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8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俊刚，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位岩，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伟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法定代表人闫建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卓，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俊刚与被上诉人河南伟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康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范俊刚于2014年11月3日向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伟康公司赔偿损失（价款）252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25200元，共计2772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伟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温民一初字第00309号民事判决，范俊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2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范俊刚的委托代理人位岩、伟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9日，原告范俊刚通过网络购买了被告伟康公司生产的净含量320克的怀山堂铁棍山药营养粉（大众型低糖）80盒，单价每盒31.5元，计款2520元。销售商怀山堂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销售分公司给原告范俊刚出具了销售发票。该产品包装正反面均有标示名称：“怀山堂铁棍山药营养粉”以及“大众型”“低糖”字样，并有“铁棍山药被CCTV2健康之路栏目誉为神仙之食”字样，产品品名铁棍牌山药营养粉，配料表：鲜山药粉（铁棍牌山药），天然植脂末，花生蛋白，低聚异麦芽糖，乙基麦芽酚，食品生产许可证QS号：410812020001产品标准号：Q／JWKM009-2009。上述产品标签标注“低糖”，但未标注“糖”在产品中的含量；产品配料使用“天然植脂末”，但未依规定展开“植脂末原始配料成份”；同时在标签上标注“被CCTV2健康之路栏目誉为神仙之食”的字样。据此，原告范俊刚认为所购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遂向温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及省、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诉举报。温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9月24日给被告伟康公司下达责令改正通知书，限被告伟康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前按规定要求对食品标签内容进行标注。被告伟康公司随后改正了违法行为，并对有瑕疵的包装材料已经召回、销毁。2012年10月9日温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认为被告伟康公司已于2012年9月30日前整改，同意结案。2013年2月7日，温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原告范俊刚作出回复，该公司对投诉的产品已在规定时间内改正。之后，原告范俊刚以被告伟康公司生产的怀山堂铁棍山药营养粉（大众型低糖）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食品标识管理规定》；虚假宣传标签，利用“中央电视台健康之路”的标识虚假夸大宣传，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以及《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等相关规定；该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由多次向相关行政部门进行投诉，并要求被告伟康公司赔偿损失2520元，且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25200元，共计27720元。为此，双方形成纠纷，原告范俊刚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关于被告伟康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所举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伟康公司系怀山堂铁棍山药营养粉的生产厂家，且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其是该产品的生产厂家的事实，故被告伟康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伟康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伟康公司作为生产者，在其成品产品标识中，未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进行全面、真实、准确标注，存在食品标识违法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温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已对被告伟康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理，让被告伟康公司限期整改，且被告伟康公司已按规定进行了整改，并对有瑕疵的产品已经召回、销毁。原告所购买的产品仅存在商品标识违法行为，并不存在有毒、有害，食品不安全问题，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原告要求被告伟康公司赔偿损失252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25200元的理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范俊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元，由原告范俊刚负担。范俊刚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严重违背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的规定。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产品标注“低糖”、植脂末，以及CCTV2誉为神仙之食的标签信息等食品标签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温县质监局已对被上诉人伟康公司做出了行政处理，被上诉人伟康公司也按规定进行了整改，并对有瑕疵的产品进行了召回、销毁。但一审法院却又错误推定，错误适用法律，认为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产品仅存在商品标签标识违法行为，对人体健康不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被上诉人伟康公司未在其生产的食品标签、标识中标注糖含量及配料中植脂末属于附合配料，未依据强制性标准标注植脂末的原始配料，标签还存在虚假夸大标注食品“被CCTV2誉为神仙之食”属于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的强行执行条款以及《食品安全法》二十条等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强制性规定。再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依据该食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本案涉案食品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且一审法院对此明确认定，但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却又推定涉案食品仅存在标识违法行为，而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显然一审法院的推定完全背离最高法关于对食品质量是否合格的认定应当依据国家标准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对不该采信的证据予以采信，有失司法公正。被上诉人提供的检验部门对该企业产品的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属于明显错误。1、该检验报告所对应的产品和本案涉案产品并不相一致，而上诉人提出异议法院无故不予采纳；如果说被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报告和涉案产品是同一产品的话，而报告却显示合格，那么本案中该检验报告的合法性就存在明显的问题，本案涉案产品己被行政机关认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而被上诉人的检验报告所检验的依据也是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结果却合格，显然该检验报告和本案涉案产品并不是同一产品，不能作为涉案产品合格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对此证据采信，明显不符合证据有关规定。2、涉案产品已经被行政机关认定违法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上诉人以该检验报告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食品、药品虽在销售前取得检验合格证明，且食用或者使用时尚在保质期内，但经检验确认产品不合格，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以该食品、药品具有检验合格证明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违背最高法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的规定。1、本案属于食品药品发生的纠纷，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适用《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的本身就是为了规范食品药品纠纷案件的审理，确保《侵权责任法》和《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正确适用。该规定的第一段话如下：为正确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规定，结合审判实践，制定本规定。2、最高法《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的适用没有以任何条件为前提，更不应当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到损害为前提。况且因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生产的不符合安全标准并且虚假宣传的涉案食品，致使上诉人不敢不能也无法使用该涉案食品，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方面的直接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不仅有义务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也应当按照该条规定向上诉人支付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否则不足以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也难以促进社会经济健康发展，无法保障社会公平正义的实现。3、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同时公布五起有关食品药品纠纷的典型案例。此举既有助于各级法院统一裁判尺发，提醒消费者合理维权，同时也是向不良商家的警示和警告。典型案例之案例3，皮旻旻诉重庆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重庆市武陵山珍王食品开发有限公司等产品责任纠纷案裁判结果明确载明：“其二，本案的法律适用及法律责任。食品安全法是侵权责任法的特别法，本案涉及食品安全问题的处理，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根据上述查明的该食品存在食品安全标准、包装、广告方面的问题，该食品的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有关食品安全等法律法规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原审裁判不公。被上诉人认可其生产的产品标签存在违法行为，且质监部门已对此作出确认和处理。原审在对上述事实已查明的情况下却对虚假宣传行为没有进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任意采信证据，并且适用法律错误，裁判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一初字第003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伟康公司答辩称：伟康公司只是存在食品标签不规范行为，已经过主管部门查处，且伟康公司也已进行整改。伟康公司生产的食品质量自始至终都是安全的。新《食品安全法》自2015年10月1起施行，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不予十倍赔偿的除外情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范俊刚要求伟康公司赔偿损失252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25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征求双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范俊刚的主张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依据该食品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本案所涉食品包装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而该标准是食品安全的强制性国家标准，故应当认定涉案食品标签存在的问题足以影响食品安全。伟康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检验报告不能证明与涉案产品有关，不能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一审适用法律前后矛盾，食品安全标准不仅包括食品内在质量，也包括食品标签包装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新《食品安全法》不适用于本案的审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伟康公司的主张是：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以及《立法法》的相关规定，本案适用新《食品安全法》，伟康公司标签存在瑕疵不适用十倍赔偿。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案件。针对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本院作以下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于2015年4月24日经全国人大常委会修订通过并自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审理应适用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伟康公司生产的本案所涉产品虽然存在标签标注“低糖”但未具体标注糖的含量、配料中的“天然植脂末”未按规定展开原始配料成分的食品标识违法行为，但其对人体健康不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同时，根据本案所涉产品的自然特性及普通公众的日常生活常识及经验，上述食品标识违法行为亦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范俊刚要求伟康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是，本案所涉产品包装上标注的“铁棍?山药被CCTV2健康之路栏目誉为‘神仙之食'”字样构成虚假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因此，在本案所涉产品保质期为12个月，无法进行退货处理的情况下，伟康公司应支付范俊刚产品价款三倍的赔偿金7560元。综合以上理由，对范俊刚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决对伟康公司涉案产品包装存在虚假宣传问题的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一初字第00309号民事判决；二、河南伟康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俊刚赔偿金7560元；三、驳回范俊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伟康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范俊刚负担356元，由河南伟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范俊刚负担356元，由河南伟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亮审 判 员  董翠果代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