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二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凯旋中路267号。
法定代表人：郭东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昱森，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一审被告）：孟洪山，男，汉族，住永城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住所地：永城市东城区欧亚路北中原路西，机构代码证66597559-0。
负责人：孙玉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万江，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德文，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兆贤，男，户籍地：鹿邑县唐集乡。经常居住地：河南省鹿邑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某甲，男，住址同上，系崔兆贤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某乙，女，住址同上，系崔兆贤之女。
法定代理人：崔兆贤，男，系崔某甲、崔某乙之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广秀，女，住址同上，系崔兆贤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超，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建，男，住永城市。
上诉人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运集团公司）、上诉人孟洪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崔兆贤、崔某甲、崔某乙、李广秀、郭建、孟洪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崔兆贤、崔某甲、崔某乙、李广秀于2013年7月15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后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75万元。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商运集团公司、孟洪山、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运集团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昱森，上诉人孟洪山，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洪万江、李德文，四被上诉人崔兆贤、崔某甲、崔某乙、李广秀的委托代理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建经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12月27日8时13分，被告郭建驾驶豫NA50**号大客车，沿S324线由东向西行驶到15KM＋400M处，在躲避对面驶来的机动车时，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横滑后侧翻在路边路肩处，车辆及路边树木、道路指示牌损坏，乘车人崔兆贤等人受伤。本次交通事故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郭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崔兆贤无责任。原告崔兆贤受伤后入住永城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1、T12爆裂性骨折；2、脊髓损伤。住院161天，花医疗费45241.8元，支出交通费700元。原告崔兆贤之伤经商丘普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后期治疗费用约需6500元，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1、事故发生前，原告崔兆贤、崔某甲、崔某乙及李连芝均在鹿邑县华庭郡府小区居住一年以上，原告崔兆贤事故前在河南护理佳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经本院核实其事故前三个月平均工资每天为119.52元；原告崔兆贤住院期间由其妻李连芝护理，李连芝自1994年元月在河南省宋河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其事故前三个月平均工资每天为63元；2、豫NA50**号大客车实际所有人系孟洪山，该车挂靠在被告商运集团公司名下经营，该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3500000元（每座3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在有效期间内。被告郭建系孟洪山雇佣的驾驶员；3、原告崔兆贤在住院期间领取被告孟洪山押金5000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郭建在驾驶被告孟洪山所有的车辆时，因躲避对面机动车辆，导致车辆侧翻，造成崔兆贤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被告郭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崔兆贤无责任，永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崔兆贤、崔某甲、崔某乙及护理人员李连芝事故前均在鹿邑县华庭郡府小区居住一年以上，其赔偿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原告崔兆贤的医疗费45241.8元，后续治疗费6500元，误工费163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19.52元／天（三个月平均工资）=19481.76元，护理费161天×63元／天（三个月平均工资）×1人＝10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天×30元／天＝4830元，营养费161天×10元／天＝1610元，伤残赔偿金20年×20442.62元×80%﹢（被抚养人生活费：崔某乙1年×13732.96元×80%÷2人＝5493.18元，崔某甲5年×13732.96元×80%÷2人＝27465.92元，李广秀5年×5032.14元×80%÷5人＝4025.71元）＝364066.73元，鉴定费700元，残后护理费20年×34203元／年×30%＝205218元，交通费7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崔兆贤伤残，给原告身心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以上合计698491.29元。肇事车辆在被告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应由被告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在豫NA50**号大客车所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300000元。被告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辩称，其公司享有5%的免赔率，但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剩余398491.29元，由被告孟洪山赔偿。原告崔兆贤在诉前领取被告孟洪山押金款50000元，应视为被告孟洪山的赔偿款，该款应从孟洪山赔偿总额中扣除，被告孟洪山应赔偿原告348491.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商运集团公司对被告孟洪山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作为驾驶员的郭建，其在发生交通事故中虽系职务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中被告郭建负全部责任，应视为存在重大过失，对被告孟洪山承担的赔偿责任应负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永民初字第226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城支公司赔偿原告崔兆贤残疾赔偿金30000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孟洪山赔偿原告崔兆贤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后护理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48491.29元，被告商丘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郭建对被告孟洪山的赔偿责任分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崔兆贤、崔某甲、崔某乙、李广秀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告孟洪山负担10650元，原告崔兆贤负担650元。
上诉人商运集团公司、孟洪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事故客车豫NA50**在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参加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350万元，并且没有免赔率，并非原审认定的每次事故每座赔偿额为30万元。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的保单正本上并没有在每次事故每座最高赔偿30万元前方框内进行选择，本案赔偿应有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崔兆贤构成三级伤残的鉴定级别过高，鉴定系单方委托，对崔兆贤的伤残程度和护理依赖程度应重新鉴定。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崔某甲、崔某乙、李广秀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存在重复计算，因被扶养人为数人的，每年最高赔偿数额不能超过当年度的人均消费支出标准。原审按照河南省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应按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或参照相同行业人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对崔兆贤的赔偿以法定标准多92000余元。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崔兆贤等费用256411元，并有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进行赔偿。
上诉人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并答辩称，原审判决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承担30万元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承运人责任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中均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在每次事故中享有绝对免赔损失金额的5%，并且就该免赔率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应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每次事故每座最高赔偿限额30万结果正确，充分尊重了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约定。在被保险单上，累计赔偿1350万，但为了防止误解，在第二项作出说明，每次事故每座最高30万，并在该项前用醒目的方框提示，该方框是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醒目标志，不是供选择的标志。另外，承运人责任险的保费计算依据是按照每人135元计算的，所以按照每人30万的赔偿限额作为界定表现责任的标准和保费的缴纳相互吻合。同意商运集团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承担285000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崔兆贤、崔某甲、崔某乙、李广秀辩称，根据保险单约定，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应在1350万元保险金额内赔偿，该项下两项前的两个方框不是提示作用而是选择的，由于保险单上并没有选择，可以适用30万或者不适用，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同意商运集团公司就该部分的意见。关于鉴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对于一方委托鉴定，另一方有证据足以反驳，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崔兆贤的鉴定是事故部门作出的，一审时经过法官的口头询问，商运公司并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二审不应当支持重新鉴定的请求。关于抚养费的重复问题，判决书11页的内容清晰显示并没有超过规定。护理费问题，在司法实践中，有两种计算标准，一是参照工伤支付，上年度职工工资，二是公安部的标准，依据当年的平均收入。但其标准百分比不一致，起诉的时候是参照公安部的标准，一审计算的数额是参照职工工资且不高于参照公安部的标准，上诉人说依照上年度的平均工资没有依据，对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郭建未进行答辩。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审判决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承担30万元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赔偿标准和数额计算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司法鉴定应否作为证据采信问题。本案由永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伤残等级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原审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且也没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鉴定结论违法，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商运集团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超法定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审判决崔某乙1年的扶养费5493.18元，崔某甲5年的扶养费27465.92元，则每年5493.2元，李广秀5年的扶养费4025.71元，则每年805.1元，三被扶养人重合时的总扶养费为11791.5元，故原审对此项判决并未超出所依据的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2.96元的标准。
关于护理费问题。崔兆贤生于1976年6月，其年富力强，是家庭成员的精神支柱和物质财富的主要创造者，根据《伤残等级鉴定》，本次事故致崔兆贤“脊髓损伤致双下肢截瘫肌力III级”，构成“三级伤残”，需要护理，根据崔兆贤的年龄，原审判决20年护理期限并无不当；夫妻双方均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故原审按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本案所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正本），基本险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上下排列两行“保险期间累计赔偿限额：13500000元”，“每车每次事故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13500000元”，此两项之下又有两项，分别为“□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含医疗费用）：300000”，“□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其中：每次事故每座医疗费用最高赔偿限额：”。关于这两个方框所表示的作用，本院认为，首先，意思十分明确且没有异议的两项是：“保险期间累计赔偿限额：13500000元”，“每车每次事故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13500000元”，这是个关于保险赔偿的封顶上限确定；从两个方框所并列的位置和所表达的内容，该两条是关于每次事故具体到所损伤人员每座如何赔偿，一种是格式条款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含医疗费用）300000元，另一种是还可以对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和医疗费用最高赔偿限额进行约定。故两个方框不是起明示、提醒注意作用，而是供投保人和保险人协商选择的标志区域。本案所涉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但商运集团公司与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就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没有进行选择，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格式条款每次事故每座人身伤亡最高赔偿限额（含医疗费用）300000元的约定。
关于免赔率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5%免赔率，永安保险永城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原审不支持5%免赔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孟洪山负担10650元，崔兆贤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上诉人商运集团公司负担5146元，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学朋
审 判 员 尤永胜
代理审判员 陈光应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