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林进，男，1955年11月13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犇,男,1985年10月27日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智，男,1981年10月5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德玺，男，1984年10月23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应华，男,1978年3月17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
上诉人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进，男，1955年11月13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
投资人：龚绍兵，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华芬，女，1971年1月5日生，住云南省武定县。
两个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因与被上诉人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9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林进、上诉人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进，被上诉人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付货款73734.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纳证据不当。首先，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拉玉米、玉米面、大米时，不论是谁拉运均签字认可，以便双方结算，不像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上诉人不认可。其次，一审认定“2013年11月中旬前的购粮记录，双方已对记录进行划线确认货款已结清”不完全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4日的拉货记录上的划线没有规律且很乱，内容模糊，记录不能证明具体的年度，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4日期间的欠款。事实上2013年11月11日双方进行结算，结清了2013年11月11日前的欠款，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3月9日，双方对货款结算未形成统一意见，2013年11月11日后上诉人分几次付给被上诉人预付款，2013年12月19日付3万元，2014年5月5日汇3.3万元，2014年10月11日付3万元，2015年2月4日付3万元，2015年8月26日付2万元，合计14.3万元；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拉玉米、玉米面、糠等货物29次，货款合计69265.1元，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货款73734.9元。第三，2014年5月5日李林进汇入龚绍兵账户的3.3万元款项一审认定是支付之前的款项，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
被上诉人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辩称：一审仅对上诉人签字的部分进行认定，还有5000多元的货款没有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林进支付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粮油款33893.50元；2、李犇支付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粮油款3360元；3、李德智支付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粮油款22900.60元；4、李德玺支付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粮油款9996元；5、罗应华支付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粮油款73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林进开办了一养殖场，自2012年至2015年3月9日，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持续多次从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处购买玉米、玉米面、大米等粮油。对所购买粮食，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在账本上予以记录，其中部分记录了重量和单价，部分只记录重量，部分出具欠条，部分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未签字。2013年11月中旬前的购粮记录，双方已对记录进行划线确认货款已结清。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的买卖中，双方对粮食的重量、单价、数量、价款支付等产生矛盾。2014年5月5日李林进汇入ｘ账户支付给龚绍兵3.3万元，2014年10月11日李犇汇入ｘ账户支付给龚绍兵3万元，2015年2月4日李林进取现金3.2万元，2015年8月26日李犇汇入ｘ账户支付给龚绍兵2万元。
另查明：一、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初的购粮记录已进行划线；二、李犇系李林进之子，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系李林进的员工，庭审中李林进自认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在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处购买粮食的行为和责任由李林进承担，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持续多年多次从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处购买玉米、玉米面、大米等粮油，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在账本上予以记录，对所购买粮食，李林进、李犇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已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在买卖过程中，双方对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3月9日对粮食的重量、单价、数量、价款支付等产生矛盾。一、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9日的粮油款问题。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签字部分，根据账本交易记录、欠条及当地实际情况，确定粮油款为70382.85元。李林进、罗应华未签字部分的粮油款5310元，因李林进、罗应华不予认可，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二、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初的粮油款是否结清，是否用2014年5月5日李林进汇入龚绍兵账户的3.3万元支付的问题。因李林进无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初的粮油款已结清，故认定3.3万元用于支付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初的粮油款。三、2015年2月4日李林进取现金支付李华芬3万元是否属实。2015年2月4日李林进取现金3.2万元，但李林进无证据证明已支付现金3万元给李华芬，不予认定。综上，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9日，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共欠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粮油款70382.85元，扣除李犇已支付的5万元，尚欠粮油款20382.85元。庭审中李林进自认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在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处购买粮食的行为和责任由李林进承担，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予以认可，故所欠粮油款20382.85元应由李林进支付给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对李林进、罗应华未签字部分的粮油款5310元，因李林进、罗应华不予认可，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主张已超付43434.90元，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应予以返还的请求，证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对李林进主张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多次无理缠诉损坏其名誉，要求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因不属本案调整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李林进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粮油款人民币20382.85元。二、驳回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9元，由武定县狮山镇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承担435元，李林进承担4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1元，由李林进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初的购粮记录已进行划线”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其没有向被上诉人购买过粮食，也没有结算过，不存在划线，且一审遗漏认定了李林进于2013年12月19日支付现金3万元给龚绍兵，龚绍兵出具了《收条》的事实，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记录》3页（已划线）、《付款证明单》11份，《记录》欲证明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1月8日前已结算的单据；《付款证明单》欲证明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11月11日前的货款已结算。2、《收条》1份、2014年《记录》1份，《收条》欲证明2013年12月19日李林进支付龚绍兵3万元预付款；《记录》欲证明2014年5月5日李林进汇入龚绍兵账户的3.3万元是支付2014年1月8日至3月12日的货款。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中的记录只有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付款证明单》的货物数量是真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的《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过，对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付款证明单》中的货物数量的真实性认可，且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中旬前的记录进行划线确认货款已结清，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被上诉人不认可，其中的《收条》上诉人主张是支付预付款，但《收条》中记载是收到李林进包谷款3万元，且被上诉人现在主张的是2014年1月8日后的货款，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据2中的《记录》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经组织双方对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的供货《记录》作了核实，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字的交易记录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李林进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数额》、《李德智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李犇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李德玺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罗应华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进行核对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几份证据中记载的发生买卖关系的数量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字的交易记录记载的数量是吻合的，双方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只对《李林进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数额》中的10-14项货物的单价、《李犇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中2014年6月20日包谷的单价以及《罗应华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中糠的单价有争议，对其余记载的金额均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双方同意对有争议的包谷单价以2.4元/公斤、糠1.28元/公斤进行计算。
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林进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如欠货款，金额是多少；李林进是否多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如多支付，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双方对2013年11月20日前的货款已结清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双方是否发生过买卖关系有争议，上诉人主张没有发生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发生过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了3页《记录》（已划线），但《记录》中记载的时间只有月日，没有年度，其中1页的最下角虽有“2013年12月23日”的记载，但这3页《记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过，其中有时间记录的同1页一审提交的没有“2013年12月23日”的记载，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是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发生买卖关系的《记录》，并且该记录已划线，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货款结清后就对交易记录进行划线，而且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初的购粮记录已进行划线”的事实亦无异议，由此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的货款已结清。
被上诉人现起诉主张从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的货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记录，有上诉人签字的记录，上诉人认可，对有上诉人签字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没有上诉人签字的部分，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证明上诉人确实拉过货，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拉货后都有上诉人签字，因此对没有上诉人签字的记录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字的交易记录以及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李林进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数额》、《李德智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李犇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李德玺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罗应华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进行核对后，双方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几份证据中记载的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数量没有异议，只对《李林进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数额》中的10-14项货物的单价、《李犇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中2014年6月20日包谷的单价以及《罗应华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金额》中糠的单价有争议，对其余记载的金额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数量、单价、金额本院予以认定；对有争议的部分，二审庭审中双方同意包谷单价以2.4元/公斤、糠1.28元/公斤进行计算。对《李林进经手认可应付李华芬、龚绍兵数额》中的第12项包谷面583.4公斤，李林进认为应以2.5元/公斤计算，被上诉人认为应以2.7元/公斤计算，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记录中是以2.7元/公斤计算合计1575元，该记录下有李林进的签字，视为李林进认可被上诉人的记录，应认定该项货款为1575元。综上，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9日，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合计69880.4元。
对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双方对2014年5月5日李林进汇入龚绍兵账户3.3万元、2014年10月11日李犇汇入龚绍兵账户3万元、2015年8月26日李犇汇入龚绍兵账户2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是2014年5月5日李林进汇入龚绍兵账户的3.3万元是否是支付2014年1月8日以前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发生过买卖关系，亦无证据证明3.3万元是支付此期间的货款，且双方均认可对已付清货款的记录就进行划线，现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4年1月8日起的货款，而该笔款项是2014年5月5日李林进汇入龚绍兵账户的，因此应认定为是支付2014年1月8日以后的货款。对2015年2月4日李林进取现金3.2万元，李林进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于2015年2月4日取现金3.2万元，不能证实其已将其中的3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对李林进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认定为8.3万元。故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合计69880.4元，上诉人已支付8.3万元，上诉人已经不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13119.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定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9民初6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的诉讼请求；
三、由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返还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多支付的货款13119.6元；
四、驳回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69元，由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元，合计2016元，由武定县福泰来粮油店、李华芬负担363元（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由李林进、李犇、李德智、李德玺、罗应华负担16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艳
审判员 李 梅
审判员 马春梅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