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一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汉族，生于1967年8月9日，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男，汉族，生于1988年9月13日，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刘某甲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女，汉族，生于1989年12月4日，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刘某甲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女，汉族，生于1991年1月7日，住永登县。系被害人刘某甲次女。
上诉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付华，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男，汉族，生于1952年5月12日，住永登县。
被告人张廷权，曾用名张某丁，男，汉族，1964年3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永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永登县。2014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玉勤，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某某张廷权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乙、刘某丙、张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兰刑一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某某张廷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服判，没有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乙、刘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被某某，组织调解，征求委托代理人及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2日16时许，在甘肃省永登县柳树乡涧沟村一社吴某甲小卖部内，被害人刘某甲与被某某张廷权饮酒期间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扯。被某某张廷权被在场的另一被害人张某丙等人劝开，张廷权回家发现其鼻梁部位被刘某甲打肿，遂持菜刀和匕首返回小卖部欲实施报复，再次被张某丙和张某戊拉劝回家，途中张某丙将张廷权所持菜刀扔至张廷权家屋顶。随后刘某甲持瓦片追打张廷权至其家中并进行辱骂，张廷权被其妻马某某和张某丙强行拉进房间后，刘某甲又持张廷权家厕所内的铁锨进入张家房屋走廊继续辱骂，被张某丙推至院内。张廷权遂持刀冲出房间，将劝架的张某丙捅伤后，在刘某甲胸部捅刺。张廷权和刘某甲从院内撕打至大门前，期间张廷权又持刀捅刺刘某甲，在刘某甲倒地失去反抗后依然持刀捅刺其胸部、面部等处，刘某甲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生前被锐器刺破心包及心脏，造成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张某丙伤情经评定为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乙、刘某丙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1721.5元，误工费16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人民币40721.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1000元，误工费1547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60元，护理费1547元，伙食、营养费520元，共计人民币2567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等证实：2014年9月22日17时，张某己报称，永登县柳树乡涧沟一社村民张廷权在家门口将同村村民张某丙和刘某甲捅伤。接警后，永登县公安局柳树派出所立即出警到达现场，发现在柳树乡涧沟村一社村民张廷权家门口，被害人张某丙倒在地头上腿部受伤，工作人员立即将其送往永登县人民医院抢救，另一被害人刘某甲浑身流血躺在地里已死亡，被某某张廷权手持匕首站在家门口，民警规劝被某某交出匕首后将其抓获，并带至永登县人民医院对其包扎后移交永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同时保护现场并上报永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经讯问，被某某张廷权对其持匕首杀害刘某甲和捅伤张某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户籍证明证实：被某某张廷权，男，汉族，出生于1964年3月28日，案发时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永登县柳树乡涧沟村一社被某某张廷权家院内外，距离村民吴某甲家及小卖部22米；被害人刘某甲仰卧于被某某张廷权家院门前凸台与耕地沿两棵树西侧的耕地内，头部地面流淌有血迹，因案发到现场勘验时一直下雨，被害人所穿外衣均被淋湿；在尸体南面8.5米、距张常青家院门前3.7米处，有被雨淋了的血泊，在被某某张廷权家院门西南侧5米、距院门外西墙3.1米处也有被雨淋了的血泊，院门口内外有大量的滴落状血迹；被某某张廷权家院内西南角是简易棚及厕所，院东面是一排封闭式走廊的砖混平顶房，在院门东南侧水泥地面有一被雨水冲湿了的血泊，东房走廊门口台沿上有滴落状血迹，向内延伸滴落到走廊北面单间房内；走廊北面房间内门口至炕间地面有滴落状血迹及血泊，分析是与走廊内血迹连贯性同一人所留；在被某某张廷权家院门西侧的树旁立放一木把方锨，把长1.15米、直径3厘米，锨头上沾有血迹；在院门外门口西南侧0.50米处有大小19×10厘米、6×4厘米、6.5×9厘米、9×10厘米、20×16厘米的大小不等的瓦片，在院门外西南墙角凸出的房顶上，距西南角房檐2.3米，靠邻居张常青院北墙角处有一木把不锈钢菜刀，因案发前后下雨，刀面上反映水珠。
现场勘查对发现的疑似血迹逐一进行血样提取，对现场院门外树旁的木把铁锨一把，院外门口南侧大小不等的瓦片五个，院西南角房顶上木把不锈钢菜刀一把进行实物提取，对现场进行拍照固定，调取现场方位图并制作平面图。
4、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从被某某张廷权身上缴获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一把；提取被害人刘某甲、被害人张某丙、被某某张廷权血样各一份。
5、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某某张廷权对特征相近的10把单刃金属折叠刀进行混杂辨认，辨认出案发后从其身上缴获的黑色刀柄单刃金属折叠刀即为杀害刘某甲、捅伤张某丙时所使用的凶器，并混杂辨认出其找刘某甲寻仇时所持的菜刀。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某某张廷权指认，永登县柳树乡涧沟村一社吴某甲小卖部处是其和刘某甲喝酒发生矛盾的地方；其家中院内的一片空地就是用刀捅伤张某丙的现场；其家门前麦地里一片空地就是用刀将刘某甲捅伤致死的地方。
7、120急救出诊登记表证实：永登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9月22日17时5分接电话为187XX****XX的号码报称，永登县柳树乡涧沟村有人打架致伤，要求出诊。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刘某甲头、颈、肩、胸、腹、手等部位多处裂伤创口。经解剖检验：左胸腔内积血约1500ml，左侧心包处有一2.3cm×1.8cm创口，打开心包见，心包内有积血及淤血块，心尖区有一2cm×0.3cm创口，深达左心室。鉴定意见：死者刘某甲系生前被锐器刺破心包及心脏，造成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9、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1）在送检的张廷权所携带黑色金属单刃折叠刀刀尖处、刀把处可疑血迹、张廷权裤子右大腿处可疑血迹、张廷权左鞋左侧鞋面上可疑血迹、张廷权家走廊北侧房间地面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张廷权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张廷权上衣右前胸处可疑血迹、刘某甲上衣肩部可疑血迹、刘某甲尸体旁地面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刘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张廷权家院中央地面可疑血迹、张常青家院门前地面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张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在送检的现场铁锨把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及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有与刘某甲和张廷权相同的DNA分型。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张某丙右侧股深动脉破裂及失血性休克属轻伤二级。
11、被害人张某丙陈述证实，2014年9月22日，其和刘某甲、张某己、吴某乙四人在吴某甲的商店内喝酒，后来，刘某甲上厕所回来将张廷权也带来了，当时其和刘某甲、张廷权坐在沙发上，张廷权和刘某甲聊的挺亲切。后刘某甲和张廷权不知何原因在沙发上撕打起来，其将他们劝开并将张廷权推出小商店。过了几分钟，张廷权一手拿一把黄把的菜刀、一手拿刀子进到商店开始骂刘某甲，其和张某戊把张廷权往外搡，将张廷权拉到他家门口时，张某戊不见了，其将张廷权拿的菜刀扔到他家房顶上，和他妻子一起将他往家拉。刘某甲拿着几块瓦片在后面跟着，其和张廷权的妻子将张廷权拉到他家东北角的房子时，刘某甲拿着一把铁锨进到张廷权家的院子，站在走廊骂张廷权，张廷权从房子冲出来和刘某甲撕扯起来，一直打到院子里，其拦着张廷权让他们不要打架，可张廷权当时手里拿着刀子乱捅，将其的右腿捅了两刀，因为右腿流血了就将张廷权放开，张廷权的妻子大喊“你把哥捅下了”。张廷权和刘某甲继续撕扯到院门外面，过了约十几分钟，其挣扎着爬到院门外面，看到刘某甲已经躺在张廷权家门外的地里了，之后其就晕过去了。
12、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其家和刘某甲家以前曾因盖房子的事发生过矛盾。2014年9月22日16时许，丈夫张廷权回家后说出去转转，过了几分钟又回来了，脸上有两个肿包，像是被人打了，他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一把黑把的单刃折叠刀要出去，骂有人欺负他。其拦挡着不让张廷权出去，但没挡住，等追到吴某甲商店时，看到刘某甲手里拿着一把凳子，张廷权拿着刀子和菜刀扑着要打刘某甲但被张某丙挡住了，刘某甲放下凳子又去找别的东西，其和张某丙、张某戊三人将张廷权往家拉，快到家门口时，刘某甲手里拿着红瓦片追了上来，并用瓦片砸张廷权，张廷权气坏了就骂张某戊：“你再挡我我就用刀子戳你”，张某戊害怕就跑掉了。张某丙硬拉着张廷权把拿的菜刀夺了扔到了家中房顶上，并和其一起将张廷权拉到家中东北角的房里堵着不让出来。但刘某甲一直跟着，手里拿着其家厕所门上放着的铁锨站在走廊骂张廷权，张廷权气坏了，将其打翻在地，拿着刀子冲出去打刘某甲，其和张某丙追出去将刘某甲从走廊推到院子里，张某丙拦在刘某甲和张廷权中间，张廷权用刀捅了张某丙的腿，其见张某丙腿流血了，就跑过去扶张某丙，刘某甲和张廷权打在一起，一会张廷权跑出大门，刘某甲追了出去。后来见刘某甲躺在门前的耕地里一动不动，张廷权的衣服上都是血，拿着刀子进进出出在家里乱转。后不知谁报了警，警察来后将张廷权的刀子收了，并将张廷权和张某丙送往医院。
13、证人吴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2时许，刘某甲到其店里，并叫了张某丙、张某己、吴某乙喝酒，至16时许，张某戊和吴某丙也来一起喝酒，张廷权是最后来的。张廷权坐在刘某甲和张某丙中间，刘某甲握着张廷权的手说得挺亲热，其盛饭时听到刘某甲骂人说：“你输了两个酒不喝着是啥意思，不喝了滚”，并要起来和张廷权打架，被人拉住了。张某丙和张某戊将张廷权拉回家几分钟后，张廷权左手拿菜刀，右手拿刀又到了商店门口，其把门锁上了他进不来就拿刀在门上乱剁，嘴里还骂着刘某甲，刘某甲拿起一凳子要出去打张廷权被吴某丙抢下了。马某某随后到来和张某丙、张某戊拉着张廷权回家，过了一会张某戊回来说将张廷权送到家门口了，张廷权说要杀他他就跑了。再后来张廷权右手拿滴血的刀冲到铺子里嚷着：他把刘某甲戳死了，问大家管不管张某丙，说完就走了。其跑出去看见铺子门上和路上都是血。吴某丙回来说刘某甲被张廷权杀死了，张某丙在劝架时也被刀弄伤了。
14、证人张某戊证言证实：其和妻子吴某丙到吴某甲店里买烟时被在店里喝酒的张某己、吴某乙、刘某甲、张某丙拉住喝酒。后刘某甲上厕所回来时拉着张廷权进来，二人挺亲热，刘某甲给张廷权敬酒，张廷权不喝，二人让来让去不知何故吵了起来，张廷权要走，被刘某甲拽住，二人便撕扯着打开了，当时是刘某甲先动的手，其和张某丙将二人挡住并将张廷权推出商店后，又回来坐下吃饭。过了几分钟，张廷权一手拿菜刀，一手拿刀子敲商店窗户，嘴里骂着刘某甲，让他出去，刘某甲拿着凳子就要出去，其和张某丙将张廷权拉住往他家走，马某某也劝他丈夫张廷权回家，这时刘某甲拿着红瓦片骂着向张廷权扔，张廷权扑着要打刘某甲，被其和张某丙拦住，张某丙将他的菜刀夺下扔到房顶上，张廷权对其说：“你把我放开，不放我把你戳掉哩”，因为害怕其就放开回到店里了。过了几分钟，张廷权浑身是血，拿着一把刀子进到吴某甲店里，刀尖上滴着血，他甩着刀子说：“你们一起喝酒还是不是朋友，我把刘某甲戳死了，你们管不管”，说罢就走了。其赶紧去叫刘某甲家人，后去了张廷权家，看到吴某丙和吴某甲、张某己几人把张某丙抬上警车。刘某甲躺在张廷权大门前地里不动弹。
15、证人吴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16时许，在吴某甲店里一起吃饭喝酒时，刘某甲骂张廷权“你赢起输不起，把输下的酒不喝，你是啥东西，不喝了滚”，这时见张廷权走到店门口了，刘某甲还在骂，张廷权也回骂，两人就撕扯在一起，张廷权被人拉回了家。过了几分钟，张廷权提着刀返回来被吴某甲挡在门口，刘某甲准备拿高压锅和凳子去打张廷权被拦住了，张某戊和张某丙又拉着张廷权往他家走，刘某甲跑到柴堆找了一木棍也往外走了。没几分钟，张廷权双手是血，拿着一把尖刀，刀尖滴着血，进到店里说：“你们一起喝酒，还是朋友吗？刘某甲我杀掉了，张某丙我也戳下了，你们管不管？”到张廷权家，看到刘某甲躺在他家门前地头，张某丙在大门南面低着头坐着，身后一滩血。
16、证人张某己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下午，其与刘某甲、张某丙、吴某乙等人在吴某甲的商店喝了近三瓶白酒，17时许，见张廷权手拿滴着血的刀子冲进商店说，他把刘某甲和张某丙给捅伤了。其到张廷权大门口时发现，张某丙坐在张廷权家门南面不远处的地埂上，身下流了一滩血，刘某甲躺在张廷权家门前的耕地里一动不动。其就赶紧拨打了“110、120”，随后警察就到了现场。
17、证人吴某乙证言证实：喝酒期间记得张廷权到店里来过两次，第一次和刘某甲在店里撕打，第二次张廷权称将刘某甲和张某丙戳了，问他们一伙人管不管。当时张廷权提着一把刀，刀上有血，其和张某己跟张廷权出去，看到张某丙跪在张廷权家门口，刘某甲躺在张廷权家不远的地里，两人身上都是血，刘某甲露出来的肚子上有戳下的伤口。张某己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警察来后，大家将张某丙抬到警车上送医院了。
18、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3时许，张廷权来和其与赵元山喝酒，张廷权喝了大概四五两就赖着不喝，其和赵元山不想跟张廷权喝了，二人就躲到外面去了。
19、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吴某丙和张某戊到其家说父亲刘某甲被张廷权打伤了。其到张廷权家，看到张某丙低着头坐在张廷权家门口，其父亲躺在张廷权家门口的田地里，张廷权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站在他家大门旁边。其刚到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大夫说父亲已经没脉博了。
20、证人王某某、张某庚证言证实：2014年9月22日17时许，接120指令称永登县柳树乡涧沟村有人被打伤，我们去出诊。到现场后发现一人已死亡。
21、被某某张廷权供述：2014年9月22日14时许，其在二社与杨某某及其朋友喝酒，三人喝了两斤。回家没事在村里转时碰到刘某甲，他将其叫到吴某甲商店喝酒，当时在场的有张某丙、吴某乙、张某己、杨文海和他媳妇，吴某甲当时在做饭。其坐在刘某甲和张某丙中间和张某丙划拳，不知为何刘某甲骂他：“你喝成喝不成，喝不成，滚。”其就说“你叫我喝酒来的，还是叫我滋事来哩”，刘某甲说“我就滋事，你干个啥哩，”说着在其鼻子上打了一拳，其就回了一拳，被在场的人拉开了，张某丙和另外一人将其劝回家。回家后发现鼻梁被刘某甲打肿了，气坏了便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从东南面房里拿了一把平时削水果的黑色铁把子的折叠单刃刀，想捅刘某甲出气。出门时被妻子抱住，其将她踹翻，拿着两把刀去了吴某甲的商店，因为门打不开，就拿刀指着刘某甲骂：“你欺负谁哩，我把你做掉哩”，屋里的人都出来挡架，并将其菜刀夺掉。张某丙和张某戊将其往家拉，快到家门口时，刘某甲手里拿着四、五块瓦片向其扔，但没打到，其很生气冲上去要捅刘某甲，被张某丙、张某戊硬拉到房子里了，其妻和他们都劝阻并夺刀子，但没夺掉。过了几分钟，刘某甲拿着其家厕所外放的铲粪便的铁锨站在走廊里喊，其往上扑被妻子和张某丙拉住了，其将妻子踹倒冲了出去，张某丙和其妻将刘某甲从走廊里搡到院子里后，又来拦其，刘某甲乘机在其脖子上打了一拳，其气极了拿刀向阻挡他的张某丙右大腿捅了一刀，又冲到刘某甲跟前往他上半身捅了一刀，其妻哭喊着叫人，其提着刀往大门外跑准备喊人救张某丙，这时刘某甲追上来用胳膊勒住其的脖子，二人又撕打在一起，一直打到大门前的耕地里，倒地后其和刘某甲面对面侧卧着，刘某甲始终用胳膊勒住其的脖子，并用拳头打其胸口，其就用刀在他上半身捅了两刀，刘某甲的手就松开了，再没反抗。在捅的过程中，其的手也被刀割破了，当时气极了，就又在他上半身乱捅了几刀，刘某甲就不动了。其爬起来回到家，看到张某丙坐在院子中间，腿在流血，地上流了很多的血，其当时慌了，手抖的打不成电话，就跑到吴某甲商店去喊人，进去后说：“我把刘某甲戳下了，把张某丙也戳了，张某丙你们管不管？”张某己说不管，其把他们骂了几句又往家跑。过了一会儿，张某己他们跑过来，看到现场就打了电话报警，其当时在现场没跑，警察来后其将刀子交给了警察，警察将其带到医院包扎。当天觉得刘某甲欺人太甚，捅他的目的就是要出气解恨，他是死是活，根本没考虑后果。刘某甲先用瓦片打其没打着，后来又用铁锨打其也没打上。其脸上的肿包是刘某甲用拳头打的，双手上的伤是和刘某甲互殴时被自己的刀子割伤的。菜刀是从家中厨房拿的，木把不锈钢的，打架时没用被人夺走了。还有一把是黑色铁把子的折叠单刃刀，刃长约八公分，刃宽约两公分，总长约十八公分。
22、户籍资料、医疗费、鉴定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受到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被某某张廷权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不能正确处理，为泄私愤持械杀死一人，并致轻伤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被某某张廷权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展有一定过错，被某某张廷权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被某某张廷权判处死刑，但可不立即执行。因被某某张廷权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某某张廷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某某张廷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40721.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25674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的上诉理由是：应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某某张廷权死刑，立即执行，张廷权不具有投案自首的主动性，自愿性，原判量刑畸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合情合理，原判没有支持，有违我国侵权责任法；丧葬费应按2014年的标准计算，原审依照2013年计算判赔错误。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应判赔死亡赔偿金，侵权责任法是普通法，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与上位法冲突，应适用普通法；丧葬费应按2014年的标准计算，原判计算有误；应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主张。
被某某张廷权对一审判决认定犯故意杀人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证据及量刑无异议，表示愿意认罪伏法。
张廷权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廷权的杀人行为是间接故意，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杀人原因系双方言语不和引发，属于民间纠纷；被害人对矛盾的引发和扩大具有一定过错；被某某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公正合理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9月22日，被某某张廷权与被害人刘某甲在本村吴某甲小卖部饮酒期间，二人发生争执厮打，被劝开后，又相互持械叫骂，张廷权持刀将劝架的张某丙捅伤，继尔持刀连续捅刺刘某甲，致其当场死亡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判赔合理，数额计算准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审理认为，一审认定被某某张廷权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没有合理怀疑，也没有非法证据，所有事实都有证据证明，所有证据都指向张廷权杀害了被害人，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排他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一是侦破过程自然合理。从发案、报案、民警到现场、张廷权自首、立案侦查，时间节点符合逻辑，证据收集程序合法，侦破过程清晰合理。二是张廷权杀人动机清楚，目的明确。张廷权发现脸部被打红肿，提刀寻仇，意欲报复。被劝开后，面对持大粪铁铲到被某某房屋前廊追打叫骂的被害人，“气极了”，不管不顾，不计后果，杀人泄愤。三是证人目击张廷权捅刺杀害了被害人刘某甲。被害人张某丙、被某某之妻马某某目睹了张廷权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过程。四是在作案现场提取的物证上检出张廷权的DNA。在送检的张廷权上衣右前胸处可疑血迹中，“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刘某甲所留”，在送检的现场铁锨把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及混合DNA分型，其中包含有与刘某甲和张廷权相同的DNA分型。”五是作案工具匕首查获在案。张廷权在警察的规劝下，在现场交出了作案工具匕首。在送检的匕首刀尖、刀把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血迹为张某丙所留”六是证人证言证明是张廷权杀害的刘某甲。在案证人证明，张廷权给他们说他“把刘某甲杀了”。同时，证人对张廷权持刀寻仇、刀尖滴血、被害人受伤、报警送医、警察出示现场等情节的证词，连贯一致，相互印证。七是被某某张廷权供述稳定。张廷权在侦查、起诉、审判各个阶段，对案发起因、矛盾发展、使用凶器、杀人过程、报案自首等情节始终供述稳定，前后一致。供述与证人证言吻合；供述与尸检鉴定被害人的创伤创口、死亡原因吻合；供述与现场勘验的环境吻合。
对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张某甲、张某乙、刘某乙、刘某丙的上诉理由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审查认为，1、被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家属不仅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也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行为人理应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被某某张廷权动辄杀人，后果严重，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惩处，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罚当其罪。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可以表达意愿，但没有指控和上诉的权利。2、张廷权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没有逃跑，没有拒捕，如实供述，符合自首条件。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条件是“被害人的物质损失是被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赔偿范围是“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犯罪行为造成的，也不是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判赔于法无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主要调整的是民事侵权行为，适用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属于普通法范畴；最高人民法院的前述司法解释，是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活动的专门规定，适用于犯罪行为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属于特别法范畴。特别法在应用上优先于普通法。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精神，判决的赔偿范围和数额，依法有据，适用法律正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15年4月27日，当时，甘肃省统计部门尚未公布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原审法院只能以“上一统计年度”即2013年的标准计算。故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关于“张廷权不是自首，原判量刑畸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应按2014年的标准计算”等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
对被某某张廷权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审查认为，被某某张廷权性格暴躁，遇事不忍，动辄持刀，不计后果，为泄私愤不惜踢翻拦挡的妻子，刀伤劝架的兄长，尤其在被害人被戳失去反抗后，仍不管不顾连续捅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符合直接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的起因和发展有一定过错，被某某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等量刑情节，二审予以认可，不再重复评价；被某某张廷权不听劝阻，执意报复，致一死一伤，法医鉴定证明，被害人刘某甲身体的创口和创伤达20余处，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足见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应予严惩，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起因、性质、情节、后果等量刑情节，定罪处刑适当。故张廷权的指派辩护人关于“是间接故意杀人，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某某张廷权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计算数额准确，理由充分，依法有据。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和被某某张廷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刑一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某某张廷权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张兆平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