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3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扬子江中路757号东宇大厦508室。法定代表人：许华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孝平，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扬子江中路757号东宇大厦518室。法定代表人：竺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孝平，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云飞，男，汉族，1970年4月16日出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林，镇江市京口区鹏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新可耐照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苏新可耐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经济开发区扬力路12号。法定代表人：傅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傅建国，男，汉族，1962年6月5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原审被告：张建，女，汉族，1972年5月9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原审被告：蒋明怀，男，汉族，1963年8月20日出生，住镇江市。原审被告：黄洪，男，汉族，1964年2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原审被告：刘际布，男，汉族，1964年3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上诉人扬州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公司”）、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云飞、原审被告江苏新可耐照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可耐公司”）、傅建国、张建、蒋明怀、黄洪、刘际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110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德公司、新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新可耐公司涉及同德公司、新扬公司评验的注册资金已经足额到位，符合资本三原则，新可耐公司应以其全部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方云飞所受损失与傅建国、张建如何出资无因果关系，故其主张同德公司、新扬公司承担注册资金不足的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没有证据证明傅建国、张建其他应付款具有实质涉他性，即使具有实质涉他性，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同德公司、新扬公司就傅建国、张建未尽足额出资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评验中，同德公司已经尽到了全部审查义务，其评验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同德公司、新扬公司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方云飞辩称：同德公司、扬新公司的不实评验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给债权人方云飞造成了损失。故同德公司、扬新公司依法应当对新可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其证明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可耐公司、傅建国、张建、蒋明怀、黄洪、刘际布在二审中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方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可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4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按年息24%计算）；2.判令傅建国、张建、蒋明怀对新可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黄洪、刘际布在其认缴未缴新可耐公司注册资本范围内对新可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黄洪为420万元，刘际布为420万元）；4.判令同德公司、新扬公司对新可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在441.4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新可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方云飞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28%，若逾期付息，新可耐公司应再按每日借款本金总额的万分之三加付违约金。傅建国、张建、蒋明怀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合同生效时至方云飞权利全部实现时止。方云飞、新可耐公司、傅建国、张建、蒋明怀分别在合同下方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方云飞于同日向新可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扬州城西支行的账号为15×××47的银行账户分两笔汇款3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新可耐公司支付第一年利息84万元。2014年6月4日，新可耐公司因经营需要再次向方云飞借款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6月3日，借款期限内的年利率为28%，若逾期付息，新可耐公司应再按每日借款本金总额的万分之三加付违约金。傅建国、张建、蒋明怀作为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保证。担保期限自合同生效时至方云飞权利全部实现时止。方云飞、新可耐公司、傅建国、蒋明怀分别在合同下方签字、盖章。方云飞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向新可耐公司在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账号为32×××45的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向新可耐公司在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账号为32×××45的银行账户汇款96万元，于2014年6月23日向新可耐公司在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的账号为32×××45的银行账户汇款84万元。新可耐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2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傅建国、黄洪、刘际布、李柏臻、张建，认缴注册资本分别为1650万元、525万元、525万元、150万元、15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分别为330万元、105万元、105万元、30万元、30万元，上述实缴注册资本均已于2011年6月20日全部缴纳到位，剩余注册资本均应于2013年6月19日前缴足。2013年6月18日，新可耐公司股东会临时决议一致通过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减至1500万元，傅建国减少认缴未缴出资500万元，黄洪减少认缴未缴出资420万元，刘际布减少认缴未缴出资420万元，李柏臻减少认缴未缴出资120万元，张建减少认缴未缴出资40万元。并于2013年6月19日在扬州日报上刊登减资公告，公告内容为：新可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拟将公司注册资本从3000万元减至1500万元，现予以公告。债权人可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要求本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该减资未通知确定的已知债权人，也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2013年7月31日，新可耐公司委托同德公司对该企业申报的拟债转股的其他应付款进行评估，拟债转股的其他应付款共计4417000元，其中傅建国3614000元，张建803000元。2013年8月8日，同德公司出具扬同德评报字【2013】第01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新可耐公司委估的拟债转股的其他应付款于评估基准日（2013年7月31日）的评估结果为人民币4417000元，其中：1.其他应付款——傅建国3614000元；2.其他应付款——张建803000元。同德公司还在评估报告后附评估明细表，其中新可耐公司财务账册记载傅建国共19笔借款、投资款，共计361.4万元，财务账册中该19笔其中有8笔汇款系他人汇入新可耐公司账户，分别为2012年3月13日由李万永汇入45万元、2012年6月15日由沈亚勤汇入10万元、2012年6月19日由乔晖汇入20万元、2012年8月17日临时存欠汇入9万元、2012年9月19日沈亚勤汇入10万元、2012年11月27日沈亚勤汇入8万元、2012年12月7日沈亚勤汇入4.5万元、2013年4月28日沈亚勤汇入20万元，共计126.5万元。记载张建共6笔借款、投资款，共计803000元。其中一笔18万元现金缴款单未载明汇款人姓名。2013年8月7日，新可耐公司委托新扬公司对新可耐公司截止2013年8月14日止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的变更情况进行审验。2013年8月14日，新扬公司出具新扬会（一）验【2013】第298号验资报告，傅建国于2013年8月14日缴存458.6万元至新可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邗江支行开立的1108260319100079567账号，傅建国新增实收资本82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458.6万元，债权转股权出资361.4万元），张建新增实收资本80万元（债权转股权出资80万元），本期实收注册资本9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实收资本为1500万元。其中傅建国出资额为1150万元，黄洪出资额为105万元，刘际布出资额为105万元，李柏臻出资额为30万元，张建出资额为110万元。2013年8月14日，新可耐公司临时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其中傅建国出资额为115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债权，黄洪出资额为10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刘际布出资额为10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李柏臻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张建出资额为11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债权。2013年9月4日，江苏省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新可耐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目前，新可耐公司已停止经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洪与方云飞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黄洪自愿在未缴纳注册资本420万元的范围内于2017年5月29日、2017年8月29日、2017年11月29日、2018年2月29日前分别给付方云飞105万元。2.若黄洪未按上述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剩余债务全部到期，方云飞可向人民法院就剩余债务一并申请执行，黄洪自愿就剩余未还款金额按月息2%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苏1102民初638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蒋明怀与方云飞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蒋明怀共结欠方云飞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4183333.33元，该款于2017年11月29日前归还229.5万元，于2018年2月28日还款229.5万元，于2018年5月29日前还款229.5万元，于2018年8月29日还款2298333.33元。2.若蒋明怀未按上述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剩余债务全部到期，方云飞可向人民法院就剩余债务一并申请执行，蒋明怀自愿就剩余未还款金额按月息2%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苏1102民初638号之一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新可耐公司欠方云飞借款本金500万元有《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新可耐公司应及时归还，故方云飞要求新可耐公司归还借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新可耐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根据借据约定，方云飞可主张利息，新可耐公司已支付第一笔借款第一年的利息，故方云飞主张自2014年6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新可耐公司的减资行为能否对抗方云飞；2.同德公司、新扬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验资报告是否真实、合法。关于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减资的，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新可耐公司作出的减资决议实质上是豁免了股东尚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对公司债权人方云飞而言，则相应减少了公司的偿债能力，故对其减资行为应当严格限制。在新可耐公司减资时，方云飞属于确定的债权人，其在减资时未通知方云飞，属减资程序存在瑕疵，其减资的瑕疵直接导致方云飞作为债权人丧失了要求新可耐公司提出担保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机会，其减资决议对方云飞而言并不能产生注册资本发生变更的法律后果，其减资行为对方云飞不具有对抗力。新可耐公司股东仍应按照原认缴注册资本对新可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2，同德公司作为专业资产评估机构，应当熟知资产评估程序，对被评估资产的权属应当予以充分关注。同德公司在对新可耐公司拟债转股的其他应付款进行评估时，应当对汇款单、缴款单中非傅建国、张建本人所汇、所缴款项进行审核，并要求相关当事人提供承诺函或说明函予以充分说明。但同德公司未对评估对象法律权属资料的瑕疵充分关注，一审法院认定同德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内容失实，其中记载在傅建国名下非傅建国本人所汇款的其他应付款126.5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傅建国的债权，其中记载在张建名下非张建本人所汇款的其他应付款18万元依法不能认定为张建的债权。根据《公司债权转股权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新扬公司在验资过程中，对拟债转股的债权进行审核时，应当检查债权发生的时间、原因、合同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合同标的、债权对应义务的履行情况。新扬公司在使用同德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时，对债务发生的具体时间、对象均未能充分审核，造成非傅建国本人汇入款126.5万元作为傅建国债权转为公司股权，非张建本人汇入款18万元作为张建债权转为公司股权，应当在不实审计金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傅建国、张建、蒋明怀自愿对方云飞出借给新可耐公司的3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合同生效时至权利全部实现时止，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傅建国、张建、蒋明怀应依法对新可耐公司向方云飞所借的3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傅建国、蒋明怀自愿对方云飞出借给新可耐公司的2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合同生效时至方云飞权利全部实现时止，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傅建国、蒋明怀应依法对新可耐公司向方云飞所借的2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建未在该份借款合同上签字，依法对该笔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鉴于蒋明怀、黄洪已经与方云飞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已制作调解书，蒋明怀、黄洪的责任承担方式可分别根据（2016）苏1102民初638号、（2016）苏1102民初638号之一民事调解书履行。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可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方云飞5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二、傅建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张建对上述债务中的3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刘际布在未出资420万元范围内对新可耐公司应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五、同德公司、新扬公司在不实评估验资金额144.5万元范围内对新可耐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会计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因过失出具不实报告，并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在其不实审计金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同德公司出具的新可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中记载在傅建国和张建名下的款项中均存在非傅建国和张建本人的汇款，而同德公司对相关款项未尽到特别的关注，并对该瑕疵状况予以充分的披露。同时，新扬公司在对新可耐公司验资过程中，对上述款项亦未尽到充分的审核义务，导致新可耐公司出资不实，给合法债权人方云飞造成了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同德公司、新扬公司在不实评估验资金额的范围内对新可耐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然而，经审核，傅建国名下的2012年8月17日临时存欠汇入9万元，以及张建名下的一笔18万元现金缴款单，均未载明相关汇（缴）款人姓名，且均为现金缴款，无法确定为他人汇（缴）款，故该两笔款项不应当认定为不实出资。因此，同德公司、新扬公司应当在117.5万元的金额范围内对新可耐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综上，同德公司、新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110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110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6）苏1102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扬州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不实评估验资金额117.5万元范围内对江苏新可耐照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50元，由江苏新可耐照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傅建国、蒋明怀负担52850元，张建对其中30800元连带负担，黄洪、刘际布对其中40400元连带负担，扬州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中15375元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0元，由上诉人扬州同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担15375元、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15375元，由被上诉人方云飞负担4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玲审判员  孟涛审判员  宋涛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田原书记员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