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本刑二终字第00089号
原公诉机关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张某甲，男，汉族，1957年10月27日生，现住本溪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捕前住本溪满族自治县。2007年5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因交通肇事于2014年6月4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男，汉族，1977年2月2日生，住本溪满族自治县。
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本县刑初字第00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某某，询问上诉人毕某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18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等人一起饮酒。饮酒后，经王某某要求，毕某某在明知王某某酒后且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自己所有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借给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王某某遂载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由本溪满族自治县田师付镇自来水公司向田师付镇八街方向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田师付镇中心学校门前路段时，因王某某不具备驾驶技能，酒后驾驶两轮摩托车、夜间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操作不当，将同方向行人张某甲撞倒，造成张肠破裂、脾破裂、急性弥漫性腹膜炎为重伤二级、右侧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一级、左侧肱骨外科颈骨折为轻伤二级的后果。被告人王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后被告人王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甲1957年10月27日出生，系城镇户口。其受伤后当日到本溪满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次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9天，支付医药费187069.33元，其中特级护理3天，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38天，被告人为其垫付医药费10000元。后于2014年7月7日转回本溪满族自治县第三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14天（均为二级护理），支付医药费1209.43元。张某甲在住院期间均雇佣护工护理。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本院委托本溪市某某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伤残程度及二次手术费用进行鉴定，本溪市某某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某甲脾切除的伤残程度为八级，肠破裂修补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张某甲右下肢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约7000元。鉴定费为1200元，鉴定检查费用140元。
经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178412.76元（包括医大一院医药费、鉴定检查费用及本溪满族自治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费，扣除被告人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护理费6119元（医大一院住院49天，雇佣护工费用应按照服务业每天95.88元计算；特级护理、一级护理共11天，按照两人计算，除护工外的其他人员护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天70.08元计算。本溪县第三人民医院护理费用按650元计算）、误工费12614.4元（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鉴定意见出具前一日止，即180天；每天按照城镇户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70.08元）、伙食补助费2870元（本溪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14天，每天30元；医大一院住院49天，每天50元）、营养费1450元（按照医嘱实际天数29天，每天50元计算）、护理人员住宿费140元、鉴定费1200元、二次手术费用7000元、复印费91元、交通费酌定600元、伤残赔偿金163699.2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伤残系数32%计算），合计人民币：374196.3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本案案件来源及查获经过、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人张某乙、徐某某、柴某某的证言、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电话查询记录、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7）本县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人口基本信息表、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本溪某某法医司法鉴定所本佳检字第2014-89号乙醇检验报告、本溪市某某价格事务所第20130309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本县公交认字（2014）第1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辽）公（本溪县）鉴（伤害）字（2014）0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本溪市某某医院司法鉴定所本某司鉴所（2014）司鉴字第3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鉴定检查费用收据、复印病历收据、雇佣护工费用收据、张某甲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本溪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的诊断书、医药费清单、住院医疗费收据、住院病案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具有重大过失，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当依法赔偿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的经济损失。毕某某在明知王某某酒后且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自己所有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借给王某某，并搭乘该摩托车，其存在过错，应当与被告人王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人主张的用血互助金，因该项费用已包含在医大一院的住院费当中，故不应重复给付。原告人在本溪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床费在患者费用统计表中已列明普通床费14天，共280元，高间10天，800元。根据住院病案及诊断书，原告人实际在本溪县第三医院住院14天，因此，床费应当按照280元计算。原告人在住院期间雇佣护工的费用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护理人员住宿费用，系被害人转院至外地救治时护理人员的临时住宿费，系合理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根据伤残鉴定意见及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相关规定，伤残系数应当按照32%进行计算。营养费应当按照在医大一院住院期间禁食、流食或者半流食的天数（29天），每天按照50元进行计算。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二次手术的误工费、护理费及伙食补助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买床垫费用，无正规票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视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因受伤应取得的医药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三十七万四千一百九十六元三角六分；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对被告人王某某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不服，以“原判赔偿数额过高，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一、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和查获经过，证实破案经过。
二、上诉人王某某供述，供认了其于2014年5月18日19时许，在本溪满族自治县田师傅镇田师傅中心小学门前路段，酒后无证驾驶毕某某的两轮摩托车载乘毕某某撞伤张某甲的经过。
三、上诉人毕某某陈述，证实其明知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没有驾驶证并且喝了酒，仍然应王之求将其所有的两轮摩托车借给王某某，王某某驾驶其的摩托车载着其于2014年5月18日19时许，在本溪满族自治县田师傅镇田师傅中心小学门前路段撞伤张某甲。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某、柴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某某饮酒的情况。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18日20时许，其父张某甲给其打电话说他被两轮摩托车撞了，其到医院看望张某甲，并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五、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其于2014年5月18日19时许，在本溪满族自治县田师傅镇田师傅中心小学门前路段，被一个胖子骑的两轮摩托车撞到，对方打“120”，将其送到医院治疗。
六、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七、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本溪某某法医司法鉴定所本某检字第2014-89号乙醇检验报告、本溪市某某价格事务所第20130309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本县公交认字（2014）第1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上诉人王某某系无证酒后驾驶两轮摩托车肇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八、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辽）公（本溪县）鉴（伤害）字（2014）0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本溪市某某医院司法鉴定所本某司鉴所（2014）司鉴字第3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鉴定检查费用收据、复印病历收据、雇佣护工费用收据、张某甲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本溪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的诊断书、医药费清单、住院医疗费收据、住院病案等，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受伤情况和经济损失情况。
九、其他证据情况：电话查询记录、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7）本县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王某某前科情况；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上诉人自然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应依法惩处。原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某应当依法赔偿由于其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张某甲遭受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毕某某在明知王某某酒后且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将其所有的无牌照两轮摩托车借给王某某使用，并搭乘该摩托车，其存在一定过错，应当适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王某某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视上诉人王某某有犯罪前科，无驾驶资格酒后驾驶无牌照摩托车肇事致人重伤的情节，未能赔偿被害人大部分经济损失的表现，对上诉人王某某科处的刑罚适当，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毕某某提出的“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其虽有一定过错，但非直接肇事人，原审判处其对王某某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视其过错程度，应调整为其对王某某的赔偿款项承担部分补充赔偿责任。其提出的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对毕某某的判决不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本县刑初字第00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王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因受伤应取得的医药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三十七万四千一百九十六元三角六分”。
二、撤销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本县刑初字第002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毕某某对被告人王某某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毕某某对上诉人王某某的赔偿款项在百分之三十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长生
代理审判员 张 平
代理审判员 迟克春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基旭
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