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6民初13995号
原告：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唯亭唯文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沈根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娟，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黎，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香村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老庄子乡永合庄18号。
法定代表人：杨小民，厂长。
被告：北京恒发华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东路甲1号楼东5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王华，总经理。
被告：北京野山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燕房路小区23号楼1层104。
法定代表人：刘树丰，经理。
原告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稻公司）与被告北京市香村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香村园公司）、北京恒发华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华辉公司）、北京野山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山坡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娟，被告香村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小民，恒发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野山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树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香村园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判令香村园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标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商品；2.判令恒发华辉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涉案由香村园公司生产的标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商品；3.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苏稻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其中经济损失43812元，合理开支6188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购物费188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及理由：苏州稻香村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稻工业公司）于2004年3月24日成立，主营月饼、饼干等糕点的生产与销售。苏稻工业公司“稻香村”字号具有悠久的历史，为传承和发展“稻香村”这一老字号，苏稻工业公司于2004年11月14日受让取得第35299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经苏稻工业公司的持续使用和广泛宣传，不论是作为字号的“稻香村”还是由“稻香村”作为主要组成部分的第352997号商标，均在全国市场取得极高的知名度与市场价值，深受消费者喜爱与信赖，从而将“稻香村”字号及第352997号商标与苏稻工业公司建立了紧密的联系。2015年9月，苏稻工业公司发现恒发华辉公司销售多款由香村园公司生产的月饼商品，这些月饼商品外包装突出标注了“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并标注“生产商：北京市香村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字样。2015年12月24日，苏稻工业公司依据《苏州稻香村食品厂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苏州稻香村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协议》依法注销。依据该协议约定，苏稻工业公司被苏稻公司吸收合并，苏稻公司继承苏稻工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香村园公司作为糕点行业的从业者，在明知苏稻工业公司的“稻香村”字号及商标的行业知名度及影响力的情况下，仍将“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突出标注在商品外包装醒目位置，其主观上具有攀附苏稻工业公司的企业字号及商标商誉的故意，客观上使消费者产生混淆和误认，其生产、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和损害赔偿的责任；恒发华辉公司作为专业商贸公司，明知涉案商品侵权，仍然销售，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主观故意明显，故恒发华辉公司应与香村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野山坡公司为恒发华辉公司的销售行为开具发票，构成共同侵权，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香村园公司辩称，苏稻公司主张的第352997号商标为通过非法方式取得，苏稻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无权起诉我方构成不正当竞争。我方使用的“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与苏稻公司无关，我方不构成侵权。苏稻公司的起诉与我方无关，故不同意苏稻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发华辉公司辩称，苏稻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不真实的，我方未销售过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我方不存在苏稻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不构成侵权，故不同意苏稻公司的诉讼请求。
野山坡公司辩称，我方主营烟酒，苏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方销售过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并存在侵权行为，故不同意苏稻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苏稻公司提交13份荣誉证书，其中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为苏稻工业公司颁发的2014、2015全国月饼质量安全优秀示范企业、稻香村月饼2014、2015中国月饼文化节“金牌月饼”、稻香村月饼2014、2015中国月饼文化节“中国名饼”共6份荣誉证书为原件，其余7份荣誉证书为复印件，欲证明稻香村商标及月饼商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对于苏稻公司提交的有原件的6份荣誉证书，三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苏稻公司未提交原件的荣誉证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4年3月24日，苏稻工业公司经核准设立，经营范围为糕点、面包烤制、销售，月饼馅料、酸梅汁配制、销售等。2004年11月14日，苏稻工业公司受让取得第352997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是第30类的“果子面包；糕点（截止）”，该商标现有效期限自2009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止。2013年12月27日，该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底，该商标让与苏稻公司。苏稻工业公司曾获得中国焙烤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颁发的“2014全国月饼质量安全优秀示范企业”、“2014中国月饼文化节金牌月饼”、“2014中国月饼文化节中国名饼”、“2015全国月饼质量安全优秀示范企业”、“2015中国月饼文化节金牌月饼”、“2015中国月饼文化节中国名饼”等荣誉。
2015年9月22日，苏州稻香村食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稻食品厂）（甲方）与苏稻工业公司（乙方）签订《苏稻食品厂吸收合并苏稻工业公司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拟实行吸收合并，甲方拟吸收乙方而继续存在，乙方拟解散并注销；甲乙双方完成合并，在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成之日起，乙方所有财产和债权由甲方享有，债务也由甲方承担。2015年9月26日，苏稻食品厂在《苏州日报》刊登《公司合并吸收公告》。2015年11月10日，苏稻食品厂变更企业名称为苏稻公司。2015年12月24日，苏稻工业公司注销。
香村园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4日，经营范围包括中西式糕点、面包制作；销售定型包装食品、饮料等。恒发华辉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31日，经营范围包括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等。野山坡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3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预包装食品、卷烟等。
2014年6月11日，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创办成员为杨凯勤、许文萍。香村园公司认可许文萍系其工作人员，杨凯勤不是其工作人员。
2015年9月22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苏稻工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彬彬来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东大街1号楼1层的华辉购物中心NO.01,该超市内挂有“北京恒发华辉商贸有限公司购物中心”字样的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杨彬彬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在该超市购买了外包装带有“禮誠天下香村园港稻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礼盒装月饼一件（以下简称公证证物），并在收银台支付了货款188元，同时取得了购物小票一张、发票一张（盖有“北京野山坡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项目为“食品”）及名片一张。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5）京方正内径证字第13349号公证书。苏稻工业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
公证证物为月饼礼盒，外包装手提袋正面和背面图案、文字相同，在正中位置用较明显字体印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上述文字呈圆环形排列，环形中间印有图案及“香村园”、“港稻”文字，其中“稻香村”文字位于环形排列的上方；硬纸板礼盒上盖的正中用较明显字体印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上述文字呈圆环形排列，环形中间印有图案及“香村园”、“港稻”文字，其中“稻香村”文字位于环形排列的上方；硬纸板礼盒上盖的左下方用黑色字体印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硬纸板礼盒底部印有品名、生产日期、订货电话等产品信息的标签，产品信息显示该月饼礼盒品名为礼诚天下月饼礼盒（广式月饼），生产日期为2015年8月15日，生产商为香村园公司，生产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永合庄18号。在保存方法下方印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授权”，“地址：香港旺角弥敦道625号雅兰中心二期909H室”。恒发华辉公司认可涉案店铺由其经营，名片系其使用，但购物小票并非其开具，涉案商品非其销售。野山坡公司认可发票由其开具，但不认可涉案店铺由其经营，涉案商品非其销售。香村园公司不认可涉案商品由其生产，但认可涉案商品上所印生产地址、订货电话系其使用。
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及公证证物、公司设立核准通知书复印件、商标转让证明、荣誉证书、发票、公司注册证书、公司更改名称证明书、裁判文书、工商登记档案查询打印件、商标详细信息打印件等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苏稻工业公司被苏稻食品厂吸收合并，权利义务均由苏稻食品厂承继，苏稻食品厂后更名为苏稻公司，故苏稻公司有权对苏稻工业公司存续期间发生的他人对苏稻工业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提起诉讼。
香村园公司与苏稻工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制作糕点。苏稻工业公司、香村园公司、恒发华辉公司、野山坡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销售食品，故苏稻工业公司、香村园公司、恒发华辉公司、野山坡公司构成竞争关系。
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苏稻工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在成立之初即将“稻香村”作为其企业字号，至其因被吸收合并而注销，历经十余年的时间，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苏稻工业公司曾获得“全国月饼质量安全优秀示范企业”等荣誉，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苏稻工业公司享有商标专用权的第352997号驰名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即“稻香村”文字，与苏稻工业公司字号相同。故“稻香村”作为苏稻工业公司的字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苏稻工业公司的企业名称。
香村园公司不认可涉案商品由其生产，但涉案商品上印有该公司的生产地址及其使用的订货电话，香村园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非其生产，故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商品系香村园公司生产。
香村园公司在其生产的涉案商品的包装正面左下方显著位置印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以及在包装正中位置用较大字体标注“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且将“稻香村”文字置于环形排列的上方，使“稻香村”文字较为突出醒目。这种标注方式不当地吸引消费者对于该企业名称的过多注意。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亦包含“稻香村”文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企业名称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涉案商品包装上较大字体标注“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并突出“稻香村”文字，明显存在攀附“稻香村”字号商誉的故意。因此，涉案商品对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使用方式明显存在过错，易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在苏稻工业公司“稻香村”字号广泛使用、为公众知悉的情况下，会使消费者混淆涉案商品与苏稻工业公司的商品，故对苏稻工业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稻香村”字号是否为苏稻工业公司独家所有，并不影响苏稻公司就香村园公司对苏稻工业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主张权利。故由此可以认定香村园公司生产、销售涉案标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商品，对苏稻工业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
恒发华辉公司认可涉案店铺由其经营，公证书显示涉案商品系从恒发华辉公司经营的店铺购买。恒发华辉公司虽不认可涉案商品由其销售，但其未对此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由此可以认定涉案商品由恒发华辉公司销售，故恒发华辉公司销售涉案由北京市香村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标有“稻香村（香港）食品有限公司”字样的商品，对苏稻工业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
野山坡公司认可涉案发票由其开具，但恒发华辉公司不认可野山坡公司在恒发华辉公司经营的店铺经营，野山坡公司不认可其在涉案店铺经营，亦不认可其销售了涉案商品，虽然发票系野山坡公司公司开具，但没有证据显示野山坡公司参与了涉案商品的销售。故野山坡公司有关苏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销售过涉案商品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香村园公司、恒发华辉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等法律责任。苏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发华辉公司与香村园公司存在共同的不正当竞争的故意，对其要求恒发华辉公司与香村园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将依据二被告相应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其应当向苏稻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分别处理。关于苏稻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二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受损失，亦未证明二被告因其各自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利益，本院将综合考虑苏稻工业公司字号的知名度、影响力，香村园公司与恒发华辉公司的行为的性质、具体情节、主观故意程度，苏稻公司对香村园公司生产并向亿潼隆超市销售的涉案商品所主张赔偿范围等因素，酌情分别予以确定，不再全额支持苏稻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苏稻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中购物费、公证费属于必要支出，且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律师费，苏稻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因确有律师出庭参与诉讼，本院将根据案件情况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酌定。对于苏稻公司的合理开支，本院将根据恒发华辉公司和香村园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具体情节，由二被告分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市香村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恒发华辉商贸有限公司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恒发华辉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合理开支1000元；
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市香村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开支3188元；
五、驳回原告苏州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市香村园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北京恒发华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张 炎
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
人民陪审员 宋淑晶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倪 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