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三初字第176号
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19号外研社大厦南楼。
法定代表人蔡剑锋。
委托代理人李虹炎，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685栋理工国际交流大厦五层。
法定代表人林杰。
委托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69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海。
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研社”）与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理工出版社）、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城）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虹炎、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秀霞、被告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1997年出版发行了《新概念英语》1－4册教材，1998年出版发行配套教辅《新概念英语练习册》1－4册，之后原告陆续发行《新概念英语》系列整套教辅图书，包括《新概念英语自学导读》、《新概念英语语法练习》、《新概念英语联系详解》等，从各个方面辅导读者学习理解《新概念英语》教材。《新概念英语》系列图书的发行量一直保持在英语教材发行量的首位，风靡全球的《新概念英语》教材在中国成为家喻户晓的深受英语学习者喜爱的英语学习教材，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08年原告出版发行了《新概念英语青少版》系列教材入门级、第一级A、第一级B、第二级A、第二级B、第三级A、第三级B，截至2013年年底累计发行量达17，285，373册。同时原告于2003年开始举办“新概念英语大赛”，至今已经举办11届，全国各地众多媒体都进行了报导，大赛的影响力使《新概念英语青少版》得到深入普及，在广大青少年英语学习者中具有极大的影响力。日前原告发现被告一出版的、被告二销售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B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B单元课课练》（×××）四种图书使用了与原告外研社新概念英语青少版极其近似的封面装潢，极易造成消费者混淆。原告代理人在被告二处公证购买了四种侵权图书。另外，在该套系列图书的前言部分有这样的宣传描述：“《新概念英语青少版》在秉承《新概念英语》先进教学理念的基础上….《新概念英语（青少版）单元课课练》序列学习丛书与《新概念英语（青少版）》教材同步配套使用。”容易使读者误认为被告一的侵权图书与外研社有关联。误导读者的结果不仅能增强被告一在读者心中的信誉度，还能够促使被告一的图书销量增加。原告认为原告方出版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出版时间长、销售范围广、图书质量高、市场份额大、广告宣传时间长，在消费者中信誉度高，已成为公众熟知的知名商品，其封皮则是该套图书特有的包装装潢。被告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的仿冒，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且使原告出版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系列教材和教辅的市场份额持续减少，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扰乱了正常的出版物发行秩序。被告二销售了侵权图书，客观上扩大了原告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一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印有侵权封面的图书；二、被告二立即停止销售印有侵权封面的图书；三、被告一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四、二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其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开支25，000元；五、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刊登启事以消除影响。
被告北理工出版社答辩称：一、本案被告二新华书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长春中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二、被告的图书没有使用原告图书的封面装潢，不会导致公众混淆，被告在图书出版前与第三方签订了设计协议，第三方为该设计的著作权人。三、被告图书封面与原告图书并不相同，人物设置等细节均与原告图书不同。四、被告图书对原告不会造成影响。五、被告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六、原告要求赔偿数额过高，被告获利很少。且被告图书的内容与原告内容不相同，图书封面不是影响销量的主要因素，作用仅是很小的部分。七、原告选择在北京外的法院诉讼造成额外的负担不应当属于合理费用。
被告新华书城答辩称：我方不是适格被告，不应当参加诉讼，原告提交的供书发票不是我方开的。
经本院审理查明：
《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A、1B、2A、2B练习册系列图书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发行，根据版权页记载，2008年5月第一版，其中1A练习册于2014年3月第21次印刷，1B练习册于2013年7月第17次印刷，2A练习册于2013年12月第15次印刷，2B练习册于2014年4月第13次印刷，每本定价12元。该套图书1A、1B练习册封面均以1/4封面红色、3/4封面橘黄色为背景，在封面的上部印有中文“新概念英语”、第二行英文“JUNIORNEWCONCEPTENGLISH”及第三行“青少版”，封面中间部分设计为从左至右依次上升的三处球状区域，在最后一处印有“1A练习册Workbook”或“1B练习册Workbook”,封面的下部为卡通图像的人物。而2A、2B练习册封面则是以1/4封面黄色、3/4封面绿色为背景，其他部分与1A、1B相同。
被告北理工出版社出版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B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B单元课课练》等四本书版权页记载：丁丽红主编，边锐、韩雪冰副主编，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出版发行，2013年11月第一版并第一次印刷。《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B单元课课练》两本书封面以1/4封面红色、3/4封面黄色为背景，在封面的最上部印有“新概念英语配套辅导学习丛书”，上部印有中文“新概念英语”、第二行英文“JUNIORNEWCONCEPTENGLISH”及第三行“青少版”，在中文“新概念英语”前印有“优颂教育”图标，封面中间部分设计为从左至右依次上升的三处球状区域，在中间球状区域印有“重点描红、单元练习、同步试卷”，最后一处印有“1A单元课课练”或“1B单元课课练”封面的下部为卡通图像的人物。而《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B单元课课练》封面则是以1/4封面黄色、3/4封面绿色为背景，其他部分与前两册图书封面相同。
被告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69号，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法定代表人ＸＸ海，2002年7月29日成立，出版物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4月30日。
经（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26514号公证书证实，2014年5月2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与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公证人员到位于上海路的新华书店新华文化图书城购买了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A、1B、2A、2B单元课课练）等四本书籍，取得新华文化图书城购物小票一张，共计60.00元。所购图书经公证处封存后由原告委托代理人提走，所购图书的封面、封底由公证员复印，复印件与原件相符。
针对被告新华书城否认原告购买的书籍是其出售的抗辩，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到公证书记载的上海路新华书店新华文化图书城进行调查。经过调查认为在原告（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26514号公证书中进行公证的地点实际经营书店的为另一家公司，结合公证书中的购物小票内容，无法认定被告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了涉案图书。
另查明，原告出版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自2008年发行以来多次加印，借助外研社新概念系列丛书的宣传推广，图书发行量大，销售范围广，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
被告针对其出版的涉案图书提供证据证明其发行量及销售价格，包括：一、《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4份，委托书上明确北理工出版社委托北京佳顺印务有限公司印刷涉案4本图书总计12000册，每种3000册。上面有北京市新闻出版局备案专用章，委托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二、发给京东商城及当当网的北理工出版社批发单，证明涉案图书依照图书定价的五五折销售。三、（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663号公证书及公证处开据的发票，证明被告北理工出版社现有涉案图书库存共计6295册。
经查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律师费20918元，公证费1500元。
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
一、本院依法享有本案的管辖权。
本案被告之一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在长春市宽城区上海路69号，本院依据被告住所地确定管辖审理此案并无不当，并且在法定期限内无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故本院依法享有本案的管辖权。
二、原告出版发行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所使用的名称、装潢系知名商品特有名称、装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7]2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涉及本案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A、1B、2A、2B练习册等四册图书均自2008年5月出版至今，多次加印，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该系列图书在全国各地进行了宣传推广，面向全国销售，在市场上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足以使消费者将该商品与市场上的同类商品相区别，理应作为知名商品受到保护。法释[2007]2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原告出版发行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借助于外研社出版的《新概念英语》系列图书的市场影响力，经过持续的使用并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具有了较强的识别性。其图书封面的设计，无论从局部的图案绘画风格、文字字体颜色等细节，还是整体的色彩搭配、构图布局等方面，均呈现出统一的风格，具有显著的识别性及增强图书美观的功能，应当认定其使用的名称、装潢系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装潢。
三、被告北理工出版社侵犯了原告对该特有名称、装潢所享有的合法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规定，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的，是不正当竞争行为。基于法律规定，需认定第一，被诉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是否与知名商品构成相同或近似；第二，商品是否为相同或相关联；第三，是否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
经过比对，被告北理工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1B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A单元课课练》《新概念英语青少版2B单元课课练》等四本书在名称上与原告图书名称相似，且在封面上以与原告图书相同的方式突出使用相同的书名。在封面设计上，整体构图及细节设置相似，封面使用的色彩及图案也近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的规定，可以认定被诉商品名称、封面装潢与原告商品近似。另外原告外研社在2008年出版发行涉案图书，被告北理工出版社在2013年开始出版涉案图书，原告发行在先，且均属于教辅类书籍。被诉商品图书无论是书名，还是封面装潢均与原告外研社出版发行图书构成近似，易引起相关公众的误认并造成对商品来源的混淆。
被告辩称其图书已经聘请专人完成图书封面设计，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但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其依据著作权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进行抗辩，不能免除其擅自使用知名商品名称、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责任。
（三）被告北理工出版社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的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北理工出版社应当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北理工出版社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客观上对原告的民事权益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应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应获得保护。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酌情予以保护。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其出版数量、库存量及销售价格，但该证据无法排除其他批次图书发行的可能性，不足以证明其所获利益，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的规定，本院参照商标法有关法定赔偿的规定，综合考虑原告被侵权图书的知名度、被告北理工出版社侵权行为的情节、原告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2万元。
被告吉林省长春新华书城有限责任公司经过审理查明，无法认定其出售涉案图书，故原告针对该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对焦点问题的分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新概念英语青少版》系列图书名称、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120，000.00元（包括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因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不良影响（如果被告拒绝履行该项义务，原告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四、驳回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75.00元，由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25.00元，原告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负担18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李丽洁
人民陪审员 宫秀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