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朝民初字第25162号
原告张某1，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张某2，女，1971年11月24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肖村村委会卫生队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飞跃，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某，女，1940年8月2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郭景海,北京市国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3，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李某，女，1968年3月12日出生，北京八方达客运公司售票员，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张某4，女，1992年3月1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张某3、李某、李雪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卢莲英,北京法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1、张某2与被告董某、张某3、李某、张某4（以下均称姓名）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曾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4344号民事判决书，张某1、张某2、董某、张某3、李某、张某4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三中民终字第012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朝民初字第0434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某1、张某2及二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飞跃，董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景海，李某及张某3、张某4共同委托代理人卢莲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诉称：张X、董某夫妇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张某3、长女张某1、次女张某2。张某3与李某系夫妻，张某4系二人之女。张X于1984年死亡。
北京市朝阳区Y号院（以下简称Y号院）是张X、董某夫妇的宅基地，院内房屋在1976年由全家在原址翻建，又于1993年扩建。1993年该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董某。2012年，Y号院被拆迁，并获得补偿款和安置房屋。Y号院内的被拆迁房屋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共有，张X的遗产中也有二原告应继承的份额，因上述房屋被拆迁获得的补偿款和安置房屋也应有二原告的份额。现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原告每人分得21万元拆迁补偿款，二原告至少共同分得一套两居室安置房屋。
董某辩称：二原告所述属实，董某对拆迁利益的分割方案是：董某应分得100万元拆迁款和一套三居室的安置房屋；张某1、张某2应各自分得20万元拆迁补偿款和一套两居室安置房屋；张某3、李某、张某4应分得521000元拆迁款和两套两居室安置房屋。
张某3、李某、张某4辩称：张X生前在Y号院所建房屋在2012年拆迁之前就已被全部拆除。Y号院内全部被拆迁房屋均是张某3、李某夫妇出资所建，二原告和董某未出资、出力建房，新建房屋时也未使用原房拆除的老料。被拆迁房屋中没有张X的遗产，也不是全家的共有财产，因拆迁所得利益也与二原告无关。张某3、李某、张某4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张X、董某夫妇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张某3、长女张某1、次女张某2。张某3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张某4。张X于1985年8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
Y号院是张X、董某夫妇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其家庭的住宅建设用地，董某夫妇和子女在该院内居住。1995年张某2迁出该院，1998年张某1迁出该院。董某、张某3、李某、张某4一直在该院居住至2012年，该院被拆迁腾退。
2012年4月8日，董某作为被拆迁人，与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腾退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附件，约定：董某将马道村Y-1号内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80平方米交由拆迁办拆除；董某在拆迁范围内有在册人口1人，实际居住1人，为户主董某；拆迁补偿款共851400元，包括：区位补偿价396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35042元、附属物320358元；拆迁补助费共68600元，包括：搬家补助费360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45000元、城市化工程配合奖20000元；拆迁办将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合计92万元一次性支付董某；董某选择按4000元每平方米价格回购位于小红门Z号（以下简称Z号房屋）三居室房屋一套。
同日，张某3作为被腾退人，与拆迁办签订了《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约定：张某3将马道村Y-2号内有正式住宅房屋共350平方米交由拆迁办拆除；实际腾退人口为3人，分别是户主张某3、之妻李某、之女张某4；拆迁补助费共计1001000元，包括拆迁评估费180800元、搬家补助费7000元、空调4台16**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工程配合奖15000元、城市化工程配合奖6万元、证内宅基地面积350平方米，按1600元每平方米返还56万元，周转费按每人每月1500元计发,共计3人24个月108000元、冬季取暖费按每人每季600元计发,共计3人2季3600元、其他补助费5万元；拆迁办一次性付清张某31001000元；拆迁办向张某3提供四套安置房屋，分别位于：小红门A号的两居室房屋（以下简称A号房屋，建筑面积77.3平方米），B号的两居室房屋（以下简称B号房屋，建筑面积75.68平方米），C号的三居室房屋（以下简称C号房屋，建筑面积98.67平方米），D号的一居室房屋（以下简称D号房屋，建筑面积55.34平方米）。
上述协议签订后，董某和张某3将房屋交付给拆迁办拆除。李某从拆迁办领取了两份协议约定的拆迁款共计1921000元，现该笔款项由李某持有。2015年3月20日，李某给付拆迁办Z号房屋的购房款395080元，现拆迁办已交付该房屋，该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98.77平方米。2014年11月9日，张某3给付拆迁办A号房屋的购房款127584元；2015年6月20日，张某3给付拆迁办B号房屋的购房款151896元，现拆迁办已交付了上述两套房屋，其中A号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79.74平方米，B号房屋的实际建筑面积为74.88平方米。目前C号和D号房屋目前仍不具备交付条件，已交付的三套房屋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本案原审过程中，本院向拆迁办调取了相关拆迁档案材料，其中有一份落款署名为董某、张某3的《房屋分割协议》，载明：经全家协商一致，Y号院北院所有房屋及院地归董某所有使用，南院所有房屋及院地归张某3一家所有使用。董某表示，协议上的签字并非其所签，其也不知道该份协议的存在。李某表示,董某的名字是其在董某认可的情况下代签的，但李某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
关于Y号院内被拆迁房屋的建设问题，张某1、张某2、董某称：董某与张X夫妇于1976年建设北房八间、东西厢房各两间，于1983年建设南房三间。1990年因张某3准备结婚，董某带领子女将西厢房两间重新翻建。1994年董某及三个子女将北房八间、东厢房两间重新翻建，董某开小卖部的全部收入投入建房中，张某2和张某1大约各出资六、七千元。1996年全家共同出资将南房三间拆除，增建东西厢房各两间，部分资金是原房屋出租的收入。1998年全家共同出资新建南房四间用于出租。2005年全家共同将东厢房四间打隔断变为八间。张某3、李某、张某4称：1976年董某夫妇出资建设北房四间。1990年张某3因准备结婚，自行出资建设西厢房两间。1994年张某3夫妇出资，将北房四间拆除后翻建为北房八间，并将西厢房两间装修、翻建，同时新建东厢房两间。1996年张某3夫妇出资新建西厢房两间、东厢房两间。1998年张某3夫妇出资新建南房四间。2005年张某3夫妇出资新建东厢房四间并将院落封顶。
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3请证人张某5、王某出庭作证，证明Y号院内的被拆迁房屋是其个人所建。二原告亦请证人安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Y号院的房屋是全家共同建设。
张某3和李某还提供了一份李某与董某的谈话录音，证明董某曾承认，Y号院建房时其与二原告均未出资。在录音中，李某与董某处于争吵状态，在谈及二原告在建房时是否出资时，李某质问董某：“后来那二十多间房是不是我们两口子掏钱盖的？”。董某回答：“是你们掏钱盖的。”后还要继续说话，但被李某打断。李某继续问：“咱就说您闺女掏钱没掏钱吧？”。董某回答：“人家没掏钱”，后仍要继续说话，但又被李某打断。李某继续问：“您掏钱了么，没让您掏钱吧，您跟我们过了二十多年吧，我没要您一分钱吧，有病都是我们瞧的，我也没跟您闺女要钱，这是不是事实？”。董某回复称：“我也没花你们的钱”。李某继续问：“这是不是事实吧”。董某回复：“这是事实，我也没花你们的钱”。李某继续问：“盖房闺女没掏钱，都是我们掏的，我们也没要您钱，这是不是事实，说有,我没说不给，（此后省略）”。董某称：录制该段录音未经其同意,形式不合法;且其耳背,听不清李某说话的内容，因为不愿与李某争吵才应付她，谈话的内容并不属实。二原告认为，董某耳背，只是为了避免与李某争吵才应付李某，有些话是在被诱导的情况下说的，并不是董某原本的意思。
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2称，1994年建房时其曾出资2000元，张某3认可张某2确实出过2000元，但认为该笔款项为借款，且已经归还给张某2。张某2对此予以否认。
另查，按照腾退安置办法的规定，选择产权置换的安置方式补偿的计算方法为：1、对于被腾退人房屋的附属物给与评估补偿。2、以被腾退人的现有实际人口人均45平方米为安置面积计算基数，每人45平方米，计算公式：45平方米×人口数=应安置面积。3、被腾退人原住房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的部分按40％兑换产权,或按每平方米1600元作价补偿。4、被腾退人在人均45平方米安置标准以外50平方米以内要求购房的,按每平方米3000元价格购买，超出5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00元限量购买。5、被腾退人需要安置兑换面积小于应腾退安置面积所差部分，按每平方米4000元退还被腾退安置人。选择货币安置的计算方法为：房屋总补偿款=(基准地价×K值+基准房价)×房屋面积+房屋重置成新价。K值=房屋拆迁容积率修正系数。被腾退人选择货币安置的，腾退人将不再按人口给予核定腾退安置面积，同时可以按均价每平方米4000元的价格购买新村住房一套。一户拥有两处或两处以上合法宅基地的，只能选择货币或置换一种安置办法。
上述事实，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小红门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证明、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Y号院是张X与董某夫妇依法取得的住宅建设用地，作为夫妇二人之女，张某2一直在该院居住至1995年，张某1一直居住至1998年。针对院内房屋的建设情况，原、被告各方陈述不一，但综合双方的陈述可认定以下事实：一、在2012年拆迁腾退前，张X生前所建房屋均已被拆除重建，被拆迁房屋不属于张X的遗产。二、院内的北房、部分东西厢房建设于1995年之前，此时二原告均居住在该院内；院内剩余房屋大部分建于1998年之前，此时张某1还居住在该院内。
关于建房的出资、出力情况，二原告及董某称，全家均出资、出力参与了全部房屋的建设；张某3、李某和张某4则主张，全部房屋均为张某3和李某夫妇出资所建。双方均就各自观点向法院提供了内容相悖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Y号院内大部分房屋建设时，董某五十多岁且有劳动能力，二原告和张某3也均已成年有劳动能力，且二原告仍在该院内居住，应认定全体家庭成员均在不同程度上出钱、出力参与了院内大部分房屋的建设，其中董某、张某3、李某出资、出力较多。院内所建房屋应属全体家庭成员共有。
上述房屋于2012年因腾退安置被拆除，转化为两份拆迁协议所涉及的拆迁安置利益。根据相关拆迁政策，此次腾退的安置房屋的分配对象是经过认定的被腾退人口。二原告并非拆迁办认定的被腾退人口，二人要求分得安置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次拆迁，董某选择的是补偿方式是货币补偿结合房屋安置，现补偿款和安置房屋均已交付，该份协议项下的拆迁利益具备了分割条件。此种安置方式，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对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具有决定作用。董某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会因二原告及张某3夫妇的建房行为增加，补偿款中应有二原告及张某3夫妇的相应份额。董某获得的各项拆迁补助费的补偿对象是被腾退人口，专属于董某所有，与他人无关，不应进行分割。
张某3选择的补偿方式是产权置换，所获得的各项补偿补助费是针对被腾退人口发放，应归张某3、李某和张某4三位被腾退人口所有，与二原告和董某无关。在各项补偿补助费中：提前搬家奖励费、工程配合奖、城市化工程配合奖、周转费、取暖费均系按被安置人口数发放，被安置人各自享有的数额应归各人所有；拆迁评估费、搬家补助费、空调移机费、其他补助费均系按户发放，张某3、李某和张某4均应享有相应份额。
根据安置政策，选择产权置换方式，被拆迁房屋的面积会直接影响到可购买安置房屋的面积和购买价格。张某3夫妇会因二原告和董某参与建房的行为获益，张某3夫妇应就此对二原告和董某作出补偿。目前虽有两套安置房屋未交付，但是房屋位置和大体面积已经可以确定，亦可就此计算出补偿款的金额，本院可在本案中对补偿事宜作出处理。张某3夫妇和张某4则应等待四套安置房屋全部交付完毕，并具备分割条件时，再行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
由于全部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均由李某领取并实际持有，本案其他各方当事人应得补偿，均应由李某作相应给付。李某已经代付的Z号房屋的395080元购房款，应从董某应得补偿款中扣除。另外，张某3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之间目前不具备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法定条件，本院对二人共同份额不予分割。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张某1补偿款十五万元；
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张某2补偿款十五万元；
三、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董某补偿款二十万元；
四、位于北京市朝阳区Z号安置房屋归被告董某居住使用，待符合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条件时，该房屋的所有权归被告董某所有；
五、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告张某4腾退补偿补助费十四万七千元；
六、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负担700元（已交纳），由被告董某承担7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某3、李某、张某4负担5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甄玉斌
人民陪审员 卢维东
人民陪审员 方 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Ｘ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