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108行初911号
原告程蕴，女，199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地江苏省盐城市。
委托代理人李寿萍（原告之母），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
委托代理人田荣连，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清华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园。
法定代表人邱勇，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林红，女，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招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宏伟，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蕴认为被告清华大学不予录取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12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蕴的委托代理人李寿萍、田荣连，被告清华大学的委托代理人郭林红、金宏伟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30日，本院依法中止本案诉讼，后因中止原因已消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蕴诉称，原告系2016年江苏省艺术类高考考生，报考志愿为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专业。2016年3月，原告参加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专业考试，专业考试成绩合格，达到该院录取艺术类本科生的前提条件。2016年6月,原告参加江苏省高考文化课考试，并在6月底得知文化课成绩。原告根据清华大学美术学院2016年本科招生简章及被告往年对该专业的录取情况，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填报为本一批第一志愿。2016年7月，原告得知自己未被录取，遂多次找被告沟通，要求被告对原告不予录取的行为作出答复。2016年8月26日，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招生办公室向原告作出答复，但原告对该答复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作为高校，其招生办公室在对外公布的招生简章具有权威性和公信力，考生对其享有信赖利益。按照国家招生政策，原告向被告填报本科一批次第一志愿，便不能报考其他一批次同顺位志愿。被告没有录取原告的行为，致使原告只能在本科二批次志愿中选择院校，对原告造成了严重伤害和无法估量的损失。综上，被告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不符合被告招生简章内容和国家招生政策，有失公平公正，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不予录取为2016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本科生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补发2016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本科录取通知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在本院指定证据交换期限内，原告程蕴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关于考生程蕴家长申诉的回复》，证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对于江苏省艺术类考生的录取采用了普通一本线折算方法，折算得出的一本线为324分，并使用了江苏省对本省考生的政策性奖励分；2、清华大学信访办公室答复意见，证明校方对于原告录取分数计算问题的答复意见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一致；3、江苏省教育考试院回复意见，证明清华大学艺术院校对艺术类本科招生，属于可不编制分省分专业招生计划，可自主划定录取控制分数线，江苏省教育考试院是根据本省考生志愿填报情况，对填报清华大学艺术类的考生进行相应投档，再由高校决定是否录取考生；4、《关于考生程蕴申诉的回复》，证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学类的录取办法，自2012年开始，采用文化课成绩与所在省一批线挂钩，承认各省相关政策加分（含奖励分），同时，综合成绩的计算办法是2016年1月向社会公示的，2016年江苏省报考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学类考生共10人，文化课总分中有8人包含奖励分；5、2016年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专业考试合格证，证明原告专业课考试成绩合格；6、江苏省2016年普通高校招生考生志愿填报表，证明原告报考了清华大学设计学类专业，该志愿为本科院校第一小批志愿；7、程蕴填报的2016年本科院校第一小批志愿及对应院校，
证明原告可以报考的本科院校第一小批志愿，分别是中国人民大学、清华大学、中央美术学院的设计学类专业；8、中央美术学院2016年本科招生合格证，证明原告报考的2016年中央美术学院的专业课考试成绩合格；9、中国人民大学2016年艺术类（美术）专业文化课考试通知单，证明原告报考的2016年中国人民大学艺术类专业课考试成绩合格；10、鲁迅美术学院二○一五年本科新生录取通知书，证明原告于2015年被鲁迅美术学院环境艺术设计专业录取；11、江苏省2016年普通高校招生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证明江苏省2016年普通高校招生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其中美术统考中文化课为245分及专业课180分；12、《清华大学美术学院2016年本科招生简章》（以下简称《美术学院招生简章》），证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在调阅考生档案时，承认各省招生主管部门根据教育部相关政策给予的加分，同一考生如符合多项加分条件，只取其中最高一项分值，加分不得超过20分，设计学类专业的综合成绩计算公式中，使用了所在省本科一批线分数且该本科一批线分数中含有江苏省政策性奖励分；13、《教育部:把高校招生录取纪律挺在前面确保录取工作公平公正规范有序》，证明教育部将规范高考加分问题作为高校招生中的重要任务；14、《教育部高校学生司负责人就减少和规范高考加分项目和分值答记者问》，证明高考加分只有全国性加分和地方性加分,地方性高考加分项目原则上只适用于本省（区、市）所属高校在本省（区、市）招生，全国性加分项只有5种情形。同时，原告程蕴提交并出示《江苏省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意见》、《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国发[2014]35号《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部分特殊类型招生工作的通知》、《教育部国家民委公安部国家体育总局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关于进一步减少和规范高考加分项目和分值的意见》、《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部分特殊类型招生基本要求》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
被告清华大学辩称，一、虽然司法实践中存在将高校招录行为作为行政诉讼案件处理的现象，但其是否具有可诉性，法律依据其实并不明确。二、原告诉请缺少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了撤销之诉、履行之诉、赔偿之诉等，但无论依据何种“诉”，均不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向其直接补发录取通知书的主张。行政诉讼是就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被告招录行为的违法与否，与原告是否符合录取条件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三、清华大学招生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以下简称《高等教育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高等学校根据社会需求、办学条件和国家核定的办学规模，制定招生方案，自主调节系科招生比例。”被告据此制定了《清华大学2016年本科招生章程》（以下简称《清华大学招生章程》），经上级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后，在教育部阳光高考信息公开平台予以公开。同时亦制定了《美术学院招生简章》，发布于“清华大学本科招生网”，予以公示。高考结束后，被告在“清华大学本科招生网”上依法公布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2016年本科招生专业考试合格分数线及查询办法》（以下简称《专业考试合格分数线及查询办法》）。原告提出成绩异议后，被告亦及时给予了答复。事实上，原告在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其于高考前知晓《清华大学招生章程》和《美术学院招生简章》，高考后亦知晓高考成绩，并于2016年8月26日收到被告的回复。综上，原告之主张缺少具体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被告的招录行为完全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不存在违法之处，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清华大学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清华大学招生章程》；2、《美术学院招生简章》；3、《专业考试合格分数线及查询办法》，以上证据证明校方录取行为符合法律、政策、招生章程和招生简章的规定，不存在违法；4、信访书面回复签领登记表，证明被告对原告及其亲属的信访已进行回复；5、《关于江苏省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高考分数由江苏省考试院负责，且不存在错误。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发表质辨意见如下：
被告清华大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7至证据10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恰恰证明被告行为合法；证据13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告程蕴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评议后认为：
原告程蕴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7、证据11、证据12形式上均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8至证据10、证据13、证据1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提交的法律规范依据，均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清华大学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认证意见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
清华大学是教育部批准的具有普通高等学历教育招生资格的高校，在其向社会公开《清华大学招生章程》中第十四条规定：“清华大学在调档时，原则上承认各省（区、市）招生主管部门根据教育部相关政策给予考生的政策性加分。”2015年12月，清华大学发布的《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公布了该校2016年度美术学院本科招生报考条件、报考规定、招生专业、招生人数及考试科目、录取原则等信息。其中规定：“我校在调阅考生档案时，承认各省招生主管部门根据教育部相关政策给予的加分。同一考生如符合多项加分条件，只取其中最高一项分值，加分不得超过20分。”设计学类录取办法为：“语文、外语单科成绩达到我院规定的最低分数线，按照综合成绩（文理科统一划线）从高到低顺序录取（综合成绩相同且计划余额不足时，优先录取专业成绩高的考生）。综合成绩＝专业课成绩÷专业入围线×100+文化课成绩÷所在省本科（文/理）一批线×100”。因江苏省艺术类考生与普通考生的高考总分不同，清华大学采用以下同比计算公式进行艺术类一本线折算：艺术类文化科总分÷普通类文化科总分=艺术类一批线（折算）÷普通类一批线。此外，《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对于各省录取比例规定为：“北京市考生各专业录取人数占全国计划招生人数的15%左右；其他省考生统一排序择优录取，但每个省每个专业录取人数原则上不超过该专业全国计划招生人数的15%。”
经过教育部批准，《江苏省2008年普通高校招生考试方案》中规定江苏省2008年普通高考模式为“3+学业水平测试+综合素质评价”，其中（三）划线办法中规定：“对第一次参加必修科目和选修科目测试，六门科目成绩均达到A级且技术科目测试合格的考生，在划线前加10分计入统考成绩。”2009年1月7日，江苏省教育厅发布《关于微调我省08高考方案的通知》，其中“二、方案完善微调的主要内容”规定：“2010年，将‘对第一次参加必修科目和选修科目测试，六门科目成绩均达到A级且技术科目测试合格的考生，在划线前加10分计入统考成绩’的规定调整为：参加必修科目成绩达到A级，在划线前加1分计入统考成绩；如4门必修科目成绩达到A级，在划线前奖励1分，即加5分计入统考成绩。”至2016年高考时，江苏省仍沿用上述政策。根据江苏省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江苏省教育厅制发的《江苏省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意见》中（七）照顾政策规定：“3.根据我省08高考方案及其完善微调办法的有关规定，凡符合下列规定之一的应届考生，可在其统考成绩总分的基础上加分投档，由高校审查决定是否录取。”
程蕴系江苏省2016年高考往届考生，报考志愿为清华大学设计学类，其高考成绩为：艺术类文化总分为316，美术专业分为254，专业总成绩为552.5。2016年,江苏省普通高校招生艺术类（不分文理）文化课统考总分为440分，普通类（包括文科类和理科类）文化课统考总分为480分。2016年江苏省普通高校招生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的文科类第一批本科线为355分，理科类第一批本科线为353分。经折算，程蕴的综合成绩为203.78，未达到清华大学设计学类其他省份的统一录取线，未被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录取。
此后，由于程蕴质疑清华大学在录取过程中存在违法使用地方性加分的行为，江苏省教育考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关于江苏省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有关情况的说明》，指出“一、2016年江苏省普通高校招生艺术类（不分文理）文化课统考总成绩为440分；普通类（包括文科类和理科类）文化课统考总分为480分。以上总分不区分应届生和往届生，也不受加分影响。二、2016年江苏省普通高校招生录取最低控制分数线的文史（即文科类）第一批本科线为355分，理工（即理科类）第一批本科线为353分。以上分数线不区分应届生和往届生。三、江苏省学业水平加分（即“招生工作意见”第十一部分“录取”中第（七）大项“照顾政策”第3条规定的投档加分，最高5分）属于政策性奖励分，计入学生投档成绩，适用于包括清华大学在内的全国高校，不限于江苏省属高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以下简称《教育法》）及《高等教育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教育考试制度。经国家有权机关批准的普通高等院校具有相应的招收学生、自主办学的资格和权力。据此，清华大学作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全日制普通高等教育学校，具有通过高考选拔招收本科学生的资格。
本案原告程蕴因参加2016年度普通高等院校招生考试，报考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类专业未被录取提起本次诉讼。因此清华大学不予录取程蕴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否合法、充分是本案审查的重点。
一、关于法律依据
关于清华大学开展2016年度普通高等院校招生工作的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除《教育法》及《高等教育法》的相关原则性规定外，教育部及其相关主管部门制发了《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及《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部分特殊类型招生基本要求》等，也是2016年普通高等院校招生工作应依据的规则。按照上述文件的要求，各高校要依据《教育法》、《高等教育法》和教育部的有关规定制定本校的招生章程，招生章程是高校向社会公布有关招生信息的必要形式，其内容必须合法、真实、准确、表述规范。高校的招生章程经主管部门依据国家有关法律和招生政策规定进行审核备案后方能向社会公布，不得擅自更改。同时，高校应有权根据办学宗旨、培养目标、办学条件及能力等具体情况，在不违背国家关于教育考试法律、政策的情况下，自行制定更为细化的招生简章，对设置专业、录取人数、录取方式及条件等事项做更为详尽的规定。因此，符合法律、政策、经过有权机关审核并以有效方式公示的《招生章程》和《招生简章》是高考招生录取工作中，对考生是否符合录取条件进行衡量的具体依据。
本案中，清华大学公开发布了《清华大学招生章程》，公布了清华大学本科招生的组织机构、计划和录取等内容。此后按照教育部要求的时间，清华大学公布了向教育部报送并审核通过的《美术学院招生简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两份文件的发布程序符合法律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其次，关于《清华大学招生章程》和《美术学院招生简章》的内容，符合国家关于高考的法律及政策的规定。具体结合原告报考的美术学院设计类专业，《清华大学招生章程》和《美术学院招生简章》在对该专业录取的条件、方式、各省录取比例等事项的规定上是一致的，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及有关政策的规定，上述文件中与本案相关部分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能够作为判断程蕴是否符合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立的设计类专业录取条件的依据。
关于清华大学公布的《清华大学招生章程》和《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的相关规定，程蕴有以下两点异议：
第一，《清华大学招生章程》和《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规定，清华大学在调阅考生档案时，承认各省招生主管部门根据教育部相关政策给予的加分，程蕴提出清华大学依据上述规定在计算学生综合成绩中采用江苏省的学业水平测试奖励加分违反《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47条规定。本院认为，《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47条规定：“根据各地调整和规范高考加分实施方案，有关省（区、市）自行增加的超出规定范围的政策性照顾项目及分值仅适用于向本省（区、市）属高校投档时使用。”因此，判断清华大学在计算学生综合成绩中采用学业水平测试奖励加分是否适当需要首先确定学业水平测试奖励加分是否属于江苏省自行增加的超出规定范围的政策性照顾项目及分值。根据江苏省教育厅制定并发布的《江苏省2008年普通高校招生考试方案》及《关于微调我省08高考方案的通知》中明确规定了江苏省采用的学业水平测试加分及相应的标准，上述方案均经过教育部批准,并作为江苏省高考改革试点的一项政策，一直适用至2016年高考。据此，可以认定学业水平测试奖励加分已经教育部批准，并非江苏省自行增加的超出规定范围的政策性照顾项目及分值。此外，江苏省教育考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说明江苏省学业水平加分属于政策性奖励分，记入学生投档成绩，适用于包括清华大学在内的全国高校，不限于江苏省属高校。因此，清华大学在计算学生综合成绩中采用江苏省学业水平测试奖励加分不违反法律、招生政策的规定，且对参加江苏省普通高等学校考试报考该校该专业的考生统一适用，不违背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对于程蕴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规定设计学类招生人数为170人；关于各省录取比例规定：“北京市考生各专业录取人数占全国计划招生人数的15%左右；其他省考生统一排序择优录取，但每个省每个专业录取人数原则上不超过该专业全国计划招生人数的15%。”程蕴认为，根据上述规定，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计学类在北京的招生人数应为170×15%=25.5人，但清华大学该专业实际招收北京考生为26人，该做法未提前公示，没有相应的依据，且直接侵占了其他省考生的招生名额，导致程蕴未被录取。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美术学院招生简章》是经教育部审核并由清华大学依法公布的，《美术学院招生简章》在对设计学类专业录取的条件、方式、各省录取比例等事项的规定不违反国家法律及有关政策的规定，能够作为判断程蕴是否符合清华大学美术学院设立的设计类专业录取条件的依据。《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已明确规定北京市考生各专业录取人数占全国计划招生人数的15%左右，在根据该比例折算出北京的招生人数并非为整数的情况下，清华大学具有最终确定设计学类专业实际招收北京考生人数为25人或者26人的自由裁量权，清华大学在《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未提前明确北京考生的具体招生人数与其行使自由裁量权之间并无冲突，本院不予干涉。故对程蕴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事实依据
按照《美术学院招生简章》规定，清华大学通过折算的方法计算考生的综合成绩，即“综合成绩＝专业课成绩÷专业入围线×100+文化课成绩÷所在省本科（文/理）一批线×100”。因江苏省没有单独划定艺术类考生本科一批线成绩，且艺术类与普通类文化课满分值不同，故在折算程蕴的综合成绩前首先需要确定其所在的江苏省艺术类考生本科一批线成绩，清华大学采用同比计算公式进行江苏省艺术类一本线折算，即艺术类文化科总分÷普通类文化科总分=艺术类一批线（折算）÷普通类一批线。程蕴认为:第一，上述综合成绩计算公式中文化课成绩应为考生的实际高考成绩，不应包含各类加分分值；第二，清华大学采用的上述折算江苏省艺术类一批线成绩的公式中采用的艺术类文化课总分和普通类文化科总分的分值不正确，上述两项分数应该加上学业水平测试奖励加分的满分5分来作为总分分值，且折算后的艺术类一批线成绩取整没有依据，属于擅自改变考生成绩。
针对程蕴的上述两项诉讼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文化课成绩应该包含哪些分值在《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中并没有明确，因此需要根据“文义+惯例”的方式来确定文化课成绩的范围。从文义来讲，文化课成绩相对于专业课成绩，应该是各省教育考试院投档于各个高校的考生最终成绩，该成绩是否包含加分应取决于加分是否合法合规以及加分是否作为投档成绩，而不应依高校或者某个个人的意志而随意改变。江苏省学业水平加分的合法性在本案判理的第一部分已经阐述，此处不再赘述。江苏省学业水平加分是记入学生投档成绩，适用于包括清华大学在内的全国高校，如清华大学将该加分排除在文化课成绩之外，该分数作为投档成绩将没有任何意义。从惯例来讲，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在历年的招生中均将江苏省学业水平加分作为考生文化课成绩的一部分代入相应的公式计算，亦符合其招生惯例。其次，根据江苏省教育考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江苏省普通高校招生艺术类（不分文理）统考总分为440分，普通类（包括文科类和理科类）文化课统考总分为480分，以上总分和成绩不区分应届生和往届生，也不受加分影响。因此，清华大学根据2016年江苏省普通高校招生艺术类的文化课统考总分、普通类文化课统考总分和第一批本科线，采用同比计算公式进行江苏省艺术类一本线折算：艺术类文化科总分÷普通类文化科总分=艺术类一批线（折算）÷普通类一批线（即江苏省艺术类一批线=440÷480×353）,折算后江苏省艺术类一批线成绩为324分，该折算方法已在《美术学院招生简章》予以公示，并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历年的招生工作中长期使用，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公平性和连续性，并无不当。此外，清华大学在折算江苏省艺术类一本线成绩过程中，对折算后的艺术类一本线成绩采用了四舍五入取整的方式，该计算方式并没有违背相关强制性的禁止规定，符合一本线成绩应当是整数的常理，并无不当。因此，对于程蕴的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经折算，程蕴的综合成绩为203.78，未达到清华大学设计学类其他省份的统一录取线，故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未对其予以录取，并无不当。综上，清华大学作出的不予录取程蕴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及政策性规定，程蕴要求确认清华大学不予录取其为2016年美术学院本科生的行为违法并对其予以录取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程蕴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志勇
人民陪审员 郭 焕
人民陪审员 马淑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 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