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红，男，1970年2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焕菲。
原审第三人周乐，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
上诉人王保红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50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复审商标是第3235499号“皇家鹰HUANGJIAYING”商标，现权利人是王保红。周乐以复审商标连续三年未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商标局于2014年3月5日作出撤201304489号《关于第3235499号“皇家鹰”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304489号决定），以王保红未在有效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为由，决定撤销复审商标。王保红不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商评字[2015]第31673号《关于第3235499号“皇家鹰HUANGJIAYING”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第31673号决定），对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案证据能否证明复审商标在2010年5月30日至2013年5月29日（简称指定期间），在“服装”等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的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王保红提交的在案证据中大部分为复印件，在缺少原件的情况下，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在王保红提交了原件的证据中，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并未经商标局备案，虽然未经备案并不直接影响商标许可关系的确定，然而，该证据缺乏形式上的备案要件，存在一定瑕疵，且该证据仅能证明王保红将复审商标许可给石家庄市高新区群狼共享服装厂（简称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使用，而无法证明被许可人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将复审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的商业使用；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与许德友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未显示复审商标，虽然王保红提交的出货单和价格表上显示复审商标标识，但是机打出货单缺少收货人签字，且出货单和机打出货单和价目表均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产品分销授权书上虽然显示了复审商标，但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虽然王保红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该银行明细无法与购销合同等相互印证；王保红提交的订购吊牌、产品包装等合同，缺少发票等实际履行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亦无法证明使用上述吊牌、包装的产品已经实际进入商品流通领域；王保红提交的标有复审商标吊牌的裤子，仅能作为该商品单独被生产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进入商品流通领域；王保红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书，其颁发机构的权威性以及评定过程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弱。王保红在本案中提交的其他证据，或缺少原件证明其真实性，或无法显示形成时间，或证据证明力薄弱。综合王保红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从而证明王保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故复审商标的注册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确认。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保红的诉讼请求。
王保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第31673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王保红自2009年以来一直从事“皇家鹰”品牌服装的生产销售工作，分别通过隆尧县群狼共享服装有限公司（简称隆尧县群狼公司）、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进行生产，主要通过石家庄市金亿城服装广场1楼6排19、20号商铺进行销售，还授权郝建华、许德友、曹朝辉等人分别在北京、邯郸等地进行销售。王保红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获得了中国品牌企业联合发展推广委员会、中国国际品牌调查中心颁发的“中国著名品牌”荣誉证书，不构成“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周乐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复审商标于2002年7月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鞋、帽子、袜、手套（服装）、围巾、皮带（服饰用）、防水服等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4年1月13日，商标专用权人为王保红。
2013年5月30日，商标局受理了周乐针对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连续三年未使用提出的撤销申请。2014年3月5日，商标局经审查作出撤201304489号决定，以王保红未在有效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为由，决定撤销复审商标。
王保红不服商标局作出的撤201304489号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主要理由为：王保红对复审商标享有合法的商标权，且对复审商标一直进行着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以维持。
王保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王保红的身份证以及其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
2、商标许可合同，即王保红与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签订的许可合同，许可期限为2009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2日，其明确显示复审商标注册号、图样以及使用商品，并附有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
3、复审商标产品的宣传手册，其中能够显示复审商标标识，宣传册中产品主要为服装，但无法显示形成时间；
4、中华服饰文化研究会以及中国社会经济调查所产品信誉调查部2012年1月颁发的证书复印件，载明复审商标被推荐为纺织服装服饰行业“中国著名品牌”；
5、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与郝建华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与许德友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与曹朝辉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与冯新凤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述合同上没有复审商标注册号或其图样；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的机打产品出货单，没有收货人签章；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的机打价格表、产品分销授权书，均有复审商标图样。
6、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向石狮德盛印刷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3日、2012年3月18日、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订购合同》，内容为订购复审商标吊牌、外包装袋、纸盒包装，以及吊牌、外包装袋、纸盒的照片复印件；
7、石家庄市泰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亿城服装广场于2014年3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明王保红在该服装广场1楼6排19、20号店铺销售复审商标品牌的男休闲裤，王保红营业执照有效期为2012年4月18日至2014年1月28日。
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直至原审诉讼中，王保红亦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
周乐答辩的主要理由为：王保红在撤三阶段未在有效期限内提交使用证据，且其在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复审商标应予撤销。
王保红对周乐的答辩意见表示坚持复审理由，复审商标应维持注册。
2015年4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1673号决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复审商标是否在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服装、鞋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使用。对复审商标的使用包括王保红自身对复审商标的使用也包括许可他人对复审商标进行商业使用。本案中，王保红提交的证据中，宣传手册、购销合同上未显示复审商标；机打出货单、价格表上虽然有复审商标，但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产品分销授权书上虽然显示了复审商标，但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该授权合同的真实履行；其他证据证明力薄弱，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从而证明王保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装、鞋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撤销。
王保红不服第31673号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王保红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中国名牌企业联合发展推广委员会、中国国际品牌调查中心颁发的荣誉证书，载明复审商标品牌服装为“中国著名品牌”，该证书有效日期为2013年1月至2015年1月。原审庭审中，王保红向法院出示了该证书的原件，与王保红提交的复印件一致；
2、“皇家鹰”微信公众号网页截图打印件，其中显示发布消息的时间最早为2013年12月31日；
3、隆尧县群狼公司营业执照、王保红与隆尧县群狼公司签订的关于复审商标的商标许可合同复印件，经原审法院核实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
4、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向新华区友元服装辅料商店、河北浪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订购复审商标吊牌、外包装袋、纸盒包装的订购合同复印件及原件，以及包装照片打印件、交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及原件；
5、带有吊牌的裤子照片打印件，王保红在原审庭审中向法院出示了裤子原物，经核实照片打印件与吊牌一致，能够显示复审商标；
6、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与许德友签订的产品分销授权书、出货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复印件及原件、相关店铺铺面照片打印件，其中能够显示复审商标标识。
以上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撤201304489号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1673号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系针对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前受理、在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后作出被诉决定，故本案的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有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行为的，任何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并说明有关情况。商标局应当通知商标注册人，限其自收到通知之日起２个月内提交该商标在撤销申请提出前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说明不使用的正当理由；期满不提供使用的证据材料或者证据材料无效并没有正当理由的，由商标局撤销其注册商标。前款所称使用的证据材料，包括商标注册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和商标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注册商标的证据材料。”
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
本案中，王保红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其与生产厂家的商标许可合同、被许可厂家与其他个人的购销合同、王保红与印刷企业的包装定制合同等，且大部分证据为复印件，无法确定这些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带有复审商标的商品是否实际进入市场销售。具体而言，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与许德友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上未显示复审商标；机打出货单、价格表上虽然有复审商标，但为石家庄市群狼服装厂的自制证据，且机打出货单上没有收货人签章，故证明力较弱；产品分销授权书上虽然显示了复审商标，但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该授权合同的真实履行；王保红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无法与购销合同等相互印证；王保红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书，其颁发机构的权威性以及评定过程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弱；王保红提交的标有复审商标吊牌的裤子，仅能作为该商品单独被生产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进入商品流通领域；且王保红并未提交发票等能够证明复审商标确已实际履行、进入商品流通领域的证据。纵观王保红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从而证明王保红在指定期间对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复审商标的注册应予撤销，王保红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保红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王保红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