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嘉利亚（北京）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国防路43号A座957。
法定代表人：顾美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钱平，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恒嘉利亚（北京）木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斌，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生翔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路东（管庄刨花板市场内）板材区50号。
经营者：周生海，男，1969年2月11日出生，住天津市武清区，北京海生翔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莲，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从，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永堂，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河北艺宇木源木业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廊坊市。
上诉人恒嘉利亚（北京）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利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生翔泰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海生经营部）、被上诉人顾永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嘉利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钱平及胡德斌、被上诉人海生经营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莲、被上诉人顾永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嘉利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恒嘉利亚公司不向海生经营部给付货款1261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生经营部、顾永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恒嘉利亚公司与海生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顾永堂无权代表恒嘉利亚公司签署欠条，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恒嘉利亚公司一审时提交的顾永堂代表豪盛利宏（北京）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盛利宏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录音等证据，海生经营部供货及收款的经手人是顾永堂个人，而顾永堂并未在恒嘉利亚公司任职，仅因为其代表恒嘉利亚公司签订过其他合同，就认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限代表恒嘉利亚公司，依据不足。顾永堂经营的工厂在2015年停业前始终挂豪盛利宏通州分公司的牌子，使用豪盛利宏公司公章及账户对外签订合同及收款，海生经营部对此情况是明知的，在未经恒嘉利亚公司确认的情况下，不应草率地把顾永堂经手的欠款认定为恒嘉利亚公司的债务。二、一审法院未履行调查取证职责，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一审中，恒嘉利亚公司申请法院向关键证人顾某调查取证、核实案件的有关情况，并申请追加豪盛利宏公司共作为本案第三人，但上述请求均未得到一审法院采纳，导致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
海生经营部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海生经营部与恒嘉利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恒嘉利亚公司收取了货物应当付款。恒嘉利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属于其应自行调取证据的范围，而非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豪盛利宏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为第三人。
顾永堂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送货单载明的收货人是恒嘉利亚公司，恒嘉利亚公司也支付过货款，故应由恒嘉利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
海生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嘉利亚公司与顾永堂共同给付海生经营部货款126190元；2.恒嘉利亚公司与顾永堂共同给付海生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619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5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恒嘉利亚公司与顾永堂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生经营部称顾永堂与海生经营部业务员徐志先电话联系要求海生经营部供货，但是不能立即支付货款，要求海生经营部先去工厂看看经营能力；后徐志先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西马各庄村的工厂实地考察，顾永堂告知徐志先工厂系其与冯钱平合作设立，徐志先认为工厂的经营状况可以赊账供货；在供货之前，徐志先向顾永堂发送短信要求确认公司名称，顾永堂向徐志先发送了恒嘉利亚公司的名称；故海生经营部一直认为其系与恒嘉利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
海生经营部为了证明其与恒嘉利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供货的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1.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12月26日送货单12张，每张收货单位处均载明“恒嘉利亚”，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签有“顾某”字样，证明其向恒嘉利亚公司供货，供货的总金额为226190元；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1张，证明恒嘉利亚公司于2014年10月份向海生经营部支付货款1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4年9月30日向海生经营部交付一张出票人为恒嘉利亚公司的延期转账支票；3.恒嘉利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1张，证明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字的顾某系恒嘉利亚公司的监事；4.欠条1张，为顾永堂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内容为：“累计货款总计壹拾贰万陆仟壹佰玖拾元正。款未付”，证明恒嘉利亚公司尚欠货款的金额。
顾永堂对海生经营部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全部认可，称其代表恒嘉利亚公司向海生经营部采购密度板，故货款应由恒嘉利亚公司支付。
恒嘉利亚公司对于海生经营部与顾永堂的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称海生经营部与恒嘉利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顾永堂并非恒嘉利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恒嘉利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故应由顾永堂对海生经营部承担责任。恒嘉利亚公司对于海生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虽然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注明“恒嘉利亚”但系海生经营部自己手写，收货人顾某系顾永堂雇佣的工厂管理人员，顾某不能代表恒嘉利亚公司；2.对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顾永堂与恒嘉利亚公司业务往来期间确实从恒嘉利亚公司走过账，但恒嘉利亚公司对于款项的去向并不清楚；3.对于恒嘉利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虽然顾某系恒嘉利亚公司的监事，但只是在冯钱平注册恒嘉利亚公司时将其登记为监事，顾某实际上并不在恒嘉利亚公司担任职务，顾某系顾永堂雇佣的工厂管理人员，不能证明顾某系代表恒嘉利亚公司收货；4.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顾永堂个人签署，只能代表顾永堂，不能代表恒嘉利亚公司。在顾永堂合作经营工厂期间，双方约定如果是合作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冯钱平与顾永堂共同签字确认，而海生经营部提交的欠条上只有顾永堂签字，故应由顾永堂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自2013年5月份开始，冯钱平与顾永堂开始以豪盛利宏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家具厂，2014年3月份恒嘉利亚公司注册成立，冯钱平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8日，冯钱平与顾永堂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工厂停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合作的项目即日起终结。前期发生的工程款欠款双方有义务共同收款，余下款近期不能收回的由顾永堂办理收回，支付所欠款项。恒嘉利亚（北京）木业有限公司法人由冯钱平变更为顾永堂，工厂继续由顾永堂经营。冯钱平彻底退出，将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以及债权债务等费用”。协议书下方有冯钱平与顾永堂签字。恒嘉利亚公司称协议书中“工厂”指的是豪盛利宏通州分公司，顾永堂称“工厂”指的是恒嘉利亚公司，在恒嘉利亚公司成立之前，冯钱平与顾永堂以豪盛利宏公司的名义经营，在恒嘉利亚公司成立之后，冯钱平与顾永堂就以恒嘉利亚公司的名义经营。
恒嘉利亚公司对于顾永堂的陈述不予认可，称顾永堂在恒嘉利亚公司成立之后仍然以豪盛利宏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顾永堂与恒嘉利亚公司无任何关系，并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7月21日深圳市亚泰国际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与豪盛利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3》和2014年11月17日亚泰公司与豪盛利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4》，其中《补充协议3》尾部加盖豪盛利宏公司公章，附件报价单上注明报价人为顾永堂，《补充协议4》尾部加盖豪盛利宏公司印章，顾永堂在代表签字处签字；2.2014年4月18日北京海汀顿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汀顿公司）与豪盛利宏公司签订的《材料供货合同》以及2015年10月9日海汀顿公司与豪盛利宏公司签订的《材料供货合同》各一份，上述两份合同尾部均加盖豪盛利宏公司合同专用章，且有顾永堂签字。恒嘉利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欲证明顾永堂在恒嘉利亚公司成立之后仍然以豪盛利宏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结算工程款，故本案诉争货款应由顾永堂承担付款责任，与恒嘉利亚公司无关。
顾永堂称2013年冯钱平与顾永堂合作经营家具厂对外以豪盛利宏公司的名义经营，故在2013年8月21日以豪盛利宏公司的名义与亚泰公司签订《木拼装供货合同》，后该合同约定的项目产生部分增项，需要签署补充协议，亚泰公司要求《木拼装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即豪盛利宏公司签章，不能由恒嘉利亚公司签章。顾永堂称其为恒嘉利亚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采购工作，2016年5月份离职，顾某为冯钱平的师傅，也是恒嘉利亚公司的监事，负责恒嘉利亚公司的管理，职务是厂长；2015年2月13日，海生经营部到恒嘉利亚公司对账，冯钱平、顾永堂以及恒嘉利亚公司的会计均在场，海生经营部与会计对好账后，要求冯钱平支付货款，但冯钱平称资金紧张，海生经营部要求出具欠条，冯钱平就要求顾永堂出具欠条一张，冯钱平一开始说加盖恒嘉利亚公司印章，但后来又不同意加盖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海生经营部与恒嘉利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首先，从海生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海生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处“恒嘉利亚”系海生经营部自行书写，但至少能够证明海生经营部在供货时已经明确了解其供货的相对方为恒嘉利亚公司并非顾永堂个人；恒嘉利亚公司亦认可顾某为恒嘉利亚公司的监事，海生经营部有理由认为顾某有权代表恒嘉利亚公司收取货物；虽然恒嘉利亚公司称顾某担任恒嘉利亚公司监事仅仅系因为注册需要，其并不在恒嘉利亚公司担任职务，但根据恒嘉利亚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显示顾某为恒嘉利亚公司监事，海生经营部基于相信工商信息的公示性认为顾某有权代表恒嘉利亚公司收取货物；虽然恒嘉利亚公司称顾某为顾永堂雇佣的工厂管理人员，顾永堂对此不予认可，且恒嘉利亚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顾某已经被登记为恒嘉利亚公司监事的情形下，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显然大于当事人一方毫无证据的陈述，故根据目前的证据显示，顾某签收货物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表恒嘉利亚公司。
其次，从向海生经营部支付货款的情况来看，海生经营部称其曾经收取出票人为恒嘉利亚公司的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10万元，并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一张予以证明。恒嘉利亚公司对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称确实从恒嘉利亚公司账户上走过账，但其表示并不清楚款项的去向。对此该院认为，海生经营部已经明确表示款项的支付方式为出票人为恒嘉利亚公司的转账支票，则恒嘉利亚公司不可能不清楚支票的领取人，故其称并不清楚欠款的去向与事实和常理不符。
再次，从2015年5月28日冯钱平与顾永堂签署的《协议书》来看，双方对于“工厂”停工的事宜进行了清理。恒嘉利亚公司称“工厂”指的是豪盛利宏通州分公司，而顾永堂称“工厂”指的是恒嘉利亚公司。该院认为从协议书的整个内容来看，冯钱平与顾永堂约定“恒嘉利亚（北京）木业有限公司法人由冯钱平变更为顾永堂，工厂继续由顾永堂经营”，故协议书中的“工厂”应指的是恒嘉利亚公司。双方对于工程欠款追回以及所欠款项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且约定近期不能收回的款项由顾永堂收回，所欠款项由顾永堂支付。故综合协议书的内容来看，顾永堂参与了恒嘉利亚公司的经营，其能够代表恒嘉利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洽谈业务。恒嘉利亚公司亦认可其曾授权顾永堂以恒嘉利亚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虽然在本案中恒嘉利亚公司称顾永堂冒用恒嘉利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恒嘉利亚公司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顾永堂冒用恒嘉利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在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顾永堂系代表恒嘉利亚公司的情况下，恒嘉利亚公司的上述抗辩亦属于其与顾永堂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相对方。
综上，该院认为海生经营部与恒嘉利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供货的金额该院根据海生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核算后为226190元。恒嘉利亚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故剩余货款126190元经海生经营部多次催要均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故该院对于海生经营部要求恒嘉利亚公司支付货款1261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顾永堂在向海生经营部出具欠款证明时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且海生经营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货款支付期限的约定，故海生经营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自其起诉之日起（2016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对于海生经营部主张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顾永堂系代表恒嘉利亚公司与海生经营部联系业务，顾永堂的行为应视为恒嘉利亚公司的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恒嘉利亚公司承担，故该院对于海生经营部要求顾永堂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恒嘉利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海生经营部货款126190元；二、恒嘉利亚公司给付海生经营部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6190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6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三、驳回海生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经恒嘉利亚公司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称：顾永堂、顾某及冯钱平系老乡关系，顾永堂与冯钱平系公司老板，因冯钱平母亲生病，故冯钱平未参与公司经营，顾某系豪盛利宏公司管理人员，是顾永堂雇佣了顾某；日期为2014年8月21日、2014年8月28日、2014年12月10日及2014年12月16日的4张送货单并非顾某本人签字，认可其他送货单中顾某签字的真实性；只记得有豪盛利宏公司，并无恒嘉利亚公司，不管是哪个公司，顾某只负责签收材料；是冯钱平要求顾某到庭作证，冯钱平称如顾某不出庭将起诉要求其承担本案材料款。海生经营部与顾永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海生经营部针对顾某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言不属于新证据；根据顾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其出庭系受到冯钱平的胁迫，且顾某系恒嘉利亚公司监事，与恒嘉利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顾某已陈述冯钱平与顾永堂均系公司老板，海生经营部已经实际送货，至于其公司内部争议与海生经营部无关。顾永堂针对顾某的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并非顾永堂雇佣了顾某，顾某与冯钱平系师徒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顾永堂认可其曾为豪盛利宏公司监事；恒嘉利亚公司认可与海生经营部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冯钱平陈述顾永堂曾控制过恒嘉利亚公司的公章及证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恒嘉利亚公司与海生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海生经营部提交了送货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恒嘉利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及顾永堂出具的欠条，主张与恒嘉利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恒嘉利亚公司认可其曾授权顾永堂以恒嘉利亚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亦认可顾永堂曾控制恒嘉利亚公司公章及证照，虽然恒嘉利亚公司称顾永堂曾冒用恒嘉利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恒嘉利亚公司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海生经营部有理由相信顾永堂系代表恒嘉利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次，顾某为恒嘉利亚公司的监事，其工作职责包括签收材料，顾某亦认可存在供货事实，故海生经营部有理由认为顾某有权代表恒嘉利亚公司收取货物；再次，恒嘉利亚公司主张与海生经营部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对于其曾向海生经营部付款10万元的事实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合理解释；最后，根据2015年5月28日冯钱平与顾永堂签署的《协议书》内容可知，“工厂”应指恒嘉利亚公司，而冯钱平与顾永堂对于工程欠款追回以及所欠款项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且约定近期不能收回的款项由顾永堂收回、所欠款项由顾永堂支付，该约定与顾永堂出具欠条之行为存在关联性。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恒嘉利亚公司与海生经营部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顾某在本案二审中虽主张涉案四张送货单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其证言可认定其与冯钱平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结合冯钱平自述未参与恒嘉利亚公司实际经营，且顾永堂已代表恒嘉利亚公司与海生经营部对账并出具欠条对剩余货款进行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恒嘉利亚公司应支付海生经营部剩余货款12619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恒嘉利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向证人顾某调查取证，但该证据并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而应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故恒嘉利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恒嘉利亚公司上诉主张应追加豪盛利宏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豪盛利宏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本院对恒嘉利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采纳。
综上所述，恒嘉利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恒嘉利亚（北京）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审 判 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二〇一七年四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刘旭萌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