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郑亚东。
委托代理人：张家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根。
委托代理人：陈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华胜。
委托代理人：杜施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金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俊。
委托代理人：杜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根、韩华胜、颍上县金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3）甬余民初字第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4月15日1时56分，被告韩华胜驾驶超载的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姚北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余姚市泗门镇固北路四枝交叉路口处，与由北向南行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进入路口的由周高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未登记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高先及二轮摩托车后座乘员原告张小根受伤，其中周高先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原告张小根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事故发生后被告韩华胜驾车逃逸，于当晚向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此事故经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韩华胜与周高先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张小根无责任。被告韩华胜驾驶的皖K×××××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率）。事发后，被告韩华胜在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缴付了交通事故转接存放款20000元，原告方已领取5000元。皖K×××××号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金汇运输公司。2011年8月12日，被告金汇运输公司与被告韩华胜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金汇运输公司将皖K×××××号车出售给被告韩华胜，价款为168200元。同日，被告韩华胜支付给被告金汇运输公司购买车辆款168200元。
关于原告张小根的各项损失，具体包括：医疗费188829.48元（含拆除内固定的后续医疗费30000元，其中非医保费用经核算为30317.94元）、残疾赔偿金257733.60元、误工费13288.80元、护理费11298.75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2000元、担保费700元，共计290134.29元。
原审原告张小根于2013年4月2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00827.40元（包括残疾赔偿金303216元、医药费及后续治疗费300000元、误工费45781.20元、后续误工费763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住院护理费5600元、出院后护理费8400元、营养费8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先由原审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阜阳分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韩华胜、金汇运输公司予以赔偿。后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张小根遭受本次交通事故受害损失医药费（包括后续医疗费）188829.48元、残疾赔偿金257733.60元、误工费25263元、护理费18900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00元、担保费700元，合计522426.08元，先由原审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先赔付精神损害，不足部分由人保阜阳分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原审被告韩华胜、金汇运输公司予以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韩华胜驾驶超载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驶经路口未确认安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周高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普通二轮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未戴安全头盔，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韩华胜与周高先的交通违法行为和过错程度相当，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张小根无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受损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韩华胜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的问题，原告张小根要求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认为其对于保险免责条款以及特别约定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故保险条款对于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被告韩华胜提供的保险单、发票，被告韩华胜驾驶的皖K×××××号货车的投保人系被告韩华胜（保险费由被告韩华胜交纳），而非行驶证上的登记所有人被告金汇运输公司。庭审中被告金汇运输公司承认因车辆行驶证上的车主系金汇运输公司，故投保单上被保险人是被告金汇运输公司，但该车辆已转让给被告韩华胜（系实际车主），车辆确实由被告韩华胜所投保。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亦知晓该皖K×××××号货车已由被告金汇运输公司转让给被告韩华胜，车辆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事实，可视为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认可被告韩华胜对该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故允许其作为该车辆的投保人。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投保单（免责说明）上无被告韩华胜本人的签名，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或者作出提示。综合考量上述情况，认定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被告韩华胜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本案中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之外的部分，由被告韩华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金汇运输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之责。另周高先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给其预留一定的份额。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小根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残疾赔偿金42000元，合计6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小根医疗费148511.54元、残疾赔偿金215733.60元、误工费13288.80元、护理费11298.75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合计394232.69元的50%，即197116.35元；三、被告韩华胜赔偿原告张小根医疗费30317.94元、鉴定费2000元、担保费700元，合计33017.94元的50%，即16508.97元；四、驳回原告张小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4元（实际已缴纳10809元），减半收取4512元，由原告张小根承担182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承担2578元，被告韩华胜承担106元；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张小根承担510元，被告韩华胜承担51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保阜阳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被上诉人金汇运输公司将皖K×××××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韩华胜，上诉人并不知情。原审法院也无证据证明我公司对该转让行为办理过保险单的批改，现仅凭金汇运输公司和韩华胜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属不当；2.上诉人对金汇运输公司已尽到保险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义务，与上诉人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是金汇运输公司。上诉人并无义务对合同外的第三者韩华胜解释保险条款及其免责内容，在庭审中上诉人才得知该车辆转让事实；3.原审法院既然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韩华胜逃逸行为的存在。如上诉人应对此承担责任，实际是纵容逃逸行为，将产生巨大的社会道德风险；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小根为失地农民证据不足，且认定后续治疗费3万元缺乏依据，此外，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也偏高，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小根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司法鉴定意见错误缺乏依据，其在一审中也未申请重新鉴定；2.被上诉人张小根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失地农民；3.上诉人理应赔偿被上诉人张小根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韩华胜答辩称：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保险条款应当由保险人和投保人共同签字确认，但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是一份格式条款，既无保险人的签章，也没有投保人的签章，我方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汇运输公司答辩称：1.涉案车辆金汇运输公司已于2011年8月12日转让给被上诉人韩华胜，上诉人对这一事实知情，在庭审中也予以了确认；2.上诉人称车辆买卖后保单需进行批改，但根据修改后的保险法，对该规定进行了删除，仅需履行通知义务。涉案车辆的转让已通知上诉人，且其也已收悉。因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也无需履行批改义务；3.车辆转让后因未办理过户，行驶证上仍是金汇运输公司，但投保人已变更为受让人韩华胜，原审法院认定投保人为韩华胜系正确；4.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需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说明义务，未履行该义务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两项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理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被上诉人韩华胜驾驶超载的机动车，驶经路口未确认安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周高先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未戴安全头盔，双方各自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张小根不承担事故责任。涉案车辆投保于上诉人人保阜阳分公司处，因周高先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故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给其预留一定的份额。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车辆已由被上诉人金汇运输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韩华胜，且车辆转让后的保险费由韩华胜所缴纳，上诉人人保阜阳分公司应已知晓上述相关事项，可视为上诉人认可韩华胜对涉案车辆享有保险利益，并作为该车辆的投保人。现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韩华胜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仍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又称，被上诉人张小根并非失地农民及原审法院对其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依据不足，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原审判决基本合理，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