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1民终3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 北京铁保中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甲4号。
法定代表人：高贤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柱，男，北京铁保中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武，男，北京铁保中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王灵鱼，女，1963年1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常中，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艳柱绿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甲10号1幢5110室。
法定代表人：刘美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女，北京艳柱绿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铁保中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保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灵鱼、被上诉人北京艳柱绿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柱绿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保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灵鱼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铁保中泰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天际﹒万象高尔夫花园小区（二区）（以下简称天际二区）的保安业务转包给了艳柱绿强公司，齐向平是艳柱绿强公司招录的保安，与艳柱绿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铁保中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灵鱼辩称，齐向平是铁保中泰公司的员工，和铁保中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艳柱绿强公司无关。
艳柱绿强公司辩称，天际二区的项目系艳柱绿强公司负责，齐向平是艳柱绿强公司现场主管田XX招录，与艳柱绿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王灵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齐向平与铁保中泰公司自2016年2月24日至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铁保中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鸿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XX公司）系天际二区的物业公司。2014年9月20日鸿XX公司与铁保中泰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保安服务合同书，约定鸿XX公司将天际二区的保安业务外包给铁保中泰公司。齐向平曾在天际二区担任保安员，2016年5月8日5时许齐向平工作期间被发现在该小区的岗亭内猝死，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于7时对该小区保安队长田XX就齐向平猝死的情况进行询问。询问笔录显示：“田XX陈述其是天际二区保安队长，服务于铁保中泰公司，齐向平是天际二区的保安员（铁保中泰公司）”。
王灵鱼系齐向平之妻，主张齐向平与铁保中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入职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铁保中泰公司主张其将天际二区保安项目整体转包给了艳柱绿强公司，齐向平是艳柱绿强公司招聘的人员，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委托协议合同书、收据、劳动合同、工资表予以证明。委托协议合同书显示是铁保中泰公司与艳柱绿强公司签订的，约定铁保中泰公司将天际一区、二区和三区的保安项目转包给艳柱绿强公司，期限自2014年9月20日起为期三年。收据显示2016年1月至12月艳柱绿强公司每月收到铁保中泰公司支付的保安服务费。劳动合同显示是田XX与艳柱绿强公司签订的，期限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止。工资表载明齐向平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工资标准为2000元，2016年2月工资为467元，签字处有“齐向平”签字，但工资表上未载有用人单位的信息。王灵鱼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艳柱绿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从铁保中泰公司处整体承包了天际二区保安项目，齐向平是其派驻到该项目的保安队长田XX招聘的，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其通过现金向齐向平支付工资。田XX出庭作证，证实其与艳柱绿强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艳柱绿强公司通过现金向其支付工资，其在天际二区担任保安队长，其面试并聘用的齐向平。庭审中，法院询问田XX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为何陈述服务于铁保中泰公司，田XX表示其在担任天际二区保安队长时对外说是铁保中泰公司的，实际上是艳柱绿强公司的。法院询问田XX在招聘齐向平时是否告知其服务于哪家公司，田XX表示齐向平当时没问，其也没说是哪家公司，只是招聘齐向平在天际二区担任保安员。此外，就铁保中泰公司天际二区的保安服务费如何结算问题，铁保中泰公司表示鸿XX公司先向其结算款项，其再通过现金向艳柱绿强公司结算款项，艳柱绿强公司不开具发票只出具收据，艳柱绿强公司与鸿XX公司不直接结算。就铁保中泰公司是否告知鸿XX公司已将天际二区保安业务转包给艳柱绿强公司相关事宜，铁保中泰公司表示鸿XX公司对转包是知悉的，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法院向鸿XX公司进行调查取证时，鸿XX公司表示其将天际二区保安业务外包给铁保中泰公司，齐向平是铁保中泰公司招聘的保安员。另查，艳柱绿强公司未为齐向平、田XX缴纳过社会保险。
王灵鱼以要求确认齐向平与铁保中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对王灵鱼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灵鱼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艳柱绿强公司为第三人。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保安服务合同书、委托协议合同书、收据、劳动合同、工资表、申诉书及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铁保中泰公司从鸿XX公司处承包了天际二区的保安业务，齐向平在该小区担任保安员，并在工作期间猝死。王灵鱼主张齐向平与铁保中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铁保中泰公司则主张其将该小区的保安业务转包给了艳柱绿强公司，齐向平是艳柱绿强公司的保安队长田XX招聘的，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首先，鸿XX公司在接受法院调查取证时，陈述将保安业务外包给铁保中泰公司，齐向平是铁保中泰公司保安员，并未涉及铁保中泰公司再转包给艳柱绿强公司。同时，鸿XX公司只与铁保中泰公司结算款项，而未与艳柱绿强公司结算过款项。在无银行转账记录或正式发票的情况下，仅凭艳柱绿强公司的单方收据，不足以证明铁保中泰公司与艳柱绿强公司之间存在款项结算。故上述情况难以证明两家公司存在转包的事实。其次，田XX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是铁保中泰公司的保安队长，齐向平是铁保中泰公司保安员。询问当时，距齐向平猝死间隔较近，且争议尚未发生，田XX陈述的内容具有客观性。庭审中，田XX陈述其是艳柱绿强公司人员，而艳柱绿强公司未通过转账支付过工资或缴纳过社会保险，仅凭艳柱绿强公司与田XX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足以推翻之前陈述的内容。故上述情况难以证明田XX是代表艳柱绿强公司。再者，艳柱绿强公司未与齐向平签订过劳动合同、未通过转账支付过工资或缴纳过社会保险。田XX在庭审中陈述对外说是铁保中泰公司的，且在招聘时未告知齐向平服务于哪家公司。故上述情况表明齐向平与艳柱绿强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法院对铁保中泰公司主张的齐向平与艳柱绿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齐向平与铁保中泰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至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确认齐向平与北京铁保中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于二Ｏ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至五月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有齐向平签字的工资表并无打印抬头，其上手写“齐向平是我公司员工，有我公司发放工资，北京艳柱绿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艳柱绿强公司认可齐向平签字时并无上述手写字样，上述文字系争议发生后，应铁保中泰公司要求出具的。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二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齐向平生前是否与铁保中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各方均认可齐向平系田XX招录进入天际二区从事保安工作。田XX经公安机关询问，自述其本人系铁保中泰公司的保安队长，齐向平系铁保中泰公司的保安员。该陈述产生于齐向平猝死后两小时内、本案争议发生之前，且经公安机关记录笔录，较争议发生后的陈述更具客观性和真实性。其次，经一审法院调查，鸿XX公司亦表示其将保安业务发包给铁保中泰公司，齐向平是铁保中泰公司的保安员，并未涉及转包给艳柱绿强公司的事宜。再次，齐向平签字的工资表并未显示工资支付主体，艳柱绿强公司虽主张系其支付，但该公司认可齐向平签字时工资表手写抬头并不存在，该证据系争议发生后应铁保中泰公司要求而出具，加之田XX出庭作证陈述其在招聘齐向平时并未告知齐向平具体服务于哪家公司，且艳柱绿强公司未与齐向平签订过劳动合同、亦未为齐向平缴纳过社会保险，上述情况难以说明齐向平与艳柱绿强公司存在关联。最后，铁保中泰公司虽主张其将天际二区保安业务转包给艳柱绿强公司、齐向平系艳柱绿强公司招录，但其提交的结算款项证据仅有艳柱绿强公司的单方收据，在无正式发票及款项真实流转记录，且鸿XX公司仅与铁保中泰公司进行款项结算、而未与艳柱绿强公司结算款项的情况下，铁保中泰公司与艳柱绿强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协议合同、艳柱绿强公司出具的单方收据不足以推翻公安机关对田XX所作笔录及一审法院对鸿XX公司进行的询问。综上，铁保中泰公司上诉齐向平与艳柱绿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铁保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铁保中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佳洁
审 判 员 赵 斌
审 判 员 刘 芳
二○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