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娟，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华，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开发区祥云道69号。法定代表人：张亚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春林，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天津分行职员，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恺，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飞，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原审第三人：张颖，女，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张亚娟、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春林，原审第三人高飞、张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9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娟、澳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薛春林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借贷合同关系得到履行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有关大额资金转移必须有相应的凭证。但是被上诉人一审中对于出借人员和出借笔数并不清楚，对于履行支付的主体和支付金额并不清晰，被上诉人几次法庭陈述相互矛盾，不断变更和调整，一审法院对此随意选取一个事实加以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的还款情况未予以审查，遗漏重要事实未加以认定，导致裁判错误，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反映借款已经还清。3、被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出示了三十多张借条的原件，这些原件都由被上诉人用来主张1500万元借款的构成，但是事实上，这些借条，却恰恰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据相互矛盾，没有对账，没有银行全部流水相印证，而一审法院明显违反事实进行裁判。4、一审判决对高飞名下借款900万元是否存在及其归属并不清晰，武断认为高飞借出的900万元是包括在1500万元之内。5、在双方从来没有对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不断签订新的借条，本身就表明该案另有玄机，涉嫌黑社会性质犯罪活动，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经营秩序。薛春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颖是本案借款的经办人，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因企业资金周转向被上诉人拆借资金。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就是本案借款的债权人。本案的借款除来源于被上诉人外，还有张某、于德水、高飞、孙秀英等人，其中被上诉人及孙秀英各出借的200万元是以出借方式支付，被上诉人与孙秀英的其他部分款项是代上诉人优先偿还高飞的借款。另有被上诉人的104万元是代上诉人偿清之前向张某的借款。上述借款的组成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连续出借的承诺，及四名金主的借条、证人证言、银行凭证等证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都在被上诉人处，该事实均确定被上诉人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债权人。2、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通过一审证据显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及借条等书面文件均为连续的多份，时间及金额呈连续状态，有银行的凭证为证，澳美公司属于商事主体，其应当知道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后果，若借款关系不存在，或已经偿还完毕，作为一个公司法人是不可能为借款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的承诺及本案所有的借条等书面材料均由上诉人张亚娟在其公司单独起草、打印，并在其公司签订。这些都说明本案的借款本息是通过上诉人多次确认及结算的。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条和承诺是受逼迫所形成的，应提交证据证明。3、关于债权利息确认的问题，上诉人连续为被上诉人出具的12份借条及承诺均有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于2014年5月31日为被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确认本息数额，该数额是由双方确定的1500万元基础上加上利息得来的。本案的借贷双方是于2014年5月31日进行的借款本息结算。在此之后，借款人张亚娟开始还款的时间是2014年6月5日。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很多银行流水，但2014年5月31日之前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截止2015年7月22日，共计还款395万元。一审法院在计算已还及未还款部分数额正确。张颖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高飞未陈述意见。薛春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亚娟立即返还薛春林借款1500万元，并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薛春林支付借款产生的利息；2、判令澳美公司对上述第1项中张亚娟应当承担的全部给付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均由张亚娟、澳美公司共同负担。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这一争议焦点，薛春林提交张亚娟、澳美公司出具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的借条、承诺书及张亚娟、澳美公司向案外人张某、孙秀英、于德水、第三人高飞的借条以及薛春林向张亚娟的转账记录，薛春林提交的证据中1500万元借条及承诺书为直接证据、原始证据、书证，证据证明力较强，且张亚娟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虽为间接证据，但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还款时间连续，与向薛春林出具的1500万元借条起始时间衔接，亦能印证薛春林所述的借款数额、组成及借款过程。张亚娟、澳美公司主张薛春林自2013年9月30日开始滚动向张亚娟、澳美公司借款，张亚娟、澳美公司已将借款全部归还完毕，但张亚娟、澳美公司仅提交汇款回单及对账单作为证据，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张亚娟、澳美公司在出具借条前向薛春林及其他案外人的汇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张亚娟、澳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因受到薛春林胁迫，并未对账的事实。综合薛春林、张亚娟、澳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4年5月31日张亚娟尚欠薛春林借款本金1500万元。2、关于1500万元借款中第三人高飞汇入张亚娟账户的900万元款项，是薛春林还是第三人高飞对张亚娟、澳美公司借款这一争议焦点，薛春林提交张亚娟、澳美公司向第三人高飞的借条、证人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及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上述高飞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及还款时间连续，且明显与1500万元借条的时间点具有关联性，并且该借条虽载明的借款人为第三人高飞，但借条实际掌握在薛春林手中，结合证人徐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及转账记录，上述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可证实第三人高飞汇入张亚娟账户的900万元为薛春林对张亚娟借款1500万元的组成部分。第三人高飞提仅供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证实其主张，且其本身亦不掌握借条，其陈述又与经办人第三人张颖陈述矛盾，薛春林此后还款记录显示的还款亦均为薛春林，结合上述事实，可认定第三人高飞汇入张亚娟账户的900万元款项为薛春林向张亚娟15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春林与张亚娟系朋友关系，自2014年1月3日始至2014年2月28日薛春林通过案外人孙秀英、张某、于德水、第三人高飞及其本人向张亚娟累计借款1500万元，第三人张颖为借款的实际经办人。2014年5月31日，张亚娟、澳美公司向薛春林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薛春林（张颖）人民币1800万元整（大写：壹仟捌佰万元整），其中有以前本金壹仟伍佰万，利息转本金壹佰加贰佰万整。本次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6月9日止。利息90万元，前次钱息6.5625万元，利息总计96.5625万元，现当月转本金，本金为1896.5625万元。总计人民币壹仟捌佰玖拾陆万伍仟陆佰贰拾伍元整。张亚娟在借款人处签字，捺手印，澳美公司在担保公司处加盖公章。另查，借条签订后，张亚娟通过其个人账户及案外人王丽英账户自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7月22日陆续向薛春林汇款375万元，向案外人孙秀英汇款20万元。再查，根据薛春林申请，该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了（2015）南民初字第9768-1、9768-2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冻结张亚娟、澳美公司名下5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冻结张亚娟、澳美公司名下100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薛春林提交张亚娟、澳美公司出具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的借条、承诺书等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150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且张亚娟、澳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有异议，故张亚娟作为借款人应付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澳美公司作为讼争债务的担保公司，亦应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借条中约定月利率标准已超出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于年利率超过24%，低于36%部分应视为具有保持力的自然债务，即债权人请求给付时，债务人可以拒绝给付，如债务人已经给付，债权人已经受领，亦不予以返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关于借条出具后，张亚娟、澳美公司偿还借款的认定，经计算2014年6月5日偿还30万元，该期间处于借款期限内，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1500万元×36%/365天×6天=88767.12元）其中88767.12万元为借款利息，211232.88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22日张亚娟又陆续偿还薛春林36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逾期利率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张亚娟、澳美公司在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9日期间应支付薛春林的利息为4199199.52元。（其中借期内利息：14788767.12元×36%/365天×4天=58344.73元，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止的逾期利息：14788767.12×2%×14个月=4140854.79元），故张亚娟、澳美公司仍需给付薛春林截至2015年8月9日的借款逾期利息549199.52元。关于薛春林主张张亚娟、澳美公司承担因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一节，考虑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较高，利息已足以弥补其相应损失，故该院对薛春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第三人高飞主张1500万元借款中其汇入张亚娟处的900万元，为其向张亚娟的借款一节，因第三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第三人与薛春林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张亚娟一次性偿还原告薛春林借款本金14788767.1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张亚娟一次性给付原告薛春林截至2015年8月9日的借款逾期利息549199.52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张亚娟以14788767.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薛春林支付自2015年8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逾期利息；四、被告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原告薛春林负担1800元，被告张亚娟、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亚娟、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二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郭文涛、李红洁的证人证言、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间段内多次骚扰上诉人，上诉人张亚娟被打不能上班。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颖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出薛春林的诉讼代理人宋恺不具备本案代理人资格。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颖对此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2014年6月5日偿还30万元，及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22日张亚娟又陆续偿还薛春林365万元，薛春林同意按年利率24%予以抵充利息。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综合考量薛春林提供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4月20日承诺书包含本金1500万元、2014年5月31日借条包含本金1500万元以及其他还款承诺书及借条等证据，可以认定截止2014年5月31日张亚娟尚欠薛春林借款本金1500万元。上诉人上诉主张2014年4月20日承诺书及2014年5月31日借条均系受胁迫所出具，因其多次向薛春林出具了借条及承诺书，并无报警证据，其主张受胁迫的证据并不充分，上诉人主张并非是按2014年5月31日借条进行的结算，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虽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其还款主张，但因上诉人在2014年1月3日前与林洪源、高飞、薛春林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实2014年1月3日之前还款与本案有关，也不足以证实在2014年1月3日之后至2014年5月31日出具借条之间的还款是本案借款的还款，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出具2014年5月31日借条之前的还款超出了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高飞名下借款900万元是否存在及其归属并不清晰，认定高飞借出的900万元包括在1500万元之内错误，对此一审判决详细阐述了认定依据，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对于上诉人2014年6月5日偿还30万元，及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22日张亚娟又陆续偿还薛春林365万元，薛春林同意按年利率24%予以抵充利息。本院对还款情况予以调整，2014年6月5日偿还30万元，该期间处于借款期限内，按照年利率24%计算，（1500万元×24%/365天×6天=59178元）其中59178元为偿还借款利息，余款240822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抵充本金后剩余本金14759178元。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22日张亚娟又陆续偿还薛春林36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张亚娟、澳美公司在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8月9日期间应支付薛春林的利息为4171388.5元。（其中借期内利息：14759178元×24%/365天×4天=38818.66元，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8月9日止的逾期利息：14759178元×2%×14个月=4132569.84元），故张亚娟、澳美公司仍需给付薛春林截至2015年8月9日的借款逾期利息521388.5元。上诉人关于薛春林的诉讼代理人代理宋恺不具有本案代理人资格的申请，因薛春林本人到庭对宋恺陈述的意见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该申请的证据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亚娟、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薛春林同意按年利率24%予以抵充利息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9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亚娟一次性偿还薛春林借款本金14759178元；二、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97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亚娟一次性给付薛春林截至2015年8月9日的借款逾期利息521388.5元；三、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97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亚娟以147591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薛春林支付自2015年8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逾期利息；四、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薛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薛春林负担1800元，张亚娟、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亚娟、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张亚娟、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薛春林。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28元，由薛春林负担3828元，由上诉人张亚娟、廊坊澳美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莲代理审判员  陈 晨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法官 助理  韩晓艳书 记 员  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