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11刑初119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西安市碑林区，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被害人之女。
被告人武安缠，男，1958年10月15日出生于西安市灞桥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灞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武某某，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于西安市灞桥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灞桥区。系武安缠之弟。
指定辩护人倪雅婷、王静，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灞检公诉刑诉[2018]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安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成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被告人武安缠及其法定代理人武某某、指定辩护人倪雅婷、王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武安缠在西安市灞桥区某某某东林老年公寓南楼二层9号房间与被害人杨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武安缠用竹竿将杨某某头面部打伤，后杨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同年8月21日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杨某某因患心脑等多种疾病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所受损伤加重了疾病进展，加速了死亡进程，杨某某面部损伤为重伤二级；武安缠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武安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的故意伤害罪，建议判处三至七年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共计716292元，并当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
被告人武安缠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法定代理人称武安缠无财产，无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
武安缠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武安缠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武安缠在西安市灞桥区某某某老年公寓南楼二层9号房间与被害人杨某某因琐事发生争执，武安缠用竹竿将杨某某头面部打伤，后杨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同年8月21日死亡（殁年78岁）。经法医学鉴定，杨某某因患心脑等多种疾病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所受损伤加重了疾病进展，加速了死亡进程，杨某某面部损伤为外力导致鼻骨骨折、左侧眼眶内壁骨折、颜面部挫裂伤（重度），其中颜面部挫裂伤形成多发瘢痕，累计长度超过15cm，主要集中在面部中心区，属重伤二级；武安缠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杨某某被送往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西安国医肿瘤医院住院，遭受的损失有：医疗费20405.97元、护理费2526元、丧葬费18487.8元（按照标准的60%计算）、交通费2000元（酌定），共计43419.7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并经过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7月11日公安机关接某某老年公寓工作人员报警后，于同日立案。
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灞桥区某某某东林老年公寓南楼二层9号房间内，为双人居住的单间居室，现场有一长约1.86米的竹竿，在房内墙壁、地面、床单上有血迹，在武安缠衣服上也有血迹，均提取送检。
3、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7]3169号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竹棍、武安缠衣服、床单、现场地面等物品上的血迹与杨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69×10。
4、西安交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14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某某生前遭受外力导致鼻骨骨折、左侧眼眶内壁骨折、颜面部挫裂伤（重度），其中颜面部挫裂伤形成多发瘢痕，累计长度超过15cm，主要集中在面部中心区，属重伤二级；杨某某因患心脑等多种疾病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所受损伤加重了疾病进展，加速了死亡进程。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2017]毒鉴字第1132号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杨某某心血、肝、肾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毒物。
5、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V182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武安缠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6、抓获经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日公安人员接报警后在灞桥区某某某老年公寓将被告人武安缠带回公安机关。被告人对案发现场以及作案工具竹竿进行了指认。
7、证人张某某证明，她是某某某老年公寓副院长，2017年7月11日12时许开午饭时，王某某在二层平台叫她到9号房间，见杨某某满脸是血在地上躺着，地上有很多血，武安缠身上也有血迹，拿着一根竹竿在旁边站着，嘴里说着“哈怂，戳死你”，她就夺下竹竿，把武安缠拉到外面，民警来后把武安缠带走了。武安缠家人送其来时说过武安缠有智力障碍，武安缠平时说话少，不爱与其他人来往。
8、证人王某某证明，她在某某某老年公寓打扫卫生，案发当天她去叫武安缠吃饭，她时到武安缠所住的9号房间，见杨某某满脸是血在地上躺着，武安缠用竹竿在杨某某脸上戳，她就叫张某某赶快上来，张某某夺了武安缠的竹竿，把武安缠拉到外面，打了120电话。
9、证人武某某1证明，她是武安缠姐姐，2004年武安缠患精神病，曾在灞桥区刘村精神病院治疗。
10、证人王成强证明，他是杨某某和武安缠的护工，杨某某有脑梗，说话思维正常，走路不方便。武安缠平时不爱说话，爱睡觉，也不与其他人聊天。
11、证人董某某证明，他与武安缠从小一起长大，武安缠因脑子有病上到小学就上不下去了，与人交流也有问题，不太说话，后到结婚年龄，娶了个残疾人，过了一年，女的就不过了，之后武安缠变得爱骂人了。有时自言自语，唱革命歌曲，有一句没一句的，还被家人送精神病院治过。
12、证人王某某1证言与董某某一致。
13、证人郝某某证明，村里人都知道武安缠精神不正常，生活能自理，爱自言自语，爱骂人。
14、毛西公社卫生院病历记录、西安市第十医院、灞桥康复医院诊断证明，2005年1月、2012年3月、2014年3月武安缠曾分别因精神分裂症在上述医院就诊。
15、被告人武安缠供述杨某某不让他吃他姐姐带给他的东西，他吃了后杨某某说要杀了他侄子，他很生气，就拿房间门后的竹竿在杨某某的太阳穴戳了一下，又把杨某某从床上拉下来，在脸上戳了十几下，后被护工拉开。武安缠还称杨某某平时欺骗他，他想教训杨某某。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安缠持械致伤他人致一人重伤，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故意伤害罪。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应依法惩处。经法定程序鉴定，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据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理由成立，因被告人对被害人所造成的损伤加重了疾病进展，加速了死亡进程，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被告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按60%计算），医疗费按其提交的有效票据计算，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安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22年7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武安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3419.77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旭
人民陪审员 彭海英
人民陪审员 杨 滨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彦
附：本案涉及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本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