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赵小刚，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明业，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赵小刚，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明业，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丙。
委托代理人许金光，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原（被上诉人陈某丙之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丁。
委托代理人许金光、赵菲菲，山东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丙、陈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初字第336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4月子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毕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袁金宏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常兵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甲、上诉人陈某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小刚和孙明业，被上诉人陈某丙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原和许金光、被上诉人陈某丁的委托代理人许金光和赵菲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丙、陈某丁一审时诉称，被继承人陈某安于2012年8月12日因病去世。原告陈某丙与被继承人陈某安自1952年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被继承人去世，被继承人于2010年所购买的本案讼争房屋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原告陈某丁自幼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数十年来一直称呼被继承人为爸爸，并与其母陈某丙一起对被继承人尽了全部赡养义务，将被继承人养老送终，故应适当分得被继承人的遗产。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依法分割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房屋；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某丙、陈某丁以诉争房屋已待发拆迁补偿款为由申请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分割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842947.12元。
被告陈某甲、陈某乙一审时辩称，一、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房屋系陈某安的个人财产，并非为陈某安和陈某丙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房屋；二、陈某安并非自1952年起以夫妻名义与原告陈某丙共同生活，原告陈某丁与陈某安并未形成抚养和赡养关系，要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对于原告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陈某甲、陈某乙辩称，根据有关规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时效，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进行，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
1、被继承人陈某安于2012年8月12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被继承人与第一任妻子刘某凤共生育两个子女，即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刘某凤去世后，被继承人陈某安与第二任妻子马某卿结婚并生育一子陈某戊，马某卿于1998年1月9日去世。
2、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房屋，建筑面积41.68平方米，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安名下，被继承人陈某安于2010年4月办理取得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3、陈某戊于2013年8月23日在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签署《放弃继承（遗赠）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对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房屋的继承权。2013年8月30日，陈某戊、陈某甲、陈某乙经公证将诉争房屋由两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共同继承。
4、2013年10月14日，被告陈某甲、陈某乙为乙方与甲方青岛市市北区开发建设局签订《大港纬四路旧城改造项目征收住宅货币补偿协议》，由青岛市市北区开发建设局将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房屋予以征收，两被告选择征收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甲方根据协议应支付货币补偿金及各项费用合计842947.12元。该协议载明：“因产权人陈某安已故，经公证由其女儿陈某甲、陈某乙继承。请以陈某甲的名义做折，并由陈某甲取此补偿款。”现该房屋尚未实际拆除。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件事实
（一）原告陈某丙与被继承人陈某安是否形成同居关系及原告陈某丁是否赡养被继承人
原告陈某丙、陈某丁称，原告陈某丙与被继承人陈某安系同居关系，原告陈某丙与儿子陈某丁一直照顾被继承人陈某安并为其养老送终，并提交如下证据：
1、被继承人住院病历一份，证明两原告在陈某安住院期间一直在医院陪护。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陈某安的病历不能因为在谁手中，谁就对陈某安尽了赡养义务，只能证明病人的个人情况，与是否赡养无关，原告提出其对陈某安进行了赡养，但该病历明确记载陈某安营养不良。
2、火化证和骨灰证一份，证明为陈某安养老送终的是与其共同生活的两原告。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火化证和骨灰证只能证明陈某安去世及骨灰安放位置的情况，不能证明原告为其养老送终。
3、照片一宗，证明被继承人去世一周年祭日，两原告等众多亲人到场，两被告作为陈某安的亲生女儿未到场。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照片是相机镜头选择角度的问题，有很强的人为操作性，不能证明两被告在其父亲去世一周年未到场。
4、被继承人之子陈某戊证言一份，证明原告陈某丙从1953年一直和陈某安居住在一起。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且陈某戊1953年出生，不可能知道1953年以前的事。
5、申请证人喻某琴到庭作证。证人喻某琴到庭称，证人与原告陈某丙是同事、徒弟，证人与陈某安也是一个单位，证人1968年进厂，很了解原告陈某丙和陈某安的关系，他们大约1952、1953年就在一起，这是陈某安亲自和证人说的，已经60多年，应当是事实婚姻；陈某安一直说原告陈某丙很好，一直和其生活在一起，陈某安的婚姻有两次，很复杂，他说以前的婚姻都是父母包办；他和陈某丙的关系一直没有动摇过，也经历过了文化大革命；原告陈某丁在陈某安病重的时候也床前床后地照顾。
6、申请证人王某莲到庭作证。证人王某莲到庭称，证人与原告陈某丙、被继承人陈某安都是制笔总厂的同事，1963年就在一个单位，证人认识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就一直住在一起，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尽管没有登记，应当是夫妻关系；原告陈某丁对待陈某安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陈某安生病都是原告陈某丁伺候他，陈某安的亲生儿女都没有伺候其一次；证人经常到他们家玩，他们家大概在长春路，不清楚是什么路，只知道在哪下车。
7、申请证人万某蓉到庭作证。证人万某蓉到庭称，证人与原告陈某丙、被继承人陈某安都是制笔总厂的同事，证人1968年进厂的时候，就知道了原告陈某丙和陈某安没有登记，但关系很好，早晨一起吃饭，就是事实婚姻；他们一开始在郭口路住，陈某丙后来搬到大港一路，证人经常去大港路玩。
对于证人喻某琴、王某莲、万某蓉的证言，原告陈某丙、陈某丁无异议；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称三个证人与原告陈某丙存在利害关系，不足以采信，也无法证明原告陈某丙与陈某安已经同居，只证明关系挺好，无法证明长期连续生活，证人陈述的陈某安的地址相互矛盾。
（二）诉争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陈某安的个人财产
原告陈某丙、陈某丁称诉争房屋是原告陈某丙与被继承人陈某安同居期间购买的共有财产，并提交（2001）青证内字第10796号公证书一份予以证明。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称该公证书明确记载了该房款是陈某安个人出资购买，与原告陈某丙没有任何关系。原告陈某丙、陈某丁亦认可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陈某安出资购买，但称陈某安购买房屋时系与原告陈某丙同居期间，双方共同生活，财务是混同的；陈某安和陈某丙都是一个单位的，当时两人都可以分得房屋，但陈某安和陈某丙的关系，单位只分得一套房屋，陈某丙对诉争房屋也有份额。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称诉争房屋是陈某安在2001年出资购买的，但登记在陈某甲名下，后来在2010年以买卖的形式实为赠与的形式过户给陈某安，该房屋是单位分给陈某安的公房，以陈某甲顶名承租；当时分房子时原告陈某丙有房子，所以单位没有分给陈某丙。
（三）关于被继承人与原被告共同签署的遗嘱
原告陈某丙、陈某丁提交遗嘱一份，称被继承人与原、被告于2010年4月21日共同签署该遗嘱，在遗嘱中陈某安称原告陈某丙为老伴并确认其为自己的配偶，并为对其尽赡养义务的陈某丁留有三分之一份额的遗产，原、被告四人均在遗嘱上签字确认，视为同意陈某安的处理遗产的意见。该遗嘱载明：“对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拆迁前或拆迁后的新房屋）安排如下：一、如果我先过世，由老伴陈某丙继续居住。二、陈某丙也过世后，由陈某安和陈某丙的子女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丁三人均分。三、陈某丙、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丁四个人不得私自处理（卖、租、转赠）该房屋。以上遗嘱共五份，以上五人各持一份。立遗嘱人：陈某安2010年4月21日。陈某丙、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丁”。第一次庭审时，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对该遗嘱发表质证意见称该遗嘱的行为要件及实质要件被告都存在怀疑的态度，该遗嘱不是代书遗嘱也不是自书遗嘱，如果是代书遗嘱未有两个见证人见证，除陈某安外，其他四人都与陈某安有利害关系，没有见证人，该代书遗嘱无效；如果是自书遗嘱，该遗嘱并非为陈某安亲自书写遗嘱内容并签字，该自书遗嘱应无效；该遗嘱第一项内容，原告陈某丙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遗嘱第二项是无效的，原告陈某丁继承是遗赠不是遗嘱，该记录没有说陈某丁是陈某安的子女。第二次庭审时，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称该遗嘱是被告出去打印的，都是本人签字，当时有一个原稿是陈某丙的四哥陈某学写的，当时被告去的时候，这个遗嘱已经写好了，是两条，父亲要求再加上一条，后来原告陈某丙让被告出去打印了，回来都签了字；父亲让去公证，但去公证处的时候，公证处告诉父亲说还有一个儿子为什么没有写上，必须让那个儿子来，后来父亲和陈某丙就不公证了。被告陈某乙称当时陈某安已经稀里糊涂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与被继承人陈某安签订的《遗嘱》的性质认定和效力问题。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自身以及被继承人均知晓该文书的内容，亦认可文书上的签名均系原、被告及被继承人本人所签，因此，应当认定该文书的内容确系原、被告及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有证明力，对签订该文书的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陈某甲、陈某乙主张该文书为遗嘱，称其既不符合代书遗嘱要件亦不符合自书遗嘱要件，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该文书虽以遗嘱为名，但内容系原、被告及被继承人对诉争房屋的权属约定以及设立各方所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从性质上应认定为民事法律行为的书面形式。鉴于签订该文书时各方均无异议，亦未有欺诈、胁迫等影响其效力的法定情形，故应当确认其合法有效，对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陈某乙称签订该文书时被继承人已稀里糊涂，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被告陈某乙亦认可签署该文书后被继承人尚能去公证处咨询公证事宜，故法院对其关于被继承人已糊涂的陈述不予采信。
根据各方签署的该文书，可以确认三点：一、被继承人陈某安在文书中声明要对其所有的诉争房屋作出安排时，原告陈某丙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该房屋系其与被继承人的共同财产，故应当认定原告陈某丙认可该房屋为被继承人所有。现原告陈某丙在本案中主张该房屋系其与被继承人的共同财产，法院不予支持。无论原告陈某丙是否与被继承人形成同居关系，无论购买该房屋的资金是否为共同出资，均不能否定原、被告及被继承人在该文书中已认可的事实和约定。二、原告陈某丙对诉争房屋（包括拆迁前或拆迁后的新房屋）享有居住直至去世的权益，原、被告均负有不得私自处理该房屋的义务。三、如原告陈某丙去世后，原告陈某丁、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均分诉争房屋。
根据各方签署的该文书，本案被告陈某甲、陈某乙明知各方均负有不得私自处理诉争房屋的义务，明知原告陈某丙对诉争房屋享有居住权益，明知原告陈某丁享有在陈某丙去世后与两被告均分诉争房屋的权利，在此情形下，两被告却违背其应负担的义务，办理了（2013）青市中证民字第007765号公证书，与青岛市市北区开发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并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而非房屋补偿方式，使得原告陈某丙本应享有的居住权益无从实现。法院认为，从公平原则出发，应考虑对原告陈某丙受到侵害的居住权益进行补偿，故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亦应由原告陈某丙参与分配，在分配比例上，以原、被告四人均分为宜。
关于原告陈某丙、陈某丁申请变更诉讼请求问题，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称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该《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现诉争房屋已由两被告签订征收住宅货币补偿协议，即将面临拆迁，原告原诉讼请求要求分割诉争房屋，存在标的物随时可能灭失的问题，故两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分割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应属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案件事实不一致，应适用上述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受“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限制。且两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后，法院于2014年3月4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和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3月26日开庭审理，已从诉讼程序上充分保证了两被告的答辩期和举证期限，而两被告亦在庭审过程中行使了答辩权和举证权利，故对被告陈某甲、陈某乙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金及各项费用合计842947.12元及其利息，由原告陈某丙、陈某丁、被告陈某甲、陈某乙各分得四分之一。宣判后，原审被告陈某甲、原审被告陈某乙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违背负担义务办理了（2013）青市中证民字第007765号公证书，与市北区开发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并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而非房屋补偿方式，使得被上诉人本应享有的居住权益无从实现。该权益的实现与上诉人无关，该行为系国家拆迁政策行为。无论选择什么补偿方式补偿系上诉人权益，因该房屋系上诉人继承的个人财产。且因国家拆迁政策才使被上诉人权益无法实现。2、一审认定上诉人被继承人陈某安签订的《遗嘱》的性质“虽以遗嘱为名，但内容系原被告及被继承人对争议房屋的权属约定以及设立各方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从性质上应认定为民事法律行为的书面形式。”只要从事民事活动就应该存在民事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存在很多且存在有很多特殊的民事行为。本案上诉人的被继承人陈某安所书写的关于个人房屋青岛市市北区大港一路×号×单元××户分配为内容的遗嘱，已经明确了其为陈某安自己的民事行为，即设立个人遗嘱。一审法院故意规避该遗嘱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单纯认定为被继承人的民事行为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根据遗嘱被上诉人陈某丙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且因该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计划，从公平角度出发分配给被上诉人该遗产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系显失公平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被上诉人年龄考虑陈某丙出生于1933年8月15日，已经81岁有余，给予其四分之一份额的不称显失公平，并非是按照公平原则进行判决。其次，被上诉人陈某丙与上诉人被继承人陈某安系同居关系且该同居关系在陈某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已经存在。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原则，破坏了上诉人的家庭。按照该原则就不应给予其任何补偿。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签字遗嘱为民事法律行为，来认定该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该遗嘱系立遗嘱人对自己个人财产的处理。系单方面的民事法律行为，无论其他各方是否同意都不能阻碍上诉人所立遗嘱。且被继承人对自己的财产的处理已经明确书写为遗嘱。但该遗嘱中被上诉人陈某丁并非为继承人应该认定为无效。且该遗嘱并没有见证人在场签字确认。故应认定该遗嘱无效。当然该作出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也为无效行为。3、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审理并未组成合议庭审理，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案件里应当组成合议庭。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法而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存在严重错误。综上，请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根据事实婚姻关系，被上诉人陈某丙与陈某安自1952年起就在一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两人感情很好，且被上诉人陈某丁为陈某安养老送终。在当时，我国婚姻登记制度尚未完善，而第一部《婚姻登记办法》也是1955年6月1日才公布的。虽然现在一审判决将双方的关系界定为“同居关系”，但对于被上诉人陈某丙与被继承人陈某安来说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了60多年。根据该事实，按同居关系的法律规定，陈某安购买的房产应视为与陈某丙共有。对于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陈某安在文书中声明要对其所有房屋作出安排时，被上诉人陈某丙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该房屋系其与被继承人的共同财产，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陈某丙认可该房屋为被继承人所有”的判断，陈某丙并不认可该部分判决内容，但陈某丙在一审判决后基于亲情、诉累等考虑放弃了上诉权。由此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陈某丙尊重老伴儿的遗愿，以和为贵的处事方式。二、上诉人、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陈某安自愿签订的《遗嘱》，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形式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本着契约精神，遵守执行，该份《遗嘱》中清楚的表明陈某丙对“拆迁前或拆迁后的新房屋”有居住权，上诉人方选择货币补偿是对陈某安遗愿的违背，对自己承诺的违背，对陈某丙的居住权的侵害。三、被上诉人陈某丙与陈某丁在被继承人订立《遗嘱》之后，从未违背被继承人为其设定的义务，而且在被继承人陈某安病重时尽心照顾并养老送终。而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陈某丁进行过任何商量的情况下私自于2013年10月14日与市北区开发建设局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并选择货币补偿而非房屋补偿的方式。上诉人的这些做法不仅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居住权，侵害了被上诉人陈某丁的知情权、继承权，也违背了诚实守信的原则，故上诉人应该对被上诉人受到侵害的居住权益进行补偿。对诉争房屋登记于被继承人陈某安名下，无原则性分歧，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作如下评判：本案涉及到的遗嘱，由本案当事人及被继承人本人签字，其内容涉及本案当事人的权利及义务，该文书的内容系本案当事人及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份文书名为遗嘱实为协议。依据约定陈某丙对诉争房屋（包括拆迁前或拆迁后的新房屋）享有居住直至去世的权益，本案当事人均负有不得私自处理该房屋的义务。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明知各方均负有不得私自处理诉争房屋的义务，在陈某丙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青岛市市北区开发建设局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单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获得利益，使得陈某丙本应享有的居住权益无从实现。原审根据变化的情况，从公平原则出发，对陈某丙受到侵害的居住权益进行补偿，认定对诉争房屋的补偿利益由陈某丙参与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分配比例上，原审认定均分为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经审查，原审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 威
代理审判员 袁金宏
代理审判员 常 兵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