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辉，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智项目外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666号H区*楼****室。法定代表人：单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怡，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号越洋国际广场**楼。法定代表人：StephaneRINDERKNECH（斯铂涵），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强，上海市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智项目外包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莱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3民初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000元，补足王某某2015年8月至10月及2016年7月至9月工资2296元，及2006年6月26日至2016年11月3日止每月基本工资低于最低工资的差额部分760元共计94240元，中智公司与欧莱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王某某的销售行为是按欧莱雅公司的要求执行，中智公司和欧莱雅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警告或制止。王某某的销售行为都是通过商场电脑扫码的，公司流水账也对销售过程进行了记录，欧莱雅公司对销售行为可以查控，王某某不存在违规行为。中智公司和欧莱雅公司未举证证明《品牌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订，该手册在王某某签字后就被收回，王某某不知道内容。二、中智公司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中智公司提供的工会告知书是其他法律主体的工会决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不合法。中智公司在《离职证明》中已认可王某某于2007年9月1日派遣到欧莱雅公司工作，说明其自愿承继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与王某某之间的权利义务。中智公司辩称，中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王某某严重违纪，三次私自销售货品，来源不明，货款去向不明，《品牌手册》是劳动合同的附件，经王某某签字确认，且经工会确认，中智公司未成立工会，故参加了母公司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的工会。劳动报酬也已足额发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莱雅公司辩称，《品牌手册》的内容是欧莱雅公司根据公司的纪律、要求提交给中智公司作为派遣员工应遵守的规章制度，只适用于被派遣到欧莱雅公司的员工。欧莱雅公司并未违背《品牌手册》允许其将自购产品二次销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智公司向王某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000元；2.判令中智公司补足王某某2015年8月至10月及2016年7月至9月工资2296元，以及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每月工资差额760元，共计94240元；3.判令欧莱雅公司对中智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智公司与案外人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系关联公司。中智公司与欧莱雅公司签订有《服务外包合同》一份，约定中智公司接受欧莱雅公司的委托，由中智公司雇佣的服务人员于销售点为欧莱雅公司提供产品销售服务。2008年7月17日，王某某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王某某自2008年9月1日起被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派至欧莱雅公司工作，任职BA。后双方三次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2016年7月8日，王某某与中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双方确认中智公司将王某某派至欧莱雅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宁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王某某月基本工资为1100元，在全勤情况下，工资性收入不低于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实际月收入还包括业务提成、奖金等。2016年9月，王某某工资收入为1488元。该份劳动合同尾部有一段“乙方声明”，载明“已收到并阅读且承诺遵守甲方的《员工手册》及各项规章制度。王某某于同日签收《品牌手册》（BA适用）一份”。2016年11月3日，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会联合会出具工会告知书一份，称该工会联合会已接到中智公司关于王某某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被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同日，中智公司向王某某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载明“因你2016年9月三次伪造销售小票、欺骗顾客，依据用工单位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品牌手册》4.1.3条之规定，你前述行为已构成‘伪造数据或材料（假销售记录、产品、试用装、促销赠品等）’和‘欺骗同事、主管或顾客，弄虚作假骗取接受外包方或他人财物’，该行为已严重违反用工单位规章制度，故依据《品牌手册》4.1.3条之规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因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我司与你的劳动关系与（于）2016年11月3日解除”。同日，中智公司出具《离职证明》一份，载明王某某曾为中智公司雇员，于2007年9月1日派遣至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羽西工作，现已离职，离职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王某某工作期间是否存在私下销售羽西化妆品的情形；2.王某某的销售行为是否系欧莱雅公司授意或默认；3.王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严重违纪。综合各方的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某某将自行购买的产品再次通过专柜出售给其他消费者，并直接收取消费者现金或转账款，该行为除非是得到了欧莱雅公司的授意，否则该行为应认定为一种违规销售行为。其次，虽然王某某陈述该操作模式是大品牌化妆品惯有的销售模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从庭审陈述中看，该种消费模式于员工而言存在员工低价购入、高价出售、从中牟利、随意提供赠品等利益，于企业而言除了短时间完成销售业绩外并无其他特殊利益，故难以将这种明显违规的销售模式认定为化妆品企业的销售常态。再者，王某某主张该种非常态的违规销售行为是得到欧莱雅公司授意或是默认的；从授意角度而言，王某某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欧莱雅公司对此有授意，法院难以认定；从默认角度而言，如果这种销售模式是得到欧莱雅公司默认的，那么欧莱雅公司必定需要通过一种方式对于该种销售模式下产品的实际销售状况进行掌握，比如要求员工如实记录储备产品的消耗情况，但王某某提供的笔记本从实质而言已经类同于小账本，却仍无法真实反映当日柜台的实际销售情况，虽王某某陈述还有另外能真实反映销售情况的账本存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难以认定欧莱雅公司对该种销售模式是默认的事实。因此，王某某对其趁商场活动契机一次性购入专柜产品，并在日后工作中通过直接收取消费者现金或转账款的方式将自行购入的产品出售给消费者的行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得到欧莱雅公司的授意，也未提供足额的证据证明欧莱雅公司对此是默认的，在该种销售行为明显违反企业财务管理和正常销售模式的情况下，认定王某某的该种销售模式系违规销售的行为。既然王某某的该种销售模式系一种违规销售行为，那么根据中智公司、欧莱雅公司提供的《品牌手册》第4.1.3条规定，王某某的该行为已构成伪造数据或材料（假销售记录、产品、试用装、促销赠品等），欧莱雅公司据此将王某某退回中智公司，中智公司据此在通知工会后作出与王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某某抗辩《品牌手册》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但根据王某某与中智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尾部声明部分内容的记载，王某某在签署劳动合同时已收到《员工手册》，且王某某实际上亦签收了《品牌手册》，故根据《品牌手册》适用范围的约定“该手册适用于与中智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并被安排至欧莱雅公司各品牌设立在各商场的专柜从事零售服务的全体美容顾问和促销员”，故该《品牌手册》应视为王某某与中智公司、欧莱雅公司之间的约定并认可的规章制度，各方均应遵守。另王某某抗辩通知工会程序不合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难以采信。关于王某某主张的2015年8月至10月以及2016年7月至8月的工资报酬不足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与中智公司的劳动关系建立于2016年9月，王某某该部分诉请的劳动合同主体并非中智公司，虽中智公司在《离职证明》中认可王某某于2007年9月1日派遣至欧莱雅公司工作，但该认可应是基于中智公司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系关联企业，在劳动关系承接上对王某某连续工龄的认可，而非对2016年9月1日之前王某某与中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可，故对王某某该部分请求，因诉请主体有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某主张2016年9月工资报酬不足部分，根据其提供的工资收入情况及中智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其2016年9月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100元、销售奖金36元、特别奖励100元、其他补项703.19元，合计应发工资为1939.19元，未低于宁波市最低工资水平，故对王某某该月工资报酬不足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某主张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每月工资差额76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中智公司、欧莱雅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暂不处理，王某某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因王某某存在违规销售情形，依据《品牌手册》第4.1.3条的规定，欧莱雅公司将王某某退回中智公司，中智公司据此作出与王某某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某某诉请中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某某主张的2015年8月至10月以及2016年7月至8月的工资报酬不足部分，因该期间王某某与中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予支持；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暂不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予以免收。二审期间，中智公司提供了2016年1月《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会联合会关于同意实施外包项目运营管理制度的决定》，用以证明《品牌手册》经过民主程序讨论。经质证，王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中智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供，在二审中提供不应采纳。欧莱雅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说明《品牌手册》系根据中智公司与欧莱雅公司的服务外包合作项目而制订，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工会联合会经民主程序讨论同意《品牌手册》适用于服务于该项目的外包服务人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某作为销售人员，理应谨慎、诚信履职，但其在从事产品销售工作中，多次将自行购买的产品再次通过专柜出售，并直接收取现金或转账款，导致销售数据虚假，销售系统信息与实际销售信息严重不符，既违反《品牌手册》的规定，也违反了其所应负有的忠诚义务及应遵循的诚信原则，欧莱雅公司将其退回中智公司，中智公司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某某主张其是得到欧莱雅公司授意或认可的，缺乏证据证明。王某某在与中智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时亦签收了《品牌手册》，该《品牌手册》适用于中智公司安排到欧莱雅公司工作的员工，其中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可以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中智公司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虽然系关联企业，但并非同一主体，王某某与中智公司的劳动关系建立于2016年9月，王某某要求中智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10月其工资报酬不足部分，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某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2016年9月的工资报酬发放不足，其要求补发，本院不予支持。王某某要求支付2006年6月26日至2016年11月3日基本工资与最低工资的差额部分94240元，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中智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某某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000元，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王某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倪春艳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