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54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某，原任晋江市陈埭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办副主任，住晋江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佳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法院审理人民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晋刑初字第26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某及其辩护人陈佳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至2012年11月，被告人何某在担任晋江市新塘街道办事处城区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分管规划建设、城区水电线路等市政设施建设的审批维护管理和垃圾卫生管理工作等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福州极点测绘有限公司晋江负责人李某等人贿送的人民币（币种，下同）11.6万元；2014年，被告人何某在担任晋江市陈埭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办副主任时，利用曾担任晋江市新塘街道办事处城区管理办公室主任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非法向陈某丁索取3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4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非法收受新塘街道后库社区陈某甲贿送的3000元，对陈某甲违建房屋给予关照。
2．2006年，被告人何某对晋江市沙透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厂房产权证的办理提供帮助，后于2007年6月的一天非法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甲贿送的3000元。
3．2008年3、4月，被告人何某对晋江市新塘街道后洋社区杨某甲的危房翻建手续审批办理提供帮助，后于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非法收受杨某甲通过新塘街道沙塘社区王某甲贿送的1万元。
4．2008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非法收受晋江市宏信制罐有限公司老板王某乙贿送的5000元，对该公司厂房产权证的办理提供帮助。
5．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非法收受晋江市新塘街道后库南区陈某乙贿送的3000元，对陈某乙土方运输过程的卫生问题给予关照。
6．200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何某非法收受晋江市三港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丙贿送的1万元，对该公司宿舍楼产权证的办理过程中提供帮助。
7．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帮助晋江市新塘街道沙塘社区王某丁取得新侨中学清理大门边水沟的项目，并在施工时给予关照，后非法收受王某丁贿送的5000元。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何某再次非法收受王某丁贿送的5000元，对工程款审批给予关照。
8．2008年，被告人何某对石狮市明翔建材店老板蔡某承包新塘街道自来水管道工程提供帮助，后于当年中秋节非法收受蔡某贿送的3000元。
9．2008年，被告人何某对晋江市新塘街道上郭社区中乡区修建水泥路申请政府补助手续提供帮助，后于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非法收受该社区村民代表柯某甲贿送的1万元。
10．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非法收受晋江市霸狮服装厂老板王某戊贿送的5000元，对该公司土地证的办理提供帮助。
11．2010、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先后两次非法收受福州极点测绘有限公司晋江负责人李某贿送的2万元、6000元，共计2.6万元，对李某承接新塘街道工程建设测绘业务给予关照。
12．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何某以能够帮助晋江市新塘街道后库社区环村水泥路修建审批手续尽快办理为由，向该社区居委会主任陈某丙索取2000元。
13．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对晋江市新塘街道杏坂社区居委会主任王某己朋友的危房翻建手续审批给予关照，非法收受王某己贿送的3000元。
14．2011年，被告人何某对晋江市新塘街道上郭社区柯某乙哥哥的危房翻建手续审批给予关照，后于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非法收受柯某乙贿送的2000元。
15．2011下半年，被告人何某先后两次均非法收受晋江市胡杨土石方公司王某庚贿送的5000元，共计1万元，对该公司土方运输过程的卫生问题给予关照。
16．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何某非法收受晋江市新塘街道后洋社区杨某乙贿送的5000元，对杨某乙的亲戚柯良伟的危房翻建手续审批给予关照。
17．2012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何某非法收受晋江市新塘街道后洋社区杨某丙贿送的3000元，对杨某丙的危房翻建手续审批给予关照。
18．2012年，被告人何某对晋江市新塘街道杏田社区王某辛的危房翻建手续审批提供帮助，后于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非法收受王某辛贿送的3000元。
19．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何某在担任晋江市陈埭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副主任时利用曾担任晋江市新塘街道办事处城区管理办公室主任的便利条件，通过新塘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柯某丙负责办理危房翻建手续的职务行为，为新塘街道上郭社区陈某丁哥哥陈成立的危房翻建手续审批提供帮助，后于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以借为名向陈某丁索取3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何某的家属退出赃款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任职证明，证明被告人何某的职务职责情况；2．危屋翻建审批表，证明相关人员的危屋翻建情况；3．暂扣财物收据，证明退赃情况；4．证人陈某甲、王某甲、杨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蔡某、柯某甲、罗某、王某戊、李某、吴某、陈某丙、王某己、柯某乙、王某庚、杨某乙、杨某丙、王某辛、柯某丙、陈某丁证言，证明被告人何某收受贿赂、索取贿赂的情况；5．被告人何某供述，供认上述收受贿赂、索取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1.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又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贿赂3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何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何某部分退赃，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何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二、被告人何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何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9万元。
上诉人何某诉称：原判认定其收受杨某甲1万元，但其只是提供信息，并非利用职权受贿，不能认定为受贿金额；认定其收受柯某甲1万元，但该款的性质为设计图纸和预算费用，非利用职权受贿行为；原判认定其利用职便通过新塘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柯某丙的职务行为为他人提供帮助及索取贿赂，但柯某丙只是临时工，并非利用职权，其向陈某丁收取的3000元是借款，并非索取贿赂；其在接到纪检部门的通知后没有藏匿逃跑，而是自愿配合调查，如实交代，在本案移送司法机关后，依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未出现翻供，应当视为自首，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何某虽然对收受款项的情节作出辩解，但对总金额并无异议，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原判认定何某有索贿情节，但证据不足；何某的受贿数额只有11万余元，情节相对较轻，建议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对其判处刑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何某利用职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的事实有何某的供述、行贿人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何某在原审庭审中亦予以承认，足以认定；本案系办案机关事先掌握何某非法收受李某2万元贿赂的线索之后将其带回审查，何某才交代犯罪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上诉人何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对犯罪事实的认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何某于2004年至2012年11月在担任晋江市新塘街道办事处城区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分管规划建设、城区水电线路等市政设施建设的审批维护管理和垃圾卫生管理工作等职务便利，非法收受福州极点测绘有限公司晋江负责人李某等人贿送款11.6万元，还于2014年在担任晋江市陈埭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办副主任时，利用曾担任晋江市新塘街道办事处城区管理办公室主任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非法向陈某丁索取3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依据有证人陈某甲、王某甲、杨某甲、王某乙、陈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蔡某、柯某甲、罗某、王某戊、李某、吴某、陈某丙、王某己、柯某乙、王某庚、杨某乙、杨某丙、王某辛、柯某丙、陈某丁的证言，何某的任职情况说明，危屋翻建审批表，暂扣财物收据，以及上诉人何某归案后的供述及庭审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由原公诉机关依法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何某诉称原判认定其收受杨某甲1万元、收受柯某甲1万元均非利用职权的受贿行为，不能认定为受贿，向陈某丁收取的3000元是借款，并非索取贿赂等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何某在担任晋江市新塘街道办事处城区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分管规划建设、城区水电线路等市政设施建设的审批维护管理和垃圾卫生管理工作，有为他人在道路修建、危房翻建手续办理等方面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条件，而杨某甲、柯某甲、陈某丁等人对此具有明确的请托事项，此节有何某归案后的多次供述、证人杨某甲、柯某甲、柯某丙、陈某丁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任职证明等证据相印，证实何某利用职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贿赂的事实及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非法为他人谋取利益索贿3000元的事实，所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11.6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又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贿赂3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何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能退出部分赃款，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办案机关事先掌握何某非法收受李某2万元贿赂的线索之后将其带回审查，何某才交代犯罪事实的，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何某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修正后的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何某的犯罪数额、犯罪情节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对其应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原审判决量刑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何某及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刑初字第2659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何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何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9万元之判决。
二、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刑初字第265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何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一个月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希进
代理审判员 傅兴锴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