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1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霞。
委托代理人：孙怀民，潍坊奎文义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
经营者：刘凤喜。
委托代理人：孟庆秀，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卫霞因与被上诉人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以下均称中晟养殖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4）乐商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卫霞及委托代理人孙怀民，被上诉人中晟养殖场的委托代理人孟庆秀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卫霞原审诉称：自2013年起，中晟养殖场与山东潍坊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佳乐家生鲜品运营中心（以下简称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存在鸡蛋供应关系。因中晟养殖场自身供应力不足，委托李卫霞以中晟养殖场的名义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配送鸡蛋。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26日止，李卫霞所送鸡蛋款共计519335.36元。高立新（中晟养殖场经营者刘凤喜之子）向李卫霞支付货款289000元，余款230335.36元李卫霞多次催要，中晟养殖场均未偿还。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晟养殖场支付李卫霞所欠货款230335.36元，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中晟养殖场原审辩称：中晟养殖场的实际经营者是高立新，刘凤喜只是顶名，不应由中晟养殖场承担责任，中晟养殖场已还清李卫霞所有货款。
原审法院查明：中晟养殖场与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存在鲜鸡蛋供应关系，后李卫霞以中晟养殖场名义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供应鲜鸡蛋。由高立新负责与李卫霞联系，并与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进行结算。李卫霞凭手中的入库单与高立新不定期对账结算。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卫霞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所送鲜鸡蛋的数量及价值。庭审中，李卫霞提交由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出具的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入库单142份（货款金额共计508340.82元）及来源于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的电子照片一张（货款金额为5514.18元）证明李卫霞所送鲜鸡蛋的数量、金额，中晟养殖场辩称对李卫霞提交的142份入库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入库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成立，电子照片无公章。另，李卫霞称2014年3月3日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送的鲜鸡蛋（金额为5480.36元）没有拿到入库单，无法提交。
二、对于中晟养殖场已支付货款的相关事实。李卫霞提交银行交易查询明细一份，证明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中晟养殖场通过户名为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的账户向孟凡祥（系李卫霞之夫）转款9笔，共计289000元。中晟养殖场称，除李卫霞提交的9笔转款明细外，提交2014年3月25日的银行交易查询明细一份，证明中晟养殖场所通过户名为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的账户向孟凡祥转款32000元。李卫霞称对于中晟养殖场提交的2014年3月25日的转款是李卫霞2014年3月20日之前所送鲜鸡蛋的货款，不予认可。
中晟养殖场提交手机银行账务清单一份，证明王立伟于2014年5月22日、2014年5月30日分两次通过手机银行转给李卫霞货款20000、19600元，共计39600元。中晟养殖场提交银行回执单一套，证明高立新于2014年4月24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6月20日、2014年4月25日、2014年6月30日分别向李卫霞转款14000元、40000元、19000元、6000元、1000元，共计80000元。另高立新于2014年5月19日向李卫霞转款两笔分别为10000元、9800元，共计19800元。另中晟养殖场提交高立新提供的账本一份，记载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7日、2014年7月5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7月26日向李卫霞分别支付鲜鸡蛋款10000元、2000元、2000元、10000元、21500元、1513元、2000元，共计49013元。李卫霞称，李卫霞与高立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五份借条，从高立新、王立伟处的银行转账是高立新偿还李卫霞借款，而非货款。另查明，高立新系中晟养殖场经营者刘凤喜之子，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一直由高立新实际经营。
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入库单、电子照片、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明细若干、手机银行账务清单、结婚证、昌乐县公安局红河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人证言、红河镇高家涝洼村委出具的证明、买卖合同、账本、手机银行账务流水清单、山东农信客户回单、借条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李卫霞与中晟养殖场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李卫霞提交的入库单足以证明李卫霞以中晟养殖场名义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供应鲜鸡蛋的事实，可以认定为李卫霞与中晟养殖场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实际经营者高立新以中晟养殖场名义与李卫霞进行经济活动，中晟养殖场经营者刘凤喜明知并将该养殖场交由高立新管理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并认可高立新的代理行为，中晟养殖场应对所欠李卫霞货款负有偿还责任，因此，对中晟养殖场辩称应由实际经营者高立新偿还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卫霞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所送鲜鸡蛋的数量及价值），李卫霞提交由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出具的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入库单142份（货款金额共计508340.82元），中晟养殖场承认其真实性，能够证明李卫霞履行了合同义务，予以确认。李卫霞提交的电子照片虽未加盖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公章，但从其内容来看确系来源于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的电子系统，且网页中无公章属正常情况，因此予以认可。李卫霞称2014年3月3日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送鲜鸡蛋5480.36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确认。因此，对此项事实，原审法院依据李卫霞提交的相关证据，确认李卫霞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送鲜鸡蛋共计513855元（508340.82元＋5514.18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晟养殖场已支付货款的相关事实），李卫霞提交9笔转款的银行交易查询明细，证明自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7月16日中晟养殖场通过户名为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的账户向孟凡祥（系李卫霞之夫）转款共计289000元的事实，中晟养殖场认可，予以确认。中晟养殖场提交的银行交易查询明细一份，证明中晟养殖场2014年3月25日通过户名为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的账户向孟凡祥转款32000元，李卫霞称该款系是2014年3月20日之前所送鲜鸡蛋的货款，不认可。但李卫霞无法提交2014年3月20日之前的入库单，无法证明存在中晟养殖场欠李卫霞旧货款未清的事实，中晟养殖场于2014年3月25日向李卫霞支付货款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存在高度的盖然性，予以确认。
对于中晟养殖场提交的手机银行账务清单、银行回执单等证据，证明王立伟分两次向李卫霞转款共计39600元，高立新分五次向李卫霞转款共计80000元。另中晟养殖场称高立新于2014年5月19日向李卫霞转款两笔共计19800元，虽未提交银行回执单，但李卫霞承认已收到。对于此部分转款，李卫霞称，李卫霞与中晟养殖场之间除鲜鸡蛋的买卖关系外，还存在借贷关系，提交2012年9月28日、2013年3月27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8月13日、2014年1月9日高立新签字的借条五份，证明所收到的王立伟、高立新银行转款是高立新偿还李卫霞的借款，因李卫霞与中晟养殖场之间的鲜鸡蛋买卖关系通过高立新形成并进行，高立新以个人账户向李卫霞支付货款的行为在情理之中，且李卫霞提交的借条时间跨度大，部分被勾画，形式上存在瑕疵，其反证证明力也不足以动摇中晟养殖场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的事实，因此，对于王立伟、高立新向李卫霞的银行转款性质认定为货款。另，中晟养殖场提交高立新提供的账本一份，证明高立新分七次向李卫霞现金支付鲜鸡蛋款，共计49013元，李卫霞称未收到，账本上也没有李卫霞的签字确认，不予确认。综上，对该项事实，依据李卫霞、中晟养殖场提交的相关证据，确认中晟养殖场共支付李卫霞货款460400元（289000元＋32000元＋39600元＋80000元＋19800元）。据此判决：一、昌乐县中晟蛋鸡养殖场支付李卫霞货款53455元（所欠货款金额513855元-已支付货款金额460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卫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8元，保全费1720元，共计7525元，由李卫霞负担5778元，由中晟养殖场负担1747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卫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将高立新提交的所有款项一概认定为货款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五份欠条，证明双方间还有借款关系的事实存在，期间有的付款是对欠款的归还。二、该案被上诉人中晟养殖场欠付货款的时间特定，昌乐县红河派出所对高立新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的证明力较高，上诉人与与佳乐家在2014年6月26日后再无交易，2014年3月20日前，账目已做交割结清，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未付的货款就是所欠的货款，也就是上诉人原审所主张的230335.36元欠款数额。三、依据入库单记载的结算方式来看，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付款方式为延期付款，每月5日、15日、25日分别对三次账，每次对账日压10天的单子，2014年3月25日转入32000元，上诉人无需提交入库单。四、原审庭审时，法庭竟然让高立新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法庭陈述，上诉人认为此为违反程序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或者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中晟养殖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手机通话，上诉人与高立新妻子朱艳红的通话（原载体手机）并当庭播放。证明1、双方是在2014年4月25日进行了对账，双方结算的2014年3月19日之后到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款项未结；2、双方对账的基础是上诉人手中的入库单；3、上诉人多次借给高立新以及高立新父亲高兴国款项，高立新委托上诉人多次给别人打款，证明高立新支付上诉人款项是偿还的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1、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录音作为视听资料，首先应当确定真实性，但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无法确定真实性，主要涉及了案外人的声音，案外人的身份不清楚；2、从播放的录音对话来看，无法确定上诉人主张的23万余元的鸡蛋款确实存在着被上诉人拖欠的情况；3、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录音形成时间是2014年8月份，一审是在2014年10月份立案，属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4、对话中，上诉人讲高立新说“不欠你的款”这可以从侧面说明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
二、“超市每月对三次账”明细表一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不属于证据，该流程不代表是否付款情况，不予质证。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卫霞与中晟养殖场之间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李卫霞提交的入库单等足以证明李卫霞以中晟养殖场名义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供应鲜鸡蛋的事实，应认定李卫霞与中晟养殖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存在。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事实问题。本案中：其一，上诉人李卫霞提交的由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出具的入库单142份，货款金额共计508340.82元，以及来源于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的电子照片，货款金额为5514.18元，该照片虽未加盖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公章，但从其内容来看确系来源于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的电子系统，被上诉人中晟养殖场虽不认可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及电子照片确认中晟养殖场欠李卫霞货款金额513855元（508340.82元＋5514.18元），事实清楚；其二，对于被上诉人中晟养殖场已支付上诉人李卫霞货款数额，原审法院依据转款的银行交易查询明细、手机银行账务清单、银行回执单等，认定中晟养殖场共支付李卫霞货款460400元，证据充分，无不当之处。上诉人虽然对此存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2014年3月20日前中晟养殖场欠其货款的具体数额，亦无证据证明中晟养殖场2014年3月25日支付的32000万元是对其起诉前欠款的付款。综合以上二点，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晟养殖场欠上诉人李卫霞货款53455元（所欠货款金额513855元-已支付货款金额460400元），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欠款230335.36元的主张，因缺少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卫霞主张的被上诉人的付款中部分是对五份欠条付款的主张，因欠条纠纷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同意就五份欠条涉及的债权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对五份欠条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对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3月3日向潍坊百货佳乐家中心送鲜鸡蛋5480.36元和32000元付款等问题，可待证据完备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上诉费5808元，由上诉人李卫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审 判 员 李金增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