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初743号
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余昌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巨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程，系辽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与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瑞丰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瑞丰公司申请追加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和辽宁腾鸿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公告送达，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4）沈中民三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原告瑞丰公司和被告新华诚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辽民终55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丰公司在开庭前申请撤回对第三人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的诉讼。原告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和被告新华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所欠货款5775321元；2.判令被告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总价款的5%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4月25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HCCL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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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合同中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在合同履行中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经确认核对，原告运送混凝土供货量为16482立方米，金额为6514392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至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5775321元。经原告多次催款，未果。鉴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买卖合同一经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买卖双方应严格遵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新华诚公司辩称，一、关于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实际建设单位及其相关的问题。1.新华诚公司既不是世外桃源小镇的建设单位，也不是施工单位。对此，《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中有关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全部是由华屹公司投资开发建设，与新华诚公司无任何关系的声明，足以证明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实际建设单位是华屹公司，而且与新华诚公司无关。2.虽然华屹公司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开发建设了世外桃源小镇项目，但两者均是独立法人企业，其既不存在相互出资或股东关系，也不存在子公司或分公司关系。新华诚公司与腾鸿公司的关系也是如此。所以，新华诚公司对华屹公司、腾鸿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华屹公司以新华诚公司名义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使用的合同专用章为无编码印章，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印章，而且新华诚公司也从未按该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至于在《商品砼结算单》上的侯明君、贾彩霞等人的签名，由于其均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据此并不能证明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进行了结算。何况华屹公司已经在《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中作出了明确表示，其以新华诚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的任何合同、往来账目等，均为华屹公司所为，与新华诚公司无任何关系。所以，新华诚公司不应当承担《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法律责任。鉴于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本案债务的偿还主体是华屹公司，而不是新华诚公司。二、关于《还款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
《还款协议》是瑞丰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以新华诚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华屹公司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应诉，并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沈阳中院裁定驳回后，华屹公司又以新华诚公司名义提起上诉，并在上诉期间形成的该《还款协议》。但此次诉讼存在如下问题：1.瑞丰公司起诉标的额为388万余元（不含其诉请的违约金32万余元），后又申请增加93万余元，较《还款协议》确定的134万余元明显多出347万余元。瑞丰公司的诉请显然存在故意规避管辖权之嫌。2.瑞丰公司明知华屹公司、腾鸿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而且明知其拥有华屹公司408万余元债权，拥有腾鸿公司30余万元债权，其仍然同意将上述两个公司大额债务转移至新华诚公司名下，不但有悖常理，而且还存在恶意串通之嫌。3.《还款协议》并未明确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腾鸿公司何者为“乙方”及其中一公司应承担另两公司的全部债务，特别是在按《还款协议》第四条有关“乙方同意承担案件诉讼费1万余元，律师代理费4万余元，共计8万余元”的约定，应由“乙方”承担该笔费用，而实际该款项已由华屹公司支付的情况下，应认定《还款协议》的“乙方”为华屹公司，但瑞丰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仍坚持主张《还款协议》中的“乙方”是新华诚公司，显然存在故意诡诈新华诚公司之嫌。4.《还款协议》上虽然加盖名义上的新华诚公司的公章，但既没有新华诚公司的任何人签字，瑞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华诚公司是何人参与了《还款协议》的协商和签署。据此，应当认定《还款协议》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意思表示。5.李异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新华诚公司既没有委托李异代收法律文书，也没委托李坤律师代为应诉。对此，《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中已承认“诉讼等一切事宜”均是华屹公司所为，与新华诚公司无任何关系。据此，不但两审裁定对新华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还款协议》对新华诚公司也同样没有法律约束力。鉴于上述事实，由于新华诚公司对《还款协议》并不知情，更谈不上是新华诚公司真实意思的问题。所以，应当认定《还款协议》无效。另按照原告原来起诉三家总额573万余元，现在把三家加在一起是577万余元，没有事实根据，与还款协议确定的1347952.85元不符，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三、关于本案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由于新华诚公司提供的《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声明书》及印章《加工单》、《印章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瑞丰公司与新华诚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砼结算单》、《还款协议》等，均是华屹公司所为，而且所使用的印章并不是新华诚公司合法印章，现铁岭市公安机关对此已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的有关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应将本案移送至铁岭市公安局。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瑞丰公司针对其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被告应承担给付义务。第二组证据商砼供货单2151张，证明：原告按合同履行了供货义务。第三组证据商品砼结算单24份，证明：经结算的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供货量为16482立方米，金额为6514392元。第四组证据银行进账单承兑汇票三张，证明：新华诚公司已付款739071元。第五组证据（2014）辽中民二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该民事诉讼纠纷中新华诚公司自认辽中县杨士岗镇杨士岗社区世外桃源小镇项目是其公司开发的楼盘。
新华诚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不是新华诚公司签订的，而且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印章不带有编码，新华诚公司的合同章均带有编码，其中一套编码是2101230004075，第二套是211202001908，而且该份证据并没有新华诚公司的任何人签字，因此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对第二组证据，由于赵中英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或雇员，其在该供货单收货方一栏的签名，无法证明新华诚公司接收了瑞丰公司的货物和双方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对第三组证据，由于贾彩霞、赵明博等人均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或雇员，其在该结算单结算单位的材料员一栏的签名，无法证明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已进行了供货结算和双方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对第四组证据，银行帐户和银行对账单开户不是新华诚公司设立的银行帐户，而是华屹公司以新华诚公司名义设立的，因此不能证明新华诚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对第五组证据，因为辽中县法院关于这个案件从未向新华诚公司送过任何法律文书，其中的委托代理人张同语并不是新华诚公司的员工而是华屹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新华诚公司应诉，因此该判决书不能证明新华诚公司已自认世外桃源小镇项目是由新华诚公司开发建设的。
新华诚公司针对其反驳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华屹公司声明书、迁移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及照片五张。证明：世外桃源小镇开发项目全部是由华屹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并假冒新华诚公司名义实施了设立银行账户、签订各种合同等行为，与新华诚公司无任何关系。其次，证明李付为华屹公司控股股东，并将华屹公司迁移至该项目所在地的辽中县杨士岗镇杨士岗子村。第二组证据新华诚公司两套印章加工单，证明：新华诚公司所有的印章均带有编码，并且证明只有带有编码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为合法印章，同时也证明其他无编码印章均为非法印章，而且使用无编码的新华诚公司印章对新华诚公司无法律约束力。第三组证据立案告知书，证明：华屹公司控股股东李付因涉嫌合同诈骗、私刻公章等问题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第四组证据印章检验鉴定书，证明：新华诚公司带有编码与不带有编码印章为“非同一”印章，并进一步证明使用新华诚公司不带编码印章对新华诚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组证据原告在原一审提供的《还款协议》，证明：瑞丰公司当时认为新华诚公司所欠的债务是1347952.85元，与原告现提出的诉讼请求的金额不符。
瑞丰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对新华诚公司提起诉讼，华屹公司的声明书与本案无实际关联。对第二组证据，在与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时原告认为签订合同时的被告印章有其真实性。对第三、四组证据，原告认为对犯罪嫌疑人李付伪造新华诚公司公章的行为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无关联，因为原告是与新华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至于李付是否伪造的新华诚公司的印章原告当时并不知情。对第五组证据，原告认为该还款协议是之前代理人所出示的证据，且新华诚公司不认为其在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现在本案作为抗辩原告诉讼请求的证据，原告认为在本案中新华诚公司对该还款协议已经构成了自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4月25日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供方为瑞丰公司，需方为新华诚公司，工程名称为世外桃源小镇项目，项目地址为沈阳市辽中县杨士岗镇，约定由瑞丰公司向新华诚公司承建的该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需方加盖有新华诚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瑞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依新华诚公司要求供应混凝土，按瑞丰公司提供的《商砼供货单》阶段性由新华诚公司的施工单位或相关人员与瑞丰公司形成《商品砼结算单》，新华诚公司曾以转账方式由新华诚公司账户向瑞丰公司转账付款739071元。
因新华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混凝土货款，瑞丰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华诚公司支付货款3,889,053.34元，后于2014年5月20日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7月12日以（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裁定准许瑞丰公司撤回起诉。瑞丰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新华诚公司虽然注册地为铁岭经济开发区，但经常办公地在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73号奉天大厦16F，本院立案受理超过级别管辖规定；另外，新华诚公司欠瑞丰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数额只有100多万元，低于级别管辖规定，申请将该案移送至项目所在地辽中县人民法院审理。新华诚公司提交的《管辖异议书》，所加盖的公章编码为2112020019079，新华诚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和合同专用章。
2014年4月25日腾鸿公司、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与瑞丰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甲方（债权人）为瑞丰公司，乙方为腾鸿公司、新华诚公司、华屹公司，四方分别加盖公司公章，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拥有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47,952.85元的债权，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4,082,155元的债权，辽宁腾鸿农产品有限公司300,828元的债权，共计5,730,935.85元。甲方同意由乙方代替上述公司进行偿还。二、甲方同意乙方以价值约200万元的房屋偿还欠款，房屋具体情况另行约定，房屋的计价不得高于实际售楼价格。剩余欠款乙方以现金的形式在6个月内（即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并保证每月的还款不低于50万元。三、乙方应保证房屋产权的归属真实及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的售楼要件，因乙方原因不能在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房屋的履行时应以同等的现金履行欠款。如乙方未按照协议履行，乙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双倍同期利息，同时甲方享有对债务人的追诉权。四、双方签字盖章后协议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协议生效后，甲方同意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乙方同意承担案件诉讼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元，共计81,221.6元。乙方同意撤销之前双方约定的关于劳务费用协议。
李付曾为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的控股股东，本案重审审理中，新华诚公司自认2010年李付与新华诚公司有过合作关系，在铁岭合作开发御典江山项目，李付在合作期间以付一楠名义参股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住所地变更情况，曾由康平县二牛所口镇二牛所口村变更为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南街，后又变更为铁岭经济开发区城南街1委。新华诚公司同时自认案涉辽中县杨士岗镇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土地中标单位为新华诚公司，在建设管理机关备案的建设单位为新华诚公司，但是新华诚公司已将该土地抵账给李付，并称李付现因非法吸储犯罪服刑。案外人闫淑红针对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与新华诚公司发生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辽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辽中县法院判决新华诚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
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也曾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目名称均为世外桃源小镇，瑞丰公司分别履行合同的《商砼供货单》和《商品砼结算单》的用户名称也分别为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
在重审审理中，瑞丰公司申请撤回申请追加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为第三人的请求。高山曾以李付涉嫌合同诈骗向铁岭市公安局报案，铁岭市公安局立案后一直没有处理结果；新华诚公司曾以李付涉嫌伪造新华诚公司公章实施犯罪行为向铁岭市公安局报案。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和原告瑞丰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商砼供货单》、《商品砼结算单》、《银行进账单》《承兑汇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管辖异议书》及新华诚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公安立案告知书》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能否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
首先，关于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的建设单位确定问题，根据重审后新华诚公司所自认的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土地中标单位为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将土地抵账给李付，在建设管理机关备案的建设单位为新华诚公司，并结合该项目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情况，可以确定新华诚公司与世外桃源小镇项目有直接关联。
关于能否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行为人可能为李付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并加盖新华诚公司公章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履行合同，未提供新华诚公司的授权委托，现新华诚公司对行为人的代理行为不予认可，应从行为人的代理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来判定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以上查明的新华诚公司所自认的案涉世外桃源小镇项目土地中标单位为新华诚公司，新华诚公司将土地抵账给李付，在建设管理机关备案的建设单位为新华诚公司，和本院所认定的该项目以新华诚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及新华诚公司以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再结合新华诚公司在瑞丰公司起诉的（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案件中提出其所欠瑞丰公司混凝土货款数额只有100多万元的抗辩意见，可以认定瑞丰公司为善意相对人，行为人的代理行为构成对新华诚公司的表见代理，新华诚公司与瑞丰公司之间形成买卖混凝土的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
关于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分别与瑞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与新华诚公司同瑞丰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间的关联性问题。从形式上和合同履行上，结合三家公司共同与瑞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分别对三个买受人欠付混凝土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可以认定三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买受人主体不同，三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为独立存在的买卖合同。
关于《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和效力问题。基于以上认定的三家公司分别与瑞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为独立存在的合同，所形成的欠付货款债务也为独立债务，应由三家公司各自承担，三家公司与瑞丰公司共同签订《还款协议》应是在（2013）沈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案件中形成，且瑞丰公司主要依据该《还款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该《还款协议》形成三家公司对各自债务数额的确认，故可以认定新华诚公司欠付瑞丰公司混凝土货款数额为1347952.85元。但能否依据该《还款协议》认定新华诚公司自愿承担腾鸿公司和华屹公司欠付瑞丰公司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应结合该《还款协议》的效力综合进行判定。首先，从协议的文义表述及盖章来看，并未明确乙方即为新华诚公司，所约定“甲方同意撤回对债务人的诉讼，乙方同意承担案件受理费40,518元，律师代理费40,703.60元”,撤回的是对“债务人”的诉讼，并非是“乙方”的诉讼，依此也不足以推定乙方是新华诚公司。其次，如果乙方为新华诚公司，其同意承担另两家欠付瑞丰公司货款债务，为债务加入行为，应严格审查是否为加入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行为人加盖的新华诚公司公章可能不是新华诚公司备案使用的公章，在加盖公章的行为人不确定，没有新华诚公司的书面授权，新华诚公司未予追认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新华诚公司同意加入债务，不形成新华诚公司加入债务的效力，新华诚公司对华屹公司和腾鸿公司欠付瑞丰公司债务不负偿付义务。
关于瑞丰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四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剩余欠款乙方以现金的形式在6个月内（即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还清”，此付款期限对新华诚公司具有拘束力，新华诚公司欠付货款应于2014年10月31日前还清，新华诚逾期给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方当事人虽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双倍同期利息”，但在不能确定新华诚公司为该还款协议的乙方情况下，不应适用按双倍同期利息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瑞丰公司请求按总价款的5%计算违约金，在总价款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本院确定新华诚公司按同期逾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347,952.85元；
二、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347,952.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
如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813元，由原告辽宁瑞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5,881元，被告辽宁新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9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