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檀格童，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刚，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源良，广东均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南工业功能区发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6738571649。法定代表人：俞益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亮，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凤鸣，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谭格童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川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檀格童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2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川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大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檀格童遭受胁迫的客观事实不予认定，片面采信大川公司提交的胁迫而来的《承诺函》效力，显属事实认定错误。1、《承诺函》实为檀格童在人身被控制及精神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署。2016年5月，檀格童向大川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大川公司以需本人前往公司办理社保转移和离职手续为由，将檀格童欺骗至大川公司处，檀格童于6月23日抵达大川公司处后即被等候在该公司的长兴县公安民警及公司人员扣押至长兴县公安局进行所谓的拘传讯问。在此过程中，民警及公司人员多次威逼胁迫檀格童承认所谓的“违法事实”，要求檀格童签署己事先打印好的《承诺函》，并支付所谓的“赔偿金”。迫于无奈，檀格童只得签署了《承诺函》，并在向大川公司支付了50万元后才被公安民警释放。随后，檀格童怕有所谓的刑事责任，先后多次向大川公司董事长道歉息事宁人。前述受胁迫的事实经过，通过檀格童向大川公司所发的邮件及大川公司的《回函》可充分予以证实。2、《承诺函》中的诸多内容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承诺函》称自2001年至2016年上半年檀格童一直在大川公司广州销售办事处任职，然而檀格童提供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证明，证实在2015年9月前檀格童与大川公司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大川公司与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相同，但从法律关系上来看，并不存在所谓的檀格童自2013年起侵害大川公司权益的说法。根据檀格童提供的同行业销售单价实例、相应销售合同及所附发票、进出库账册等，充分证实大川公司向银泉公司销售的产品价格与销售给同地区的其他客户的价格相差无几，并无檀格童自2013年始即从公司低价拿货的情形。《承诺函》中诸多内容与客观情况存在如此大的差异，亦侧面证实了檀格童受到胁迫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檀格童的实际获利及大川公司直接损失等情况不加以考虑，单纯依据胁迫而来的证据对本案进行裁判，必然导致严重不公平的法律后果。1、现有证据表明，檀格童参股公司实际获利不足10万元。据统计，自2013年起算，东莞市银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泉公司）共计采购大川公司（包括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产品价值共计462万元（其中成品351万元、原料111万元）。在此期间，大川公司或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向所有客户供货均一视同仁，从未因檀格童的存在而有所谓的“低价”或者“优惠价”。退一步讲，即使认为檀格童在既非公司高管也无竞业禁止补偿的情况下仍具有竞业禁止义务，且因参股银泉公司实际违反了竞业禁止义务，其义务仅仅是将其营利归于公司。目前的证据看，银泉公司的营利显然不超过50万元，归集到银泉公司名下的营利更是不足10万元，可见，檀格童的获利实际上是极为有限的。2、即使按照大川公司提供的证据，该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也不超过80万元。根据檀格童提交且经大川公司认可的2013年至2015年销售单价实例对比、同行业销售单价实例、后续经理销售给银泉公司的单价比对及相应发票等证据证实，自2013年至2016年，大川公司供货给银泉公司的产品价格与向其他公司销售的价格基本一致，檀格童在职时皆按大川公司规定的价格销售产品。离职后，大川公司后任经理销售给银泉公司的产品价格与檀格童在职期间的价格也无明显差异。即便按大川公司所提交的销售汇总进行计算，其直接经济损失也不超过80万元，《承诺函》中所谓的470多万的损失，明显缺乏客观依据。大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檀格童关于签署承诺函时存在胁迫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檀格童认为该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承诺函不存在任何法定的无效情形。其次，檀格童的各种侵权行为，给大川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止承诺函中的400多万元，该数字只是在签署承诺函的时候大川公司认可的数字。再次，关于檀格童提出的主体不适格问题，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清楚地解释了两家公司关系。檀格童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大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檀格童立即支付大川公司赔偿款4220000元；2、檀格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檀格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承诺函》无效；2.大川公司返还檀格童被迫支付的赔偿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檀格童原系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员工，劳务关系于2015年8月31日后转至大川公司，直到2015年12月底离职。檀格童于2013年7月与自然人图门白乙拉注册一家公司，公司名为东莞市银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存续），双方各占50%股份。在公司成立后，檀格童向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谎称银泉公司为广东新发展的大客户，另向原来的客户谎称银泉公司系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直接向银泉公司拿货和之前是一样的。檀格童通过向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及大川公司拿货再销售给其他老客户的方式赚取利益。事发后，大川公司向长兴县公安局报警，双方于长兴县公安局签署“承诺函”一份，檀格童承诺赔偿大川公司4000000元，若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则承诺支付720000元赔偿款。离开公安局后，双方又签署道歉信一份。檀格童离开长兴回到广州后，一共支付大川公司500000元。大川公司多次发函发信催讨剩余款项，檀格童均未支付，故纠纷成诉，大川公司向长兴县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大川公司与檀格童签订“承诺函”是大川公司要求檀格童赔偿的依据，围绕该“承诺函”产生的争议系合同纠纷，本案围绕该合同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檀格童在签订该承诺函时是否存在被胁迫情形。首先，综合庭审双方的陈述及该院认定的证据，该院未发现有涉及威胁恐吓的相关言论与记录。其次，在庭审中，檀格童承认在未被威胁的情况下签署了公开道歉信，该道歉信与“承诺函”内容互相印证；二、大川公司作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系大川公司全资子公司，与大川公司为同一法人代表，在业务及人员中有一定混同关系。檀格童之前一直与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于2015年8月31日后檀格童与大川公司构建劳动关系，但檀格童不论在询问笔录还是之后发给大川公司法人的邮件中，都显露出其明确知晓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与大川公司为同一控制人，且业务有混同。在檀格童提供的证据中，其成立的东莞市银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也曾多次向大川公司直接拿货销售，故该院认为，在业务混同关系下，大川公司与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的共同法人俞益平在处理与檀格童纠纷时，使用作为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的大川公司主体签订合同即“承诺函”，存在合理性，因此，由该合同引发的相应争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大川公司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三、“承诺函”约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檀格童未能提交足够全面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实施“承诺函”上所记录的侵权行为，且该院结合庭审中檀格童的陈述及询问笔录，查明檀格童在组建公司后，确实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欺骗了公司和客户，从而使得公司客户流失，同时也利用在职期间获取的行业技术知识研制了“银纺”22号，用此获利，有违职业道德，给大川公司造成了一系列损失。该院认为，双方在承诺函上约定了赔偿4720000元，系双方在处理该纠纷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民事合同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主，且檀格童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合同时应对自己签字的法律后果和效力有充分认识，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因此，该院对于该约定数额予以认可。综上，该“承诺函”系大川公司、檀格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檀格童应按照约定继续履行赔偿义务，对于大川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檀格童支付大川公司赔偿款42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6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4400元，合计49960元，由檀格童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焦点为檀格童在签署《承诺函》时是否存在被胁迫情形，大川公司能否依据《承诺函》要求檀格童赔偿472万元。檀格童上诉称案涉《承诺函》系其遭受胁迫情形下签署，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本案是否存在胁迫情节，本院认为，首先，檀格童二审陈述胁迫主体主要为公安机关，胁迫方式主要为言语，但檀格童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其次，檀格童在签署《承诺函》之后陆续向大川公司支付50万元，部分履行了付款义务，也并未就其所称胁迫事宜另行向公安机关报警。再次，檀格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中陈述“签好《承诺函》之后檀格童就和大川公司的人员去吃晚饭了，在吃晚饭期间签了公开道歉信”。可见，当时檀格童与大川公司人员的关系尚属融洽，檀格童于双方共进晚餐期间签署公开道歉信，未见胁迫情节，而道歉信的内容与《承诺函》互相吻合。综上，檀格童关于《承诺函》系受公安机关胁迫所作出的事实的证明，尚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檀格童二审中提出的大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檀格童已经实际向大川公司支付《承诺函》中的50万元，表明其已经认可大川公司为适格权利人。结合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为大川公司全资子公司、檀格童也认可银泉公司同时向大川公司、杭州银湖化工有限公司采购货物进行销售等事实，本院认为大川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并无不当。檀格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行为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现一审法院依据《承诺函》约定数额判令檀格童支付大川公司剩余赔偿款42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檀格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0元，由上诉人檀格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法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钱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