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米雪娟，女，1986年5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申诉人（原审被告）黎国友，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委托代理人庞信祥，广西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申诉人共同委托）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莫京旺，男，194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委托代理人符上尉，浦北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莫春喜，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与被申诉人莫京旺、莫春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浦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米雪娟、黎国友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2014）浦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米雪娟、黎国友的再审申请。米雪娟、黎国友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10月21日，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民监[2014]45070000084号民事抗诉书，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以（2014）钦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彭朝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锡钰和人民陪审员黄波参加的合议庭，由书记员刘昭琪担任法庭记录，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不派员出庭。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庞信祥，被申诉人莫京旺的委托代理人符上尉，被申诉人莫春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3年5月20日，原告莫京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15县道由浦北县博学往三合镇方向行驶，被告米雪娟驾驶桂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黎华清由三合镇往博学方向行驶，双方行驶至315县道23公里加300米路段时，由于原告莫京旺驾驶车辆不按规定超车，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莫京旺、被告米雪娟、当事人黎华清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浦北县人民医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24406.3元。经诊断原告的伤为：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左小腿毁损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建议休息3个月；2、如有不适，请及时返院就诊；3、建议到残疾机构配制假肢。原告在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并需要加强营养治疗。2013年7月23日，原告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假肢康复中心进行假肢安装，共进行了为期22天的康复治疗和康复训练，康复住院费用为25元/天.人，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原告支付了14600元的假肢费以及住院费1100元。2013年8月2日，该中心出具证明书，证明原告适合配置普及型钛合金小腿假肢（GK-2R31），该产品安全设计使用寿命为5年，每3年维修一次，维修费为4500元。该伤残辅助器具配置年限为从定残之日起到我国人均寿命（72岁）。2013年7月30日，经浦北县越州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六级。原告支付了鉴定费800元。另查明，桂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为被告莫春喜所有，事故发生之时，被告莫春喜外出打工，车辆停放家中，原告莫京旺未经允许，擅自驾驶。原告莫京旺为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年满70岁。又查明，被告米雪娟、黎国友为翁媳关系，桂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为黎国友所有，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
原审审理认为，浦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合法有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米雪娟驾驶的桂Ｎ×××××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是被告黎国友所有，被告黎国友作为投保义务人并没有购买交强险，由被告米雪娟、黎国友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过错程度，确定由被告米雪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负70%。被告莫春喜与原告之间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借用车辆关系，被告莫春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参照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25506.3元；2、护理费7988.5元；3、营养费1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5、残疾赔偿金3004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维修费两项共计19100元；7、后期安装假肢交通费。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8、后期安装假肢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支持2000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9986.3元，属于交强险中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由被告米雪娟、黎国友赔偿10000元给原告莫京旺，不足部分为19986.3元，由被告米雪娟赔偿5995.89元（19986.3元×30%）。同时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维修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77128.5元属于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被告米雪娟、黎国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米雪娟、黎国友连带赔偿87128.5元给原告莫京旺；二、被告米雪娟赔偿5995.89元给原告莫京旺；三、驳回原告莫京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4元，减半收取1574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鉴定费800元，由被告米雪娟负担500元，原告莫京旺负担300元。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3）浦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为：莫京旺驾驶的车辆是莫春喜所有，事故发生时，莫春喜不在家，车辆停放在家中，莫京旺来到莫春喜家中并找到钥匙将车开出，导致事故发生。莫春喜对该车辆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不论当时莫京旺驾驶该车是否得到莫春喜的同意，与莫春喜是否存在借用关系，莫春喜均负有对该车管理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莫春喜与莫京旺不存在借用关系，就认定莫春喜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这样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
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申诉称，原审认定申诉人米雪娟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被申诉人莫春喜将摩托车交给没有驾驶资质的被申诉人莫京旺驾驶，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双方肇事车辆均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判决事故次要责任的申诉人承担被申诉人莫京旺的全部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申诉人米雪娟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申诉人赔偿精神损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没有扣除申诉人的损失，同时认定被申诉人莫京旺的部分损失也不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申诉人自行承担事故责任。
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再审提供如下新证据：
1、证人郑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证人事故发生时搭乘米雪娟的车，其看到莫京旺的车逆向横撞米雪娟驾驶的车，致双方倒地。同时，还证明了事故时米雪娟除了搭乘证人之外还搭乘有7个月的小孩。
2、证人黎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证人在事故时驾车跟在莫京旺的后面，其看到莫京旺驾车走“之”字路横向撞到米雪娟的车。事故发生后，是其报警。
被申诉人莫京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再审请求。
被申诉人莫京旺再审没有提供有新证据。
被申诉人莫春喜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被申诉人莫春喜再审提供有如下新证据：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莫春喜自2013年正月起至5月底一直在广东做建筑工。
本院依职权对被申诉人莫京旺进行了询问，莫京旺主要陈述了如下内容：2013年5月20日，莫京旺不经莫春喜及其家人同意，驾驶停放在莫春喜家中的桂Ｎ×××××号摩托车外出。之前，只要见车、见车锁匙就驾驶该车，也不经莫春喜及家人同意。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现场勘查笔录是交通警察依法制作，并经现场见证人签名证实，是可以采信的证据，该勘查笔录证实了两车撞击处均为两车的左侧档位杆，如按证人郑某、黎某所称“莫京旺驾车横向撞击米雪娟的车”，撞击处不应是两车的左侧，因此证人郑某、黎某的证言与勘查笔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吴某证明“莫春喜在事故时不在家”这一事实与莫京旺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莫京旺的“事故当天及之前，其不经莫春喜及家人同意就驾驶桂Ｎ×××××号摩托车”的陈述，符合亲友间随意入室取物使用的生活习俗，其陈述足以采信，本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
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在确认。申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故发生之时，被告莫春喜外出打工，车辆停放家中，原告莫京旺未经允许，擅自驾驶”有异议，但再审时有证人吴某及莫京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事故时天气为晴天，道路视线良好，事故前米雪娟第一次看到莫京旺的车时，两车距离30米。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申诉人米雪娟、被申诉人莫春喜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在双方肇事车辆均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被申诉人莫京旺能否请求申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三)在申诉人米雪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应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四）原审各项损失计算是否合理，申诉人米雪娟的损失应否在被申诉人莫京旺的损失中扣除？本院对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申诉人米雪娟、被申诉人莫春喜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1、申诉人米雪娟在事故中是否有过错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两肇事车在事故时是相向行驶，米雪娟发现对方时距离30米，有足够的时间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以确保安全、畅通通行，但米雪娟没有有效地避让，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因此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米雪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有事实根据，本院采以采信。米雪娟认为其在事故中没有过错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被申诉人莫春喜在事故中是否有过错问题，本院认为，莫春喜作为肇事车辆桂Ｎ×××××号摩托车的所有权人，在其外出工作时已将肇事车辆存放于家中，其已尽到车辆保管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抗诉机关认为被申诉人莫春喜存在过错的抗诉理由不成立，申诉人申诉有理，依法应予纠正该项判决。综合分析事故中莫京旺、米雪娟的过错，两者应分别承担70%、30%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被申诉人莫京旺能否请求申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至于在双方肇事车辆均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予赔偿，是否造成“责任倒挂”现象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规定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分为两部分，一是交强险赔偿责任，二是侵权责任。即事故发生后，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按照交通事故的责任程度负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未投保交强险即是违反了法定义务，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种责任就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强险赔偿责任。这种责任的承担与机动车的过错无关，只要事故发生，就要赔偿。出现“责任倒挂”现象的原因在于混淆了上述两种赔偿责任的界限，将两种不同的赔偿责任数额简单相加后再与事故责任进行比较，因此，认为“责任倒挂”的理由不成立，申诉人对该项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申诉人米雪娟应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虽然在事故中受伤致六级伤残，身心受到巨大的创伤，理应得到精神损害赔偿，但因莫京旺在事故中违反规定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存在主要过错，而米雪娟在事故中仅是没有采取有效的避让措施，属消极不作为，主观过错较小，本院认为依法应免除米雪娟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申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错误的申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纠正原审对该项的判决。
（四）原审各项损失计算是否合理，申诉人米雪娟的损失应否在被申诉人莫京旺的损失中扣除？原审确认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25506.3元、护理费7988.5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残疾赔偿金300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维修费19100元，计算项目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标准符合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申诉人认为部分损失计算不合理的申诉理由不成立。申诉人米雪娟主张其在事故中也有损失，应在被申诉人莫京旺的损失中扣除。本院认为，如申诉人米雪娟认为其在事故中有损失，应另行主张请求权予以解决，米雪娟在原审中没有提出反诉请求，故原审没有审理该部分损失，也没有扣除是正确的，因此，申诉人认为没有扣除其损失的申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受害人的损失根据“先强险责任，后侵权责任”的赔偿顺序和“分项限额”赔偿原则，分担如下：被申诉人莫京旺的医疗费2550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80元、营养费1200元，合计29986.3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由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为19986.3元；残疾赔偿金30040元、护理费7988.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维修费19100元，合计57128.5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由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全额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19986.3元，由莫京旺、米雪娟按70%、30%的责任比例分担，分别为13990.41元、5995.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浦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本院（2013）浦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申诉人米雪娟、黎国友连带赔偿被申诉人莫京旺67128.5元；
案件受理费1574元，本院决定免交；鉴定费800元，由申诉人米雪娟负担240元，被申诉人莫京旺负担560元。
上述债务，限义务人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74元（款汇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汇缴专户，账号：73×××20，开户行：农业银行钦州分行榕树分理处）。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减、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彭朝锦
审 判 员 潘锡钰
人民陪审员 黄 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昭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