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1刑终41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甲，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榆中县。2017年1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存文、申芳芳，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农民，住兰州市城关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农民，住榆中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榆中县，汉族，农民，住榆中县。系本案被害人。
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甘0123刑初2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7日13时许，榆中县某某乡村民李某甲父母因土地纠纷与被告人丁某甲发生纠纷，李某甲遂手提钢管到被告人丁某甲家，用钢管殴打丁某甲，丁某甲与其妻将钢管夺下，李某甲逃离现场。之后李某甲又取了一截钢管，其父李某乙、其母杨某甲各手持一把斧子来到被告人丁某甲家门口欲殴打丁某甲，被告人丁某甲手持钢管，将李某乙打倒在地，丁某甲与李某甲手持钢管互殴，杨某甲上前保护李某甲，被丁某甲殴打致伤。经甘肃省榆中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甲、李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李某乙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丁某甲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16207.07元；造成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19030.37元；造成杨某甲经济损失11362.21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审开庭审理时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供述、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医学诊断书、出院证明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某甲遇事不冷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三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先行挑起事端，被告人又系初犯，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较大不良影响，可宣判缓刑。被告人丁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杨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先行挑起事端，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丁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丁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各项经济损失16207.07元的70%，即1134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住院治疗的各项经济损失19030.37元的70%，即1332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各项经济损失11362.21元的70%，即795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丁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李某甲先行挑起事端，在家人生命安全遭到威胁时才动手打伤对方，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系丁某甲打伤杨某甲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丁某甲不负刑事责任，亦不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无罪，并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丁某甲故意伤害致三人轻伤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到案说明，证实2016年5月7日13时许，榆中县公安局110接到榆中县某某乡李某丙的电话（136****4533）报案，称其哥哥李某乙被人打伤，要求处警。接报后，榆中县公安局高崖派出所民警前往现场，经了解当日13时许，榆中县某某乡李某甲因土地纠纷拿铁棍到本村丁某甲家中与该丁打架，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李某乙伤情为轻伤一级，李某甲、杨某甲伤情经为轻伤二级，该案立为刑事案件。2016年5月10日，该所民警在榆中县第一人民医院对正在住院治疗的丁某甲进行讯问，该丁对打人的事实予以供述。
2、被害人陈述
（1）李某甲陈述，证实2016年5月7日，我父亲李某乙打电话说邻居丁某甲把他种的树苗拔了，让我看一下。13时许到家后就去了丁某甲家。进去看见丁某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就问他为什么要欺负我父亲，他让我滚出去，我抓住他袖口要拉着他去看被弄死的树苗，他不去我俩就撕扯起来。在撕扯过程中把茶几和火炉碰翻了。我把丁某甲压倒在地上，在撕扯的过程中我感觉头疼了一下，用手一摸发现头破了，转身看见丁某甲妻子李某丁站在我旁边，手里是否拿东西没看清。我抱着头往外跑，跑到他家大门外碰见我父亲李某乙，我转身跟了进去，看见我父亲头破血流的躺在丁某甲家的大门中间。丁某甲拿着铁棒，我顺手提了个钢管和他打起来。我在丁某甲头上打了几下，他的头破了在流血，丁某甲也在我头上打了两下，我当时晕倒了。我母亲具体站在什么位置我没看见，只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2）李某乙陈述，证实2016年5月7日上午，我和妻子杨某甲发现以前栽的柳树被丁某甲摇死了，而且还把去年栽的几棵树枝弄断了，就把此事在电话中给儿子李某甲说了。13时许，杨某甲说儿子回来了但我没看见，就跑到丁某甲家的门口，看见丁某甲和李某甲拿着钢管互打，两个人头都破了。我跑回家拿了一把斧头，提了半截钢管又跑过去，扑到丁某甲跟前要砍他，被丁某甲在头上打了一钢管后倒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杨某甲也提一把斧头跟着去，但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3）杨某甲陈述，证实2016年5月7日中午，我提柴时听见李某甲和丁某甲在吵架，跑过去看见丁某甲和李某丁一人拿一根钢管在打李某甲，李某乙被丁某甲打倒在地，李某甲和李某乙满脸是血。我喊着不要再打了，丁某甲还拿钢管乱打，我过去护李某甲时被丁某甲用钢管在右胳膊上打了一下，把我的胳膊打的垂了下来，我疼得坐在地上。丁某甲又在我儿子的头上打了两下，我挣扎着起来去叫李某丙，并让他报案。说完之后返回丁家，看见李某甲和李某乙在门口躺着，丁某甲在门口的板凳上坐着，没看见李某丁，后李某丙用我们家的三马子把李某乙和李某甲拉到高崖第二人民医院了。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榆中县某某乡某某村某某社丁某甲家。中心现场进门左侧为土炕，窗跟处摆放床头柜，正门中间为一红色写字台，右侧摆放两套三人沙发。靠墙处摆放一衣柜，拐角处摆放电视柜，电视柜上放一液晶电视机，地下一蓝色茶几破碎，火炉翻倒在地。北面沙发毛巾及沙发垫上有不规则长3×20公分、手掌大小血迹两处。丁某甲家大门朝南，院内及大门内外有不规则点状血迹。大门右侧为澡堂，窗户为木制玻璃窗户，窗框断裂，玻璃破损。大门南面为丁某甲家土地，东面为道路，北面是李某乙家，西面为李某乙耕地，李某乙家耕地地埂上栽有一排柳树，现场已拍照固定。
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害人李某乙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被害人杨某甲所受损伤属轻伤二级。
5、证人证言
（1）李某丁证言，证实当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儿子看见李某甲拿着一根钢管到我家堂屋去了，我进屋看见李某甲骑在我丈夫丁某甲身上，他双手拿着钢管，用钢管的尖头刺我丈夫的肚子，我丈夫的头被打破了脸上有血，我就过去抓住钢管的一头，李某甲起来就跑了。怕李某甲再来，我丈夫赶紧叫儿子把大门关上，还没来得及关，李某甲又拿着一根钢管站在大门外，后面跟着他父亲李某乙和母亲杨某甲，李某乙和杨某甲手里各拿着一把斧头，李某乙喊着进去把这一家人杀掉。我丈夫手里拿着夺来的钢管也从院子走到大门口，李某甲拿着钢管就朝我丈夫头上打，我丈夫也抡起钢管朝他们一顿乱打。李某乙和李某甲先后被我丈夫打倒在地，他俩头上都流了血，杨某甲我丈夫没打着，打架过程中杨某甲没有上前，她看见李某乙被打倒了就跑了。
（2）丁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5月7日13时许，我看见邻居李某乙的儿子手里提着一根钢管冲进我家堂屋。我和我妈过去看见李某乙的儿子把我爸压在地上，他俩在夺钢管，我爸满脸满头是血，炉子和茶几也被推翻了。我妈过去帮我爸把李某乙的儿子手里的钢管夺下，李某乙的儿子就跑出去了。我爸挣扎着从堂屋拿着夺下的钢管走到院子里，还没到大门口，李某乙的儿子又拿着钢管到了大门口，后面跟着李某乙老两口，他俩手里各拿一把斧头。我父亲说有本事从大门进来打，他们没有进来，李某乙儿子提起钢管把洗澡间窗户上的玻璃全打破了，李某乙提着斧头把洗澡间木头窗户坎破了。我爸往大门中间走时，李某乙的儿子和我爸就打起来了，李某乙拿着斧头打我爸，他妻子把斧头也扔过来但没有打着。我爸把李某乙打倒在地，李某乙满脸满头是血。后我爸出去又把李某乙儿子打倒在地，他们手里都拿着钢管，我妈没有参与打架。
（3）李某丙证言，证实2016年5月7日13时许，我嫂子杨某甲到我家哭着说我哥李某乙与丁某甲打架被打坏了叫我报警。我就打了110，后和她去她家，看见李某乙和李某甲头被打破了满脸是血，就用三马子送他俩去医院。后返回我哥家，杨某甲说她胳膊疼。
（4）杨某乙证言，证实我孙子丁某乙跑到家中哭着说，李某乙和他儿子把他爸打坏了。我赶紧走到丁某甲家大门口，看见丁某甲在大门口左侧地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头破了三处，满脸、满身是血。李某乙在大门右侧的地上坐着，头破了脸上有血，手里没拿任何东西，李某乙的儿子在他对面的地上坐着，脸上也有血，手里拿着一把斧头。他们都没有再打，也没有骂对方。
（5）张某某证言，证实我看见李某乙的儿子从他家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去了丁某甲家，两家人吵了起来。后看见李某乙也提着一根铁棍过去。
6、上诉人丁某甲供述，2016年5月7日13时许，李某甲拿着一根钢管冲进我家，用钢管在我的头上打了一下，我俩撕扯起来，我将他手里的钢管夺下来他就跑了。怕他又回来打人，就赶紧让儿子丁某乙去关大门，刚到大门口就看见李某甲手里拿一根钢管，后面跟着李某乙和杨某甲，他俩手里各拿一把斧头，怕他们伤到家人就拿着从李某甲手里夺来的钢管来到门口。李某甲拿钢管朝我打，我也拿钢管乱甩着打他们。互殴的过程中，我八百多度的近视眼镜被打落，没有看清楚到底打在哪里，只记得李某乙拿斧头准备从大门进来被我用钢管打倒在地，杨某甲扔过来的斧头没打着我。我和李某甲继续打，后李某甲被我用钢管打倒在地，只记得打伤了李某甲和李某乙，杨某甲没有被打上。
7、住院病历及医疗费、鉴定费等相关民事票据，证实三被害人因丁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所遭受财产损失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举证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丁某甲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丁某甲手持从李某甲处夺下的钢管，同时以语言挑衅对方，上述事实有证人丁某乙的证言予以证实。丁某甲的行为具有与对方互殴的主观故意，其手持钢管亦具有使用意图，其与李某甲第二轮的殴斗行为均具有伤害对方的意图，因此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正当性，亦不能成立正当防卫，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准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所提原判认定其致伤杨某甲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丁某甲供述在其与李某甲持钢管互殴过程中眼镜掉落，拿着钢管乱甩着打对方，被害人杨某甲陈述丁某甲拿钢管乱打，其上前护儿子李某甲时被丁某甲在右胳膊上打了一钢管后胳膊就被打的垂了下来，同时证人李某丙亦证实案发后将李某乙父子送去医院返回杨某甲家中时，杨某甲即告知其胳膊疼，杨某甲案发后第二天就医时被确诊为右桡骨骨折。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丁某甲的行为与杨某甲的伤情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原判认定其致伤杨某甲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相关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丁某甲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赔偿，原判依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票据，结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予以认定经济损失，同时考虑到原告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适当减轻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判赔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部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健
代理审判员 邴健锋
代理审判员 马 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亚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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