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陇民二初字第16号
原告西和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和建安公司）。
法定代表人鱼某，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某，该工程队项目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
法定代表人沈某，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某，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某，西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
法定代表人杜某，系该办公室主任。
原告甘肃西和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甘肃西和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张某，被告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杜某、刘某及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杜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依法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和建安公司起诉称，2000年，原告承建了西和县政府规划的旧城改造前期重点形象工程，即西和县套子口5﹟-6﹟综合楼的施工建设。2000年10月18日，原告以当时公司的名义（西和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当时名称为西和县统建办公室，后相应工作归入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该《合同》第23.3条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施工变更部分，决算时增加”。该工程2000年7月22日开工建设，于2002年12月30日工程全部完工，经当时的县城建局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同意交付使用。原告于2002年11月20日编制工程竣工结算上报当时的县城建局统建办即被告，统建办领导当时在该结算资料上书面批示“此决算为施工企业决算，最终以建设股决算为准”。当时原告的工程结算总价（包括《合同》以外的增补工程量）为727.8663万元。但被告后来并没有正式给原告结算过，所欠工程款却断断续续的给原告付着，一直付到2007年5月1日止，再没有给原告付过工程款。依据《合同》第33.4条约定，被告应在接到原告结算资料56天内支付原告工程款，否则，“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被告一直没有给原告正式结算却陆续付款的行为，早已证明被告已经默认了原告的结算，被告应以原告结算作为付款依据。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由于政府资金难以满足工程进度，工程一度陷于停工状态。当时的建设局于2001年6月2日召开了局长办公会议，要求各施工单位垫资一部分，承诺县城建局承担贷款利息。于是原告等施工单位就从银行或个人渠道高息筹集资金，从而保证了工程顺利完工并交付使用。但原告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02年底，工程交付使用后，原告就一直强烈要求被告全额支付工程款，被告也陆续支付，但截止2007年5月1日以后，无论原告以何种方式催讨，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拖延，不给原告支付所余工程款。原告为此多次找县政府领导和县建设局，多次递交《关于解决套子口综合楼遗留问题的报告》，但没有答复，多次催要无果后，只好求助于律师，希望律师出面与政府协商解决该欠款问题，但律师经过多次与县领导和相关部门协商，最后也找不到解决问题的途径。县里虽然表面上说是非常重视，但实质上没有人出面切实解决实际问题。迫不得已，原告只好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早已依据《合同》约定将施工建设的房屋交付被告正常使用，被告却一直没给原告结清工程款，时至今日已达12年，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0.74万元，欠款利息高达184万元。经原告无数次催要，均无结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从交付之日起计付利息。《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因此，为了维护其合法的经济利益不受侵犯，在多次催要无果、协商无望、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原告只好向人民法院起诉。为了尽快解决该欠款问题，原告主动放弃部分欠款利息，请求：1、两被告连带即时清偿所欠原告工程款60.74万元，欠款利息139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住建局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被答辩人诉求的适格被告，请法庭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诉求的建筑施工合同，订立于2000年7月18日，工程的发包方是西和县统建办公室。2003年“西机编发（2003）01号”文件将西和县统建办公室名称变更为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法人证号“事证第162262700258号”，是答辩人的下属单位。答辩人的法人名称是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被答辩人所谓的西和县城建局。西和县拆迁办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承接了原西和县统建办的所有事宜，因此，本案的适格被告应是西和县拆迁办，而不是答辩人。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被答辩人不是本案的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方，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法庭驳回。本案的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方是西和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不是被答辩人西和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追究发包方的责任，说明被答辩人对该解释的实施时间也是清楚的（2005年1月1日起该解释施行），根据该解释的规定，被答辩人对自己享有的权利也应是清楚的，其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的法定2年诉讼时效内及时履行请求权，向人民法院起诉。截止2007年5月1日发包方再未向被答辩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被答辩人是清楚自己权利被侵害的起始时间的，至今已有7年有余。依据《民法通则》第135条、第137条之规定，被答辩人起诉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第二被告拆迁办当庭答辩意见与第一被告住建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第0组证据西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和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被告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庭认为，内资企业基本信息加盖有西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章，证明了原告的诉讼主体合法，现西和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为西和建安公司的股东之一，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内容合法有效，予以认定。
2、第二组证据西城建办公纪要（2001）01号会议纪要，证明被告承诺承担垫资利息。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会议纪要是记载和传达会议基本情况的纪录性文件，该纪要详细载明了套子口工程的资金承担情况及对该工程的付款计划，该会议主持人为当时西和县城建局局长尹登武，纪要上虽没有其签名，但原告所提交的第八组证明材料即为该会议主持人尹登武本人对该会议纪录情况的说明。另外，2014年10月14日下午的座谈笔录里，拆迁办法定代表人承认该会议纪要里提到垫资部分的贷款利息。结合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在该建筑工程结算书中，结算金额包括垫资部分利息，统建办领导在该结算书上批示“该决算为施工企业工程决算，最终以建设股决算为准”，之后，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但从2002年开始至2007年5月1日，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期间双方对该决算书上的款项项目（包括垫资部分利息）及数额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告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3、第三组证据西和县统建办公室的证明材料，证明西和县统建办公室2002年7月10日对套子口3#综合楼1、2区决算总价格的说明。二被告认为时间久远，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实现。本庭认为，此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原告所修建的套子口5﹟-6#综合楼的决算价格，不予认定。
4、第四组证据建筑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依据、施工变更通知单，证明工程已经结算及结算的相关依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结算书虽为施工方单方结算书，但统建办领导在该建筑工程结算书上批示“此决算为施工企业决算，最终以建设股决算为准”，被告按合同约定应在28天内核实，但其并未核实，也未提出异议。被告陆续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至2007年5月1日，之后再未支付过原告工程款，现被告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抗辩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
5、第五组证据关于西和县套子口5#-6#综合楼工程拖欠工程款情况说明，说明欠款经过情况。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系原告单方面出具的。本庭认为此说明是对欠款经过的说明，虽是原告单方面出具的，但反映了被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应予以认可。
6、第六组证据付款及利息清单，证明欠款数额及利息数额。二被告认为该清单为原告单方所出具，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本庭认为，截止2007年5月1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671230元，尚欠607433.17元，（清单附说明：工程决算价7380717.26元，减去原告未做化粪池等附属工程价款102054.09元，实际工程价款为7278663.17元，减去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671230元，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为607433.17元）。被告认为已过诉讼时效，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予以反驳，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关于该清单上的其他具体收款时间、欠款利息，因原告无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予认可。
7、第七组证据电子邮件、欠款清单，证明原告一直主张权利。被告认为赵科长不是法定代表人，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因电子邮件的内容可能会被修正、更改或者补充，该电子邮件未经公证部门进行公证核实，不予认可。
8、第八组证据尹某的证言，证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既然是证人证言，认为证人就应当出庭作证，但其未出庭，其证明效力不能实现。本庭认为，此证明材料与原告所提交的第二、第四组证据及双方从2002年至2007年的付款情况相互印证，被告也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予以认定。
9、第九组证据关于解决西和县套子口综合楼工程遗留问题的三份报告，该报告有原告多次到两被告及西和县人民政府索要工程款情况的记载，尽管没有被告及西和县政府的签字盖章，但能说明原告索要工程款的过程，与原告所提交的第二、第八组证据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可。
二被告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审查和分析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以下事实：2000年10月18日，承包方西和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发包方西和县统建办公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西和县套子口5﹟-6#综合楼；地点套子口东南侧；内容：土建。二、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土建8696.92平方米。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00年7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01年7月22日。四、工程质量标准达到优良。五、合同价款：共计5798634元。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双方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生效。原告于2000年7月22日开工建设，2001年西和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将该工程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原告西和建安公司，并由其行使一切权利。2002年12月30日原告修建西和县套子口5﹟-6#综合楼工程全部完工，并经当时的西和县城建局组织竣工验收合格后同意交付使用。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政府资金贷款落空，被告无法兑现付款条款。县城建局于2001年6月2日召开了局长办公会议，要求各施工单位垫资一部分，由县城建局承担贷款利息。2002年11月20日原告将编制的工程竣工结算上报于当时的县城建局统建办（即现在的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该结算书上载明原告的工程结算总价（包括《合同》以外的增补工程量）为7380717.26元，其中：土建价款6121225.53元、排水价款311828.94元、采暖271806.98元、强电285109.75元、附属工程102054.09元、利息288691.97元。统建办领导当时在该结算资料上书面批示“该决算为施工企业工程决算，最终以建设股决算为准”。后双方并没有正式结算过，但被告却陆续给原告给付所欠工程款，期间被告对工程总价款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完成实际工程价款为7278663.17元（工程结算总价7380717.26元减去原告未做化粪池等附属工程价款102054.09元）。截止2007年5月1日。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671230元，尚欠工程款607433.17元。2007年5月1日以后被告再没有给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后诉至本院，要求：1、两被告连带即时清偿所欠原告工程款60.74万元，欠款利息139万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承包方原告以当时公司的名义（西和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发包方被告（当时名称为西和县统建办公室，后相应工作归入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依法成立的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条2款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该合同第33条3款规定：“发包人收到承建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该合同第33条4款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以上条约明确规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也约定了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但被告在2002年11月20日收到原告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书面批示“该决算为施工企业工程决算，最终以建设股决算为准”，并没有履行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的义务，也没有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付清工程款，2002年12月30日原告修建的工程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至今。现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依据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理应成为本案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的依据。被告对已付款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予以反驳，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607433.17元。自2007年两被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以来，原告多次到两被告及其西和县人民政府进行索要，其提交的套子口工程遗留问题的报告记录及尹登武的证言，均证明了原告积极向被告索要工程款的详细经过，现二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不支付拖欠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原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息，依据该规定，被告应当支付所欠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因原告无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对原告请求分段计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所欠工程款607433.17元利息依法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02年12月30日起开始计算。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西和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现是原告的股东之一，债权已转让给原告）与西和县统建办公室，（后西和县统建办公室相应工作归入第二被告拆迁办），经审查，原、被告均为适格的原、被告。该合同签订时第一被告系第二被告主管单位，且合同的签订由第一被告审查并通过，另外，西城建办公纪要（2001）01号会议纪要载明，由第一被告支付原告垫资利息，因此，二被告对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被告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连带支付拖欠原告西和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607433.17元及其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2年12月30日起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62元，由被告西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西和县旧城改造拆迁办公室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7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贾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李彦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