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1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聚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翠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李辉，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际平，山西联合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裕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伟。
原审被告：王殿辉。
原审被告：山西�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尚勇。
原审被告：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其诚。
原审被告：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卫军。
原审被告：王卫军。
原审被告：梁小明。
原审被告：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贵仁。
上述七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李辉，山西辉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际平，山西联合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聚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裕苗、原审被告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2日，楼裕苗（甲方、出借人）与聚义公司（乙方、借款人）、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担保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900万元，借期20日，自2014年4月22日至2014年5月11日止，利率按2.5‰／日计算。如逾期还款，乙方除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外，还需承担欠款本息的5%的违约金。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对聚义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分别向楼裕苗出具《连带保证承诺函》，承诺对聚义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楼裕苗委托太原中财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中财）向聚义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23日汇款5000万元、4900万元，合计9900万元。2014年5月15日、6月12日、7月17日、8月1日、8月26日、9月1日，聚义公司分别归还楼裕苗借款本金500万元、10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合计55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12月22日、12月31日，2015年1月11日、2月2日、2月6日、2月15日，聚义公司分别支付给楼裕苗七笔100万元，合计700万元；2015年4月7日、4月23日、4月30日，聚义公司分别支付给楼裕苗50万元、70万元、80万元。以上合计90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楼裕苗与聚义公司、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楼裕苗依约履行出借给被告聚义公司9900万元。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聚义公司理应归还。但被告仅在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9月1日陆续归还了5500万元本金，剩余4400万元借款本金至今天未还。故楼裕苗要求聚义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40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按2.5‰／日计算。该利率计算利息数额已超出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总额，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楼裕苗主张按年利率5.35%的四倍即年利率21.4%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聚义公司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4月30日陆续支付楼裕苗900万元，对该部分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存在争议。以先付利息再还本金的次序对900万元进行抵冲计算。经计算，截至起诉时止，楼裕苗主张尚欠利息200万元，未超出聚义公司应付的利息数额，故对该项诉请，亦以支持。此后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聚义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依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聚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楼裕苗借款本金44000000元；二、聚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楼裕苗利息2000000元（计算至2015年5月11日），自2015年5月12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未还借款本金数额、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另行计付；三、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对聚义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6800元，由聚义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对聚义公司上述应付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聚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聚义公司向楼裕苗偿还欠款的总额应为9573.95万元。本案的客观事实是：2014年4月2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太原中财经理高某委派闫某作为业务代表与聚义公司接洽办理还款业务，期间聚义公司通过转账及银行承兑汇票分批向楼裕苗指定的账户还款6400万元，并按照楼裕苗业务代表闫某的要求将向楼裕苗支付的还款打入其指定的尚某账户722.75万元、浙江广角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广角）账户2451.2万元，该两笔款项共计3173.95万元。聚义公司认为闫某系楼裕苗雇佣的人员，其接受楼裕苗委托从事收款业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楼裕苗承担，其指令聚义公司将3137.95万元打入尚某账户、浙江广角账户的行为，应当视为聚义公司对楼裕苗的还款，一审法院未详查整个付款事实，仅仅以聚义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闫某系楼裕苗委托或指示为由，认定聚义公司的还款本金仅为5500万元。二、一审法院判定的利息过高，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日，借款利息为每日2.5‰，该利息的约定标准已经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其超出部分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同时合同中对聚义公司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在双方未做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三、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涉及严重的刑事犯罪，而一审法院未作处理，对此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侦查机关侦查。一审庭审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4月22日聚义公司与楼裕苗签订借款合同后，闫某称受太原中财经理�某委派接洽办理还款业务，在取得聚义公司信任后，闫某向聚义公司提供了银行账号和汇款地址，聚义公司按照闫某的要求，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和转账的形式将9573.95万元的还款打入闫某指定的账户，其中向太原中财支付承兑汇票和转账共计6400万元，向闫某提供的尚某账户打款722.75万元、向浙江广角打款2451.2万元，但是在庭审中，楼裕苗的代理人吴伟向法庭陈述称闫某并非太原中财的员工，楼裕苗也从未委托闫某前往聚义公司处收款，除了收到6400万元的还款外，其他款项聚义公司是否归还、向谁归还、资金去向均不知情，至此聚义公司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闫某、尚某等人利用熟悉双方业务往来的便利条件，虚构自己受到楼裕苗委托的事实并前往聚义公司处经营该还款事宜，在取得聚义公司信任后，闫某向聚义公司提供与楼裕苗业务无关的还款账号，并捏造楼裕苗要求聚义公司将还款打入尚某、浙江广角账户的事实，通过实施这一系列行为，闫某、尚某等人将本应当属于聚义公司向楼裕苗支付的3173.95万元非法占有，且数额极其巨大，构成诈骗罪，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将犯罪线索移送诈骗行为实施地公安局即灵石县公安局侦查，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另聚义公司己于2015年6月30日将闫某、尚某等人的诈骗事实向灵石县公安局报案。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聚义公司归还本金共计326.25万元，从借款到期日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上诉人楼裕苗答辩称：1、一审对借款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经聚义公司的质证也是没有异议，一审排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2、楼裕苗一审中经法庭释明已经对利息作了调整。在�义公司支付900万元的情况下还应该支付利息300万元左右，当时考虑到执行，在法律规定的四倍利率以下，楼裕苗就主张200万元利息。一审中也提交了利息清单。按照新的司法解释年24%计算比楼裕苗主张的数额还要高。3、聚义公司说的刑事问题都是涉及案外人的，与楼裕苗无关。聚义公司确实在山西灵石报案，但是当地公安并没有受理，而只是作了立案调查，但这也是违法的，按照刑事诉讼管辖权的规定，当地公安并没有管辖权，这其中不排除人情因素。聚义公司要求把本案移送公安处理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1、本案的借款在当地叫过桥钱，�聚义公司在银行的贷款到期，银行应该续展，这需要一笔钱先还银行，银行再贷给我们。所以聚义公司找人借这笔钱周转，当时找的是太原中财，根本没有见过楼裕苗，只是姓高的人拿了合同给聚义公司。签完合同履行合同还款的过程中，没有一笔钱是还到楼裕苗名下，一笔到中财，另一笔受中财的指示到中财出纳名下，另一笔打到浙江广角。一审没有查明这部分事实。2、一审中楼裕苗否认了3000多万元的还款情况，当时不知道怎么还，所以就听从指示。这3000多万的还款不能就此蒸发。楼裕苗说的人情案不是本案探讨的问题，目前刑事案件在侦查中，其中涉及本案的几个关键人物。
二审期间，上诉人聚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注册登记信息表（注册号330×××4025），浙江广角注册登记信息表（注册号330×××0078），天津中财拍�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登记信息表（注册号120×××6214），太原中财注册登记信息表（注册号140×××2730），上述证据来源于网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证据，证明上述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边某，四公司的投资主体相互交叉，边某是四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边某是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10616万元，边某出资额为6866万元，占出资比例为64.676％），中财招商投资集体有限公司是浙江广角的股东之一（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为90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90％），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天津中财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注册资本1008万元，中财招商投资集体有限公司出资额为408万元，占出资比例为40.5％），中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天津中财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是太原中财的股东（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财招商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为45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90％，天津中财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额为50万元，占出资比例为10％）。证据二、1.灵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复印件），2.致尚某付费说明一份（复印件），3.聚义公司与浙江广角项目服务委托协议一份（复印件），4.致浙江广角付费说明三份（复印件），5.致浙江广角项目服务确认书一份（复印件），上述证据来源于灵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证明聚义公司以太原中财员工闫某、尚某等人涉嫌诈骗该公司3173.95万元，向灵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报案，该刑警队已受理；聚义公司通过太原中财员工尚某以转账方式给付楼裕苗722.75万元；聚义公司通过浙江广角以转账方式给付楼裕苗2451.2万元；太原中财是楼裕苗的委托方，案件已经进入刑事程序。被上诉人楼裕苗、原审被告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被上诉人楼裕苗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楼裕苗，聚义公司一审没有提出异议，同时是否委托第三方进行款项交付不改变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二、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否涉及犯罪的认定标准是公安的立案受理通知书，所以聚义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聚义公司说的情况不符合公安的立案要求。证据二、2-5反而证明聚义公司支付是给山西中财，而非给楼裕苗。同时聚义公司支付给浙江广角公司的也不是给楼裕苗的，而且是服务费，因此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没有异议，聚义公司盖章时材料是空白的，当时说利息过高，为了规避财务规定，所以写成服务费，聚义公司当时想着还钱所以答应了，确认的是还款金额，而非确认支付服务费。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聚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上诉人聚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二，受案登记表仅能表明聚义公司报案的事实，未能表明公安机关已经予以立案侦查，故不足以实现聚义公司的证明目的；付费说明、项目服务委托协议、项目服务确认书均不足以表明聚义公司存有向浙江广角、尚某支付款项情形下该些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楼裕苗，故不足以实现聚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些证据均不�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受其约束。现楼裕苗已依约交付款项，聚义公司未能按期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自愿对聚义公司向楼裕苗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殿辉、山西聚义实业集团鑫鑫洗煤有限公司、山西路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山西灵石天聚鑫辉源煤业有限公司、王卫军、梁小明、灵石县聚义富康煤焦化有限公司应对聚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楼裕苗于�审期间已对利率计算标准自行进行了调整，故聚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聚义公司尚主张其向浙江广角、尚某支付的款项应当抵充案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债务，因聚义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证明浙江广角、尚某在存有收受款项情形下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楼裕苗，故聚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聚义公司所主张的闫某涉嫌犯罪问题，因现有证据材料未能表明公安机关已经予以立案侦查且涉嫌犯罪情形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事实系同一事实，故聚义公司的该上诉事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聚义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受理费35433元，由山西聚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