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玮平，陕西力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120号。
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开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惠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光明路718号715室，经营地深圳市南山区后海海德三道海岸大厦西座25楼。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继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康少杰，陕西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玮平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被上诉人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4）莲民初字第0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常玮平，被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的委托代理人王开江，被上诉人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继刚、康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玮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8月20日，其在华润万家超市购物，由于受益海公司“1：1：1，平衡营养更××”的广告宣传影响，并受其产品代言人奥运冠军林丹、谢杏芳“1：1：1，冠军家庭的选择”之宣传推荐，出于对他们品牌的信赖，购买了900毫升“金龙鱼食用调和油”一瓶，1.8升“金龙鱼菜籽油”一瓶。后其发现所购食用调和油瓶身的商品标签未如所购菜籽油般表明其使用转基因原材料生产。其认为，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在整个国际社会存在极大的争论，其是否安全、是否有潜在危险至今尚无定论，故国家为保护公众知情权，对转基因食品标识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华润万家超市和益海公司明知对转基因食品标识应“明显”“醒目”的要求，为使其生产的金龙鱼牌转基因食用油的销量不受影响，故意以极小的字体（小六号左右）在产品包装的边角上进行标注，刻意隐瞒产品原料为转基因大豆、菜籽的事实真相，消费者难以进行识别和正确的选择，导致其无奈选择了本不想选择购买的转基因食品。华润万家超市明知涉诉转基因食用油对“转基因”标识的标注不符合法规规定，未认真履行法定核对义务，为了自己的利益仍加以采购和销售，且销售时未作明显的标识，也未向其作明确的说明。益海公司向消费者进行虚假宣传和推荐。华润万家超市和益海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食用油为包装不合格、有缺陷的不合格产品，具有欺诈行为，侵犯了其在内的广大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其所购的金龙鱼牌食用调和油商品标签上标注的转基因标识不醒目、不明显，为欺诈行为；2、确认该产品为缺陷、不合格产品，涉案产品应更换明显、醒目的转基因标识后方可销售；3、判令华润万家超市对其所购食用油作退货处理，退还其货款32.5元，并赔偿其500元，益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0日常玮平在位于本市科技路的华润万家超市购买单价27元的“金龙鱼菜籽油”及单价13.9元的“金龙鱼食用调和油”各一桶，该商品系由华润万家超市以购销形式销售益海嘉里营销公司提供的，该商品由益海公司委托益海嘉里（兴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进行加工。“金龙鱼菜籽油”标注“非转基因产品”，“金龙鱼食用调和油”配料为大豆油、菜籽油等，其中大豆油加工原料为转基因大豆；菜籽油加工原料为转基因油菜籽。
经益海嘉里（兴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委托检验，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4年9月4日出具《检验报告》，样品名称为黄金比例食用调和油，商标为金龙鱼，检验依据为Q／BAAK0012S-2011《食用调和油》、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检验结论为：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Q／BAAK0012S-2011、GB7718-2011及GB28050-2011标准规定的要求。
经益海嘉里（兴平）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委托检验，陕西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4年12月10日出具《检验报告》，样品名称为黄金比例食用调和油，商标为金龙鱼，检验依据为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及《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农业部869号公告－1－2007，检验结论为：经检验，该样品所检项目符合GB7718-2011、GB28050－2011及《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农业部869号公告－1－2007标准规定的要求。
原审法院认为，常玮平提供其在华润万家超市购买商品的购物小票及购物发票，可以认定常玮平与华润万家超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益海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载明本案涉案产品符合GB7718-2011、GB28050－2011及《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农业部869号公告－1－2007标准规定的要求。根据《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列入农业转基因生物目录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应当有明显的标识；农业转基因生物标识应当载明产品中含有转基因成分的主要原料名称等。标识应紧邻产品的配料清单或原料组成，无配料清单和原料组成的应标注在产品名称附近。转基因农产品的直接加工品，标注为“转基因××加工品（制成品）”或者“加工原料为转基因××”。常玮平在华润万家超市购买的“金龙鱼食用调和油”，在配料中就大豆油、菜籽油的加工原料均进行了标识即转基因大豆、转基因油菜籽，且关于转基因原料的标识的文字规格及文字颜色均符合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为缺陷、不合格产品，该标识内容并未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常玮平要求退货并赔偿之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常玮平要求确认其所购的金龙鱼牌食用调和油商品标签上标注的转基因标识不醒目、不明显，为欺诈行为之诉讼请求；二、驳回常玮平要求确认该产品为缺陷、不合格产品，涉案产品应更换明显、醒目的转基因标识后方可销售之诉讼请求；三、驳回常玮平要求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对其所购食用油作退货处理，退还其货款32.5元，并赔偿500元之诉讼请求；四、驳回常玮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常玮平已预交），由常玮平自行承担。
宣判后，常玮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实质适用我国转基因产品标识强制性要求效力最高的行政法规《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该条例对转基因产品标识作出了“显著”和“醒目”的要求，而原审判决理由部分，无一处提及“显著”和“醒目”，更未对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显著”和“醒目”之要求作出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其认为，判断是否“显著”和“醒目”，应以购买商品时，以合于常人的智识和普通人在正常情况下所能产生的注意力集中度，多数消费者能否发现该产品在可行技术条件下的所作之该特殊标识为准，从而在较大概率上对消费者采购该商品的重要决定性因素产生提示效果。基于消费者的强势地位和法律的特殊保护，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负有对消费者的强制提示义务并应在可行技术条件下尽力以合乎法律和消费者接受程度的字体大小、颜色等视觉要素履行该义务。二、本案中，对“显著”和“醒目”之要求，考虑到被上诉人在非转基因产品上所作的完全符合上述“显著”和“醒目”要求的标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显著”和“醒目”的标准客观上是明知的，在转基因产品上以等同非转基因技术上亦完全可行，而此时却以近乎1.8毫米的绳头小字对转基因产品进行标注则完全可明确其欺诈之故意，原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属认定事实错误。据上，被上诉人违法标注必然使产品缺陷，既有故意，则构成欺诈，依法应承担产品质量侵权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一审诉请。
华润万家公司辩称，常玮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常玮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益海公司辩称，《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对农业转基因产品标识作出的是“明显”的要求，并未有“显著”和“醒目”的要求。该条例与《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同时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常玮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涉案“金龙鱼食用调和油”标签上转基因产品标识是否符合《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的规定要求，有无违反国务院《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的“明显”标识；二、华润万家超市和益海公司是否违法标注转基因产品，是否构成欺诈。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常玮平提供的“金龙鱼菜籽油”产品标签上有字体较大“非转基因产品”的标识；提供的“金龙鱼食用调和油”产品标签上没有标注与“金龙鱼菜籽油”产品标签上相同字体大小的“转基因产品”的标识。“金龙鱼食用调和油”标签配料表上标注有：大豆油，加工原料为转基因大豆；菜籽油，加工原料为转基因菜籽油，该标识的字体高度未小于1.8mm。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常玮平与华润万家超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根据国务院2001年5月9日公布施行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列入农业转基因生物目录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应当有明显的标识”，该条例对农业转基因生物仅有“明显”标识的要求，没有常玮平上诉所称的“显著”和“醒目”标识的内容。而农业部869号公告-1-2007号国家标准《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中对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的标注方法、位置、文字规格、颜色等均作出具体要求，即转基因农产品的直接加工品标识的标注方法为“转基因××加工品（制成品）”或者“加工原料为转基因××”；标识位置要求“标识应直接印刷在产品标签上，标识应紧邻产品的配料清单或原料组成；文字规格要求“当包装的最大表面积大于或等于10cm2时，文字规格应符合高度不小于1.8mm，不小于产品标签中其他最小强制性标识的文字”；文字颜色要求“与产品标签中其他强制性标识的文字颜色相同”。经查，涉案的“金龙鱼食用调和油”标签标识的转基因产品，无论在标注方法和标注位置，还是文字规格及颜色均符合《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规定的要求。鉴于我国目前对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仅有《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作出了具体要求，而常玮平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涉案“金龙鱼食用调和油”标签上转基因产品标识，违反了《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中的“农业转基因生物应当有明显的标识”的规定，故常玮平上诉主张华润万家超市和益海公司违法标注转基因产品，已构成欺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益海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和正在施行的国家标准《农业转基因生物标签的标识》，认定“金龙鱼食用调和油”标签标识的转基因产品不存在缺陷，属合格产品正确。
综上，常玮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上诉人常玮平已预交），由上诉人常玮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居文
审 判 员 张桂春
代理审判员 郑 蓉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