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焦民一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焦西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王幸福，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桑连峰，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忠信，系该公司办公室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希芳，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代理人梁红军，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邡，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市焦西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焦西公司）与被上诉人郭希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郭希芳于2010年1月20日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焦西公司给付郭希芳轴承货款68250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161240.63元，退还郭希芳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26套或者支付相应价款61360元，并自201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每月向郭希芳支付迟延履行利息644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焦西公司承担。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2010）解民初字第317号民事裁定，驳回郭希芳的起诉。郭希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焦民一终字第357号民事裁定，驳回郭希芳的上诉。郭希芳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提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2013）豫法民提字第0018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1）焦民一终字第357号民事裁定和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0）解民初字第317号民事裁定，指令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令，于2013年11月20日重新立案受理此案，并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解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焦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焦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桑连峰、张忠信，郭希芳的委托代理人梁红军、陈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6日，被告下属带钢厂的仓库负责人段金玲收到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26套、型号为2097936的轴承89套、型号为672840的轴承80套、型号为672840／02的轴承内套38套。2006年4月23日，被告下属带钢厂的仓库保管员毋军霞收到型号为672840的轴承50套、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50套。段金玲、毋军霞分别出具了收条，收条均未载明送货人名称，收条原件由联鑫公司转本案原告持有。2007年9月22日，联鑫公司向被告开具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上记载销货单位为联鑫公司，购货单位为被告，货物是型号为672840的轴承130套、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50套、型号为2097936的轴承89套、型号为672840／02的轴承38套，票面显示价税合计共为682500元。该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5张背面有被告的相关人员签字同意报销。2009年5月30日，原告与联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联鑫公司欠原告的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不能偿还，愿将被告拖欠的682500元轴承货款及应退还的型号为3003152的26套轴承之债权及该债权产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原告，此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无论原告能否实现所受让的债权均与联鑫公司无关。同时约定，联鑫公司向原告交付供货收据原件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6张（价税合计68250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明细表1张，原告将借条原件交还联鑫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11月10日将受让债权事宜通知被告，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付款及退还轴承。另查明，联鑫公司于2006年12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轴承及配件加工和销售，于2010年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7月22日，被告向馆陶县国家税务局举报联鑫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馆陶县国家税务局于同日受理该举报并承诺待案件调查清楚予以反馈，被告未提交相关反馈意见。段金玲所收的型号为2097936的89套轴承的外包装及产品合格证上显示生产厂家为瓦房店飞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包装时间为2004年8月24日，该89套轴承仍存放于被告的仓库。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对收到轴承的事实无异议，即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虽然被告收到轴承时联鑫公司尚未登记成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以看出，发起人可以以设立中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且被告已实际收到了轴承，其仓库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原件也由联鑫公司持有，联鑫公司登记成立后向被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的相关人员也在票据上签字同意报销，该票据上记载的货物也与被告仓库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记载相吻合。故应视为被告收到的轴承由联鑫公司提供，联鑫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轴承买卖的合同关系。被告称送货人为王二顺，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其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部分轴承的生产厂家为瓦房店飞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但法律并不禁止买卖其他厂家生产的商品，不能据此否定联鑫公司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联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在受让债权后，也向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被告应向债权受让人即原告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经催要未能向原告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型号为2097936的89套轴承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间内向货物出卖人主张过质量问题，应视为该批轴承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联鑫公司向被告开具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货物是型号为672840的轴承130套、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50套、型号为2097936的轴承89套、型号为672840／02的轴承38套，票面显示价税合计共为682500元，另有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26套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682500元及退还26套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的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但原告对26套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折算相应价款6136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能提供折算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实际上是要求被告承担因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联鑫公司与被告之间对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是否有过约定，被告的违约责任应从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据此，原审判决：1、被告焦作市焦西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希芳货款682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2、被告焦作市焦西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郭希芳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26套；3、驳回原告郭希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2866元，由被告焦作市焦西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焦西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荒诞离奇。联鑫公司成立前上诉人已经收到轴承，一审判决却视为联鑫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轴承买卖关系。这样认定实属荒诞离奇。上诉人收到轴承的时间为2006年4月6日和23日，联鑫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06年12月11日。这就是说，联鑫公司成立前上诉人已经收到轴承，一审判决却视为联鑫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轴承买卖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完全相悖。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与王光泽（又名王二顺）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至今为止，联鑫公司的发起人，上诉人没有接触过，没有见过面，没有打过交道，凭什么说联鑫公司发起人与上诉人签过合同呢？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王光泽、王某某父子两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王光泽、王某某父子对上诉人负有债务，于是王光泽、王某某父子提供轴承来抵偿债务，对于超过王二顺父子债务部分，上诉人已向王二顺父子支付了部分差价。从始至终，上诉人只与王二顺父子有过轴承交易，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被上诉人所称的馆陶县联鑫轴承有限公司，更没有与联鑫公司有过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与现行法律相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需要办理企业法人登记的，未经企业法人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不得从事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在成立之前，没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得从事经营活动。一审判决视为上诉人收到的货物由联鑫公司提供，与法律明显相悖。如果一审法院可以这样认定，那么国家刑法为什么还要设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还要严厉打击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行为？四、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该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看出，发起人可以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这是一个绝对的故意曲解。请问是哪个发起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签订的是什么合同？签订的合同在哪里？上诉人与发起人就不认识，就未见过面，说过话，怎么能说联鑫公司发起人与上诉人签订过合同呢？纵观该条全文，只是对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产生债务如何处理的规定，而不是允许发起人可以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显然，一审法院对公司登记和法人制度的法律规定视而不见。如果这个规定算是允许发起人可以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那么公司登记制度和法人制度将形同虚设！五、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主张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那么一审法院认为发起人可以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说法从何谈起？这种说法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第二、适用该条的前提是公司设立中，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那么2006年4月上诉人收货时，在公司设立中吗？当然不是。以联鑫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了吗？当然不是。上诉人的理由是：发起人申请设立联鑫公司的时间是2006年12月11日，公司设立过程应该从这里开始。如果这样还不算合理，那么最早也不过追溯到公司名称预先核准时间，核准时间是2006年11月15日。联鑫公司名称预先核准是联鑫公司设立过程的第一步，联鑫公司经营场所租赁和注册资金验资等均发生在公司名称核准之后。在此之前，连个公司名称也没有，如果说发起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那么发起人以什么公司名义、以哪个公司名义？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原因是根本没有把事实查清楚，深层原因是把被上诉人的利益凌驾于事实和法律之上。六、联鑫公司持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和上诉人相关人员在联鑫公司开具的发票上签字不能证明联鑫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轴承买卖关系。如前所述，联鑫公司尚未成立，买卖关系就已经发生。那么凭什么视为联鑫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轴承买卖关系？因此联鑫公司持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和上诉人相关人员在联鑫公司开具的发票上签字不能证明联鑫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轴承买卖关系。联鑫公司持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条无非是王光泽父子将该收条转交给联鑫公司而已，进一步证明了联鑫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背景。上诉人相关人员在发票上签字反映了签字人对虚开增值税发票的麻木和法律常识的缺乏。由于最终未能获准报销，因此，部分相关人员签字不能认定是上诉人的最终意思。众所周知，本案上诉人的业务具体来说是上诉人下属带钢厂的业务，发票的报销需要公司总部终审，因此需要层层上报，逐级审批，并不是一审终局。七、联鑫公司本身对上诉人就不享有债权，因此联鑫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郭希芳就是无稽之谈，所以郭希芳就更不享有债权了。八、关于本案所涉两批轴承的送货人及实际售货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原审法院作出详细陈述，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该两笔货物系王光泽、王某某父子向上诉人提供，售货单位是瓦房店轴承在焦作市的专卖店，目的是为了抵销王光泽、王某某父子欠上诉人的款项，该交易与联鑫公司无关。同时，从发票的开具时间来看，与联鑫公司也没有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3）解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郭希芳答辩称：本案经三级法院四次审理，事实已非常清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焦西公司与馆陶县联鑫轴承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轴承买卖合同关系？2、郭希芳要求焦西公司支付货款682500元及利息，并退还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26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征求各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焦西公司的主张是：上诉人收到两批轴承的时间是在2006年4月，联鑫公司是在同年12月份成立，而发票开具的时间是在2007年9月22日，发票送给上诉人的时间是2007年12月份。发票开具时间与送货时间间隔17个月，送货后20个月才将发票送给上诉人。如果真是联鑫公司销售的货物，为了尽快收回货款，根据常理联鑫公司会在第一时间将发票交给上诉人，而不是在20个月后将发票送给上诉人。从上述时间来看，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合情理。原审判决中关于发起人参与交易的事实只字未提，就连被上诉人也未提到是联鑫公司发起人供的货。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三条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仅依据收条及联鑫公司的发票即认定上诉人欠联鑫公司货款。基于此，联鑫公司与郭希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根据常理，作为债权的受让人应该先向债务人落实债权是否存在，然后才能决定是否接受债权转让，但至今上诉人未见过郭希芳一面。即使被上诉人与联鑫公司存在债权转让，也是对买卖合同债权债务的一并转让，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债务一并转让须经上诉人同意，即使有转让也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抵账与开具发票并不矛盾，因为抵账也属于交易方式的一种，仅凭发票就认定合同成立是错误的。截至目前，上诉人与联鑫公司或其发起人从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郭希芳的主张是：上诉人称本案所涉两批轴承系王光泽、王某某父子用来顶账，这与上诉人收取发票的行为是矛盾的，上诉人收取发票就意味着其与联鑫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在受让债权的同时也得到了债权凭证的原件，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交易时没有开具发票是由于联鑫公司当时未设立。
二审庭审中，焦西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馆工商登记内名预核字（2006）第68号）、租赁协议书、馆陶中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冀馆会验字（2006）第80号）各一份，证明联鑫公司是从2006年11月15日才开始设立，2006年4月份两笔轴承供货时联鑫公司没有处于设立中，同时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二、王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本案所涉两批轴承系王光泽、王某某父子所送，并且是从焦作市和平街瓦房店飞马轴承专卖店拉的货，是王光泽用来抵销欠上诉人的债务。结合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两份仓库保管员的证言以及王光泽、王某某的欠条，可以证明两笔轴承的交易实质上与联鑫公司没有关系。经质证，郭希芳对焦西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指向有异议，焦西公司称设立中的公司以名称核准时间为准，没有法律依据。证人王某某与焦西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证人王某某称轴承收条原件由梁红军律师保管不是事实，王光泽与郭希芳也认识，本案所涉相关材料均系郭希芳提供给梁红军律师。本院对焦西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郭希芳对焦西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联鑫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日期为2006年11月15日，以及在联鑫公司设立过程中租赁经营场所和进行验资的事实。关于焦西公司提交的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因该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6日，焦西公司下属带钢厂的仓库负责人段金玲收到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26套、型号为2097936的轴承89套、型号为672840的轴承80套、型号为672840／02的轴承内套38套。2006年4月23日，焦西公司下属带钢厂的仓库保管员毋军霞收到型号为672840的轴承50套、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50套。段金玲、毋军霞分别出具了收条，收条均未载明送货人名称，收条原件现由郭希芳持有。2007年9月22日，馆陶县联鑫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鑫公司）向焦西公司开具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发票上记载销货单位为联鑫公司，购货单位为焦西公司，货物是型号为672840的轴承130套、型号为3003152的轴承50套、型号为2097936的轴承89套、型号为672840／02的轴承38套，票面显示价税合计共为682500元。该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5张背面有焦西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同意报销。2009年5月30日，郭希芳与联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联鑫公司欠郭希芳的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不能偿还，愿将焦西公司拖欠的682500元轴承货款及应退还的型号为3003152的26套轴承之债权及该债权产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郭希芳，此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无论郭希芳能否实现所受让的债权及数额多少均与联鑫公司无关。同时约定，联鑫公司向郭希芳交付供货收据原件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6张（价税合计68250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明细表1张，郭希芳将借条原件交还联鑫公司。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郭希芳于2009年11月10日将受让债权事宜通知焦西公司。联鑫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日期为2006年11月15日，该公司于2006年12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轴承及配件加工和销售，于2010年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7月22日，焦西公司向馆陶县国家税务局举报联鑫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馆陶县国家税务局于同日受理该举报并承诺待案件调查清楚予以反馈，焦西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关反馈意见。段金玲所收的型号为2097936的89套轴承的外包装及产品合格证上显示生产厂家为瓦房店飞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包装时间为2004年8月24日，该89套轴承目前仍存放于焦西公司的仓库。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买卖合同及债权转让两个法律关系，双方争执的核心问题在于联鑫公司与焦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所涉两批轴承，焦西公司称其系王光泽、王某某父子所送以用来抵销对焦西公司所负债务，并提交了王光泽、王某某出具的借据、欠条以及王某某的证言，由于收到条上并未载明送货人，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轴承的供货人系王光泽。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一、联鑫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日期为2006年11月15日，注册登记日期为2006年12月11日，而本案所涉两批轴承的送货时间为2006年4月6日及2006年4月23日，送货时联鑫公司尚未成立，且所送部分轴承系瓦房店飞马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2004年8月份生产；第二、联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07年9月22日，距送货时间已逾十七个月，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第三、由于本案所涉两批轴承的实际送货人无法确定，而本案又涉及债权转让，目前，王光泽已经死亡，联鑫公司也于2010年1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郭希芳提交的联鑫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联鑫公司与焦西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轴承买卖合同关系。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存在的疑点已足以影响到对联鑫公司与焦西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而郭希芳的诉讼请求乃是基于其与联鑫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力，实体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3）解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希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6元，均由郭希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审判员 董翠果
代审判员 田 亮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