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57号五层064段。
法定代表人：王闻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芊，系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红旗街399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芊，系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维山，住长春市。
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飞跃路咖啡小镇***#公建幢*单元***室。
上诉人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房地产公司）、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维山、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禾瑞基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维山在原审诉请：1.确认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分别通知马维山解除2015年6月26日《协议书》的行为均无效；2.诉讼费由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21日，马维山出资300万元购买禾瑞基金，该基金设定的资金用途为对桦甸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森房地产公司）进行股权投资。为保证包括马维山在内的投资者的投资收益，时代房地产公司与禾瑞基金签署了《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同意二年后按照约定价格收购禾瑞基金持有的富森房地产公司股权及收益。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也与禾瑞基金签署了《保证合同》，对时代房地产公司的收购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4年7月20日，禾瑞基金的合伙期限届满，马维山投资本金及收益未能按时收回。为解决马维山投入的资金未能按期返还的问题，2015年6月26日，马维山与吉林省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禾瑞基金、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对偿还马维山投资各自应承担的义务。但直至履行期限届满，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也未按《协议书》约定向马维山履行还款义务。为实现债权，马维山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提起诉讼，在诉讼阶段，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分别向马维山发出《解除通知》，通知内容为时代房地产公司与禾瑞基金签署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与禾瑞基金签订的关于富森房地产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已经合同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除，因该两份合同系《协议书》的履行基础，故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无需再履行《协议书》，《协议书》自马维山收到《解除通知》时解除。马维山认为，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作为《协议书》的违约方不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另《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是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与禾瑞基金的约定，也是对全体投资人的承诺，但禾瑞基金的合伙人并未形成决议同意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协商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故其通知马维山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马维山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在原审辩称，一、时代房地产公司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在协议书中的地位是保证人，协议书中约定，只有当富森房地产公司没有将指定房屋的销售款作为马维山的300万元出资款及收益款返还时才承担担保责任。目前此条件尚未发生，时代房地产公司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不存在违约情形，有权提出解除《协议书》。二、时代房地产公司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完全有理由解除《协议书》。1.马维山的300万元款项并不是马维山诉状中所述的购买基金，而是作为合伙人与另九位合伙人共同出资成立合伙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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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瑞基金，再由禾瑞基金出资3000万元成为占富森房地产公司71.43%股权的股东。后，禾瑞基金将富森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收益权转让给时代房地产公司，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由时代房地产公司向禾瑞基金支付股东收益权对价、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企业提供保证，而后各方签订《协议书》，由富森房地产公司向马维山直接支付合伙出资及收益并以房保证，时代房地产公司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为富森房地产公司的以房保证行为提供担保的约定。即《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是时代房地产公司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成为保证人的基础，是《协议书》成立的关键。目前，《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并已由各方当事人协议解除，故时代房地产公司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没有义务为马维山的合伙出资及收益能否收回提供担保，也有理由提出解除《协议书》。2.《协议书》内容违法，《协议书》中约定了富森房地产公司直接向马维山支付300万元及25%的收益，而非向禾瑞基金支付，实际上就是提前分割合伙企业财产，损害其他合伙人权益。禾瑞基金的其他合伙人已向禾瑞基金提出异议并已诉至法院主张《协议书》无效。3.《协议书》的另一成立基础，即鉴于部分第五条，禾瑞基金的合伙期限已经届满不是事实，禾瑞基金还在经营过程中，提前分配合伙企业财产违反法律规定。三、时代房地产公司与禾瑞基金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的行为不是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马维山的利益。1.禾瑞基金的其他合伙人有异议，禾瑞基金出于自身的经营考虑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与时代房地产公司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协商后解除协议并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返还手续。2.《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没有实际履行。
禾瑞基金在原审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未进行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9日，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全体合伙人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市海威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徐某、马维山、郭某、宋某、李某、王某、韩某10人。合伙期限为2012年1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中企业执行事物合伙人为郭某、李某、王某、马维山、徐某、韩某、宋某、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市海威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该企业章程中普通合伙人为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有限合伙人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市海威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徐某、马维山、郭某、宋某、李某、王某、韩某。
上述合伙企业成立同时，禾瑞基金、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三方签订了《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转让协议》（合同编号SDHT(I)201204）一份，协议约定了以下内容：1、禾瑞基金拟以人民币3000万元对富森房地产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增资扩股完成后，禾瑞基金将持有富森房地产公司71.43%的股权。2、时代房地产公司拟出资受让禾瑞基金通过富森房地产公司增资扩股持有的上述股权的收益权利。3、本协议签署后，禾瑞基金将其持有的富森房地产公司的71.43%的股权自禾瑞基金实际对富森房地产公司增资之日起的收益权转让给时代房地产公司，上述股权为标的股权。4、时代房地产公司购买本合同项下标的股权收益权的价款金额为人民币4800万元。5、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同意对时代房地产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时代房地产公司应付的收益权转让价款、违约金、禾瑞基金实现权利的费用等。上述协议签订的同时，禾瑞基金与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了《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SDHT(I)201205）一份，协议约定了以下内容：1.为了确保债务人时代房地产公司与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禾瑞基金所签订的编号为SDHT（I）201204号的《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切实履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同意依照本合同的约定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本合同项下的被担保主债权是指禾瑞基金依据主合同可向主合同债务人主张的，富森房地产公司71.43%股权的收益权的转让价款，总计4800万元。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4个月。3.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第1条约定的被担保的主债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5年6月26日，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禾瑞基金、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与马维山、徐某、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了以下内容：1.《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转让协议》约定，时代房地产公司同意收购禾瑞基金的股权收益及股权，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为时代房地产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禾瑞基金与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署了《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为时代房地产公司支付收购禾瑞基金的股权收益转让价款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协议对马维山、徐某的投资收益进行了计算及确认，并对马维山、徐某投资收益的给付方式，以及对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做出了约定。上述《协议书》中另约定：富森房地产公司同意以开发的商品房房屋抵偿时代房地产公司应付禾瑞基金收购股权收益的资金。禾瑞基金同意将时代房地产公司应付的收购资金由富森房地产公司直接支付给马维山、徐某。但在约定的给付期限到期后，富森房地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马维山履行给付义务。为实现债权，马维山于2017年4月向原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案号为（2017）吉0104民初2897号），要求富森房地产公司向其给付本金及收益，并要求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时代房地产公司及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分别向马维山发出了《解除通知》，对《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转让协议》（合同编号SDHT(I)201204）及《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SDHT(I)201205）解除，并告知马维山2015年6月26日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禾瑞基金、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与马维山、徐某、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不再履行。另查明，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禾瑞基金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一份，对作出《解除协议》进行了说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在庭审中称该情况说明系禾瑞基金从自身考虑要求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马维山、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间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事实较为清楚，《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转让协议》、《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及《协议书》均系上述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且上述协议及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述协议及合同应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及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到期后，富森房地产公司并未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故马维山将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在审理（2017）吉0104民初2897号案件期间，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分别向马维山发出了《解除通知》，虽然时代房地产公司及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向马维山发出了《解除通知》，但主张合同已解除的一方在诉讼期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并不能改变诉讼前已经确定的合同效力及履行状态。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对抗合同相对方，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及请求，有违诚信原则，且与人民法院行使的审判权相冲突，故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在诉讼程序中实施的该解除行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另，依据禾瑞基金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禾瑞基金在行使相关权利的时候，未经过该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或过半数以上合伙人表决通过，故时代房地产公司及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分别向马维山发出的《解除通知》无效。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时代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做出的对《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转让协议》（合同编号SDHT(I)201204）的《解除通知》。二、撤销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做出的对《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SDHT(I)201205）的《解除通知》。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时代房地产公司及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负担。
宣判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7)吉010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维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维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了马维山的诉讼请求。一审马维山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两被告分别通知原告解除2015年6月26日《协议书》的行为均无效,”而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一、撤销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作出的对《吉林省不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棒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的《解除通知》。”“二、撤销被告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做出的对《吉林省禾瑞基金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棒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的《解除通知》”。一审判决与马维山的诉讼请求表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且一审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也未做出过对《股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和《保证合同》的《解除通知》。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法院认定《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缺乏最基本的事实基础。一审庭审过程中,马维山只向法庭提交了上述两份文件的复印件,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对两份文件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法官当庭要求马维山庭后限期提交原件。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不清楚马维山庭后是否提交了原件,但法庭的确没有二次开庭,也没有组织过质证。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认为两份文件的真实性都不能确认,更何谈效力。2.一审判决认定禾瑞基金行使相关权利时没有经过半数以上合伙人表决通过这一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一审过程中禾瑞基金没有参加庭审,一审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过关于是否有通过合伙人表决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的此项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其次,一审判决第7页“依据禾瑞基金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认定禾瑞基金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的解除行为应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否则无效是错误的。因为该解除行为是禾瑞基金这个合伙企业的行为,而非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行为,一审法院完全错误适用了合伙协议。再次,禾瑞基金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的协商解除《股权收益权》及《保证合同》的行为是合伙企业的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能因为其违反合伙企业内部规定就导其行为无效。3.一审判决认定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与马维山及禾瑞基金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该《协议书》内容属于提前处分合伙企业财产,严重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无效的。另外,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禾瑞基金合伙人之一郭某以《协议书》内容违法且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将该《协议书》中全部当事人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案号为:(2017)吉0104民初6046号。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庭审过程中已经向法庭阐述了这一事实,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而一审法院却抢先对此协议做出了合法有效的认定。
马维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一审判决认定《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是正确的。因本案的《协议书》是依据《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柳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权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称《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以下称《保证合同》)签订的,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在《解除通知》中又自称与禾瑞基金协商解除了《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并以此为由通知马维山解除《协议书》,所以马维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复印件作为证据。但由于马维山不是该两份合同的当事人,所以无法提供原件。庭审中,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仅以该两份合同为复印件为由提出异议,却未否定复印件内容的真实性,更未提供自已持有的原件否定复印件的真实性。在法院要求其提供原件情况下,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在马维山提交了原件的《协议书》中,记载了《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和《保证合同》的基本内容,再结合两份《解除通知》的内容,足以证实该两份合同是客观存在的。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有证据原件而不提供,说明复印件与原件是一致的,原件不能否定复印件。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是完全正确的。(二)没有证据证明禾瑞基金召开合伙人会议决定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对于禾瑞基金是否召开合伙人会议研究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协商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一事,马维山作为禾瑞基金合伙人没有接到召开此类会议的通知,也未参加过此类会议。禾瑞基金收到马维山的诉状后出具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中,未否定马维山在诉状中叙述的禾瑞基金合伙人没有形成决议同意解除该两份合同的事实,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也未提交合伙人决议否定马维山的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禾瑞基金合伙人没有形成决议同意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的事实是正确的。由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的上述异议均不能成立,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一审判决认定马维山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及禾瑞基金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案的《协议书》能否解除与《协议书》是否有效密切相关。如果《协议书》无效,也就不必解除,所以《协议书》是否有效是本案审理必须解决的问题。《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该协议基础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保证合同》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这一角度看,三份合同不存在效力瑕疵。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以下称《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关于“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认为《协议书》的内客属于马维山请求分割合伙企业财产。马维山认为,该条款虽属于禁止性规定,但在该条第二款中并未规定违反该条款的后果是行为无效,而只是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私自转移或者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合伙企业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违反该条规定的后果不是行为无效。《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都明确规定了违法的后果是行为无效。例如,《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合伙人以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对产份额出质的,质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其行为无效”。由于《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不具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法律特征,所以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据此提出的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而且事实上马维山从未向禾瑞基金提出分割合伙企业财产的请求,抵债房屋是在禾瑞基金统一安排下,由富森房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硬塞给包括马维山在内的全体投资人的,而不是马维山强行索要的。以房抵债是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分配和退还投资的行为,每一合伙人都被迫接受了抵债房屋,而不是只有马维山单独得到了抵债房屋。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认为马维山接受抵债房屋属于请求分割合伙企业对产,完全是编造事实。在马维山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对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提起告诉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在诉讼中分别向马维山送达了《解除通知》。由于预感到通过解除《协议书》方式摆脱违约责任的图谋难以实现,又以另一合伙人郭某(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王闻宇的嫂子)的名义起诉马维山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由于郭某起诉马维山的诉讼是针对马维山起诉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的行为,因而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本案的审理不必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完全可以先行依法判决,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确认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分别向马维山发出的《解除通知》无效是正确的。时代房地产公司自称基于已经与禾瑞基金协商解除《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而通知马维山解除《协议书》,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自称基于已经与禾瑞基金协商解除《保证合同》而通知马维山解除《协议书》。由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向马维山发出的均为《解除通知》,为加以区别,在判决书第一项特别说明是确认与时代房地产公司签署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相关的《解除通知》无效,在第二项特别说明是确认与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署的《保证合同》相关的《解除通知》无效。上述内容截取于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对案件事实的认定结论,如果结合“本院认为”部分理解该判项,不会产生歧义。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解除通知》针对的是《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和《保证合同》,而不是《协议书》,明显是脱离了“本院认为”部分对事实的认定结论,孤立的看待判项的结果。马维山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解除《协议书》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通过分析论证得出了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为解除《协议书》而向马维山发出的《解除通知》无效的结论,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作出了判决,判项的内客也否定了两份《解除通知》的效力,上述做法均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否定《解除通知》效力的方式上使用了“撤销”《解除通知》的表达方式,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对此持有异议。我方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规定的是当事人主张权利的方式,而不是法院确认解除合同效力的方式,在此情况下,法官享有自由裁量权。虽然一审判决通过“撤销”一词表达了否定《解除通知》效力的态度,但依据的法律并不是撤销权的有关规定,而是合同无效的规定,所以“撤销”不能理解为行使撤销权。当然,如果采用与法律规定一致的表达方式能够避免歧义,二审法院可以对此做出调整,但这完全是文字表述技术问题,而不是实质错误。
禾瑞基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2年1月19日，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并发布时代基金《募集说明书》，募集时间为2012年5月15日至2012年5月31日（后修改为2012年6月15日），发起人/管理人为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2012年4-5月，禾瑞基金分别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了《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转让协议》（合同编号SDHT(I)201204）一份；与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了《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合同编号：SDHT(I)201205）一份。
2012年7月20日，普通合伙人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有限合伙人长春华御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长春市海威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徐某、马维山、郭某、宋某、李某、王某、韩某签订《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合伙企业承诺，不以任何方式公开募集和发行基金。”第九条第二款“合伙期限：合伙期限为2年，上述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后，可延长或缩短上述合伙期限。”第十一条“合伙人的出资方式、数额和缴付期限……作为合伙企业的资本，各合伙人应于2012年7月31日之前一次性缴足。”第二十一条“……（二）执行事务合伙人按照如下程序产生：执行事务合伙人由全体合伙人推举产生，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杨立新代表其执行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三）执行事务合伙人权限与违约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实际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第二十五条“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四）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只是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
2012年8月，禾瑞基金将3000万投资注入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取得71.4%的股权；2014年8月21日禾瑞基金将其持有的71.4%的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时代房地产公司。
2015年6月26日，长春时代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长春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禾瑞基金、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富森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与马维山、徐某、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明确：1.2012年7月20日，长春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与马维山签署《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马维山当天付款300万元；2.禾瑞基金将募集的3000万元资金投入富森地产公司；3.《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时代房地产公司统一收购禾瑞基金的股权收益及股权，时代投资集团为时代房地产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4.禾瑞基金与时代投资集团签署了《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时代投资集团为时代房地产公司收购禾瑞基金的股权收益转让价款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5.禾瑞基金二年的合伙期限已经于2014年7月20日届满；6.富森地产公司同意以开发的商品房抵偿时代房地产公司应付禾瑞基金收购股权收益的资金；7.禾瑞基金同意将时代房地产公司应付的收购资金由富森地产公司直接给付马维山。经各方协商，就马维山等人投资偿还事宜协议如下：马维山投资二年期间收益按年25%计算，其到期收益为150万元，按合伙协议约定，马维山收回本金及收益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截至该日期马维山应收本金及收益合计450万元。上述款项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未按约定时间给付，富森地产公司同意以开放的商品房代替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禾瑞基金向马维山履行义务，房屋价值与马维山投资本金、收益相等，并明确了房屋位置与面积，以及抵债房屋的具体处置方式及期限。时代投资集团、时代房地产公司对富森地产以房屋抵顶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各方对违约责任也做了相应约定。但在协议书约定给付期限到期后，富森房地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马维山、徐佩荣履行给付义务，2017年4月，马维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6月6日，时代房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71.4%的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禾瑞基金。2017年6月18日，时代房地产公司及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分别向马维山发出了《解除通知》。
2017年11月2日，禾瑞基金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述称“2017年6月由于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其他合伙人对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只给马维山和徐佩荣固定回报有异议，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三方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同时解除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股安全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
本院认为，马维山的诉请是确认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解除2015年6月26日长春时代投资公司、禾瑞基金、富森地产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马维山、时代投资集团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行为无效，因此本案围绕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向马维山通知不再履行《协议书》的行为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评判。首先，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告知马维山不再履行《协议书》，其实质与解除合同通知无异。该两公司在诉讼期间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并不能改变诉讼前已经确定的合同效力及履行状态，此节原审判决已论述清晰详尽；其次，涉案《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期限为两年，此期限已届满，故各方签订的《协议书》所明确的给付马维山投资本金及收益应视为合伙协议终止后各方认可的结算结果，现有证据也未能证实协议中关于债务转移、保证责任的内容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故本院对于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主张《协议书》无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再次，该《协议书》“鉴于”部分明确的协议书签订的现状及背景，虽载明《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的签订情况，但并非《协议书》履行所附条件。因此该两份合同效力如何、是否解除，不影响各方依《协议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复次，《协议书》并未约定各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亦未赋予各方单方解除权，且本案不存在协议解除及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解除权不成立。由此，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解除《协议书》的行为无效。
关于时代投资集团公司、时代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原审判非所诉的问题。如前所述，马维山的诉请是确认该两公司解除《协议书》的行为无效，而原审却判决撤销时代房地产公司、时代投资集团公司针对《吉林省禾瑞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与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及《关于桦甸富森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收益权转让的保证合同》作出的《解除通知》，确有不当。另外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也与本案纠纷性质不符。本院对此一并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
二、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其与马维山等人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行为无效；
三、驳回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林省时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800元，被上诉人马维山负担3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时 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