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按本诉称谓）：温州苍南卢浮世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新湖绿都综合楼1-2层。法定代表人：颜敬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光涨、陈华，苍南县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玉环法兰诗帝家具厂，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楚门镇塘垟村。法定代表人：应梦雅，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平，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应万军，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原审第三人：曾伟盛，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上诉人温州苍南卢浮世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浮家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环法兰诗帝家具厂（以下简称法兰家具厂）、原审第三人应万军、曾伟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浮家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5年8月22日，上诉人卢浮家具公司与玉环茜蒂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茜蒂伦公司）签订《家具购销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卢浮家具公司先付一半货款91260元，另一半价值91260元的摆场套房家具在合同期满后如想调换产品或以旧换新，在保证产品没有损坏的情况下可以调换。而茜蒂伦公司在2016年7月27日已注销，原法定代表人应万军向上诉人卢浮家具公司谎称其公司变更增加股东要求证明摆场套房家具的存在以便给新股东交代，上诉人信以为真，在其打印好的《家具供货清单》上盖章确认。事后发现与《家具购销合同》相矛盾，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上诉人卢浮家具公司与被上诉人法兰家具厂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属于茜蒂伦公司所有，上诉人在茜蒂伦公司注销后未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是错误的。与茜蒂伦公司的合同中，另一半摆场套房家具价值91260元，只是货物的一种价值，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欠款，因为合同约定可以调换，只能以调换后的产品确认货款。双方间如果是欠款为何还要签定清单而不直接打欠据？但原判认定：相应货款归被告法兰家具厂所有等情况均清楚载明，条款内容明确均有双方盖章及具体经手人签字，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情形。判决书的言外之意是条款载明就不存在欺诈情形，但是现实情况中凡被欺诈下所签的合同往往都看起来是“自愿”。被上诉人法兰家具厂辩称，原《家具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可以退货；两份清单均经上诉人盖章确认，债权转让通过清单已通知上诉人，两份清单不存在可以撤销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应万军述称：原《家具购销合同》约定，在有新款式推出的情况下，可按旧款、新款各自的价格折算，进行等价的以旧换新，但家具已经卖给上诉人，只能调换，而不能退回用于抵扣货款。原本约定是现金交易，因上诉人称资金困难，才由茜蒂伦公司对于一半的货款垫资一年，此前一直向上诉人催讨，但上诉人均未支付。茜蒂伦公司注销后，股东均同意把对卢浮家具公司的应收货款转给法兰家具厂，其作为法兰家具厂的代表，两次到上诉人所在地进行对账并制作清单，对账清单和条款都是上诉人仔细看过并由双方商量同意的。原审第三人曾伟盛述称的意见与原审第三人应万军一致。卢浮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家具供货清单》、《家具供货对账清单》。被告法兰家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家具供货对账清单》所约定的付款义务，立即支付欠款91260元，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茜蒂伦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9日，2016年7月27日因股东决议解散而注销，注销前公司股东是自然人股东应万军、曾伟盛，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剩余财产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2015年8月22日，作为乙方的原告与作为甲方的茜蒂伦公司签订《家具购销合同》，约定由茜蒂伦公司向原告供应家具，其中第三部分关于“供货、物流、供货价格及付款方式”中第3条约定，“乙方的套房摆场产品（所有沙发现金支付）合计182520元的一半，即91260元，甲方垫资一年（自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2日止）”，“如乙方在期满后，以各种理由不按时支付余额的，那么甲方有权起诉法律程序”；其中第4条约定，“如乙方的摆场产品在合同期内或合同期后想调换产品或以旧换新，乙方在保证产品没有损坏的情况下可调换。但乙方必须负责把产品包装完好的送回到甲方工厂。”2017年5月10日，应万军作为被告代表，到原告处进行对账并制作一份清单，清单罗列了原茜蒂伦公司销售给原告的家具名称、规格等，结算货款金额为182520元，确认原告尚欠茜蒂伦公司货款91260元，该应收货款归被告所有。2017年6月30日，应万军再次作为被告代表，到原告处进行对账，该次形成的对账清单内容相比前一份在最后增加了“乙方在销售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不准把之前收到的产品调换或退回给甲方作为抵账”的内容，其它内容均一致，并分别加盖原、被告公章。2017年8月15日，法兰家具厂作为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卢浮家具公司支付货款，而卢浮家具公司反诉要求撤销《家具供货清单》与《家具供货对账清单》，后双方各自撤回本诉与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两份清单所载合同内容可撤销是基于两个理由，一是被告通过欺诈的手段使原告签订了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二是清单所载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对于第一个理由，两份清单中对于茜蒂伦公司已注销，相应货款归被告法兰家具厂所有等情况均清楚载明，条款内容明确，均有双方盖章及具体经手人签字，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情形，故该院对以该理由要求撤销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理由，原告认可家具购销合同，但认为此后两份清单加入了不准把产品调换或退回抵账的内容，而这在家具购销合同中是允许的，因此显失公平。该院认为，根据茜蒂伦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家具购销合同的约定，套房摆场产品的货款91260元由茜蒂伦公司垫资至2016年8月22日止，此后原告应当支付余额，可见双方当时即约定该部分货款是应当支付的。原告主张摆场家具可以退回冲抵货款，但购销合同中仅约定可以“调换产品或以旧换新”，而非退回，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就一般常理而言，卖方也不会同意无故将已经售出的产品退回抵充货款，否则其商业利益无法保障，原告所作的理解并不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之后双方签字确认的两份清单中，主要是《家具供货对账清单》中载明产品不能退回，是在原购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内进行明确，并没有不合理地增加原告的义务或削弱原告的权利。至于调换，根据双方的合作模式，是茜蒂伦公司出于打开销路的目的，在有新货可换的前提下进行的等价调换，在茜蒂伦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显然无法再进行调换，这也应当是双方当时都明确知晓，且在签字确认时已经充分考虑到的实际情况。故此后两份清单载明的合同内容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该院对原告据此要求撤销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已签订的购销合同和两份清单，原告应当支付货款91260元。至于两份清单的合同主体，经手人应万军是原茜蒂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股东之一，清单中又载明茜蒂伦公司注销而货款归被告所有，故原告对于该债权转让之意思是明确知晓并认可的。原债权人茜蒂伦公司因注销而丧失主体资格，根据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原公司剩余资产归股东应万军和曾伟盛分配，故公司尚未收回的应收账款，包括案涉货款债权在内，均归应万军和曾伟盛所有。该两人在庭审中向原告表明已将货款债权转让给被告，应视为已对作为债务人的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并已由原债权人通知了债务人，对作为债务人的原告发生效力，被告受让债权之后，有权向原告主张货款给付。基于原告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被告按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来主张损失赔偿也属合情合理。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温州苍南卢浮世家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限温州苍南卢浮世家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玉环法兰诗帝家具厂货款9126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8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0元，共计1080元，均由原告温州苍南卢浮世家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家具供货清单》、《家具供货对账清单》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91260元及利息。一、两份清单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的情况下签订，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欺诈等情形，两份清单载明的内容与之前的《家具购销合同》相比并没有不合理地增加上诉人的义务或减少其权利，且并不违反行业惯例，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涉案两份清单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的合同。二、原《家具购销合同》的一方茜蒂伦公司已注销，原股东即原审第三人应万军、曾伟盛在一审庭审中向上诉人表明已将货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应视为已对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已对上诉人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受让债权之后，当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给付，并可以要求上诉人赔偿逾期未付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浮家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温州苍南卢浮世家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陈文杰审 判 员  黎利荣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代书记员  赵灵仙·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