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二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冀震，男，1971年3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原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汇森公司）副总经理，曾任该公司及原济南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汇森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9月13日被监视居住，2012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13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曰升，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阳县，汉族，中专文化，系原山东汇森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曾任该公司财务总监、副总经理、党支部书记及原济南汇森公司财务总监，住山东省济阳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9月13日被监视居住，2012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如飞、艾蕾，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卫东，男，1968年5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原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山东省章丘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9月13日被监视居住，2012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8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卫东、冀震、崔曰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卫东犯信用卡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十二日作出（2013）市刑初字第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冀震、崔曰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05年4月11日、2006年3月22日，被告人冀震、李卫东、崔曰升分别成立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冀震任上述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李卫东任上述两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崔曰升任上述两公司财务总监，负责公司财务工作，2007年1月，崔曰升任山东汇森公司党支部书记兼副总经理，分管公司的商务工作，同年11月，崔曰升任公司总经理，后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山东汇森公司的全面工作。上述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批发、零售速生丰产林、杨树及造林苗木、经济林苗木、城镇绿化苗木、花卉的销售。2006年12月、2009年11月，上述两公司因不接受年度检验分别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2005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人冀震、李卫东、崔曰升以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的名义，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转让林权并代为管护的方式，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许诺支付给林木投资者9％至23％年息回报、给予介绍人高额提成，与林木投资者签订商品用材林土地租用协议书、商品用材林转让协议书、商品用材林管护协议书、商品用材林回购协议书等合同，以每亩（组）约3500元至6500元不等的价格公开销售林地，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先后在济南、济宁、临沂等地吸收424人投资该公司的托管造林项目，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23626580元。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将上述非法吸收的款项主要用于支付承包经营林地、开办分公司、员工工资及经营办公等费用。
2011年9月13日，被告人冀震、李卫东、崔曰升到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二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后李卫东在取保候审期间逃匿，2012年8月14日，李卫东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甲、赵某某、田某某（集资参与人）等人的证言证明：通过朋友介绍、观看推介会、发布会等方式，得知汇森公司经营托管造林项目，该项目由客户以合同方式购买林木，再以合同的方式委托汇森公司进行管护，汇森公司称该项目投资期限短但回报率高，并承诺给购买林地的客户年保底回报率13％以上，后分别与汇森公司签订商品用材林转让协议书、商品用材林土地租用协议书、商品用材林管护协议书、商品用材林回购协议书等合同，从汇森公司购买林木。
2、证人肖某某、那某某、朱某某（山东汇森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通过朋友介绍、报纸招聘广告等信息应聘到山东汇森公司工作，该公司原为济南汇森公司，冀震任公司董事长，李卫东任公司总经理，崔曰升任公司财务总监，该公司主要经营托管造林项目，即介绍客户购买公司种植的树木，并交公司托管，客户无需管理树木，公司委托当地的农民负责管理树木，等到期砍伐后，公司以高价回收树木，使客户从中获取高额利润，客户在购买树木时的价格中已经包含有托管费用。公司经常召开发布会进行对外宣传，或对客户进行培训，暗示客户能够从中获益，并有专人带领客户到公司基地参观，客户购买林地可通过现金付款或者通过贷款支付，公司以亩或组为单位对外销售林木，业务员推销林木可以获得高额提成。客户需分别与汇森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从汇森公司购买林木。
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7月到该公司工作，主要负责各基地林地的安全、育林、创收、定桩及与当地相关部门的协调等工作。冀震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崔曰升，李卫东任总经理。汇森公司的经营业务是托管造林项目，通过参观、学习、听课、实地考察等方式对外公开宣传，承诺保证客户的投资收益，平均年回报率12％-17％以上，且没有任何风险，保底回报率7％左右，以此吸引社会公众参与托管造林项目投资。汇森公司以每47棵树为一组（约一亩）为单位，每5组起售，价格为每组3500元至6500元不等，与客户签订合同，承诺给付投资人每年9％至23％的固定收益，客户购买林地后由汇森公司统一管护，投资到期后由公司统一采伐并按当时的市场价格销售，销售后向客户还本付息。林地销售价格是由汇森公司董事会和财务部门一起制定。
4、证人张某甲、常某某（分别为山东汇森公司会计、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山东汇森公司原为济南汇森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冀震，后变更为崔曰升，总经理为李卫东。汇森公司的日常工作就是经营托管造林项目，以向客户转让林权并代为管护的方式吸收客户资金，公司吸收资金的行为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汇森公司通过媒体、召开推介会、发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托管造林项目，组织客户到公司参观、学习、听课、实地考察，承诺保证客户投资收益，平均年回报率12％-17％以上，以每47棵树为一组（约一亩）为单位，每5组起售，每组价格约3500元至6500元不等，与客户签订合同，客户投资后由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及发票。汇森公司的收入包括转让林权收入、借款、间伐或砍伐林木收入、处理车辆及家具等收入，支出包括租赁基地、购买办公设备及车辆、房屋租金、开办分公司、职工工资、提成及福利、基地管理、宣传广告、日常办公等费用。济南汇森公司和山东汇森公司先后共吸收资金约2360余万元，先后实际购买林木种植基地约16处，分别在山东济宁、临沂、聊城三地开办了分公司。
5、书证传单、宣传册等证明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先后面向社会公开宣传林业项目投资的情况。
6、证人李某某、蔡某某、张某乙（分别为山东省东明县东新农场会计、山东省齐河县张举东村村委书记、山东省惠民县惠松林场负责人）等的证言证明：汇森公司先后在山东省东明县、山东省齐河县、山东省惠民县等多地承包林地栽种速生丰产林，现栽种的林木均已被砍伐，且汇森公司尚欠部分林地发包单位承包费。
7、书证林地承包转让合同、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经营承包合同、土地承包意向书、山东省国有林（包括合营）抚育采伐作业设计书、承包林地合同付款情况统计表、解除合同证明等证明，2005年至2007年期间，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先后在山东省齐河县、惠民县、宁阳县等地承
包土地营造速生丰产林的情况。
8、证人郝某某、史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1月，冀震、李卫东分别代表山东汇森公司与二人签订林木采伐合同，由二人砍伐汇森公司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四街村524.5亩速生杨，合同签订后，二人分别支付给冀震、李卫东保证金8万元、10万元，但冀震、李卫东以各种借口未实际让二人砍伐林木，至今也未退还保证金。
9、证人司某某（济南兴茂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物业管理人员）的证言、书证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物品移交清单等证据证明：2005年5月，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与济南兴茂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位于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纬二路49号大观园商场主楼十层C区从事经营活动，2010年7月因该公司拖欠房屋租金被强制清退房屋。
10、证人王某乙（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孙家峪村村委会书记）的证言、书证荒山出让使用权合同书、补充协议、济南市农村四荒资源开发合同、收据等证据证明：2006年6月，山东汇森公司与济南市长清县万德镇孙峪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6870亩荒山50年使用权出让合同，该荒山用于旅游开发相关的综合项目、种植业、林业、畜牧业、观光农业的开发经营，合同签订后，山东汇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次支付给村委会转让费70万元和道路占地补偿费10万元，至今尚有80万元转让费未支付。
11、书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股东名录、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租赁证明、公司吊销情况、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年检报告书、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等证明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工商注册及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
12、书证山东汇森公司、济南汇森公司各部门管理人员任命文件、改革草案、主管级别以上人员及员工考核奖励规定、各部门人员安排及工资文件等证明：山东汇森公司、济南汇森公司内部组织结构、员工工资发放与奖励办法及被告人冀震、李卫东、崔曰升的任职情况。
13、山东舜天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证明：经审计，汇森公司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共吸收客户424人，其中济南378人，临沂19人，济宁27人，客户共投入资金23626580元；汇森公司将吸收客户的上述资金主要用于支付承包经营林地、开办分公司、员工工资及经营办公等。
14、被告人冀震、李卫东、崔曰升归案后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时间、参加人员、金额等情节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二、信用卡诈骗的事实
2007年3月、7月、2008年2月，被告人李卫东分别在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中国银行济南分行、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申办了信用卡五张（卡号分别为：43XXXXXXXXXXXXXX、42XXXXXXXXXXXXXX、43XXXXXXXXXXXXXX、43XXXXXXXXXXXXXX、62XXXXXXXXXXXXXX），并透支使用，经上述三家银行多次催收，超过三个月未还，截止案发，透支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中国银行济南分行、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本金分别为36664.98元、27000.29元、34581.55元。后被告人李卫东为逃避银行催收，改变联系方式后逃匿。被告人李卫东信用卡诈骗金额总计98246.82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卫东归还中国银行济南分行3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徐某某（中国银行济南分行银行卡部工作人员）
的证言证明：2008年2月，李卫东在中国银行济南分行办理一张卡号为43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后透支使用，截止2010年11月23日，该帐户透支本金2.7万余元。李卫东透支后开始尚能按时还款，后还款不再及时，2009年2月13日后再未还款，银行开始尚能联系李卫东进行催收，后李卫东改变了所有的联系方式，致使银行与其失去联系无法催收。
2、书证报案材料、个人信用报告、信用卡申办资料、工作证明、信用卡对帐单、帐单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催收通知书、缴款告知函、催收记录等证明：2007年3月、7月、2008年2月，李卫东先后分别向招商银行济南分行、中国银行济南分行、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申办了信用卡五张（卡号分别为：43XXXXXXXXXXXXXX、42XXXXXXXXXXXXXX、43XXXXXXXXXXXXXX、43XXXXXXXXXXXXXX、62XXXXXXXXXXXXXX），并透支使用，经上述三家银行多次催收，超过三个月未还，截止案发，尚欠招商银行济南分行透支本金36664.98元，欠中国银行济南分行透支本金27000.29元，欠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透支本金34581.55元。
3、书证中国银行济南分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李卫东于2012年4月14日归还中国银行济南分行30000元。
4、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记录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冀震、李卫东、崔曰升的归案情况。
5、被告人李卫东归案后对信用卡诈骗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作案的时间、地点、数额等情节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冀震、崔曰升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卫东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信用卡诈骗罪，对李卫东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冀震、崔曰升有自首情节、李卫东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且能够赔偿被害单位部分损失，均从轻处罚。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被告人李卫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三万元，被告人冀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崔曰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卫东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冀震、崔曰升分别提出上诉。其中，冀震的上诉理由为：1、其虽为公司的董事长，但公司的经营管理均由李卫东负责，其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较小；2、公司已于2007年停止经营，系犯罪中止；3、公司投资的荒山转让后能够挽回集资参与人的损失等，请求法院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崔曰升的上诉理由为：1、其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作用较小；2、其接任公司领导职务后，主动中止非法吸收行为；3公司投资的荒山转让后能够挽回集资参与人的损失等，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崔曰升的辩护人提出崔曰升在单位犯罪中未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崔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冀震、崔曰升、原审被告李卫东作为济南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山东汇森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李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信用卡恶意透支，数额较大，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冀震、崔曰升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李卫东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信用卡诈骗罪，并数罪并罚均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冀震、崔曰升提出的其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作用较小且主动中止犯罪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冀震、崔曰升伙同原审被告人李卫东分别于2005年4月、2006年3月成立济南汇森公司、山东汇森公司以“托管造林、会议营销”的模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在公司的宣传政策、销售价格制定等方面参与决策并具体实施，三人作用基本相当，后公司因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进行经营，上诉人冀震、崔曰升提出其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作用较小且主动中止犯罪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冀震、崔曰升提出的公司投资的荒山转让后能够挽回集资参与人损失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显示，2006年6月，山东汇森公司与济南市长清区万德镇孙家峪村签订了荒山使用权出让合同，但至今尚有部分出让费未付清，该使用权出让合同能否履行、荒山使用权能否继续转让及如何转让等事实均无证据支持，因此，上诉人冀震、崔曰升提出的荒山使用权转让后能够挽回集资参与人损失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冀震、崔曰升有自首情节、原审被告李卫东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且能够赔偿被害单位部分损失，分别对其从轻处罚是恰当的，上诉人冀震、崔曰升请求再从轻处罚及崔曰升的辩护人提出对崔适用缓刑的理由均不足，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上诉人冀震、崔曰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原审被告人李卫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武绍山
代理审判员 顾广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