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运中民再字第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晓鹏，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运城市盐湖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志芳，山西远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江龙，男，194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俊彬，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代理人：马跟庆，男，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晓鹏与被申请人李江龙、孙俊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4）运中民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晓鹏向我院申请再审。我院以（2014）运中民申字第5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晓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志芳、被申请人李江龙、被申请人孙俊彬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跟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2年6月12日，被告李江龙与被告孙俊彬签订一份《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李江龙将其拥有的位于运城市禹都经济技术开发区二区东楼21号及二区东一排22号的商铺卖给被告孙俊彬，总价款为298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孙俊彬于当日按合同约定支付李江龙定金20000元，于同年6月14日支付李江龙购房款228000元。之后二被告及相关权利人又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过户合同》。同年6月27日，被告孙俊彬向相关税务部门缴纳了税费。2012年8月6日，二被告为尽快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2012年8月7日，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局给被告孙俊彬及其共有人颁发了该两间商铺的房屋所有权证。庭审同时查明，2012年6月份，原告李晓鹏在得知被告李江龙要将其所承租的该商铺转让给被告孙俊彬时，于2012年6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所签订的关于运城禹都二区东楼21号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判决原告有优先购买权。同年7月19日，被告李江龙向原告作出承诺，称该商铺不卖了，原告于7月27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一审认为：被告李江龙与孙俊彬于2012年6月12日所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及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该两份协议包含房屋买卖基本条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价款支付，且共同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该履行事实印证了双方自愿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原告诉称该买卖协议系二被告恶意串通，影响原告的正常经营，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但原告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李江龙曾给原告承诺该房子不卖了，不能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故原告请求确认该两份协议为无效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晓鹏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后，李晓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正文第七行约定“2012年9月1日甲方腾空房屋付完余款五万元”；2012年8月6日《协议书》第三条也约定“甲方保证，在乙方要求李晓鹏腾出房屋时，其必须到法院出庭作证，证明甲方在向乙方出售房屋三个月前，已经告知过李晓鹏，并要求李晓鹏腾出房屋”。上诉人认为，2012年6月12日协议书“腾空房屋”的字样就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的恶意!试想，李江龙明知李晓鹏合法承租房屋，但却在没有告知李晓鹏的情况下就明确承诺“2012年9月1日腾空房屋”，而作为买方孙俊彬，明知所买房屋被李晓鹏合法租占，却仍然要求“腾空房屋”才付余款，以余款对卖方李江龙进行要挟和牵制，双方恶意事实如此明显，怎么不能为凭?再看2012年8月6日第二份协议，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事实更是明显。从该协议书第三条不难看出：其一、乙方即孙俊彬不会让现有承租人即李晓鹏继续承租房屋，因为是“要求李晓鹏腾出房屋”（这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孙俊彬自买房就开始的一贯想法和做法，他在第一份协议书中同样要求是“腾空房屋”）；其二、乙方即孙俊彬知道让李晓鹏腾房理由站不住脚，肯定要到法院打官司；其三、乙方打官司时，让甲方即李江龙到法院作伪证。为什么说是伪证?因为不论是孙俊彬还是李江龙都清楚的知道李江龙根本没有在出售房屋三个月前，告知过李晓鹏任何事情。孙俊彬让李江龙作伪证，李江龙保证给孙俊彬作伪证，双方意图规避法律，以抹杀原告的合法承租权，这不叫恶意串通还能叫什么?上诉人租房在先，二被上诉人卖房在后，当上诉人知道两人卖房而提起诉讼后，李江龙向法院承诺不再卖房，就在上诉人撤诉后的第七天，二被上诉人再次签订买卖协议将房屋过户，其恶意串通之意，妇孺皆明!更为重要的是，对于恶意串通的事实，李江龙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而对于上述白纸黑字足以证实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证据及被上诉人李江龙的亲口承认，一审判决却偏听偏信，在判决中只字不提，且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二被上诉人系自愿买卖房屋，意思表示真实就确认二被上诉人所签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我国法律体系中，“意思表示真实”仅见于《民法通则》第55条，并不是《合同法》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的必备条件。合同是否有效，应当适用《合同法》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二被上诉人违背《合同法》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和第七条“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原则，恶意串通，非法签订两份协议，损害第三人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存在，证据确凿，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确认两份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江龙答辩称：当时我着急卖房子，孙俊彬晚上去我家里要求买我的房子，我就签订了协议，将房子卖给他了。
孙俊彬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上诉人李晓鹏坚持主张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是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合法权益，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的事实表明，二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不但签订了合同，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李江龙作为出卖人在诉讼过程中所做的陈述与其行为相互矛盾，一方面对上诉人虚假承诺，另一方面又继续与被上诉人孙俊彬签订合同、收取其房款，同时又配合被上诉人孙俊彬将房屋过户，其行为表现出了对上诉人的诚信缺失，但并不能因此说明被上诉人孙俊彬与其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作为。故上诉人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所签协议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另，需要强调的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江龙在之前签订有长期租赁合同且正在租赁期间，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上诉人仍有在合理合法的基础上继续租用该房屋的权利，被上诉人孙俊彬有义务维护上诉人的该项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生效后，李晓鹏以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要求确认二被申请人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协议书》、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协议。
再审经开庭审理，庭审中，申请人李晓鹏提交2份证据，第1份是2012年9月10日马新忠给李晓鹏出具的收据，用以证明马新忠收到禹都二区东楼21、22号房2013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租金104800元。第2份是2006年8月1日李江龙给马新忠出具的全权委托书，用以证明李江龙全权委托马新忠办理租赁房屋等有关事宜。被申请人孙俊彬提交1份录音证据，用以证明自己向李晓鹏催要过房租。李晓鹏与孙俊彬均对对方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李江龙对李晓鹏提供的第1份证据不予质证，第2份予以认可；对孙俊彬提供的证据表示不知道这回事。合议庭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晓鹏主张李江龙与孙俊彬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李江龙与孙俊彬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其合法权益，要求确认二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经过庭审调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表明，李江龙与孙俊彬房屋买卖合同系平等自愿签订，双方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并办理过户手续，合同已实际履行，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李晓鹏请求确认李江龙、孙俊彬之间所签协议无效的主张无充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运中民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亚丽
审判员 张保和
审判员 张岱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贾月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