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28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来凤强发快客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凤县翔凤镇凤翔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田仕祥，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悟涛，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来凤县，现住恩施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香，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来凤县。
上诉人恩施州来凤强发快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凤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悟涛、肖桂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7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凤强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客运企业禁止挂靠经营。协议第二条也违反了联营合同中“只认赢不认亏”的法律规定。双方基于挂靠经营的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关系并不是一种融资行为，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裁判。二、一审判决计算计息错误。一审是根据唐悟涛、肖桂香自行计算的利息表得出的利息，显属不当。
唐悟涛、肖桂香辩称：一、来凤强发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理由不充分。认定协议无效必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来凤强发公司主张违反交通管理部门的客运企业禁止挂靠的规定，但交通部门的规定并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二、唐悟涛、肖桂香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正确。根据违约天数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没有错误。来凤强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唐悟涛、肖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来凤强发公司立即支付唐悟涛、肖桂香车辆本金179876元，截止2017年7月25日利息共231458.6元，违约金175880.4元，合计587215元。2017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每月千分之二十计算至还款之日、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还款之日；2、来凤强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1日，来凤强发公司（甲方）与肖桂香、唐悟涛（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为：“一、甲方负责联系厂家购买车辆，并负责办妥所购车辆道路运营等一切合法手续，并取得旅游车辆资质；二、每台车辆首付款定为肆拾贰万伍仟元整，乙方首付给甲方肆拾贰万伍仟元整款项后，乙方即获得一台宇通牌61座车辆的所有权和道路经营权即（鄂Ｑ×××××、鄂Ｑ×××××、鄂Ｑ×××××、鄂Ｑ×××××、鄂Ｑ×××××、鄂Ｑ×××××、鄂Ｑ×××××）。即车辆归乙方所有；三、甲方收到乙方首付款肆拾贰万伍仟元整款项后。甲方与厂家实行按揭，按揭期限为三年（即2012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按揭期间，甲方无论车辆经营亏盈，按揭款项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不得将车辆进行转让和抵押贷款（除银行正常按揭贷款外）；四、甲方收到乙方首付款肆拾贰万伍仟元整款项后，所购车辆所需的一切税费、保险等及三年按揭期间的一切税费、保险、修理等事宜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所购车辆任何税费；五、甲方负责所购车辆的租赁和经营及管理，三年按揭期间，事故责任由甲方负责，所得利润用于厂家按揭，乙方不得干涉；六、乙方所投入的车辆股份待银行按揭贷款到期之日时（即2015年7月10日），乙方必须作出是否继续经营车辆的经营决定，如乙方继续经营的，乙方享有该车辆的股份和利润分红（按首次投资的比例享有，以首次投资财务收据为准）。乙方作出不继续经营的决定，甲方必须以首付款的二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捌拾伍万元整，从付款之日起，乙方原享有该车辆的股份和利润分红归甲方所有；七、违约责任。该车辆按揭期满之日，乙方不继续经营该车辆且甲方不按期回收该车辆时，甲方应按照每月千分之二十和每日万分之五之和的赔偿责任支付给乙方利息，直到甲方回收该车为止（均以85万元计算），乙方85万元本金不变。乙方在首付及按揭期间无故干涉甲方经营、违反协议的以同等责任赔偿给甲方（同时甲方以该公司运营收入做抵押还款，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为止）；八、协议书中所指车辆系指所购买的且获得旅游资质的客运旅游车。”协议签订后，2012年7月23日，唐悟涛、肖桂香按约定给来凤强发公司支付肆拾贰万伍仟元现金。来凤强发公司给唐悟涛、肖桂香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唐悟涛、肖桂香旅游车原始股本金肆拾贰万伍仟元整（425000.00），系付转股时按协议及收据合并结算。”的收款收据。
三年期满后，唐悟涛、肖桂香作出不再继续经营的决定，来凤强发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向唐悟涛、肖桂香支付1万元，2月29日向唐悟涛、肖桂香支付了5万元，3月31日向唐悟涛、肖桂香支付了10万元，6月3日来凤强发公司以一套房屋作抵44.2624万元，9月6日向唐悟涛、肖桂香支付了5万元（唐悟涛、肖桂香的收据载明为5万元，唐悟涛、肖桂香庭审及诉称时，说明只收到4.75万元，法院认定应以收据金额为准），2017年2月4日向唐悟涛、肖桂香支付了2万元，合计支付了67.2624万元。来凤强发公司实际应欠唐悟涛、肖桂香17.7376万元，而非唐悟涛、肖桂香诉称的17.9876万元。
2017年7月25日，唐悟涛、肖桂香起诉来凤强发公司的同时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0日，作出（2017）鄂2827民初8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对被申请人来凤强发公司所有的车牌鄂Ｑ×××××（识别代码尾号为023739）、鄂Ｑ×××××(识别代码尾号为023748)两辆宇通牌客车进行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协议的约定，三年期限（2015年7月10日止）到期后，唐悟涛、肖桂香作出不继续经营的决定，来凤强发公司理当以首付款（42.5万元）的二倍一次性支付给唐悟涛、肖桂香85万元整。而来凤强发公司只是从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4日止，共计给唐悟涛、肖桂香支付了67.2624万元，余下17.7376万元至今未支付。故唐悟涛、肖桂香请求来凤强发公司支付17.737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中，双方的合同于2015年7月10日已经终止，并按约定已经进行了结算，唐悟涛、肖桂香按协议的约定主张的“应按照每月千分之二十和每日万分之五之和的赔偿责任支付给乙方利息，直到甲方回收该车为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及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唐悟涛、肖桂香要求来凤强发公司支付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中，来凤强发公司辩称双方的关系系挂靠性质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因该协议签订后，唐悟涛、肖桂香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期间并没有参与和干涉来凤强发公司的经营活动，是一种融资行为，唐悟涛、肖桂香自身并没有获得或实际拥有来凤强发公司所经营的任何一台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更没有参与或指派他人在来凤强发公司以来凤强发公司的名义从事营运的行为和事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恩施州来凤强发快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唐悟涛、肖桂香欠款177376元、利息230900元；并支付2017年7月25日之后利息（以17737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履行完毕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836元，由唐悟涛、肖桂香负担1474元，恩施州来凤强发快客有限公司负担3362元。财产保全费3456元由恩施州来凤强发快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来凤强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唐悟涛、肖桂香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法律关系定性问题。来凤强发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挂靠经营是指为获得经营资质等便利条件而借用有资质主体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向其缴纳相应管理费或者报酬的行为。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该《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甲方负责所购车辆的租赁和经营及管理，三年按揭期间，事故责任由甲方负责，所得利润用于厂家按揭，乙方不得干涉。”以及车辆经营中税费、保险、维修等事宜均由来凤强发公司负责的情况看，唐悟涛、肖桂香并未借用来凤强发公司的资质进行经营活动，也未参与到来凤强发公司的经营。《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了唐悟涛、肖桂香的股份利润分红权利，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带有融资性质。来凤强发公司称双方系挂靠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唐悟涛、肖桂香请求来凤强发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双方约定的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来凤强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24元，由上诉人恩施州来凤强发快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蕾
审判员 吴 卫
审判员 宋九龙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