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云集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57044991A。负责人：尹作银，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阳、雷前军，该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盛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公园路12号。宜昌盛瑞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表人：余爱东，该管理人主任。原审被告：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中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4613395P。法定代表人：朱家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宜昌市九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22081236N。法定代表人：史启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博，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朱家容，男，197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司员工。原审被告：涂家兰（系朱家容之妻），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以下简称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宜昌盛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瑞公司）、原审被告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宜昌市九鼎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担保公司）、朱家容、涂家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盛瑞公司对恒发公司在汉口银行宜昌分行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带偿还责任；2、由盛瑞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2、涉案贷款属借新还旧所形成，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在续签合同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盛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未认真审查借款方提供的材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发公司、九鼎担保公司、朱家容、涂家兰均服从一审判决。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请求：1、恒发公司立即清偿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1462958.04元（暂计算至2016年11月4日），合计8462958.04元；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复利以月利率9.45‰为标准计�继续支付。2、九鼎担保公司、盛瑞公司、朱家容、涂家兰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发公司、九鼎担保公司、盛瑞公司、朱家容、涂家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汉口银行宜昌分行（融资银行）与恒发公司（融资申请人）签订编号为BD00001400HU号《最高额融资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同意向恒发公司提供最高融资额度为1200万元，最高融资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4年9月30日起到2015年9月30日止。双方在合同中并就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事件及处理，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汉口银行宜昌分行（贷款人）与恒发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为7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自该贷款的贷款发放日起算；本合�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年利率为在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5%，贷款期限内，基准利率发生调整的，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按本条第2.2项约定的方式相应予以调整，即自贷款发放日起至贷款到期日止，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保持不变；贷款逾期后，对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还清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贷款本金和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逾期时执行的利率上加收50%，并按此利率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还清的利息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本合同第10条约定的其他一切相关费用采用本合同为编号BD00001400HU号《最高额融资协议》项下具体合同，本合同项下贷款自动纳入担保人与贷款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方式；因与本合同有关的包括但不限�保险、评估、登记、鉴定、保管等而产生的费用（如有），均由借款人据实向相关机构支付；贷款的还款方式为：定期结息、一次还本；双方并就违约事件、违约救济、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于2014年10月1日向恒发公司发放借款700万元。恒发公司向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出具借款凭证（借据）,该借据载明的月利率为6.3‰，逾期执行利率9.45‰。2014年12月31日，九鼎担保公司代恒发公司向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偿还利息22797.99元。截止2016年11月4日，恒发公司尚欠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1462958.04元，合计8462958.04元。2014年9月30日，九鼎担保公司与汉口银行宜昌分行签订编号为DD00001400HN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依照其与债务人已经签订的编号为BD00001400HU《最高额融资协议》及汉口银行宜�分行与债务人已经或将要签订的多个具体融资合同的约定，在从2014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的期间内，在人民币700万元的最高融资余额限度内，依照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与债务人已经或将要签订的多个具体融资合同（以下一并称为主合同）的约定，连续向债务人融资而形成的债权；在上述第1.1项所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只要债务人依据主合同约定连续获得汉口银行宜昌分行融资而形成的主债务的余额未超过上述最高融资余额限度，九鼎担保公司对债务人的该项主债务及其从债务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未履行债务的，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直接要求九鼎担保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九鼎担保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条第1.1项约定的主债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合同约定的各单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发生协商变更债务履行期限情形的，以变更后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保证期间起算日。九鼎担保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或主合同约定宣告债务提起到期的，保证期间从各该提起到期日开始计算。当日，盛瑞公司、朱家容、涂家兰作为担保人分别与汉口银行宜昌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担保人签订合同的内容与上述九鼎担保公司与汉口银行宜昌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仅将最高融资余额限度提升为1200万元。审理中，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未提交盛瑞公司作为恒发公司的担保人向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提供担保时盛瑞公司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同意的相关文件。2017年9月，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作出（2017）鄂0583破1-1号民事裁决书，受理盛瑞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湖北演绎律师事务所担任盛瑞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1、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与恒发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融资协议》及与九鼎担保公司、朱家容、涂家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2、恒发公司向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借款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恒发公司向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出具的《借款凭证》（借据）为据，依法可以确认。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已依约向恒发公司提供借款，恒发公司未依约向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3、九鼎担保公司、朱家容、涂家兰与汉口银行宜昌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明确其作为担保人对恒发公司就本案的全部主债务承担责任，故汉口银行宜昌分�要求九鼎担保公司、朱家容、涂家兰对恒发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承担责任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但保证人应在合同约定的人民币1200万元和7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汉口银行宜昌分行要求九鼎担保公司承担因700万元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九鼎担保公司、朱家容、涂家兰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恒发公司追偿。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盛瑞公司辩称其实际控制人朱家容未经盛瑞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即向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提供担保，其行为无效的抗辩意见，因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未提交其对该抗辩意见已尽到审查义务的相关证据，应予以采纳。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在盛瑞公司未提交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下，由其提供担保，自身存在审查的过错。同时，盛瑞公司未依法按照公司章程出具决定即为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提供担保，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盛瑞公司在恒发公司不能清偿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债务的�形下应对汉口银行宜昌分行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偿还责任。6、恒发公司和盛瑞公司辩称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向其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发公司偿还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1462958.04元，合计8462958.04元，并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9.45‰为标准计算罚息及复利并支付。二、九鼎担保公司对恒发公司的上述借款在借款本金7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任。三、如恒发公司不能依约偿还汉口银行宜昌分行的借款，则盛瑞公司对恒发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50%的偿还责任。四、朱家容、涂家兰对恒发公司的上述借款在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41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已预交），由恒发公司负担。朱家容、涂家兰对恒发公司应承担的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恒发公司、朱家容、涂家兰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转付给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与盛瑞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的过半数通过。”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第一，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公司违反�述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第二，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不得约束第三人；第三，该条款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第四，依据该条款认定担保合同无效，不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和交易的安全。此外，关于公司违反这一规定对外提供担保的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关于“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在合同法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缩小了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述法律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无效的情形下，对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应予确认。此外，根据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应认定为有效。可见，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对外提供担保的情形，公司对外仍应对善意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盛瑞公司的担�责任不能免除。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应为善意第三人。盛瑞公司章程不具有对世效力，其章程作为公司内部决议的书面载体，它的公开行为不构成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应当知道的证据。强加给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对公司章程的审查义务不具有可操作性和合理性，故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对盛瑞公司章程不负有审查义务。第三人的善意是由法律所推定的，第三人无须举证自己的善意；如果盛瑞公司主张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恶意的，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因此，不能仅凭盛瑞公司章程的记载和备案就认定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应当知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进而断定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恶意。故在盛瑞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存在恶意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为善意第三人，汉口银行宜昌分行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就本案而言，汉口银行宜昌分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担保形式完备，内容不违反法律、法律有关效力性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应认定为构成合法有效的第三人保证，盛瑞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汉口银行宜昌分行上诉关于其与盛瑞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其要求盛瑞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汉口银行宜昌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一审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偿还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共1462958.04元，合计8462958.04元，并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9.45‰为标准计算罚息及复利并支付。二、九鼎担保公司对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在借款本金7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朱家容、涂家兰对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在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宜昌盛瑞置业有限公司对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41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已预交），由湖北恒发建设有限公司、朱家容、涂家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652元（汉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行已预交），由宜昌盛瑞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见成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