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5刑终54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炼，男，1997年4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26日被逮捕。现押江安县看守所。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炼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川1523刑初1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罗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6日，王鸿林（另案）与农户黄某伦等人签订承包修建位于江安县底蓬镇大田村大田边组的新村建设项目。同年9月11日早上，工地遭到村民阻工。王某林邀约杨某1(在逃)找人赶走阻工村民，杨某1邀约了宛涛、罗某、胡某（均另案）、余某(在逃)，罗某邀约被告人罗炼乘车到达王某林工地。王某林与杨某1等人商议谁阻拦就打谁。同日11时许，王某林与杨某1带头进入工地，被告人罗炼与宛涛、罗某、胡某、余某跟随并在工地捡木棒、钢筋等拿在手中，当遭到叶某2阻拦后，被告人罗炼与王某林、宛涛、罗某、胡某、杨某1、余某持木棒等对叶某2实施殴打，叶某1、叶某4成见叶某2被打，遂上去参与殴打。相互殴打过程中，叶某1、叶某2、叶某4成、王某林、胡某受伤，随后杨某1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叶某1外伤致L1椎体压缩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外伤致顶部头皮裂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外伤致右上臂皮肤挫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叶某2外伤致头皮挫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外伤致面部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外伤致背部软组织擦挫伤及右前臂背侧软组织擦挫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王某林外伤致头皮裂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胡某外伤致右顶部头皮裂伤被评定为轻微伤，外伤致左额部皮肤挫伤评定为轻微伤，左肩部皮肤挫伤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11日11时41分，江安县公安局底蓬镇派出所接110指令：14780881906号码报称江安县底蓬镇大田村大田编组新村建设工地有人打架。同月14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捡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江安县底蓬镇大田村大田边组新村建设工地。现场有未建设完的楼胚、堆有沙子、钢筋、砖头、木方等物。
3.调取证据通知书、江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记录和江安川南医院的记录、清单，证实经诊断，叶某4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胡某右顶部头皮裂伤、左额部血肿、左面部及左肩软组织擦挫伤；王某林头顶部有一长约8cm伤口，头部裂伤；叶某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叶某1L1椎体压缩性骨折、头皮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
4.江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川公（江）鉴（法）字（2016）53号、54号、55号、5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胡某外伤致右顶部头皮裂伤、左额部皮肤挫伤、左肩部皮肤挫伤的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微伤；叶某1外伤致L1椎体压缩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外伤致顶部头皮裂伤、右上臂皮肤挫伤的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微伤;叶某2外伤致头皮挫伤、面部软组织挫伤、背部软组织擦挫伤及右前臂背侧软组织擦挫伤的损伤程度均评定为轻微伤;王某林外伤致头皮裂伤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5.接受证据清单、视频图片、胡某衣物照片，证实王某林、叶某2、黄某2提供手机视频，经吴某、王某林、胡某、宛涛、叶某1、闻某1、张某等人辨认该视频图片系王某林、杨某1、余某、宛涛、罗某、胡某、罗炼、叶某2、叶某4成、叶某1等人在案发现场的位置、穿着等情况。
6.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王某林与杨某1、杨某1与罗某、张某与杨某1、宛涛与闻某1等人相互通话的事实。
7.工程承包协议，证实2016年7月6日，王鸿林与农户黄某伦等10人签订承包修建位于江安县底蓬镇大田村大田边组的新村建设项目。
8.证人证言
（1）叶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王鸿林承包修建他们村的新村建设工程，双方协商土地管理问题后，王某林付了6000元土地管理费又去派出所报案称其被敲诈，社员因此不服。他、黄某3、郑某、叶某2、叶某4成、邵某等人便于2016年9月11日上午到王某林工地讨说法，工人停工。10时许，双方为此发生争执。11时许，王某林某来了两个车约九人，王某林与杨某1等人走出工地商量两三分钟后，王某林和杨某1等人回来边走边在地上捡木棒、钢管等。王某林走进工地就喊“今天谁挡就打谁”，叶某2先去挡，王某林、杨某1即动手打叶某2，余某、宛涛、罗某提着木棒和钢管围上来打。他的肩部、背部被打了一棒，回头看见罗炼、宛涛站在他身后，宛涛拿的木棒，罗炼拿的钢管。他也捡起钢管与对方一群人对打。后他被“120”车送到江安县医院治疗。叶某4成的背部和叶某2眼睛、全身都受伤，对方王某林受伤、余某、胡某。
叶某4成证言印证了叶某1关于本案案发时间、地点、起因、人员、打架过程的证言。但因场面混乱，未看清具体哪些人之间扭打。
杨应琼证言印证了叶某1关于本案案发时间、地点、起因及叶某1受伤的证言。另证实，她到现场得知是王某林喊人来打的，便在地上捡了两块砖头将王某林停在工地的白色小车挡风玻璃砸烂。
叶峙岐证言印证了叶某1关于本案案发时间、地点、起因，另证实案发当天，他在外接到其母亲电话称其父亲出事了，他立即赶往现场，驾驶其货车撞了王某林停在工地公路边的一辆白色越野车，并将车的后挡风玻璃撞坏。
（2）叶某2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上午，其父亲叶某4成和幺爹叶某1因新农村建设占用土地的事情与王某林理论。村民们都说没有处理好就停工，他也说处理好了再开工，王某林不同意。随后，王某林就到公路上与社会上的一些人商量了几分钟，对方的人走到工地捡了木棒和钢筋冲过来，杨某1一拳打在他的左眼部，他倒地后三四个人持木棒和钢筋围着打他的头部和背部。他也抓了一根钢筋还手。叶某1见状，上前来拉也被余某、胡某、罗炼殴打。双方的人就乱打在一起了。
（3）闻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10时许，他在底蓬接到宛涛的电话，说要与杨某1等人到底蓬办事，需要联系车子。他和吴某驾车到底蓬派出所门口与宛涛、杨某1、胡某、罗某、罗炼等人会合后，杨某1说其朋友在底蓬整工地被农民闹起开不了工，来给朋友扎起助威，并叫他一起去。他们分乘两辆车到大田边组的新农村工地，就看见几个农民坐在工地上与王某林在吵。王某林走过来对杨某1说“这些农民闹得很，再闹就给我整”，杨某1、王某林、余某、罗某上车商量了几分钟后，王某林往工地上去。这时罗某对胡某、罗炼说“一哈闹起你们先上去打，今天就看你们的”。随后，王某林从工地上出来又说“这些农民还是要挡，只要是敢出来挡的就打”。杨某1说打带头的，余某说整就是。他和吴某站在公路边，其他人去了工地，他看见王某林和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农民抱在一起，双方都在工地上捡了木头棒棒、钢筋、钢管、砖头等工具打起来，余某头部被受伤。杨某1等人逃离现场时，一个头上流着血的农民提钢管追。
（4）张某（王某林工地的管理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上午8时许，叶某1等人跑到底蓬镇大田村工地阻挡并与王某林争吵后，王某林叫他在底蓬派出所门口接到杨某1、宛涛、余某、罗炼等人到工地。王某林与杨某1说了什么，他不清楚。在工地闹起后，杨某1先动手打了叶某2，随后王某林、杨某1、余某、宛涛、罗炼与叶某1、叶某4、叶某2打在一起。
（5）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上午，闻某1叫他开车到底蓬派出所门口，送罗某、胡某、罗炼，底蓬镇大田边新农村建筑工地。到了后，他看见一起的还有杨某1和宛涛等人，工地里面在争吵。王某林走出来和杨某1打了招呼，还说“一会哪个敢站出来挡就打哪个”。王某林、杨某1、余某到车上商量后，罗某对胡某、罗炼说“一会闹起按上去打就是”。他和闻某1站在公路边看见，王某林、杨某2、余某、宛涛、罗某、胡某、罗炼进了工地。一会儿，就听见有人吼打人了。他见状驾车离开约一公里远，杨某1、宛涛、余某、胡某上了他的车离开，其中余某、胡某头部受伤流血。
（6）黄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11点半左右，她在家中听见外面闹，出门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将手里的木头扔在地上，又有几个二三十岁的人往长宁桃坪方向跑，周围有人喊打人了。还看见其老公公叶某1头部流血躺在地上，叶某2眼部是肿的，王某林头在流血。经辨认，黄某2看见罗炼从其对面跑过来。
（7）向某、刘某、王启明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8时许，他们几个工人在王老板的新村建筑工地施工过程中，被10多个村民阻工，王老板来了后与村民交谈，后又看见老张开着王老板的车来工地，车上下来几个人，之后车上下来的人和几个村民打起了，车上下来的人中有拿工地上的砖头和拳头打，村民拿木板打。双方都有人受伤，王老板头受伤流血以及参与打架的事实。
（8）郑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9时许，叶某1、邵某等人到大田边新村建筑工地找王老板理论说他们诈骗钱的事，当时工地边上有人出交通事故。王老板来后他们不准工地施工，后看见来了两个车有10多个人，王老板给这些人谈后，其中高个子男子打了叶某2一拳，然后三四个人拿钢钎和木棒打叶某2、叶某1，有个人拿钢钎打在叶某1的后脑部，又来了七八个人拿木棒和钢钎打，其中一个打在叶某1的尾椎骨，又有的拿砖头和脚打叶某1，这些人打后往桃坪方向跑的事实。
(9)黄某3、严某、黄某4、邵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上午，他们几个人在大田村王老板的工地上阻工过程中，王老板带了两车人来，几个男子分别用木棒、钢钎、砖头把叶某2、叶某1打伤的事实。
(10)吴鸿淑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11点半左右，她在工地旁边的公路上看见来了两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在地上捡了钢管、木棒、砖头，然后殴打叶某2、叶某1、叶某4成的事实。
（11）叶某3贵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11点半左右，他在家中听见喊打人了，便出门看见四五个人往桃坪方向跑，后听村民讲是王老板喊了两车人来将他的父亲叶某4成、幺爹叶某1、哥哥叶某2打伤的事实。
（12）开泽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11点50分左右，他骑摩托车送叶峙岐到大田边工地，他去时看见有10多个群众在现场以及警车、路政执法车各一辆，还看见一辆白色越野车已经被砸烂的事实。
（13）向书志证言证实，2016年9月11日早上，听说大田边新村工地有人骑摩托车受伤，便去看热闹。11时左右看见底蓬方向来了一辆白色越野车并从车上下来四五个年轻男子往工地上去，一会儿，车上下来的人和村民打架，王老板头受伤流血的事实。
9.同案人供述：
（1）王某林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他因在底蓬镇大田边组承包的新农村建设工程与村民发生矛盾。他到派出所报案后引起村民叶某1等人不满并表示要阻工。9月11日早上，他打电话叫杨某3找人到工地上“扎场子”，有人来阻拦就清理走，王某林给杨某1喊来的人每人200元。当天上午杨某1喊了余某、宛涛、罗炼等七八个人来工地后，他与杨某1商量将阻工的人赶走，哪个出来挡就打谁，打出问题他负责等。随后他和杨某1、宛涛等人到工地上与阻工的叶姓男子（穿白色衣服）等村民打起来。打完后，他头部受了伤，叶某1的老婆用东西将他的车玻璃打烂，又看见有人开着旁边的农用货车去撞杨某1喊来的年轻人未遂，又开着该车去撞他的车子。后“120”车接他和叶某1到江安县医院治疗。之后杨某1电话告诉他，杨某1喊来的人受伤，他给了6000元治疗费。
（2）宛涛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9时许，杨某1叫了他与罗某、胡某一起坐车到底蓬。罗某喊了罗炼，吴某、闻某1来和他们会合后分别坐车到了白家的工地。到的时候，王某林和农民已经闹起来了。王某林和杨某1先摆谈，后王某林给他们说“进去后，凡是有人挡就弄开，弄不开就打”他、杨某1、罗某、胡某、罗炼随王某林往工地走，边走边在工地捡了木棒。进了工地，叶某2和一个老头拦着王某林，双方打起来后，他和胡某、罗某、余某、罗炼就提着木棒给对方按过去和对方的农民叶某2、叶某1、叶某4成打起来，罗炼打了叶某1的背，闻某1和吴某没有动手。打了一会儿，杨某1喊跑，他们转身就跑了。跑的时候，看见叶峙岐撞了王某林的车，有人砸车。王某林、余某、胡某和叶某1受伤。
（3）罗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8时许，杨某1邀约他和胡某到底蓬镇王某林的工地去，同行的还有宛涛、“余四哥”。罗炼是杨某1途中打电话邀约的，宛涛又喊来两个底蓬的朋友，他们在底蓬派出所门口会合后，坐王某林的喊来接的车到了王某林的工地。去了后，他们看见有几个人挡着不准干。王某林和杨某1交谈后，王某林说“一会大家进去，哪个挡就打”。王某林先推了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后，他在旁边看见杨某1、宛涛、胡某、“余四哥”往工地上去时在地上捡了木板和钢筋与对方农民打起来，罗炼是否动手他没注意，对方两个农民、王某林受伤。
（4）胡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杨某1叫他一起到底蓬去“扎场子”，同行的罗某、宛涛。到了底蓬，与罗某邀约来的罗炼会合后，他们坐王某林喊来接人的车到了工地。当时，王某林和阻工的农民理论。后王某林和杨某1商量后，杨某1说“一会进去，哪个敢挡就打”，罗某给他和罗炼说“打起后按上去整就是”。随后，他们就走进工地，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拦着杨某1和王某林，双方便打起了。他和杨某1提木棒打白色衣服的男子，罗炼用木棒和拿钢筋的老农民对打。打了一会，他的头部被人打伤。之后，他们往底蓬方向跑了。
10.被告人罗炼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11日9时许，罗某电话邀约他到底蓬镇。他在底蓬镇派出所门口下车后，看见罗某、胡某、宛涛、杨某1。之后，他们坐了两辆车到了白家的工地。车上，罗某给他说去收账。到了后才知道是去帮工地老板扎场子。杨某1先和叶某2打起，胡某、宛涛、余某、王某林等人捡钢筋、木方、砖头打跟着按上去打，罗某喊他去帮忙。他见叶某4成捡地上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他就跑去抱着该农民，农民挣脱冲进打架人群。随后，他看见一辆货车去撞送他们来工地的白色越野车，他们就逃离现场。他们去的人都参与了打架。胡某、余某、王某林头部受伤，宛涛手指受伤。对方的叶某1头部被打流血。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罗炼于2017年5月26日13时在呼和浩特市玉泉区沟子板村一网吧内被民警抓获。
12.户籍信息，证实罗炼作案时系成年人，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炼积极参与持械斗殴，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罗炼被纠集后积极前往现场并持工具参与聚众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罗炼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罗炼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罗炼的上诉理由是：其事前不知情，到达现场后虽然参与了，但是没有实施殴打，一审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炼受人邀约持械斗殴，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罗炼提出其事前不知情，到达现场后虽然参与了，但是没有实施殴打，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罗炼到达现场后，王某林授意殴打对方某案人王某林、宛涛、胡某、罗某供述予以证实，罗炼参与殴打有证人叶某2、闻某1、张某指证，其持械殴打的行为更有同案人胡某、宛涛和证人叶某1证言予以证实。故罗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已根据其所具有的量刑情节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不再考虑。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权
审判员 何劲松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