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九洲签证留学咨询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曾芳，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达（CHANTAT）。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武潮，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大九洲签证留学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因与被上诉人李燕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燕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共同连带退还李燕舞已支付的服务费50000元人民币及从2014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共同连带退还李燕舞已支付的律师费21650美元及从2014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共同连带退还李燕舞已支付的加州投资移民基金55万美元及从2014年3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曾芳、陈达自称为夫妻关系，为大九洲中心的实际控制人。曾芳为加州投资移民基金（CIIF）中国区总裁、董事总经理，陈达为加州投资移民基金（CIIF）的普通合伙人及THEHARRISGROUPIILP的实际控制人。李燕舞经朋友介绍认识曾芳、陈达，曾芳、陈达邀请李燕舞及其家人移民美国，保证能够通过投资移民的方式帮助李燕舞及其家人在2016年5月30日前取得美国永久绿卡。根据曾芳、陈达要求，李燕舞与曾芳、陈达实际控制的大九洲中心于2014年3月4日签署了《委托协议书》，约定李燕舞委托大九洲中心为其办理相关移民手续。协议书签订后，李燕舞积极履行相关合同义务。2014年3月5日，根据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要求，李燕舞向大九洲中心支付服务费50000元人民币，向美国律师事务所HarrisLawGroup支付律师费（含手续费）21650美元。2014年3月7日，应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要求，李燕舞支付了加州投资移民基金55万美元。同日，大九洲中心承诺如李燕舞的申请没有得到批准或申请得到批准后没有获得条件绿卡的，大九洲中心保证55万美元在七个工作日内归还给李燕舞。2014年3月16日，李燕舞与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经友好协商，就李燕舞委托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办理美国移民手续及李燕舞已支付款项退还问题进一步明确，并签署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若李燕舞及其家庭成员在两年内即在2016年5月30日前未能通过美国移民申请并依法取得美国永久绿卡，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共同承诺，在获悉后7日内将李燕舞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1．付至大九洲中心的50000元人民币，2.付至律师事务所的20000美元，付至基金公司的550000美元）由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共同互负连带责任一次性退回给李燕舞。李燕舞已根据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要求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但截至2016年5月30日，李燕舞仍未取得美国永久绿卡。李燕舞多次向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了解情况，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确认无法在约定期限2016年5月30日前为李燕舞及其家人取得美国绿卡。李燕舞要求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退款，但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以协商为由久拖不退。2016年12月1日，李燕舞分别向曾芳、陈达发出了《关于要求陈达、曾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退回美国移民事宜全部款项的函》。但截至起诉之日，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分文未退，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占用李燕舞巨额资金长达三年多，已严重侵犯李燕舞的合法权益，给李燕舞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还需赔偿李燕舞的利息损失。
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辩称：第一，不同意李燕舞的诉讼请求，因为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和美国移民局的规定，李燕舞要求退还费用是违法的，同时退费的条件尚未成就。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投资移民基金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州基金）是一家专门办理投资移民的项目公司，大九洲中心是在中国广州成立的专门办理留学、投资移民的中介机构，仅是作为中介机构收取中介费行使居间人的角色。李燕舞经过大九洲中心的介绍，通过加州基金申请投资移民已经进行到审批步骤，现正处在等待排期审核阶段。李燕舞申请EB-5投资移民的申请时限和成功与否，完全由美国移民局的相关法律所决定。其他任何机构和个人包括作为移民代理中介的大九洲中心及其法定代表人曾芳、作为投资移民项目人加州基金及其首席代表陈达，均无权也不能对美国移民局这个政府职能部门的行政法律行为做任何形式的约定或担保，否则即为违法和无效。第二，李燕舞如果要主张退款，应当是找案外人美国加尼佛利亚州基金公司。李燕舞与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签订的《协议书》因没有丙方曾芳的签名而未成立未生效。第三，李燕舞要求支付三个款项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即便李燕舞要求退款，李燕舞应当先向美国移民局提出取消移民的申请，在取得美国移民局的取消回执之后，加州基金才能退还李燕舞的投资款50万美元，其他的款项均不需退还，其中还应当扣除李燕舞借曾芳的2650美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4日，李燕舞（甲方）与大九洲中心（乙方）签订了《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及协助甲方（以及“随同家属”）申请成为美国永久居民，委托期限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至领事馆签证获准或拒签之日，甲方如需继续委托，双方另签订协议；甲方向乙方支付如下费用：1.服务费伍万元人民币，2.代交领事馆签证费及移民局申请费，3.其他费用（包括投资移民的投资额、投资基金、银行汇费等由申请人自己支付）；若甲方的申请被领事馆拒绝的，乙方退回服务费伍万元人民币；等。
2014年3月7日，李燕舞（委托人）与大九洲中心（受托人）签订《委托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如委托人的申请没有得到批准或申请得到批准后没有获得条件绿卡的，受托人保证55万美元则在七个工作日内归还给委托人；等。
2014年3月5日，李燕舞向曾芳的账户汇入人民币50000元，大九洲中心出具《收据》给李燕舞，载明收到签证手续费押金50000元（人民币）。同日的《境外汇款申请书》载明，李燕舞向USLAWCENTER汇款21650美元，USLAWCENTER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律师费20000美元。2014年3月7日的《境外汇款申请书》载明，李燕舞向THEHARRISGROUPIILP汇款人民币3373991.46元。THEHARRISGROUPIILP于2014年3月8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EB-5投资500000美元、管理费50000美元。
2014年3月16日，李燕舞（甲方）与大九洲中心（乙方）、曾芳、陈达（共同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按乙方要求分别与乙方指定的美国律师事务所HarrisLawGroup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万美元及向加州投资移民基金（CIIF）支付了55万美元；丙方是乙方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对乙方的行为完全知情，也表示可以积极协助甲方及其家庭成员成功办理美国移民；一、乙、丙方将全力以赴，协助甲方及其家庭成员通过合法途径办理美国移民申请手续及取得美国永久绿卡；若甲方及其家庭成员在两年内即在2016年5月30日前未能通过美国移民申请并依法取得美国永久绿卡，乙、丙方共同承诺：在获悉后7日内将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1、付至乙方的50000元人民币，2、付至律师事务所的20000美元，3、付至基金公司的550000美元）由乙、丙、丁方共同互负连带责任一次性退回给甲方（收款人：李燕舞）；三、乙、丙愿意为履行本协议作履约担保；六、甲乙丙丁各方已签署的有关文件，若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为准；七、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章之日起生效；等。
2016年12月1日，李燕舞向曾芳、陈达邮寄《关于要求陈达、曾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退回美国移民事宜全部款项的函》。大九洲中心于2016年12月13日复函给李燕舞。另，大九洲中心也委托律师事务所向李燕舞邮寄了《律师函》。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李燕舞于2017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李燕舞与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乙、丙方将全力以赴，协助甲方及其家庭成员通过合法途径办理美国移民申请手续及取得美国永久绿卡；若甲方及其家庭成员在两年内即在2016年5月30日前未能通过美国移民申请并依法取得美国永久绿卡，乙、丙方共同承诺：在获悉后7日内将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1.付至乙方的50000元人民币，2.付至律师事务所的20000美元，3.付至基金公司的550000美元）由乙、丙、丁方共同互负连带责任一次性退回给甲方。李燕舞至今未通过美国移民申请并依法取得美国永久绿卡，故李燕舞要求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退回其支付的服务费人民币50000元、律师费20000美元和投资移民基金550000美元及支付占用上述资金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从2016年6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李燕舞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服务费人民币50000元、律师费20000美元和投资移民基金550000美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以50000元人民币和570000美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6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给李燕舞；二、驳回李燕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9229元（包括受理费442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燕舞负担4366元，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共同负担44863元。
判后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燕舞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燕舞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书认为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与李燕舞签订的《协议书》真实、不违法、有效，从而判决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应按《协议书》来履行退款付息义务是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是一种完全错误的认定。1.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违法。（1）当事人不能对政府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干预。本案合同纠纷的基本流程是：作为客户的李燕舞与作为移民中介的大九洲中心签订中介协议，由大九洲中心介绍李燕舞与案外人加州基金签订投资移民的各项合同，并向加州基金投资50万美元。然后李燕舞再委托专业移民律师夏利士律师事务所向美国移民局申请投资移民，美国移民局接受申请后进行排查。在这个过程，美国移民局对申请人的申请进行排期和审查，是作为政府行政机关的美国移民局所作出的一种具体行政行为，作为申请人的代理人和投资合伙人（或代表）的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只能根据EB-5投资移民法律的基本规定和操作规程来进行代理活动，无权也不能对美国移民局对李燕舞的移民申请和审批期限做任何形式的约定或担保，否则即为违法和无效。现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与李燕舞在《协议书中》对审查时间进行人为的约定和担保，显然违背最基本的法律原理和美国移民局的法律规定。正是因为美国移民局对申请投资移民的申请者的审查批准具有不确定性，而申请者又担心被拒签和投资受损，所以大九洲中心在与李燕舞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第八条第7项里。大九州中心就提前明确告知作为客户的李燕舞，客户的申请审批时间及结果完全由美国移民局的法律和政策具体要求决定，大九州中心作为移民中介，无法并无权向李燕舞作出保证。（2）主权国家的独立法律不能被他国司法随意干预。按照EB-5投资移民法律的规定，投资不能退还，否则就是违法。若要退还，需申请人申请取消移民。在李燕舞的移民申请还在排队审查期间，原审判决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退款，严重违反了美国EB-5投资移民法律的原则性规定。（3）违反基本的合伙法律关系原则。李燕舞申请投资移民所投入的50万美元投资款，属于一种投资。李燕舞与投资项目公司加州基金签订有合伙协议，根据合伙的基本法律规定，合伙人资金是不能退回的。合伙人若退伙需要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2.该《协议书》依法未生效。《协议书》由甲、乙、丙三方，其中丙为曾芳、陈达二人。《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章之日起生效。”现《协议书》中丙方签名位置处只有陈达一人签名，另一人曾芳并未签名。曾芳虽在《协议书》上有签名，也仅是作为乙方大九州中心的负责人在乙方位置处签名，此处签名不能等同于在丙方签名处的签名。3.该《协议书》内容不是曾芳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曾芳知晓在美国移民局未拒签之前，该投资款不能提前退还，除非李燕舞先向美国移民局申请取消移民。正是因此，基于人情关系，曾芳虽口头答应帮李燕舞尽快办好申请移民，但并没有在个人签名的位置签名，有意让合同不成立。因此《协议书》不是作为合同丙方曾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陈达是加州基金的首席代表和法定代表人，李燕舞在美国的投资合作方是加州基金，李燕舞支付的50万美元投资款也是加州基金收取。《协议书》涉及到退款的内容也应属于加州基金业务范围内的事项，因此陈达在协议书上的签名代表的应是加州基金，其行为产生的后果也应由加州基金承担。李燕舞以《协议书》上陈达的个人签名位为由，将陈达个人列为原审被告，属于被告主体错误。2.陈达是加拿大籍公民，但是原审法院对陈达应诉材料的送达却不依法作任何审查，简单的以下落不明为由采用公告送达，属于严重违法，侵犯了陈达或加州基金享有的答辩权，导致陈达承担了不该承担的法律责任。3.李燕舞要求退款的真正责任人应该是加州基金。本案应该依法追加加州基金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根据李燕舞提供的与加州基金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认购协议》可见，李燕舞向加州基金认购50万美元的股份，是用来作投资移民申请用途的。李燕舞在《投资协议》第2点声明：投资所有风险由加州基金承担；在第11点声明：如果移民申请没有得到批准，同意加州基金将50万美元投资款退回。因此，50万美元的投资款只能由加州基金退款。李燕舞的2万美元律师费是支付给加州基金的代办律师的。李燕舞如果要求退款，也只能由实际收款人加州基金和其代办律师退还，而不应该是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来退还。三、李燕舞要求退款的条件未成就，要求付息没有事实依据。1.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认为，李燕舞不能依据违法的、未生效的《协议书》要求退款。李燕舞可以根据与大九州中心签订的《委托协议书补充协议》来主张退回其55万美元投资款。但该补充协议约定的退款前提条件是李燕舞的移民申请没有得到美国移民局的批准或获得美国的绿卡。现李燕舞的移民申请还处在移民局审批中，不能确认李燕舞的申请是否会被拒签，所以李燕舞的退款条件未成就。2.李燕舞不能要求大九洲中心退回人民币5万元的中介服务费。根据李燕舞与大九州中心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第八条第1点的约定：只有李燕舞的申请被拒签的情况下才退回人民币5万元。同上，因此不符合退款条件。3.原审判决支持李燕舞主张的支付退款利息也是没有合同约定的，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李燕舞请求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退回其投资款和服务费的请求违法，退款条件不成就。
被上诉人李燕舞辩称：原审法院法律文书的送达程序合法，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是竭尽一切能力拖延本案，转移财产，请求二审尽快判决，维持原判，驳回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的上诉请求，使李燕舞尽快处理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的财产弥补其损失，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在上诉状中提到原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错误，这个意见不成立，李燕舞认为原审法院在法律文书上的送达是严格按照程序且合法。双方在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移民并取得绿卡，对方就应该退还对方收取我方的费用。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对于退款赋予的条件是2016年5月30日前我方未取得绿卡。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且对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的时候也确认我方及其家庭成员在2016年5月30日前未通过移民申请，故退款条件是成就的，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应该退钱。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是李燕舞的合同相对人，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称应由美国加州公司向我方退款，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以及适用的准据法，李燕舞依据涉案协议书向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李燕舞现向法庭提交部分背景资料证明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在美国的公司已经关闭，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的女儿在美国已经认罪，并承认与曾芳和陈达共谋涉嫌欺诈，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主张的先刑后民的观点不成立，因为国内并没有对曾芳和陈达采取刑事措施。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因李燕舞依据《协议书》向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等主体主张权利而产生的纠纷。陈达是加拿大籍公民，因此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适用中国法律和中文进行解释。”《协议书》甲方李燕舞住所地在广州市海珠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原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三是退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协议书》首部明确约定了陈达、曾芳的联系方式，二者共同的联系电话为136××××1038，共同的联系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62-366号好世界广场2708室，也即是大九洲中心的地址。该《协议书》同时列明大九洲中心的负责人为曾芳，联系电话为138××××1338。《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除本协议另约定外，各方因履行本协议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均以本协议所列明的地址、传真号送达，一方如迁址或者变更传真、电话，应当书面通知对方；直接交付的，在交付之时视为送达；通过传真方式的，在发出传真时视为送达；通过邮寄方式的，EMS/挂号寄出或者投邮第二天视为送达。”陈达在该《协议书》签字确认了其联系地址和联系方式。原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方式向《协议书》所载明的陈达的通讯联系地址向陈达寄送应诉材料。根据邮局速递邮件改退批条显示，收件人拒收。之后，原审法院又根据李燕舞提供的另一可能为陈达在广州的居住地址寄送应诉材料。根据邮局速递邮件改退批条显示，无论是136××××1038还是139××××0398的手机都无人接听，投递不成功。在没有陈达其他联系地址和联系方式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通过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的方式向陈达进行送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
李燕舞系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提起诉讼、主张权利。陈达系《协议书》的丙方之一，并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书》的内容。在此情况下，李燕舞以陈达作为被告向其主张合同权利并无不当。反之，加州基金并非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陈达虽然自称是加州基金的首席代表和法定代表人，但其是以个人名义而非以加州基金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协议书》。加州基金并非合同当事人，《协议书》也并未为加州基金设定权利和义务。因此，陈达上诉主张其非适格被告，并要求追加加州基金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协议书》的签约方为李燕舞、大九洲中心、陈达和曾芳。各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或盖章，且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违背各自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该《协议书》依法成立生效。曾芳称其未代表个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故该《协议书》因缺少其签名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曾芳既是《协议书》载明的乙方大九洲中心的负责人，又是《协议书》丙方之一，在《协议书》上也清晰地表述“丙方是乙方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因此，在大九洲中心已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且曾芳未向合同相对方作出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其在《协议书》上签字应视为不仅代表了大九洲中心，更代表了其个人。曾芳上诉称其虽口头答应李燕舞相关退款条件，但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真正在自己个人的签名位置处签名，有意让合同不成立，这明显有违诚信原则。因此，本院对曾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协议书》系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自愿向李燕舞作出承诺，就李燕舞及其家人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前办妥移民手续而承担退款责任。这是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为自己设定的合同义务，并不涉及他国政府，更不存在约束和干预他国法律和行政机关行政行为的情形。该合同义务的设定和履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集体以及他人的利益。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主张《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各方均确认李燕舞及其家人至今未通过美国移民申请并依法取得美国永久绿卡。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为己方所设立的退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判令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向李燕舞退回相应的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未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及时履行退款责任，客观上造成了李燕舞一方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令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从2016年6月7日起计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合理合法。但是原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的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大九洲中心、曾芳、陈达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大九洲签证留学咨询服务中心、曾芳、陈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燕舞退回服务费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广州大九洲签证留学咨询服务中心、曾芳、陈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燕舞退回律师费20000美元和投资移民基金550000美元以及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按照款项实际支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将应支付的570000美元折算成人民币，再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李燕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诉讼费49229元（包括受理费442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燕舞负担4366元，广州大九洲签证留学咨询服务中心、曾芳、陈达共同负担44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3元，由广州大九洲签证留学咨询服务中心、曾芳、陈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舒舒
审判员 徐玉宝
审判员 王碧玉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谢佩君
陈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