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02民再3号原告：叶际龙户（户内成员：叶际龙、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诉讼代表人：叶际龙，男，193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前沙村原前沙小学内。法定代表人：马云长。第三人：王道付户（户内成员：王道付、何成妹、王倍雷）。诉讼代表人：王道付，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全克平，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际龙户与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前沙村经济合作社）、第三人王道付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于2011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1年9月28日作出（2011）温鹿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裁定，驳回叶际龙户的起诉。叶际龙户不服，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温民终字第12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王道付户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浙温民监字第2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于同年12月3日作出（2015）浙温民再字第67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1）浙温民终字第1263号民事裁定和本院（2011）温鹿民初字第18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10月18日、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际龙户，被告前沙村经济合作社，第三人王道付户及其委托代理人全克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际龙户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告有权继续承包经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叶际龙、叶升光系父子关系，王松妹、叶王培系叶升光的妻子和儿子。1997年4月，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的户口迁入七都镇××村，并被编为第8村民小组，成为该村村民。叶升光等3人因其常住户口落实到前沙村，向该村缴纳了村政设施费1万元。同年4月，叶际龙户向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承包1.49亩土地进行耕种和生产经营，并完成前沙村经济合作社落实的缴纳农业税、征购粮食生产任务。1999年1月21日，叶际龙户与前沙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永嘉县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叶际龙户向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坐落本村十六段水田1.49亩，承包期为30年。2000年，永嘉县人民政府向叶际龙户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确认了叶际龙户对1.49亩水田享有承包经营权。此后，该土地一直由叶际龙户承包经营至今。王道付户原有王道付、其妻何成妹、长子王晓雷、次子王培雷；4人居住在七都镇××村。1991年至1998年间，王道付、何成妹、王晓雷等3人的户口从七都镇××村迁出赴美国。1999年前沙村经济合作社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道付、何成妹、王晓雷已不是前沙村村民，无承包土地资格，而王培雷也不要求承包，自动放弃了二轮土地承包。2010年9月，王道付户向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叶际龙户承包的1.49亩第二轮承包权归还给王道付户。仲裁委作出裁决：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与叶际龙户签订的第二轮承包合同无效，收回承包权证，叶际龙户返还王道付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叶际龙户认为，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和王道付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确认叶际龙户与前沙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叶际龙户有权继续承包经营。被告前沙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一、该村的第一轮农村土地经营权承包从1982至1999年，第二轮土地经营权承包从2000年至2028年。本案形成有历史原因，这种性质的案件在当地非常多，要求庭外和解。二、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不承担诉讼费用。第三人王道付户答辩称：一、涉案土地1.49亩第一轮由王道付户承包，二轮承包时户内成员王倍雷户籍仍在前沙村，且生活在前沙村。按照我国农村家庭承包制度和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二轮自动延续政策，第三人自动拥有二轮承包经营权。二、叶际龙当时户籍不在前沙村，且在原户籍所在地永嘉县还有其它承包地，故叶际龙户与前沙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侵犯了王道付户的合法权利。叶际龙户在诉状中陈述称“当时仅有的王倍雷一人，也不要求承包，而自动放弃二轮土地承包。”该陈述有误。事实上，当时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既未告知王倍雷，更未得到王倍雷的同意。在此情况下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擅自将涉案土地给原告承包。王道付还在家的时候，是叶际龙求着王道付把土地给他种，并不是王道付的妻子求叶际龙耕作的。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王道付户提出独立诉讼请求：确认前沙村十六段和后新段共计1.49亩水田承包权属王道付户所有。针对王道付户的诉讼请求，叶际龙户答辩称：其于1992年开始插田，但不知道之前是何人在耕种。1993年又耕种了一年，1994年被水淹了。那一年，整个七都没有种田种稻。其有参与挑河筑坝，向学校里交款，缴纳农业税和完成征粮任务。学费、水闸修理费与田亩挂勾。田荒了后，镇里要罚款，罚款也是其所交。1992年，王道付的妻子通过村会计说她不要承包土地了，并问叶际龙户要不要承包，这样叶际龙户才承包。承包权应该归叶际龙户。这个地是王道付户不要了，才给叶际龙户耕作的。第二轮承包时，王道付户已经放弃承包权，前沙村十六段和后新段共计1.49亩水田承包权属于叶际龙户，土地承包证已经发给叶际龙户。现在王道付反悔，完全没有道理。前沙村经济合作社对王道付户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承认王道付户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叶际龙户提供的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户籍本、叶际龙户籍本。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无异议。王道付户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叶际龙的户籍并不在前沙村。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的户口已于1997年迁入前沙村，叶际龙的户籍仍在永嘉县××村。二、关于叶际龙户提供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无异议。王道付户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叶际龙主体不适格，合同侵犯了王道付户的合同权益。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反映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与叶际龙就涉案土地签订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浙江省人民政府农村耕作办公室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土地承包权证上载明了户主是叶际龙，家庭成员为王松妹、叶升光、叶王培。至于第三人王道付户所称的合同的合法性问题，本院将在后文中一并论述。三、关于叶际龙户提供的粮食订购任务落实表。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无异议。王道付户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叶际龙户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耕作，但不等于其对涉案土地拥有经营权。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叶际龙户因耕作涉案土地落实粮食定购任务。四、关于王道付户提供的土地仲裁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叶际龙户在永嘉拥有承包林地。叶际龙户称原来的村长对本案事实不知情，签订第一轮承包合同时就说土地给叶际龙户承包。签订第二轮承包合同时，王道付户家没有人，村长就与叶际龙户签订承包合同。本院认为，该庭审笔录系仲裁庭开庭情况的反映，但不能据此证明叶际龙户在永嘉县还承包了林地。但，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永嘉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审批表，可以证明叶际龙户在1999年时在永嘉县××村承包了土地。五、关于王道付户提供的情况说明。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无异议。叶际龙户认为王道付户在土地第一轮承包时已经抛荒，第二轮承包时村里没说给他们延续承包。叶际龙户从村里承包，土地承包合同不是与王道付户签，而是与村里签订。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前沙村土地第二轮承包采取的是自动延包的方式。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王道付户的原户内成员包括王道付、何成妹、王晓雷、王倍雷；系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前沙村人。前沙村第一轮农村土地经营权承包时，王道付户承包了2.85亩土地经营权（其中十六段1亩，后新段1.21亩），承包人口4人。1994年，王晓雷因出国注销户口，王道付于1995年因出境注销了户口。涉案土地于1997年交由叶际龙户耕作，前沙村落实叶际龙户完成粮食征购任务。何成妹于1998年因出国注销户口，王倍雷于1998年变更为户主。1999年，前沙村进行第二轮土地经营权承包。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与叶际龙签订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将涉案1.49亩水田承包给了叶际龙户。浙江省人民政府农村耕作办公室向叶际龙户颁发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该土地承包权证上载明了户主是叶际龙、成员为王松妹、叶升光、叶王培。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的户口于1997年4月28日迁至七都前沙，叶升光为户主。户口本上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叶际龙及其妻子黄碎弟的户口均在永嘉县××村。另外，以叶际龙为户主，以黄碎弟、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以及叶际龙父亲叶会水为成员的叶际龙户于1999年1月在永嘉县××村承包土地2.02亩。王道付、何成妹于2008年9月26日将户口迁回至前沙村，因要求返还涉案1.49亩土地经营权发生纠纷，并于2010年7月23日向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1年6月27日作出裁决：（一）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与王道付户补签第二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承包标的为前沙村十六段和后新段1.49亩水田），并协助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二）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与叶际龙户签订的第二轮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违法无效。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收回原发给叶际龙户的土地承包权证，或向鹿城区人民政府申请注销该土地承包权证。（三）叶际龙户应予本季农作物收获后的十日内返还王道付户位于十六段和后新段1.49亩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前沙村经济合作社予以必要的配合与协助。叶际龙户不服，向本院起诉，遂成本案。另查明，一、前沙村第二轮土地经营权承包采取自动延包的方式。二、第二轮承包开始时，王道付的次子王倍雷的户口在前沙村。2008年9月26日，王道付、何成妹将户口从美国迁回时，王倍雷的户口于同日从前沙村迁至龙湾区状元××新村。户主变为王道付。户口本上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三、七都街道原属永嘉县辖区，因行政区划调整，划入温州市鹿城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的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农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该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王道付户系前沙村村民，并承包了涉案土地第一轮经营权。叶际龙系永嘉县××村人，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的户口于1997年迁入前沙村。以叶际龙为户主，以黄碎弟、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以及叶际龙父亲叶会水为成员的叶际龙户在永嘉县××村承包了土地。叶际龙虽又于1999年1月与前沙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涉案土地经营权第二轮承包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前沙村已经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由原告叶际龙户（成员为叶升光、王松妹、叶王培）承包涉案土地经营权。《国务院转批农业部》（1995年5月6日）规定，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应在原承包合同期满后，在总结经验、在完善承包办法的基础上进行。发包方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到期一批，续订一批，把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规定，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到期时，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承包期延长30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要在坚持上述政策的前提下，根据实际需要，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适当调整。同时，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中共永嘉县委永嘉县人民政府关于第二轮土地承包若干规定》（县委发[1998]150号）规定，在承包期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任意调整土地。坚持“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前沙村第二轮土地经营权承包采取自动延包的方式。1999年之前，王道付户中的三人即王道付、何成妹、王晓雷出国，但王道付的次子王倍雷的户口仍在前沙村，并成为该户的户主。而土地经营权承包是以家庭为单位。因此，第二轮土地经营权承包时，前沙村经济合作社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叶际龙户与上述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沙村经济合作社没有按照第二轮自动延包的政策，没有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与永嘉行禅村的叶际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叶际龙户，其与叶际龙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叶际龙户无权承包经营涉案土地。涉案土地应由以王倍雷为户主的家庭户承包经营；王道付、何成妹于2008年将户口迁回前沙村，并变更王道付为户主，而王倍雷从该户中迁出至本市××区。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涉案土地应由王道付户承包。综上，原告叶际龙户的主张《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其有权继续承包经营涉案土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王道付户的诉讼请求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叶际龙户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前沙村的十六段和后新段共1.49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第三人王道付户所有。案件受理费共计120元，由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七都街道前沙村经济合作社负担40元，由原告叶际龙户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珺审 判 员  陈 律人民陪审员  郑黎萍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