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通诚益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林秀麟，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万辉，女，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中通诚益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海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秀艳，女，1980年5月29日出生，满族，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监。
上诉人中通公司北京中通诚益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科龙建筑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龙公司）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4）辉民二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龙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9月5日，科龙公司、中通公司签订《既有建筑节能改造合同-
辉南既改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通公司负责实施辉南县既有建筑节能改造工程的采暖热计量系统安装项目，工程地点位于辉南县，工程量26.58039万平方米，合同总价款550214元，工期为2011年9月10日进场，2011年10月1日完工，不能影响供热。合同签订后，由于中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工，为此，双方于2012年12月24日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科龙公司在本协议生效之日7天内向中通公司开具125.2万元承兑汇票，中通公司在收到承兑汇票后20日内，完成所有热计量装置布线、采集箱、电源箱安装工作，同时在具备接电条件后20日内，完成温控器发放及远传工作。中通公司保证在上述时间将“辉南2011年热计量工程”全部完成，且所完工程符合“通断法热计量装置”国检要求和辉南县暖房办要求，确保热计量装置数据能够上传到供热管理平台。《补充协议》签订后，科龙公司按约定将125.2万元承兑汇票支付给中通公司，中通公司至今未完成上述采暖热计量系统安装工程。为此，科龙公司多次要求中通公司限期完成，但中通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推脱，迟迟不履行相应义务。综上，科龙公司认为中通公司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诉请中通公司继续履行《既有建筑节能改造合同-
辉南既改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将采暖热计量系统全部安装完毕并达到合格，支付违约金45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通公司一审辩称：科龙公司、中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中通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采暖热计量系统全部安装义务，无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科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并不予验收，属科龙公司违约，中通公司不承担违约金。
一审经审理查明：科龙公司承包辉南县朝阳镇暖房子工程二标段，工程包括供热热计量改造项目。2011年9月5日科龙公司与中通公司签订《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热计量施工安装协议》、《购销合同》。《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项目工程内容为通断时间面积法热计量系统施工，安装项目包括：室内温控器、通断控制器、楼宇总表、水里平衡阀和数据远程抄表系统，工程量约26.58039万平方米，承包单价每平方米2.07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期2011年9月10日进场，2011年10月1日完工，不能影响供热，合同总价为550214元，付款方式：施工一个月，科龙公司付至工程款的50%，科龙公司在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结算款的95%，余款的5%作为质保金。《热计量施工安装协议》约定科龙公司负责工程的主控、检查、监督工作。中通公司负责对施工的工程供热管网进行系统调研，核查、采集基础数据，编制施工所需材料计划表，已便同科龙公司核对工程材料及主材的及时采购。《购销合同》约定中通公司向科龙公司提供热计量各项材料，合同总额4092450元。
2012年12月24日，科龙公司、中通公司就《购销合同》和《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完成部分在辉南县供热办监督下达成《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科龙公司支付中通公司流量控制器、温控器、钢阀、采集箱、电源箱材料款125.2万元，科龙公司在协议生效之日起7天内开具125.2万元承兑汇票，将材料存储在中通公司库房，由中通公司代为保管，如发生丢失或损毁，中通公司按上述价格赔偿。中通公司在收到承兑汇票后20日内，完成所有布线、采集箱、电源箱安装工作，此项工作完成7日内组织三方共同验收。中通公司在具备接电的条件后20日内，完成温控器的发放（温控器是否发放征求辉南县供热办的意见后定）及远传工作。中通公司在2012年-2013年度供暖停炉并泄水完成后20日内完成剩余阀体的安装工作。中通公司保证在上述时间将辉南2011年热计量工程全部完成，工程完成后15日内组织三方共同验收，验收合格中通公司提交结算书后15日内双方结算完成。中通公司保证按上述时间完成全部工程，且所完工程竣工验收标准符合“通断法热计量装置”国检要求和辉南县暖房办的要求。在辉南县供热办或供热公司的供热管理平台具备数据上传环境的条件下，中通公司负责热计量装置数据上传到供热管理平台上，否则，中通公司不得向科龙公司主张任何工程款。2012年12月26日科龙公司向中通公司出具125.2万元汇票。
2013年6月29日科龙公司向中通公司发出《工程验收整改意见表》，提出中通公司整改内容及要求：1、户用计量表室内温控器未发放；2、户表穿线管之间连线裸露没有保护套管；3、户表天线有丢失，未补充完毕；4、户表保护盒有丢失，未补充完毕；5、热计量表施工管段未按要求恢复保温；6、栋表未安装栋表采集器；7、终端监控平台未设立。以上整改完成再予以验收。2013年7月2日中通公司关于整改向科龙公司回复：关于意见1-5条内容保证满足当地验收要求，如未通过当地验收，所产生的费用由我公司负责，请按照三方协议履行付款业务。由于合同中未签订关于栋表远传事项，如需加装，需收取每块栋表远传系统及配套装置费用每块3200元。由于合同中未规定设立监控平台，我公司已将终端监控数据库设在我公司，贵公司可访问网址124.207.69.162进入我公司供热节能与计量远程抄表管理系统进行查询。科龙公司、中通公司因上述问题未协商一致，该工程搁置至今，尚未进行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科龙公司、中通公司签订的《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热计量施工安装协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科龙公司、中通公司应按上述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在庭审中，科龙公司、中通公司主要争议焦点为中通公司是否已履行全部安装义务，即中通公司是否应当安装栋表采集器并建立数据远程抄表系统。2012年9月1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并实施的《通断时间面积法热计量装置技术条件》JG/T379-2012中规定，通断时间面积法热计量装置由室温控制器、通断控制器、楼栋热量表、采集计算器（双方称栋表采集器）以及数据信息管理系统等构成，其中采集计算器是用于接收来自室温控制器或通断控制器和楼栋热量表的数据信息，进行数据存储和处理，能够即时通信计算，可实现对供暖过程的监测、热费分摊与其他约定的数据处理功能的部件。故采集计算器是通断时间面积法热计量装置必备的主要部件。综合分析本案，科龙公司、中通公司签订的《热计量施工安装协议》中科龙公司将工程供热管网的系统调研、基础数据采集、核查，材料计划编制工作交由中通公司负责，且所需材料均由中通公司提供，可看出科龙公司对中通公司专业技术的信赖。中通公司为专业生产、安装通断时间面积法热计量装置的公司，应熟练掌握通断时间面积法热计量技术的具体应用，了解该装置所需的部件，故对需安装采集计算器应是明知的。中通公司在《施工合同》、《安装协议》、《购销合同》中虽未明确列出计算采集器，但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中通公司应将工程全部完成且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符合“通断法热计量装置”国检标准和辉南县暖房办的要求，并负责数据上传。如不安装采集计算器、建立数据信息管理系统将不能满足国家关于通断时间面积热计量装置的技术条件，无法达到验收标准，也无法实现原、中通公司所签合同的最终目的。故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应推定合同中应包含中通公司安装采集计算器（栋表采集器）并建立数据信息管理系统的义务。对于中通公司辩抗科龙公司未给付工程款的理由，《补充协议》第5-8条已明确约定工程款在三方验收、结算后支付，现工程未完工、验收，中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辩抗理由不成立。对于科龙公司要求中通公司支付违约金45万元的诉请，《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3项中通公司延误工期，每日支付合同总价款1%的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调整按合同总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另依据《补充协议》中通公司应在2012-2013年度供暖停炉并泄水完成后20日内将热计量工程全部完成，即按习惯推定应在2013年6月份前完成全部安装工程，故中通公司应从2013年6月起向科龙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判决：一、中通公司应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安装采集计算器（栋表采集器）、建立数据信息管理系统，在2014-2015年度供暖停炉泄水后三十日内完成“2011年采暖热计量改造工程”全部安装、调试、数据上传义务；二、中通公司按合同总价款550214元的1‰向科龙公司支付违约金，支付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至实际安装完毕日止（2014-2015年度供暖期间不计算违约金）。
中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科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推定合同中应包括安装采集计算器（栋表采集器）并建立数据信息管理系统是错误的。2.科龙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拒绝验收，系科龙公司违约，一审判令中通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科龙公司二审辩称：1.《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中通公司所完工程竣工验收标准符合“通断法热计量装置”国检要求和辉南县暖房办的要求。根据《通断时间面积法热计量装置技术条件》规定，上述装置包括采集计算器（即栋表采集器）以及数据信息管理系统，否则有关供暖数据无法上传，不能建立远程抄表系统。2.中通公司无权向科龙公司主张任何工程款，因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工程款给付问题作了变更。由于工程至今未完工、验收、结算，中通公司未达到约定付款的条件。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已付货款中是否包含栋表采集器的设备款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7.中通公司保证按照上述时间完成全部工程，且所完工程竣工验收标准，符合“通断法热计量装置”国检要求和辉南县暖房办的要求。8.上述125.2万元工程款支付后，至工程结算完成前，中通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任何方式就有关事宜向吉林科龙主张任何权利或民事责任。”作为技术施工方的中通公司系提供购买材料的清单的一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中通公司没有单独提出栋表采集器的设备款，而补充协议的最终目的系完成全部工程，启动热计量装置，缺少栋表采集器，该装置无法正常启动，故可以认定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设备款中已含栋表采集器的设备款。（二）关于科龙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因该热计量装置始终未启动，不符合验收标准，故中通公司不符合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科龙公司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中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北京中通诚益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 纲
代理审判员 王天华
代理审判员 汤化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