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2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上汽北路西侧-1号。
负责人：端志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爱民，江苏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兰，女，1949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仪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秀，女，1974年7月11日生，汉族，住仪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广凤，女，1971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仪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广燕，女，1978年1月5日生，汉族，住仪征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祥，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修麟（实习律师），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广州，男，1989年7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现住仪征市。
委托代理人朱全国，仪征市天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540号。
法定代表人：马晨阳，总经理。
上诉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秀兰、凌秀、凌广凤、凌广燕、班广州、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1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班广州之间系租赁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秀兰、凌秀、凌广凤、凌广燕、班广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未答辩。
罗秀兰、凌秀、凌广凤、凌广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36578.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7日13时4分许，班广州驾驶苏Ｋ×××××号中型厢式货车沿35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仪征市新集镇江宁村村道交叉路口时，与由南向北通过路口凌顺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致凌顺安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罗秀兰不同程度受伤，其中凌顺安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损坏。2017年2月14日，仪征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班广州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凌顺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罗秀兰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班广州驾驶的苏Ｋ×××××号中型厢式货车系华美公司所有，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2月1日，被告华美公司与被告班广州签订货车租赁协议一份，双方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又查明，受害人凌顺安生于1949年3月22日，原告罗秀兰系其妻子，原告凌秀、凌广凤、凌广燕系其三个女儿，均为本起事故的赔偿权利人。
1、证人陈某证言，证人陈某关于几处重要时间节点的陈述前后矛盾或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与被告华美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2、货车租赁协议，被告班广州对协议中乙方一栏处姓名、身份证号码及协议签订的时间提出了异议，但未对协议实体内容提出异议，从该协议实体内容来看，尽管双方在首部言明“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一致”，但协议中却存在诸多有违一般租赁合同中双方平等主体地位的条款。第一，在第一条中双方明确约定“乙方（班广州）租赁甲方（华美公司）厢式货车，为甲方运输货物”，该条约定本身对被告班广州存在约束和限制，倘若如被告华美公司当庭所称“华美公司为其提供货源，但其不是必须为华美公司拖货”，如果包括班广州在内的所有华美公司采取外租方式的车辆承租人均不愿为华美公司运货，华美公司必然不能实现其签订租赁协议及企业运营管理的目的；第二，协议中第三条双方关于运费的计算约定“具体按公司运输价格表及运输平方计算运费，按现款结算，次月15日前结算上月运费”，从中可以看出，华美公司在运费价格、运货数量的计算上居于主导地位，且通过迟延结算运费的方式一定程度上对班广州存在明显的制约，所约定的每月500元的租金低于市场行情，且最终从运费中扣除，班广州并不会实际给付；第三，从协议中关于安全责任的约定来看，华美公司有规避风险、转嫁责任之嫌，华美公司作为运营风险高于一般机动车的厢式货车的车辆的所有人，应当具备更多的社会和道德担当；第四，华美公司与班广州对于车辆使用的约定陈述不一，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结合本起事故事发时的实际情况和协议中有关条款的约定，应更倾向于采信班广州的相关陈述，华美公司对班广州及车辆在装货、送货、卸货过程中均存在高度的控制和支配；第五，从运营利益的归属来看，本起事故系在班广州为华美公司运货过程中发生，且根据班广州的陈述，其在实际使用车辆的短短3天时间内均为华美公司运货，此外，每次送货后收货方并不直接与班广州结算运费，而是由班广州持收货方签收的送货单与华美公司结算运费，故该车辆的运营利益实际由华美公司享有。综合上述五点理由，该协议名为货车租赁协议，但双方并不构成租赁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纳。
3、刑事侦查卷宗，通过卷宗内三份讯问笔录中班广州的相关陈述，能够认定班广州系内部承包华美公司的肇事车辆为华美公司运货，由华美公司提供货源并结算运费，本起事故系为华美公司送货途中发生。
4、退休证、银行交易明细8张、仪征市新集镇张集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受害人凌顺安生前系退休教师，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与妻子罗秀兰长期居住于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班广州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遇情采取措施不当，通过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做到减速慢行，未能确保安全，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凌顺安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后座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上人员，通过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未能确保安全，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罗秀兰不负事故责任。因被告班广州驾驶的苏Ｋ×××××号中型厢式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的损失，不足部分，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华美公司与班广州虽名义上签订了货车租赁协议，但从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来看，被告华美公司对被告班广州及车辆有着高度的控制和支配，被告班广州不能独立享有车辆的运营利益，双方实属车辆内部承包关系，不具备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该租赁协议对内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对外不得对抗第三人，故班广州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被告华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按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分别认定为：丧葬费336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481824元（40152元/年*12年）、被抚养人生活费79299元（26433元/年*12年/4人）、财物损失1000元，其中，原告对于其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该项费用必然发生，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3000元；原告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凌顺安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长期居住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计算十二年，符合相关规定；原告方已书面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原告罗秀兰已满60周岁且无收入来源，受害人凌顺安生前对其负有扶养义务，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生前与原告罗秀兰长期居住于城镇，故原告方要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十二年，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对于其财物损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本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两车损坏”的记载和实际情况，酌定财物损失为1000元。综上，本起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为598723元（死亡赔偿597723元+财产损失1000元），本起事故另一伤者即原告罗秀兰书面同意本案不为其预留交强险份额，故被告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111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部分，被告华美公司应赔偿原告方390178.4元【（598723元-111000元）*80%】，被告华美公司辩称已垫付相关费用143600元，原告方仅认可其已给付丧葬费用33600元，其余部分被告华美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华美公司还应赔偿原告方356578.4元（390178.4元-33600元）。对于原告方其余的损失部分，应由原告方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111000元，被告华美公司应赔偿原告方35657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罗秀兰、凌秀、凌广凤、凌广燕赔偿款111000元。二、被告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罗秀兰、凌秀、凌广凤、凌广燕赔偿款356578.4元。三、驳回原告罗秀兰、凌秀、凌广凤、凌广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与班广州相同情况（租赁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货车）的证人陈某、秦某，两证人均证实租赁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货车主要为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运货。
本院认为，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个人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班广州的相关陈述，能够认定班广州系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运货。同时上诉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货车租赁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班广州租赁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厢式货车，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运输货物”。从该条协议看，班广州租赁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货车的目的系为上诉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运输货物，故上诉人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班广州存在控制，班广州实际依附上诉人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上述协议中第三条双方关于运费的计算约定“具体按公司运输价格表及运输平方计算运费，按现款结算，次月15日前结算上月运费”，从中可以看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在运费价格、运货数量的计算上居于主导地位，且通过迟延结算运费的方式一定程度上对班广州存在明显的制约，所约定的每月500元的租金低于市场行情，且最终从运费中扣除，班广州并不会实际给付；综上，班广州与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名为货车租赁关系，实为劳务关系，故上诉人提出的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班广州之间系租赁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元，由上诉人仪征市华美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平
审判员 朱恩松
审判员 李 响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徐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