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1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勋，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太原分所注册会计师，住太原市迎泽区新建南路127号贵通润园5号楼3单元70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军，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佩佩，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新建南路127号贵通大厦8层801室。
负责人：施国梁，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峰昌，山西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山西昭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勋因与被上诉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6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勋的委托代理人杨利军、鲍佩佩，被上诉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的委托代理人肖峰昌、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向上诉人返还购买贵通大厦A座8层办公楼的购房款765009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起至购房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至2017年1月15日为157969.0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就委托姬易方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已经就委托姬易方代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为购买贵通大厦A座8层办公楼，委托姬易方代为支付了购房款，并提供了姬易方证人证言、银行转帐凭证、收款收据加以证明。姬易方本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出庭作证的内容是就其受上诉人委托支付购房款以及所付购房款属于个人财产的事实进行确认，而且姬易方代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确系通过其个人名下的银行帐户转帐支出。根据物权法等法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姬易方个人银行帐户中的财产依法当然属于姬易方个人财产。因此，姬易方的证言能够证实其受上诉人委托向程中良支付了购房款。同时，上诉人基于与姬易方的夫妻关系，本身即对姬易方个人银行帐户的资金享有合法权利。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并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反驳并主张姬易方个人银行帐户中的财产属于被上诉人单位财产，应当就其反驳的事实进行举证。纵观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姬易方个人名下财产属于被上诉人单位财产，其反驳的事实不能成立，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原审判决在上诉人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仍然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姬易方支付的款项属于上诉人作为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对上诉人苛以额外的、不正当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且对上诉人极不公平。另需说明的是，在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也曾要求上诉人对姬易方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来源进行举证。虽然被上诉人的要求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仍然为配合法庭调查，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姬易方资金来源及资金实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因此，上诉人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完全履行了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在（2015）迎民初字第2809号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并不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2015）迎民初字第2809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中的纠纷相对方是刘旻等六案外自然人，事实和理由的陈述部分也认为支付购房款的财产属于上诉人认为的、包括上诉人在内的8个合伙人所有，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表示该财产属于被上诉人单位财产。其次，关于前案与本案的关系，上诉人在前诉中的陈述是基于上诉人认为其与刘旻等人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认为购买涉案房产的资金系合伙期间累积、归合伙人个人所有（包括上诉人）、应当分割而未分割的财产。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前诉中亦认为涉案房产仅仅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但购房款仍然属于上诉人等个人应得而未实际分割的财产。由于前案中刘旻等不认可合伙的事实、上诉人又无其他充分的证据，因此，前诉的诉请未得到法庭的支持。基于此，上诉人才在分割请求被拒绝而房产目前未登记于本案被上诉人名下的情况下，提起的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付购房款，两个诉讼之间并不矛盾。而且，前诉判决仅就上诉人与案外人刘志红等人是否构成合伙进行了审查，并未对涉案房产以以及购房款的权利归属进行查明并确认，因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在前诉中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对上诉人不利事实的证据，更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其反驳上诉人诉讼主张所依据事实的举证责任。再次，前诉庭审中，上诉人代理律师陈述”购买房产的财产是山西分所打给个人统一保管”，结合案件证据可知是律师作出的容易引起歧义的不准确的表述，但并非客观事实。理由如下：1、该陈述并不能得出购买房产的财产是被上诉人单位财产的结论，被上诉人打给个人的资金可能是倍的单位资金，也有可能是存放于被上诉人处而实际属于上诉人等他人的财产。2、如果购买产的财产是被上诉人打给姬易方的，那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供银行转帐凭证等证据直接证明。3、被上诉人举证的报销凭证试图证明以员工名义开立的个人银行帐户由被上诉人单位保管并支配，其中的财产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但所有报销凭证均不包括姬易方支付购房款使用的银行帐户，相反，姬易方的银行帐户一直由姬易方个人使用。被上诉人称该卡由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与其他个人帐户一样举出所谓的报销凭证，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4、根据工商档案信息，被上诉人成立的时间是2011年8月，姬易方支付购房款时被上诉人尚未依法成立，不可能存在给姬易方打款的事实。5、被上诉人在2012年度及2013年度资产负债表所列的”固定资产”明显不包含涉案房产，因此，该房产不可能是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系被上诉人单位财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如前文所述，上诉人在前诉中从未表示支付的购房款属于被上诉人单位财产。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上诉人举证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曾申请多名证人出庭作证，意图证明姬易方未对涉案房产进行过出资，姬易方所付购房款属于单位财产。但是，基于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隶属关系，证人是否自愿出庭作证存疑。并且，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本人没有对涉案房产进行过出资，并不能证明姬易方没有代上诉人支付过购房款，更不能证明姬易方个人银行帐户的资金不是姬易方个人财产而是单位财产。因此，证人证言与上诉人举证的证据，特别是银行付款凭证相比，证明力明显极弱，不足以推翻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以及佐证的事实。再次，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出具的《山西分所财务核算报销办法》对待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形式上，该证据未同时附上营业执照等能够证明出具人主体身份的证明材料；内容上，该证据仅仅是对被上诉人的财务核算办法进行了说明，不能证明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曾向姬易方的案涉银行帐户转入过资金，更不能证明姬易方案涉银行帐户的个人财产属于被上诉人的单位财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案件待证事实毫无证明力。最后，被上诉人举证的报销凭证不能证明姬易方代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系被上诉人单位财产。具体理由如下：1、姬易方代上诉人支付购房款是从其本人的个人银行帐户中支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姬易方个人银行帐户的资金属于被上诉人单位资金。2、被上诉人举证的报销凭证均为个人报销凭证，不足以证明个人所报销费用是属于被上诉人单位财产，况且，该报销费用是否属于单位财产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支付购房款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供法庭及上诉人核实，且大部分证据系被上诉人总部自行出具的证明，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被上诉人在性质上属于分支机构，从上诉人举证的被上诉人总部的《合伙人协议》、被上诉人工商登记备案资料以及被上诉人2012年度、2013年度资产负债表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在人事、财务、业务等方面均受总部的统一管理，被上诉人的营运资金由总部拨付，员工工资由总部下发，被上诉人2012年度及2013年度资产负债表所列的”固定资产”明显不包含涉案房产，因此，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总部批准或授权被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拨付资金购买涉案房产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未以所谓的单位财产出资购买涉案房产。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实际出资却取得房产权利，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房出资并赔偿损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和理由并不属实，上诉人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姬易方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证人是被上诉人单位的出纳，其以众人的个人名义前往银行取款的行为，系办理单位日常事务的行为，姬易方的行为属于单位行为，在姬易方与李建勋夫妇二人离开被上诉人单位时，李建勋与出纳姬易方利用职务之变，将单位的财务凭证原件私自拿走，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单位的会计及其他6位证人出庭作证，同时也有上诉人李建勋向立信出具的收条为证。姬易方一审的时候当庭证明其向陈转的197万他个人财产，而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则说197万是姬易方与李建勋的财产，是姬易方委托李建勋去交付，证人就上诉人就该笔款项的事实陈述都是相互矛盾的，李建勋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姬易方作为上诉人一方的证人出庭作证，均无法说明其主张的765009元无法说明剩余的钱是谁的，姬易方的证人均不具有任何的证明效力，上诉人所说已履行举证义务，被上诉人认为这些书证也不能证明银行转帐凭证中有765009元的元的款项是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其他的案件审理中，对于这笔款项的权属是有自认的，在已生效的2809号中，在2809号的案件审理当中，其也自认购房款项是8人合伙期间的收入，是由分所统一来管理，此自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购买本案涉案房屋时并未实际出资，上诉人又自述购买涉案房屋时是由其自行出资购买，对这一重要事实，购房款项来源，上诉人的前后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这种表述是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对于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在起诉状开庭审理笔录中自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是无需再进行举证的。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购房款系被上诉人全部出资，也是归被上诉人单位所有。
李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买贵通大厦A座8层办公楼的购房款765009元，及自2013年4月1日起至购房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至2017年1月15日为157969.0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原为被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山西分所的成员，2013年3月份离开该事务所。原告与姬易方是夫妻关系。2009年3月20日，被告员工张新发向山西贵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中良在兴业银行太原桃园支行开设的账户内转入40万元，被告员工杨爱斌向程中良该账户内转入60万元，被告员工于玮向程中良该账户内转入30万元，姬易方向程中良该账户内存入现金20万元。2009年3月23日，山西贵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150万元的收据，收据中交款单位为”张新发、杨爱斌、于玮、姬易方”，收款事由为A座办公楼8层预付款。2010年9月30日，姬易方向程中良在浦发银行太原分行的账户内转入1974889.50元。同日，山西贵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收据中交款单位为”姬易方、刘志红、尹巍、刘旻”，收款事由为购房款、煤气配套工程费。此外，太原市润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9月30日开具了交款单位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的收据，收款事由为物业费、电梯费等。2015年6月29日，被告与山西贵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购买位于太原市新建南路127号1幢C座8层房屋。张新发、杨爱斌、于玮、刘志红、刘旻均出庭作证，称上述购房款五人及原告均未实际出资，是被告安排他们去付款，钱是被告的。姬易方出庭作证称其是替原告付的房款，都是其个人的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原告之妻姬易方作为经手人为购买位于太原市新建南路127号1幢C座8层房屋交付了部分款项，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原告在本院受理的（2015）迎民初字第2809号案件开庭审理时的陈述、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山西分所财务核算报销办法说明》等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姬易方经手的该部分款项属于原告所有。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建勋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姬易方资金流水凭证，以证明其由其交付了贵通大厦A座8层办公楼的购房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姬易方当时是被上诉人单位出纳，单位的好多现金都由她保管，其保管的钱并非姬易方本人所有。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在前诉中[（2015）迎民初字第2089号]案件的陈述是基于上诉人认为其与刘旻等人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认为购买涉案房产的资金系合伙期间积累，归合伙人个人所有（包括上诉人），应当分割而未分割的财产。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前诉中认为涉案房仅仅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但购房款仍然是属于上诉人等个人应得而未实际分割的财产”。上诉人的陈述表明其认为购买涉案房产的资金系其与他人共同经营期间的积累，归共同经营者所有（包括上诉人）。2009年3月23日，姬易方存入山西贵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中良帐户20万元现金，其收据载明缴款单位为张新发、杨爱斌、于玮、姬易方；2010年9月30日，姬易方转入程中良账户1974889.50元，其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张新发、杨爱斌、于玮、姬易方。上述事实相互印证，姬易方所付涉案购房款均系张新发等人（包括李建勋）共同经营期间积累的共同财产。故上诉人未经清算而单独主张其中款项（765009元）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李建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0元，由上诉人李建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梁锡文
审判员刘补年
审判员吴云耀
二O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张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