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434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个体经商。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4年6月30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驰，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农民。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4年7月1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刚亮，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某，农民。因涉嫌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4年4月1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同年6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3月18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传荣，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上列三被告人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章峰出庭支持公诉，上列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某于2013年10月22日在江苏省无锡市天鹏市场A区117-118号开设了名为崇安区广益新维嘉食品商行，经营范围是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的零售，并聘用被告人陈某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被告人谢某系绍兴市越城区大江市场熟食摊A35摊位的经营者，后其得知“进口”的巴西冷冻牛肚利润高，为获取更多利润，遂于2014年2月24日许，通过其朋友滕某联系上被告人陈某，询问陈是否有“进口”的巴西冷冻牛肚。被告人陈某见有利可图，遂询问被告人许某是否要做此生意，被告人许某表示同意。后被告人许某、陈某在明知无检验检疫合格证的情况下，从不正当渠道收购了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并将上述95箱牛肚以约人民币34元/千克的价格，共计人民币72240元贩卖给被告人谢某。被告人谢某为赚取利润，亦在明知上述巴西冷冻牛肚无检验检疫合格证的情况下将上述巴西冷冻牛肚以约人民币40元/千克的价格贩卖给其他商户。
2014年2月27日，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城分局执法人员在对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圣禹肉禽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冷库例行检查时查获被告人谢某存放于该冷库的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93箱（总重量2154.64千克，净重2059.5千克），标有“3704S.I.F”巴西冷冻熟猪肚78箱。
现查明，2012年12月19日，国家质检总局、农业部《关于防止巴西疯牛病传入我国的公告》（2012年第210号），明确规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禁止直接或间接从巴西输入牛及相关产品。查获的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显示的日期在公告发布之日后，属于禁止进境产品。同时《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质检总局令第145号）第五条规定，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内的境外生产企业应当获得注册后，其产品方可进口。质检总局于2013年5月发布了《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公告（2013年62号），进口肉类产品列入实施目录。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以及标有“3704S.I.F”巴西冷冻熟猪肚的二个注册企业代号，经查询国家认证委巴西肉类生产加工企业在我国注册名单，均未在注册名单内。
另查明，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属于AQSIQ（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英语缩写）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2013年7月25日更新）中巴西疯牛病疫区，属禁止输入的产品；标有“3704S.I.F”巴西冷冻熟猪肚包装箱的正面印刷有“Parana-
Brasi”字样，属于上述一览表中巴西的口蹄疫疫区，属禁止输入的产品。
2014年3月31日，被告人谢某在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城分局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6月30日、7月1日，被告人许某、陈某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陈某、谢某违反国家食品管理法规，单独或合伙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许某、陈某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属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三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许某、谢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许某、谢某销售的冷冻牛肚、猪肚因未经相关检验检疫机构鉴定，是否不符合安全标准无法得知；2014年7月18日，质检总局、农业部发布了第80号公告，宣布“从即日起解除巴西牛血液制品和30月龄以下剔骨牛肉的禁令，质检总局、农业部2012年210号公告中有关牛血液制品和30月龄以下剔骨牛肉的规定同时废止”。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许某、谢某的行为应当适用新法的从轻原则，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某系被告人许某的雇工，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被告人陈某系自首，又当庭自愿认罪，无犯罪前科，销售的巴西牛肚流入社会数量相当少，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许某系江苏省无锡市天鹏市场A区117-118号崇安区广益新维嘉食品商行业主，被告人陈某系其聘用负责商行日常经营管理的人员。被告人谢某系绍兴市越城区大江市场熟食摊A35摊位的经营者，其在得知“进口”的巴西冷冻牛肚利润高的情况后，于2014年2月下旬，通过其朋友滕某联系上被告人陈某，询问其是否有“进口”的巴西冷冻牛肚。被告人陈某见有利可图，在征得被告人许某的同意后与被告人谢某达成供货协议。后被告人许某、陈某在明知无检验检疫合格证的情况下，从不正当渠道收购了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并将其中95箱牛肚以约每千克人民币34元的价格，贩卖给被告人谢某，得款共计人民币72240元。被告人谢某为赚取利润，在明知上述冷冻牛肚无检验检疫合格证的情况下将部分冷冻牛肚以约每千克人民币40元的价格贩卖给其他商户。
2014年2月27日，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城分局执法人员在对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圣禹肉禽水产冷冻有限公司冷库例行检查时查获被告人谢某存放于该冷库的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93箱（总重量2154.64千克，净重2059.5千克），标有“3704S.I.F”巴西冷冻熟猪肚78箱。
2014年3月31日，被告人谢某在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城分局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6月30日、7月1日，被告人许某、陈某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无锡市天鹏市场A区117-118号崇安区广益新维嘉食品商行员工，是通过陈某介绍进去的，老板是许某；其听陈某讲过商行在卖巴西牛肉；其也知道按规定肉制品是要经过检验检疫合格后才可销售的。
2．证人滕某的证言，证实谢某的巴西牛肉是经其介绍从无锡市天鹏市场A区117-118号崇安区广益新维嘉食品商行进的。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被扣的牛肚、猪肚是被告人谢某存放在其仓库的。
4．证人丁某、沈某、程某的证言，证实三人均从被告人谢某处进过巴西牛肉。
5．银行交易明细、工商局扣押物品码单、大江市场摊位（营业房）租赁协议、食品安全责任书、消防安全责任书、流通环节食品经营进货凭证、个体工商户登记材料、搜查笔录、辨认笔录，亦印证了上述事实。
6．中华人民共和国绍兴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复函，证实：①2012年12月19日，国家质检总局、农业部《关于防止巴西疯牛病传入我国的公告》（2012年第210号），明确规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禁止直接或间接从巴西输入牛及相关产品。查获的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显示的日期在公告发布之日后，属于禁止进境产品。②《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质检总局令第145号）第五条规定，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内的境外生产企业应当获得注册后，其产品方可进口。质检总局于2013年5月发布了《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公告（2013年62号），进口肉类产品列入实施目录。标有“3348S.I.F”的巴西冷冻牛肚以及标有“3704S.I.F”巴西冷冻熟猪肚的二个注册企业代号，经查询国家认证委巴西肉类生产加工企业在我国注册名单，均未在注册名单内。
7．抓获经过说明及被告人许某、陈某到案后的供述笔录，证实三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8．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9．上列三被告人对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所供能与以上证据互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陈某、谢某违反国家食品管理法规，单独或合伙销售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禁止销售的食品，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许某、谢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三被告人的销售行为发生在质检总局、农业部2012年第210号禁令发布之日后、禁令解除之日前，而非禁令解除之日后。即便是在上述禁令解除之日后，也只有经注册认证的企业生产，并经检验检疫合格后的制品方可进口销售，未经注册认证并经检验检疫的相关产品仍在禁止销售之列。而三被告人销售的牛肚、猪肚系从不正当渠道流入我国，根本未在注册认证名单中，更未经检验检疫合格，因此，禁令解除与否，对本案定性不产生实质影响。其次，退一步讲，即便三被告人销售的牛肚、猪肚在注册认证名单之列，因其销售行为发生在禁令颁布期间，禁令的解除从本质上讲仍属于事实的变更，而非刑事法律规定的变更，亦无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之余地。最后，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属于危险犯，对涉案物品进行鉴定并非认定该罪的必经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在“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疾病”难以确定的情形下，司法机法可以根据检验报告并结合专家意见等相关材料进行认定。而根据该司解释规定，销售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食品的，即可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情形之一。而本案即属于此种情形。综上，被告人许某、谢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许某、陈某在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亦可依法从轻处罚；本案部分食品尚未流入社会，可对三被告人分别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三被告人及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系商行的日常经营管理者，其既是销售行为的提议者，也是销售行为的具体实施者，不宜认定为从犯，可依其罪责作相应处罚。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系从犯并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三被告人请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十八日起至二○一五年十月十七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十八日起至二○一五年九月十七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谢某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三月十八日起至二○一五年十月二十四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信芳
审 判 员 魏兴君
人民陪审员 钟海炎
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三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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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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