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梧民再字第2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昭梧，女。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
法定代表人曾洪，院长。
委托代理人唐保定、许颖，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袁昭梧与被申诉人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以下简称红会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2012）蝶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梧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申诉人袁昭梧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民事抗诉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忠炳、黎小康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袁昭梧、被申诉人红会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唐保定、许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袁昭梧诉称，原告于1983年在梧州市卫生学校毕业分配到红会医院当护士工作，1994年底原告被调配到口腔科门诊当护士，时任口腔科陈主任向医院提出了承包方案，经医院讨论研究在1995年5月同意口腔科室独立承包，使一个多年来亏本科室变成了盈利科室，为此在1996年4月26日科室陈主任再次和医院领导续签一年的《红会医院口腔科96年承包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和《口腔科96年承包风险细则》（以下简称《风险细则》），在第二个承包合同实施后，医院财务科的审核员，有意违章不执行承包合同中的第四大点的第4中的第（2）点，有意少扣一个人的应该交医院的承包金，同时对曹医生1996年10月份开始购买材料没有进入医院的医疗仓库审核后，不按照医院财务的规定随便给予报销，新增加的材料支出费用统一以医院代垫费用统称，不作明细区分，对烤瓷牙的加工费用超出收入数目如此明显也不审核清楚就随便支付给加工费到厂家，来掩盖医院财务科和购买者曹医生共同侵占口腔科室的承包金额的收入，为此口腔科室的分配收入在1996年10月份科室的支出材料费用不明原因增大，致使本月医生的收入明显下降，医生认为是原告（当时原告也是购买者和一些材料，器械保管者）作怪，有五个医生当月领了工资却不签名，从这个月份开始科室就产生了内部矛盾不能协调，直到承包期满后，为此医院领导连夜召开三次紧急会议，院领导和财务科长及全体口腔科室人员都要参加，当时原告很明确提出问题的根本原因是在财务科和材料购买者曹医生以及全体医生收取烤瓷牙病人的现金私袋了，每月财务科的结算单上的收入和支付加工费出现不相符合，当时院领导有意拒绝解决院内职工内部存在的简单经济纠纷矛盾问题，医院当时解决的措施就是停止再继续承包工作，恢复原来状态。因此，单位从事发开始到现在都是有意拖欠原告的劳动所得不给予支付的事实，原告也只能等待建全的法律体制成熟的情况下才能提出诉讼请求，根据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医疗保险条例、基本养老保险法律规定，原告仍是被告法定的在编的内退职工，劳动争议是不受仲裁法时效所规定的，有被告单位和卫生局以及医保所出具医疗明细表，原告才能向仲裁提出仲裁申请，原告不服仲裁不受理通知书，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红会医院支付拖欠原告在1996年10月—1997年4月份烤瓷牙治疗费门诊总利润收入的劳动所得实际收入26582元。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红会医院支付拖欠原告在1996年12月、1997年1月、1997年3—4月共计四个月的门诊普通治疗费收入合计为1297元。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红会医院支付在1996年10月至1997年4月，多支付门诊烤瓷牙加工费给加工厂的30471元中八份之一3808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4月26日，被告红会医院与其口腔科签订了《红会医院口腔科96年承包实施方案》，在该方案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日，口腔科也制定了《口腔科96年承包风险细则》，该细则约定了该科室人员的权利义务和责任。1996年10月至1997年4月间，经被告红会医院财务部门核算后，分别将1996年10月口腔科的收入和支出扣减后的收入分成总额为24286.65元，1996年11月口腔科的收入和支出扣减后的收入分成总额为36142元，1996年12月口腔科收入和支出扣减后的收入分成总额为32583.75元，1997年1月口腔科收入和支出扣减后的收入分成总额为22211.94元，1997年2月口腔科收入和支出扣减后的收入分成总额为21435.43元，1997年3—4月口腔科收入和支出扣减后的收入分成总额为18044.83元等六笔款项全部支付给口腔科，其中前三笔款项由原告代表科室领取，后三笔款项由陈礼权代表科室领取，原告对此无异议。2004年3月22日，原告在护送ICU病房病人时不慎摔倒受伤，经梧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06年11月14日，因原告办理病退手续，被告为原告一次性补缴基本医疗保险费合计17562.72元给市医保所。1997年6月22日，原告打报告给被告单位的领导停薪留职三年并获批准。1997年12月1日、1998年6月23日、2009年4月、2011年3月18日，原告先后四次因工资问题写报告向红会医院领导进行反映并要求给予解决，被告红会医院对原告反映的问题没有作出具体的欠款额确认，但认可收到原告后两次的报告，否认收到前两次的报告，并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也没有依据证实被告收到前两次报告的证据。2011年7月15日，红会医院党办出具关于原告反映要求追索1996年6月至1997年4月在口腔科担任护士期间医生欠原告劳动所得的有关信件已收悉，经调查，原告提出的要求因缺乏充分的证据，难以协调解决的书面答复函给原告。2011年8月8日，梧州市卫生局出具关于原告反映要求追索1996年6月至1997年4月在红会医院口腔科担任护士期间医生欠原告劳动所得的有关信件已收悉，经调查，原告提出的要求因缺乏充分的证据，无法核实的书面答复函给原告。2011年10月10日，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其劳动报酬为由，向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审查后，以原告申请仲裁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1年10月14日作出了梧劳人仲案不字（2011）第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1年11月17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996年至1997年间，被告红会医院与其口腔科签订的《实施方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作为时任红会医院口腔科的护士对《实施方案》和《风险细则》也没有提出异议，该《实施方案》和《风险细则》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认为其于1996年10月至1997年4月在口腔科工作期间，口腔科没有按照承包协议和实施细则的约定向其支付足额的劳动所得，先后分别于1997年12月1日、1998年6月23日、2009年4月、2011年3月18日向被告提交书面报告进行反映并要求予以解决未果，应认定原告从1997年12月1日起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由于被告认可收到原告后两次的报告，否认收到前两次的报告，并主张原告提出的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也没有依据证实被告收到前两次报告的证据，尽管被告红会医院于2011年7月15日对原告向其反映口腔科没有足额支付其劳动所得的问题作出了复函，而原告于2011年10月10日才以被告拖欠其劳动报酬为由，向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无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其请求显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与此同时，被告红会医院在答复原告的复函中没有作出具体欠款额的确认，并提供了其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足额支付承包分成款项给口腔科的结算凭证的证据，原告对该证据也无异议，因此，对原告提出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其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昭梧对被告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袁昭梧负担。
原审原告袁昭梧不服，提出上诉。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上诉人袁昭梧提出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1、根据劳动部劳部发（1995）309号《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指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上诉人袁昭梧于1997年12月1日曾向红会医院提交《关于要求补发工资的请示报告》，表明上诉人袁昭梧已于1997年12月1日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上诉人袁昭梧于1997年12月1日向红会医院提交《关于要求补发工资的请示报告》之日即为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2、根据法律法规的效力不溯及已往的原则，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法规规定，而不应适用劳动争议发生之后的规定。因此，本案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不应适用2008年5月1日才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中的时效规定，而应适用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的时效规定。3、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于1997年12月1日，而上诉人袁昭梧于2011年10月10日才向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82条关于“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的规定，上诉人的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了仲裁申请期限。4、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袁昭梧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就本案的事实而论，自被上诉人红会医院与其口腔科签订的《红会医院口腔科96年承包实施方案》生效后，口腔科的工作人员与红会医院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转变为发包者与承包者的关系，承包者的收入不再是基于劳动关系取得，而是基于承包经营关系取得，上诉人作为承包经营者之一，其应得的报酬应从承包经营收入中依承包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分配取得。如果上诉人认为其应得的报酬与承包者之间的分配约定不符，其利益受到了其他承包者的侵犯，其应当向其他共同承包者主张权利，而不应向作为发包者的被上诉人主张权利。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等规定，上诉人于1997年12月1日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其于2011年11月17日才提起诉讼，且无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上诉人的起诉显然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出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其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而没有按规定进行当庭宣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除人民法院认为不宜当庭宣判的以外，应当当庭宣判”。据此，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并不是一律都是当庭宣判，是否适宜当庭宣判，应由审理案件的人民法院自行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袁昭梧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申诉人袁昭梧与被申诉人红会医院一直是劳动关系，二审判决认定申诉人袁昭梧与被申诉人红会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申诉人袁昭梧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并未超过申请期限，二审判决以申诉人袁昭梧与被申诉人红会医院不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超过申请期限为由，判决驳回申诉人袁昭梧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再审。
申诉人袁昭梧申诉认为，其与被申诉人红会医院已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从未中断，但红会医院违反红会医院与口腔科签订的《红会医院口腔科96年承包实施方案》和《口腔科96年承包执行细则》的相关约定，拖欠申诉人的工资，请求判令被申诉人红会医院支付拖欠的工资19338.07元给申诉人。
被申诉人红会医院答辩认为，红会医院与口腔科签订的《红会医院口腔科96年承包实施方案》后，根据约定，口腔科工作人员与红会医院的劳动关系己转为承包关系，承包者的收入基于承包关系取得，但在承包关系结束后，仍按劳动关系确定其工资收入；申诉人如认为其少得报酬，可向其他承包者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发包人主张；二审根据当时的有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申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
经本院再审查明，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申诉人袁昭梧原为被申诉人红会医院职工，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但申诉人袁昭梧作为红会医院口腔科成员，因口腔科与被申诉人红会医院签订了《红会医院口腔科96年承包实施方案》后，在承包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即暂时转为承包关系，作为承包者之一的申诉人袁昭梧的收入所得也相应由原来基于劳动关系而取得的工资收入转为基于承包关系而取得的承包经营收入。待承包期满后，双方即应自动恢复劳动关系。如申诉人袁昭梧认为其应得的承包收入与承包者之间的分配约定不符，其权益受到了其他承包者的侵犯，可向其他共同承包者主张权利，而无权向作为发包者的被申诉人红会医院主张权利。且申诉人袁昭梧提出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及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当时的有关法律规定，均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及法定诉讼时效，因此，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申诉人袁昭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申诉人袁昭梧申诉请求被申诉人红会医院支付工资19338.07元，其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袁昭梧申诉请求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梧民一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创祥
审判员 李庆春
审判员 严家鹏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剑媚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