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福，男，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鸿，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旭华，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鸿，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连荣，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郑忠东，杭州市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杨永连，杭州市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陶军，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原审被告：吕群，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方德福、王晓鸿为与被上诉人钱连荣及原审被告陶军、吕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德福、王晓鸿共同上诉请求：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钱连荣对方德福、王晓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方德福、王晓鸿一审提供的陶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说明了借款的性质和过程，对于陶军而言，责任是只增不减，其个人揽债可能性小，钱连荣也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该证据存在错误。2.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案涉55万元借款中有5万元借款形成于2016年10月25日，系陶军需用款而找到方德福，希望通过其帮忙介绍向他人借款周转资金，后方德福找到钱连荣，先借了5万元，再转交给陶军，次日，陶军又需用钱，故自行与钱连荣取得联系、钱连荣同意借款后向陶军交付了50万元，其后书写借条，陶军在出具借条时将前一日所借5万元囊括进去，所以借款总额写为55万元。钱连荣文化程度较低，对借条上的字不能完全辨识，方德福与其是多年好友，故出于好意作为证明人和经手人在借条上签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借贷关系中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具有借贷合意，本案中，方德福仅在借条的空白处签字，并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实际收到并使用钱连荣出借的款项，钱连荣作为出借人应当知晓非在借款人处而在其他空白处的签名不能代表该人要向其借款。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证人享有追偿权，相对于债务人而言，保证人的责任更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是保证人，在借条上也要明确标明，故对于承担更重责任的债务人更需在借条中明确表示其要借款的意思。3.虽然案涉借条形成于陶军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捷佳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佳公司）内，借条的用纸抬头也标明捷佳公司，方德荣是捷佳公司的管理人员，但不能据此说明案涉借款的用途就是为了解决捷佳公司的经营问题，即使是用于捷佳公司经营的，但方德福并非捷佳公司股东，仅为工作人员，无法据此说明方德福具有共同的借款意思。另外，借款人书写借条后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加以证明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为借款人写了借条后就不需见证人签字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钱连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借贷系方德福与陶军共同向钱连荣借款，虽然方德福将其名字写在借条空白处，未写在借款人落款处，但此系钱连荣文化程度不高，且对法律有错误认知，在当时未予纠正。借条形成前一天方德福向钱连荣借了5万元，并由方德福向钱连荣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55万元借条出具当天，陶军找到钱连荣表示要再借50万元，钱连荣也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予以交付。在出具该借条时，方德福前一天出具的5万元借条被当场销毁，并将该5万元计入当天的借款，共同出具了一张55万元的借条。如方德福不是共同借款人，为何会将由其出具的5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一并计入案涉借条中。钱连荣在借款过程中已表明，其与陶军并不相识，经方德福介绍认识，方德福如不共同签字借款，其是不放心将款项出借给陶军的，因此，方德福应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陶军与吕群未作答辩。钱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军、吕群、方德福、王晓鸿归还钱连荣借款5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911.6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自2016年11月16日起暂计算2017年3月2日止，此后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行计算）；2.一审案件保全费、诉讼费由陶军、吕群、方德福、王晓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军与吕群、方德福与王晓鸿均系夫妻关系。陶军系捷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德福任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10月，捷佳公司因经营中资金困难，经方德福联系，向钱连荣借款55万元。2016年10月26日，由陶军书写向钱连荣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钱连荣共计55万元，借期到2016年11月15日前归还15万元，其余在2016年11月30日前归还。陶军在借条右下方借款人栏处签名，方德福在借条左下方空白处签名。事后，陶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11月17日向钱连荣还款10万元，其余借款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钱连荣系案涉借款的出借方且持有借条，应当认定钱连荣诉请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方德福是共同借款人还是借款见证人，二是陶军于2016年11月17日向钱连荣付款10万元是否是归还该借款。一、关于方德福的身份认定问题，一方面，陶军、方德福均系捷佳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向钱连荣借款是为了解决公司经营中的资金困难，故陶军、方德福具有共同借款的需求；另一方面，钱连荣出借款项后，陶军已经亲笔书写了借条，已无需其他人见证的必要。因此，综合该案的具体情况，认定方德福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的身份系共同借款人更符合常理，方德福提出自己系借款见证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陶军于2016年11月17日向钱连荣付款10万元的用途问题，钱连荣审理中主张该款项系陶军归还其之前的其他借款，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的用途是归还案涉借款，钱连荣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案涉借款发生于陶军与吕群、方德福与王晓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钱连荣诉请主张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支持。陶军、吕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陶军、吕群、方德福、王晓鸿共同归还钱连荣借款4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陶军、吕群、方德福、王晓鸿共同支付钱连荣逾期利息4984元（暂计算至2017年2月底止，此后至借款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35%另行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陶军、吕群、方德福、王晓鸿共同支付钱连荣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34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钱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减半收取4685元，由钱连荣负担623元，陶军、吕群、方德福、王晓鸿共同负担4062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钱连荣与原审被告陶军、吕群均未提交证据，上诉人方德福、王晓鸿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证明：2016年10月25日陶军通过方德福向钱连荣借得5万元，并出具借条给方德福。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方德福并非是捷佳公司的股东，也非主要管理人员，仅是捷佳公司的员工，不存在所谓的因公司经营资金困难而有共同借款的需求。3．（2017）浙0110民初32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陶军和钱连荣于本案借款之后又发生借贷关系，方德福此时无需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经质证，对上述证据，钱连荣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5万元借款发生于方德福与陶军之间，系其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钱连荣向该二人出借借款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时方德福已陈述其在捷佳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的职务，不是一般员工。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的整体过程，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方德福和王晓鸿还向本院提出以下调查取证申请：1.钱连荣银行账户于2016年10月26日具体到时分的取款、转账明细，以与钱连荣本人所述借款交付及借条出具过程相核实；2.陶军于2016年10月25日、26日之后银行账户的转出明细，以证明陶军收到借款后没有分给方德福，案涉借款仅系陶军个人因资金需求而借款，方德福不是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依据方德福、钱连荣于二审中对10月26日款项出借过程、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对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40万元借款的大体发生时间二人陈述并无特别明显区别；陶军收到借款后无论是否将部分款项交给方德福使用，都不能据此肯定或否认方德福是否作出过要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是否调取具体到时、分的转账明细以及陶军收到借款后的用款记录对于认定本案借款人并无必要，故对该两项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55万元借条形成的前一日即2016年10月25日，方德福本人至钱连荣处，以其本人名义向钱连荣出具了一张5万元借条，钱连荣取现后将5万元交给了方德福。其后，方德福将该5万元交给陶军，陶军于当日向方德福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收到老方外借周转人民币50000.00元（伍万元正），周期壹个月还返”。在2016年10月26日，出具案涉55万元借条当日，上述方德福出具给钱连荣的5万元借条被销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方德福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其与王晓鸿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就借款过程，在案涉55万元借条形成的前一日即2016年10月25日，方德福虽以其个人名义向钱连荣出具了一张5万元借条，但方德福已将该5万元交给了陶军，且在陶军第二日继续向钱连荣借款50万元时，钱连荣同意，并将50万元全部交给陶军，同时，钱连荣对于前一日的5万元借款系陶军通过方德福所借已经知晓。在出具借条时，三方将方德福前一日书写的5万元借条销毁，并将该5万元借款与当日50万元借款一并结算后由陶军出具了一张55万元的借条。依据案涉55万元借条所载，借条主文仅是表明“今借到钱连荣人民币共计伍拾伍万元整”，无法从其中解读出方德福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就签字的落款位置，方德福未在借条落款右下角借款人处签字，而是在左边空白处签字，按一般书写习惯，如方德福与陶军系共同借款，其签名应列于陶军签名的并排右侧或正下方，或注明借款人的身份，但在案涉借条中，以方德福的签名位置，无法认为其系陶军落款所写“借款人”的语义涵射范围。因此，综合上述借款过程以及方德福签名的位置，再结合方德福系陶军与钱连荣的介绍人以及钱连荣因文字理解受限对借条内容无法完全了解等情况，本院认为，方德福与王晓鸿主张方德福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有相应依据。方德福与王晓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10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二、陶军、吕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钱连荣借款人民币4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为4984元，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继续计算）；三、驳回钱连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70元，减半收取46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420元，合计8105元，由钱连荣负担1483元，由陶军和吕群共同负担6622元；各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5元，由钱连荣负担。钱连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方德福和王晓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二审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晟审判员 沈 斐审判员 章保军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