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鼎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望江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许明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友，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系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系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周东，男，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鼎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楼周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楼周东提交的第一组31张证据中，我方对24、25、27、29、30张有异议，这是错误的，我方有异议的应为第24、25、27、28、29张证据。其中24、25张证据为卫生间防水款，并由石明讲个人收款，而卫生间防水根本不属于承包范围，石明讲与我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中第14、15张防水款由傅金亮收款，我方是认可的，而石明讲个人收款是属于楼周东因为自己装饰所发生的防水费用，该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有施工图及合同为证，我方只认定第24张证据中的400元）。第27张证据22400元的单据收款人为刘玉平，此收据因未经傅金亮签字，我方不认可，且我方从未自认刘玉平的个人行为代表我公司，只有在傅金亮确认的前提下，才能代表我方行为，因此该份证据中除了与第26张证据同一工作内容（铝合金款）并经我方认可外，22400元中的10526元根本不属于我公司承包范围，故2011年12月9日刘玉平向楼周东领款时楼周东曾要求傅金亮给予确认，由于该单据我方只认定其中11874元，所以傅金亮未予确认并拒绝签名（有施工图及刘玉平作证）。综上，第一组共31张证据总金额为157363.92元中我方承认属于承包范围内的款项为：121798+400+11874=134072元；我方否认的款项为：防水7765.92元、铝合金10526元、水电安装工资5000元，共计23291.92元。二、一审判决书第7页中的证据“证明”楼周东于2011年12月12日垫付了铝合金款15000元的条子并不存在。三、一审判决中第7页载明第三组证据共19张，对第1-18张的审核金额是错误的。1、该组证据中的第18张单据载明的9216元楼周东并未支付，楼周东支付我公司的金额应为251104减去9216元，即241888元。2、3号单据加上8号单据加上16号单据总额为55620.18元。3、对于钢材部分，钢材票额总计111393.65元应该减去差价合计96725.52元，对于钢材按每吨4200元计算，楼周东及全体16户业主在每个节点的钢材结算中均是认可的。据此，第三组证据1-18号单据的总额应为241888加上55620.18加上96725.52元，总计394233.7元。综上，根据楼周东提供的三组证据，其已实际支付的款项为528305.7元，而非一审判决确定的588060.86元。四、一审判决第11页、第12页载明“原告无故停工……不排除因工期延误造成钢筋价格上涨”，缺乏依据。当时我方停工的原因有：1、楼周东及16户业主未能办妥开工前所必须具备的相应条件，而我公司却在合同签订后的4月初就组织了本工程所需要的一切建筑机械如吊塔、钢管、扣件、搅拌机、临时棚及管理人员、工人等到现场，故对我方造成建筑机械设备的闲置、管理人员及工人误工和原材料、人工工资上涨等损失十分严重。故我方在10月份开始施工时向业主提出给予我方已购钢材单价的确认及合理的补偿。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我方为了主张合法权利，以停工谈判的方式进行，约在10月21日至10月28日停工一个星期，停工期间16户房东曾来我公司谈判要求抓紧施工，并口头答应因业主原因不能如期开工的损失（将近5个月）将用各户的铝合金款项由房东自己承担作为补偿。2、合同约定钢材价格为可调单价，如钢材实际价格波动超过上下200元每吨时，超出部分按实际调差，以每购进一批钢材为一个结算段，如超出本范围须经双方确认。本案因业主原因未能及时开工，开工时钢材已涨到5000多元每吨，我方第一次购买钢材时叫业主签字确认单价及数量，业主认为价格太高不予确认，并认为自行购买可以节省200元左右每吨。后双方口头约定由楼周东等业主自行购买钢材、混凝土、砖块等，其中钢材部分由楼周东承担每吨200元的差价，即按4200元每吨结算。3、关于一审判决第12页认定的“约定由被告购买建筑材料及支付人工工资”是错误的，事实是楼周东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我方正常生活无法保障，在我方多次催讨下，才出现由楼周东直接支付工人生活费的状况，并由我方管理人员傅金亮签字为准，由此造成楼周东直接支付工人部分工资、购买部分建筑材料的情况。五、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中的期限和基数均存在错误，保修期满后的保修金部分应当同时计算利息。
楼周东二审中答辩称，建造房子的情况我很清楚，我付的每一部分笔款项我都很清楚，上诉人没有按照规定付清，房东也没有法律意识。上诉状中的数字我都没有计算，所以不清楚，但施工时是说好包工包料，一层搞好后，房东都是自己买材料且付工人工资，所有施工也转包给了别的人，包括外面添砖的，手写的协议也有。对方不施工，我方也是按期付的。建设合同都已注明上诉人不能转包，如转包要付保证金5万元，且上诉人没有交保证金，房东也同意让其建造。但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1点中也规定不能转包，也要有负责人来看，但上诉人都没有来过。保证金5万元也要从工程款中扣除。铝合金的款项上诉人称不是刘玉平本人签字，我方认为是本人所签，到了后期王朝阳及管理工地的人员都没有来，所以只有刘玉平签字且领了钱，且我方也从来没有看到过施工图纸，也不知道铝合金单价是多少。钢筋的单价因为总合同上写的是705元，双方谈的时候都没有看过这些东西，不到起诉阶段我方是不知道的，且我方不知道钢筋是多少每平方米，材料钢筋也是上诉人提供单子让我方去买的，买钢筋都是几只买的，不知道吨数。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合同中规定如果不能按时规定时间完成施工，对方要付违约金，且对方也称按合同来。当时双方谈的时间称延期就赔偿，后签合同又称不能超过3%。
鼎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楼周东支付工程款72361元；支付保修金18313元（610452×3%），两项合计90674元。二、判令楼周东支付逾期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月利率5厘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判令楼周东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鼎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楼周东支付工程款72361元（已经包含保修金）。二、判令楼周东支付工程款72361元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月利率5厘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判令楼周东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5日，鼎立公司与楼周东及楼周东父亲楼贤明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国际商贸城拆迁安置二小区西力村住宅20#楼，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电预埋（不穿线），竣工日期自开工报告之日起21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610452元。2010年3月27日，鼎立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国际商贸城西力村住宅安置20#楼五户建房户楼敏、楼凌峰、楼周东、楼贤茂、王文海（甲方、发包方）签订了一份《义乌市西力村拆迁房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义乌市西力村住宅安置房20楼，建筑面积为3458.02平方米，单方造价705元，总价2437904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总承包，单方造价一次包干。施工工期为总工期210天，按地下室底板施工开始计算工期，乙方无故延误工期的按照延误工期处理。乙方如延误工期超过30天应向发包人支付500元/天、30天后应向发包人支付1000元/天/幢的违约金，但罚款总额不超过总工程款的3%。工程造价：按设计施工图纸算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5元，一次性包干。钢筋按4000元/吨计算，如实际价格超过±200元/吨时，超出部分按实找差，以每购进一批钢材为一个结算段，如超出本范围须经双方确认。工程款支付方式：按单幢完成时间支付。1、地下室底板浇筑完成，由业主按工程总价款10%拨付乙方工程款；2、工程施工至地下室顶板完成，由业主按工程总价款10%拨付乙方工程款；3、工程施工至二层楼面，由业主按工程总价款8%拨付乙方工程款；4、工程施工至三层楼面，由业主按工程总价款8%拨付乙方工程款；5、工程施工至四层楼面，由业主按工程总价款8%拨付乙方工程款；6、工程施工至五层楼面，由业主按工程总价款8%拨付乙方工程款；7、工程施工至结顶，由业主按工程总价款8%拨付乙方工程款；8、主体砌砖完成后支付总工程款的10%；9、粉刷完成拆架前支付总工程款的10%；10、外架拆除后10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11、余款在土建工程完工后七天内付清（留3%保修金）；12、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付清（其中土建一年付清1.5%，屋面及地下室保修期为3年付清1.5%）。保修金不计息。同时补充协议还对承包工程内容、排除的工程内容、工期奖罚措施、质量安全要求、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楼周东户的建筑面积为865.89平方米。合同签订后，鼎立公司于2010年10月开始对西力村楼敏、楼凌峰、楼周东、楼贤茂、王文海五户建房户的20#楼进行施工建造，并在西力村××＃楼基础底板完成后双方于2010年10月21日对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后鼎立公司无故停工，西力村20#楼包括楼周东在内的建房户找到鼎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最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由建房户自己出资购买建筑材料和支付人工工资，土建工程由鼎立公司继续施工。20#楼包括楼周东在内的五户建房户自2011年2月28日起至2011年7月25日止分七次共同出资购买钢筋。并在每层工程节点支付工程款给鼎立公司。施工期间楼周东还支付了各项人工工资、防水款、铝合金款、木材款、砖块款等款项。在鼎立公司施工完成后，楼周东于2011年12月31日入住使用。但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至今也未对工程款进行过结算。一审法院对楼周东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后，认定其实际已经支付了涉案工程款588060.86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610452元-588060.86元=22391.14元（其中包括合同约定的保修金18313.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鼎立公司与楼周东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义乌市西力村拆迁房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协议所确定的义务。本案双方对楼周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865.89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为705元及工程总价款为610452元均无异议，该事实予以确认。现楼周东已经支付涉案款项合计588060.86元。因此其未付工程款为22391.14元（其中保修金为18313.56元，保修金之外的未付工程款为4077.58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修金不计息，故鼎立公司要求楼周东支付利息的诉请中涉及保修金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发包方在收到承包方的竣工报告后十五天内组织竣工验收，并在一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本案工程虽未经验收，但楼周东已于2011年12月31日入住使用，故认定涉案工程已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完工，楼周东应在2012年1月31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4077.58元（不包括保修金），逾期未付则应支付利息。现鼎立公司主张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0.5%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鼎立公司要求在楼周东购买的钢筋款中扣除超过4200元/吨以上的差价款问题，合同中该约定的前提是鼎立公司包工包料，即由鼎立公司购买钢筋。而本案中，因鼎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无故停工，导致之后双方变更合同，约定由楼周东购买建筑材料及支付人工工资，故该合同中有关钢筋条款的价格约定已不再适用，且鼎立公司停工导致工期延长数月（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为7个月，而按鼎立公司庭审自认的实际工期为2010年10月—2011年10月共13个月），故期间不能排除因工期延误而造成钢筋价格上涨的可能。综上，鼎立公司要求扣除楼周东钢筋差价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楼周东要求鼎立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8313元的问题，因楼周东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鼎立公司项目经理王朝阳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工程在2011年10月31日前完成，并希望业主给予考虑增加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已经对涉案工程完工日期重新进行了约定，即只要鼎立公司在2011年10月31日之前完工，就不视为违约，楼周东就不应追究鼎立公司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现楼周东没有证据证明鼎立公司在2011年10月31日之前未完工，故其要求鼎立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18313元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楼周东提及的5000元后浇带补贴问题，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鼎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楼周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鼎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22391.14元及利息（以4077.58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0.5%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楼周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元，由楼周东负担386元，由鼎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鼎立公司提交的证据1施工图一份，证明：铝合金的数量，卫生间防水的承包的工作量；证据2铝合金窗的工程量计算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工程量是按施工图计算；证据3刘玉平证明一份，证明：铝合金窗的单价，该单价是三方确定下来的价格；证据4各进度款支付的结算计算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明采购材料的单价是在结算过程中双方已认可的事实且已结清。楼周东认为，证据1施工图有原件，应该是对的，我方也看不懂；证据2是鼎立公司自己算的，应按合同规定结算；证据3我不知道当时施工时的价格，且三方都没有协商过价格，我方是不知道的，铝合金的承包人也不是我方叫的；证据4明细单也是鼎立公司自己写的，合同是按结算明细付的，后鼎立公司让我方自己买材料且付施工人员工资，称我方付的会从工程款中扣掉，但我方又不知道鼎立公司有没有扣掉，且也不知道扣了多少。本院经审查认为，鼎立公司提交的证据1、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由鼎立公司单方制作，不能确认其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鼎立公司上诉对一审中楼周东提供的第1组证据提出的异议，一审根据证据上注明的编号进行认证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约定，防水工程应由鼎立公司承担，对该组证据中第24、25号证据应予确认；鼎立公司确认刘玉平系其公司一方的人员，楼周东支付给刘玉平的款项应予确认，故对该组证据中第29号证据应予确认。对于鼎立公司上诉对一审中楼周东提供的第2组证据提出的异议，该款项亦由刘玉平领取，应予确认。对于鼎立公司上诉对一审中楼周东提供的第3组证据提出的异议，其中对于钢材价格部分的异议，合同中对钢材的价格约定系针对由鼎立公司包工包料的情况，现由楼周东自行购买，且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约定，应按楼周东实际支出的款项予以扣除；对于第18号证据，王朝阳出具了收条，应认定楼周东已经支付。对于鼎立公司提出的保修金应一并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双方明确约定保修金不支付利息，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元，由上诉人鼎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