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3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北环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7MA07KOFQ0F。
负责人：张俪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来，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静，女，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女，201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英，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美超，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柱，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系被上诉人国美超的岳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天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东外环十三化建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732922879W。
法定代表人：梁世岐，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开发区石港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1792662466X。
法定代表人：董庆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蒋玉来、张凤英、贾玉静、蒋某（以下简称四被上诉人）、国美超、沧州市天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英、被上诉人国美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原判第一项158665.6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优先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四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先由侵权方车辆的交强险在其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剩余的损失由侵权方车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还有剩余的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本案机动车冀Ｊ×××××、冀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对于四被上诉人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后，上诉人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又因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超载情形，故应在上诉人赔偿责任范围内再免赔10%。2、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及公平原则，非合同主体不能质疑合同的效力，侵权人国美超及其他被上诉人并非冀Ｊ×××××、冀Ｊ×××××保险合同主体。另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在没有赔偿受害人时，保险人不承担给付被保险人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怠于赔偿受害人的可以直接向保险人进行索赔，但应当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进行主张。3、本案中上诉人庭后提交了其承保的机动车投保单、投保提示。达到了《保险法解释二》规定的保险人应当对于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告知的证明标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应当有效并适用。4、本案一审法院直接认定6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计入四被上诉人的总损失中，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11条之规定，法院在确定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时应当考虑相关因素，本案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赔偿金以18000元为宜计入四被上诉人总损失。二、一审法院事实认识错误1、本案一审庭审中因四被上诉人提交的保单均为复印件，侵权人国美超也没有提供保险单原件，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开庭前没有查询到该车的投保及理赔情况，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庭后核实该车的承保及理赔情况。后告知法庭该车确实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但交强险上诉人已经预付。后因同一法律事实，第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现已出具(2017)冀0903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在该庭审中也陈述了交强险预付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本案交强险限额内再支付57040元显失公平且与(2017)冀0903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计算交强险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不符。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行使请求权时，在庭审中应当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不提交证据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四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没有提交证据，且办理丧葬事宜不一定产生交通费用，因其不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国美超按照40%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因为上诉人没有提交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证明约定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并且投保人声明中签章日期有更改，不能证明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车辆超载不是本次事故发生原因，故对其免赔10%主张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二、交通费是法定赔偿项目，结合受害人处理丧葬事宜人数及时间，一审判决2000元合情合理合法；三、根据国美超侵权行为造成蒋鹏死亡，以及国美超的过错承担，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四、一审中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出垫付项目。
四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各被告赔偿原告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55032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22时45分许，蒋鹏醉酒驾驶冀Ｊ×××××（套用冀Ｊ×××××）号轿车沿沧州市海河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至海河路043灯杆处时与前方顺行的董世文驾驶的自行车相撞，又与停在路边被告国美超驾驶的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车尾随相撞，此事故致三车损坏，蒋鹏、董世文死亡。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调查后作出沧一公交认字（2016）第509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鹏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国美超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董世文无责任。蒋鹏的经常居住地在沧州市××××村。原告蒋玉来1966年5月15日出生，系蒋鹏之父。原告张凤英1966年6月15日出生，系蒋鹏之母。原告蒋玉来、张凤英夫妇仅生育了蒋鹏一个儿子。原告贾玉静1989年2月18日出生，系蒋鹏之妻，现已怀孕。原告蒋某2015年1月3日出生，系蒋鹏之女。被告国美超驾驶的冀Ｊ×××××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投保交强险一份，投保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国美超驾驶的冀Ｊ×××××号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沧州市天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冀Ｊ×××××号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
另查明，参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四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99元；2、死亡赔偿金595224元【死亡赔偿金52304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152元/年×20年）+蒋鹏女儿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7218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023元×16年÷2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4、丧葬费26204.5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2）；5、交通费2000元；6、误工费908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1051元÷365天×10天×3人）；7、车损49886元；8、评估费2490元。以上损失合计736911.5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国美超的驾驶人员信息、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商业险保单、蒋鹏驾驶车辆的查询信息、死亡证明书、死亡殡葬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注销证明、蒋玉来、张凤英、蒋某的身份证及户口本、蒋玉来和张凤英的结婚证、独生子女证、亲属关系证明、蒋鹏与贾玉静的结婚证、户籍证明、医学诊断证明、交通费票据、抢救费票据、评估报告、评估费票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蒋鹏驾驶冀Ｊ×××××号轿车与被告国美超驾驶的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车、董世文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沧一公交认字（2016）第509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国美超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蒋鹏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董世文无责任。被告人寿财险虽然对该事故认定书不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同时事故的直接当事人被告国美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因此，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故法院酌定被告国美超对四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沧州市天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沧州市长远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国美超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投保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且蒋鹏、董世文均在事故中死亡，被告人寿财险应当按照两人损失比例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此，被告人寿财险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医疗费199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四原告车损2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四原告57040元【蒋鹏损失684336.5元（蒋鹏死亡赔偿金595224元+蒋鹏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蒋鹏丧葬费26204.5元+蒋鹏交通费2000元+蒋鹏误工费908元）÷（蒋鹏684336.5元+董世文635377.5元）×110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死亡赔偿金515元）。四原告的其余损失677672.5元（736911.5元-57040元-2000元-199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71069元。四原告主张的蒋鹏的医疗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国美超、人寿财险辩称蒋鹏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据其户籍性质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是董世文也在此次事故中死亡，董世文的户籍性质是城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四原告主张蒋鹏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该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蒋玉来、张凤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蒋玉来、张凤英均1966年出生，现尚不满55周岁，且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蒋玉来、张凤英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故四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依据其年龄，依法支持16年。四原告主张胎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至原告起诉时胎儿尚未出生，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该费用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与四原告的受损害程度基本相适应，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依据不足，法院依据四原告的户籍性质，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酌情支持3人各误工10天。四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车损，被告国美超、人寿财险虽然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被告国美超、人寿财险的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四原告主张的车损评估费，是为了查明损失程度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尸检鉴定费，但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各项共计损失330308元（199元+2000元+57040元+27106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1元，由被告国美超负担15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公司负担1500元，四原告负担1651元。
二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交交通费相关票据。
上诉人称，因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故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国美超对于交通费票据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人寿财险通过交警部门为四被上诉人垫付了57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寿财险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国美超负次要责任，其应承担30%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国美超存在超载情形，应增加免赔率10%，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且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并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判令上诉人人寿财险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二审中，四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交通票据能够证明四被上诉人作为死者蒋鹏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四被上诉人2000元交通费，符合以上法律规定。蒋鹏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一审法院依据其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酌情支持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另外，本院审理期间，四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收到上诉人垫付的57000元，该笔款项应当在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即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73308元（330308元-57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蒋玉来、张凤英、贾玉静、蒋某各项损失27330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皮县支公司负担2226元，被上诉人蒋玉来、张凤英、贾玉静、蒋某负担1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桂苓
审判员 付 毅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