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怀中民一终字第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明星，曾用名宁明新，居民。
委托代理人韩占山，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涛，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红艳（系汪涛之妻），居民。
上诉人宁明星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3）会民一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明星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占山，被上诉人汪涛、宁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汪涛与宁红艳系夫妻，宁红艳与宁明星系姐弟关系。1997年，会同县林城镇帐子塘（现商贸城）进行开发，经汪涛、宁红艳、宁明星及家人协商，约定以汪涛名义购买帐子塘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共同修建房屋。1997年9月30日，汪涛与会同县国土管理局（现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1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汪涛受让国有土地88.205㎡，出让金为255794.5元。因购买土地使用权面积过小，汪涛、宁红艳、宁明星及其家人再次协商后，汪涛于1997年11月17日再次与会同县国土管理局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国有土地32㎡，出让金为42496元。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共计应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为298290.5元。1998年5月25日，汪涛与会同县国土管理局签订了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对上述两宗土地的土地出让金支付时间顺延并由会同县国土管理局为汪涛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8年5月19日，会同县国土局为汪涛办理了131国用（1998）字第1178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汪涛，用地面积为123㎡。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汪涛以其名义陆续向会同县商贸城建设管理委员会缴纳各项土地费用共计297096元，其中汪涛持有254600元的原始票据，宁明星持有42496元的原始票据及1997年11月17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原件。
之后，汪涛、宁红艳与宁明星筹集资金在上述土地上修建了一栋四层楼房屋（其中一楼为4个门店，二楼至四楼为住房），宁明星的出资由宁明星母亲罗桃芝代为管理，交付给汪涛。1998年6月左右房屋竣工，同年6月24日，会同县房产管理局对上述房产颁发了98字第005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为汪涛、宁红艳、宁明星；共有人为汪淋淋、汪登宇、汪登峰；建筑面积为492.5㎡。2002年3月27日，会同县房产管理局对上述房屋换发了会房权证林城镇字第（2002）3289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汪涛、宁红艳、宁明星，建筑面积为479.32㎡。
房屋竣工后，汪涛、宁红艳、宁明星及其家人对房屋进行了分配，根据汪涛提出按出资比例分配房屋和门店的方案，将住房估价为每层100000元，将门店分别进行了估价，从靠一楼楼梯间开始算，1号门店估价32000元、2号门店估价50000元、3号门店估价70000元、4号门店估价65000元、楼梯间估价8000元，其中汪涛、宁红艳分得三、四楼住房和一楼2、3、4号门店（共计价值385000元），宁明星分得二楼住房和一楼1号门店及楼梯间（共计价值140000元）。双方对上述分配方案至今未订立书面协议，但之后双方一直按照上述方案管理、使用各自的房产和门店至今。1999年8月5日，汪涛对合伙建房的财务支出进行结算后制作了1份《结账单》，并抄写了一份给宁明星母亲（现由宁明星母亲持有、保管），该《结账单》记载了房屋总开支情况，房屋总造价为516818元（包括房屋建筑造价、土地费用及其他费用），还记载宁明星母亲在房屋总造价中支付金额为140550元。2002年1月23日，汪涛在《结账单》宁明星出资记录的最后1页上注明“2001年到管委会交地皮费10000元”。宁明星还垫付了水电安装费用2145元。
2011年7月26日，汪涛按照上述分配方案单方制作了1份《门店住房分割协议》，要求宁明星签字后以便办理房地产分户权证，宁明星以当时分配只是临时分配，尚未最终分配为由予以拒绝，双方酿成纠纷。同年11月，宁明星父亲宁桂保将2号门店上锁，导致双方矛盾升级。
另查明，怀化泰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房地产总价值进行了资产评估，结果为：1号门店建筑面积21.912㎡，估价276600元；2号门店建筑面积21.912㎡，估价279600元；3号门店建筑面积25.232㎡，估价342700元；4号门店建筑面积18.060㎡，估价247700元，一楼楼梯间建筑面积15.404㎡，估价35900元；二楼住房建筑面积121.78㎡，估价273900元；三楼住房建筑面积121.78㎡，估价271200元；四楼住房建筑面积121.78㎡，估价246500元；四楼楼梯间建筑面积11.46㎡，估价22000元。合计总价为1996100元，该评估报告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是因共有物之份额确定及分割产生的纠纷，汪涛、宁红艳诉称要求按照出资比例份额分割房地产，宁明星辩称也同意按照等额出资来分割房地产，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汪涛、宁红艳、宁明星对共同出资修建的涉案房屋没有明确约定是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双方虽具有亲属关系但不具有家庭关系，双方对讼争房屋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购买土地使用权、修建房屋时并未约定份额，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出资金额争议较大。本案首先应确定双方当事人的出资金额再确定份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地产总成本为516818元，另外，在《结账单》最后1页汪涛、宁红艳注明“2001年到管委会交地皮费10000元”以及宁明星垫付的水电安装费2145元，应视为宁明星的出资，该两笔数据未计算入《结账单》的房屋造价总成本中，因此，本案房地产总成本应为528963元。该《结账单》中除42496元的土地出让金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系己方所付外，宁明星的出资额至少为152695元（140550元＋10000元＋2145元）。对于双方争议的土地出让金42496元，根据证据的分析认定及双方当事人对现有住房和门店毫无争议的使用、管理了近13年之久的客观事实，本院确认土地出让金42496元系汪涛、宁红艳出资。因此，汪涛、宁红艳出资为376268元（房地产总成本528963元-宁明星出资152695元）。汪涛、宁红艳出资额所占本案房地产总成本份额为71.133%（376268元÷528963元），宁明星出资额所占本案房地产总成本份额为28.867%（152695元÷528963元）。
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共有人可以根据协商确定分割方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同意按照出资额分割房地产，只是各自所主张的出资额不一致，因此，本案应根据双方的出资额所占本案房地产的比例作为讼争房地产的分割方式即根据汪涛、宁红艳、宁明星各自所占建房总成本的出资比例，结合现在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分割。因房屋除基础、楼梯、过道、楼顶等公共部分不能分割外，应对住房和门面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分割。涉案房地产市场估价共计为1996100元，减去一楼楼梯间估计35900元、四楼楼梯间估计22000元，涉案可分割房地产总估价为1938200元。
宁明星出资额所占本案房地产总成本份额为28.867%，可分割房地产市场估价共计为1938200元，宁明星应享有的房地产价值为559882.02元（1938200元×28.867%）。宁明星现住住房二楼市场估价为273900元，占有的1号门店市场估价276600元，共计占有的房地产价值为550500元，宁明星还应享有的房地产价值为9382.02元（应享有的房地产价值559882.02元-现占有的房地产价值550500元）。房地产分割应以便利生活为原则，结合实际使用情况进行，双方当事人对现有住房使用已有十余年时间，应维持现状。而根据门店的使用现状，双方实际争议的就是2号门店的分割问题，如果进行实物分割会因分割而减少门店价值，故应对该门店折价予以分割。经评估，2号门店现价值279600元，宁明星除去已经分割享有的房地产外，少享有9382.02元的份额，因双方当事人均主张2号门店的所有权，但汪涛、宁红艳使用该门店已近13年，且宁明星占有2号店的份额仅为9382.02元，因此该门店应归汪涛、宁红艳所有，由汪涛、宁红艳补偿宁明星门店差价款9382.02元。
宁明星辩称宁红艳无权以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本案中参与分割及独立提出诉讼请求，应驳回宁红艳起诉的意见，因宁红艳与汪涛系夫妻关系，对本案讼争房地产享有同等的权利，故对宁明星的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宁明星要求按照等额出资分割讼争房地产的辩称意见，因宁明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也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涛、宁红艳享有位于会同县林城镇中心街（帐子塘），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会房权证林城镇字第（2002）3289号住房的三、四楼和2、3、4号门店（从一楼楼梯间开始算起）的所有权及131国用（1998）字第11782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二、宁明星享有位于会同县林城镇中心街（帐子塘），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会房权证林城镇字第（2002）3289号住房的二楼和1号门店（从一楼楼梯间开始算起）的所有权及131国用（1998）字第117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三、由汪涛、宁红艳补偿宁明星9382.02元。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汪涛、宁红艳负担1550元，宁明星负担1550元。
宣判后，宁明星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证据错误。主要是：认定宁红艳有诉讼主体资格及对房产有分割权利错误；对汪涛出资额的认定没有依据证实，仅凭推算是错误的；本案所涉《结帐单》是汪涛单方所制作，未经上诉方认可，据此认定上诉人出资152695元是错误的；认定土地费297096元是汪涛所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持有42496元票据原件和一份出让合同，足以证实上诉人土地出资158496元；本案除土地出资有明确依据外，其余建房出资没有依据证实；认定本案争议的房屋早已分配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对现有房屋13年未发生争议的推测，认定42496元土地出资是汪涛所出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一百条第一款错误，应适用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因出资额不能确定，改判上诉人与汪涛对诉争的房屋享有同等份额。
被上诉人汪涛、宁红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一是认定房屋总成本价为528963元是正确的；二是认定上诉人的出资额为152695元是正确的；三是根据双方出资比例对争议的2号门店的处理是正确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加判由上诉人承担漏判的司法鉴定费25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建房经过、办证、分住以及产生争议的相关事实属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号门店的归属。而要确定2号门店的归属，涉及到两个法律事实的认定，一是双方在建房时各自出资的确认，二是房屋建成并入住后是否已形成了有效的房屋分配协议。对此，关于出资额，双方都提供了一份由汪涛制作，但未经对方签字认可的《结帐单》；关于住房屋分配，双方也提供了由汪涛2011年7月26日制作且未经对方签字认可的《门店住房分割协议》。而根据宁明星提供证据的清单说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实汪涛承认房地主合伙出资。”汪涛与宁红艳提供的《门店住房分割协议》有双方父亲宁桂保的签字，时间是2012年3月10号。关于宁明星上诉提出的42496元土地出资，票据是宁明星持有，但票据上的交款人是汪涛。
本院认为：汪涛、宁红艳与宁红艳父母及宁明星合伙建房及房屋建成后双方对房屋进行了分割的事实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结帐单》及《门店住房分割协议》确认双方各自出资额及房屋分割各自所享有的份额是合理的。宁明星一方面将《结帐单》及《门店住房分割协议》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证实汪涛承认合伙建房的事实，另一方面对《结帐单》记载的各方出资额和《门店住房分割协议》记载的房屋分配份额又不予认可，是一种自相矛盾的诉讼行为。宁明星既已提交了《结帐单》及《门店住房分割协议》，就应视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自认，对其事后出尔反尔的否认行为不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结帐单》及《门店住房分割协议》确认的出资额及房屋分割份额是客观真实的法律事实。
关于宁明星上诉提出的42496元土地出资，虽然票据是宁明星持有，但票据上的交款人是汪涛。除此之外，宁明星也没有充分的理由和依据证实其出了该笔土地款。原审法院结合《结帐单》对出资份额的记载以及双方分割房屋并长期居住的事实，确认该笔款项是汪涛出资并无不当。
宁红艳作为共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已经获得房地产管理部门的登记认可，其享有的所有权合法有效。在共有房屋分割时，宁红艳理所当然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行使其享有的房屋所有权相关的一切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宁明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义泰
审判员 曾美英
审判员 金 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谌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