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2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良胜，男，汉族，1969年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市，大专文化，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办事处九龙村委会主任。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6月7日被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11月4日被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良胜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弋刑初字第002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良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良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间，被告人何良胜被聘任为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办事处九龙村委会工作人员，履行村委会副主任职责，根据澛港街道办事处的安排，协助澛港街道办事处参与滨江南路以东、花津南路以西地块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工作，负责动员宣传、鉴别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等工作。被告人何良胜明知该拆迁地块王某1（另案处理）户九人、毕某1（另案处理）户七人非九龙行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拆迁政策不享受安置），仍违规为该两户人员出具均系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证明，并签字确认，使得该两户最终以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分别获得中央城小区安置房六套计487.08平方米、中央城小区四套安置房计369.28平方米，造成国家财产损失1594712.05元。
另查明，王某1户位于芜湖市弋江区澛港镇九龙村林家自然村（以下简称“九龙林家村”）26号，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233.17㎡，为砖平结构，该房屋为王某1父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建造，2003年王某1父母相继去世，该房屋至拆迁时一直无人居住。依据《芜湖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规定》（芜政办[2009]7号）、《芜湖市二00九年度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芜市建[2009]37号）等文件制定的《滨江南路以东、花津南路以西地块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的规定，王某1父亲遗留的位于九龙林家村26号的房产，对王某1等人而言，只符合“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根据上述政策规定，该房屋可获拆迁安置补偿价值最高为390339.24元，而王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基准价为3218元/㎡,故王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总价值为1567423.44元，两比差额为1177084.20元，扣除王某1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实际支付给拆迁人的差价261797.75元，王某1实际超额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价值为915286.45元。毕某1户位于九龙林家村160号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250.15㎡（混合二层186.03㎡、混平结构22.84㎡、砖平结构41.28㎡）。根据前述政策规定，该房屋可获拆迁安置补偿价值最高为440201.42元，而毕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基准价为3218元/㎡,故毕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总价值为1188343.04元，两比差额为748141.62元，扣除毕某1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实际支付给拆迁人的差价68716.02元，毕某1实际超额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价值为679425.60元。另《方案》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住宅房屋）实行产权调换取得的应安置面积住房，房地产权证上应注明‘农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字样，领取房地产权证后三年内不得上市交易，三年后上市交易，被拆迁人应当缴纳土地收益金及相关规费”。
2015年6月6日，被告人何良胜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人口信息及任职情况,证实：被告人何良胜的身份基本事项，及何良胜2009年期间聘用为澛港街道九龙村委会工作人员，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土地、城建等工作。
2、《滨江南路以东、花津南路以西地块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方案》，证明：该《方案》依据《芜湖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规定》（芜政办[2009]7号）、《芜湖市二00九年度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芜市建[2009]37号）等文件制定，具体规定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住宅房屋）实行产权调换取得的应安置面积住房，房地产权证上应注明‘农村居民拆迁安置房’字样，领取房地产权证后三年内不得上市交易，三年后上市交易，被拆迁人应当缴纳土地收益金及相关规费”、“家庭人口按户口簿记载的人口计算（包括原户口中除军官以外的现役军人、在读大中专院校学生、接受劳教或服刑人员），家庭人口结构应当合理，且他处无住房。寄居户、空挂户以及拆迁公告或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后办理的分户、并户、迁入户和迁入人口均不得作为计算补偿的依据”、“第二轮土地承包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全家迁出且转为非农户口的，其在拆迁地块的原有房屋，参照集体土地上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拆迁补偿安置标准中有有效证照的住宅房屋给予货币补偿”、“已领取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按区位价的50%和被拆迁房屋重置价结合成新、楼层的60%计算补偿金额”【《芜湖市市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规定》（芜政办[2009]61号）】。
3、相关会议记录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何良胜协助澛港街道办事处参与滨江南路以东、花津南路以西地块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工作。
4、弋江区拆迁管理工作若干意见，证实：对于拆迁中相关个案处理，应集体研究决定，报重点项目备案，对影响原方案执行的问题，需报项目办研究答复后执行，任何人不得违背拆迁方案和规定。
5、王某1户拆迁档案复印件，证实：王某1户以九龙林家村26号建筑面积为233.17㎡、砖平结构的房产及人口九人的被拆迁条件，共获得中央城小区拆迁安置房六套，分别为中央城F11幢2-801、F11幢2-901、F11幢2-1001、F11幢2-1201、F11幢2-902、F11幢2-1002，其中中央城F11幢2-801、F11幢2-901、F11幢2-1001、F11幢2-1201，建筑面积均为92.32㎡，F11幢2-1001、F11幢2-120，建筑面积均为58.9㎡，所获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共计487.08㎡。被拆迁房屋附属物等其他补偿83219.84元，王某1补给拆迁人差价261797.75元。被拆迁房屋重置价为1106元/㎡，安置房的重置价为1818元/㎡，区位价为1400元/㎡。何良胜于2009年11月8日签字确认，证明王某1、俞某、王某3、王某4、苏某1、苏某2、苏某3、方某、苏某4等九人，均系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某4、苏某2、王某1三户于1995年办理集体土地证申请等。王某1于2009年5月21日承诺，其无过往安置，恳请政府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政策办理，其提供的信息真实可靠，如有不实由其承担相关责任。王某1、俞靖萍、王梦圆三人户口于2008年10月迁入九龙村的户籍住址为九龙村林家26号，迁出地为芜湖市弋江（原马塘）区利民路423号1幢10户。王自秀、苏天林、苏心平、苏心红、方丽、苏晨等六人户口于2007年3月迁入九龙村户籍住址为九龙林家村122号，迁出地为芜湖市弋江（原马塘）区马塘镇元山村东塘自然村8-9号。摸底登记表、房屋搬迁完毕验收单。
6、毕某1户拆迁档案复印件，证实：毕某1户以九龙林家村160号建筑面积为250.15㎡（其中混合二层186.03㎡、混平结构22.84㎡、砖平结构41.28㎡）的房产，以七口人均为集体经济组织人员的被拆迁条件，共获得中央城小区拆迁安置房四套，分别为中央城F11幢-804、F11幢1-1004、F11幢1-1204、F11幢1-1304，建筑面积均为92.32㎡元，所获安置房屋建筑面积共计369.28㎡。被拆迁房屋附属物等其他补偿100961.42元，毕某1补给拆迁人差价68716.02元。被拆迁房屋重置价为1106元/㎡和1264元/㎡，安置房的重置价为1818元/㎡，区位价为1400元/㎡。何良胜于2009年11月8日签字确认，证明毕某1、王某5、王某6、洪某1、洪某2、毕某3红、马从戎等七人，均系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毕某1、毕某3红、王某6三户于1995年办理集体土地证申请等。毕某1于2009年5月30日承诺，其是九龙村村民，与王某5、毕某3红常住九龙林某民小组。马从戎于2011年1月20日承诺，其长期居住九龙林某，它处无住房，如有不实，由本人承担相关责任。毕某1、王自兰户口于2006年11月16日迁入林家村160号，王自兰户口于2008年6月18日从林家村160号迁入本市环城北路65号2幢3单元401室，后于2008年10月22日，再次迁回九龙林家村160号。王亚莉丈夫洪海云于2008年10月22日从芜钢路江边宿舍三区四幢59号迁入九龙林家村160号。王亚莉及其女儿洪程旭于2008年10月22日从本市环城北路65号2幢3单元401室迁入九龙九龙林家村160号。其二女儿毕亚红于2007年5月17日从学校毕业迁入九龙林家村160号。
7、王某1、毕某1起诉意见书，证实：王某1、毕某1因为骗取安置房被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已经移送审查起诉。
8、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6日，经电话通知，何良胜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何良胜对滥用职权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其在九龙林家村的老房子要拆迁，其和爱人俞某是城镇户口，其找人把一家三口的户口迁回林某，之后摸底丈量，其把一家三口和小姐姐王某4一家六口人共九人登记在老房子名下。当时该地块办事处负责人是茆德青，九龙村负责人是何良胜，在拆迁过程中，其找何良胜、茆德清等人，请他们给予关照。拆迁档案中，王某1等九人系九龙村集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其是找何良胜签字盖章的,其九人均不是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茆德清认可后，其选了6套安置房,2010年元月，其签了安置补偿协议，2011年左右，拿到了中央城小区六套安置房。根据该地块的拆迁方案，其不能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政策享受安置，只能按照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政策享受补偿。其为了多获得拆迁利益，将户口迁回林某，并将王某4六口人也一起登记。
10、证人毕某1的证言，证实：拆迁摸底前，其家人户口都不在九龙林某，为了拆迁安置，第一次摸底时，其让家里人把户口都签到林某。拆迁档案中毕某1、王某5等人系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是拆迁公司的人找其要的，其找了何良胜出具了证明并签字盖章。其没有在林某承包过土地，也没有土地分红，仅仅是有房子在那里，按照政策规定，不是九龙林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受安置待遇，只能拿钱走人，但事实上，其最终还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受了安置。2011年签订安置协议，拿到了中央城小区4套安置房。
11、证人陶某（时任澛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兼九龙村第一书记）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参与拆迁工作，具体分管九龙林家村和邹老村的拆迁工作，地块现场负责人是茆德青，九龙村干部协助拆迁，现场负责人对拆迁公司的工作具有监督权，负责审核拆迁公司收集的拆迁材料，对拆迁协议审核把关，同时负责审核村干部对拆迁户出具的证明材料，遇到异常情况向其汇报。本次拆迁方案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区别，拆迁方案中确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能享受安置，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能补偿。王某1、毕某2好两户拆迁档案中的王某1户九人、毕某1户七人系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其没看到过，现场负责人也没有向其汇报过。
12、证人陆某（时任弋江区区征收办主任）的证言，证实：2009年滨江南路以东收储项目中，澛港街道办事处拆迁的是集体土地，执行芜湖市2009年7号和37号文，区里的安置方案是依据这两个文制定的，针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执行7号文，按照人均35平方米进行安置，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货币补偿，可以申请购买拆迁安置房。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本行政村土生土长的村民，为农业户口，由街道鉴定。
13、证人胡某（时任澛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分管滨江南路以东收储地块拆迁工作，拆迁主要涉及到澛港九龙村和永红村。澛港街道办事处召开拆迁动员大会，办事处领导、各分管地块领导、现场负责人、地块所在村的领导、拆迁公司负责人参加会议。现场负责人是办事处派到拆迁现场的负责人员，代表办事处，一方面做好拆迁户的思想动员工作，一方面对拆迁公司和村干部的拆迁工作进行现场监督和把关。这些分工没有明文规定，但在会议上都做了要求，经过多次拆迁，相关人员都很清楚。
14、证人王某2（涉案拆迁地块拆迁公司的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于2009年5月进场拆迁，第7标段是九龙林某，当时现场负责人是澛港街道办事处的茆德清，九龙村负责人是何良胜。本次拆迁，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首先要有本村的户口，是村民，主要由村干部何良胜把关，他对本村的人员熟悉，由九龙村出具证明，何良胜签字认可，再由茆德清审核把关，通过后即上墙公示，无异议即做算账做协议。
15、证人茆德清（时任澛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另案处理）的证言，证实：其是2008年拆迁收储地块七标段现场负责人，九龙村地块负责人是何良胜。王某1和毕某1都认识。王某1户拆迁档案中，王某1等九人系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其审核时，问了何良胜这户情况的真实性，何良胜答复他们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当时没多想，即予审核通过。而王某1是国家干部，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毕某1户七人的证明，也是一样，其问了何良胜，也予审核通过。这些人的身份都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16、被告人何良胜的供述，证实：2009年5月，国有收储7号地块即将拆迁，澛港街道办事处召开动员会，明确了拆迁人员、拆迁公司、街道地块人员、村里各片的负责人，其作为村里负责人被分到九龙林家村，负责这些地块的前期动员、宣传以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进行鉴别并出具证明的工作。该地块属于农村集体土地，按照拆迁政策，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划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人均3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只能享受货币补偿。其负责对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进行鉴别并出具证明。按照政策来说，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户口必须在村里，并且在村里享受分田地，是本村农民。其认识王某1、毕某1。这两户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都是由其出具。这两户仅仅是以户口地址和在九龙林家村有没有房屋来认定的，实际并不能这样认定，必须在村里有田、有地、参加生产劳动，才能进行身份认定。考虑都是熟人，碍于情面，也考虑为了拆迁进度，减少矛盾，放松了政策要求，给他们开具了证明。如果没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按照拆迁政策，是不能够按照“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获得拆迁安置的。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良胜在依法协助政府从事拆迁管理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共计1594712.05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何良胜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损失数额的认定，应结合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历史状况、王某1及毕某1户家庭人员工作、生活变迁的状况，参考本市出台的相关拆迁政策文件及方案，以及涉案被拆迁房屋补偿金额的认定，王某1、毕某1二户更符合“第二轮土地承包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全家迁出且转为非农户口的，其在拆迁地块的原有房屋，参照集体土地上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拆迁补偿安置标准中有有效证照的住宅房屋给予货币补偿”、“已领取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按区位价的50%和被拆迁房屋重置价结合成新、楼层的60%计算补偿金额”的规定，故王某1户房屋可获拆迁安置补偿价值最高为390339.24元，而王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基准价为3218元/㎡,故王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总价值为1567423.44元，两比差额为1177084.20元，扣除王某1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实际支付给拆迁人的差价261797.75元，王某1实际超额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价值为915286.45元。毕某1户位于九龙村林家村160号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为250.15㎡（混合二层186.03㎡、混平结构22.84㎡、砖平结构41.28㎡）。根据上述政策规定，该房屋可获拆迁安置补偿价值最高为440201.42元，而毕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基准价为3218元/㎡,故毕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的总价值为1188343.04元，两比差额为748141.62元，扣除毕某1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实际支付给拆迁人的差价68716.02元，毕某1实际超额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价值为679425.60元。王某1、毕某1户超额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价值共计1594712.05元，即为何良胜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良胜并非国家工作人员，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构成要件，经查，何良胜在担任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办事处九龙村委会工作人员期间，受政府委托负责拆迁动员宣传、鉴别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等工作，属于刑法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何良胜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有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良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何良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
何良胜的上诉理由：其身份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性质，其在拆迁中只是协助政府从事拆迁工作，对于是按本集体还是非本集体进行拆迁补偿，其既无职责也无相关权利，其只是执行会议精神和现场相关负责人员的要求给王某1、毕某1出具证明材料，因此对于该两户造成的国有财产损失，其不应当负法律责任；其非国家工作人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何良胜提交一份专题会议纪要，证实涉案的两户即王某1、毕某1的户口已经开会讨论认定后三榜公示了。
出庭检察员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何良胜的证明目的，该会议纪要上看不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已经开会讨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涉案的王某1、毕某1两户的户口已经按程序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针对何良胜的上诉理由和二审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何良胜提出其身份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性质的意见，经查，第一，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在案证据证实何良胜于2009年被聘任为芜湖市弋江区澛港街道办事处九龙村委会工作人员，履行村委会副主任职责，负责九龙村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民兵工作，分管农业、水利、土地、城建、创建等工作。2009年5月23日、25日，澛港街道办事处召开滨江南路以东、花津南路以西地块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动员大会，九龙村书记李太荣和主任张先才参加了会议，同年5月26日，九龙村召开会议，明确要求九龙村拆迁工作服从于办事处，何良胜参加会议，张先才根据澛港街道办事处会议布置村干部任务，并对相关拆迁地块进行分工明确，何良胜负责林家、邹老自然村的拆迁工作，同年6月1日，九龙村再次召开拆迁工作会，何良胜参加并汇报拆迁工作，上述事实有相关会议记录、芜政办（2009）7号文件等书证、证人证言以及何良胜本人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证实何良胜具有协助政府拆迁工作的职责，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第二，2002年12月28日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规定：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何良胜虽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是其受澛港街道办事处的安排协助政府从事拆迁管理工作，显然从事的是公务活动，属于“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行为符合渎职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对其提出其身份不符合国家工作人员性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何良胜提出对于王某1、毕某1两户造成的国有财产损失，其不应当负法律责任的意见，经查，何良胜庭审中辩称其只是执行会议精神和现场相关负责人员的要求给王某1、毕某1出具证明材料、非实质性工作权利，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涉案的王、毕两户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明是经过相关会议研究确定的，虽何良胜在其提供的一份会议记录上提出“从城里迁来的户口怎么办”，但该份会议记录并没有明确是针对王、毕两户如何认定处理，其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领导同意可以直接给王、毕两户出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依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受安置房，由于村干部对本村村民情况熟悉，办事处要求村干部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进行签字认可并盖章证明，有这个证明后才能最终获得拆迁安置房。涉案的王、毕两户虽有房屋在林家自然村，但只是为了获得拆迁安置，才在拆迁前将户口迁回林家自然村，实质上均不属于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对此情况何良胜是明知的，且根据政府安排，何良胜具有鉴别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职责，其在明知王、毕两户不属于九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情形下，违背客观事实仍为两人出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证明，使两户违法获得多套安置房补偿，造成国家财产的损失，属于违反规定法行使职权，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构成滥用职权罪，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何良胜在依法协助政府从事拆迁管理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共计1594712.05元，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一审定罪正确。何良胜上诉提出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以及不应承担王、毕两户给国家造成的财产损失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根据上诉人何良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性等依法定罪科刑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 莹
审 判 员 陈莲莲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〇一七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