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6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南干道紫荆花园商务大厦。
负责人：田维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娟，重庆市江津区凯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代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治刚。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海（系谢代容姻亲），男，汉族，1940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怡然街***号。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系杨治刚之妻），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火车站南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俊，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环城东路21号。
法定代表人：刁香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兵，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津区东门路155号1单元3-6。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代容、杨治刚、李建杰、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津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江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娟，被上诉人谢代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海、张华，被上诉人杨治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海、张华，被上诉人李建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俊，被上诉人江津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江津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谢代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依法改判降低被上诉人谢代容、杨治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主张谢代容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谢代容系死者杨正荣之妻，杨正荣死亡时已年满七十四周岁，丧失劳动能力，而被上诉人杨治刚系杨正荣与谢代容之子，谢代容自己有养老保险金收入，且其金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又有成年子女赡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死者杨正荣不按交通信号灯指示横穿公路，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应降低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
谢代容、杨治刚答辩称：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杨正荣生前与谢代容共同生活，杨正荣每月有退休工资3000元，谢代容每月有2300元。死者杨正荣虽年满七十四岁，但生前身体状况良好，能够承担家务劳动及照顾生病的妻子。而谢代容从2014年起患高血压、糖尿病、脑梗塞，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全靠受害人护理，故上诉人提出死者已丧失劳动能力不能扶养谢代容的理由不成立。杨正荣去世后，因为谢代容有一系列疾病，而且在加重，谢代容虽然有生活来源，但她的收入不够支付生活费和请保姆的护理费，给受害人家庭带来严重生活困难，该后果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所以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合情合理的。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同等责任，而是按主次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请求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建杰、江津公交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谢代容、杨治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谢代容系死者杨正荣之妻，原告杨治刚系死者杨正荣之子。被告李建杰是渝CX**号事故车辆的驾驶员，被告江津公交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事故车辆在人保江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15年12月14日7时19分许，李建杰驾驶渝CX**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江津滨江大道北固门往七贤街方向行驶，在滨江大道中段七贤街路口左转弯时，因疏忽大意，车头与从七贤街路口往滨江夜市方向横过公路的行人杨正荣相撞，造成杨正荣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的发生给死者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经江津交警部门认定，李建杰、杨正荣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原告认为李建杰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负主要以上的民事赔偿责任。江津公交公司除借支57000元给死者家属外，未再支付其他费用。故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人保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449212元；2.被告李建杰和江津公交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外未赔足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4日7时19分许，李建杰驾驶渝CX**号大型普通客车，从重庆市江津区滨江大道北固门往七贤街方向行驶，在滨江大道中段七贤街路口左转弯时，车头左侧与从七贤街路口往滨江夜市方向横过公路的行人杨正荣相撞，造成杨正荣当场死亡，渝CX**号客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2月27日，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简称江津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公交认字〔2015〕第00224号），认为李建杰驾驶机动车在雨天视线不良情况下经过路口人行横道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疏忽大意，杨正荣不按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应当禁止的行为，均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认定李建杰和杨正荣双方都有过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杨治刚对该认定书提起复核申请，2016年4月18日，重庆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渝公交垦字〔2016〕第0114号），维持了江津交警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CX**号事故车辆系江津公交公司所有的用于江津1**路公交的营运车辆，李建杰是该公司聘请的驾驶员并负责驾驶该车，其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且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该公司工作数年。该车在人保江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保额的商业三者险，未购不计免赔。保险合同中约定，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车辆各项安全设备性能经检验有效。本次事故发生在冬天的雨天清晨，天还未亮，尚属夜间行车。七贤街系单行道，事故发生的七贤街路口设有禁止左转标志，只有公交车可以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由滨江路左转进入七贤街。江津交警队在事故发生当天询问李建杰时，其回答的内容有：“当时没有路灯，又下雨，光线不好，只看到一个黑影从我车左前方穿过来”，发现黑影时距车“很近，估计有一米多远”，车上“除我之外只有两个人，一老头，一个读书的小孩”，就“出事前你发现公路上还有其他行人没得”的询问的回答是“没发现行人”。江津交警队在事故发生次日询问车上唯一的成年乘客刁某时，刁某的回答内容有：乘客“就我和一个小学生”，发现黑影时距车“只有米把远，很快就撞上去了”，发生事故时“路灯亮起的”，就“事故发生时七贤街口还有无其他行人”的询问的回答是“没得，那时天还没亮”。根据江津交警队制作的事故现场图，事故车辆左转弯的幅度较小。庭审中，法官根据现场笔录询问李建杰“你左转弯为什么这么小？”李建杰回答“当时我转弯的时候还有一个行人也在闯红灯，我在避让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受害人。”
谢代容与杨正荣（男，汉族，X年X月X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已于X年X月X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生前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一子即杨治刚。杨正荣的父母已先于杨正荣死亡。杨正荣、谢代容、杨治刚均为城镇居民。杨正荣死亡前享有退休待遇，其与杨治刚均是谢代容的扶养人。法庭辩论终结前，重庆市上一年度的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9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9742元；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543元。杨正荣受伤后产生救护医疗费80元，以及停尸费和其它丧葬用品费4000元。事故发生后，江津公交公司已向原告预支了57794元，当事人均同意该费用在本案中结算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建杰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杨正荣遇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未走人行横道，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关于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事故发生后，李建杰在江津交警队陈述没有路灯，出事前没有发现受害人以外的行人，但在庭审中却陈述转弯时还有一个行人在闯红灯，避让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受害人。而乘客刁某向江津交警队陈述路灯亮起的，事故发生时无其他行人。上述调查事实证明，李建杰在下雨天，且天未亮视线不良的情况下，连路灯是否发挥照明作用都未注意，另就事故发生时还有无其他行人的陈述前后矛盾，亦与刁某的陈述不一致，且在庭审中陈述为没有注意到受害人。李建杰在发现黑影即受害人时，车辆距受害人很近，估计有一米多远。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李建杰作为一名安全业务水平要求较高的公交车驾驶员，在雨天视线不良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在仅容公交车左转的路口行驶时，疏于观察，未及时发现受害人，亦未能保持安全距离，其未能确保安全行驶，具有较高的危险性。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发生正面相撞，是指车辆正前部（包括左右两前角）与行人发生碰撞（接触）。夜间照明不良、安全视距差，驾驶人未及时发现或未发现行人的，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事故主要以上责任。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车辆应当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而行人只需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当机动车与横过道（公）路的行人发生碰撞，当双方均有过错行为时，只要行人的行为不具有突然性，机动车的过错一般要大于行人的过错，机动车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以上责任。事故发生时，杨正荣已年满74周岁，加上下雨和视线不良，相对于行驶中的机动车，杨正荣的行动必定迟缓，并不具有突然性行为。交通主管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杨正荣在有人行横道的路口未走人行横道存在过错，但其行为并不具有突然性。相对于公交车驾驶员李建杰而言，杨正荣的过错较少，在民事赔偿责任中应承担次要责任；李建杰的过错较大，在民事赔偿责任中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杨正荣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建杰承担70%的责任为宜。被告辩称应按同等责任分担民事赔偿责任，与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在李建杰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其承担的责任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即江津公交公司承担。二、赔偿项目和金额的认定。1.医疗费。因采取抢救措施产生的医疗费8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杨正荣死亡时已年满74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63434元（27239元/年×6年）；谢代容在杨正荣死亡时已年满70周岁，其扶养人有2人，故其生活费应为98710元（19742元/年×10年÷2）。故杨正荣的死亡赔偿金为262144元（含谢代容生活费98710元）。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杨正荣虽已退休，但享有退休待遇，其因事故死亡导致家庭收入减少，其配偶即谢代容仍然享有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人保江津支公司关于不应支持谢代容生活费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0272元（60543元÷2）。根据相关规定，停尸费（含冷冻尸体费）、运尸费、整容等与丧葬相关的费用，原则上应一并含在法定丧葬费限额内，不应当单独计算。故原告主张的4000元停尸费，按规定不应再单独主张。4.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正荣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会给其近亲属带来精神上的痛苦，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及民事责任承担比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5.其他费用。杨正荣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产生误工损失，并会产生住宿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综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400元、误工费720元（80元/天×3人×3天）、住宿费900元（100元/天×3人×3天）及其他合理费用980元，以上4项合计5000元。综上所述，杨正荣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80元；2.死亡赔偿金262144元；3.丧葬费3027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5.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及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以上1至5项共计332496元，由人保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80元（医疗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30272元+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及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死亡赔偿金39728元）。余额222416元（332496元-110080元）由杨正荣自行负担30%即66725元，李建杰赔偿70%即155691元。李建杰的赔偿责任由其用人单位负担，并由人保江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因李建杰应负事故的主要赔偿责任，按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率为15%，故人保江津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2337元（155691元×85%）；余额23354元由江津公交公司赔偿，该公司已垫付57794元，故不再实际给付；其中多垫付的34440元（57794元-23354元）由人保江津支公司直接给付江津公交公司。谢代容、杨治刚诉讼请求中超出本院依法认定的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谢代容、杨治刚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1008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代容、杨治刚死亡赔偿金132337元，抵扣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多垫付给原告谢代容、杨治刚的34440元，实际还应赔偿97897元。三、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谢代容、杨治刚死亡赔偿金23354元，该义务已履行，不再实际给付。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34440元。五、驳回原告谢代容、杨治刚对被告李建杰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谢代容、杨治刚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6元，减半收取1323元，由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江津支公司提交江津区社保局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谢代容2015年每月领取退休养老待遇2318.24元。其他各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谢代容2015年每月领取退休养老待遇2318.24元。被上诉人谢代容、杨治刚提交谢代容2014年6-7月在江津区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资料三页，拟证明谢代容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护理。对于该证据，上诉人提出仅凭该病历无法证明谢代容丧失劳动能力，且病情诊断时间是在2014年，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建杰、江津公交公司提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谢代容有退休收入，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对于该证据，因其他各方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记录中，原审被告提出谢代容每月有退休工资两千多元，一审原告承认谢代容有退休工资，但认为因谢代容年满七十、患老年痴呆，所以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谢代容所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本案中谢代容可以每年领取养老待遇，其2015年金额为27818.88元，不仅超出了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甚至还高于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显然不属于无生活来源的范围，故一审判决将其列为被扶养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被上诉人谢代容、杨治刚提出，谢代容因身患疾病，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的问题，因侵权责任赔偿范围须以法律明确规定为前提，且必须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侵权法律中所规定的护理费，系针对受害人本人所需的护理而言，并不包括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死亡、而受害人的近亲属因自身疾病需要护理的情况；有关被上诉人谢代容、杨治刚提出谢代容本人收入不足以支付雇请护理人员费用及本人生活费用的问题，因侵权责任赔偿中的死亡赔偿金及所包含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系定型化赔偿，其计算及主张与否均依赖于相关居民收入、支出统计数据，无法与每一起个案当事人的具体经济情况相完全对应；若抛开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这一衡量标准，单纯从受害人家属生活需求角度出发来考量，将导致裁判尺度和计算标准的混乱。而本案中由于谢代容本人收入已超出了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能够维持本地基本生活水平，故其相关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问题，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一审原告失去至亲，精神上无疑遭受了巨大痛苦，加之死者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并未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本地区社会经济发展水平酌情确定35000元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至于一审原告所称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低的问题，因其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对其意见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因一审判决对谢代容是否属于被扶养人范围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请求成立，对本案当事人所应承担责任范围问题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损失应包括医疗费80元、死亡赔偿金163434元、丧葬费30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共计233786元，由人保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80元，余额123706元中由侵权方赔偿70%即86594.2元，人保江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应赔偿73605.07元，余额12989.13元应由江津公交公司负责赔偿，因该公司已垫付57794元，故其无需再实际给付，江津公交公司多垫付的44804.87元应从人保江津支公司负责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由人保江津支公司向江津公交公司进行理赔。但由于江津公交公司并非本案赔偿权利人，也不是提出诉讼请求的原告方，故其与人保江津支公司之间的理赔、给付内容，不属于本案裁判主文处理范围。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
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六项；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谢代容、杨治刚死亡赔偿金28800.2元；
四、驳回谢代容、杨治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重庆市江津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致礼
代理审判员 陈 华
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园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