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三中刑终字第0062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1，男，27岁。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2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11年10月25被裁定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5月20日止）。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6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解瑞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1犯寻衅滋事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一案，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1，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被告人刘×1于2014年5月31日0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因在吃饭过程中与邻桌的拉×（男，25岁，青海省人）等人”相互瞪眼”而发生矛盾，刘×1遂持枪支打伤拉×手部，致拉×”右手食指软组织挫伤”，后逃离现场。民警从刘×1驾驶的黑色帕萨特轿车内搜查出刘×1于2014年4月购买的人民警察证、武警警官证、居民身份证各1个（经鉴定均系伪造）及甲基苯丙胺1袋（净重0.05克）。2014年6月2日，被告人刘×1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将涉案枪支上缴。上述毒品、枪支均已收缴。公安机关随案移送人民警察证、武警警官证、居民身份证各1个，另起获机动车驾驶证1套、冰壶1个、塑料瓶5个及号为京××的车牌2个在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拉×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31日凌晨0时许，其与刘×2及刘×2的女友一起吃东西。半小时后，来了二男一女坐在隔壁桌。期间，双方互相瞪眼，无言语冲突。后对方一胖男子从轿车后备箱拿出个东西别在腰上，回到座位。刘×2到车上拿来一把刀，拍在桌子上。后胖男子站起来说要弄死其，其随手拿了一酒瓶，他用枪打了一枪，打在其右手食指上。他往西跑，其与刘×2上前追，胖男子跑时还回身打了两枪。后其报警。胖男子开的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对方跑时将车留在了桥下。经辨认，被告人刘×1即是持枪打伤其的男子。
2、证人刘×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31日0时左右，其和女友及拉×在吃饭，约30分钟左右，隔壁桌来了二男一女。期间，双方互相瞪眼。后对方一胖男子到车上拿东西别在腰上，其回车上拿了一把刀，拍在桌子上。后胖男子站起来说要弄死拉×，掏出一把白色手枪打了拉×一枪，打在他右手食指上。其拿起刀冲上去，对方跑了。其追对方，胖男子还向其开了2枪。拉×说对方有枪，就没追。后拉×报警。经辨认，被告人刘×1即是持枪打伤其的男子。
3、证人沈×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31日0时许，其和刘×1还有一女网友在朝阳区吃饭，在北侧桌子吃饭的两名男子一直用眼睛瞅他们。刘杨说旁边几个人老瞪眼，一会可能要干仗。后对方一戴金链子的胖男子从停放在边上的奥迪车后备箱拿出一把长刀，回到座位把刀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谁不服就试试”。过了一会，对方两人过来，走在前面的较瘦男子拿着玻璃酒瓶子搂住其脖子问较胖的男子”就是他们，干他们”。这时刘×1站起来，胖子奔刘×1去，手里拿着刀说”怎么着，试试”。刘×1没说话往后退，从身上掏出银色金属手枪比划了一下。对方追刘×1，刘×1跑了。刘×1开的是黑色帕萨特轿车。
4、证人边×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31日凌晨四五点钟，刘×1到其家中，告知其打架的事，让帮忙找人处理。待了几分钟，刘×1离开。案发现场留下的帕萨特轿车是其于2014年5月底购买的，车牌号是从他人手中购买的。
5、证人房×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其在烤羊肉串，有两拨人在其摊位吃东西，后发生争执打了起来。
6、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其奥迪车前后牌照于2014年5月25日在丰台区草桥欣园小区外路边被盗。
7、北京市垂杨柳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手册证明：2014年6月2日，拉×经急诊骨科临床诊断：右手食指软组织挫伤。
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于2014年5月31日1时30分至3时30分，对朝阳区某桥下进行现场勘查，涉案汽车为黑色帕萨特三厢轿车，该车前后均挂有车牌号。经对该车内部进行勘查，车辆仪表盘上方平台上留有三星牌翻盖手机、纸巾盒、警察标示等物品，在左前侧车门内侧手抠内留有一个棕色钱夹，钱夹内放有行驶证等物品，左前侧车门与左前侧座椅间留有一个农夫山泉矿泉水瓶，方向盘左侧储物筒内放有一个三星直板手机，储物筒下方储物格内放有4个驾照、1个警官证和1个军官证；车内烟灰缸内留有2枚苏烟烟蒂；在右前侧座椅前储物箱内放有冰壶、塑料盒、强光手电包装盒等物品，其中塑料盒内放有一个蓝白色小盒，盒内放有小塑料袋，塑料袋内装有红色粉末，强光手电包装盒内放有护照、港澳通行证等物品......在前排座椅间储物格内放有一个路缘泉矿泉水瓶1......在左后侧座椅前脚垫上放有一个塑料袋，内装有9瓶矿泉水，其中7瓶路缘泉矿泉水（5瓶未开启，2瓶已开启）、2瓶为雀巢牌矿泉水（均未开启）；在后排座椅上放有黑色手包、布袋等物品，黑色手包中放有充电器、激光笔、纸巾等物品，布袋下方放有一个圆柱形磁铁，磁铁上吸附有若干钢珠......对涉案车辆内、外进行痕迹显现，在左前侧车门外侧、右前侧车门外侧、右后侧车门外侧分别提取到1枚可疑指纹痕迹；提取了三星牌翻盖手机擦拭物，棕色钱夹粘取物、农夫山泉矿泉水瓶、三星直板手机擦拭物、方向盘套粘取物、苏烟烟蒂2枚、冰壶、前排座椅间储物格内路缘泉矿泉水瓶1、左后侧座椅前脚垫上已开启的路缘泉矿泉水瓶2、3。
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物证（照片）、扣押清单及收缴危险物品收据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遗留的黑色帕萨特轿车进行搜查，在车的前后提取一副机动车号牌，在车方向盘左侧储物筒下方格提取1张身份证（郑乐峰，×××）、1套机动车驾驶证（郑乐峰，×××正副件各1张）、1个警官证（曹辉，东铁营派出所）、1个军官证（曹辉、北京总队十九支队）。另扣押冰壶1个、塑料瓶5个、号为京××的车牌2个及枪状物1支（已收缴）。
10、毒品检验报告、扣押及收缴毒品清单证明：涉案红色粉末检出甲基苯丙胺，净重0.05克，已收缴。
11、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政治处出具的证明：该局确有姓名为曹辉的民警，但与涉案人民警察证上的照片不符。
12、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政治部保卫处出具的证明：我单位无编号为京武字第317856号的曹×，该人系假冒武警干部，其警官证系伪造。
13、北京市公安局居民身份证检验报告证明：姓名为”郑乐峰，身份号码×××”的身份证制证材料系伪造。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枪支弹药鉴定书证明：涉案枪状物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球形弹丸，认定为枪支。
15、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1）经检测唾液斑，上列证据7中农夫山泉矿泉水瓶、苏烟烟蒂2枚、路缘泉矿泉水瓶2为刘×1所留；三星直板手机擦拭物、路缘泉矿泉水瓶1及冰壶擦拭物为混合结果，含有刘×1的等位基因。（2）涉案右后侧车门外侧提取的指纹痕迹，与送检的刘×1右手环指样本指纹是同一人所遗留。
16、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假释证明书证明：刘×1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8年12月2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11年10月25日被裁定假释，2014年5月20日假释考验期满。
17、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刘×1检举揭发情况、犯罪线索转递审批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刘×1被羁押后于2014年8月21日协助公安机关将吸食毒品的何×抓获，该人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处行政拘留十日。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6月2日13时许，刘×1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将所用枪状物上缴。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刘×1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刘×1的供述和辩解
（1）侦查阶段（2014年6月2日）：2014年5月30日晚，其和沈×还有沈×的女网友三人吃饭，坐在其北侧桌子的两个男子一直用眼睛瞅其，其和对方对视。其感觉要打架，就从车上把以前在路边买的一把仿真枪拿出来，别在后腰处，继续吃饭。这时，其看到对方男子从他们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把片刀，往桌上一拍，大声说”小逼你跟我牛逼啥”。那两男子过来问其是不是找事，其摇头。烤串店老板出来劝架，其趁势站起来向南跑，对方拿着刀在后面追，其在跑的过程中，回头朝对方开了三枪，是否打到不知道，后对方没再追。后其到朝阳分局刑侦支队自首，并让边×把枪给警察送了过来。黑色帕萨特三厢轿车是其和边×于2014年5月购买的，车牌号是边×从花乡二手市场购买的。在其车内驾驶室仪表盘处放着4种证件，分别是1张假身份证和1本驾驶证，名字忘了；还有名为曹×的东铁营派出所警官证和武警军官证各1本。这些证件是其于2014年4月在留香路某歌厅对面花350元找一女子办的假证，证件上的照片是其本人提供的。
（2）第一次庭审（2015年1月22日）：假证都是我于2014年4月份找人做的，当时处于假释考验期，我提供了照片。
（3）第二次庭审（2015年4月29日）：假证都是我于2014年5月下旬买车时一起办的，此前在公安机关因为紧张害怕，所以说是2014年4月份办的。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1无视国法，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购买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并伪造居民身份证件，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被告人刘×1在假释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依法对其撤销假释，将所犯新罪与前罪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刘×1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涉案三起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对其所犯上述罪行分别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另刘×1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吸毒违法人员，在对刘×1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在案物品依法处理。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刘×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撤销假释，与前罪未执行的刑罚二年六个月零二十六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在案之人民警察证、武警警官证、居民身份证各一个、机动车驾驶证一套及冰壶一个，予以没收；塑料瓶五个及号为京××的车牌二个，退回公诉机关处理。
上诉人刘×1的上诉理由是：其没有伪造居民身份证，不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原判不应撤销其假释，且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1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刘×1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刘×1不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原判认定刘×1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的时间不确切，不应撤销假释。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1所提其没有伪造居民身份证，不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刘×1不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检验报告、物证及刘×1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刘×1提供本人照片，委托他人办理虚假的居民身份证的事实，刘×1已构成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刘×1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1所提原判不应撤销其假释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刘×1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的时间不确切，不应撤销假释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购买在案假证时间，刘×1在侦查阶段及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均供认是在2014年4月份。公诉机关变更起诉，建议撤销假释之后，刘×1推翻之前供述，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判认定刘×1于2014年4月份购买假证并结合在案证明材料、检验报告、物证等证据，认定刘×1系在假释考验期内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依法撤销假释并无不当。刘×1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1的辩护人所提刘×1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诊断证明书、枪支弹药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刘×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事实。刘×1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刘×1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刘×1系自首、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吸毒违法人员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刘×1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购买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并伪造居民身份证件，其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居民身份证罪。刘×1在假释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依法对其撤销假释，将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鉴于刘×1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涉案三起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对其所犯上述罪行分别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另刘×1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吸毒违法人员，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在案物品依法处理。一审法院根据刘×1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在案扣押的物品处理亦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唯认定起获的两副车牌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奕
代理审判员 李彦佳
代理审判员 汤笑然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