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莹，女，1954年9月1日出生，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现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廖东夏，龙岩市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邓文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北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陈水生。
委托代理人罗奎金、罗玉婷，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淑莹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北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民初字第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淑莹及其委托代理人廖东夏、邓文达，被上诉人龙岩北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1年间，原居住在原龙岩市煤炭车队厂区内的13名职工住户（以下简称13名住户）具体人员为：家属楼东边楼上孙玉堂、何建生，楼下苏焕水（妻黄秀兰）、魏惠粦；西边楼上付希明、李俊镳、吴永锋，楼下李正奎、孙文成、被告之夫邓文浓；后楼邱春发、孙文柱（妻蒋雪萍）、蔡萍华。2001年4月2日，为落实原告北山煤矿兼并龙岩市煤炭车队，对车队全部职工实行身份置换，龙岩市经济委员会作出（2001）02号《关于对煤炭车队职工实行身份置换的专题会议纪要》，其中第五条载明：煤炭车队职工的住房问题，商定：对现居住在车队厂区的13名住户，凡符合集资建房条件的，同意在车队范围内适当划出一定面积的土地给这部分职工集资建房，资金个人自负。集资建房后，限期搬出原居住房。集资房的同志不能再享受住房工龄补贴。对未参加集资建房的职工，参照岩房委办（2000）11号、岩市财房（2000）06号文件《关于龙岩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实行住房工龄补偿的通知》的规定，计发职工住房工龄补偿金等。2002年7月，原告以承债方式兼并了龙岩市煤炭车队。该《纪要》下发后，13名住户经协商，只有其中的被告之夫邓文浓、蒋雪萍（夫孙文柱）、孙文成、黄秀兰（夫苏焕水）4户参与集资建房，并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和《共建楼房承诺协议书》，经原告北山煤矿同意，集资房地点在原煤炭车队大门上坡公路靠左边内。2005年初集资房开工建设，基建至第二层砖砌至平墙、正在搭模板时，龙岩市城乡规划局于同年10月4日作出岩规（2005）停字第4035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该集资房未经规划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厂区大门左侧进行新建，责令集资房4户停止建设，接受询问。2006年6月集资房主体完工，2006年底集资房4户实际入住。该集资房为五层楼房，一楼为车库等公共生活设施，产权为4户集资户共有，其余楼层经抽签后，二楼为蒋雪萍、三楼为被告之夫邓文浓、四楼为孙文成、五楼为黄秀兰各自所有，每户建筑面积均为218.77㎡。2007年间，市政府作出（2007）7号《第5次常务会议纪要》，决定：市政府收回原煤炭车队113亩用地，用于建设市福利中心，该地块权属单位北山煤矿兼并原煤炭车队地块，所发生费用总额351万元由建设单位予以补偿等。2008年1月28日，市政府作出龙政综（2008）23号《关于收回龙岩市北山煤矿等工业用地的决定》，研究决定收回原告北山煤矿工业用地7.4305公顷（龙国用2002第200372号）等提供给龙岩市民政局作为福利中心用地。2008年3月25日，原告向市政府出具岩北煤（2008）33号《关于申请安置房安置仍居住在原煤炭车队的职工的报告》，主要内容为：龙岩市经济委员会（2001）02号《专题会议纪要》指明的“居住在车队厂区内的13名住户”，现上述住户仍居住在原车队内，因市政府收回原煤炭车队的土地用于市福利中心建设用地，现面临需对原车队未领取住房工龄补偿的13户职工进行住房安置问题，目前北山煤矿无房源安置上述职工，特向市政府申请13套安置房解决上述职工的住房安置问题，住房面积如下：70㎡—85㎡需二套，103㎡—108㎡需二套，116㎡—132㎡需九套。取得安置房后，由安置职工于安置房提供方龙岩市铁路建设办公室结算房款，安置房请求以房改政策、参考经济适用房相关政策办理。2008年4月17日，市政府作出（2008）4号《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第八条议定：1、由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根据原告北山煤矿提出的面积要求，调剂位于火车站旁的13户安置现房，按现行市级经济适用房价格出售给北山煤矿，出售后房屋产权归北山煤矿所有。2、北山煤矿取得13套安置现房后，负责安置给原煤炭车队13房拆迁户，安置方式由北山煤矿按有关规定与13户拆迁户协商确定，有关手续由北山煤矿负责办理等。该《纪要》作出后，龙岩市铁路建设办公室即调剂位于火车站旁的大洋客技站铁路安置房13户安置现房，即3号楼301、401、501、502、607房及5号楼102、103、104、106、203、205、305、606房，其中3号楼301、401、501、502房四套房为大户型安置房，面积为120.28㎡—121.6㎡，其余九套房面积为76.39㎡—99.38㎡，交由原告并由原告进行安置。2008年10月5日，原告与邓文浓及拆迁单位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补偿邓文浓房屋补偿费235127.79元、二次装修补偿四户均分61899.73元、未列入评估部分补偿1016元、搬迁补助费2187.7元、周转过渡费3937.86元、购房困难补助费30000元、住房工龄补贴7189.56元合计341358.64元，邓文浓须在2008年10月9日前腾房并交原告拆除等。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同月，原告一次性支付邓文浓集资房房屋补偿费等计341358.64元，邓文浓等4户的集资房被拆除。2008年底，原告针对调剂的13套安置现房对原煤炭车队职工进行安置，合计安置12套，即3号楼301、401、501房安置黄秀兰、蒋雪萍、孙文成（即前述4户集资户中的3户），3号楼607房安置向仕忠，5号楼102、103、104、106、203、205、305、606房安置李俊镳、蔡萍华、韦忠国、吴永锋，孙玉堂、何建生，付希明、李正奎，合计安置12户原煤炭车队职工，仅存3号楼502房即本案讼争房未进行安置。原告所安置的12套住户，房款均已缴清，其中向仕忠、韦忠国户不属“13名住户”，“13名住户”中的被告之夫邓文浓、魏惠粦以及邱春发未安置现房。2009年11月26日，原告向龙岩市房改办、龙岩市土地管理局分别发出岩北煤函（2009）3号、4号《请求查询的函》，要求对原车队15名职工即原住户13名职工和向仕忠、韦忠国是否享受过我市房改政策以及是否有批地自建房屋进行核查。2009年12月2日，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查询结果》，载明被告夫妻于2009年前已购买位于莲东小区二期经济用房D组团7幢202号房屋93.71平方米。原告认为，被告夫妻已购买经济用房、享受过住房保障优惠政策，根据市政府龙政综（2006）295号《龙岩市区经济适用住房销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以及龙政综（2010）414号《龙岩市区保障性住房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被告夫妻不应再享有和购买经济适用房，且被告夫妻的自建集资房属违法建筑，亦不应给予补偿安置，为此原告未将尚存的3号楼502房安置现房安置被告夫妻。之后，被告夫妻多次要求原告给予安置并向上级有关部门反映，在原告未确认给予安置且未支付房款情况下，被告夫妻于2013年4月自行装修并入住讼争房3号楼502房至今。2014年3月，被告丈夫邓文浓病故。2014年5月16日，龙岩市铁路建设办公室出具《证明》，载明“根据龙岩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由我办（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调剂位于火车站旁的大洋客技站铁路安置房13户安置现房，按现行市级经济适用房价格出售给龙岩北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大洋客技站铁路安置房3号楼502室系我办出售给龙岩北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13户安置房之一”。原告因多次要求被告夫妻退还讼争房3号楼502室未果，遂于2014年6月1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第一项为被告将侵占的讼争房3号楼502室腾空返还原告；针对诉请第二项即要求被告自2013年6月起至搬出讼争房之日止、按每月1500元支付占用使用费，表示不要求法院判决，由双方自行协商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讼争房龙岩市大洋客技站铁路安置房3号楼502室，原系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安置房。2008年4月，市政府（2008）4号《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议定“由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调剂位于火车站旁的13套安置现房（包括讼争房3号楼502室在内），按现行市级经济适用房价格出售给北山煤矿，出售后房屋产权归北山煤矿所有”，对此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告均无异议，且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已实际交付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据此，原告虽未办理讼争房3号楼502室的权属登记，该讼争房3号楼502室属原告所有，原告有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自2013年4月起未经原告安置许可自行装修并入住讼争房3号楼502室至今，属无权占有，依法应限期返还。市政府（2008）4号《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第八条第（2）点载明，原告取得13套安置现房后，负责安置给原煤炭车队13户拆迁户，但安置方式“由原告按有关规定与13户拆迁户协商确定”；2008年3月25日，原告出具岩北煤（2008）33号《报告》系以“13名住户仍居住在原煤炭车队内，需对原车队未领取住房工龄补偿的13户职工进行住房安置”为由向龙岩市人民政府申请13套安置现房，针对该13套安置现房的安置方式，该《报告》请求“以房改政策、参考经济适用房相关政策办理”；被告夫妻虽系“13名住户”之一，其自建的违章集资房被拆迁已获得包含住房工龄补贴在内的补偿费，而龙岩市经济委员会（2001）02号《专题会议纪要》第五条商定“集资房的同志不能再享受住房工龄补贴”，被告夫妻现是否享有安置现房的条件与权利，系原告依据相关规定行使内部管理的行政事宜，不是民事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权益的争议，故不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被告可另行处理。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第一项为被告将侵占的讼争房3号楼502室腾空返还原告，第二项诉请表示不要求法院判决，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均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十五、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淑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侵占的位于龙岩市大洋客技铁路安置房3号楼502室腾空并返还原告龙岩北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案件受理费260元，由被告张淑莹负担。
宣判后，被告张淑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淑莹上诉称：1、原审判决已确认本案讼争的房屋属于龙岩市人民政府拨给被上诉人的龙岩市大洋客技站铁路安置房13套之一，该房屋系龙岩市铁路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没有处分权，无权请求返还财产。2、龙岩市人民政府（2008）4号《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决定由龙岩市铁路开发有限公司调剂龙岩市大洋客技站铁路安置房13套按现行市级经济适用房价格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进行安置给原煤炭车队13户拆迁户。因此是否具有原煤炭车队13名住户资格是获得安置房的唯一条件，至于原煤炭车队13名住户是否另有房屋都无法改变龙岩市人民政府（2008）4号《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的决定。3、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是否享有安置现房的条件与权利，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益的争议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岩市北山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1、龙岩市人民政府（2008）4号《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研究决定，由龙岩市铁路开发有限公司调剂大洋客技站铁路安置房13套，按现行市级经济适用房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出售后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为此，龙岩市铁路开发有限公司还出具了《证明》证实前述房屋已出售给被上诉人，龙岩市人民政府、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对此均未提出房屋权属异议。2、因上诉人已享受过住房保障优惠政策购房，根据龙岩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龙岩市区经济适用住房销售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及《关于印发龙岩市区保障性住房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上诉人不符合安置条件，不应再享有和购买经济适用房。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庭审，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部分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如下：原审判决书第八页第四行“被告之父邓文浓”应为“被告之夫邓文浓”；原审判决书第十一页第八行、第十二行的“向仕发”应为“向仕忠”。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房屋原属于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所有，2008年龙岩市人民政府（2008）4号《第15次常务会议纪要》决定，将包括本案论讼争房屋在内的13套安置房以现行市级经济适用房价格出售给被上诉人，出售后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虽然被上诉人尚未取得讼争房屋的产权，但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处分等权益正确，况且龙岩市铁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亦无异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处分讼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是否符合安置条件、能否分得讼争房屋，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益的争议，应另行处理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被上诉人对讼争房屋享有处分等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讼争房屋的安置问题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腾房并将讼争房屋返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理，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张淑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繁钦
审 判 员 许虹菁
代理审判员 廖晓红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卢维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