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河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刑初字第99号
公诉机关河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59年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河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9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河曲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华，山西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卜某某，男，1981年出生，河南省鄢陵县人。因涉嫌盗窃罪，于2015年8月10日被河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河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9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河曲县看守所。
河曲县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卜某某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建华、被告人卜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卜某某在给工地上工程车加油过程中，通过修改加油机数据的方法，不足量加油，秘密窃取他人柴油共计21970升，价值96949.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二人均系犯罪行为的直接实施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二人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检察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张建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且系初犯、偶犯。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某某只负责做假账，其他行为全部由卜某某完成，故张某某应属从犯。
被告人卜某某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
经本院审理查明，卜某某和张某某分别系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队6号加油车的司机和开票人员，负责给工地上的工程车加油、开票。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二人采用修改加油机数据的方法，在给工地上作业的工程车加油过程中，不足量加油，将克扣下的柴油留在油罐内，后将该部分柴油私下低价售卖给在二工区工队作业的工程车车主，先后分别售卖给丁某4250升、丁某某6400升、李某5090升、杜某峰1800升、李某伟400升、孙某2610升、刘某510升、包某代150升、王某760升，共计21970升，价值96949.5。案发后2015年8月4日，卜某某主动到鄢陵县南坞派出所投案；2015年9月14日，张某某主动到福建省福清市三山派出所投案。案发后，张某某、卜某某家属退赔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涉案款，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表示谅解二人行为。
认定上述事实，有由检察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1）加油枪1把（加油枪为绿色，油管为黑色，全长4.2米，油管周长0.12米）证明，作案工具为一把加油枪。
2.书证
（1）被告人卜某某提供的涉案账单14张证明：卜某某和张某某非法所得柴油的售出情况。
（2）梁家碛煤业二工区工队报案材料：梁家碛煤业二工区工队向河曲县公安局报案称工队负责加油工人卜某某和张某某合伙盗取工程队的柴油。
（3）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丁某、李某、包某代、杜某峰、孙某、刘某、丁某某、李某伟、王建开车在工程工地上作业。
（4）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某某2013年3月到龙天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队工作、卜某某2014年3月份到龙天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队工作，张某某负责给工程队加油的工程车开票据，卜某某负责将工程队的油罐车从油库开到工地、并给需要加油的工程车加油。
（5）工资表证明：张某某、卜某某系二工区一队工人。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出生于1959年9月10日，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卜某某，生于1981年9月18日，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7）二区一队柴油用量明细账证明：6号油车（张某某、卜某某驾驶）从2014年9月份至2015年4月份的用油情况。
（8）福建省龙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情况说明1份，梁家碛煤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1份，收据34张。证明：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9月至11月份所用柴油为0号柴油，价格4.35元／升；2014年12月所用柴油为-10号柴油，价格为4.65元／升，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所用柴油为-20号柴油，价格4.8元／升，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所用柴油为0号柴油，4.35元／升。其向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队上作业的工程车提供柴油也是以上述价格执行，并不执行市场价。
（9）谅解书、领条证明：案发后，张某某、卜某某家属各退赔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5657元，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谅解了二人行为，不愿追究二人法律责任。
（10）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4日，卜某某主动到鄢陵县南坞派出所投案；2015年9月14日，张某某主动到福建省福清市三山派出所投案。
3.证人证言
（1）询问余某笔录证明二工区工队的管理人员当场抓获张某某和卜某某后，其知晓了二人在加油机上做了手脚，给工地干活的车辆加不足量，将剩下的他们合伙卖掉。
（2）询问余某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5月6日在工地当场抓住了张某某和卜某某偷油，当天，张某某和卜某某逃离工地。由于公司按油耗来定工程单价，二人的偷油行为使得工程单价变高，给公司造成损失。
（3）询问李某强笔录证明张某某和卜某某曾经向其打电话咨询过如何修改油车上的加油机数据，李某强将修改方法告诉了卜某某，后来卜某某还向李某强索要了一个出售加油枪和油管的联系方式。
（4）询问杜某峰笔录证明其在2015年4月份，通过不正规途径在张某某和卜某某处共加过1800升柴油。
（5）询问丁某笔录证明其在工区干活时加过张某某和卜某某提供的不开票的柴油，2014年8月-2015年1月，共加3150升，价格3.5元-4元；2015年3月加1650升，价格3.5元／升；2015年4月加1900升，价格3.5元／升，共加6700升。
（6）第二次询问丁某笔录证明：其在2014年9月到2015年1月在张某某和卜某某处共加过700升不开票的柴油。
（7）询问丁某1笔录证明其加过私下交易的油，是卜某某和张某某提供的，总共加了6400升。
（8）询问刘某笔录证明其私下买过张某某和卜某某的油，2014年10月加了260升，2015年加了250升，共510升。
（9）询问孙某笔录证明其向张某某和卜某某低价买过柴油，2014年到2015年共买了2610升。
（10）询问包某代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3月份，从张某某和卜某某手中私下买过油，两次共加了150升。
（11）询问李某笔录证明其在2014到2015年从张某某、卜某某二人手中买过低价油，共加了5090升。
（12）询问李某伟笔录证明其在二工区干活期间，于2015年4月份的一天加过张某某和卜某某提供的不开票的低价油400升。
（13）询问王某笔录证明其2015年4月份加过张某某和卜某某提供的不开票的低价油共760升。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4.1被告人卜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1）2015年8月10日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卜某某笔录证明，河曲县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程队加油车司机卜某某和开票人员张某某通过给车辆加油时将加油机油表数据调高2%的方法，在给车辆加油时克扣2%的柴油，后在加油机上另装一把加油枪，将加油机油表数据调回正常值，把平时克扣的柴油以较低价格（3.5元／升，4元／升）卖给其他车辆，从2014年到2015年，先后卖给李某柴油5090升，卖给丁某3550升柴油（另有票据显示的2800升说不清情况），卖给包某代150升柴油，卖给杜某峰1800升柴油，卖给孙某2610升柴油，卖给刘某510升柴油，卖给丁宇6400升柴油，卖给李某伟400升柴油，卖给王建760升柴油。
（2）2015年8月10日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河曲县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程队工人卜某某、张某某驾驶东风170油罐车，工地油车标号是6号，负责给工程队上的工程车加油，二人通过将加油机数据由1748调到1780的方式（即加油机数据调高2%，在实际加油过程中，加油量就会减少2%），在加油过程中克扣2%的油，后将克扣的柴油以每升3.5元的价格出售给二工区工地上的工程车，二人在作案过程中的作案工具是一把绿色、黑管的加油枪。
（3）2015年8月12日公安机关第二次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卜某某共卖给丁某3550＋700=4250低价升柴油，卖给洗煤厂老板杜某峰1800升柴油，每升5元。
（4）2015年8月19日公安机关第三次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2014年到2015年，卜某某先后卖给李某柴油5090升，卖给丁某4250升柴油，卖给包某代150升柴油，卖给杜某峰1800升柴油，卖给孙某2610升柴油，卖给刘某510升柴油，卖给丁某某（丁宇）6400升柴油，卖给李某伟400升柴油，卖给王某760升柴油。
（5）2015年9月15日公安机关第四次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之前的供述属实。
（6）2015年9月28日公安机关第五次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盗卖柴油过程中卜某某负责联系加油机厂家维修人员小李，从小李处得知加油机密码及调数据的方法，并托小李买了油枪，实际操作中，卜某某负责调加油机、联系买主、收钱，张某某负责票据作假。
（7）2015年9月29日公安机关第六次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盗卖柴油过程中，卜某某负责调加油机数据、加油、联系买主以及向买主要钱；张某某负责少开加油数、计算给每个人加油的油量、记账。
（8）检察院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与公安机关讯问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另证明工队在与工地上作业的工程车车主结算工程款时要扣除车辆使用的柴油费用。
4.2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1）2015年9月16日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张某某的笔录证明，张某某于2013年下半年到河曲县梁家碛煤矿二工区，一直跟着加油车开票，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其与卜某某通过调高加油机数据或调高加油机数据另接加油枪的方法盗卖二工区土方工程队柴油（柴油型号有0号、-10号、-20号的，0号的居多）两万余升，分别卖给九个人，在此过程中，卜某某负责调加油机数据、联系买主以及向买主要钱，张某某负责开票，卜某某将要到的钱每次五百、一千不等的分给张某某，张某某共非法获利两万余元。
（2）2015年9月17日公安机关第二次讯问张某某的笔录证明，从2014年到2015年，卜某某先后卖给李某柴油5090升，卖给丁某4250升柴油，卖给包某代150升柴油，卖给杜某峰1800升柴油，卖给孙某2610升柴油，卖给刘某510升柴油，卖给丁某某（丁宇）6400升柴油，卖给李某伟400升柴油，卖给王某760升柴油。
（3）2015年9月25日公安机关第三次讯问张某某的笔录证明，在卜某某提议下，张某某和卜某某共同实施盗窃，张某某负责票据造假，卜某某负责修改油表上的数据、联系油枪、卖油、收钱。
（4）2015年9月29日公安机关第四次讯问张某某的笔录证明，盗卖公司柴油是其和卜某某的主意，张某某负责记账、计算偷卖出去的油量以及卖给每一个人多少升油；卜某某是负责调加油机数据、加油、联系买主以及要钱；后张某某把记下的帐全部给卜某某，由卜某某负责向买主要钱。卜某某把钱要回来给张某某分一半，二人各分了两万元左右。
（5）河曲县人民检察院讯问卜某某笔录证明，与公安机关讯问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另证明工队在与工地上作业的工程车车主结算工程款时要扣除车辆使用的柴油费用，即工程车车主所消耗的柴油费用由工程车车主承担。
5、勘验、辨认、指认笔录
（1）2015年8月10日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刘家塔镇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地上，现场放有一辆无牌加油车，车上提取加油枪一把，嫌疑人宿舍内发现十四张卖柴油账单。
（2）被告人卜某某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卜某某指认其偷油记账单放置于河曲县刘家塔镇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程队宿舍内的暖气片后面。
（3）被告人卜某某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卜某某指认其修改加油机的油罐车和修改数据盗油的加油机。
（4）被告人卜某某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卜某某指认其在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队一铁皮下藏匿了一把加油枪，油枪为绿色，油管上为黑色，油枪上带有计量表。
（5）被告人卜某某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卜某某指认其和张某某卖盗窃来的柴油的地点，位于河曲县刘家塔镇梁家碛煤矿二工区施工工地。
（6）被告人张某某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某指认其和卜某某低价出卖盗窃来的柴油的地点，位于河曲县刘家塔镇梁家碛煤矿二工区施工工地。
（7）被告人张某某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某某指认其和卜某某通过修改加油机数据来盗窃柴油的油罐车，加油机的数据是卜某某修改的。
本案证据包括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笔录等。其中报案材料证明梁家碛煤业二工区工队向河曲县公安局报案称工队负责加油的工人卜某某和张某某合伙盗取工程队的柴油；加油车、加油机、加油枪照片证明犯罪嫌疑人卜某某、张某某就是通过修改此加油车上加油机的数据和通过使用此加油枪进行盗油行为；扣押决定书和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加油枪、油管以及记账单的持有人为卜某某；犯罪嫌疑人卜某某提供的涉案账单记载了卜某某和张某某非法所得柴油的售出情况；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张某某、卜某某为工程队的员工，张某某负责给工程队加油的工程车开票据，卜某某负责给需要加油的工程车加油，丁某、李某、包某代、杜某峰、孙某、刘某、丁某某、李某伟、王某开车在工程工地上作业；证人余某俤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5月6日在工地当场抓住了张某某和卜某某盗油，当天，张某某和卜某某逃离工地；证人李某强证言证明卜某某咨询过如何修改油车上的加油机数据，后来索要了一个出售加油枪和油管的电话；证人余健、丁某、丁某某、李某、杜某峰、李某伟、孙某、刘某、包某代、王某的证言和被告人卜某某、张某某的供述以及现场指认笔录共同证实卜某某和张某某通过调高加油机数据2%、另接加油枪的方法，将油罐车中克扣下的柴油分别低价出售给丁某、丁某某、李某、杜某峰、李某伟、孙某、刘某、包某代、王某，数量不等；福建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据证明被盗柴油的价格；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明犯罪嫌疑人张某某为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上列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张某某、卜某某盗窃的犯罪事实。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核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卜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分别利用自己为工地加油车司机和开票人员的便利，在加油过程中不足量加油，盗窃梁家碛煤矿二工区工队柴油共计21970升，价值96949.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构成盗窃罪。河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二人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定为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二人在案发后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并积极赔偿福建省龙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及辩护人合理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二被告人自首、当庭认罪、悔罪表现及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可以对二被告人从宽判处并依法适用缓刑。为了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财产不受他人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壹万元。
被告人卜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壹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叁份。
审 判 长 李瑞新
助理审判员 燕海婷
人民陪审员 李 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