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晖，××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延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衍旭，××族，金乡县××关小学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璐，金乡县××银行职工。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忠华，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晖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赵晖与赵红占系兄弟关系，赵红占与仝春云系配偶关系，2011年8月2日，赵红占因意外事故死亡。被告刘衍旭与被告仝璐系夫妻关系，仝春云与仝璐系本家姑侄女关系。被告刘衍旭与刘新伟系亲戚关系。2007年6月，刘新伟经刘衍旭介绍，向赵红占借款50万元。2007年6月13日，二被告向赵红占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贷款借据今借到现金五拾万元整（￥50万元），月息1分5厘。时间壹年从2007年6月12号-2008年6月12号。利息半年付一次，到期本金与剩余利息一次付清。放款人：赵红占借款人：刘衍旭仝璐二〇〇七年六月一十三日”。上述贷款借据中除“赵红占、刘衍旭、仝璐”三人签名系书写字体外，其余内容均系印刷字体。后因刘新伟涉嫌刑事犯罪，赵红占遂向二被告催要借款。2010年11月29日，二被告在原告提交法庭的贷款借据上注明了“暂时无款无日期，每年还款一部分，已10.8万元正壹拾万零捌仟元整。刘衍旭仝璐2010.11.29”。
另查明，2011年9月5日，原告赵晖曾将仝春云诉至法院，向其催要借款。2014年8月7日，原告赵晖（甲方）与仝春云（乙方）及仝春云之女赵家心、赵红占之父赵忠友、之母李香芹达成协议，双方约定“赵红占遗留的债权归甲方享有，由甲方追偿，乙方及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作出（2014）金民重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4年9月17日，李香芹、赵忠友、原告赵晖向二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债务人刘衍旭（仝璐）：根据我与赵晖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你所欠的债务，自2014年8月7日，我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赵晖享有。请你届时直接向赵晖交（支）付。特此通知。通知人签名：李香芹赵忠友赵晖2014年9月17日”。对于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被告刘衍旭拒绝签收。2014年9月23日，原告在金乡新闻报纸上刊登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债务人金乡县西关小学教师刘衍旭、工商银行金乡县支行职工仝璐：根据我与赵辉于2014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第7号民事调解书，你所欠的债务，自2014年8月7日，我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赵晖享有。请你届时直接向赵晖交（支）付。特此通知。通知人：李香芹赵忠友赵晖”。2014年9月29日，原告在金乡新闻报纸上再次刊登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金乡县西关小学刘衍旭、金乡县工商银行仝璐：你二人于2007年6月13日从赵红占处所借用款项50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能清偿完毕。现赵红占全部继承人与赵晖于2014年8月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经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赵晖，请你二人直接向赵晖支付以清偿债务。特此通知。通知人：赵忠友李香芹赵晖2014年9月22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对原告提交法庭的贷款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贷款借据系复印件。二被告主张截止至2011年6月6日，其全部还清了上述借款，赵红占已将贷款借据原件交与二被告，二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其主张为原件的贷款借据一份。二被告另向法庭提交了仝春云书写的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刘延旭、仝璐现金叁拾陆万元整﹤360000.00﹥仝春云20**.6.6”。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晖主张被告刘衍旭、仝璐向赵红占借款本金50万元至今未偿还本息，上述债权已转让给原告所有，要求二被告向其履行还款义务。由于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现二被告虽认可曾向赵红占借款，但对原告持有的贷款借据系原件有异议，并抗辩主张其向赵红占出具贷款借据载明的借款已全部还清，赵红占已将贷款借据原件退回，双方现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与赵红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归于消灭，二被告的上述辩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二被告仍拖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交了自己认为系原件的贷款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由于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二被告仍拖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二被告又否认现仍欠赵红占借款未还，因此，原告主张二被告仍拖欠借款本息未还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原告主张的受让债权在赵红占死亡后，应归赵红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仝春云、赵家心、赵忠友、李香芹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由于原告向二被告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上并未有债权人仝春云、赵家心的署名，因此，原告关于已依法向二被告履行通知义务，其对上述借款享有追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赵晖负担。
宣判后，赵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理由是：一、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11月29日载有二被上诉人签名的借据，二被上诉人已予以认可。二、被上诉人提交的2007年6月13日的借据形成在前，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2010年11月29日签名的借据在后，在债权债务数额已发生变化的情况下，2010年11月29日的借据已经取代了2007年6月13日的借据。三、二被上诉人曾要求其所称的实际用款人刘新伟在借据复印件上签名确认债权债务，说明二被上诉人对这种债权债务的确认形式是认可的，2010年11月29日二被上诉人在原借据复印件上签名确认，符合他们的处事习惯。四、上诉人刘衍旭在公安机关称与赵红占协商不计利息、只还本金，但借据里没有不计息的约定，二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自认只偿还了50万元，即使还款50万元属实，也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五、二被上诉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分别向侦查人员提交了一份借据复印件，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借据复印件中的签名并不一致、其他内容一致，说明2007年6月13日二被上诉人向赵红占出具了两张金额同为50万元的借据，二被上诉人辩称偿还了50万元，说明二被上诉人还有一笔50万元借款未偿还。六、虽然二被上诉人辩称已清偿债务，提交了赵红占之妻仝春云书写的收据，仝春云也出庭作证，但赵红占生前与仝春云关系恶化，赵红占去世后，上诉人与仝春云存在利益冲突，仝春云与被上诉人仝璐存在亲戚关系，仝春云的收据及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清偿了全部债务。七、如果二被上诉人确实清偿了债务，应索要赵红占签名的收据，不应该由仝春云出具收据。被上诉人已收回原始借据的情况下，也无需再要求仝春云出具收据。八、上诉人与赵红占的全部继承人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已经法院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法律并未规定需全部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即使只有部分债权人通知了债务人，债务人也应该向新的债权人履行债务。
被上诉人刘衍旭、仝璐答辩称：一、二被上诉人与赵红占只存在一笔50万元的借款关系，不存在两笔50万元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刘衍旭的亲戚刘新伟在威海经商，被上诉人刘衍旭、赵红占到威海游玩时，刘新伟提出向赵红占借款，赵红占同意借款，并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刘新伟50万元。被上诉人刘衍旭、赵红占回到金乡后，赵红占要求二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二被上诉人为向刘新伟要款，要求与赵红占共同书写了两份借据，二被上诉人及赵红占均在两份借据上分别签名，双方各保管一份。公安机关查询的银行汇款凭证也证实赵红占只向刘新伟给付了50万元。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上诉人没有提供两笔50万元的付款凭证，二被上诉人与赵红占只存在一笔50万元的借款关系。二、二被上诉人已全部偿还了借据上的50万元。1、赵红占、仝春云夫妇都知道该笔50万元借款是出借给刘新伟的，只因赵红占相信二被上诉人才让二被上诉人写的借据。刘新伟因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向刘新伟要钱无门，赵红占、仝春云考虑到二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用款，才承诺不要利息、只要本金，对此仝春云已出庭作证。上诉人赵晖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否认当事人处分利息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1）上诉人提交的借据能够证明2010年11月29日前二被上诉人已偿还赵红占、仝春云1080**元。（2）仝春云认可二被上诉人已全部偿还了借款50万元，上诉人赵晖在金乡县人民法院审理（2014）金民重字第7号民事案件时，申请调取了仝春云书写的36万元收条，主张该36万元是仝春云与赵红占的夫妻共同财产，说明上诉人赵晖认可二被上诉人偿还给仝春云36万元的事实。（3）仝春云证实二被上诉人于2011年春节前偿还了32000元。三、上诉人赵晖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贷款借据”是赵红占遗留的债权，也没有证据证明赵忠友、李稥芹、被上诉人赵晖对该“贷款借据”享有权利，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晖主张赵红占与二被上诉人于2007年6月13日发生了两笔50万元的借款，但只能提供转账支付50万元借款的证据。贷款借据上除二被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签名外，还有出借人赵红占的签名，而非仅是作为借款人的二被上诉人向出借人赵红占出具借据，考虑到该借款实际由刘新伟使用，就一笔借款二被上诉人与赵红占双方签署两份借据并分别持有，亦属正常。故本院认定2007年6月13日二被上诉人与赵红占只发生了一笔50万元的借款。在上诉人赵晖起诉仝春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审庭审时，上诉人赵晖认可仝春云20**年6月6日收到二被上诉人还款36万元，结合仝春云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认定二被上诉人已还款50万元。50万元贷款借据虽由二被上诉人与赵红占签署，但借款实际支付给刘新伟夫妇，由刘新伟使用，鉴于后来刘新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还款希望渺茫，赵红占、仝春云夫妇同意二被上诉人只偿还本金，亦符合情理。上诉人赵晖持赵红占出具的借条按夫妻共同债务起诉仝春云的款项中，包含2007年6月支付给刘新伟的部分款项，故2007年6月出借给二被上诉人（刘新伟实际使用）的50万元，应为赵红占和仝春云的夫妻共同财产或债权，赵红占死亡后，享有最大权利的是仝春云，是否收取利息影响最大的也是仝春云的利益。上诉人赵晖依据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民重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主张受让了赵红占的遗留债权，而要求二被上诉人还款。该案的原告系本案的上诉人赵晖，被告系仝春云，该案庭审记录及调解书中均未明确2007年6月13日的借款系赵红占遗留的债权，现在仝春云认可其与赵红占放弃利息后二被上诉人还清了借款本金50万元，签订调解书时对二被上诉人已不享有债权。故上诉人赵晖主张受让了赵红占夫妇对二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的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晖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1元，由上诉人赵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