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刑初字第0002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虹，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13日被执行逮捕。期间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3月24日，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6月6日两次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现羁押于江苏省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某某，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虹及其辩护人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23日12时许，被告人姜虹在江苏省灌南县田楼镇西盘村五组家中，因琐事与婆婆金某发生争执，并多次将金某推倒，致金某先后撞到桌子、平车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证人王某甲、王某乙、李某、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己、江某、成某、姜某甲等人证言，被告人姜虹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生物物证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以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虹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
被告人姜虹当庭认罪，对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有精神病，案发时吃了大量精神类药物。
被告人姜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因婆媳矛盾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2、被告人姜虹在犯罪前患有精神疾病；3、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4、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为证实其辩护观点，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告人姜虹的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MRI检查报告单、门诊医药费收费收据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虹与被害人金某（女，殁年81岁）系婆媳关系，双方关系不睦，常因琐事发生争吵。2013年12月23日上午，因被害人金某向被告人姜虹索要被褥，姜虹不给被害人拿被褥，双方发生争吵，姜虹对被害人进行辱骂。当日12时许，姜虹与金某在家中再次因被褥之事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姜虹多次将金某推倒，致金某先后撞击到桌子、平板车等物而倒地不起，后因受伤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25日6时许死亡。姜虹在作案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钝物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姜虹到灌南县长茂派出所投案，同月26日其在亲属陪同下，再次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证实本案侦破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姜虹与被害人金某的自然情况。
3、被害人金某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2月25日6时许死亡。
4、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灌）公（法）鉴（法病）字（2013）1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某鉴定意见为：金某系钝物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苏公物鉴字（2014）9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诊断被害人金某：（1）脑组织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和硬膜下出血，脑水肿，脑疝形成；（2）支气管肺炎，局部肺气肿，局部肺组织纤维化；（3）肝细胞脂肪变性；（4）肾小球纤维化，肾小管上皮自溶；（5）多器官小动脉硬化。
6、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4）0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某证实案发现场，并提取血迹若干。
7、江苏省连云港市公安局（连）公（法）鉴（物证）字（2014）008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堂屋西侧桌腿上血迹擦拭、桌腿上带血毛巾一条、小平车左侧中部擦拭中均检出人血，与金某血样的基因型相同，本地汉族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8.41×1019。
8、连云港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连精鉴（2014）第04号连云港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虹系癔症性精神病患者；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南京脑科司法鉴定所宁脑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1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姜虹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诉讼能力。
10、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妻子姜虹与母亲金某关系不好，常吵架，曾将其母亲金某肩膀打伤。2013年12月23日上午其通过电话得知妻子与母亲因为被子的问题发生争吵，中午12时许，其母亲在电话里说被姜虹打了，头被打破了。并证实其曾带姜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姜虹精神没有问题。
1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3日上午其听到姜虹辱骂金某，其吃完午饭后，听见姜虹喊“四爹，快！老奶在家碰头要死了！”看见姜虹骑一辆红色电动车往南走的了。其到金某家，看见金某坐在平房的地上，头上和脸上都是血。并证实姜虹经常辱骂金某，没有听说过姜虹身体和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1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3号上午其在潘某甲家商店，听姜虹对金某大声说“我说吃过中饭去拖被子，你非要现在就要。”听金某说她向姜虹要被子，被姜虹辱骂了。其正在吃午饭时，听到姜虹喊金某头撞破了，后其丈夫王某乙回家说金某头上都是血。其看到金某坐在中间平房的地上，头低着，右边脸上都是血，金某说是被姜虹骑在身上，将嘴捂着打的。并证实姜虹与金某平时关系不好，经常因为一些家务事吵架，没有看到姜虹有什么异常。
13、证人王某丙、王某戊、王某己证言，证实在医院听金某说，因为被子的事情，被姜虹殴打的经过。
14、证人王某丁证言及照某证实姜虹和奶奶金某关系很差，姜虹经常骂金某，还打过两次。并提供案发当天14时许其在现场拍摄的照某证实金某被打后的状况。
15、证人潘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姜虹在其店门口不停辱骂金某，后被人劝走了。并证实姜虹和金某关系不好，姜虹经常辱骂金某，听说还打过金某。
16、证人江某证言，证实金某在卫生院救治时，头顶伤口较重，出现休克现象。并证实金某曾在卫生室看过两次腰，说是被姜虹打的。
17、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姜虹是张翠荣的前妻，头脑不正常，与老年人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有一次还拿着东西追着张翠荣的父亲张玉清打。
18、证人赵某证言，证实金某和姜虹关系很差，姜虹经常打金某，老是欺负金某。
19、证人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女儿姜虹回家说和老奶（金某）吵架的，将老奶推跌了两次，家里人让其去派出所说清楚。并证实姜虹从读初中开始，有点精神错乱，医院没检查出是什么问题。
20、证人姜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二妹姜虹回家哭诉说和老奶吵架，后承认打老奶的。并证实姜虹上学时自杀过，头脑不正常，吃一些镇静的药。
21、证人姜某乙证言，证实妹妹姜虹头脑不好，有精神病。
2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姜虹曾来诊所说她晚上老是睡不着觉，听人传言说她精神有问题。
23、证人潘某乙、谈某证言，证实姜虹在监室表现异常，大小便失禁，有时将自己身上衣服脱光。
24、被告人姜虹供述，主要内容：2013年12月23日上午，其婆婆金某因为被子的事情与其吵架。中午其回家后，金某又和其吵架，在厨房里抓住其衣服不放，其用劲一甩，金某被甩开并撞倒了厨房的圆桌子。金某站起来，但腰不能挺直，一只手捂着肚子。其到中间平房屋里，金某过来抓其口袋要手机，其很生气又伸手去推她的，推了有两、三下，金某是否摔倒不记得了。金某从后面抓着其衣服并辱骂，其气的受不了，就掉过头双手用足劲推金某，金某的头撞到门前的小平车上。其看到金某头上的血流了下来，右眼角好像肿了，整个脸看起来比较吓人，其将圆桌扶起来，看到王某乙就喊“四爹，快，老奶头碰开了”，之后其就骑电动车往娘家跑的。后其到长茂派出所去说明情况，后听说金某死了，大哥姜某甲将其送到派出所的。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姜虹的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单、MRI检查报告单、门诊医药费收费收据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人姜虹在作案时是无刑事责任能力人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患有精神疾病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婆媳矛盾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在犯罪前患有精神疾病，且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的辩护意见，经查及评议认为，被告人姜虹虽然与婆婆金某存在长期矛盾，但其仅因琐事就故意多次将年迈体弱的婆婆推倒，撞上桌子、平板车等硬物，致被害人受伤严重，不治身亡，其主观恶性较大；两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均证实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患有足以影响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疾病；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的死亡系颅脑损伤死亡，与本案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的死亡并非多因一果。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虹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姜虹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综合被告人姜虹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宇
审 判 员 徐家容
代理审判员 马卫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泗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