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26刑初35号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户籍地广西那坡县，现居住广西那坡县，系被害人黄某5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系被害人黄某5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1931年9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系被害人黄某5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曾用名黄正兵），男，1990年9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那坡县，系被害人黄某5之孙。被告人黄克荣（曾用名黄衣小），男，1993年6月25日出生于广西那坡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西那坡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7年1月5日被那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由那坡县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8月1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于2017年8月21日由那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那坡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黄树成，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大专文化，住云南省富宁县，系被告人堂叔。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以那检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克荣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志坚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岑某、人民陪审员黄耀德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胡芯瑜担任法庭记录。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学、书记员李萍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黄某3、黄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1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被告人黄克荣及其委托辩护人黄树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壮族自治区那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4日19时27分，被告人黄克荣无证驾驶桂Ｌ×××××自卸低速货车在县道818线百都乡塘昔村规卜屯路段倒车时，碰撞并碾压到同屯黄某5，造成黄某5当场死亡，黄克荣在发生事故后逃逸。2017年1月5日，被告人黄克荣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那坡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黄克荣负全部责任。为证实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克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也认为被告人黄克荣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请求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黄克荣对起诉书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自己不属于肇事后逃逸。理由为：1、发生事故后其立即打了“120”急救电话寻求救护；2、从事故发生直至交警到达现场及勘查完毕现场的整个过程中其均未离开过；3、其与谭某把被害人抬出车底移到路边是为了查看被害人受伤情况，将肇事车辆移动位置是因为当晚要下雨，谭某叫其先把车上的水泥卸下，移车的距离只有十几米远，且直至交警勘查完毕现场，交警同意其父亲将车开到家门口停放后就未再移动过车辆；4、事故发生当晚，其是因法律意识淡薄，没有意识到要保护现场，也因害怕才对交警撒谎，不敢承认是其肇事；5、案发次日，其先打电话给受害人家属承认是自己肇事，后交警才到其家中对其传唤，其也当即承认了肇事事实。6、其现已按照赔偿协议通过借款的方式将赔偿款105,000元赔偿给受害人家属，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让其能够通过劳动来偿还欠款。委托辩护人黄树成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克荣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以下几点辩护意见：1、被告人黄克荣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在现场，直至交警勘查现场结束均未离开，虽没有主动承认肇事事实，但交警也没有对其进行正式讯问，其不构成肇事后逃逸；2、在次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配合调查，庭审中认罪态度好，依法应从轻处罚；3、案发后积极履行与被害人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明显悔罪表现，酌情应从轻处罚。综述，建议法庭予以充分考虑后从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4日19时许，被告人黄克荣无证驾驶桂Ｌ×××××自卸低速货车在县道818线百都乡塘昔村规卜屯路段倒车时，碰撞并碾压到同屯的被害人黄某5，造成黄某5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黄克荣与谭某将被害人移出车底，打了“120”急救电话寻求救护，将肇事车辆移动到离事故地点约20米处的地方卸水泥后停放，并在现场等候。公安交警接到群众报案到达现场时被告人黄克荣仍在现场，但其未如实向公安民警陈述其是本案肇事司机，直至公安民警勘查完现场后其才离开现场回家，后其父亲黄某6将肇事车辆从现场附近开回自家门口停放，等待处理。次日上午，被告人黄克荣打电话给受害人家属承认其是本案的肇事司机。2017年1月5日下午14时许，公安民警将其传唤到那坡县公安局进行讯问，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黄克荣在案发后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并于2017年7月28日将协议赔偿款共计105,000元全部履行完毕。认定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接警受案及立案情况。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事故现场图。证实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黄克荣、被害人黄某5的自然身份情况。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那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被害人黄某5系因车祸致胸腹腔内多脏器严重损伤于2017年1月4日死亡；其损伤为巨大钝性暴力作用形成，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点。5、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及通知书。证实经南宁狮山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测于2017年1月18日对肇事车辆桂Ｌ×××××号北京牌BJ5815PD15自卸低速货车进行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等静态安全技术性能检测的情况。6、百公物鉴（法物）字〔2017〕30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车辆轮胎遗留血渍、现场遗留血渍及被害人黄某5血液所取检材进行对比检验的情况。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经交通管理系统查询，截止至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黄克荣无相关驾驶证信息登记。8、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克荣在案发后对肇事车辆碰撞部位、肇事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9、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告知书。证实：经那坡县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事故责任认定，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人黄克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黄某5不承担责任；事故责任认定的结果均已告知各方。10、收汇款票据凭证。证实被告人黄克荣在案发后已将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款共计105,000元赔付完毕。（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黄克荣于2017年1月4日19时许打电话给其称自己在那坡到百都线规卜新村路段处可能开车撞到人了。过了约10分钟后其赶到现场时看到本屯的黄某5已经死了躺在公路边上，其号牌为桂Ｌ×××××自卸低速货车在距离现场约20米远的地方停放，其儿子对其说因天黑看不见，也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开车撞上的。直到交警赶到，其与儿子黄克荣都在现场。其在交警勘查现场完毕后就把桂Ｌ×××××自卸低速货车开回家了。次日，其再次询问儿子黄克荣时，黄克荣才承认是自己倒车时撞到了被害人黄某5。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4日，其家雇请黄某6帮其拉运钢筋和水泥，约当天傍晚，黄某6叫来了黄克荣替换驾驶自家的桂Ｌ×××××自卸低速货车。后在百都乡塘昔村规卜屯路段，黄克荣驾驶该货车倒车约100米后停了下来并喊其过去帮忙，其当时看到货车车底正卡着一个人，其帮黄克荣把人移到路边时其发现是本屯的黄某5。黄克荣随即打了“120”急救电话后约10分钟就把车驶离现场约100米的地方停放。在交警到达现场不久后其就离开了。3、证人潘某（别名“爸少波”）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4日07时许，其与谭开荣雇请了本屯的黄某6驾驶货车一起到县城拉运钢筋水泥。大概下午5时许返回到百都乡塘昔村规卜屯时，因谭开荣家在公路边，就计划先卸了谭开荣家的钢筋，再到其家卸其的钢筋水泥，然后再回来卸谭开荣家的水泥。就在其帮忙卸谭开荣家的钢筋时，黄某6说有事就先走了，在卸完谭开荣家的钢筋后，黄某6的儿子就来换其父亲驾驶货车去其家卸钢筋水泥，谭开荣的儿子也驾驶摩托车一起去其家帮忙卸货。在卸完其家的货后，谭开荣的儿子就驾驶摩托车带黄某6的儿子驾驶货车去谭开荣家卸水泥。因其已留在家中，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4、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4日傍晚，其搭乘黄克荣驾驶的货车回家，其乘坐于副驾驶位上。约在19时许，黄克荣驾驶货车倒车欲到谭某家卸水泥的过程中突然停了下来，其下车时看到其舅黄某5卡在货车的右侧后轮下，但其因过于慌张就跑开了。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4日晚，其在那坡县百都乡卫生院值夜班，于19时23分接到一个急救电话称百都乡塘昔村规卜屯路段有人被车撞了。在急救车出诊后的19时41分，其打电话询问伤者情况时，对方告知其被撞伤者已经死亡了，后急救车没有到达现场也就返回了。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4日傍晚，塘昔村主任农某打电话给其称规卜屯路段有一个老人躺在路边，可能是被车撞了，叫其打电话报警，其便打电话报了警，但当晚其没有去过现场。7、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4日19时许，其接到堂弟黄安福的电话称，听闻其父亲黄某5被同屯的黄克荣在塘昔村规卜屯路段开车撞了。其赶到事发现场时看到其父亲黄某5正躺在公路边上，交警也已经在现场了。发生事故后，对方先行赔偿了25,000元的经济损失。（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黄克荣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1月4日下午5时许，其父亲驾驶自家桂Ｌ×××××号自卸低速货车从那坡县县城拉钢筋水泥来给塘昔村规卜屯的谭某和黄少波时因有事叫其去帮忙替换开车。其去到的时候已经卸完谭某家的钢筋了，但因还有黄少波家的钢筋在车上，没有办法卸谭某家的水泥，只能先开车去黄少波家卸完钢筋和水泥后再返回谭某家卸水泥。当时天色较黑了，但不知道具体时间。后在卸完黄少波家的钢筋水泥时大概已过了一个小时，其接着开车前往谭某家去卸谭某的水泥，谭某也骑摩托车跟在后面，路上其还顺路搭载了黄某7乘坐于副驾驶位一起前往。当车辆开到一个三叉路口时因距离谭某家只有几十米远，其就倒车把车往谭某家开，刚倒了十几米就感觉车辆压到了什么东西，其下车看见一个老人正躺在其车辆右边前后轮之间。其打“120”电话急救时对方询问伤者的情况，其因看不清楚便与谭某把伤者抬出到路边查看，看到伤者是黄某5，没发现身上具体受伤的部位。接着其就和谭某蹲在路边等急救车辆，没过多久就有好几个本屯的村民聚集过来。又过了不久，其把车辆开到离现场约十几米的路边停放，后又因为要下雨，其就再次移动车辆把谭某家的水泥卸下，此后车辆就一直停放着没有动过了。交警当晚对其进行简单询问时，其因害怕就谎称开车到达时已经看到现场是这样了。在交警勘查完毕现场后才由其父亲把车开回家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均无异议。被告人黄克荣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均无异议，同时提出：在发生事故后其因不懂法律不知道要保护好现场，在事故发生后直到交警勘查完毕现场，其均没有离开过现场；案发次日上午，其还主动打电话给被害人家属承认是自己开车压到了被害人黄某5，后交警才到其家中，对其进行传唤和审讯。委托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后同意被告人辩解意见。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黄克荣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控辩双方对本案主要事实争议焦点为：被告人黄克荣是否具有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情节。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分析意见如下：首先，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在本案中，被告人黄克荣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先是拨打了“120”电话寻求救护，将伤者抬出到路面查看伤者情况，得知自己的肇事行为已造成被害人死亡时继续在现场守候，后因要下雨而应谭某的要求移动车辆卸下车上的水泥。在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对其进行排查性询问时，其因抱有侥幸心理未承认肇事事实，但在民警勘查完毕事故现场前未离开过事故现场。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谭某、黄某6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其次，被告人黄克荣在案发次日上午已打电话告知被害人家属承认自己的肇事事实，而公安技术人员在对肇事车辆进行勘查取证时亦未发现该车辆有被人为处理过碰撞痕迹。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动投案”第3条的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可视为自动投案”。综观本案被告人黄克荣的行为心态，应属于即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认罪，也不敢逃离现场，而是被动等待公安交警的调查。本案中，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说明与本案发生后在现场的目击证人谭某、黄某7均可指证肇事者就是黄克荣，受害人之子黄某1的询问笔录也证实其父亲出事后的第一时间，即案发当晚约19时许，其堂弟打电话对其说其父亲就是被黄克荣开车撞了的证词均能认定被告人黄克荣为本案肇事司机。而且被告人肇事后一直在现场等候处理，只是因为公安机关在案发当晚勘查完现场后没能及时认真排查并锁定犯罪嫌疑人就回去了，仅凭两个公安民警的一份到案经过说明而认定为逃逸证据不足。故黄克荣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克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造成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克荣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被告人黄克荣肇事后逃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黄克荣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自动履行完毕，酌情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克荣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克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12日被羁押的8日，即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吴志坚审 判 员  岑德文人民陪审员  黄耀德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胡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