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陈连从。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骏，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舒欣，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刘伟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晖，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来公司）信用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保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多项重要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遗漏和自相矛盾。（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未依法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完全背离事实和双方证据；（二）被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根本不能证明其索赔申请符合案涉保单约定的理赔条件，但一审判决却基于被上诉人具有重大瑕疵的证据认定“本案所涉贸易真实存在且文来公司确实被买方拖欠货款”，并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付责任，存在严重错误；（三）在被上诉人未能完成其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的现有证据也已充分证明争议贸易不属于案涉保单项下被上诉人与案涉限额买方BETIFU公司所开展的真实贸易。然而，一审判决未依法对上诉人的相关证据及其证明的事实作出认定，实属重大遗漏和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严重延迟履行案涉保单约定的报损义务、被上诉人在理赔过程中一直不配合提供调查所需资料等行为，存在重大遗漏和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对案涉保单相关合同条款的效力和理解、本案双方的举证情况等问题的认定上存在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案涉保单相关条款效力的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和《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存在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二）案涉保单保险条款第十三条是出口信用保险项下针对被保险人与特定买方存在贸易纠纷这一情形所设置的理赔条款，不存在任何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或对被保险人不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曲解案涉保单中有关买方资信调查费用的约定，并在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认定上诉人同意承保即视为上诉人对争议贸易的相对方无异议，存在错误；（四）一审判决在对本案双方的举证情况及各方所主张事实的认定上存在严重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翻译费没有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文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限额买方BetifuUSAInc.存在真实贸易具有充分证据，上诉人辩称涉案贸易虚假并以此拒赔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优劣的分析认定具有充分依据，上诉人证明贸易虚假的证据数量虽多但质量堪忧；三、一审判决认定迟交可损通知、贸易纠纷先决等条款不生效、无效及不适用于本案正确，上诉人认为上述免责条款有效错误；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翻译费具有充分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文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向文来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06348.72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06348.72美元为本金，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至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实际付清赔偿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和翻译费用2400元由中信保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中信保广东分公司以文来公司为被保险人签发《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单》（保险单号为SCH028544），该保险单的组成部分包括《投保人声明》、《保险单明细表》、《出口信用保险国家（地区）风险分类表和贸易险业务承保条件》、《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短期出口信用保险投保单》、《信用限额申请表》、《信用限额审批单》、《出口申报单》、《批单》及其他相关单证。在《保险单明细表》中，载明保险范围为全部非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和部分信用证支付方式的出口，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拖欠风险所致损失的赔偿比例为90%，但该保单另有约定的除外；保单最高赔偿限额为1000000美元；申报方式为将符合该保单适保范围或约定保险范围的全部出口在责任生效日后15个工作日内向保险人申报；该保单年度有效期内最低保险费为20000元，被保险人应在保险费通知到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保险费缴至保险人指定账户；资信调查费是信用保险业务项下保险人因信用限额管理服务而收取的费用，资信报告仅供保险人审批信用限额使用，在该保单年度内资信调查费收费标准为每个申请0元；保单有效期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该保单到期时如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双方均未提出变更或解除，则该保单在每期有效期届满时自动续转一年，该保单项下的批单有效期随保单续转而顺延；对于被保险人以外币计价的合同，保险人同意被保险人以人民币支付保险费，保险人以美元支付赔款。《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载明：该保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注册的企业进行的符合下列条件的出口贸易：（一）销售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保险责任为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该保单有效期内按销售合同约定出口货物后，或作为信用证受益人按照信用证条款规定提交单据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该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以上内容在《保险单明细表》中被批改为“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在该保单有效期内按销售合同或信用证约定出口货物后，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按该保单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商业风险非信用证支付方式包括以下情形：1.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2.买方拖欠货款；3.买方拒绝接受货物。……；除外责任包括被保险人或其代理人违约、欺诈以及其他违法行为所引起的损失，买方的代理人破产、违约、欺诈或其他违反法律的行为引起的损失等；被保险人应就该保单约定保险范围内出口涉及的每一买方或每一开证行向保险人书面申请信用限额；批复的信用限额对其生效日后的出口有效，该限额在该保单有限期内除特别注明外均可循环使用；被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申报方法，以保险人规定的格式申报约定保险范围内的全部出口，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未申报或误申报的出口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报的出口，被保险人有义务及时补报；被保险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保单条款第二条项下拖欠风险发生之日起30天内，或其他风险发生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是索赔的前提条件，被保险人未在该保单规定期限内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如果被保险人在规定期限后六个月内仍未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在索赔时，应在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四个月内向保险人提交《索赔申请书》，以及《索赔单证明细表》列明的相关文件和单证。超过上述期限，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或拒绝受理索赔申请，但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除外，被保险人提交的索赔单证不全而又未能按保险人要求提交补充文件的，保险人有权拒绝受理索赔申请；保险人在受理被保险人的索赔申请后，应在四个月内核实损失原因，并将核赔结果书面通知被保险人，但该保单另有规定除外。在符合最高赔偿限额约定的前提下，保险人对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按照核定损失金额与信用限额从低原则确定赔付基数。该赔付基数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超过出口货物的申报发票金额，赔付金额为赔付基数与该保单约定的赔偿比例的乘积。该合同中的“拖欠”指买方收到货物后，违反销售合同的约定，超过应付款日30天仍未支付货款。2013年11月21日，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向文来公司发出《信用限额审批单》，该单载明：收到申请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被保险人文来公司，买方为BETIFUUSAINC.12336LOWERAZUSARDARCADIA.CA91006UNITEDSTATESOFAMERICA,支付方式为OA，信用期限为90天，金额为USD1000000元，生效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拒收风险赔偿比例为80%，其他商业风险赔偿比例为80%，循环使用，限额闲置期为120天。2014年1月9日，文来公司向中信保广东分公司支付保费20000元，并根据中信保广东分公司的通知向中信保广东分公司支付资信调查费4000元，中信保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对上述款项开具了相应的发票。2014年1月24日，文来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行作为乙方签订《出口商业发票贴现项下有追索权出口融信达业务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出口货物或提供货物且拟向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投保出口信用保险，并拟使用乙方提供的有追索权出口融信达业务。出口融信达业务指对已向中信保公司投保出口信用保险的出口贸易，乙方凭甲方提供的出口单据、投保出口信用保险的有关凭证、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等，向甲方提供的有追索权的出口应收账款买入业务。……甲方已就其申请融资的出口业务向中信保公司投保了出口信用保险，中信保公司向甲方出具了保险单，且甲方能够在中信保公司规定的时限内进行出口申报并缴纳保费；甲方、乙方和中信保公司三方已签署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甲方将其保单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乙方；甲方向债务人发出该协议第一条第5款规定的转让通知等。核准贴现额度为7000000元，额度有效期为2014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1日，文来公司作为甲方与中信保广东分公司作为乙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行作为丙方签署《赔款转让协议》，约定：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且在保险单有效期内，对于甲方在保险单适保范围内的全部出口项下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甲方授权乙方将按照保险单规定理赔后应付给甲方的赔款直接全额支付给丙方，且同时乙方在上述出口项下的赔偿责任终止。文来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0日和2013年12月13日申报三票货物的出口，买方均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文来公司向中信保广东分公司申报以上三票货物出口，中信保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同意承保。此后，上述三票货物的货款均已于2014年3月下旬汇到文来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付款人均为KAMTEXLIMITED，相关的国际收付款报文中均显示“支付明细”为“BETIFU(USA)INC.支付货款”。诉讼中，文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及相应资料五份。其中：海关编号513120130313525811的货物报关单（填制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及相应的《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女棉制针织短袖衫及女棉制针织背心，收货单位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货款总价为184881.6美元,该报关单显示集装箱号为TPCU5909020，毛重为14140.07千克；相应海运提单(提单号码为LGB-130302)载明：货物托运人为文来公司，接收人为BETIFU(USA)INC，通知方为UNITED-WAYCHB洛杉矶公司和KAMTEX有限公司，货物总毛重为13738千克，集装箱号为TPCU5909020，货物为女装针织背心、女装针织T恤等，接货地点为中国盐田，装船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船名为中远马来西亚号E033,装货港口为中国盐田，最终交货地点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包装数为1937箱。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售货合同》，合同号码为:（BTU-1018）MA-3546、（BTU-1019）MA-3565、（BTU-0925）LTS14-107、（BTU-0925A）LTS14-107X,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买方名称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具体货物情况（包括货款）与上述报关单相同，交货方式为FOB，装运口岸为深圳，目的口岸为LONGBEACH,付款条件为OA-90天。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发票号WL201301227）和出货单作为证据。文来公司另提交了Betifu(USA)Incorporation加盖印章确认将向中国银行花都支行支付货款的确认书。海关编号513120130313525812的货物报关单（填制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及相应的《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女棉制针织背心，收货单位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货款总价为104990.4美元，该报关单显示集装箱号为KKFU9114316，毛重为7271.62千克；相应联运提单(提单号码为SZXWR102444)载明:货物托运人为文来公司，接收人为BETIFU(USA)INC，通知方为UNITED-WAYCHB洛杉矶公司，货物总毛重为7272千克，集装箱号为KKFU9114316，货物为女装针织背心等，接货地点为中国盐田，装船时间为2014年1月7日，船名为中远日本号032E,装货港口为中国盐田，最终交货地点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包装数为941箱。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售货合同》，合同号码为：（BTU-0925）LTS14-107、（BTU-0925A）LTS14-107X,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买方名称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具体货物情况（包括货款）与上述报关单相同，交货方式为FOB，装运口岸为深圳，目的口岸为LONGBEACH,付款条件为OA-90天。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发票号WL201301231)和出货单作为证据。文来公司另提交了Betifu(USA)Incorporation加盖印章确认将向中国银行花都支行支付货款的确认书。海关编号513120140314500357的货物报关单（填制日期为2014年1月4日）及相应的《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女棉制针织背心，收货单位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货款总价为97804.8美元，该报关单显示集装箱号为KKFU9109428，毛重为6941.31千克；相应联运提单(提单号码为SZXWR102471)载明：货物托运人为文来公司，接收人为BETIFU(USA)INC，通知方为UNITED-WAYCHB洛杉矶公司，货物总毛重为6942千克，集装箱号为KKFU9109428，货物为女装针织背心等，接货地点为中国盐田，装船时间为2014年1月7日，船名为中远日本号032E,装货港口为中国盐田，最终交货地点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长滩，包装数为859箱。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售货合同》，合同号码为：（BTU-0925）LTS14-107、（BTU-0925A）LTS14-107X,日期为2014年1月4日，买方名称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具体货物情况（包括货款）与上述报关单相同，交货方式为FOB，装运口岸为深圳，目的口岸为LONGBEACH,付款条件为OA-90天。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发票号WL20140104）、出货单作为证据。文来公司另提交了Betifu(USA)Incorporation加盖印章确认将向中国银行花都支行支付货款的确认书。2014年1月28日，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同意承保以上三票交易并对文来公司发出了《保险费通知书》。文来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足额缴纳了上述三票交易对应的保险费。海关编号513120140314501666的货物报关单（填制日期为2014年3月24日）及相应的《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女棉制针织背心和女棉制针织短袖衫，收货单位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货款总价为83070.4美元，该报关单显示集装箱号为OOLU7489992，毛重为6757.9千克；相应联运提单(提单号码为SZXWR102861)载明：货物托运人为文来公司，接收人为BETIFU(USA)INC，通知方为UNITED-WAYCHB洛杉矶公司，货物总毛重为6758千克，集装箱号为OOLU7489992，接货地点为中国盐田，装船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船名为日本邮船公司特弥斯号30E10,装货港口为中国盐田，最终交货地点为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包装数为1074箱。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售货合同》，合同号码为WL2014-004,日期为2014年3月24日，买方名称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具体货物情况（包括货款）与上述报关单相同，交货方式为FOB，装运口岸为深圳，目的口岸为LONGBEACH,付款条件为OA-90天。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发票号WL20140324）、出货单作为证据。文来公司另提交了Betifu(USA)Incorporation加盖印章确认将向中国银行花都支行支付货款的确认书。2014年4月11日，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同意承保以上一票交易并对文来公司发出了《保险费通知书》。文来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足额缴纳了上述一票交易对应的保险费。海关编号513120140314501673的货物报关单（签发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及相应的《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显示：商品名称为女棉制针织背心、女童棉制针织背心、女棉制针织短袖衫、女棉制针织长袖衫、女童棉制短袖衫和女装针织短袖衫，该报关单显示集装箱号为GATU8259872，件数为16438箱，毛重为11043.43千克，《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显示收货单位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货款总价为162188.7美元；相应海运提单(提单号码为CHS-140073)载明：货物托运人为文来公司，接收人为BETIFU(USA)INC，通知方为UNITED-WAYCHB洛杉矶公司和KAMTEX有限公司，目的港代理为UWLI联合国际公司，货物总毛重为11865千克，集装箱号为GATU8259872，接货地点为中国盐田，装船时间为2014年4月7日，船名为东方海外公司长滩号80E14,装货港口为中国盐田，最终交货地点为美国南卡罗来纳州查理斯顿，包装数为16438箱。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售货合同》，合同号码为WL2014-005,日期为2014年4月4日，买方名称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具体货物情况（包括货款）与上述报关单相同，交货方式为FOB，装运口岸为深圳，目的口岸为LONGBEACH,付款条件为OA-90天，“卖方签署”处加盖了文来公司的公章，“买方签署”处加盖了Betifu(USA)Incorporation的印章。文来公司还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发票号WL20140404）和出货单作为证据。文来公司另提交了Betifu(USA)Incorporation加盖印章确认将向中国银行花都支行支付货款的确认书。2014年4月29日，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同意承保以上一票交易并对文来公司发出了《保险费通知书》。文来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足额缴纳了上述一票交易对应的保险费。文来公司于诉讼中提交了上述货物对应的采购订单，采购订单均加盖了Betifu(USA)Incorporation的印章。以上五笔交易的应收账款未获中国银行准予办理上述融资业务。2015年8月18日，文来公司以买方拖欠以上五笔货物的货款共632935.9美元为由向中信保广东分公司报损并获受理。2015年11月19日，文来公司向中信保广东分公司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和《索赔申请书》正式提出索赔。中信保广东分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收到以上索赔材料。中信保广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涉案交易为虚假的抗辩理由，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1月8日的电子邮件中文来公司填写的委托追偿书（即CollectionTrustDeed）,填写涉案货款逾期640个月，该邮件同时载明中信保广东公司工作人员在电子邮件中称“文来的单证制作得挺规范的，整理得也很清晰”……“材料还有如下细小的问题需要补充”；2.2016年1月29日中信保广东公司向文来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包括“了解到买方否认交易的情况后，我司也及时反馈给贵司并要求贵司协助提供历史催讨邮件及与买方贸易往来沟通邮件，但至今贵司仍未提交该等资料。”3.2015年8月21日中信保广东公司向JULIE@MONARCHAPPARELGROUP,ｔｅｒ×××＠ｋａｍｔｅｘ.ｎｅｔ,ｔｅｒ×××＠ｙａｈｏｏ.ｃｏｍ.hk以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的询问函，询问对方不支付货款的原因；自称是BetifuUSAInc.的ScottChen的人通过ｓｃｏ×××＠ｏｃｏｎｃａ.ｃｏｍ于2016年1月20日向中信保广东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所有这些提单及3461号海关表格表明，BetifuUSAInc.与任何这些交易均无关联。”4.发件人ｔｅｒ×××＠ｙａｈｏｏ.ｃｏｍ.hk于2016年1月18日向中信保广东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为“Tami,随函附上提单及美国清关文件。上述5票出货与Betifu(USA)Inc.无关。Betifu没有下达有关这些商品的任何订单。……5套正确的提单，收货人为MONARCHAPARELGROUP.INC.”。该邮件附五份提单，该五份提单除载明的收货人为MONARCHAPPARELGROUP.INC.及该收货人的地址、联系方式不同以外，其余内容与文来公司提交的相应提单均相同；该邮件还附有该五笔货物的入境批准表，表明该批货物已经在美国入关。5.中信保广东公司向外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载明“我们从Piers系统中找到……匹配数据：发货人显示GUANGZHOUXINBAGARMENTCOLTD或者GUANGZHOUXINTAIELECTRONICS,地址为投保人所在地址，收货人显示为MONARCHAPPARELGROUP”。6.自称是BetifuUSAInc.的董事ScottChen的人通过ｓｃｏ×××＠ｏｃｏｎｃａ.ｃｏｍ于2016年1月9日向中信保广东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用以回复中信保广东公司关于不支付货款原因的询问，内容为“BetifuUSAInc.既未从事亦未授权任何代理人代为与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开展任何业务。我们正从UnitedWay报关行获取报关文件，因为有人利用我们公司欺诈进口到美国，这是严重的犯罪。……我们将报告警方/美国联邦调查局，因为我们的身份被盗用。”7.中信保广东公司委托BROWN&JOSEPHLTD进行调查,该公司回复的调查文件（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附件含2016年1月18日SCOTTCHEN（记载为BETIFUUSAINC.的总裁）回答有关询问时称从未与文来公司有生意往来、未向文来公司下达过任何订单、相关证据上Betifu(USA)Incorporation的印章为虚假、该公司的名称和EIN码被盗用的证据。8.2016年4月28日ｓｃｏ×××＠ｏｃｏｎｃａ.ｃｏｍ向中信保广东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包括“所有相关装运货物均属于收货人MonarchApparelGroup,LLC,而非BetifuUSA,Inc.……MonarchApparelGroup,LLC的保密税收识别号出现在美国海关所有清关文件上。BetifuUSA,Inc.从来没有与MonarchApparelGroup,LLC有过任何关系。”9.2016年1月14日SCOTTCHEN向中信保广东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包括无法看清的“警方报告图片”；10.经过公证认证的中信保广东公司委托的BROWN&JOSEPHLTD的工作人员ChrisRush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证人证言，内容包括：“2016年1月15日本人办公室收到一起针对BetifuUSA,Inc.632935.90美元的索赔……我立即联系BetifuUSA,Inc.公司总裁ScottChen,Chen先生表示从未与文来公司有贸易往来。2016年1月15日我联系了PIERS公司，该公司是一家有权从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自动舱单系统收集并验证进口水运数据的公司。对于TPCU5909020号集装箱及其出运日期，货物仅描述为服装，发货人显示为GUANGZHOUXINBAGARMENTCOLTD,地址为文来公司所在地址，收货人显示为MONARCHAPPAREL；对于KKFU9114316号集装箱及其出运日期，货物相符，发货人显示为GUANGZHOUXINTAIELECTRONICS,地址为文来公司所在地址，收货人显示为MONARCHAPPARELGROUP;对于KKFU9109428号集装箱及其出运日期，货物相符，发货人显示为GUANGZHOUXINTAIELECTRONICS,地址为文来公司所在地址，收货人显示为MONARCHAPPARELGROUP；对于OOLU7489992号集装箱及其出运日期，货物相符，发货人显示为GUANGZHOUXINTAIELECTRONICS,地址为文来公司所在地址，收货人显示为MONARCHAPPARELGROUP；对于GATU8259872号集装箱，货物相符，发货人显示为GUANGZHOUXINLIANFACTORY,地址为投保人所在地址，收货人显示为MONARCHAPPARELGROUP。……2016年1月19日，债务人提供了随附的提单及美国海关清关文件，文件显示，五次出货均与BetifuUSA,Inc.无联系无关，该等货物是运往MonarchApparelGroupInc.的。……2016年1月15日，本人办公室联系了随附提单上记载的货运代理人UnitedWayWarehouse&Logistics,但该公司从未回复我们的询问。”10.武帅（wushuai@huatai-serv.com）于2016年4月29日向中信保广东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内容包括“根据我司海外渠道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显示，涉案货物是由一家在洛杉矶的名为MonarchApparelGroup的公司收货并已于2014年4月支付了货款，我司海外渠道还表示MonarchApparelGroup表示货物是他们从一家香港的名为Kamtex的公司处购买的。我司已要求我司海外渠道提供上述情况的相关文件及证明，目前尚未得到反馈。”诉讼中，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向有关承运人调取涉案提单的货物物流信息。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依法向威富联荣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川崎汽船（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东方海外货柜航运（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发出调查取证函调取以上信息。其中川崎汽船（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回复了两份、东方海外货柜航运（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回复了一份相关物流信息，威富联荣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则表示无法提供相应信息。川崎汽船（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复了集装箱号为KKFU9114316的货物运单和订舱单，其中货物运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毛重、船舶名称、装运港、装船时间、交货地点与文来公司提交的集装箱号为KKFU9114316的提单相同，运单显示发货人为威富物流有限公司（位于香港九龙），收货人为威富集运有限公司（位于美国纽约），通知方为威富集运有限公司（位于美国纽约），“商品描述”一栏有“N/A：MONARCHAPPARELGROUP,INC”的记载。订舱单载明的提单号为KKLUHB21301600SD5，合同号为HKG5041902。川崎汽船（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复了集装箱号为KKFU9109428的货物运单和订舱单，其中货物运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毛重、船舶名称、装运港、装船时间、交货地点与文来公司提交的集装箱号为KKFU9109428的提单相同，运单显示发货人为威富物流有限公司（位于香港九龙），收货人为威富集运有限公司（位于美国纽约），通知方为威富集运有限公司（位于美国纽约），“商品描述”一栏有“N/A：MONARCHAPPARELGROUP,INC”的记载。订舱单载明的提单号为KKLUHB21570200SD5，合同号为HKG5041902。东方海外货柜航运（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复了集装箱号为OOLU7489992的提单，该提单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毛重、船舶名称、装运港、装船时间、交货地点与文来公司提交的集装箱号为OOLU7489992的提单相同，运单显示发货人为威富物流有限公司（位于香港九龙），收货人为威富集运有限公司（位于美国纽约），通知方为威富集运有限公司（位于美国纽约），货代提单号为SZXWR102861。文来公司为翻译本案所涉交易单据和付款单据，委托汇译达（北京）国际翻译有限公司进行翻译，支付翻译费2400元。诉讼中，文来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为要求按起诉之日人民币与美元的汇率将506348.72美元折算成人民币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文来公司与中信保广东分公司签订的短期出口信用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本案所涉交易是否真实；第二，中信保广东分公司以文来公司迟延报损、未经与买方诉讼、仲裁即起诉作为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文来公司为证明涉案交易真实，提交了争议的五笔交易的报关单、发票、提单和售货合同等，证明其与Betifu(USA)Incorporation之间存在贸易关系，因Betifu(USA)Incorporation未足额付款，发生保险事故，请求中信保广东公司承担责任。经审查，第一,在海关加盖验讫章的五份报关单中，均注明五笔货物的发货单位为文来公司，收货单位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相应的五份《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也明确注明购货单位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销货单位为文来公司，可见涉案的五笔出口已经得到了主管海关部门的认可，具有合法的外观；第二，在相应的五份提单中，均明确注明文来公司为发货人，Betifu(USA)Incorporation为收货人，并注明了装船时间,装船时间均在2014年1月至4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由涉案提单的记载可见，争议的五笔货物已经由承运人装船。由于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均为FOB即装运港船上交货，故上述提单表明，文来公司已经完成其交货义务；第三，五笔争议交易所涉的各组报关单、发票、提单和售货合同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格、货款金额、成交方式能够互相吻合，其中各组证据的集装箱号码完全一致，报关单、提单所载的货物重量虽然略有出入，但大致能够对应，且差距不大，应被视为是同一批货物。文来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与Betifu(USA)Incorporation之间的贸易关系及文来公司已经向该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中信保广东公司虽然提交了一系列证据，欲证明Betifu(USA)Incorporation并未与文来公司签订合同，且Betifu(USA)Incorporation并未受到涉案货物。但第一，文来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显示Betifu(USA)Incorporation是涉案货物的买家；第二，从收货情况看，虽然本案所涉交易的实际收货人并未显示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但文来公司提交的报关单、发票、提单和售货合同载明的收货人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而涉案货物已经在美国清关，实际收货人若无Betifu(USA)Incorporation的授权，无法从美国海运系统获得货物；第三，从付款情况看，虽然本案所涉交易的付款人并未直接显示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但文来公司解释为付款方KAMTEXLIMITED是受Betifu(USA)Incorporation的委托代为付款，该解释不违反日常经验法则和商业交易惯例；最后，中信保广东公司虽然提交了反驳证据，但其证据大多数为电子邮件，未履行公证认证手续，对方的身份难以核实；同时，主张涉案出口贸易虚假的言词是中信保广东公司委托的调查人员转述所谓的BetifuUSA，Inc.经理的电邮回复，而非调查人员当面确认其身份后询问所了解的情况，且BetifuUSA，Inc.作为拖欠货款一方，存在故意否认涉案交易存在的动机和可能性，故中信保广东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的证明力并不明显优于文来公司提交的证据；ChrisRush于2016年3月2日作出的证人证言虽然履行了公证认证手续，但该人的身份是调查公司的工作人员，凭其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其所陈述内容均为真实。从中信保广东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明细中对于买方资信调查费用的约定来看，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对与文来公司交易的买方资信负有调查的责任和义务。中信保广东公司在决定承保前，已要求文来公司提供与案涉贸易有关的信息，从《信用限额审批单》的记载看，载明的买方是BetifuUSA,Inc，由此可见，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对文来公司的交易相对方为Betifu(USA)Incorporation并无异议。另外，在文来公司发生具体的交易后，中信保广东公司对五笔争议交易均出具了《保险费通知书》同意承保，文来公司也根据中信保广东公司的要求足额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因此，文来公司履行销售合同项下卖方义务后被卖方拖欠货款，文来公司有权依据保险合同主张中信保广东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此时中信保广东公司再以卖方并非Betifu(USA)Incorporation，不属于其承保范围为由拒绝赔付，违反保险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文来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优势证明力，能够证明其与Betifu(USA)Incorporation之间存在贸易关系，而中信保广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文来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贸易真实存在,且文来公司确实被买方拖欠货款，中信保广东公司应承担赔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本保单条款第二条项下拖欠风险发生之日起30天内向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如果被保险人在规定期限六个月内仍未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但一方面，中信保广东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就该条款向文来公司依法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中信保广东公司并未表示或证明文来公司于2015年8月报损使其无法查明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情况。因此，中信保广东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理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先行诉讼、仲裁条款的效力问题。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后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律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出口信用保险的设置，本意在于弥补被保险人参与跨境诉讼能力上的不足，如果被保险人有能力通过跨境诉讼维护自己的合同债权，则无须就“买方拖欠货款”、“买方拒绝接受货物”等情况购买出口信用保险，先行跨境诉讼仲裁条款的适用无疑会使被保险人购买此险的本意落空，不符合公平原则。即使需先行诉讼仲裁确定损失等，也不应约定到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该条款要求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被保险人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律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免除了中信保广东公司依法应承担的义务，不当加重了文来公司的责任，依法属无效条款。因此，中信保广东公司主张文来公司应先对BetifuUSA,Inc.仲裁或诉讼索赔并申请执行后才定损核赔，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信保广东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已经发生，文来公司未能受偿的货款为632935.9美元，故中信保广东分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向文来公司支付保险赔款632935.9美元×80%=506348.72美元。中信保广东分公司未及时付款，客观上给文来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文来公司要求中信保广东分公司支付按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7日的人民币与美元汇率将美元折算成人民币，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经查当日国家外汇管理局美元兑人民币中间价为1:6.4961，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计算利息的本金为人民币3289291.92元。文来公司主张的翻译费用系翻译涉案交易文件、收款文件而产生，属于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即中信保广东公司负担。故中信保广东公司应当向文来公司支付翻译费24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款506348.72美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3289291.92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日止）；二、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支付翻译费人民币2400元；三、驳回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170元，由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一份电子邮件(含公证书及翻译件)，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新证据范畴，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第九条中“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是索赔的前提条件，被保险人未在该保单规定期限内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如果被保险人在规定期限后六个月内仍未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保险人有权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及第十三条第（二）项“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后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律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的字体为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字体。第十三条第（三）项内容为“上述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比例分摊，否则，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加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综合保险投保单》开头部分“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者有异议的，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的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的字体为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字体。加盖有被上诉人印章的《索赔申请书》案情说明为“我司一直都向买方追讨，但是都没结果，所以求助中信保险公司帮忙追讨”。再查明，本案二审庭询时，被上诉人对于迟延报损的解释是“本案的双方与中行三方签订了融资合同，以被上诉人出口来向中国银行融资。合同有明确合同，涉案货款的到帐情况是由中国银行来通知，被上诉人对到帐的具体情况是不掌握的，我方是依赖银行的通知。在2015年8月被告知没有到帐后，我方在8月8日就立刻向上诉人报损。假如我方知晓到帐情况的话，我方不可能那么久都不报损”。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进出口交易是否真实、上诉人是否就迟延报损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及案涉合同纠纷先决条款的效力问题。关于案涉货物进出口交易是否真实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作充分论述，本院对其观点基本予以认同，认为海运提单、报关单等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作为买卖合同的买方Betifu(USA)Incorporation发出的的电子邮件，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案涉货物进出口交易真实性可以确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关于上诉人是否就关于迟延报损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第九条中涉及责任免除的字体为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字体，且《综合保险投保单》开头部分再次用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提示，在此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依法发生效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报损前不知道货款没有到账，但案涉货款金额较大，报损时间也已远远超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都支行签订的《出口商业发票贴现项下有追索权出口融信达业务合同》约定的融资额度有效期，且该陈述与被上诉人在《索赔申请书》的填写内容明显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严重迟延履行报损义务，且不能对迟延履行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要求免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进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相关法律问题的批复》“对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的法律适用问题，保险法没有作出明确规定。鉴于出口信用保险的特殊性，人民法院审理出口信用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出口信用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合同纠纷先决条款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二）项内容为“因贸易双方存在纠纷而引起买方拒付货款后拒绝接受货物，除非保险人书面认可，被保险人应先进行仲裁或在买方所在国家（地区）提起诉讼，在获得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或法律判决并申请执行之前，保险人不予定损核赔”。前述纠纷先决条款是否属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条款呢?本院认为,纠纷先决条款的存在有其一定的合理性，不宜一概认定为无效条款。保险人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于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并无充分的举证能力；而在进出口货物贸易中，因被保险人或者其指定的承运人原因导致的迟延履行、货物本身或者海损引起的质量瑕疵等等并不鲜见，并不能当然地推定，买受方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就是买卖合同约定的金额。反而，通过案涉买卖合同的诉讼或者仲裁，能够查清买卖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形成无瑕疵的债权并确定债权数额。在债权确定后，保险人应当依约履行理赔的义务，故纠纷先决条款并未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但是，该条款对于被保险人一方，也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利影响，需要对该条款的适用作出适当限制，以衡平双方的利益。首先，该条款赋予了保险人暂时性抗辩权，能够暂时阻却被保险人请求权的行使，暂时性地免除了保险人给付保险赔款的义务，性质上讲仍然是属于免责条款，故保险人就该条款必须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信用风险发生后，被保险人到买方所在国家（地区）诉讼或者仲裁，必然发生相应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对于该费用，理应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分摊，若非如此则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第三，如果买卖合同双方仅有部分债权存在争议，不应影响无争议部分债权的理赔。综上，本院认为纠纷先决条款，在双方合理分摊必要诉讼费用的情况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规定的无效条款，但保险人应当就该暂时性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具体到本案中，《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中纠纷先决条款字体为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字体，且《综合保险投保单》开头部分再次用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提示，在此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短期出口信用保险综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三）项内容为“上述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和律师费由被保险人先行支付，在被保险人胜诉且损失属本保单项下责任时，该费用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按权益比例分摊，否则，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即案涉合同存在对必要诉讼费用分摊的约定；同时结合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服装、且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在交付这种季节性比较强的商品时有迟延履行行为的情形，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涉及的纠纷先决条款无效的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亦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已认定的部分事实基本清楚，但漏查部分事实，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17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文来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黄 雯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