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一终字第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委员会，住所：长春市二道区四通路2号。
法定代表人：娄长兴，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大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大男，该单位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振勇，男，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齐江涛，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艳，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净月经济开发区仙渔岛灶台鱼饭店经营者，住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齐江涛，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春市水利局，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马国成，局长。
上诉人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朱大勇、王大男，被上诉人吕振勇、李春艳及二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齐江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长春市水利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振勇与李春艳系夫妻关系。2005年5月20日，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管委会的前身）作为甲方与吕振勇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在卫星桥南侧，九嘉春酒店东边鱼池中央有一小岛（大约8000平方米），租给乙方修建生态园渔村酒店（临时建筑）。年租金为五万元；租期无限，如国家对此地有统一规划征占，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05年12月21日，李春艳注册了净月经济开发区仙渔岛灶台鱼饭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执照有效期为2005年12月21日至2012年3月1日。租赁期间，吕振勇和李春艳向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交纳了租金30万元。2007年5月30日，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向吕振勇和李春艳下发了拆迁通知，要求二人无条件退出。2007年11月30日，长春市伊通河改造及风光带建设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抚远江渔村（吕振勇和李春艳开办的餐馆）下发了拆迁通知书，内容为：受长春市人民政府委托，我办在伊通河长春大桥—黑嘴子桥实施伊通河城区上段风光带建设工程。经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批准，对该范围内的地上物实施拆迁。根据长春市人民政府《关于拆迁伊通河城区上段风光带建设工程范围内建筑物的通告》的精神，要求你单位自行解决与相关当事人在风光带建设工程范围内房屋、土地、水面及设施出租、转让、抵押等事宜。2010年1月15日，长春市水利局向吕振勇和李春艳下发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二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二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0）长南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维持长春市水利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二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长行终字第17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伊通河管委会工作人员王岚绘制的地块示意图，地块1面积约为5000平方米，地块2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共计约为7500平方米。
2013年4月17日，吕振勇和李春艳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管委会和长春市水利局赔偿经济损失1869572.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管委会和长春市水利局一审答辩认为：1.吕振勇、李春艳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吕振勇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属一事二审。二被告未与李春艳签订合同，其无权向被告主张权利；2.吕振勇、李春艳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同依据。吕振勇提供的2005年5月20日的合同系虚假合同，不具有真实性；3.即使合同是真实的，吕振勇、李春艳的主张仍不能成立。临时建筑已达近7年，原告对投资风险性应有充分预见，不存在投资损失。合同约定“租期无限”，应为不定期合同，被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不存在损失问题；4.吕振勇、李春艳主张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所建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在一审过程中，经管委会申请，一审法院于2011年3月9日、2011年9月21日两次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对2005年5月2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中被告单位的公章予以鉴定，均没有明确结论。2011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再次进行鉴定，结论为：1.2005年5月20日《土地使用合同》上“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的印章印文与长春市政务中心存档的《事业单位法人印鉴印模留存备案表》中的“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2005年5月20日《土地使用合同》上“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的印章印文是用印章盖印形成。
一审过程中，经吕振勇和李春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汇通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吉林省中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地块1、地块2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予以评估，价值分别为：1446700元和422860.80元，总计为1869560.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原是长春市水利局下属事业单位，2007年5月份升格并更名为管委会，与长春市水利局是平级单位。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吕振勇与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即被告管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合同，被告同意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修建酒店（临时建筑），原告李春艳以其为经营者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在租赁的土地上经营酒店，李春艳虽然未与被告签订合同，但其与吕振勇作为夫妻在租赁的土地上经营个体酒店，李春艳也应受到土地租赁合同的约束，相应也应享有合同的权利，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其酒店受到的损失也具有向被告主张赔偿的权利。关于被告提出吕振勇、李春艳均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吕振勇就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次提起诉讼，属一事二审的抗辩意见，在（2011）南民初字第37号案件中，吕振勇是单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其要求的损失系李春艳作为业主经营的净月经济开发区仙渔岛灶台鱼饭店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所遭受的损失，故本院以吕振勇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本案中，虽然是同一事实，但吕振勇作为合同相对人及实际经营者，李春艳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吕振勇与其妻子李春艳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告诉，故对被告此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2005年5月20日《土地使用合同》是虚假的，要求重新鉴定的抗辩意见，根据本院委托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土地使用合同》上的“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的印章印文与长春市政务中心存档的《事业单位法人印鉴印模留存备案表》中的“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虽然被告提出重新鉴定，并要求对合同上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因对于印章的鉴定已经鉴定了三次，被告并未提供此次鉴定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证据，且如果公章是真实的，书写时间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故对被告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予，对被告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出租给原告的土地为地块1，不包括地块2的意见，根据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工作人员绘制的示意图，地块1、地块2的面积总计为7500平方米，在租赁合同上也注明原告承租的小岛面积约为8000平方米，且原告在两处地块上均修建临时建筑并经营酒店多年，可以认定原告承租的土地包括地块1、地块2，故对被告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酒店的设备设施不应计算在损失范围内的意见，因原告无法经营酒店，必然导致酒店的附属设施损失，故应计算在损失范围内。鉴于被告出租给原告的用地系伊通河河道范围内的行洪滩地，原告在被告允许下修建的临时建筑经法律确认将妨碍行洪及造成下游河道水质污染等，且无行政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物，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被告管委会作为河道的管理机关，违反行政法规规定出租河道范围内的土地，原告在行洪滩地上修建的建筑物没有行政审批手续，双方均存在过错，被告管委会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允许原告在此修建临时建筑，并且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租金，如果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显失公平，虽然原告修建的临时建筑是违法建筑，但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并非基于行政拆迁，而是基于合同关系，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管委会应分担责任，根据实际情况，原告与被告管委会应各自承担原告的损失1869560.80元的50%为宜，即各自承担人民币934780.40元。关于原告主张长春市水利局承担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吕振勇、李春艳经济损失人民币934780.40元；二、驳回原告吕振勇、李春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26元，由原告负担10813元，由被告负担10813元。
宣判后，管委会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吕振勇本次起诉属于“一事二审”，一审程序违法。通过（2011）南民初字第37号民事裁定清楚体现，吕振勇已经以不具备主体资格被法院驳回起诉，现吕振勇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显然属于“一事二理”。一审判决认为吕振勇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与李春艳共同起诉主体适格的观点，等同于“缺少必要共同诉讼人”，与不具备主体资格显然不符，属严重违法；2.上诉人与李春艳没有合同关系，其无权以合同作为请求权的基础。首先，本案的案由是合同纠纷，而上诉人与李春艳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因此李春艳无权以合同作为基础起诉上诉人，一审认定其以家庭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属严重违法；其次，李春艳经营的饭店营业执照期限至2012年3月1日，其不能继续经营是营业执照到期的原因，且至今涉案建筑物仍未实际拆除，本案对李春艳经营未产生实际影响，另外，李春艳虽为该饭店经营者，但涉案违法建筑却是吕振勇所建，因此李春艳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3.一审程序违法。首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却在鉴定结论明显相互矛盾且未向上诉人进行任何告知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无理拒绝上诉人要求进行书写时间鉴定的申请，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第三，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未向上诉人进行任何释明，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提供的2005年5月20日的《土地使用合同》是虚假的，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真实的，一审判决以合同无效为由认定上诉人有过错，也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任何具体的法律规定；其次，一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属于行政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第三，河道管理条例并没有一个条文规定河道内的土地不得出租；第四，上诉人是河道管理机构，不享有审批权，上诉人对河道出租符合法律和国家政策，不存在任何过错；6.本案无论涉案合同是否真实或有效，上诉人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吕振勇建设的建筑物之所以被拆除，是因为其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其损失与该合同没有因果关系；其次，上诉人出租的是土地，其在该土地上建设建筑物的审批机关应当是水利、土地和规划部门，其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第三，该建筑物从2001年至今已经12年之久，已远远超过临时建筑的使用年限（2年），即使合同真实有效，被上诉人对于其投资风险亦应有预见性，不存在所谓的投资损失；第四，按照该合同约定，吕振勇在租赁期内建设的建筑物，在政府规划占地和租赁期满时应当自行拆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第五，两份合同均没有具体的租赁期限，显然属租期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232条规定，应当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上诉人享有法定的随时解除权，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7.一审认定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范围及标的物混淆不清。首先，合同约定的“小岛”应为地块一。从岛的概念上看，岛是指四面环水的小块陆地，地块一符合岛的特征，但地块二是陆地，不符合岛的特征，因此地块二与本案无关；其次，从面积看，长春市测绘院的图纸清楚记载地块一面积为8097平方米，而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工作人员绘制的示意图所标注的建筑的占地面积与小岛面积混淆，显然错误；第三，地块一、二内的设施并未因双方合同关系而毁灭，被上诉人主张其因房屋拆除而要求上诉人赔偿“餐具”损失没有任何依据；8.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上诉人自2001年至2007年共收取吕振勇租金30万元，自2007年上诉人通知吕振勇迁出至今，吕振勇没有向上诉人交纳过任何费用，涉案建筑物至今仍由吕振勇实际占有使用，吕振勇还多次阻止施工，严重影响政府建设工程，但一审判决却称：“吕振勇向被告交纳了租金，如果由吕振勇自行承担损失显失公平”。难道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收取30万元租金，赔偿吕振勇无偿使用土地多少年才算公平，这显然有失司法公正。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吕振勇、李春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长春市水利局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1.吕振勇与管委会（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处）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土地使用合同》后，吕振勇在管委会允许的情况下投入大量资金建设了涉案房屋，并与其妻李春艳在此经营餐馆，但短短两年时间，管委会即于2007年5月30日书面通知吕振勇和李春艳无条件迁出房屋，不给予任何补偿，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并且从2010年1月15日长春市水利局向吕振勇和李春艳下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见，管委会出租给吕振勇的滩地是不允许建设任何建筑物的，因为在此处建造建筑物不但将严重妨碍行洪泄洪，影响公共安全，而且还将造成下游河道的污染，对此，作为河道管理部门及负有河道内建筑物建设审批权的长春市水利局下设单位的管委会应当是明知的，但管委会仍然将该滩地出租给吕振勇并明确在合同中允许吕振勇在此修建房屋经营餐馆，导致吕振勇投资建造的房屋被行政机关责令拆除，吕振勇遭受损失，管委会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管委会对吕振勇和李春艳的房屋损失给予适当赔偿并无不当。管委会上诉主张其出租涉案滩地给吕振勇修建房屋为国家法律所允许，该合同合法有效，吕振勇和李春艳的损失系因二人未自行办理该房屋的行政审批手续，未预见到投资风险所致，与管委会无关，管委会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管委会主张其与吕振勇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是虚假的，双方仅于2001年8月30日和2005年4月27日签订过两份租赁合同，并且该两份合同未约定管委会需要对吕振勇的征迁损失给予补偿，因此吕振勇依据2005年5月20日的租赁合同主张管委会赔偿征迁损失不应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因管委会向法庭提供的2001年8月30日的合同主体是九嘉春酒店而非吕振勇，而2005年4月27日的合同管委会仅能提供复印件但吕振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对于2005年5月20日的合同，虽然管委会否认其签章的真实性并在一审中申请了三次鉴定，但最终的鉴定结论证明其签章是真实的，故本院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退一步讲，即使管委会未与吕振勇签订过书面滩地租赁合同，但从吕振勇向管委会支付30万元租金的事实，亦可认定在吕振勇和管委会之间存在涉案滩地租赁合同。在吕振勇与管委会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管委会允许吕振勇修建法律所不允许建造的房屋，造成吕振勇投资建设的房屋因违法而被强制拆除，管委会仍应依据过错责任原则向吕振勇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故管委会以2005年5月20日《土地使用合同》虚假为由主张其不应赔偿吕振勇损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管委会主张吕振勇在本次诉讼前已经单独起诉过一次，属于重复告诉，李春艳与管委会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吕振勇前次诉讼并未进入实体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规定，吕振勇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告诉。而李春艳虽然不是管委会的合同相对人，但其是吕振勇的妻子，与吕振勇是利益共同体，并且涉案房屋所经营的餐馆登记在李春艳名下，由李春艳与吕振勇共同主张房屋及餐馆设备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管委会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管委会主张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认定合同无效未行使释明权，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因管委会认可其与吕振勇之间存在涉案滩地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管委会的赔偿责任是基于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涉案滩地不允许建造房屋的过错，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书面租赁合同无关，并且该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司法鉴定予以确认，而合同签章与书写的时间先后顺序不会影响该合同的效力及管委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未准许管委会重新和补充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其次，因确认合同效力是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的职能所在，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法院释明权是针对诉讼权利人，而管委会一审并无任何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及未向管委会释明均不构成程序瑕疵，故管委会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管委会主张一审采信的鉴定结论已经超过有效期，并且未考虑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法院不应采信的问题。因管委会在一审中既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任何实质性异议，又未申请重新鉴定，不存在鉴定结论过期的问题，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在程序上并无不当；6.管委会主张一审确定的赔偿范围错误，2005年5月20日的合同仅约定出租地块一“小岛”，不应将地块二“陆地”一并列入赔偿范围。因管委会出租给吕振勇的滩地包括地块一和地块二，两处滩地上的房屋也均属于行政机关责令吕振勇强制拆除的范围，一审法院将两处滩地上的房屋一并列入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故管委会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7.关于管委会主张一审判决将餐具等可移动设备损失一并鉴定并列入赔偿范围错误的问题。吕振勇、李春艳自述经营过其他餐饮企业，故虽因涉案房屋被行政机关责令拆除，但对于房屋内的餐具等可移动设备，吕振勇和李春艳完全可以挪作他用或自行处理，不构成吕振勇和李春艳的损失，并且吕振勇和李春艳经营的餐馆经营期限已经届满，餐具等易耗品的价值已经通过分期折旧方式分摊完毕，不应再计入损失范围，故一审判决管委会赔偿餐具等可移动设备的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又因据一审法院委托吉林省中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吉中达评鉴字（2012）0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实，吕振勇和李春艳所经营餐馆的餐具等可移动资产的价值为422860.80元，故管委会应当赔偿吕振勇和李春艳的损失金额应为723350元（934780.40元－422860.80元×50%）。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吕振勇、李春艳经济损失人民币7233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4774.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委员会负担13562.00元，由被上诉人吕振勇、李春艳负担212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丁立伟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