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782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裴亮，男，1983年1月3日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才（裴亮父亲），男,汉族,1959年10月21日出生,住凌海市。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华君，女，1968年9月24日生，汉族，工人，住凌海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太和区武汉街兴业金典2-74号。
负责人：伍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运昌，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裴亮与被申诉人刘华君、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锦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民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20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辽民抗1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张莫崎出庭。申诉人裴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志才、被申诉人紫金保险锦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运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中，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与裴亮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有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条款明确了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入在事故中所负有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赔偿原则。原审法院已经确定裴亮在本次事故中责任比例为40%，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理应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原二审判决适用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与裴亮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即“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30%”，该条款是在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或者交通管理部门没有明确事故责任比例情况下对事故责任比例的约定，而非在事故责任已经明确情况下对保险人赔偿责任的约定，二审法院在已经确定裴亮一方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依据该条款确定保险人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裴亮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另对原审认定承担40%事故责任比例不服。
刘华君辩称，同意裴亮承担40%事故责任，对于裴亮和保险公司之间赔偿责任划分没有意见。
紫金保险锦州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限额内对责任双方进行了合理赔偿，同意二审判决。
刘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3月30日13时40分，其丈夫杨某驾驶辽Ｇ×××××号摩托车沿凌海市商业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红万家装饰门前，撞到裴亮驾驶的头东尾西临时停泊在机动车道内的辽Ｇ×××××号轻型厢式货车后部，造成杨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裴亮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裴亮是辽Ｇ×××××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在紫金保险锦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要求紫金保险锦州公司和裴亮赔偿因杨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30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11560元，丧葬费23155元，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扣除交强险赔偿11万元后，其余按40%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13时40分，杨某酒后驾驶辽Ｇ×××××号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凌海市商业路红万家装饰门前，撞到裴亮驾驶的头东尾西临时停泊在机动车道内的辽Ｇ×××××号轻型厢式货车后部，造成杨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裴亮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华君因杨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共造成经济损失为536715元，其中杨某死亡赔偿金511560元（25578元×20年），丧葬费2315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裴亮是辽Ｇ×××××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在紫金保险锦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辽Ｇ×××××号轻型厢式货车上装载的货物超过了核定载质量，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应免赔10%。死者杨某的父母已故，杨某与刘华君系夫妻关系，其婚生女ＸＸ已提出书面声明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紫金保险锦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华君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含精神抚慰金3万元）。二、裴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华君交强险赔偿后的经济损失182686元。三、紫金保险锦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华君赔偿商业险保险金164417.40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杨某应向刘华君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四、驳回刘华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紫金保险锦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所确定的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依据我公司与裴亮签订的保险合同，我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本案中承担30％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紫金保险锦州公司提交与裴亮订立的署有裴亮签名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保单上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二审法院认为：裴亮所有的辽Ｇ×××××号轻型厢式货车在紫金保险锦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现紫金保险锦州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所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的上诉主张，因精神损害赔偿是自然人因其人身权益受到侵害而造成死亡、残疾后果的，受害人或其近亲属要求侵害人给予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受害人伤残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虽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杨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但杨某在本次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损害后果与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万元。关于紫金保险锦州公司所主张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公司与裴亮签订的保险合同，判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30％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紫金保险锦州公司与裴亮自愿订立，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且庭审中裴亮亦认可知道该条款内容。故紫金保险锦州公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的是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裴亮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作出赔偿。原审认定杨某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裴亮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正确。依据紫金保险锦州公司与裴亮签订的保险合同，对于刘华君经济损失应该由裴亮承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30%，并根据双方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超载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对其应承担部分扣除10%。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均由裴亮承担。综上判决如下：一、撤销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民一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二、紫金保险锦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刘华君各项损失11万元；三、紫金保险锦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华君各项损失117913.05元；四、裴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华君各项损失56772.95元。
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刘华君各项损失的具体额度。本案中，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与裴亮订立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该合同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有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30%”。对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涉及事故相对方,在事故双方不能自行协商情况下，应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人民法院予以认定，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无权就此问题自行确认，因此该保险合同确定事故责任比例条款对事故相对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也不能以此作为赔偿责任认定依据。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其所应负的赔偿责任，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节认定错误，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在各方当事人对于刘华君各项经济损失总额合计546715元均无异议的情况下，保险公司除交强险限额赔偿外，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40%赔偿同时扣除免赔率部分，裴亮负担保险免赔部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民终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和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民一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
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刘华君各项损失11万元；
三、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华君各项损失157217.4元；
四、裴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华君各项损失17468.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合计10408元，由裴亮负担7711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94元，由刘华君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晶
审 判 员 宁久宏
审 判 员 张 昕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帆
书 记 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