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江岸刑初字第01002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再次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军，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某，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再次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6日经本院依法决定逮捕，同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杜娟，湖北金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同年5月28日由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26日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再次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巍，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以武岸检刑诉（2015）1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朱文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30日提请本院延期审理，同年10月20日申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14日上午，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上海街派出所民警张某甲等人，在本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62号附1号外滩里艺术设计武汉艺谋广告有限公司内，经报警人喻某指认，欲带走涉嫌于2014年2月23日殴打喻某的陈某时，遭陈某激烈反抗，并被其用肘部撞击胸口等处。后陈某被带离公司的过程中，该公司员工被告人邓某趁乱殴打报警人喻某，民警杨某上前阻止，邓某仍继续踢打。同时，该公司员工谭某趁乱大声喊叫边推搡，将民警杨某推倒，导致杨某右距骨撕脱性骨折。经鉴定，杨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检查笔录，报案材料，报警系统受理台记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因报案人喻某与被告人陈某所在单位长期存在经济纠纷，双方积怨较深，案发当日出于积怨的爆发和对喻某的愤慨，被告人陈某在冲动之下进行了挣扎，被民警使用械具控制了之后，被告人陈某没有继续反抗，被带离之后，没有参与之后的冲突。2、被告人陈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3、被告人陈某事后积极联系受伤的民警进行了相应的民事赔偿。辩护人提请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谭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辩称没有推警察，只是听别人喊“警察打人”就跟着喊。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谭某以暴力或者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证据不足。被告人谭某的部分“拉、拽”行为没有造成被害人杨某轻微伤以上的后果，没有达到妨害公务罪的暴力程度，证明被告人谭某致民警杨某骨折、轻伤二级的后果的证据不足，存在矛盾。2、被告人谭某在现场作出叫喊等阻拦警察执行公务的行为与警察执行职务不合法有很大的原因，没有妨害公务的故意。
被告人邓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其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邓某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2、被告人邓某与报案人喻某之间有经济纠纷，涉及私人恩怨，当时一时义愤，情绪不受控制之下与喻某发生厮打，虽客观上造成了妨碍公务的事实，但并未直接侵害或者暴力对抗警务人员，主观恶性小。3、被告人邓某之前没有前科，此事后对涉案民警的经济损失进行了赔偿，真诚悔过。辩护人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邓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4日上午，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上海街派出所民警张某甲等人，在本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62号附1号武汉艺谋广告有限公司内，经报警人喻某指认，欲带走涉嫌于2014年2月23日殴打喻某的陈某时，遭陈某激烈反抗，陈某其用肘部撞击民警胸口等处，并要求武汉艺谋广告有限公司部分员工用手机拍照，哄闹、围阻，造成现场混乱。该公司员工被告人邓某趁乱上前踢打撕扯报警人喻某，民警杨某上前阻止，邓某仍继续踢打。该公司员工被告人谭某大声喊叫边推搡，将民警杨某拽倒在地。杨某起身后，带人离开武汉艺谋广告有限公司时，在门前台阶处再次被人推倒，脚部受伤。后经鉴定，杨某右距骨撕脱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当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四唯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三名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报案笔录、报警系统受理页面截图、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上海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民警出警的缘由。
3、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天，为增援民警胡某等人处理治安案件，我与其他同事着警服赶到沿江大道的案发地，在武汉艺谋广告传播有限公司里，喻某指认了陈某之后，民警上前传唤陈某，遭到拒绝，民警强行传唤，陈某反抗挣扎，后被制服。在带离过程中，有三、四名女员工不停阻拦，喊叫“警察打人了”，拦住通道，邓某突然用手扯住喻某的头发，将喻某按在地上用脚踢其头部。我上前制止，邓某拼命挣开，用身体把我往后撞，旁边一个穿绿毛衣的女员工把我往旁边拽，我失去平衡被拽倒在地上，后来我知道绿毛衣的女员工是谭某。我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其他同事将陈某带出门，谭某在后面推搡我。走到门口，不知是谁偷袭我，推了我一把，结果我没站稳，摔下了台阶。在执法过程中，我的右手腕扭伤了，右脚踝关节也扭伤了。
4、证人喻某的证言。其证实：案发之前与陈某发生过纠纷，案发当日警察叫我去艺谋公司指认陈某。陈某被带离时反抗。邓某突然冲出来，朝我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揪住我的头发往下拽，我倒在地下，一帮人过来打我，有个穿警服的女警察过来保护我，穿绿上衣的谭某把这个女民警打倒了，后来来了很多警察，把场面控制住了。我走到院里时，发现谭某坐在公司门口的空地上，一边脱鞋一边撕自己的袜子并叫警察打人了。
5、证人寇某的证言。其证实：案发当日，邓某看见警察和我们要离开公司的意思，马上自己驾驶一台汽车和员工分别用3台车将公司大门堵死，不让我们和警察离开。后协同谭某等人威胁我和女友喻某。我身边的警察看见十几个社会人员陆续进入大院，就呼叫了支援，约5分钟左右又赶来了约7名警察。这时站在我身旁的警察通知我女友喻某下楼到艺谋公司认人。下去约2分钟，我便听到我女友的惨叫声。我冲下去看见现场情况十分混乱，我女友和一名保护她的女警已被打倒在地，以邓某为首及谭某等人还是隔着人墙用脚踹打女警察和我女友的头部和身体。谭某等人多次阻碍警察带人，谭某看阻止不了警察带人，便坐在门口将自己的黑色裤袜扯破经鞋子丢掉，并大叫警察打人了。
6、证人朱某（系艺谋公司总经理）的证言。其证实：案发当日看见十几个警察进来，在一楼要带走陈某，当时邓某、谭某等人就阻拦警察带走陈某。我看见一个女警官摔倒了。
7、证人游某（系艺谋广告有限公司的员工）的证言。其证实：案发当日上午看到2个穿制服的警察跟喻某一起到我们公司，一个跟喻某上楼开锁去了。我听他们说楼上的锁被打开了，过了20分钟，就又来了一批警察，看他们要把我们的一个客户陈某带走，走到我们走道的时候，我们公司的人跟警察挤在一起，相互拉扯。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在被强制带离期间，用肘部顶警察身体，试图挣开警察，公司里的其他员工起哄，说警察打人，还把通道堵住。公司有个女的打了那个指认的女的，有个女警察上去拉扯，有个穿绿毛衣的把女警察拉倒在地。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警察和几个群众进了武汉艺谋广告有限公司的院子，有艺谋公司的人开车将公司院子的大门堵住，警察和人员出入很不方便。
10、证人张某甲（系上海所民警）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接到上级电话，到沿江大道一个艺谋公司增援。进公司的通道被汽车堵死了。我们步行进入和我们的同事碰面后，在被害人的带领下，到艺谋公司指认犯罪嫌疑人，我们口头传唤，嫌疑人极不配合，并趁机大喊警察打人了。在我们强行带离的时候，嫌疑人与我们发生了肢体接触，并用胳膊肘撞击了我一下，由于该公司里面有许多员工，就一起围上来，有许多人喊警察打人，并用手机拍照并阻止我们，不认我们将嫌疑人带走，嫌疑人拼命挣扎并用双手回击我们，我当时被他用胳膊撞击了好几下。当时场面比较混乱，人很多，我所指导员杨某也被他们公司员工推倒在地，脚部受伤。被谁推倒我没有看见。
11、证人彭某（系上海所民警）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接领导电话指示，前往沿江大道艺谋公司增援。要带走陈某时，陈某拒不配合，艺谋公司的员工起哄，我们欲强行带离陈某时，陈某拼命反抗，并躬身用胳膊肘击打民警张某甲，艺谋公司的员工也纷纷参与阻止民警正常执法，不准带人走的，用手机摄像的，场面当时极其混乱，邓某趁机殴打受害人，我所教导员杨某立即上前阻止，这时一个穿绿色上衣的女性员工将杨某拉倒在地上，我连忙将该女性员工带离到艺谋公司门外。我在阻止该公司员工的违法行为时听到“啊”的一声喊叫，回头发现杨某又仰面倒在艺谋公司门口台阶侧边不能动弹。
12、证人胡某、杜某、罗某、张某乙（均系公安民警）出具的证言及工作证。证实：案发当日到艺谋公司处理一起治安案件，后带喻某指认陈某，民警欲带走陈某时，艺谋公司工作人员起哄阻拦，其中邓某殴打报案人喻某，民警杨某上前制止时，谭某将杨某拉扯倒在地。
13、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杨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14、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艺谋公司股东胡俊海事后赔偿杨某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7万元，杨某出具谅解书。
15、被告人陈某的供述。2014年3月14日我在武汉艺谋广告有限公司，进来7、8个警察说我涉嫌打人，要传唤我到派出所去。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就质问警察凭什么去派出所，我不肯去，警察上来强行要带我走，我发现自己的车钥匙掉在地上，就挣扎，想挣脱警察，结果还是被警察架住，带到院子的警车里。
16、被告人谭某的供述。其供称：案发当日穿了绿色毛衣，喊了“警察打人了”。
17、被告人邓某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看见警察进了武汉艺谋广告有限公司，喻某当着警察的面指指点点我们公司里面的人，我把她的头发一抓，她立即倒在地上，我朝她肩膀踢了两脚，有几个警察来拉我，一下就把我拉到了门口。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谭某、邓某以暴力方法阻碍民警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关于被告人谭某辩称“没有打民警”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民警执行公务时，因遇阻碍、哄闹，现场十分混乱，期间民警杨某两次被推拽倒地，其中第一次系在保护证人喻某过程中，被“穿绿毛衣”的被告人谭某推拽倒地，该部分事实，有杨某的陈述、多名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谭某的辩称“没有推女民警”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警杨某第二次在台阶处被推倒一节，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被告人谭某所为，但杨某摔倒受伤的后果系在本案妨害公务行为过程中造成，应作为全案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案发后，受伤民警杨某的经济损失已获得赔偿，可对三名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邓某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邓某的辩护人的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谭某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10月7日止）。
三、被告人邓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云兰
审 判 员 张依聪
代理审判员 年 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祝先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