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建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贺厚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钢。
委托代理人刘红力。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寅，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赵敏，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于彩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君，女，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培杰，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娇，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丽云，女，194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锡强，男，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敏，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鼎恩，男，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张建霖，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代理人杨磊，上海市六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炯，男，196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殷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晖，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必放，上海市商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鑫磊，上海市商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建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屹公司”）及上诉人王寅均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四（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案件事实
1996年9月，张炯和建屹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张炯挂靠建屹公司，建屹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1996年9月1日，梦的福美食园和建屹公司签订《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建屹公司承接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大连路XXX号上海市杨浦区梦的福美食园（以下简称“梦的福美食园”，1996年11月更名为上海旺角粥市苑，以下简称“旺角粥市苑”）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了人工价格及一些装修材料的单价及管理费等，未约定工程总价。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40%，完工60%以上，按总工程款20%支付，余款按工程结算付清（留工程总款5%，待工程保修期过后支付）。工期：1996年9月1日至1996年10月15日。
1996年9月2日至1996年10月29日，上海太平洋工贸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根据建屹公司的要求向本案系争工程的施工现场（大连路XXX号）送货，由张炯签收货物，供货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5，831.50元。建屹公司用支票支付了10，000元，余款未付。经过法院诉讼（案号分别为（1998）杨经初字第1447号、（1999）沪二中经终字第1455号、（1998）杨经重字第1447号、（2001）沪二中经终字第1266号），法院判决如下：1、张炯偿付太平洋公司货款165，831.50元；2、张炯支付太平洋公司利息30，000元；3、建屹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张炯负担，建屹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上述案件中，建屹公司辩称已经和旺角粥市苑签订了《终止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已结清工程款，以此抗辩供货商太平洋公司追讨材料款；旺角粥市苑在上述案件中是第三人，也认可双方合同提前终止，已结清装修工程款。但以上生效判决查明：直至1996年11月中旬梦的福工程竣工，双方（指发包方梦的福美食园、承包方建屹公司）未对该工程进行审计，也未结清工程款，并认定建屹公司和梦的福美食园签订的《终止工程承包合同》缺乏客观真实性，据此支持了供货商太平洋公司的诉请。
1996年10月至11月期间，上海市柏树物资供销公司（以下简称“柏树公司”）根据建屹公司的要求向本案系争工程的施工现场（大连路XXX号）送货，由张炯签收货物，供货金额为107，456.60元。因张炯和建屹公司未付款，经诉讼（案号分别为（1998）杨经初字第1435号、（1999）沪二中经终字第1454号、（1998）杨经重字第1435号、（2002）杨民二（商）初字第496号（2002.11.13）、（2003）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55号（2003.6.24）），法院判决如下：1、张炯偿付柏树公司货款107，456.60元；2、张炯支付柏树公司利息（自1997年1月2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3、建屹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张炯负担，建屹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1998年4月7日，上海天益物贸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1998）杨经初字第1665号），称：1996年9月3日至11月13日期间，挂靠天益公司的张建霖根据建屹公司的要求向本案系争工程的施工现场（大连路XXX号）送货，由张炯签收货物，供货金额为304，021.35元。建屹公司用支票支付了20，000元，余款未付。建屹公司辩称：因建屹公司尚未取得行业资质，遂于1996年9月8日与梦的福美食园订立了终止协议，双方（指建屹公司和梦的福美食园）帐目已结清，张炯与天益公司发生的购销关系与建屹公司无关。1999年8月5日，原审法院一审判决如下：1、张炯支付天益公司货款284，021.35元；2、张炯支付天益公司逾期利息50，506元；3、建屹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判决后，建屹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1999年12月16日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于2000年1月5日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原审法院查明天益公司已于1999年5月28日注销登记，2001年6月18日裁定驳回天益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天益公司负担。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
2003年9月，张建霖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03）杨民二（商）初字第1049号），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同（1998）杨经初字第1665号案件。原审法院2004年5月14日一审判决如下：1、张炯应支付张建霖货款284，021.35元；2、张炯应支付张建霖利息68，508元；3、建屹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张炯负担，建屹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该案判决生效后，建屹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1年1月4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作出沪检二分民抗（2011）1号民事抗诉书，对该案提出抗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31日作出（2011）沪二中民四（商）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该案，经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故裁定：1、撤销（2003）杨民二（商）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审理期间，张建霖于2012年2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同日，原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准许张建霖撤诉。案件受理费由张建霖负担。2012年9月，建屹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另查明：2003年7月，上海市杨浦区大连路XXX号被拆迁。
（二）关于本案诉讼主体
1996年11月1日，梦的福美食园经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旺角粥市苑。2005年4月1日，旺角粥市苑提出申请，后经工商部门批准，登记注销；上海金新经贸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金新公司”）作为主管部门，出具书面承诺，确认旺角粥市苑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歇业后，如有债权债务之纠纷，概由本公司负责。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殷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殷行街道”）于1992年出资300，000元成立上海金新有色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金新厂”），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王寅于1993年起担任法定代表人。1996年，金新公司成立，王寅为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但工商资料中，并无朱培杰等人的身份资料、出资情况及股权、股东变更的相关材料，工商档案机读材料显示主管部门（投资人）是殷行街道福利企业管理所。
金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反映，2002年11月5日，金新公司曾通过一项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全体股东协商后一致同意出资20，000元收购上海市杨浦区粮食局在上海旺角粥市苑的股权。股东签名的有“王寅、朱锡强、万鸣康、蒋敏、刘雅君、张诗琼”六人。对此王寅承认确有此事，但上面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并陈述除自己是金新公司的股东之外，其他人都不是股东，是为了工商登记的需要，由代办手续的人员编造的。
2005年7月，王寅委托他人至杨浦区工商局办理金新公司注销手续，其中提交了2005年6月1日《股东会决议》、2005年6月5日《注销清算报告》、2005年6月7日“股东承诺书”。
《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金新公司（股份合作制）临时股东会议于2005年6月1日在本公司召开，本次会议由法定代表人王寅提议召开，并主持，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解散；2、决议作出后15日内成立清算组，王寅为清算组负责人；3、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确认。以上事项表决结果：同意的股东8人，占公司股权100%。股东签字或盖章：“朱培杰、刘雅君、吴运娇、蒋丽云、朱锡强、蒋敏、叶鼎恩、张诗琼”。
《注销清算报告》内容：清算组按制定的清算方案处置公司财产，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清偿后的剩余财产规定按出资比例分配。清算组负责人和成员签字：“王寅、朱锡强、吴运娇”。
“股东承诺书”内容：股东会确认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股东签字：朱培杰、刘雅君、吴运娇、蒋丽云、朱锡强、蒋敏、叶鼎恩、张诗琼。
2014年5月29日，建屹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王寅等八人和殷行街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支付所欠工程材料款557，309.4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1996年11月13日、1997年1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支付建屹公司因王寅等八人未付款而遭案外人起诉所负担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共计45，579.26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寅等八人和殷行街道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建屹公司和梦的福美食园签订的《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系争大连路XXX号梦的福美食园装修工程直至1996年11月中旬完工，未对工程进行审计，未进行工程结算，双方也未结清工程款，故王寅、朱培杰关于工程于1996年9月8日提前终止，双方以200，000元结算完毕，之后的装修工程由他人完成之抗辩意见，未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采信，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装修工程已于2003年被拆除，启动司法审计的条件不具备，建屹公司仅要求结算装修工程的材料款，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太平洋公司和柏树公司将装潢材料送至大连路XXX号梦的福美食园装修工地，由当时挂靠建屹公司的张炯签收，应视为这些装修材料被用作梦的福美食园的装修工程，王寅、朱培杰认为装修材料被张炯用于其他工程，与梦的福美食园装修工程无关的意见，无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旺角粥市苑作为装修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将上述材料款结算给施工方即建屹公司。材料款的结算金额可以以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建屹公司和张炯应当向施工现场送货的太平洋公司和柏树公司支付的材料款为准。建屹公司认为张建霖作为材料供应商也向施工现场供货284，021.35元，该款也应当计入工程结算款内，原审法院认为，该节事实虽几经判决，但均未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且建屹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抗辩称张炯与天益公司（张建霖）发生购售关系与建屹公司无关，事实上建屹公司至今也未向天益公司（张建霖）支付过货款，故对建屹公司这部分诉请原审法院不作处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请，建屹公司作为施工方从未向发包方提出结算工程款的请求，相反，建屹公司在太平洋公司等供货商提起的关联案件中始终坚持装修工程款已结清，后在未获法院采信的情况下再行主张工程款的结算，故对其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请，不予支持。
因梦的福美食园更名为旺角粥市苑，旺角粥市苑于2005年4月注销，其债权债务的承继单位金新公司也于2005年7月注销。故梦的福美食园的未了债务应由金新公司的保结人承担。2003年金新公司曾作出《股东会决议》，确定由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出资20，000元收购上海市杨浦区粮食局在旺角粥市苑的股权，王寅作为股东签字，本案审理中，王寅虽否认该签名系其亲笔，但承认当时自己是金新公司的股东，出资20，000元收购股权确有其事。2005年金新公司注销时，王寅未作为股东签字保结，但对其股权是否转让、如何转让语焉不详，也无其他证据可证实王寅的股权已转让，故王寅对金新公司注销后的债务，仍应承担法律责任。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朱培杰等人系金新公司股东，建屹公司要求朱培杰等承担股东保结责任、共同偿还欠款的依据不足。殷行街道系金新厂的上级主管单位，金新厂系集体所有制性质企业，而金新公司注销前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故建屹公司要求殷行街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建屹公司被太平洋公司等供货商追诉而被判负担的诉讼费用，系其作为被挂靠人，未对挂靠人张炯在挂靠期间收取供货商货物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导致败诉而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其要求作为损失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朱锡强、刘雅君、蒋丽云、蒋敏、吴运娇、张炯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并抗辩，系对其自身合法权益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王寅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屹公司装修工程款273，288.10元；二、建屹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建屹公司、王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建屹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太平洋公司和柏树公司的货款建屹公司在判决后不仅支付了货款，而且也支付了利息，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产生的利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理，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在判决后实际支付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张建霖这一部分的货款284，021.35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诉讼费等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应再行累诉。张建霖的货款虽经多次判决、撤销、再判决，但在几次判决中均肯定张建霖该笔货款用于梦的福美食园的装饰装修，撤销原判及抗诉均是由于程序性问题，并未否认实体问题。在一审中张建霖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均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另外在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至今未向张建霖支付过货款，也不真实。张建霖的货款共计304，021.35元，上诉人支付过2万元，故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该笔货款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殷行街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王寅是金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原审法院要求由其承担责任建屹公司没有异议。但殷行街道作为该公司的前身金新厂的出资单位，也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殷行街道虽抗辩金新公司由王寅等六个股东出资成立，并认为金新厂和金新公司是两家不同性质的企业。但按照工商档案材料均证实金新厂即为金新公司，两者的注册号也是一致的。而且金新公司究竟是股份合作制性质还是集体性质在工商材料中是混合的，街道也拿不出金新厂转化为金新公司为股份合作制的任何转变手续。另外又由于殷行街道疏于管理，使自己出资企业不明不白被王寅控制，并提供了虚假的保结人，被虚假的注销，造成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殷行街道作为该公司的全额出资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建屹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条主文，依法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对上诉人建屹公司的上诉，上诉人王寅表示不同意上诉人建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鉴定费等与王寅无关，应当由张炯来承担。张建霖的货款与梦的福美食园及王寅无关，是张炯挂靠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几轮判决已经确认。一系列诉讼都是张炯和建屹公司之间挂靠产生的纠纷，不应由殷行街道承担。
被上诉人叶鼎恩表示此事与其无关，坚持原审中的辩称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建霖表示同意建屹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建霖的货款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建霖和建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一定以王寅和建屹公司间结算清楚为依据。张建霖仍然可以主张权利。原审认为应另案主张，其不认可。建屹公司拖欠张建霖货款，已经经过几轮判决认定，等建屹公司向发包方取得钱款以后还给张建霖，所以张建霖暂时另案撤诉。
原审第三人殷行街道辩称：对建屹公司提出的第三项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金新公司是股份合作制的公司，自负盈亏，由股东承担清偿责任。建屹公司要求殷行街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殷行街道开办的金新厂与金新公司是两家企业，注册资金、注册地点均不相同。金新厂已关，是内部决议，有开会记录，但是没有办理注销手续。金新厂成立时任命张诗琼，组建单位是殷行街道福利企业管理所，主管单位是殷行街道，注册地点是殷行路XXX弄XXX号，企业性质是集体所有制，所有这些都和金新公司不同。只有注册号是相同的，因为当时操作不规范，金新厂没有办理注销，王寅沿用了金新厂的工商注册号，成立了金新公司。应该是金新厂注销，王寅重新登记注册。
被上诉人朱培杰、吴运娇、蒋丽云、朱锡强、蒋敏、刘雅君未应诉答辩。
原审第三人张炯未应诉答辩。
上诉人王寅亦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王寅支付165，831.10元太平洋公司货款及107，456.60元大柏树公司货款的依据是生效判决，以上生效判决在累诉过程中均载明建屹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将上述两项相加判决王寅支付建屹公司273，288.10元货款不对。因为：1、上述货款系张炯与建屹公司之间的采购行为，是他们之间的内部问题。在张炯未到庭质证情况下，认定张炯和建屹公司的货物送到梦的福工地无依据。2、朱培杰在庭审中已经详细表述，梦的福装修工程在1996年9月1日的合同中和建屹公司共同确认工地现场负责人，梦的福一方为朱培杰，建屹公司一方为杨志海、崔光霞。1996年9月8日梦的福和建屹公司终止装修合同后，双方确认的现场负责人均未签收过任何建筑材料。本案查明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建屹公司与太平洋公司、柏树公司的供货纠纷与梦的福工地无任何关联性。本案的累诉过程是建屹公司与张炯所为。从1998年开始的一系列案件建屹公司均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建屹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也没有通过别的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王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主文，驳回建屹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对王寅的上诉，上诉人建屹公司表示不同意，关于太平洋公司和柏树公司的两笔货款有生效判决加以确认。张炯签收的材料用于梦的福工地，该事实均已经查清。2001年底主张过权利，王寅现委托代理人赵敏表示先解决官司再付钱，2002年动迁，找不到梦的福和王寅。
被上诉人叶鼎恩表示此事与其无关，坚持原审中的辩称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建霖同意建屹公司的答辩意见。张建霖的货款虽然没有生效判决，但是形式上与柏树公司和太平洋公司的货款相似，同一时间、同一工地、同一人签收，材料都用到装修上去了。
原审第三人殷行街道对王寅的上诉不发表意见，但认为金新公司由王寅等股东成立，与殷行街道无关。
被上诉人朱培杰、吴运娇、蒋丽云、朱锡强、蒋敏、刘雅君未应诉答辩。
原审第三人张炯未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中除将殷行街道于1992年出资“500，000元”成立金新厂误写为“300，000元”，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屹公司违反相关规定允许张炯挂靠其公司名下，以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其应及时支付张炯收取供货商货物的货款。现其未及时支付，也未督促张炯付款导致供货商诉讼产生一系列损失。该损失应由张炯和建屹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建屹公司要求他人承担此部分责任缺乏依据。上诉人建屹公司上诉要求将张建霖供货的部分货款284，021.35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然该部分货款并未有生效判决认定，且建屹公司并未向张建霖支付该部分款项，故原审法院认为不在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建屹公司和张建霖虽互认建屹公司支付过20，000元货款，但该20，000元并不包含在建屹公司的284，021.35元诉请中。鉴于金新厂和金新公司企业性质并不相同，原审法院对建屹公司要求殷行街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王寅的上诉，因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供货商根据建屹公司的要求向系争工程的施工现场送货，由张炯签收货物，王寅上诉认为供货商货物送至梦的福工地无依据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鉴于工程完工后，建屹公司与旺角粥市苑并未对系争工程予以结算，建屹公司与各供货商就系争工程的材料款所进行的诉讼并未全部结束，故王寅认为建屹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起诉讼，也没有通过别的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判令由王寅支付建屹公司装修工程款273，288.10元，对建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9元，由上诉人上海建屹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340元、上诉人王寅负担5，3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颖
审判员 成 皿
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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