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鸣凤，女，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车在庆，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原审被告：王爱，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市越扬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槐泗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车在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车在萍，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原审被告：车淑萍，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王芬因与被上诉人潘鸣凤、原审被告车在庆、王爱、扬州市越扬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扬公司）、车在萍、车淑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潘鸣凤口头承诺以及与车在庆重新签订《还款协议》的方式免除了上诉人王芬的担保责任，上诉人无需再承担任何连带偿还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中，潘鸣凤陈述“我不可能跟你们那个”、“我不可能跟你们要钱”，系放弃要求王芬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而且涉案三张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6月17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6日，三张借条分别对应的保证期间截止日为2015年12月17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6日。被上诉人潘鸣凤在保证期间内从未要求王芬承担保证责任，王芬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2016年1月6日的借款因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借，上诉人王芬也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已经实际全部交付，与上诉人王芬有关的三笔借款也均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潘鸣凤实际交付借款。即便该借款是以前借款重新签署借条或者借新款还旧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均没有告知担保人，上诉人王芬不需要对该笔债务承担担保责任。3、即便上诉人对借款本金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应当对借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因为上诉人王芬在借条上签字时，借贷双方并未告知上诉人借款存在利息，故王芬不应当对利息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潘鸣凤答辩称，1、上诉人王芬称潘鸣凤放弃追究王芬的担保责任与事实不符，潘鸣凤向王芬主张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潘鸣凤已经实际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借款人出借义务。车在庆从2012年开始就向潘鸣凤陆续借款，潘鸣凤和车在庆之间的借款清偿完毕或者部分清偿就将已偿还借款的借条撕毁，再进行结算将未偿还的本息作为借款金额重新出据。本案中由王芬签字担保的三张借条款项已经交付，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而且车在庆于2016年6月1日就上述借款也签订了还款协议，承诺尽快偿还，足以说明款项已交付以及车在庆尚欠借款的数额。3、潘鸣凤和车在庆在借款时就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息15%，从借条载明的金额和转账的金额来看，涉案借条上的金额为本息合计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利息符合事实，上诉人王芬也应对借款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车在庆、王爱、越扬公司、车在萍、车淑萍均未答辩。潘鸣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车在庆向潘鸣凤归还借款本金135.5万元、借款利息17.7万元，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2016年6月7日的逾期利息10.1077万元，并按年利率15%的标准承担自2016年6月8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王爱、越扬公司、车淑萍对车在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芬对车在庆的借款本息103.2万元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2016年6月7日的逾期利息9.3218万元，及自2016年6月8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5%的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车在萍对车在庆借款本息50万元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2016年6月7日的逾期利息0.876万元，及自2016年6月8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5%的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鸣凤与车在庆系朋友关系，王爱与车在庆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已于2015年5月14日协议离婚；2014年12月1日，车在庆向潘鸣凤出具借条1张，借条载明向潘鸣凤借款34万5千元，借期1年；2014年12月17日，车在庆向潘鸣凤出具借条1张，借条载明向潘鸣凤借款38万7千元，借期6个月；2015年1月6日，车在庆向潘鸣凤出具借条1张，借条载明向潘鸣凤借款30万元，借期1年；以上该3张借条分别由王芬在担保人处签字担保；2016年4月20日，车在庆向潘鸣凤出具借条1张，借条载明向潘鸣凤借款50万元，应于2016年5月31日、2016年6月30日分别偿还30万元及20万元，车在萍、车淑萍在担保人处签字担保；2016年6月1日，车在庆与潘鸣凤达成还款协议，协议载明，车在庆因经营公司困难，曾于2014年开始先后向潘鸣凤借款数次用于公司经营，对2014年12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车在庆同意自2015年6月18日起以38.7万元为借款总额，以年息15%计算借款利息；对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车在庆同意自2015年12月2日起以34.5万元为借款总额，以年息15%计算借款利息；对2015年1月6日出具的借条，车在庆同意自2016年1月7日起以30万元为借款总额，以年息15%计算借款利息；对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借条，车在庆同意自2016年6月1日起以50万元为借款总额，以年息15%计算借款利息；越扬公司为车在庆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车淑萍在担保人处签字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车在庆向潘鸣凤借款，有借条、还款协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潘鸣凤与车在庆长期资金拆借往来的状况，车在庆最后向潘鸣凤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潘鸣凤起诉要求车在庆还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鸣凤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车在庆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合计为135.5万元，因上述债务发生于车在庆、王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王爱应在与车在庆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还款责任；越扬公司、车淑萍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其应对车在庆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车在萍在2016年4月20日的借条（50万元欠款）上担保人处签字担保，其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王芬的担保责任，因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提出对2014年12月1日、12月17日、2015年元月6日三份借条落款处“担保人”这三个字与王芬签名形成时间先后予以鉴定，因王芬一直未缴纳鉴定费，故予以退回。对此因其负有举证责任，现退回鉴定，王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三份借条上的王芬签字均在2015年12月16日所签，故2015年元月6日的借条约定的还款到期日为2016年元月6日，王芬对此应承担担保责任。对于2014年12月1日、17日的两份借条，还款到期日为2015年12月1日和6月17日，而王芬签字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超过了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在还款日期之后，属事后担保行为，应视为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故王芬应对上述三份借条承担担保还款责任。越扬公司、车在萍、车淑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自己的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车在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潘鸣凤借款135.5万元及利息（利息17.7万元及以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5年6月18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5年12月2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6年1月7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4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6年4月20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王爱对上述债务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偿还责任；三、扬州市越扬工艺品有限公司、车淑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芬对车在庆的借款本金92万及利息（利息11.2万元及以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5年6月18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5年12月2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从2016年1月7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车在萍对车在庆借款本息50万元及利息（利息0.876万元及按年利率15%，以本金50万元自2016年6月8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潘鸣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王芬系教师，潘鸣凤和王芬父母一家关系熟悉。车在庆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庭审中确认2014年12月1日34.5万元实际给付了30万元，2014年12月17日38.7万元实际给付了36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芬是否应当为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如果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是多少？一、王芬应为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6日三张借条所涉债务的担保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潘鸣凤主张王芬承担担保责任，并提交了三张由王芬在担保人字样后签名的借条予以证明。王芬对此抗辩称其在涉案三张借条上签字仅系作为见证人签字，担保人三个字不是其所写，并不能代表其愿意为涉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均认可王芬仅签署了姓名以及签字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但对担保人和王芬签名的先后顺序各执一词。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三张借条形成的时间远远早于王芬在借条上签字的时间，王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而且王芬作为教师，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其在借条上签字应更为谨慎。在债权人潘鸣凤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实王芬的签字落款在担保人字样之后的情况下，上诉人王芬对其系作为见证人签字的抗辩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该抗辩。其次，虽然上诉人王芬以对话录音主张潘鸣凤已放弃要求其承担责任，但因该录音不是双方对话的全部内容，潘鸣凤的表述也非明确指向永远不再要求王芬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在王芬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的二十多天后，潘鸣凤放弃担保债权亦不符合常理。另外，虽然在王芬签字后，潘鸣凤和车在庆又签订了还款协议，并由越扬公司和车淑萍为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债务担保，但该还款协议的签订系债务的再次确认，潘鸣凤并未免除王芬的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芬为三张借条所载借款的担保人并无不当。二、潘鸣凤向王芬主张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首先，王芬在案涉三张借条上签字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7日两张借条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12月1日、2015年6月17日，王芬在该两张借条上的签字系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即债务均已到期之后提供的担保，其提供担保的债权范围是确定的，不再需要通过适用保证期间来确定债权人是否对担保人享有担保债权。该两张借条应当直接使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王芬应当自签字之日起两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其次，2015年1月6日的借条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月6日，王芬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的时间早于主债务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截止至2016年7月5日。潘鸣凤在2016年6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三、王芬应为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6日三张借条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芬在该三张借条上签字担保时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其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王芬虽然上诉称涉案借款并未完全实际交付，但车在庆在一审时认可2014年12月1日借款实际交付30万元，2014年12月17日借款实际交付36万元。对于2015年1月6日的借款车在庆认为未实际交付，但车在庆在2016年6月1日与潘鸣凤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上述借款的本息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王芬认为款项未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是否部分清偿了涉案借款。因债务是否清偿的举证责任在债务人，而本案中债务人车在庆和潘鸣凤之间存在多笔往来，双方在2016年6月1日签订还款协议对车在庆尚欠的借款本息进行确认，而车在庆提交的其向潘鸣凤偿还的证据均发生在还款协议之前，不能证明系对本案所涉债务的清偿。另外，王芬签字的三张借条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潘鸣凤主张的借条本息金额与还款协议中年息15%的标准能够相互印证。王芬和债权人潘鸣凤、债务人车在庆之间关系密切，且王芬系在债务形成之后在借条上签字，车在庆向潘鸣凤借上百万元用于经营，王芬应当知晓潘鸣凤和车在庆之间的债务往来以及借款有利息约定。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芬应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王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林审判员 黄宝生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欣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