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字第3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兰德启明公共管理咨询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号院*号楼*层351跃。
法定代表人张红蕊，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姜峰，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后宋，男，1933年11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兰德启明公共管理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后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0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孙鑫、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后宋在一审中起诉称：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是中国设备管理协会授权的咨询中心，其负责人姜峰于2011年11月24日与陈后宋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在陈后宋此前出版的《现代工业设备管理》一书的基础上，双方合作开发《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2012年1月31日，陈后宋按约交付110万字书稿，后经多次邮件联系，双方对教材本身没有异议。姜峰曾提出几种出版教材的途径未果。陈后宋认为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没有能力出版该教材，也无法单独实施这项全国性的培训计划。2014年7月3日，姜峰通过邮件表示无法继续履行上述协议。现陈后宋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赔偿不履行协议给陈后宋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如按约履行，参加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的人员大约300万人，可获利益3000万元，现只主张十分之一）。
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合作目的尚未实现，未能出书的责任在陈后宋本身，不同意陈后宋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约定合作出版的教材，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负责管理、印刷、发行、再版等全面工作，并对陈后宋的研究编写工作进行必要的过程管理和协调保障，对教材内容与形式进行调整和编辑修改。陈后宋交稿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与出版单位进行三次讨论，专家提出修改意见要求更新部分内容，并需修改缩减至50万字以内，但陈后宋不同意修改。书稿评审组由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设备专业的相关人员组成，由于陈后宋不同意评审组的修改意见，评审组退出该项目。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又与机械工业出版社联系，该社出具修改意见后陈后宋仍不同意修改。此后出书计划被搁置。合同未约定出版时间，不能履行的原因是陈后宋不认可专家组的意见。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一直努力将设备管理师的职称评定推进至国家职称序列，现在错过了这个机会。国家的相关政策对这个职业的前景不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后宋曾于1986年出版《现代工业设备管理》一书。2011年12月6日，陈后宋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签订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合作协议，约定为建立我国设备管理行业职业资格认证制度，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受主办单位中国设备管理协会授权，负责组织编写培训教材工作，与陈后宋告合作开发教材；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组建编委会、编写组等机构，负责管理、印刷、发行等工作，聘请陈后宋担任主编，支付稿酬和劳动报酬，对编写过程进行管理和协调，先以内部教材的形式试运行，编审成熟后，由国家正规出版社公开出版；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承担各项收支和税费，负责教材开发、公布信息、开展培训宣传；陈后宋担任主编起草教材，编写完善，以主编名义署名，享受稿酬和授课的劳务报酬，组织编写教材和考试题库答案，负责书稿撰写，提出统一要求分配编写任务，于2012年3月31日前完成书稿并交付，稿酬以版税10%计算。
陈后宋按约交稿后，姜峰于同年4月2日通过邮件称“我们尊重您的意见，对书稿的架构、内容不做任何改动，等4月中旬编审组的几位老师安排出时间对文字再看一下后，没有意见，也经您同意后，即报协会安排出版”。同年8月15日，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总编辑卢小生发邮件称姜峰与他联系，希望在该社出版教材，已经收到书稿。2014年2月13日，姜峰发送邮件表示感谢陈后宋在教材方面倾注心血，建议陈后宋同时投稿争取正式出版，并表示该教材是中国设备管理领域难得的系统知识，不要只等协会这一单位出版。同年7月3日姜峰邮件称新领导上任后不同意出书，要求从已经正式出版的设备管理书籍中挑出有关内容，准备好申报的培训教材，其极力推荐陈后宋的教材，未被认可。
以上事实，有陈后宋提交的双方合同和电子邮件在案佐证，其认为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没有能力和权利独立履行合同，给其造成经济和精神损害。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认可上述证据，表示陈后宋提交的邮件不完整，每次专家组提出意见其都通过邮件发送给陈后宋。对于后期让陈后宋自行找人出版一事，其表示确实因为领导更换影响了出书，怕耽误陈后宋使用自己的书稿。
陈后宋提交中国设备管理协会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的协议，其中约定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负责设备管理师职业资格考试教学大纲和教材的编写等工作，协助协会申请2013年正式出版教材和考试题库。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负责推广，向国家发改委等单位申报项目。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认可该证据，表示该项目未能申报成功，后续工作无法开展。
陈后宋提交设备管理师国家职业标准作为背景资料，该标准由陈后宋和姜峰等人参与完成。陈后宋表示设备管理部门需对整个企业的设备进行了解、登记、注册和管理，每年要规划需要修理和淘汰的设备，工作性质非常重要，但在我国受重视不够。
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提交中国设备管理协会2012年2月2日、9日和3月8日三次教材工作会议纪要，纪要确认了组织出版教材的意义和评审组的人员名单，由北京信息科技大学负责教材的专业技术审查，确定陈后宋担任主编完成的第一册教材全书总体字数保持在50万字左右。
陈后宋表示合同签订时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知道其已经出版的图书内容为110万字，不可能减少到50万字。最后一次会议未让其参加，即决定将书进行大比例删减，条件苛刻。协会领导更换后即不想再出版该书。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表示当时未请陈后宋参与第三次会议系因为陈后宋年事已高，身体不好。内容进行删减，对教材并无大的影响。
2012年3月16日，陈后宋致函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表示结构不能改动，不能大破原有格局，但同意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取舍。姜峰回函表示与编审组沟通了解修改意见，压缩部分内容，第一篇设备管理发展史因在此前出版过一本设备管理史，故可以简化。3月18日陈后宋回复信函标题为：这样大刀阔斧地改编好处何在？意图何在？明确前一天赞同改编的话违心，解释其中编审组需要拿掉章节的价值，压缩后造成整体不平衡，合并某些章节的不合理之处；其表示出书计划和主审人员再三变动，其从修改到打字花了四五个月的时间，劳动被否定。同年3-5月，北京信息科技大学王少红给协会发函，表示已阅读原告书稿，提出的建议包括书中大量出现第一人称“我”和“同志”等词，应改为“编者”和“从事现代设备管理的人员”，建议书稿中避免谁对谁错的观念，全面介绍他人观点和做法，采取中立的态度。其同时表示感谢领导抬爱，由于能力有限，提出的建议仅供参考。其表示对“陈老先生的脾气，我最近才略有耳闻，这件事最后怕是不好办，本来纯属义务帮忙，费力不讨好，是个得罪人的工作，对各方都不好交代，无法承担这个责任，还是再请别的专家做编审比较合适，大家都不为难”。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表示王曾将修改信息发给陈后宋，沟通的过程不顺畅。
同年5月30日，机械工业出版社机械分社季顺利就姜峰发给其陈后宋的书稿提出意见，包括某些章节过细，是否可以整合；参考文献年代时间比较早，应注意反映当前设备管理现状的数据。6月17日，姜峰给陈后宋发函，要求其按照出版社的要求改稿，控制在60万字左右。当日陈后宋回复没有办法做。
陈后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表示其曾表示可以压缩到90万字，但不能减到60万字。陈后宋表示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一直没有表示书不能出版，其一直在等出版社的回复，直到2014年7月才说可以找他人出版。
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表示字数是编审会及协会的要求，陈后宋无法修改是教材不能出版的主要原因。后来又找过其他出版社，但出版社表示要其出钱印刷并包销一定数量，未果。
关于陈后宋完成的教材现是否能够出版，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表示其一直为出书努力，但由于人力资源部门未将该职称列入考试范围，国家的相关规定有变化，导致未能出版，故希望陈后宋也可以自己找出版渠道。其表示合同中未约定书的价格、出版时间和出版社等内容。陈后宋认可合同中未约定上述内容和违约责任，对其不利，其表示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如支付赔偿金额，可将著作权转让给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对此不接受，认为其也受到损失，如果当时陈后宋同意修改，可能已经出版。庭审中双方同意如果合同解除，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不再使用涉案书稿。
关于双方合同是否可以继续履行，陈后宋表示可以继续履行当然好，但其认为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现在没有能力继续履行。陈后宋在庭审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因为被告违约，且无法达到订立合同的目的。
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认为不能出书的原因主要是教材的质量问题，出书要对内容进行大修，比如书中很多设备已经更新换代，相关案例无法再用。陈后宋认为原因之一是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对教材要求大改，另一个原因是出版社要求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先付款再出书，而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不同意；而主要原因在于设备管理师没有职称考试。现针对涉案教材，陈后宋不同意修改。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表示陈后宋不改即不能出版；其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支付赔偿金，因为教材未出版，其未获利，且不认可陈后宋的计算方式。
以上事实，还有该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后宋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属有效。在履行过程中，陈后宋完成教材书稿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提出修改意见应属其合同约定的职责，根据编审组的意见亦应对书稿进行较大改动和压缩，但因陈后宋不同意按照要求修改，使当时可能完成的出版行为未能实现。此后一直未能出版的原因包括是否修改内容、出版社要求预先付款等，但主要原因仍为设备管理师未列入国家职称考试范围，无教材需求。该原因并非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可控范围，双方合作未能达成约定的结果。虽然合同并未约定履行出版义务的时间，但陈后宋为编写教材付出智力劳动且目的明确为交给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联系出版作为教材，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在领导变更，职称考试未列入范围影响需求后未及时向陈后宋明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影响陈后宋可能及时通过其他途径完成出版。且编审组要求陈后宋删减的数量确实超出一般范畴，故虽然双方对合作未成均有一定责任，但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应负较大责任。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该教材的著作权仍属陈后宋，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虽未因此获利，但因其对合作未能完成负有较大责任，应给予陈后宋一定的经济补偿。陈后宋所诉赔偿数额过高，其计算依据不能成立。其在庭审后已经变更赔偿额为30万元，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对此不持异议。陈后宋应对超过本案支持的部分承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陈后宋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于二Ｏ一一年十二月六日签订的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合作协议解除，该教材内容的著作权归属陈后宋。二、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赔偿陈后宋经济损失二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陈后宋的其他诉讼请求。
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与陈后宋之间是合作关系，合作目的尚未实现的责任应由陈后宋承担。1、兰德启明咨询中心只负责《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编写管理、印刷、发型、再版公章；陈后宋担任该书的主编，负责教材架构内容的起草和编写完善工作，把好教材质量关，并在教材上以主编名义署名，享受教材出书及再版的相关稿酬，授课的劳务报酬。2、陈后宋完成书稿后，没有按照主办方的要求及时修稿，并且长时间坚持自己的意见，导致不能出书，责任在自身。3、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不但及时将评审专家改稿意见转达给陈后宋，而且将有意出版的行业权威出版社机械工业出版社机械分社回复的修稿意见也及时传达给陈后宋，陈后宋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能出书，责任不在兰德启明咨询中心。4、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不止两次建议并提醒过陈后宋通过其他途径早日完成出版，没被采纳，已尽到了道义，陈后宋有向任何出版社投稿的自由，而没有出版，责任不在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是在陈后宋以前编著的《现代工业设备管理》基础上编写的，其拥有版权，不是新创作的，以前出版，已经取得稿酬，因而其没有损失。2、陈后宋取得稿酬前提条件是该教材须出版发行、再版，而本案所涉教材至今也未出版发行，也不存在再版发行，因而就不存在陈后宋提出的赔偿损失的问题。综上，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陈后宋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后宋负担。
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电子邮件往来函，证明涉案教材出版未果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一直积极与陈后宋协商稿件出版的相关事宜。
陈后宋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陈后宋坚持不将所涉教材减至50到60万字是对教材的质量负责，且双方均认可涉诉教材是在陈后宋撰写的《现代工业设备管理》的基础上进行编写的，如果字数减掉一半，则有可能影响教材的质量。陈后宋作为主编，只要将稿件发给主办方，主办方把书稿发给出版社，主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至于是否出版、是否能及时出版，均是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的职责。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称其提出让陈后宋自行出版教材，不符合合同约定，没有合同依据。三、涉案教材虽然是在《现代工业设备管理》的基础上进行的编写，但是内容不是完全一致的，具有创新性，因此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称涉案教材不具备创新性没有事实依据。四、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未将教材出版给陈后宋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陈后宋的损失。综上，陈后宋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陈后宋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陈后宋二审期间未到庭就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提交的新的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对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涉诉教材未予出版的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的陈述意见、陈后宋的书面答辩状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陈后宋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兰德启明咨询中心签订的《﹤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合作协议》，同时要求兰德启明咨询中心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针对兰德启明中心提出的涉诉教材未予出版的原因系陈后宋未按要求交稿的主张，本院认为，《﹤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合作协议》对于陈后宋应当交付稿件的质量问题并没有明确的约定，亦未约定涉诉教材的内容须按某一家特定的出版社的要求完成，仅仅约定陈后宋须在规定的交稿时间完成终稿并交付稿件的合同义务，现兰德启明咨询中心按照机械工业出版社机械分社的指示要求陈后宋将教材减至50至60万字没有合同依据。因此本院认为，兰德启明中心认为涉诉教材没有出版的原因系陈后宋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兰德启明中心提出的涉诉教材系在《现代工业设备管理》基础上进行改编而成，并非新的创作，陈后宋没有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涉诉教材虽然是在《现代工业设备管理》的基础上进行改编的，但是陈后宋亦对此付出了巨大的时间、精力并编写成新的作品，确属陈后宋的智力成果，兰德启明中心认为涉诉教材不具有创新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兰德启明中心提出的涉诉交易未予出版陈后宋不应获取报酬的主张，本院认为，涉诉教材未予出版，双方现均同意解除《﹤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合作协议》，且目前证据无法认定陈后宋对教材无法出版存在过错，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令兰德启明中心赔偿陈后宋2万元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双方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的《﹤全国设备管理师培训教材﹥合作协议》的解除时间、涉诉教材内容的著作权归属问题，鉴于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的内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综上，兰德启明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元，由陈后宋负担五千五百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兰德启明公共管理咨询中心负担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北京市兰德启明公共管理咨询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