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
法定代表人周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明忠，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镇，系该公司电气工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怀化市蓝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电力新苑一栋D座704房。
法定代表人彭腾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国，系该公司项目经理。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维公司）与被申请人怀化市蓝电实业公司（以下简称蓝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溆民二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湘维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湘12民终3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湘维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湘民申10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湘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明忠、刘奇镇，被申请人蓝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湘维公司给付工程款40247.35元并承担逾期违约责任；2、判决湘维公司返还质保金136878.65元并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因案外人南通鹏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鹏飞公司）中标湘维公司的“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安装工程”后又退出其中的电气、仪表安装工程施工，经双方协商，将湘维公司与南通鹏飞公司签订的《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变更)合同》中的电气和仪表安装工程分离出来，按原招、投标文件及技术协议中要求和规定由蓝电公司承包施工。2008年9月18日，以湘维公司为发包方、蓝电公司为承包方，双方签订《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电气、仪表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电气仪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湘维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生料制备和熟料烧成系统电气和仪表安装工程及指定的水泥项目其他部分安装工程交由蓝电公司施工。合同含税总价按73.5万元总价包死（在电气设备及仪表不变的范围内）。合同价款调整原则：此工程只对由于电气设备及仪表数量发生变化的工程量进行调整（包括增加和减少的工程量），调整原则为变更工程量乘以投标文件中所列的综合单价下调2.28%为调整费用。在合同中无综合单价的变更列项，根据补充单价编制原则编制综合单价。在合同施工期间合同中所列固定综合单价和HSE包干费用不作调整。补充单价的编制原则：根据《湖南省2002安装定额》和当地的市场价格水平、编制补充单价，且只计取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不可竞争费、税金等五项费用，管理费、利润等均不予计取。技术措施费和规费费率及HSE包干费用按投标报价不再调整。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交齐、竣工结算审核结束后30天内返还所扣工程质量保证金的50%，剩余50%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保修协议签订后按保修协议条款执行。发包人供应需安装的设备、管道（含电缆的走管、水路的管道、气路的管道）、电气仪表、阀门、管件。发包人供应的设备材料运到湘维公司铁路专用线路或仓库，承包人参加由业主、供应商、监理组织的设备、材料的到货验收、清点，并负责保管。承包人负责设备、材料转运工作，转动和保管费用由承包人承担。承包人负责供应招标文件中工程量清单和投标文件商务报价中包含的所有安装主材（管道、管件和阀门除外），并承担发生的费用。安装辅材的划分以《湖南省统一安装工程基价表》为准。凡属于《湖南省统一安装工程基价表》内的辅材及设备均由承包人提供并承担一切费用。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应于28个工作日内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发包人接到承包人竣工结算资料后应于28个工作日内审核或提出修改意见，并力争40天内完成审核工作。工程竣工结算按照最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下调2.82%后的综合单价及合同约定的其它条款进行结算。双方还对承包人违约、索赔和争议等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蓝电公司于2008年9月3日开工，并于同年12月23日竣工。2009年3月和2010年5月，蓝电公司先后制作了《工程预（结）算书》两份，认定上述工程总造价为4155714.74元。2010年5月23日，湘维公司聘请的造价工程师张杰明制作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认定合计送审价值4155714.74元，核增（减）1455099.74元，核定价值2700615.61元。2009年7月19日，蓝电公司再次向湘维公司出具《工程预（结）算书》一份，认定湘维公司12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仪表自控安装工程（新增部分）工程造价69832.47元。经监理、审计人审核及湘维公司确认，该项新增工程造价金额为36958元。工程结算后，湘维公司依约陆续向蓝电公司支付工程款2330000元，扣除税金、吊车费、水电费、罚款等206872.5元，尚欠蓝电公司工程款200700.5元。2010年7月10日，受湘维公司总公司中国化工集团公司委托，北京福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了审计，并制作了审计报告，认定上述工程结算金额中应核减355258.48元。湘维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下欠工程款。之后，蓝电公司多次向湘维公司催要，湘维公司均未支付，双方为此产生纠纷。
一审审理期间，湘维公司向法院申请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蓝电公司与湘维公司确定湖南省大信司法鉴定所（简称大信司法所）为鉴定机构。因湘维公司不能提供项目竣工图纸，法院组织双方确定鉴定资料后，于2012年11月20日委托大信司法所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大信司法所于2014年7月30日出具了湘信司鉴字[2014]第001号《湖南省大信司法鉴定对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电气、仪表安装工程造价的鉴定报告》（下称鉴定报告），鉴定报告确定工程造价为2349989.89元。鉴定报告称对工程量的确认，因没有项目竣工图无法计算已完工程量，暂以签证量为增加工程量，合同内的工程量不变。蓝电公司认为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未计算合同内没有而施工图纸中有的工程项目，因此，不能涵盖全部工程造价。湘维公司虽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认可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数额。鉴定人在接到一审法院出庭通知书后，均未参加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审。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蓝电公司与湘维公司签订的《电气仪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蓝电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上述工程，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制作了《工程预（结）算书》。经审计和监理人员审核，湘维公司确认，并由湘维公司聘请的造价工程师张杰明制作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结算达成了新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蓝电公司及湘维公司均应严格遵照执行。之后，湘维公司还据此向蓝电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虽然张杰明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中备注称：“对本报告结论如有异议请提供有效依据方可修正审定结论。”但从字面意思理解，该备注内容仅为提醒双方在签字确认前应认真审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所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湘维公司在签字确认和按照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支付工程款后，又以该备注项为由要求重新确定工程款数额，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湘维公司应按照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湘维公司主管公司中国化工集团公司在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出于对湘维公司监管的需要，委托北京福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湘维公司5万吨/年聚乙烯醇项目及配套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属于内部监督管理行为，在未经蓝电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其中所涉及蓝电公司施工项目的审计结果对蓝电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湘维公司主张以此为依据确定蓝电公司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湘维公司在已经确认结算并依结算结果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后，又申请对蓝电公司已经完成的全部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意图推翻双方已经确认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加上鉴定人未按法院通知要求出庭质证，致使法院不能采信其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而湘维公司提交错算和多算工程款的依据未经蓝电公司或第三方确认，不能证明湘维公司的答辩和反诉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蓝电公司要求湘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电气仪表承包合同》约定：“竣工结算审核结束后30天内返还所扣工程质量保证金的50%，剩余5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待保修协议签订后按保修协议条款执行。”但后来双方未签保修协议，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最低保修期限为2年，故涉案工程项目质量保修期按2年计算，即2010年12月23日保修期满。保修期满后，湘维公司应当退还蓝电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因施工承包合同只约定了湘维公司完成结算资料审核的时间，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工程价款应于湘维公司签署《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后立即支付，时间为2009年6月4日。而湘维公司在该期限届满时并未支付，故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09年6月4日开始计算。对于工程质保金的返还时间，因保修期满时间为2010年12月23日，期满后未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即为逾期。据此，质量保证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0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湘维公司支付蓝电公司工程款40247.35元，并自2009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4.86%计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二、湘维公司返还蓝电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36878.65元，并自2010年12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5.10%计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三、驳回湘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522元，由湘维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63元，减半交纳1832元，由湘维公司负担。
湘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适用“诚实信用”原则时将适用对象颠倒，属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却否认湘维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核算的，应由蓝电公司承担的调试费和耗材费，并判决驳回湘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不公，请求退回不当得利178132.48元。
蓝电公司辩称：结算是通过工程竣工后，双方做了结算书，湘维公司请了鉴定公司和专业的人员进行的认定，质保期已过，湘维公司请了人员进行审核，这其内部的审计，湘维公司没有诚信，是拖时间的表现。湘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湘维公司与蓝电公司签订的《电气仪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由于蓝电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上述工程，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制作了《工程预（结）算书》。经审计和监理人员审核，双方先后通过两次结算，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并由湘维公司聘请的造价工程师张杰明制作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对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经双方审查后，均签字表示认可。事后，湘维公司也据此实际履行，向蓝电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虽然张杰明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中备注称：“对本报告结论如有异议请提供有效依据方可修正审定结论。”但从字面意思理解，该备注内容仅为提醒双方在签字确认前应认真审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所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湘维公司在签字确认和按照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支付工程款后，又以该备注项为由要求重新确定工程款数额，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湘维公司应按照该《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确定的工程款数额支付工程款。湘维公司的主管公司中国化工集团公司在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履行后，出于对湘维公司监管的需要，委托北京福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湘维公司5万吨/年聚乙烯醇项目及配套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属于其内部监督管理行为，施工承包合同对此没有约定。因此，在未经蓝电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其中所涉及蓝电公司施工项目的审计结果对蓝电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湘维公司主张以此为依据确定蓝电公司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并主张蓝电公司返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诉讼过程中，湘维公司在已经确认结算并依结算结果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后，又申请对蓝电公司已经完成的全部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意图推翻双方已经确认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鉴定人在开庭时未按法院通知要求出庭质证，一审法院不采信其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4元，由湘维公司负担。
湘维公司申请再审称：双方签字认可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存在错误，应实事求是予以核减。无论是北京福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还是大信司法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核减了没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35万余元，法院不能不顾客观实际情况，轻易否定上述两份证据。以双方合同约定及结算凭证，可以清楚确定原来的结算存在错误。请再审法院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据实核减虚假工程量，支持湘维公司的反诉请求。
蓝电公司辩称：工程竣工后，工程款从400多万减到200多万，对该结果我方本不认可，但是对方说不签字就不拿钱，才签的字。一审时，大信司法所要求提交竣工图纸，但对方不提交，其在鉴定意见中也提出了这个问题。案子标的很小，但打了很多年。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再审中，湘维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以便法院查实蓝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工程款2737573.61元中是否包含了错算和重复计算的工程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一审鉴定的基础上增加了涉案工程竣工图纸作为鉴定资料后，于2017年7月25日委托大信鉴定所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2017年10月2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到达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湘维公司50Kt/aPVA生产线现场进行了勘验。大信司法所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湘信司鉴字〔2017〕第002号《对湘维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电气、仪表安装工程补充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征求意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后出具《对湘维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电气、仪表安装工程补充鉴定报告》（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报告》）。该《补充鉴定报告》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施工图纸是否在签订合同前提供存在争议，所委托的鉴定工程款金额分为两种结果：1、施工图纸在签订施工合同前提供，图纸未发生重大变更的情况下，电缆结算工程量等于招标清单量加签证工程量（固定总价包干结算），鉴定工程款金额为2207399.21元；2、施工图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提供，电缆结算工程量等于竣工图纸工程量减去招标清单量加上签证工程量（按实结算），鉴定工程款金额为2784030.35元。
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4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补充鉴定报告》进行质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法院及当事人质询。湘维公司质证称：1、工程价款应尊重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合同是固定总价包死合同，工程价款总额=合同固定总价+签证单工程量。虽然发包时施工图纸不全，蓝电公司明知是固定总价工程仍予以承包，其风险应由自身承担。2、签证单工程量里阀门、按钮、配电箱应按2002定额计价。3、图纸电缆工程量要求与现场抽查核实，根据总图测量距离至少10%偏差。4、如果按竣工图纸来计算，签证单工程量已包含在竣工图里。综上，请求采信第一种工程款计价方式。
蓝电公司质证称：1、本次补充鉴定基础是整个工程造价。2、审核人、建设方、施工方三方签字认可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的结论就是按固定总价+变更签证+图纸工程量得出的。3、施工图纸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才提供，该事实对方也表示认可。4、鉴定报告遗漏了设备台套、电缆桥架项目。人工工资按34元/天计价错误。综上，对第二种计算方式表示认可。
鉴定人员对上述异议回复称：本次补充鉴定意见以项目合同作为首要鉴定依据，项目合同结算条款约定为“总价包干”，也明确了调价方式，同时附有组成总价的各分项工程的单价及数量清单表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当事人就施工图纸是否在签订合同前提供有争议，委托鉴定工程款金额分为两种结果：1、施工图纸在施工合同前提供，图纸未发生变更的情况下，电缆结算工程量=招标清单量+签证工程量（固定总价包干结算），鉴定工程款金额为2207399.21元；2、施工图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提供，图纸发生变更增加的情况下，电缆结算工程量=竣工图纸工程量-
招标清单量+签证工程量（按实结算），鉴定工程款金额为2784030.35元。《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采用的计算方法与第2种计算方式一致。3、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在于工程款的计算方法上。湘维公司关于阀门、按钮、配件箱的计价方式在招标清单和投标文件里有体现，按台、套计算。4、蓝电公司关于漏项了电缆、桥架、设备台套，经仔细核实，并未遗漏。人工工资34元/天是蓝电公司的自行报价，也是市场价格。至于采信何种计价方式，由法院裁决。
再审另查明：1、蓝电公司与湘维公司签订《电气仪表承包合同》时，没有全部施工图纸，部分施工图纸系合同签订后提供。2、2009年5月23日由审核人、建设方、施工方三方签字认可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采用的计价方式为：竣工图量-
招标清单量+签证变更量。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蓝电公司与湘维公司签订的《电气仪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双方权利义务。
大信司法所在一审时出具的《湖南省大信司法鉴定对湘维公司50Kt/aPVA生产线及配套工程水泥装置一标段电气、仪表安装工程的鉴定报告》，因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询问，程序违法，不得采信。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再审期间，本院委托大信司法所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补充鉴定。大信司法所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区分两种不同情况，出具两种意见，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签订《电气仪表承包合同》时，没有全部施工图纸，签订合同后，湘维公司才向蓝电公司提供完整施工图纸。特别是2009年5月23日由审核人、建设方、施工方三方签字认可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查定案报告书》，采用的计算方法与《补充鉴定报告》的第二种计算方式一致。因此，本案工程价款应采信第二种计算方式。依第二种计算方式，涉案工程款金额为2784030.35元。蓝电公司一审请求的工程款为2737573.61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湘维公司已付2697325.65元工程款，尚欠40247.35元工程款。保修期满后，湘维公司应当退还蓝电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
综上，湘维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终341号民事判决。
本案鉴定费70000元，由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朱晓春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