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西民初字第2666号
原告：王某1，女，200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夏某，女，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某1母亲。
被告：顾某，男，200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法定代理人：顾海雷，系顾某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施清，系顾某的母亲。
被告：顾海雷，男，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军官证编号南字10061532，住址同上。
被告：施清，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军官证编号南字10060078，住址同上。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俞飞女，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昭庆寺里街**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明，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玉荣、陈永胜，系该单位员工。
原告王某1诉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晶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夏某，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飞女，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蔡玉荣、陈永胜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某2、夏某，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飞女，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蔡玉荣、陈永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就读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小明星学前艺术日托（四）班。该班专门招收学龄前儿童。2014年3月20日上午，班里上体育课组织孩子练习拍皮球，原告正低头认真拍皮球，突然被同班男生被告顾某从背后撞上来摔倒在地，嘴巴出血，其中一颗上门牙的一边被磕断，经诊断为上门牙冠折。原告已换牙，该牙齿并非乳牙。原告的牙伤系被告顾某直接所致，被告顾某的法定代理人即其父亲被告顾海雷、母亲被告施清应承担责任。因原告与被告顾某均系未成年人，该事件又发生在学校上课期间，老师对每个孩子的安全负有监管职责。原告受伤后，当班刘老师未检查原告的出血原因，未安慰原告，亦未通知家长，缺乏责任心和爱心，导致原告上门牙磕断后未及时送医院治疗，延误治疗时机。而且，三十多个低龄段孩子上体育课，仅有一个老师看管，存在管理隐患，故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亦应承担责任。故诉请判令：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与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按各自50%的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816.5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交通费27元。
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共同答辩称：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起诉状中所述“被顾某从背后撞上来”的陈述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说法有出入，所述“原告的牙伤系顾某直接造成”无事实依据。原告牙齿缺失系其回家后发现，是否与被告顾某的撞击有关存疑。二、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该事故发生在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场地内，原告与被告顾某上日托班期间。根据带班老师的陈述，被告顾某系被滚来的皮球绊倒，也就是说被告顾某亦是受害者，皮球的来源不清楚，故被告顾某无责任，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或由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举证查明皮球来源，由施害方承担。三、原告主张的后续费用无证据支持，精神损失费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答辩称：一、原告的牙伤系被告顾某造成，系意外事件，应由施害方承担责任。二、老师事先已提醒室外活动安全事项，事故发生后亦立即送医就诊。根据原告检查的情况来看，现治疗尚处于保护牙神经阶段，并未因受伤后未在第一时间送医院治疗产生不良后果。三、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对未成年人承担的是教育、管理责任，而非监护责任，此类事故应由施害方承担责任，学校不应承担责任。四、原告提出的牙齿修补费用显然过高，原告提出的拍片对身体的伤害无依据。五、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原告的损伤未构成伤残，不存在精神伤害赔偿问题，精神损失费不应支持。综上，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学费票据。证明原告在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处就读的事实。
2、病历卡、门诊费收费票据、医疗费票据、X光牙片、图像。证明原告就诊治疗的事实。
3、口腔医院诊断书。证明原告牙齿损害的事实。
4、事件经过。证明当事老师陈述的事件经过。
5、交通费票据。证明原告就诊所花费的交通费。
6、病历、门诊收费收据。证明原告就诊治疗的事实。
7、照片。证明事故发生现场安装有摄像头的事实。
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提供了下列证据;
1、录取通知书、发票。
2、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小明星日托班的招生信息。
证据1、2，证明被告顾某在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处就读，事故发生在周四的上课时间，管理责任在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被告顾某对事故发生无过错。
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供了下列证据：
1、事情经过。证明当事老师对事情经过的陈述。
2、事业法人证书、教师资格证。证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办学资格和教师资格。
3、照片、图示。证明事发现场的情况。
上述由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四被告质证。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3，原告主张医疗费损失，除了医疗费票据外，还应提供病历、诊断证明加以佐证；所有票据中能与诊断证明相对应的仅有2014年5月20日的票据；原告在事件发生当日并未就诊，故对牙伤和事故的关联性存疑；从就诊记录看，原告受伤并不严重；对拍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并非当日开具。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系证人证言，出具人刘德莹系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老师，其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有效证人；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而且，从刘德莹的陈述来看，恰恰证明被告顾某无任何责任，原告的牙齿缺损与事故的关联性存疑，即便要承担责任，因被告顾某与原告就读的是全日托班，亦应由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承担责任。证据5，无法体现交通地点。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应由被告顾某承担责任。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确定，摄像头是否运转不确定。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认为，对证据1-3、5、6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在拍皮球练习之前，刘老师已进行安全教育，原告受伤后，刘老师立即带原告前往保健医生处检查，已尽到安全教育职责。证据7，看不清楚，据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所知，该处并无摄像头。
上述由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该录取通知书系第一学期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
上述由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供的证据，经原告、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并非幼儿园，聘任的却是幼儿园老师，两者相互矛盾。对证据3无异议。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认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其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2中事业法人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具有开办学前班的教学资格；刘德莹老师的教师资格证，其是否具有幼儿园与小学衔接教育的资格以及该证是否过期，由法院核实。对证据3中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学员间距示意图的真实性有异议，系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就读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学前艺术日托班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6，虽原告在事故次日就诊发现牙齿受损，但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在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牙齿受损系本次事故所致；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伤情、治疗经过以及原告为此花费的医疗费，予以认定；2015年9月5日的医疗费发票，结合门诊记录，可以看出除口腔常规检查、牙髓活力检查两项外，其余项目与原告牙齿受伤无关，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因刘德莹系当班教师，对于事故经过较为了解，在无其他相反证据加以反驳的情况下，对其陈述的事故经过予以认定。证据5，可以证明原告为此花费的交通费，予以认定。证据6，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事发现场有监控且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拒不提供的事实。
2、被告顾某、顾海雷、施清提供的证据。证据1，并非事发当学期的录取通知书、发票，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事发经过。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顾某均系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开办的“小明星”学前艺术日托班学前四班学员，该班班主任为刘德莹。2014年3月20日上午十点半，刘德莹老师一人组织该班三十名学生到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美术楼前空地列队进行拍皮球练习。活动过程中，被告顾某被一只滚来的皮球绊倒，恰巧撞到原告身上，导致原告摔倒。刘德莹老师闻声过去查看，发现原告下嘴唇有出血，遂让原告上楼用凉开水漱口，并带其前往保健医生处检查，当时仅发现有嘴唇破皮，未注意到牙齿受伤。当日，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未将该情况告知原告家长。次日，原告前往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为右上门牙冠折。原告损伤的牙齿系恒牙。2014年5月20日，浙江省口腔医院出具治疗意见：折断的一边做外形重建，待成年后建议修复（全烤瓷）；定期复查；若出现牙根吸收等不良并发症，可能需拔除后种植修复。2014年9月22日，X光片显示受损牙齿的牙根发育同左上门牙。
另查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为青少年提供活动场所与相关服务。刘德莹老师具有幼儿园教师资格。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采取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本案中，原告事发时未满七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作为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开办的学前艺术日托班学生，在上课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辩称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无需承担责任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学龄前儿童对于危险认知能力有限、安全防范意识差、缺乏自我保护能力，教育机构在教育、管理时应尽更高的注意义务，更应采取有效的教育管理措施以确保学生安全。本案中，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应当预见到组织三十个学龄前儿童在户外集中区域内进行拍皮球练习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却仅配备一名教师在场，显然不能全面照顾到学生安全，及时发现并消除可能存在的危险，从而导致被告顾某被滚来的皮球绊倒后撞倒原告，致使原告牙齿受伤，而且在事故发生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未能及时发现原告牙齿受损并送医院治疗，未在第一时间将情况通知家长，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被告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顾某及其监护人被告顾海雷、施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顾某系被滚来的皮球绊倒才撞倒原告，其对原告的受伤并无过错，故被告顾某及其监护人被告顾海雷、施清无需承担责任。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包括：1、医疗费816.5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显示，原告的医疗费为829.35元，以原告主张的816.5元计。2、交通费27元，以票据为准。上述1、2项，共计843.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成年后牙齿修复费用，因原告牙齿受损的日后治疗具有较大的不确定性，故本案中对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原告所受之伤未构成伤残等级，未给原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王某1医疗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3.5元。
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某1负担389元，由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负担11元，杭州青少年活动中心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
人民陪审员 楼 宏
人民陪审员 王 皓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