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解民二初字第596号
原告李书臣，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果园路与建设路交汇处三维月季公园负*楼。
法定代表人苗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峥，河南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书臣为与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月季苑超市）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书臣及被告月季苑超市的委托代理人郭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书臣诉称：2014年6月20日、2014年6月28日，原告在月季苑超市购买到“武怀”牌“武怀地黄茶”39盒，单价30元；“武怀”牌“武怀菊花茶”3盒，单价30元；“赢利源”珍珠菊礼盒6盒，单价148元，以上共计2048元。被告销售的“武怀”牌“武怀地黄茶”、“武怀菊花茶”配料里居然非法添加了药品“怀地黄”、“怀生地”，产品标准：Q／WWH015-2002；卫生许可证号：豫卫食证字（2007）第4108230398号；生产日期均为2014年4月1日。被告销售的上述两种食品既无“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即QSXXXXXXXXXXXX），其预包装上也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即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等含量和NRV的百分比）。“赢利源”珍珠菊礼盒没有“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即QSXXXXXXXXXXXX），其预包装上也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即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等含量和NRV的百分比）。被告销售的涉案食品严重违反了卫生部2002年2月28日（卫法监发（2002）51号）、2007年10月12日卫生部（卫监督函（2007）274号）、2009年7月22日（卫监督函（2009）326号）的有关强制性规定，以及卫生部《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强制性规定，还严重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为此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货款2048元；2、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十倍货款的赔偿金204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月季苑超市辩称，1、本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条，供食用的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以下称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管理，遵守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2、本案标的为“关于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类型；3、被告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已尽审查义务，不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形；4、怀生地、怀地黄并无禁止性规定不允许添加，且属于当地特产并有长期服用的历史，故本产品符合安全标准应受到法律保护；5、《食品安全法》立法目的是保证食品安全，而非惩罚经营者。十倍赔偿金属于惩罚性条款，有严格的适用条件。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李书臣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发票两张，证明原告购买被告销售的3种涉案食品，总价款为2048元；2、涉案食品的实物照片，证明涉案第一和第二种食品其配料里添加了怀地黄、怀生地名贵药品；同时其预包装上没有标注QS和生产许可证编号，也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等含量以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第三种涉案食品其预包装上和第一、二种涉案食品相同；3、涉案食品的实物（与证据2相互印证），证据指向与证据2一致；4、卫生部颁布的2002年51号文的附件二上说明了熟地黄和生地黄均是保健食品的原料，而该案涉案食品在未获得卫生部卫食健字第XXX号或国食健字第XXX号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的前提下擅自在普通食品中添加了有毒有害的药品怀地黄、怀生地，显然违反了卫生部的禁止性规定。卫生部卫监督函274号（2007年）、326号（2009年）都一再强调普通食品中不得添加怀地黄、怀生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强调规定，预包装食品其预包装上必须强制标注营养成分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也强调预包装食品必须标注生产许可证标志QS及生产许可证编号，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也有强制性规定；5、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安中民二终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地黄和熟地黄都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一旦添加就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月季苑超市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产品属于源于农业的初级加工产品，不适用食品安全法，无需行政许可即食品生产许可。怀生地、怀地黄并非有毒有害，在当地及其他地区有被长期食用的历史。退一步讲，即使本产品属于预包装通则的规范范畴，也属于通则第7项豁免强制标示的类型；对证据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中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安阳中院判决涉案产品与本产品有质的区别，没有任何参考性。
被告月季苑超市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商务部和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商建发（2005）1号}，证明本产品是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的规范范畴；2、《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证明本产品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类型；3、食品流通许可证、武怀牌产品的营业执照和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证明被告具有销售食品的资格。
原告李书臣对被告月季苑超市提交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而且其内容均未涉及本案涉案食品非法添加的怀地黄、怀生地两种药品，故此没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2有异议，关于豁免食品，本问答中并未涉及怀地黄、怀生地两种药品；对证据3中食品流通许可证没有异议。武怀牌产品的营业执照和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有异议。武怀牌产品的营业执照为复印件，没有进行2013、2014年度年审的相关记录，该营业执照没有法律效力。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不是原件，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本不应质证。其次，该生产许可证的编号为QS410809012377，批准的产品名称为罐头（果蔬罐头），退一万步讲，即便该生产许可证真实，那么该生产许可证核准的生产品种显然与本案涉案食品是不相同的。本案涉案食品是可以饮用的地黄茶、菊花茶，而非罐头，二者不一致。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该证据系人民法院的判例，本院酌情予以参考；对被告月季苑超市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被告月季苑超市提交的证据1、2均未涉及本案中的怀地黄、怀生地，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均为有关证照，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被告月季苑超市系销售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奶粉）等的有限公司。2014年6月20日，原告李书臣从被告月季苑超市处购买了武怀地黄茶22盒，单价30元，共计660元。2014年6月28日李书臣从被告月季苑超市处购买了武怀牌地黄茶17盒，单价30元，共计510元；武怀菊花茶3盒，单价30元，共计90元；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6盒，单价148元，共计888元。后原告以购买的产品不符合国家规定为由，起诉要求赔偿。
武怀地黄茶、武怀菊花茶的生产商河南省武陟县武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怀公司）系从事罐头、方便食品的生产、销售；预包装食品的经销企业。武怀公司向被告月季苑超市提供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410809012377，批准的产品名称为罐头（果蔬罐头）。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的生产商为赢利源食品有限公司，被告未提供赢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相关证照。
武怀牌菊花茶在外包装上标注了批准文号、产品标准号、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怀菊花、怀生地、金银花、枸杞）等相关内容。在内独立包装上有卫生许可证号、保质期、企业名称等信息，但没有标示生产日期。外包装盒上显示批准文号为豫卫食证字（2007）第4108230398号，在内包装上显示的批准文号为武卫食证字第0398号；外包装上显示产品标准号为Q／WWH010-2002，在内包装上显示标准代号为Q／WWH0014-2003；外包装上显示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8-2002，内包装上显示的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63-2003。
武怀牌地黄茶在外包装上标注了批准文号、产品标准号、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怀地黄、怀菊花、金银花、枸杞）等相关内容。在内独立包装上有卫生许可证号、保质期、企业名称等信息，但没有标示生产日期。地黄茶外包装上显示的保质期是24个月，内包装显示为12个月。在内包装上显示的配料为怀地黄、金银花、甘草、冰糖。在怀菊花茶的内包装上显示配料有怀菊花、金银花、甘草、冰糖、怀地黄。外包装盒上显示卫生许可证号为豫卫食证字（2007）第4108230398号，在内包装上显示的卫生许可证号为武卫食证字第0398号；外包装上显示产品标准号为Q／WWH015-2002，在内包装上显示标准代号为Q／WWH0012-2003；外包装上显示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16-2002，内包装上显示的标签认可号为RK／41082363-2003。
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外包装的大包装盒的正面有修武县赢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背面标注有地址、保质期、执行标准、联系电话等内容。打开大包装后内包装有五铁盒，铁盒上无相关产品名称、保质期、生产日期等相关信息。打开铁盒内包装上有独立包装的产品，在该包装上未标注企业名称、产品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营养成分表等相关内容。
上述三种食品均未标注营养成分表、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
地黄包括生地黄、熟地黄，生地黄又名生地，产于古怀庆府今河南省焦作市所辖之县（市）区的地黄称为怀地黄。
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1规定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有菊花等；附件2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包括生地黄、怀牛膝、熟地黄等。卫监督函（2007）274号《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主要内容为：我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卫监督函（2009）326号，《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条标示内容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2条营养标签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包括营养成分表、营养声称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营养标签是预包装食品标签的一部分。
本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食品的销售者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案由应定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中月季苑超市销售的三种食品没有保健食品批号，应当视为普通食品。武怀牌菊花茶中添加的怀生地以及武怀牌地黄茶中添加的怀地黄，均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根据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附件2、卫监督函（2007）274号《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的规定，武怀公司生产的武怀牌菊花茶以及武怀牌地黄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原告认为其预包装上没有标注营养成分表、生产许可证编号和标志。《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7条规定了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其中包括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中对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又做出了明确规定被告认为，其销售的食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并且属于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
茶叶，该食品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类型。但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的原料是珍珠菊，被告自己提供的《商务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中，对茶叶做出了明确解释“茶叶是指从茶树上采摘下来的鲜叶和嫩芽（即茶青），以及经吹干、揉拌、发酵、烘干等工序初制的茶。范围包括各种毛茶（如红毛茶、绿毛茶、乌龙毛茶、白毛茶、黑毛茶等）。”本院又查证《辞海》，《辞海》中对“茶叶”的表述为：茶叶是经过加工的茶树嫩叶，可做饮料。由此可以看出茶叶并不包括珍珠菊，对于一种概念的解释，应当着眼于概念本身，不能超出概念可能具有的含义并且不能超出预测可能性。食品、药品的安全关系到每一位消费者的身体健康，结合我国打击食品、药品违法行为的力度以及净化食品、药品环境的决心，对于食品、药品相关规定不应盲目的扩大解释，被告将珍珠菊扩大解释成茶叶，已经超出了茶叶本身的含义也有悖于立法精神。根据卫生部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第2条的规定，作为食品的生产者有义务保证其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且应当将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标示标注于预包装上。被告销售的赢利源牌云台山珍珠菊礼盒应属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且无证据证明该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应当认定被告销售的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被告在进货时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直到法庭辩论终结时仍不能提交齐全生产商的相关证照：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产品质量合格证等。被告月季苑超市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购买三种食品的总价款为2148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2048元及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204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李书臣货款2048元；
二、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书臣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04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82元，由被告焦作市月季苑超市有限公司承担。原告预交的费用，本院不予退还，待执行判决时由被告径行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苗滋滨
审 判 员 贾若男
人民陪审员 陈迎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