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莆刑初字第16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男，194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害人黄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194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乙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系被害人黄某乙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乙，女，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乙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丙，男，199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乙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丁，男，200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乙的次子。
上述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庆焰、谢玉萍，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秀清，绰号“妹母”、“尾母”，女，1976年5月4日出生于原莆田县平海镇，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代理人黄志伟、黄丽仙，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以莆检公刑诉（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秀清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秀媛、代理检察员林志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秀清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志伟、黄丽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庆焰、谢玉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秀清与被害人黄某乙系妯娌关系，两人因其公公林某戊创办的风光造船厂的经营利润等问题素有积怨。2012年7月9日，被告人陈秀清到秀屿区平海镇石井村后石井风光造船厂里上班。当晚18时许，待造船厂员工全部下班后，被告人陈秀清上前与黄某乙理论引发双方争吵。被告人陈秀清心生怒气，遂跑到该造船厂二楼衣物间拿出一把剪刀，趁黄某乙洗澡时窜入卫生间，往黄某乙脖子、胸部、手臂等部位捅刺致其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陈秀清回到其平常换衣服的房间，将剪刀扔到窗外，换下衣服后欲逃离时听到黄某乙另一房间里有手机响声，遂拿走手机后逃离现场，之后将手机扔到海里。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乙符合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大量失血死亡。2012年7月10日，被告人陈秀清向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有提供证人林某甲、黄某丙、陈某乙等26人证言，福建省分析测试中心科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指认、人身检查等笔录，剪刀1把、黑色短袖、黑褐色长裤各1件等物证，通话记录、提取笔录等书证，讯问被告人陈秀清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陈秀清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陈秀清犯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请求判令被告人陈秀清赔偿：死亡赔偿金561100元，丧葬费2248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用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5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8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157.1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复印件、平海镇石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房权证复印件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陈秀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陈秀清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鉴定意见书》分析被告人陈秀清患有“恶劣心境（神经症性抑郁）”，与陈秀清长期生活在一个负性的生活环境中有关，符合客观事实，该因素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家庭、邻里成员之间因家庭琐事引发的侵害生命、健康权的故意犯罪，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故意伤害、杀人犯罪；且陈秀清系激情杀人，被害人有过错，依法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秀清与被害人黄某乙系妯娌关系，两人因公公林某戊创办的风光造船厂的经营利润分配等问题素有积怨。2012年7月9日，被告人陈秀清到秀屿区平海镇石井村后石井风光造船厂上班。当日18时许，待造船厂员工全部下班后，被告人陈秀清上前与黄某乙理论至引发双方争吵。被告人陈秀清心生怒气，遂至该造船厂二楼衣物间内拿出一把剪刀，趁黄某乙洗澡时进入卫生间，持剪刀往黄某乙脖子、胸部、手臂等部位捅刺致其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陈秀清回到其平常换衣服的房间内，先将剪刀扔到房间窗外，后再换衣服、洗手，在换好衣服欲逃离时听到黄某乙另一房间里的手机铃声，遂拿走手机并逃离现场，之后陈秀清将拿走的手机与自己的手机一同扔到海里。经鉴定，被害人黄某乙符合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大量失血死亡。2012年7月10日，被告人陈秀清向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9日晚19时许，其接到姑父林某甲电话让其去造船厂找黄某乙。其来到造船厂二楼黄某乙房间，看见门虚掩着，就推开门，发现有一只脚伸在洗澡间门外，其就喊“阿尾”，但是没有回答，其就走到洗澡间去看，发现黄某乙仰面赤身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是血，双手放在腹前，其身上、脖子等部位有多处伤口，右脚屈弯着，左脚伸出洗澡间，洗澡间的地面上还有很多血，其再次呼叫，黄某乙仍然没有回答。其就去找人求救，后一位摩的司机跟其一起上二楼时发现陈某丙、陈某丁二人站在二楼楼前的木材堆前，后四人一起到二楼黄某乙房间，陈某丙看完之后说：“卖姆（陈秀清）怎么把‘阿尾’砍成这样。”其知道陈秀清和黄某乙因为年终船厂分红的事情有过争吵。
2、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9日19时，其到石井村造船厂准备买修船材料，在门口碰到一个小伙子慌慌张张地在打电话，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姑姑黄某乙晕倒在船厂住宿楼的二楼。其就叫他带去看。到二楼卧室后，在卧室的卫生间门口看见黄某乙赤裸地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卫生间和卧室的地板上很多血，其当时就认为黄某乙可能已经死亡，就下楼准备回家。下去的时候碰到几个不认识的人上楼，应该是死者的亲戚或家属。
3、证人黄某甲、陈某甲、黄某丁、林某戊的证言，证实：⑴当天18时许，黄某丙接到林某甲电话，问黄某乙是否在家是否与陈秀清吵架，后陈某甲给黄某乙打电话，没有接听。黄某丙就到造船厂去找黄某乙，不久陈某戊、黄某甲就分别接到黄某丙的电话说黄某乙在造船厂二楼被人杀害了。黄某甲、陈某甲一起赶到造船厂时发现黄某丙和一个陌生男子在造船厂二楼的楼道口不敢进房间，黄某甲与陈某甲在门口看见房间内及卫生间里有很多血迹，就赶紧进去，发现黄某乙全身裸体躺在卫生间里，且脖子等部位有很多伤口，血流了一地，双手还放在腹前。黄某丙也跟着进去，进去后陈某甲与黄某甲就找了一条裤子给黄某乙穿上，这时黄某丁也到现场，黄某甲又找了块木板，陈某甲与黄某丁找了一件衣服给黄某乙穿上后，将黄某乙的尸体抬到木板上，后黄某己和陈某戊、林某戊等人也到现场，之后公安人员也到现场。⑵黄某乙和陈秀清关系一直不好。证人林某戊证实陈秀清因为听说林某己有情人而闹离婚，且陈秀清与林某甲、黄某乙夫妇因为造船厂的分红和管理问题产生纠纷，双方一直不合。听说林某甲还打过陈秀清。
4、证人林某己、林某甲的证言，证实：⑴2012年7月9日下午18时50分，林某己接到陈某乙电话说：“陈秀清跟他交待最后一句话。并让林某己和黄某乙说先避一下”。林某己就跟林某甲说赶紧打个电话回去问下，家里可能出事了，陈秀清和黄某乙又吵架了。林某甲就打电话给黄某乙，但没有人接听。林某甲就叫黄某乙的侄儿黄某丙去造船厂找黄某乙，后黄某丙跟林某甲说黄某乙已经死掉，整个房间都是血，林某甲就马上赶到船厂并打电话报警。⑵陈秀清与黄某乙关系一直不好，二人平时也经常吵架。由于林某己在江苏做生意，陈秀清也没有天天上班，造船厂是由林某甲和妻子黄某乙经营，陈秀清因为造船厂里经营利润及账目问题有与林某甲夫妻产生矛盾。另外陈秀清与林某己感情不和也是陈秀清对林某甲有成见的原因之一。
5、证人陈某乙、陈某己、黄某戊、陈某庚、陈某辛、陈某丙、陈某丁、卓某甲、陈某壬的证言，证实：⑴案发当日陈某乙、陈某己接到陈秀清像是交代后事的电话后怀疑陈秀清与黄某乙吵架后想自杀，便一方面打电话给林某己，另一方面打电话给陈金松、陈某壬、卓某甲、黄某戊等人并告诉她们陈秀清可能要自杀。于是陈某丙、陈某辛就去陈秀清家找人，没找到后又去造船厂，在船厂遇到陈某丁、卓某甲、黄某丙和一个40多岁的男子，并发现黄某乙死在造船厂二楼房间内。后大家均无法联系上陈秀清。⑵陈秀清与黄某乙平时因造船厂的经营及利润分配等问题关系不好。⑶证人卓某甲还证实案发当天与妻子陈某丁没有找到陈秀清，第二天大约7时许，其在平海镇东湖村洋底的公路边发现陈秀清，就跟她说黄某乙被杀死了，公安机关让她去投案。陈秀清说她要去投案，还说两个儿子帮忙照看。之后其用摩托车送她到平海边防所。
6、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没有见到陈秀清和黄某乙吵架，当天陈秀清穿一件白蓝色长袖上衣，裤子是黑蓝色运动服。
7、证人黄某己的证言，证实其当天下午一直在造船厂上班，大概18时20分下班，黄某乙当时在和同村的方某甲、方某乙谈造船的事，陈秀清、黄某庚还在船厂。听黄某庚说下班时陈秀清还没离开。陈秀清当天穿一件浅蓝色的长袖衬衣，黑蓝色的运动裤。
8、证人黄某庚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18时10分左右，其从造船厂下班回家，下班时看见方某甲和方某乙及两个平潭人都离开工厂了，厂里只剩下其姐姐黄某乙和陈秀清两人，当时黄某乙刚上二楼洗澡间去洗澡，而陈秀清很反常，没有换衣服去洗澡而是站在洗澡间外面吹风。其刚回到家，就接到父亲黄某甲电话说黄某乙被人杀了。其听黄某己和黄某丙说在黄某乙死亡的卫生间内看见陈秀清今天上班时所穿的那件浅白色条纹长袖衬衣，而且衬衣上面都是血。
9、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6时20分许其和丈夫、黄某庚三人一起下班离开造船厂，当时老板娘黄某乙刚好和两个客人谈完要上二楼洗澡，这时二楼洗澡间只剩下陈秀清一个人，陈秀清没有去换衣服洗澡。其离开时只看见陈秀清和黄某乙，没看见别人。陈秀清当天有点反常，一整天都没和人说话。
10、证人陈某癸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0日早上6时50分许，在平海镇山星村岱山的公路上看见陈秀清坐卓某甲的摩托车从岱山往平海边防派出所方向开，后来听说陈秀清到平海边防派出所投案。
11、闽公（秀）勘（20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发现并提取多处血迹、鞋印7处、毛发3处、水果刀1把、剪刀1把、衬衣1件。
12、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作出的莆公秀鉴尸字（201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莆公物鉴（化）字（2012）142号理化检验报告，死者系左颈总动脉及左颈内静脉破裂致大量失血死亡。
13、莆公物鉴（DNA）字（2012）48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提取的3-2号和4号至23号血迹经鉴定为黄某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9787073×1019倍；黄某乙左手手表勾住的毛发、黄某乙左手抓住的毛发、左手手掌下方地板上的毛发未出结果。
14、莆公物鉴（DNA）字（2012）24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黄某乙左手指指甲上的可疑斑迹、黄某乙右手指甲上的可疑斑迹、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2、现场血迹3、陈秀清作案时所穿的裤子上的可疑斑迹、遗留在现场的衣服碎片上的血迹、小剪刀上的血迹、现场二楼充电器上的可疑斑迹为黄某乙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9787073×1019倍。黄某乙的阴道提取物、陈秀清的左右手指甲上的可疑斑迹、陈秀清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上的可疑斑迹、陈秀清作案后换上的衣服上的可疑斑迹，水果刀上的可疑斑迹均未检出结果。
15、司法鉴定协议书、福建省分析测试中心科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陈秀清所穿的衣服上提取布片与现场提取的衣服残片上提取布片，二者形貌、颜色和红外谱图均基本相同，均为棉质织物，为同类物质。
16、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精鉴字第262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秀清患有“恶劣心境（神经症性抑郁）”，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告人陈秀清提取其杀害黄某乙时身上所穿的黑色短袖、黑褐色长裤各一件，并提取作案工具即一把长度约10CM的缝纫剪（剪刀）。
18、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2年7月10日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陈秀清进行人身体表检查，在其右手手腕处发现有一道红色戳痕，其称是在与黄某乙搏斗期间被黄某乙抓挠造成；在陈秀清两只脚的脚面发现不规则的戳痕，其称是在逃跑过程中自己弄伤；其他部位未发现受伤痕迹。
19、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后陈秀清、陈某乙、陈某己、陈某丁、陈某丙、陈某丁、卓某甲、黄某戊、陈某壬、陈某庚等人员的通话情况，与各证人证言一致。
20、抓获经过、案件侦破揭发经过，被告人陈秀清2012年7月10日上午7时10分许到平海边防派出所投案，并供述其于7月9日下午18时40分左右在平海镇石井村后石井风光造船厂二楼将黄某乙用剪刀杀死。
21、莆田市公安局平海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陈秀清和被害人黄某乙的自然身份情况。
22、秀屿公安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⑴现场勘查发现七种鞋印，经与进入现场人员的鞋印进行比对，说明如下：现场浴室地面血鞋印1与陈某甲所穿的鞋子鞋印花纹种类相符；现场浴室地面血鞋印2与黄某己所穿的鞋子鞋印花纹种类相符；现场浴室地面血鞋印3与黄某丁所穿的鞋子鞋印花纹种类相符；现场浴室地面血鞋印4、现场尸体下方长条状花纹鞋印1与黄某甲所穿的鞋子鞋印花纹种类相符；现场死者尸体下方倒三角型花纹鞋印3与黄某丙所穿的鞋子鞋印花纹种类相符；现场尸体下方长条状花纹之间伴有类似花朵的花纹鞋印2、现场东南侧房间地面的鞋印、现场西南侧房间地面的鞋印与陈秀清所穿的鞋子鞋印花纹种类相符。⑵笔录中的吓先、方某乙为同一人，卓某乙、卓某甲为同一个人。⑶作案工具剪刀是在现场勘查时所提取，当时没有被提取人在场，有见证人林某甲见证。
23、被告人陈秀清的供述与辩解，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供认位于秀屿区平海镇石井村的风光造船厂是其公公创办，分家后其丈夫林某己与其哥哥林某甲各占该厂50%的股份，由于林某己到江苏做生意，平时造船厂是由林某甲及他妻子黄某乙经营，不让其插手造船厂的财务及账目，所以其与他们夫妇的关系一直不好，也经常吵架。2012年7月9日上午，其到造船厂上班碰到黄某乙，她就说：“没地方死的乞丐又来了。”其听到心里生气但没理她，就去做事情。下午18时许，工人都下班回家，其看黄某乙单独在造船厂二楼的走廊，就上前对她说：“亚尾（黄某乙绰号），船厂的账目都由你们夫妻在操作，我来船厂打工，你为何都不肯，还要逼我走。”她就说：“不要你做就是不让你做，你有力就去使。”其又说：“你钱赚了，要能得到才行。”就这样二人对骂起来，其心里被骂的很气愤，就到平常工人存放衣物的房间里，将其之前放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的一把剪刀（用于作针线活的）拿出来。当时黄某乙以为其要走了，就到二楼正对楼梯口的那间房的卫生间去洗澡，由于那个房间的房门没有装锁头，无法反锁，门没有关紧，其就带着那把剪刀直接到她洗澡的房间里去，当时她已经赤裸在洗澡，其就上前用手去抓她的头发，黄某乙就说干什么，并且也用手去抓其的头发和衣服，这样扯来扯去之后，其更加气愤，就用剪刀朝她的脖子捅过去，然后对黄某乙说：“亚尾，你死，我也死，一起死。”说完之后，其又用剪刀朝黄某乙的脖子处和身上乱捅。不久黄某乙被捅倒在地，其见黄某乙不能动了，就从房间出来到其存放衣物的房间的卫生间去，先把剪刀从窗户往外扔，因为衣服上沾满了血，其再换了件款式和颜色一样的外衣，把手上的血迹洗掉想跑走，走到楼梯口，听到黄某乙的手机响，怕手机一直响被人发现就把手机（放在厨房的消毒柜上充电）一起拿走从后门走掉。逃跑的时候，其打电话给哥哥陈某乙说放在娘家的钱给父亲花，两个孩子帮照顾，陈某乙问发生什么事，其没说就挂掉。后其朝石井村的海边逃走，期间其父亲陈某壬、二哥陈某己和姐夫卓某甲等人打电话问发生什么事，其都说没事。后跑到卓东村虎江边把两部手机全部关机后扔到海里。7月9日晚上，其就在卓东村虎江边海边的树林里待了一个晚上。今天上午7时许，其到平海边防派出所去投案。还供认由于其和黄某乙平时关系不好，当天被黄某乙骂，心里很不痛快，一时气愤就用剪刀把黄某乙杀死掉。黄某乙期间有反抗，其手因此有受伤，其当时穿在外面的那件衣服的纽扣没有扣起来，黄某乙用手抓衣服还把其穿在里面的一件黑色的衣服扯破一块，被扯破的那块布没有带走，留在现场。被告人陈秀清指认现场提取的剪刀为作案工具，衣服为其作案当日所穿的衣服；并对拿剪刀的地方、被害人黄某乙、作案地点、逃跑路线等进行辨认。
24、讯问光盘一张和工作说明，证实录音录像没有编辑裁剪和删除，陈秀清在被讯问时神情自然，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为，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上述证据中：⑴被告人陈秀清在侦查阶段的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中均供述其与被害人黄某乙因船厂经营问题有经常吵架，关系不好，案发当日其与黄某乙争吵后心生愤怒，持剪刀朝黄某乙乱捅将其杀死；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体现的地面上发现一块撕破的黑色碎布、充电器尾部上沾有血迹、房间内多处血脚印、房子外东侧的草丛内见一把沾血剪刀等现场情况与被告人陈秀清称打斗期间身上的衣服被黄某乙扯破，扯破的布片掉在房间，后陈秀清到另外一间房间换衣服并将作案工具剪刀丢到窗外，逃跑时还跑到厨房将消毒柜上正在充电的黄某乙手机拔走的供述能够印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提取笔录等亦证实现场尸体下方、现场东南侧和西南侧房间地面的鞋印与陈秀清所穿的鞋子鞋印花纹种类相符，这亦与被告人陈秀清供述的在现场的活动范围能够印证；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从被告人陈秀清所穿的衣服上提取布片与现场提取的衣服残片上提取布片，二者为同类物质；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陈秀清作案时所穿裤子上的斑迹和遗留在现场的衣服碎片上的血迹均为被害人黄某乙所留；尸检结论能与被告人称持剪刀朝被害人黄某乙脖子、身上等处捅刺多下的供述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陈秀清在案发时有在现场，并持剪刀实施了杀害被害人黄某乙的行为。⑵证人胡某甲、黄某庚、林某己、林某甲、陈某乙、陈某壬、林某戊等十余名证人证言能证实被告人陈秀清与被害人黄某乙一直关系不好，且案发时间段被告人陈秀清在造船厂内，并与黄某乙有接触。即被告人陈秀清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上列各个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秀清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卓某甲证实案发第二天找到陈秀清时，告知黄某乙被杀死，陈秀清说她要去投案。该证人证言能与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相印证，证实被告人陈秀清于2012年7月10日上午7时10分许至平海边防派出所投案，并供述其于7月9日下午18时40分左右在平海镇石井村后石井风光造船厂二楼将黄某乙用剪刀杀死。被告人陈秀清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自动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书》分析被告人陈秀清患有“恶劣心境（神经症性抑郁）”，与陈秀清长期生活在一个负性的生活环境中有关，符合客观事实，该因素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的辩护理由。经查，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3）精鉴字第262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秀清患有“恶劣心境（神经症性抑郁）”，但恶劣心境属于轻性心境障碍，被告人陈秀清在本次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均无实质性损害，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陈秀清应对自己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秀清的生活环境等外在因素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亦不能成为影响被告人陈秀清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依法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中被害人黄某乙的亲属和被告人陈秀清的亲属均证实黄某乙和陈秀清一直关系不好，因为造船厂的经营、利润分配问题有过争吵。但案发当天在船厂工作的员工中证人胡某甲证实陈秀清当天有点反常，一整天都没和人说话，证人陈某戊证实案发当天没看到陈秀清和黄某乙吵架。证人陈某乙也只是听被告人陈秀清说有与黄某乙吵架，故被告人陈秀清称当天与黄某乙吵架的供述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对此节不予认定。且即使如陈秀清供述二人有吵架，但双方吵架结束后，黄某乙已自行去洗澡，此时矛盾已告一段落，陈秀清还特意持剪刀去捅刺被害人。故不能认定被害人黄某乙的行为有过错，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鉴于本案有一定的前因，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均系农村居民。黄某乙与林某甲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即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陈某甲与黄某甲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女，即黄某己、黄某乙、黄某庚。
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的自然身份情况（黄某甲出生于1942年12月21日，陈某甲出生于1945年12月10日，林某乙出生于1991年2月5日，林某丙出生于1994年12月1日，林某丁出生于2000年2月10日）；
2、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石井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实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
3、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一份，证实位于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下店路1699号浅水湾陶源8号楼903、906室的房屋所有权人系林某甲，登记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
被告人陈秀清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庭审时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本院依法认定其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99344元，丧葬费人民币22489.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448.98元。共计人民币309282.48元。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求，经查，本案中，被害人黄某乙系农村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提供位于莆田市区的房屋产权证的证据材料，但黄某乙的收入来源不是城镇，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和精神损害赔偿的诉求，经查，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未能提供相关票据和证实收入情况的证据，但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此予以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的项目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故该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秀清持剪刀捅刺他人脖子、身上多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秀清与被害人黄某乙系妯娌关系，两人因风光造船厂的经营利润分配等问题素有积怨致引发本案，有一定的前因，且被告人陈秀清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因被告人陈秀清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9282.48元，被告人陈秀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标准和范围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秀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秀清应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万九千二百八十二元四角八分。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陈某甲、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丽培
代理审判员 陈若男
人民陪审员 叶丽爱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丽珊
附：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