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刑终字第5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奕，女，生于1991年8月30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大专文化，2011年4月被三台县公安局招聘为公安协勤员，在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违法处理办公室工作至2013年6月。因涉嫌职务侵占罪，2013年8月3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1月8日由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2014年1月13日经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玲，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女，生于1991年5月6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大专文化，2010年3月被三台县公安局招聘为公安协勤员，在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工作至2013年6月。因涉嫌职务侵占罪，2013年8月3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3年11月8日由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绰号“川川”），男，生于1987年8月28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初中文化，2012年8月至今在三台代理平安、人保保险及代审车辆业务。现在家。
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奕、谢某某、胡某某犯贪污罪，被告人王奕犯受贿罪一案，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三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奕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奕及其辩护人徐玲、原审被告人谢某某、胡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人王奕、谢某某分别于2011年4月和2010年3月被三台县公安局招聘为公安协勤员，并与三台县公安局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奕被分配到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违法处理办公室工作，其在协助交警大队综合违法处理办公室民警做好电子监控卡口数据录入工作的同时，被领导安排协助正式干警处理违法车辆的违法记录等工作。谢某某被分配到三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一中队工作，其在协助交警大队一中队民警做好内勤工作的同时，被领导安排协助正式干警处理违法车辆的违法记录等工作。从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王奕、谢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关于根据交通技术监控记录资料处理交通违法行为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共同或单独违规处理银某（已判刑）、汤某（已判刑）等人提供的大、小型汽车的交通违法记录，并利用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的漏洞，在网上用其他车辆已经使用的罚款票号、逾期罚款票号和自编罚款票号侵吞车辆应交的罚款。同时被告人王奕还向银某、汤某等人收取每分30元至60元不等的驾驶证“消分”贿赂款，违规用他人的驾驶证为交通违法车辆代扣分，扰乱了正常的车辆管理秩序，造成了一定的社会影响。
（一）被告人王奕与谢某某共同贪污犯罪事实
2012年12月，被告人王奕、谢某某在从事车辆交通违法记录的处理及对账工作期间，共同商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取交通违法车辆的罚款后，利用交通违法处理对账平台的漏洞，在处理车辆交通违法记录时用其他车辆已使用过的罚款票号、自编罚款票号和逾期罚款票号在网上抵减车辆应交的罚款，将罚款侵吞后二人分赃。从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被告人王奕、谢某某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处理二十五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共计侵吞以上车辆应交的罚款48850元，王奕分得26650元，谢某某分得21450元。
（二）被告人王奕与被告人胡某某共同贪污犯罪事实
2012年12月，被告人王奕和被告人胡某某共同商量，采取由胡某某提供交通违法车辆、代扣分的驾照并收取车主的应交罚款，由王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利用交通违法处理平台的漏洞，在按一般程序处理胡某某提供车辆的交通违法记录时用其他车辆已使用过的罚款票号、自编罚款票号和逾期罚款票号等虚假票号在网上抵减车辆应交的罚款的方法，侵吞交通违法车辆罚款二人平分。2013年1月至3月，被告人王奕、胡某某共违规处理十四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侵吞十四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14100元，被告人王奕分得6300元，被告人胡某某分得7800元。
（三）被告人王奕单独贪污和受贿的犯罪事实
1、被告人王奕贪污银某提供的车辆的交通违法罚款及收受银某贿赂款项的犯罪事实。
2012年12月，在绵阳城区做二手汽车生意的银某找被告人王奕处理车辆交通违法记录，王奕与银某商议：王奕为银某提供的有交通违法记录的车辆处理消除交通违法记录，小型汽车按照每分30元至35元的标准收取银某的“消分钱”，并按罚款数额收取罚款，大型汽车则按照2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标准向银某收取“消分钱”，并按罚款数额收取罚款。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银某给王奕提供二十五辆有交通违法记录的车辆，王奕算好“消分钱”和罚款后，银某按照约定将钱如数打入王奕卡尾号为9470的建设银行卡中，王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利用交通违法处理平台的漏洞，采取在网上寻找别人的驾驶证号扣分，用其他车辆已使用过的罚款票号、自编罚款票号和逾期票号等虚假票号抵减罚款的方式，为银某提供的车辆处理交通违法记录，收取银某的贿赂款项，侵吞交通违法罚款据为己有。被告人王奕利用职务之便，共帮银某违规处理23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开票上交罚款400元，侵吞罚款36200元据为己有，收受银某的“分钱”51350元。
2、王奕贪污胡某某提供车辆交通违法罚款的犯罪事实
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奕在处理由胡某某提供交通违法车辆时，除按一般程序处理消除部分违法记录外，还按简易程序处理部分交通违法记录。在按简易程序处理时，王奕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用其他车辆已使用过的罚款票号、自编罚款票号和逾期罚款票号等虚假票号在网上抵减车辆应交的罚款的方法，将按简易程序处理的交通违法罚款侵吞据为己有。被告人王奕共按简易程序处理消除了胡某某提供的十五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侵吞简易程序交通违法罚款16950元据为己有，收受胡某某的贿赂款3750元。
3、被告人王奕贪污汤某提供的车辆的交通违法罚款及收受汤某贿赂款项的犯罪事实。
2013年5月，被告人王奕与汤某商量：汤某找王奕处理车辆交通违法记录，由王奕提供驾照为违法车辆代扣分，除第一辆车（“川BR33**”）按50元／分的标准给王奕“消分钱”和应交罚款外，以后每个车都按60元／分给王奕“分钱”和应交罚款。每次在处理之前，汤某均按照王奕计算好的金额将“消分钱”和应交罚款交给王奕。王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利用交通违法处理平台的漏洞，采取在网上寻找别人的驾驶证号扣分，用其他车辆已使用过的罚款票号、自编罚款票号和逾期票号等虚假票号抵减罚款的方式，为汤某提供的车辆处理交通违法记录，收取汤某的贿赂款项，侵吞交通违法罚款据为己有。汤某找被告人王奕处理消除八辆车的违法记录，王奕侵吞交通违法罚款10300元，收受汤某的贿赂款33580元。
4、被告人王奕贪污张志某提供的车辆的交通违法罚款及收受张志某贿赂款的犯罪事实。
2013年4月，张志某在绵阳车管所结识汤某后，答应为汤某提供的交通违法车辆处理消除违法记录，向汤某收取50元／分的“消分钱”和车辆应交罚款，张志某又找到王奕，约定王奕为张志某提供的交通违法车辆处理消除违法记录，王奕按照35元／分的标准收取“消分钱”和车辆应交罚款。王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利用交通违法处理平台的漏洞，采取在网上寻找别人的驾驶证号扣分，用其他车辆已使用过的罚款票号、自编罚款票号和逾期票号等虚假票号抵减罚款的方式，为张志某提供的车辆处理交通违法记录，收取张志某的贿赂款项，侵吞交通违法罚款据为己有。张志某共找王奕处理三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被告人王奕侵吞交通违法罚款6800元据为己有，收受张志某贿赂款共计5600元。
5、被告人王奕贪污胡益某提供的车辆的交通违法罚款并收受胡益某贿赂款的犯罪事实。胡益某共找王奕处理消除四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侵吞交通违法罚款8050元据为己有，收受胡益某的贿赂款1850元。
6、被告人王奕贪污王彦某提供的车辆的交通违法罚款的犯罪事实。
2013年1月下旬，王彦某找王奕处理“川BAW6**”这辆车的交通违法记录，并将黄义伟等12人的驾驶证信息发给王奕让其为该车扣分。2013年2月2日，王彦某将该车应交的2200元罚款在一中队附近给了王奕。王奕和谢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分别于2013年2月2日、2月4日在一中队共处理该车的二十二条违法记录，开票上交100元罚款，采取用其他车辆已使用过的罚款票号和逾期罚款票号抵减的方式，侵吞该车的交通违法罚款2100元据为己有。
7、被告人王奕贪污宋长某车辆交通违法罚款并收受宋长某贿赂款的犯罪事实。
2013年1月28日，谢某某将“川BDA9**”这辆车介绍给王奕处理，王奕要求除罚款外，要多给她900元。该车车主宋长某给王奕3000元。2013年1月28日至30日，王奕利用职务之便在违法办违规将该车的交通违法记录处理消除，侵吞该车的交通违法罚款2100元据为己有，收受宋长某的“好处费”900元。
综上，被告人王奕单独、合伙贪污交通违法罚款人民币145450元，其收受贿赂款人民币97030元。被告人谢某某与王奕合伙贪污交通违法罚款人民币48850元，分得人民币21450元。被告人胡某某伙同王奕作案贪污交通违法罚款人民币14100元，分得人民币7800元。
2013年12月30日，被告人王奕向三台县人民检察院退赃款1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被告人谢某某向三台县人民检察院退赃款21450元，2014年1月9日，被告人胡某某向三台县人民检察院退赃款7800元，2013年12月16日，张志某退出非法所得16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立案决定书、劳动合同书、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奕受聘于国家机关从事公务活动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奕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谢某某受聘于国家机关从事公务活动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胡某某伙同从事国家机关公务活动的工作人员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案发后，被告人王奕的亲属替其退出了赃款10万元，被告人谢某某退出赃款21450元，胡某某退出赃款7800元，量刑时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奕所退赃款10万元，被告人谢某某所退赃款21450元，胡某某所退赃款7800元以及张志某所退非法所得1600元属违法所得，均应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奕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二、被告人谢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胡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奕不服，提出上诉，称，自己不属于国家公务人员身份，本案定性存在问题；且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辩护人另提出本案存在量刑畸重，1、上诉人王奕贪污和受贿金额为24万余元，这一数额与贪污受贿几十万、几百万，但量刑仍为十年或十余年的案例相比，其犯罪数额相对较小；2、上诉人犯罪时的身份是交警大队协警员，手中权利有没有、有多少，可见一斑，与那些手握重权，利用职务犯罪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相比，其社会危害性和影响不能相提并论，在量刑上应当予以体现；3、上诉人王奕的父母在自身经济条件堪忧的情况下，筹借十万元帮王奕退还部分赃款，希望能从宽处理。且王奕还有二岁幼儿要养育；4、上诉人王奕系初犯，始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很好。综上，请求从轻判处。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奕的辩护人当庭提交王奕家属所写请求书一份，陈述王奕父母代其筹款退赃情况及其家庭现状。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奕、原审被告人谢某某、胡某某，利用上诉人王奕、原审被告人谢某某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共同侵吞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奕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王奕、谢某某、胡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奕的亲属替其退出了赃款10万元，被告人谢某某退出赃款21450元，胡某某退出赃款7800元，量刑时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奕所退赃款10万元，被告人谢某某所退赃款21450元，胡某某所退赃款7800元以及张志某所退非法所得1600元属违法所得，均应予以没收。关于上诉人王奕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上诉人王奕伙同他人贪污金额145450元，受贿金额97030元，在侦查中退赃10万元。原判对其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判处适当。但本案中综合判处有期徒刑十六年，决定有期徒刑十五年。决定执行刑期采用了偏重幅度。而本案中，上诉人贪污犯罪和受贿犯罪均是由很多次构成，上诉人在侦查至判决中均能如实供述，构成坦白；该种坦白有利于侦破本案的犯罪事实。另外，上诉人犯罪金额被耗光，由其父母多方想法退出赃款10万元。以上事实证实上诉人王奕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在决定执行刑期时可适用较轻的幅度。同时，从本院审理该类案件量刑平衡来看，本案在决定上诉人王奕的执行刑期上偏重。因此，上诉人王奕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即“原判决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三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谢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被告人胡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二、撤销（2014）三刑初字第271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奕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
三、上诉人王奕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24年10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智强
审判员 杨春芳
审判员 周 坚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甘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