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街109街临街*楼。
经营者：马兰，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江苏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柯铭，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该店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厂前。
法定代表人：张明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琼，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禾木禾天下黑泥养生馆。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新苑109南门*层门面。
经营者：陈道文，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钢，该馆经营者陈道文之夫，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腊梅，女，194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勇刚，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水务局。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红钢一街**号。
负责人：邓学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奇，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以下简称乐百惠店）、武汉钢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电公司）、武汉市青山区禾木禾天下黑泥养生馆（以下简称禾木禾养生馆）因与被上诉人夏腊梅、武汉市青山区水务局（以下简称青山水务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百惠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夏腊梅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二、青山水务局应认定为责任主体。案涉排水沟并非上诉人挖掘的。三、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乐百惠店针对钢电公司、禾木禾养生馆的上诉，均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
钢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腊梅自行承担10%的责任过低。二、案涉排水沟并非上诉人挖掘的，产权不明或难以确定责任主体的排水设施时，应由行政主管部门确定养护单位负责人。
钢电公司针对乐百惠店、禾木禾养生馆的上诉，均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
禾木禾养生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腊梅自行承担10%的责任过低。二、案涉排水沟并非上诉人挖掘的，产权不明或难以确定责任主体的排水设施时，应由行政主管部门确定养护单位负责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青山水务局作为案涉排水沟的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禾木禾养生馆针对乐百惠店、钢电公司的上诉，均辩称，同本方上诉意见一致。
夏腊梅、青山水务局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乐百惠店赔偿其医疗费57,985.23元、后续医疗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64,649.60元（29,386元/年×11年×0.2）、护理费10,310元（1,350元+112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15元/天×31天）、营养费465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300元等共计147,074.83元；2、钢电公司、青山水务局、禾木禾养生馆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下午3时许，夏腊梅欲至乐百惠店购物，在观看该店门口橱窗广告时，因橱窗前墙根处的排水沟上方井盖未完全封闭井口，存有缺口，致使夏腊梅左腿不慎踏入井口受伤。夏腊梅伤后被送往华润武钢总医院治疗，共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膝关节损伤、胫骨平台骨折。2017年4月11日，夏腊梅因创伤后单侧膝关节病在武汉市第一医院住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同年4月13日行左膝关节置换术，术后予以预防感染，抗炎，局部理疗，伤口换药，活血化瘀，镇痛，调节骨代谢，预防血栓及对症支持治疗，共住院17天，夏腊梅为此共花费医疗费56,562元（不含医保报销费用）。此外，夏腊梅住院期间购买病员服、便盆等花费73元。2017年8月24日，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夏腊梅伤残等级为九级，休息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即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护理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后续医疗费按医院实际发生额为准，或按人民币5,000元计算。夏腊梅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乐百惠店位于青山区冶金街××街××楼，其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烟酒、保健食品和预包装食品零售，该处房屋实际产权人为钢电公司。该处房屋原系职工住房，于2004年左右改建为门面，钢电公司自2004年起将该房屋出租给禾木禾养生馆用于商用，且约定禾木禾养生馆不得转租。后禾木禾养生馆将该处房屋交与乐百惠店使用，乐百惠店自2016年3月开店至今。乐百惠店橱窗前墙根处的排水沟系私人自行挖建的排水沟，是该商铺的出户排水设施，但系何人何时挖建不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主体？2、夏腊梅的具体损失？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按照法律规定，窖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关于乐百惠店的责任问题。涉案排水沟系私人挖建的排水沟，是乐百惠店所在地房屋的出户排水设施，乐百惠店作为该处房屋的使用人，负有对该房屋自行设置的出户排水设施进行安全管理的责任，因该排水沟上方井盖未完全封闭井口，存在安全隐患，乐百惠店未尽到管理职责，对夏腊梅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乐百惠店作为日用百货、烟酒、保健食品及预包装食品的零售店，其在门前的玻璃橱窗进行商品广告宣传，应对橱窗前合理范围内的地面安全提供保障，该橱窗前合理范围内的地面应视为其经营场所的延伸。因该橱窗墙根处的排水沟上方井盖未完全封闭井口导致夏腊梅受伤，乐百惠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夏腊梅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关于钢电公司的责任问题。按照《武汉市城市排水条例》规定，自建排水设施由产权单位负责养护，产权不明或者难以确定责任主体的城市排水设施，由水行政主管部门确定的养护单位负责养护，钢电公司作为乐百惠店所在地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涉案排水沟为该房屋的出户排水设施，且青山水务局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亦认为该排水沟应由钢电公司进行管理维护，故钢电公司应对该排水沟负管理维护之责。因该排水沟上方井盖未完全封闭井口导致夏腊梅受伤，钢电公司未尽管理职责，应对夏腊梅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钢电公司辩称其将已将房屋出租，对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责任，由承租方承担，因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能免除其应尽到管理责任人的义务。3、关于禾木禾养生馆的责任问题。禾木禾养生馆自2004年起租用乐百惠店所在房屋，并于2016年将该房屋交与乐百惠店使用，亦负有对该房屋的出户排水设施进行安全管理的责任，因该排水沟上方井盖未完全封闭井口，存在安全隐患，禾木禾养生馆未尽管理职责，应对夏腊梅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关于青山水务局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排水沟非城市公共排水设施，系私人自行挖的排水设施，属自建排水设施，《武汉市城市排水条例》对于自建排水设施已明确了养护的责任主体，且涉案排水沟的挖建未经青山水务局的审批，故青山水务局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5、关于夏腊梅自身的责任问题。夏腊梅作为乐百惠店的会员，其称事发当日上午即去过该店，故事发前应已知悉该店的有关情况，其出行应注意地面安全，因不慎踏入井口受伤，未尽注意义务，其本人有一定过错，应减轻排水沟管理者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确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二、关于夏腊梅具体损失问题。夏腊梅主张的医疗费57,985.23元，经核实相关票据及病历，法院确认发生的金额为56,562元，但有部分费用808元系鉴定后产生的费用，应计入后期治疗费，故法院依法支持55,754元。此外，夏腊梅因住院购买的病员服、便盆等花费73元，符合日常生活实际，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单列，不应计入医疗费。夏腊梅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有相关司法鉴定意见，法院依法支持。夏腊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4,649.60元（29,386元/年×11年×0.2），符合法律规定，但其金额计算有误，应为64,649.20元。夏腊梅主张的护理费10,310元（1350元+112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15元/天×31天）、营养费46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支持。夏腊梅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元。至此夏腊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7,216.20元，乐百惠店应赔偿123,494.60元（137,216.20元×90%），钢电公司、禾木禾养生馆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夏腊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其构成九级伤残，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夏腊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3,494.60元；二、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夏腊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三、武汉钢电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区禾木禾天下黑泥养生馆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夏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2元，减半收取计496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2,796元，由夏腊梅负担449元，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武汉钢电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青山区禾木禾天下黑泥养生馆共同负担2,347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责任的问题，事发当时为下午三时左右，天气晴朗且光线良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夏腊梅，未尽一般注意义务踩入排水沟缺口导致摔倒受伤，其自身具有一定疏忽过失，一审酌定其自负10%责任过低，二审调整为40%。案涉排水沟位于乐百惠店门口，乐百惠店作为经营主体未及时防范、消除门前安全隐患，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审酌定为60%的赔偿责任。钢电公司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排水沟并非位于公共道路上，而是临近房屋边缘不足2米处，房屋所有人是排水沟的使用方和受益方。因此，钢电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禾木禾养生馆将房屋出租给乐百惠店使用，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青山水务局并非排水沟的管理人，其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认的各项赔偿费用不变，经重新核算，乐百惠店应赔偿夏腊梅82329.72元（137,216.20元×60%），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84329.72元。
综上所述，乐百惠店、钢电公司、禾木禾养生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腊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4329.72元。武汉市青山区禾木禾天下黑泥养生馆、武汉钢电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夏腊梅其他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2元，减半收取计496元，鉴定费2,300元，共计2,796元，由夏腊梅负担1119元，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负担559元、武汉钢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9元、武汉市青山区禾木禾天下黑泥养生馆共同负担55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夏腊梅负担398元，武汉市青山区乐百惠副食店负担198元、武汉钢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8元、武汉市青山区禾木禾天下黑泥养生馆共同负担1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行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叶 欣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龚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