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3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平，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志强，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再审申请人王平因与被申请人陈志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平申请再审称：（一）陈志强延迟支付房款（占房款总价47.7%）的违约行为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一二审对此认定“陈志强认识错误”、“王平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错误，显失公平。1.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陈志强。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王平作为卖方，已将房屋交付买方陈志强居住使用至今，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在2011年讼争房办理完产权证后，王平多次电话、短信、公证邮寄函件通知陈志强协商办理过户事宜，后王平又发函约其前来商谈过户、结清购房款事宜，陈志强仍未前来处理。如今，案涉房屋始终未过户至陈志强名下，是由于陈志强未支付完房款导致的，不可归责于王平。2.陈志强已经自认从2013年起便明知案涉房产的房款未结清，不存在所谓的“认识错误”，经一审法官多次提示才表示愿意支付房款，该行为明显违约，且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1）（2015）厦民终字第3343号民事判决以“（2013）厦民终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认为‘在陈志强尚未支付完毕购房款之前，不应认定其有要求过户的权利’以及‘在二审庭审中，陈志强表示上述案件（即2151号案）审结后，未再向王平支付款项’”为由，驳回陈志强的过户诉求。此后陈志强仍未支付任何购房余款。（2）陈志强不可能存在所谓“认识错误”，其称房款已经结清，系故意抵赖，拒绝支付房款。（2007）厦民终字第943号陈志强与薛丽离婚纠纷一案就欠付王平两套房10.8万元房款事宜，判决薛丽承担2620号房6万元，陈志强承担2619号房4.8万元。后王平与薛丽、案外人王招治、董美霞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明确了支付王平10.88万元的构成，即替薛丽还10万元，其中所欠房款6万元，而4万元作为王平缴交银行按揭的补偿，8800元支付因房屋实际面积与《协议》面积多出部分的补足款。陈志强称该10万元中的4万元系薛丽替陈志强向王平支付的购房余款，没有任何依据，且款项金额也与陈志强所欠购房款4.8万元明显不符。尚且不论薛丽为何向王平返还10万元，陈志强若主张薛丽代其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多次诉讼中，陈志强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志强亦未举证证明薛丽与陈志强之间有约定薛丽代陈志强还款。（3）陈志强向二审法院提交（2017）厦鹭证内字第15274号《公证书》，其中公证邮寄的是陈志强出具的《履约通知函》，该函载明“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终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书，本人还应支付4.8万元购房款给您……”，因此，陈志强从2013年（2013）厦民终字第2151号民事判决书下判后，便已经知悉，还剩余4.8万元房款未结清，不存在一审所述“认识错误”的可能。然而，在陈志强明知房款未结清的情况下，依旧否认欠付房款的事实，主要体现在：①陈志强于2015年再次起诉要求将2619号房过户到其名下，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仍否认欠付房款的事实，后二审裁定驳回其要求过户的起诉；②2016年4月20日，王平再次约陈志强在建设银行大厅商谈房屋交易事宜，陈志强执意不承认其欠付4.8万元购房余款，也不承认按揭款是王平替陈志强交的，仍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③本案中，陈志强仍然主张其不存在欠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事实，只是在一审法官提示下，陈志强认识到不承认未付房款将失去巨大利益，才表示愿意支付，是法官强迫其履行，不是自愿履行。（二）陈志强在一审庭审中作出可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不能追认其以往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三）陈志强抵赖、违约行为，已经致使王平出售房屋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四）一二审判决偏袒无赖，违背公平正义原则，应予撤销。1.一审法院有意提示陈志强应当支付欠付购房款。2.二审法院要求王平提交银行账户信息供陈志强支付4.8万元房款，明显偏袒违约方陈志强，对王平明显不公。2003年10月，王平与陈志强签订《房屋订购协议》，购房总价10.06万元，陈志强支付首付款后，王平就将案涉房屋交予陈志强使用。协议约定陈志强负有按揭房款的义务，但自2003年到2012年，按揭款均是王平支付，反观陈志强，则收租金十几年至今。4.8万元放在如今来看确定是笔小数目，但较于当初签订合同之时，却占购房总价的47.7%。陈志强十余年间的违约行为，却仅仅需要一个4.8万元欠付本金就可以草草打发。因此，一二审法院的上述做法，只能说明法院支持故意的、恶意、任意的不履行公正裁判义务的行为，支持陈志强想付就付，想什么时候付款就什么时候付款的违约行为，根本无公平公正可言。陈志强答辩称：陈志强依约向王平支付了定金2万元，购房款4万元。剩余15.8万元购房款，双方在《房产认购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待转让方办理产权完毕日，同时到厦门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结算中心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同时送件之日由厦门市住房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受让方所购的该房产抵押给银行贷款15.8万元，用于支付转让的购房余额。2006年由于转让方原因产权未办理完毕，双方经过协商由受让方同意再次支付购房款5万元给转让方。到此房款总余额为10.8万元。2011年王平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拒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合约，而是提出要以现在的房价重新签订协议等无理要求，陈志强对此予以拒绝。陈志强多次通过电话、短信，还于2013年11月6日通过邮政快递，向王平邮寄了一份《履约催告函》，催促王平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均遭王平借故推脱。王平为一己私利，多次编造虚假事实恶意诉讼，目的是为了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综上，请求驳回王平的再审申请，支持陈志强的所有诉求。本案审查查明：2003年10月3日的《房产认购协议书》引言部分约定“受让方在协议签署的壹日内，向转让方付清该认购房产的购房定金2万元及首付款4万元。双方约定，送件当日陈志强在厦门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签订合同时支付给王平8000元，当天定金可冲抵首付款。余额15万元整双方约定陈志强向银行贷款支付给王平。”2006年2月19日的《房产认购补充协议书》约定“天宝厦门C4－3（27.36平方米）C4－4（23.454平方米，即2619号房）建筑面积27.36＋23.454平方米，总价21.8万元。现因王平产权暂无法办理过户经双方再次协商由受让方陈志强先生再次付给转让方王平先生购房款5万元。房款总余额10.8万。此协议与双方2003年10月3日在厦门市侨艺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屋认购协议书同样有效，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陈志强已依约向王平支付定金及首付款6万元。而余款8000元依据《房产认购协议书》引言部分的约定，应于“送件当日陈志强在厦门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签订合同时”支付。前述约定未明确具体日期，故送件在先，才能确定具体日期。然一二审审理期间，王平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房产认购协议书》项下其应当履行的送件义务（即房产过户所需资料，应由王平提供的部分）。王平主张陈志强延迟支付房款，与其依约应履行送件的在先义务不相符，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不相符。至于余额15万元整双方约定陈志强向银行贷款支付给王平的约定，已被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改变，且已履行了部分款项，但亦未明确具体支付日期。根据《房产认购协议书》关于“送件当日陈志强在厦门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签订合同时支付给王平8000元”的约定以及办理房产按揭贷款应先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前置要求，支付余额15万元系在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之后，但现双方仍未签订正式合同，王平主张该款项亦与合同约定不符。因此，王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主张其有权解除合同，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于法不符，不予支持。综上，王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国新审 判 员  程光毅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洁君书 记 员  宋 瑜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其他情形。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由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审理，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第（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裁定再审的，应当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