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2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61号天安名门2号楼302室。
法定代表人：曾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时，新疆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兴农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周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公司）仓储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3月27日作出的（2015）克中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18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蓬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时，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莱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因液体沥青的特性，不同型号的沥青以及沥青与其他物品之间不能混同储存，故市场交易惯例是以存储沥青罐的体积方数，而非实际存储数量为依据计算仓储费的；每年7月至10月期间，沥青的仓储费会随着沥青市场售价走高而增加。基于此，双方在仓储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超过5个月仓储期的，应在每月21万元的基础上加收仓储费。综上，原一、二审判决与合同约定不符，请求再审改判宝利公司支付拖欠的仓储费27424.89元。
宝利公司辩称，按合同约定仓储期内的仓储费为每月21万元，超过仓储期的，按实际储存数量和单价计算。本案没有参照行业惯例的情况，且蓬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我方实际占用的沥青罐数量；其再审申请缺乏合同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宝利公司向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蓬莱公司返还沥青款872610.1元或返还81吨沥青和剩余沥青款448575.1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一审被告）蓬莱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宝利公司支付拖欠的仓储费181424.89元，并承担反诉费用。
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8日，蓬莱公司（甲方）与宝利公司（乙方）签订”仓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负责提供位于奎屯市喀什东路83号的自有沥青罐，保障乙方冬季沥青储存需要。储存油品数量暂定一万吨，最终以实际储存量为准。仓储期为六个月（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仓储费为35元/月吨（包括加温费），六个月为210元/吨。如仓储期超过六个月的，以实际库存量按1.2元/天吨加收仓储费。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给甲方保证金20万元，保证金在租期最后一个月抵作租金以1万吨计算先预付当月仓储费35万元，每月结算，甲方开具正规的税务普通仓储发票或租赁发票。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沥青在储存期间质量发生下降或数量损失时，甲方须向乙方赔偿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沥青的正常仓储损耗为1‰。入库单上载明的沥青数量不得减少，甲方凭乙方通知正当进行出库，办理相关手续，核对库存数量和发货数量。甲方对沥青数量和质量负责。甲方保证沥青的装车温度在135摄氏度之上。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均不得擅自终止合同，如果一方违约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11日，蓬莱公司（甲方）与宝利公司（乙方）就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仓储合同相关条款进行补充和变更，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沥青仓储期为五个月（自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仓储期费用标准为35元/月吨，五个月为175元/吨。仓储期超过五个月的，超过天数以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加收仓储费。本补充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保证金20万元，该保证金在租期最后一个月抵作租金（即仓储费用），仓储费以6000吨计，按月结算，每月付当月仓储费21万元，甲方需向乙方开具正规的税务普通仓储发票或租赁发票。并约定其他仓储事宜仍按原”仓储合同”执行。协议签订后，2012年1月18日，宝利公司向蓬莱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2012年3月15日、5月3日，宝利公司分两次向蓬莱公司支付仓储费42万元。2012年8月15日，蓬莱公司与宝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蓬莱公司购买宝利公司所有的昆仑牌道路沥青2**吨，单价为5235元，总金额为1047000元（含税价）。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在货物全部发完后15个工作日内，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且出卖人出具增值税发票。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0月20日，蓬莱公司给宝利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沥青罐残余沥青不能全部发清货物，鉴于上述入库和出库情况，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存放在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克炼90#A沥青为81吨。2013年2月5日，蓬莱公司给宝利公司发律师函一份，要求宝利公司支付剩余的仓储费1109367元。2013年2月7日，宝利公司发回函一份，明确表示蓬莱公司计算仓储费不当，不同意蓬莱公司要求。2014年3月31日，宝利公司给蓬莱公司发律师函一份，要求蓬莱公司返还沥青款872610.10元（或81吨沥青和剩余沥青款448575.10元）。后双方就沥青款数额多次协商未果，故宝利公司诉至本院。
另查，宝利公司在蓬莱公司处储存的沥青总量为2798.81吨，6月30日前发出沥青4**.61吨，7月份发出沥青3**.24吨，8月份发出沥青12**.57吨，9月份发出沥青6**.39吨，现剩余库存81吨。
宝利公司仓储费计算方式为：2012年2月至6月合同约定的5个月仓储期的仓储费为：6000吨×35元/月吨×5个月=1050000元；2012年7月至9月8日期间，存储沥青数量分别为：2314.20吨（2798.81－484.61）、2011.96吨（2798.81－484.61－302.24）、780.39吨（2798.81－484.61－302.24－1231.57），根据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计算仓储费，7月份仓储费为：2314.20吨×1.2元/天吨×31天=86088.24元；8月份仓储费为：2011.96吨×1.2元/天吨×31天=74844.91元；9月份仓储费为780.39吨×1.2元/天吨×8天=7491.74元。依此，2012年2月至9月8日宝利公司应当支付的仓储费合计1218424.89元，扣除宝利公司先前已支付的保证金、仓储费620000元，宝利公司尚欠仓储费598424.89元，与蓬莱公司尚未支付的沥青货款1047000元相抵，则蓬莱公司尚欠宝利公司沥青货款448575.11元（未包含81吨沥青）。
蓬莱公司仓储费的计算方式为：2012年2月至6月合同约定的5个月仓储期的仓储费1050000元无异议；2012年7月至9月8日期间的仓储费则在每月21万元固定仓储费基础上，还额外以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收取，即798424.89元（6000吨×35元/月吨×3个月+86088.24元+74844.91元+7491.74元）。依此，宝利公司应当支付的仓储费合计1848424.89元，扣除宝利公司先前已支付的保证金、仓储费620000元以及沥青货款1047000元，宝利公司尚欠仓储费181424.89元。
庭审中，蓬莱公司认可81吨沥青在其处并同意返还。
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返还80.919吨沥青或沥青货款423611元（已包含合理损耗）；二、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支付沥青货款448575.1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蓬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克民二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仓储费181424.8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法院审理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关于存储沥青的仓储合同、补充协议及购销沥青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严格遵照履行。二审庭审中双方对沥青存储数量、期限、购销沥青数量、价格以及2012年7月至9月剩余存储沥青数量及已支付的仓储费用均无异议，但对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仓储期限超过5个月的，超过天数以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加收仓储费”存在不同理解，产生争议。上诉人认为超过原定5个月存储期限的费用应在交付每月21万元的基础上，以实际存储数量再按1.2元／天吨，进行加收，被上诉人认为合同已明确加收计费的办法，超出5个月存储期的费用为直接按实际存储量乘以1.2元／天吨，进行计收。双方理解存在较大差异。该院认为根据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诉人所述超出5个月存储期后仍按6000吨计收每个月21万元存储费，缺乏依据。仓储合同第三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一、第二条明确约定超过天数以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加收仓储费，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的补充和变更，补充协议第三条并未明确超过5个月存储期后仍按每月21万元计收仓储费，如果超出原定存储期限的7月至9月仍按每月21万元支付仓储费，则与双方约定的”仓储期超过五个月的，超过天数以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加收仓储费”表述相矛盾，因此上诉人一方的理解缺乏依据，也不符合公平交易原则。
一审判决只按双方约定计算了应加收的仓储费用，但未包含上诉人应收取的按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仓储费。双方签定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条款，应理解为，双方在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5个月内的仓储费应按每月21万元计算，应计付1050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对超过5个月存储期的仓储费用应首先按双方约定的”35元／月吨计算存储费，计取费用应为：2012年7月仓储费80977元（2314.20吨×35元／月吨）、2012年8月仓储费70418.6元（2011.96吨×35元／月吨）、2012年9月仓储费为7242元（780.39吨×1.16元／天吨×8天），9月份存储8天，每天计费为35元／月吨÷30天=1.16元／天吨，因此，双方约定的2012年7-9月费用应为158637.6元，上诉人应在收取双方约定的158637.6元费用基础上再按1.2元／天吨加收超期存储费，一审判决未计算上诉人应收取的三个月的存储费158637.6元费用，属对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理解错误。双方对一审判决计算的其他费用均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最终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为289937.51元（448575.11元-158637.6元），一审判决认定数额部分有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返还80.919吨沥青或沥青货款423611元）、第三项（即驳回被告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支付沥青款289937.51元；
经再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除原二审判决认定的超过5个月仓储期的仓储费以外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原二审判决中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超过5个月仓储期的仓储费如何计算。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方面予以分析认定。
（一）关于案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1款规定”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该通知第三条第3款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宝利公司与蓬莱公司就沥青的仓储事宜订立了《仓储合同》和《补充协议》，后又订立了关于昆仑牌道路沥青2**吨的《购销合同》。宝利公司起诉称，蓬莱公司购其沥青未付货款，该款与其应付蓬莱公司的仓储费相抵后，蓬莱公司尚欠其沥青货款未付清。蓬莱公司则反诉称，两者相抵后，宝利公司尚欠其仓储费应予支付。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主张涉及买卖合同和仓储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两个并列案由即仓储合同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原一、二审法院和本院立案确定的案由不当，应予纠正。
（二）对于合同中争议内容的理解。蓬莱公司与宝利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1月11日先后订立《仓储合同》和《补充协议》各1份，该仓储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其中关于仓储费的约定，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仓储期费用标准：35元/月吨，五个月为175元/吨。仓储期超过五个月的，超过天数以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加收仓储费。”第三条约定：”结算方式：本补充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宝利公司）支付给甲方（蓬莱公司）保证金20万元，该保证金在租期最后一个月抵作为租金（即仓储费用）。仓储费以6000吨计，按月结算，每月付当月仓储费21万元。”双方的争议在于，对超过5个月仓储期即2012年7月至9月8日之间的仓储费用计收问题。蓬莱公司申请再审称，依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仓储期内的仓储费固定为每月21万元，超出仓储期的，在每月21万元基础上再按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相加后计收；宝利公司答辩称，在双方约定仓储期内按每月21万元结算，超出仓储期外，只应依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计收仓储费。
对于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加收仓储费部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双方均主张以实际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的单价来计收，故双方对此无争议。对于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单从此条款本身含义理解，双方按每月21万元（6000吨×35元/月吨）结算仓储费，不以实际储存数量为计算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宝利公司储存在蓬莱公司的沥青最高数量为2798.81吨，2012年3月15日和5月3日宝利公司向蓬莱公司两次支付2个月的仓储费计42万元。一审至今，对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约定仓储期内这5个月的仓储费按每月21万元计收，共计105万元，双方均无异议。由于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对仓储费和加收仓储费约定的计算方法不同，据之结算出的仓储费数额相差较大，加之补充协议中没有明确各条款适用的前提和条件，在将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综合在一起理解时，会产生如上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歧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分析如下：第一，依据合同条款语句通常的含义进行解释。补充协议第三条在文字表述上，并没有关于仓储期内按每月21万元而超出仓储期的不按此标准支付仓储费的用语。按常理解释，宝利公司自储存至其腾空储存物之前的期间，均应按每月21万元支付仓储费；补充协议第二条中双方约定有”加收仓储费”字样，从其含义上理解，”加收”一词的语意是指在原来基础上额外收取。联系该条上下文的文义，一般的理解为在”35元/月吨”的基础上再额外收取”1.2元/天吨”的仓储费，即单价上进行加收。一审至今，双方均主张以库存数量按1.2元/天吨进行加收，实际已否定将”35元/月吨”作为加收的基础。综合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相关表述，只能解释为在每月21万元基础上加收仓储费。第二，依据合同性质和合同目的进行解释。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约定”沥青仓储期定为五个月（自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在有明确约定情形下，存货人宝利公司在仓储期届满不提取储存物的，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加收仓储费的违约责任。由此，补充协议第二条中关于加收仓储费的约定系明显带有违约惩罚性质的条款。在发生宝利公司逾期提取的违约行为之后，加收的仓储费即成为独立于主债务仓储费之外的从债务，宝利公司不但负有承担加收部分仓储费的义务，而且还必须继续履行给付仓储费的合同债务。一般情况下，按实际储存数量，通过约定提高储存单价的方式计算逾期提取储存物期间的仓储费，能够达到双方订立违约条款时所希望的预防违约行为发生和制裁违约行为的合同目的。但本案中，无论以宝利公司所主张的方法还是二审判决的方式，按沥青的实际储存数量进行计算，其结果是争议的超出仓储期的仓储费低于仓储期内每月21万元的标准。如此，宝利公司反而从自己的违约行为中获益，无法实现双方订立违约条款的合同目的。此情形下，更合乎相关协议订立目的及其文义内容的理解应该是按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的6000吨而非实际储存数量计算，即超出仓储期的仓储费在每月21万元（6000吨×35元/月吨）基础上加收仓储费。第三，从沥青特性和储存条件对双方的约定进行考量。因液体沥青的特性，不同类型、不同标号的沥青以及沥青与其他物品之间不能混仓储存，必须单罐单储。因此，仓储费既可以所占用的沥青罐仓容量，亦可以沥青实际储存数量为依据计算。本案中，双方基于储存所占用沥青罐仓容量情况的考虑，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仓储费以6000吨计”；同时，又约定了超出仓储期后加收仓储费的计算方法。这些约定未过分加重宝利公司的负担，并非不合理。有关仓储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中的违约风险双方都应当能够预见，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给双方当事人之间造成的利益关系的不均衡，若系其自主自愿的结果，即不能认为有违公平原则。就本案而言，宝利公司与蓬莱公司在仓储合同和补充协议中订立的违约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与胁迫的情形，应当予以尊重和保护。
（三）关于仓储费的计算。由于原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沥青存储数量、期限以及2012年7月至9月沥青实际库存数量及已支付的仓储费用均无异议，亦未对此申请再审。基于前述第（二）条的解释，依据蓬莱公司与宝利公司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本案仓储费计算如下：（1）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仓储费为105万元（6000吨×35元/月吨×5个月）；（2）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期间超出仓储期外的仓储费，应由约定的仓储费和加收部分的仓储费两部分组成。2012年7月份仓储费为：（6000吨×35元/月吨）＋（实际库存数量2314.20吨×1.2元/天吨×31天）=296088.24元；2012年8月份仓储费为：（6000吨×35元/月吨）＋（实际库存数量2011.96吨×1.2元/天吨×31天）=284844.91元；（3）2012年9月1日至同年9月8日期间超出仓储期外的仓储费，宝利公司主张，应按实际储存天数计算，蓬莱公司在本案再审时对此予以认可。据此，该期间仓储费为：【（6000吨×35元/月吨）÷30天×8天】＋（实际库存数量780.39吨×1.2元/天吨×8天）＝63491.74元。
上述第（1）至第（3）项三项相加，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9月8日期间，宝利公司向蓬莱公司应付仓储费共计1694424.89元，减去宝利公司已付的42万元和其以保证金抵付的20万元，尚欠蓬莱公司仓储费1074424.89元。
2012年8月15日，蓬莱公司与宝利公司就其向宝利公司购买昆仑牌道路沥青2**吨的事宜签订《购销合同》1份，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蓬莱公司尚欠宝利公司沥青货款1047000元。蓬莱公司承认宝利公司主张的其应支付沥青货款1047000元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均主张以各自所负的金钱债务相互抵销。相抵后，宝利公司尚应向蓬莱公司支付仓储费27424.89元（仓储费1074424.89元－沥青货款1047000元）。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对仓储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内容理解有误，对于宝利公司应向蓬莱公司支付的仓储费计算不当，应予以纠正。蓬莱公司所持”判令宝利公司支付拖欠的仓储费27424.89元”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克中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4）克民二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返还80.919吨沥青或沥青货款423611元（已包含合理损耗）；
三、被申请人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再审申请人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27424.89元；
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3元（宝利公司已付）、反诉费1964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8029元（蓬莱公司已付）、邮寄送达费64.4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9577.57元，由被申请人新疆宝利沥青有限公司负担12948.98元，再审申请人新疆蓬莱金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948.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薛根富
代理审判员杨军
代理审判员帕孜来提
二0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黄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