鼓楼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结果，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损失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据此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新02民终3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新0204民初162号民事裁定，同时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从原告主张和被告的抗辩意见来看，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在合同履行中被告昌晖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以及损失应如何确定；三是如果被告昌晖公司须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则原告要求被告王永宏等三人承担补充责任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和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可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昌晖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于2013年5月解除。原告主张被告昌晖公司存在单方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即双方合同解除时原告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但原告曾于2014年4月21日，就其主张的被告昌晖公司存在单方擅自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出过赔偿损失的诉求。虽然原告请求的150万元损失因”基于合同解除”而未获支持，但可以反映出原告有要求被告昌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至此，本案诉讼时效因原告2014年4月21日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5年8月26日再次提起诉讼，时间跨度不足两年，不存在诉讼已过时效的问题。对被告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在合同履行中被告昌晖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以及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从原告两次提起诉讼所主张的被告昌晖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来看，均是指原告认定的被告昌晖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对此，从原告陈述被告因建筑材料价格上涨而提出不再履行合同，结合路桥公司项目部出具的”2013年4月项目部与昌晖公司就水稳层施工洽谈了合作意向，由于设计要求，材料发生重大变化，项目部与昌晖公司进行了协商，最终项目部与昌晖公司就水稳料拌制及运输两个工序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同时，昌晖公司多次向项目部请求，由工力公司和项目部谈判合作水稳层摊铺碾压成型工序，工力公司也愿意与项目部谈判合作。后经多次商谈，双方于2013年6月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的书面证言来看，原被告间《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解除，应是被告昌晖公司基于材料价格上涨等原因首先提出来的，原告工力公司当是无奈被迫接受。否则，原告自愿解除和被告的单价9元/平方米的合同，而去与项目部签订单价8元/平方米的施工合同，便有违情理。被告昌晖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非基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事由而提出解除合同，其实质是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并最终迫使原告工力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就此而言，被告昌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合同应当全面履行的原则，应当认定为违约行为。其次，违约行为的存在，并不必然引致损失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在合同存在解除的情形下，一方要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只能是针对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即违约行为是发生在合同解除前的履行过程中的。于本案而言，发生在双方合同解除前的违约行为即是被告昌晖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如被告昌晖公司基于该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给予赔偿。但原告虽主张被告昌晖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单方解除合同，可其请求赔偿的损失却仍是基于被告未能依约向其提供不低于50万平方米工程量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而非解除合同这个违约行为本身给其造成的损失。换言之，原告虽被迫同意解除合同，但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却不会因此改变，即一旦合同解除后双方就不再负有合同权利义务。因而在双方合同解除后，被告昌晖公司即不再负有继续向原告提供工程量的合同义务，原告只能就被告非法解除合同这个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如原告为合同履行而支出的人员或设备运输、闲置等损失请求赔偿，而不能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赔偿损失的逻辑前提是有损失，才有赔偿。而从上述审理查明情况来看，被告昌晖公司虽有违约行为，但并无证据证实该违约行为给原告工力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且被告昌晖公司在提出解除合同后即积极促成原告与项目部的直接合作，客观上有效防止了可能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既无证据证实其存在损失，对其要求被告昌晖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本院不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昌晖公司赔偿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对原、被告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本院不再分析论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徐州工力工程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玉龙人民陪审员  赵小强人民陪审员  夏红梅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