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33刑初233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彭德国，男，1960年2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忠县某局兼忠县某审计中心原出纳，户�地重庆市忠县，现住重庆市忠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6月向忠县某局负责人投案，同年7月17日被忠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彪，重庆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义平，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忠县，汉族，高中文化，原中国某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忠县支行职工，户籍地重庆市忠县，现住重庆市江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本案事实）于2017年7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同月30日被忠县人民检察院带走调查，次日被立案侦查，同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忠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梦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以忠检公诉刑诉〔2017〕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灵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及辩护人刘彪、刘梦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初至2017年6月，被告人彭德国任忠县某局兼其下属单位忠县某审计中心出纳，负责忠县某局和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存取款和库存现金管理等工作。2016年初，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经商议，决定合伙承揽广西某填海工程项目，彭德国负责把所在单位的公款挪出交由杨义平去运作该工程，事成后利润平分。后由于该项目未运作成功，且彭德国已为此从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账户挪出部分公款交给杨义平使用，为能早日归还之前挪用公款，彭德国和杨义平经商议，决定由彭德国继续把单位公款挪出来用于合伙运作天津某填海工程等项目。
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彭德国为将单位公款顺利挪出使用，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事前在空白转账支票和现金支票上偷盖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预留印鉴，先后38次通过取现和转账的方式，擅自将忠县某审计中心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忠县支行大礼堂分理处开设的银行对公账户内的公款1034.3万元取现或转出。其中，被告人彭德国通过转账支票直接从忠县某审计中心账户向杨义平农商行账户转账99.3万元，向李某1转账58万元用于为其儿子购买住房，其余36次共计877万元公款均是通过现金支票取现挪出。同时，被告人彭德国为应付单位财务检查，采取不交单位财务记账或少记账、伪造银行账户余额对账单等手段，隐瞒挪用公款的事实。被告人彭德国将取现出的公款中的754.79万元，由其通过本人或前妻谭某银行卡或者现金存款的方式转账给杨义平。加上直接转账的99.3万元，彭德国共向杨义平支付854.09万元，用于其与杨义平合伙运作上述工程项目。彭德国通过取现挪出其余公款122.21万元则被彭德国用于帮杨义平归还借款、家庭开支、为运作工程请吃饭消费等支出。2017年6月，被告人彭德国主动向忠县某局负责人交待挪用公款的事实，并退还单位80万元。另外，被告人彭德国在与忠县某局、忠县某审计中心会计方某1交接库存现金时，彭德国多交9696.43元，截至案发时彭德国尚有953.330357万元公款未归还。
公诉机关认�，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的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被告人彭德国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杨义平有坦白情节，且均认罪认罚，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德国在立案前退还部分公款，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彭德国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认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二、被告人彭德国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且在立案前退还部分公款，均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彭德国系从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彭德国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义平对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并认罪认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杨义平的行为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其对彭德国挪用公款的行为并不知情，也未实际参与挪用，事前与彭德国商议的是共同投资，并非共谋挪用公款，故其也不是挪用公款罪的共犯。二、被告人彭德国转给被告人杨义平的854.09万元款项无充分证据证明均系公款。综上，请求宣告被告人杨义平无罪；如果其构成犯罪，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初至2017年6月，被告人彭德国任忠县某局及下属单位忠县某审计中心出纳，负责忠县某局和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存取款和库存现金管理等工作。2016年初，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经商议，决定合伙承揽广西某填海工程项目，由彭德国负责把所在单位公款挪出交杨义平运作该工程，事成后利润二人平分。后由于该项目未运作成功，且彭德国已为此从忠县某审计中心账户挪出部分公款交杨义平使用，为早日归还之前挪用的公款，彭德国和杨义平经再次商议，决定由彭德国继续把单位公款挪出用于合伙运作天津某填海工程等项目。
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彭德国为将单位公款顺利挪出使用，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事前在空白转账支票和现金支票上偷盖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预留印鉴，先后38次通过取现和转账的方式，擅自将忠县某审计中心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忠县支行大礼堂分理处开设的银行对公账户内公款1034.3万元取现或转出。其中，被告人彭德国通过转账支票直接从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账户向被告人杨义平农商行账户转账99.3万元，向李某1农商行账户转账58万元，其余877万元公款分36次通过现金支票取现挪出。其中，在上述取现的877万元公款中，754.79万元款项系被告人彭德国通过本人或前妻谭某农商行银行卡或者现金存款方式转给被告人杨义平，加上直接通过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账户向被告人杨义平转账的99.3万元，被告人彭德国向杨义平打款共计854.09万元。同时，被告人彭德国为应付单位财务检查，采取不交单位财务记账或少记账、伪造银行账户余额对账单等手段，隐瞒挪用公款的事实。
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杨义平收到上述公款后，除少部分用于运作上述工程项目之外，绝大部分被其用于归还之前的个人借款。2016年5月26日，被告人彭德国利用转账支票，通过忠县某审计中心账户向李某1转账58万元，用于帮其儿子购买忠县住房。2016年1月到2017年6月，被告人彭德国将挪用的其余122.21万元公款用于家庭开支、运作上述工程请吃消费、支付利息、帮杨义平归还借款等支出。其中，被告人彭德国帮被告人杨义平归还其之前向彭某2的借款5万元，用于给他们介绍上述工程的倪某等人送礼、请客、安排住宿等几十万元，用于支付借钱打给杨义平所产生的利息20万元。
另查明，农商行银行卡，账号均为尾号为XX。被告人彭德国于2017年6月12日、7月14日向忠县某审计中心退还共计80万元，其与忠县某局、忠县某审计中心会计方某1交接库存现金时，多交9696.43元。截至案发时，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共同挪用的公款中尚有854.09万元未退还，被告人彭德国单独挪用的公款中尚有99.240357万元未退还。2017年7月28日，侦查机关依法查封被告人彭德国挪用公款购买的位于重庆市忠县住房。2017年6月，被告人彭德国主动向忠县某局负责人交待挪用公款事实，被告人杨义平于2017年7月30日被忠县人民检察院带走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自�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户籍资料，到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退伍军人登记表，招工审批表，关于彭德国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考核登记表，工资变动审批表，员工信息采集表，劳动合同，忠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立忠县审计中心的批复，关于某局内设机构人员编制规定，忠县某局文件，机关财务管理制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信用证代码，银企对账服务协议，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忠县支行大礼堂分理处账户记载明细，忠县某局库存现金明细，发票，完税证明，彭德国确认忠县某审计中心支出明细，李某1农商�账户明细，谭某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杨义平农商行账户、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彭德国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彭德国确认给杨义平转款明细，彭德国确认忠县某审计中心支出情况与会计记账情况对照表，彭德国开支统计确认表，杨义平确认支出情况表，彭德国给杨义平转款记录明细，借条复印件，对账表，不记账情况，农商行现金支票，支票存根，进账单，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客户收款回单，银行客户回单，个人业务凭条，银行业务凭条，忠县某审计中心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总账明细，账户余额对账单，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买卖合同，房产证复印件，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何某、王某1、易某1、成某1、方某1、张某1、沈某、薛某、彭某1、李某1、陈某1、倪某、花某、谭某、谈某1、詹某、成某2、曹某、杨某1、赵某，彭某2、矍某、胥某1�邹某、胥某2、邓某、成某3、李某2、周某、彭某3、王某2、杨某2、秦某、杨某3、陶某、彭某4、田某1、田某2、成某4、康某1、杨某4、黎某、王某3、罗某、范某、余某、夏某、朱某、谈某2、李某3、方某2、向某、易某2、王某4、康某2、孟某、张某2、张某3、涂某、刘某1、钟某、马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等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被告人杨义平挪用公款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1）被告人彭德国供述证实，其与被告人杨义平经商议，决定将单位公款挪出交被告人杨义平用于合伙运作相关工程。之后，被告人彭德国将单位公款1034.3万元分38次挪出后，给被告人杨义平打款共计854.09万元。其中，被告人彭德国通过忠�某审计中心账户直接向被告人杨义平农商行账户转账99.3万元，通过其前妻谭某农商行账户4次向被告人杨义平农商行账户转账共计50万元，通过现金存现方式分8次存到被告人杨义平农商行账户共计99.89万元，通过自己农商行账户分88次向被告人杨义平农商行账户转账共计604.9万元。（2）被告人杨义平供述证实，经其对重庆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及8张个人业务凭条进行辨认，被告人彭德国通过其本人及前妻谭某农商行账户、忠县某审计中心账户转账方式，向其农商行账户打款共计854.09万元，且明知上述款项均系公款。（3）被告人彭德国确认忠县某审计中心支出表、确认支取公款不记账情况、确认给被告人杨义平转账明细情况，与其及被告人杨义平的供述确认互相印证。（4）农商行卡号尾号266X、085X、577X、785X账户交易明细、对公账号交易明细、对公客户对账单、个人业�凭条、银行凭条、银行客户回单、杨义平给彭德国出具的借条复印件2张、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与二被告人供述及其他证据互相印证。（5）证人谭某证言证实，其农商行银行卡（卡号尾号785X）一直是被告人彭德国在使用。（6）二被告人供述、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开支统计确认表、借条复印件、证人谈某1、詹某、成某2、曹某、杨某1、赵某，彭某2、矍某、胥某1、邹某、胥某2、邓某、成某3、李某2、周某、彭某3、王某2、杨某2、秦某、杨某3、陶某、彭某4、田某1、田某2、成某4、康某1、杨某4、黎某、王某3、罗某、范某、余某、夏某、朱某、谈某2、李某3、方某2、陈某1、向某、易某2、王某4、康某2、孟某、张某2、张某3、涂某、刘某1、钟某、马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杨义平收到被告人彭德国的转款后，被其用于与被告人彭德国合伙运作相�工程、归还个人借款及其他开支的情况。综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杨义平挪用公款854.09万元的事实。综上，关于该问题的辩护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且与全案证据相矛盾，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义平是否是挪用公款罪共犯的问题。经查，1.二被告人具有挪用公款的共同故意。（1）二被告人庭前的供述均证实，2016年初，二被告人经商议，决定由被告人彭德国将其所在单位公款挪出交给被告人杨义平，用于合伙运作广西某填海工程项目，事成后利润平分；后由于该项目未运作成功，且彭德国已为此从忠县某审计中心单位账户挪出部分公款交给杨义平使用，为能早日归还之前挪用的公款，彭德国和杨义平经再次商议，决定由彭德国继续把单位公款挪出来用于合伙运作天津某填海工程等项目。（2）二被告人庭前供述证实，被告人彭德国每次给杨义平打款时均说明所打款项为公款，被告人彭德国在通过忠县某审计中心对公账户将99.3万元公款直接转账给杨义平时，还遭到被告人杨义平的批评，并被提醒以后不要再通过单位账户直接转账，以免暴露。（3）二被告人在庭审中对其庭前供述均无异议。综上，二被告人有挪用公款的共谋行为，被告人杨义平也明知被告人彭德国每次打给他的款项系公款，故二被告人具有挪用公款的共同故意。2.被告人有挪用公款的行为。被告人彭德国根据与被告人杨义平的约定，将所在单位公款挪出交被告人杨义平用于合伙运作相关工程等使用，被告人杨义平明知该款项系公款而仍用于合伙运作相关工程、归还其个人借款等支出。据此，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挪用公款共同犯�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二被告人系挪用公款的共犯。综上，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主从犯认定的问题。经查，二被告人事前及事中经共谋，由被告人彭德国将所在单位公款挪出，交被告人杨义平用于合伙运作相关工程，二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德国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经与被告人杨义平共谋后，利用其职务便利，挪用公款用于运作工程、归还借款、购买房屋等个人使用。其中，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共同挪用公款854.09万元，被告人彭德国单独挪用公款180.21万元。在挪用公款未退还金额中，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共同挪用公款未退还金额854.09万元，被告人彭德国单独挪用公款未退还金额99.240357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挪用公款罪，且属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系共同犯罪，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刑档内裁量刑罚。被告人彭德国在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且认罪认罚，被告人杨义平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认罪认罚，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德国在立案前退还部分公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彭德国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7月17日起至2028年1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杨义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7月29日起至2028年1月28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彭德国、杨义平共同退还忠县某审计中心八百五十四万零九百元人民币，被告人彭德国退还忠县某审计中心九十九万二千四百零三元五角七分人民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到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永洪
人民陪审员 谭明和
人民陪审员 罗文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中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