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5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云，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金，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萍，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光，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云、陈德金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0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陈淑萍与陈庆云系兄妹关系，陈德金系陈庆云之子。2006年，陈庆云在本溪市平山区××街×栋×单元×层×号（原房屋编号为1＊6栋）购买私产房屋，房屋总价款为5.91872万元，其中陈庆云交纳首付款1.21872万元，剩余4.7万元为银行贷款，银行贷款一直由陈庆云偿还，现该银行贷款陈庆云已经偿还完毕。2007年，陈庆云办理了该房屋进户手续，之后陈庆云将该房屋对外出租。2008年，陈庆云欲将该房屋出售给陈淑萍，并就该房屋买卖事宜与陈淑萍进行了初步蹉商，后陈淑萍于当年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2012年9月3日，陈庆云（甲方）与陈淑萍（乙方）就上述房屋买卖事宜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该房屋出售给乙方；二、房屋价款共计人民币7万元；房款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于2012年9月3日前交付完毕；三、甲方交付房屋给乙方后，待乙方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由甲方协助办理。……”陈淑萍与陈庆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于当日经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了见证。2014年4月14日，本溪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为陈庆云颁发该房屋的所有权证。2014年5月9日，陈庆云与陈德金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合同》，约定陈庆云将诉争房屋以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德金，该合同经辽宁省本溪市山城公证处于当日予以公证，后陈庆云协助陈德金办理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诉争房屋产权自2014年5月12日起登记在陈德金名下。三方因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及产权转移登记事宜产生争议，现陈淑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陈淑萍于2008年9月18日向陈庆云银行账户存款2.5万元、2011年7月8日存入1万元、2012年8月3日存入1万元、2012年9月23日存入2万元，共计6.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买卖合同在双方之间产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债权原则上并无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在发生双重或多重买卖的情形时，除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各个买卖合同皆应有效。本案陈淑萍与陈庆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明确具体，故陈淑萍与陈庆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有效，予以确认。陈庆云辩解其与陈淑萍之间没有房屋买卖事实的观点，因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的事实相悖，而陈庆云亦无证据证明其辩解观点成立，故对其该辩解观点不予采纳。恶意串通有以下两个构成要件：一是主观心态是故意而为之，即明知某行为会损害他人权益，仍积极促成该行为发生或实施；二是为了牟取利益，即通过实施该行为可以获取一定收益。本案中，一、陈庆云与陈德金之间的关系特殊，根据日常行为习惯，对于家中买卖房屋的事，亲戚朋友都会知晓，况且二人系父子关系，且一直居住在一起，对于陈庆云与陈淑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事，作为儿子陈德金应该知晓；二、陈德金购买诉争房屋的过程不符合交易习惯，对于购买房屋这种事项，购房人应在购买前到交易的房屋查看房屋内外设施状况并了解居住使用情况，陈德金购买诉争房屋未按交易习惯查清房屋状况并向正在居住使用该房屋的陈淑萍了解有关情况，不符合生活常理。综上，陈庆云与陈德金购买诉争房屋的买卖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属恶意串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陈庆云与陈德金的买卖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其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因我国物权法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本案中，陈庆云与陈德金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确认无效，致使房屋登记到陈德金名下的登记行为基础不存在，故陈庆云应在诉争房屋变更回其名下后，协助陈淑萍办理位于本溪市平山区××街×栋×单元×层×号房屋（建筑面积43.55平方米）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据此，原审法院判决：1、陈淑萍与陈庆云20**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2、陈庆云、陈德金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无效；3、陈庆云在坐落于本溪市平山区××街×栋×单元×层×号房屋（原房屋编号为1＊6栋，建筑面积43.55平方米）私产房屋产权登记恢复其名下后10日内协助陈淑萍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陈庆云、陈德金负担。
上诉人陈庆云、陈德金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陈庆云与陈淑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陈庆云与陈德金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其依据的事实及理由是：1、陈庆云与陈淑萍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具有违法性，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陈淑萍单位交纳诉争房屋取暖费之用。原审判决认定陈淑萍给付陈庆云的款项为购房款错误，该款项应属于民间借贷；2、诉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允许上市交易，陈庆云与陈淑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无效；3、陈庆云与陈德金于2014年5月9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经过公证处予以公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确认有效。
被上诉人陈淑萍提出答辩：不同意上诉人陈庆云、陈德金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陈庆云与被上诉人陈淑萍于2012年9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在该协议订立之前，陈庆云即将诉争房屋交付陈淑萍居住，陈淑萍亦分别于2008年9月至2012年9月间给付陈庆云购房款合计6.5万元，故该协议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陈庆云与陈德金系父子关系，且陈德金与陈淑萍之间常有往来，按照交易习惯和日常行为法则，陈德金应对陈庆云已将诉争房屋出售给陈淑萍事宜知晓。故双方虽于2014年5月9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并经公证处予以公证，后又办理诉争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但双方存在法律上的恶意串通行为，该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陈庆云、陈德金提出陈庆云与陈淑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为陈淑萍单位交纳诉争房屋取暖费及陈淑萍给付陈庆云的款项非诉争房屋购房款，属民间借贷的上诉意见，因其不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庆云、陈德金提出诉争房屋为经济适用住房，五年内不允许上市交易，陈庆云与陈淑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认定无效的上诉意见，因《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为部门规范性文件，而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并无有关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性规定，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庆云、陈德金提出其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应确认有效的上诉意见，因如前所述，其双方存在法律上的恶意串通行为，该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七百五十元，由上诉人陈庆云、陈德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广明
审判员 高 伟
审判员 孙 源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回 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