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民终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成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剑，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萍乡市港萍混凝土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波，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成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港萍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剑，被上诉人港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琴、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10月28日，港萍公司与成越公司签订《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买卖合同》，约定港萍公司向成越公司订购1套2m3搅拌站生产线电脑控制系统。该系统主要功能为：1、成越公司必须保障机械与配料系统的兼容，相互配合正常；2、在机械状况配合正常的情况下，每盘料的配料精度都符合下列要求：骨料（砂、石）±2%，水泥以及掺和料±1%，水±1%，添加剂±1%以内；3、全电脑控制，全动态仿真生产界面，操作简便，生产过程一目了然；4、控制系统可选择手动模式，工控系统须正常记录操作员在操作台所配每种物料的重量，在手动记录表里，记录结果须包含如日期、时间、操作员名称、物料名称和数据等；5、具有各种故障报警功能，并可显示报警的原因；6、操作登录系统方式，启动CP2000系统软件后，必须输入操作者姓名、密码，否则系统无法运行；7、一次性可输入多个任务单，进行连续生产（有暂停、进行生产、停止功能）；8、在原材料罐缺料情况下能自动准确切换另一个有料的同品种原材料罐体。工程总价款为135000元，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预付40%，即54000元，安装好一个月内付50%，即67500元，控制系统在交付使用后一年内付清余款10%即13500元。港萍公司每延迟一天，需支付成越公司总工程款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双方的权利义务为：港萍公司保证与电气控制有关的机械设备正常，并应遵守合同的各项条款，按合同签订的条约付款，配合成越公司顺利完成控制系统的安装项目。成越公司所提供的电脑系统软件运行稳定，配料准确度达到前述的要求。在生产过程中因成越公司提供的设备及软件系统而导致的混凝土质量事故且造成港萍公司损失的，成越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港萍公司机械或者人为操作不当等其他原因所造成的混凝土质量事故，成越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成越公司所提供的电脑软件必须保证正版，否则由此引起的纠纷由成越公司承担。2014年11月3日，港萍公司付款54000元给成越公司。2014年11月12日，成越公司开始对港萍公司进行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升级改造，11月21日试机。试机时出现主机整机凝固，无法启动开机，卸料门全部凝固堵塞，无法开门的现象。成越公司技术人员田繁荣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2014年12月9日，成越公司派田繁荣到港萍公司进行系统调试，双方围绕成越公司的系统还是港萍公司的机械设备存在问题一事争执未果。2014年12月18日，港萍公司委托萍乡市安源公证处对其混凝土生产控制系统配料数据进行保全。2015年1月9日，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萍乡市计量所对萍乡市港萍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站进行静态试验和常用装料的物料测试，制造单位／型号为韶关新宇建设机械有限公司HZS120，控制系统制造单位／型号为成越公司／CP2000。静态试验的测试结果为，测试的示值误差均在允许示值误差范围之内（参照JJG564-2002，JJG555-1999规程示值误差要求）。常用装料的物料测试结果为，在10次现场测试结果数据均较大地超出了JJG564-2002规程使用中最大允许偏差要求。为该次测试，港萍公司损失原材料共计费用39610.65元。2014年12月20日、22日，港萍公司发给成越公司2份《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与成越公司终止合同，请成越公司尽快办理退货退款，恢复港萍公司的韶关新宇操作系统，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成越公司承担。22日的通知中还提出，如成越公司在2014年12月30日止，还不恢复港萍公司的韶关新宇操作系统，港萍公司将自行恢复，由此产生的费用及所有损失均由成越公司承担。2014年12月25日，成越公司对该通知书进行回复，声明安装好的税控系统若遭到破坏或拆毁，由此引起的生产数据无法上传，造成的一切后果和责任由港萍公司承担。同时再次提出港萍公司非法拘禁其技术人员，给其技术人员身体上精神上造成了严重伤害。后成越公司将软件锁闭。2014年12月30日，港萍公司与黄月高签订《韶关新宇线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恢复合同》，支付了黄月高50000元款项。2015年11月10日，应成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萍乡市国家税务局调取了萍乡市搅拌站生产情况明细表，该明细表上载明，2014年11月22日至12月17日，港萍公司港萍A线生产了176方混凝土，工程名称为鼎虹城市森林等10个地点，强度等级不同。萍乡市国家税务局就该明细表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该明细表上的情况是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生产前必须做的生产计划要素，所有生产必须先做生产计划，再启动生产。此生产情况明细表不能证明生产出来的混凝土合格与否，也不能证明生产出来的混凝土已经投付工地使用。生产出来的产品合格与否必须由专门的技术部门鉴定。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硖石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及出警干警证实，港萍公司没有对成越公司员工田繁荣进行非法拘禁，但港萍公司派人跟随，田繁荣对公安干警讲过机器他调试不好，要公司派技术更好的人来，现场有很多废料。成越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港萍公司的机械存在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安装过程中港萍公司不予配合。另查明，2012年9月13日，国家版权局颁发《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软件名称为混凝土生产控制系统CP2000网络版，著作权人为成越公司。诉讼中，成越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在机械状况配合正常的情况下，是否能够根据操作员输入的指令向机械部位发出正确的指令，机械是否能够准确收到系统发出的指令，系统能否记录混凝土生产的方量并实时传输到相应国税部门的软件系统。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以委托事项不属于其鉴定范围为由退回鉴定。
一审判决认为，港萍公司与成越公司签订的《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成越公司必须保障机械与配料系统的兼容，相互配合正常。根据现有证据，系统安装后成越公司曾单方面试机，并配料卸料至搅拌主机搅拌，后既未卸料，也未及时清洗，造成主机整机凝固，无法启动开机，卸料门全部凝固堵塞，无法开门。萍乡市公安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硖石派出所的干警也证实成越公司技术员田繁荣讲过，他调试不了机器，要公司派技术更好的人来，并看到现场有很多废料。萍乡市国家税务局提出生产情况明细表不能证明生产出来的混凝土是否合格，也不能证明生产出来的混凝土已经投付工地使用。加上港萍公司与成越公司往来的函件，足以确认成越公司提供的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与港萍公司的机械未能达到兼容及相互配合正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港萍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0日、12月22日书面通知成越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成越公司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成越公司没有行使这一权利，其于12月25日就解除合同一事回复港萍公司，可视为合同已于2014年12月25日解除。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问题。港萍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成越公司提供的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成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港萍公司的机械系统存在问题，司法鉴定无法确定双方争议的质量及兼容问题。鉴此，合同约定及公序良俗就是评判本案过错责任的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成越公司必须保障机械与配料系统的兼容，相互配合正常。港萍公司保证与电气控制有关的机械设备正常。根据田繁荣的当庭陈述，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的作用是计量，机械和系统有兼容性，机械存在问题，系统难以弥补。根据庭审查实的情况，港萍公司的机械在安装成越公司的系统前就已经存在并正常生产。机械设备是企业的主要生产工具，其他系统或设备是从属并配合它工作。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只是一个税控计量系统，在企业的生产环节中的地位不如机械系统，企业不可能为了安装这个系统而花费资金去改装或改造机械系统，以达到与成越公司的产品相兼容。因此，只能是成越公司的产品去适应港萍公司的机械，实现合同约定的兼容。成越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信息科技公司，拥有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的著作权，对系统安装需要具备的条件应该清楚。虽然成越公司在本地区同行业中安装了20多套该系统，但每个企业的设备及条件不同，不能以其他企业的情况来推定港萍公司的情况。成越公司在安装系统前，首先应考虑港萍公司的机械是否适合安装该系统，查看港萍公司与电气控制有关的机械设备是否正常，并将系统安装后可能发生的情况预先告知港萍公司，或要求港萍公司先行检查机械。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成越公司履行了该义务。成越公司在安装系统后发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以港萍公司的机械存在问题为由推卸自己的责任。因此，成越公司违约在先，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关于港萍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萍乡市计量所进行物料测试损耗的材料，系港萍公司自书，尽管成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定其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属于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港萍公司提出要求成越公司支付其恢复韶关新宇生产线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费用的问题，由于成越公司的系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成越公司又拆除了港萍公司原有的控制系统，港萍公司正常生产必须安装其他控制系统。因此，港萍公司该请求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港萍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请求不明确，且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不予支持，港萍公司提出的名誉损失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成越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案事实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港萍公司与成越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买卖合同》；二、成越公司返还港萍公司货款54000元；三、成越公司支付港萍公司恢复系统花费的各种费用50000元；四、驳回港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成越公司反诉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反诉费2155元，合计6085元，由成越公司承担5575元，港萍公司承担51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成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港萍公司安装了成越公司的软件后是否能够生产，国税局调取的176方数据能否证明港萍公司进行了生产，有什么证据证明该176方混凝土是废料以及废料的去向。一审对上述事实没有调查，仅以税务部门、硖石派出所民警的笔录就认定成越公司承担机械不兼容的责任。事实是港萍公司借口兼容问题拒绝安装税控装置，以逃避税收。二、只有在安装了成越公司软件导致不能生产或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软件与机械的兼容性才是争议的焦点。成越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港萍公司生产并配送了176方混凝土，港萍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该176方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判决援引公序良俗原则认定系统与机械不兼容，其责任应当由成越公司承担的意见错误。三、成越公司在与港萍公司的函件中一再表明软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且已经安装调试进行生产，要求港萍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余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却以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成越公司对解除合同不持异议，此为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港萍公司支付成越公司货款81000元，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13230元。
被上诉人港萍公司答辩称：港萍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函件、公证书、投诉函、测试证书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均证明成越公司的软件与港萍公司的机械不兼容，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港萍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向成越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确认该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成越公司、被上诉人港萍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港萍公司安装成越公司的系统后是否生产了176方混凝土，质量是否达到标准；二、港萍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因其自身原因还是成越公司的软件与机械不兼容；三、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予以解除的处理是否得当，成越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关于港萍公司安装成越公司的系统后是否生产了176方混凝土，质量是否达到标准的问题。根据萍乡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2014年11月至12月港萍A线生产情况明细表（一审法院应成越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二），2014年11月22日税务机关统计港萍A线有6方混凝土生产，但成越公司在2014年11月21日第一次试机时即出现主机凝固，卸料门凝结堵塞的情况。本院对此分析后发现两个问题：一是成越公司21日试机的混凝土数量并未显示在税务机关的统计表中，有开机和卸料却没有统计数据；二是前一日试机时出现了严重问题，双方均没有对此进行解决，次日在税务机关的统计表中却出现了6方生产量，不符合生产的实际情况。2014年12月9日，成越公司再次派工作人员到港萍公司进行调试，双方因系统与机械设备之间存在问题而发生了争执，并报警处理。但该日在税务机关的统计表中却有34.5方混凝土生产量，为明细表中生产量最多的一天。本院认为此统计数据与实际情况存在矛盾。如果生产正常，双方当事人不会发生需要公安机关处警解决的争执；如果生产不正常，统计数据就存在不真实的情况。萍乡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指出，明细表上的参数是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生产前必须做的生产计划要素，所有生产必须先做生产计划，再启动生产。此生产情况明细表不能证明生产出来的混凝土合格与否，也不能证明生产出来的混凝土已经投付工地使用。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进行分析，认为税务机关统计报表中的生产数量只能证明港萍A线在此期间做了生产计划，不能证明计划中的176方混凝土已经完成生产或质量合格。从另一角度看，如果港萍A线按照税务机关统计的明细表生产，在销售旺季一个月生产不到200方混凝土，与其企业规模和在萍乡的市场地位不相称，不符合逻辑。因此，本院根据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及逻辑推理判断，仅凭税务机关的统计表不足以证明港萍公司生产了176方混凝土。上诉人提出港萍公司安装系统后生产了176方混凝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港萍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因其自身原因还是成越公司的软件与机械不兼容的问题。2014年11月21日，成越公司对安装的控制系统进行试机，出现了主机整机凝固，无法启动开机等问题。2014年12月9日，成越公司致函港萍公司，表示在安装税控装置过程中，港萍公司的生产线机械结构设计不合理，混凝土质量得不到保证，并声明由于机械问题或人为操作等原因导致的混凝土质量事故与其无关。2014年12月10日，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硖石派出所处警情况记载，港萍公司与上海一公司因安装的系统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转发生纠纷。2014年12月20日，港萍公司向成越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2014年12月25日，成越公司回复港萍公司，提出税控系统不存在问题，而是港萍公司的机械存在设计问题。从上述往来信息可以看出，双方在安装税控系统过程中出现了争执，互相指责对方的系统或设备存在问题。港萍公司与成越公司签订的《CP2000混凝土配料控制系统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成越公司必须保障机械与配料系统的兼容，相互配合正常。因此，港萍公司没有义务改造设备用来安装系统，成越公司应当主动修改系统以解决兼容性问题。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是成越公司试图以同一套系统安装在不同的生产线上，没有针对不同的设备安装与之相适应的控制系统。港萍公司拆卸税控系统之后，税务机关并未对此进行制止和处罚，证明不存在港萍公司为逃税而抗拒安装成越公司系统的问题。因此，上诉人提出其安装的控制系统不存在兼容性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予以解除的处理是否得当，成越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由于成越公司不能解决系统的兼容性问题，不能向买受人港萍公司交付合格产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港萍公司向成越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提出不应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义务终止履行。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港萍公司的诉讼请求，成越公司应当向港萍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港萍公司应当将控制系统交还给成越公司。因此，成越公司要求对方支付剩余货款及延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上海成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 磊
代理审判员 严林伟
代理审判员 姚 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