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1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云和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堡乡。
法定代表人魏云龙，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云龙，男，194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堡乡新堡村上街组*号。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白其毓，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贵阳市乌当区水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董农村堡子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选文，男，193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代理人郑胜利，贵州道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331710。
上诉人贵阳云和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和纸业）、魏云龙因与被上诉人郑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系魏云龙与赵和珍夫妻二人开办的小纸厂，1999年5月15日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称其已向乌当区新堡乡政府购买了乡办纸厂，以缺乏技改资金为由向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引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由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抵押并以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名义贷款500000元给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用于其新堡纸厂技改，资金投入为五年；2.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投入后，第一、二年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每年付给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包干红利105000元（含银行利息，由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如由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付还银行利息，全年利息从乙方红利全额扣除）。第三年起，500000元每年付125000元；3.贷款本金由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归还，利息由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协议尾部加盖贵阳市乌当龙昌造纸厂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魏云龙私章和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郑选文私章。协议签订后，贵阳市乌当区龙昌造纸厂未作为借款人，而是以赵和珍作为借款人向银行贷款500000元，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选文为担保人，并用自己的国库券向银行提供担保，1999年5月21日，赵和珍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500000元，将该资金用于新堡纸厂技改。2000年5月29日，还款期届满，赵和珍未能偿还借款，由原告郑选文用自己的国库券偿还银行借款。之后由于贵阳市乌当区龙昌纸厂欠他人债务，法院将其资产拍卖，贵阳市乌当区龙昌纸厂注销。1999年7月，被告云和纸业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魏云龙，由于赵和珍未偿还银行借款，经被告云和纸业同意，500000元由被告云和纸业偿还，同时被告云和纸业将纸厂租赁给中意商贸公司（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10月23日变更为中意商贸公司）。2003年7月8日，中意商贸公司与被告云和纸业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一、云和纸业将贵阳云和造纸厂全部厂房和设施设备等租赁给中意商贸公司，租赁期从2003年7月20日至2008年7月20日共五年；二、租赁期间中意商贸公司新增设备设施属中意商贸公司所有；租赁前后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三、租金每月40000元，每月租金40000元中，云和纸业必须归还中意商贸公司借款本息10000元；4.租赁抵押金200000元，从原中意商贸公司借贷给云和纸业的包干红利结算中扣抵200000元作押金，租赁期满返还给中意商贸公司；5.双方违约金均为200000元。协议尾部加盖云和纸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魏云龙私章和中意商贸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郑选文私章。2005年4月22日，贵阳市乌当区龙昌纸厂与中意商贸公司双方财务就2000年6月28日到2003年1月20日止，龙昌纸厂送纸给贵阳中意公司郑选文的纸款进行对帐，对帐单载明：1.送纸共计肆拾肆车，212.374吨；2.货款金额叁拾肆万叁仟零肆拾伍元壹角（343045.10元）；3.对帐依据是根据当时发生时间与送货清单及原帐本记录。对账单上有龙昌造纸厂负责人魏云龙及会计陈琼的签字，中意商贸公司负责人郑选文及会计张艳签字。证明人王正祥签字。同日，云和纸业与中意商贸公司就2003年7月20日的至2005年4月20日的承包费进行核实，核对单载明：一、贵阳中意公司承包人于2003年7月20日—2005年4月20日共计21个月，承包费840000元；二、已付承包费如下：1.于2003年7月20日一9月20日500000元（现金300000元、支票200000元）；2.2003年10月、11月份，2004年元月、2月、4月、共计5个月冲王正祥，合计200000元；3.2004年5月已付40000元其中多冲王正祥300元；4.2003年12月、2004年3月、6月共3个月，合计120000元；5.2004年7月已4万元其中王正祥余下10000元；6.于2004年8月份起已付承包费112000元；以上已付承包费561700元。应付承包费840000已付承包费561700=欠付278300元。以上数据经双方查账核实认可，贵阳云和纸厂业主魏云龙及会计陈琼，贵阳云和纸厂承包人郑选文及会计张艳在对帐单上签字。2007年2月23日，被告以原告未付租赁费为由，通知原告不准生产经营，次日即将原告租赁经营的纸厂大门及生产车间堵死，不准原材料和产品进出。原告郑选文与被告于2007年4月9日签订了《关于终止租赁承包合同重新组织生产经营的协议》，其主要内容为：1.终止双方签订的《引资协议书》和《租赁合同》，双方在15日内对账和清算帐目；2.向原告再度分两期借款500000元，借期两年，被告每年付给原告包干红利125000元；3.被告以其云和纸厂作抵押担保，若到规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和包干红利有误，原告有权变卖云和纸厂的房屋、设备设施，用变卖金抵付借款本金和所欠红利或无条件接管云和纸厂进行生产经营，直至用所创利润抵清500000元借款和包干红利。协议签订后，同年4月15日，原告郑选文与被告云和纸业法定代表人魏云龙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郑选文筹资500000元（其中造纸原材料折价400000元，现金100000元）有条件借给云和纸业，被告云和纸业干包分红利金125000元给郑选文，资金使用期限为2年。郑选文及魏云龙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购进原材料及4100元的现金，共计作价217290元，给付被告魏云龙，魏云龙在原材料购入统计表上签字，并注明此单据不作收付款凭据，属兑帐依据。之后，双方未再对帐，2008年云和纸业被政府关闭。后被告未支付上述款项，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一、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4月9日《关于终止租赁承包合同重组织生产经营的协议》和同月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返还被告所借原告造纸原材料折款和现金款共计217290元及偿付两年同期银行利息39633.70元；二、判令被告偿付所借原告引资款500000元；三、如被告不能偿付，请求依法判令拍卖已依法查封保全魏云龙私人拥有的云和纸厂厂房土地等资产抵偿；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返还向银行贷款的500000元；二、被告给付原告500000元的利息，利率按照协议约定；三、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17290元；四、被告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17290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另查明，中意商贸公司2005年3月7日未参加年检被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原判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依约购入原材料及给付现金，共计作价217290元，有被告云和纸业法定代表人魏云龙在原材料购入单统计表中签字确认，之后，双方未有业务往来，且提交的证据未有涉及购入统计表上以后的帐目。故可认定被告云和纸业、魏云龙收到该款。现原告主张的217290元借款本金，应予支持，原告诉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217290元的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包干红利，从约定的内容来看，红利应属于利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且主张是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利息从借款之日2007年4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原告主张的引资款500000元，因本案中的《引资协议》和《租赁合同》分别是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和贵阳中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和纸业签署。中意商贸公司是贵阳中意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而来。《引资协议书》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是中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选文用国库券作担保，因郑选文是中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且通过《租赁合同》明确由云和纸业偿还中意商贸公司借款及红利，故涉及《引资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争议应由中意商贸公司主张权利，本院在中意商贸公司反诉云和纸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处理。本案中对郑选文请求返还500000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云和纸业有限公司、魏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郑选文借款217290元，利息从2007年4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选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0元，原告郑选文负担8106元，被告贵阳云和纸业有限公司及魏云龙负担3264元。
宣判后，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之所以和被上诉人郑选文于2007年4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是为了达到尽快与被上诉人郑选文将此前的账目予以对账和清算。所签订的该《借款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收到被上诉人郑选文原材料纸作价217290元，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已经在该原材料统计表上签字并特别说明，此单据不作为收付款凭据，仅仅是对账的依据，原审法院将双方作为对账依据的统计表认定为借款的依据，从而判决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向被上诉人郑选文归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郑选文负担。被上诉人郑选文发表答辩意见认为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后，被上诉人郑选文依约购进造纸原材料共计作价217290元，交付给被上诉人魏云龙，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引资租赁书》、《租赁合同》、《关于终止承包租赁合同重新组织生产经营的协议》、《借款协议书》、收条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与被上诉人郑选文于2007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了借款的交付方式为造纸原材料折价400000元，现金100000元。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包含了对之前造纸原材料予以作价结算并移交给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的意思表示，并因此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在该借款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云和纸业原材料购入统计表确认了被上诉人郑选文向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移交的造纸原材料共计217290元，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亦对该金额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郑选文向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交付借款行为表现为将造纸原材料作价217290元并予以移交给上诉人云和纸业和魏云龙，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虽然上诉人魏云龙在此统计表上注明“此单据不作收付凭据，属兑账依据”，但是既然表述为“兑账”，从其字面意思来看，是双方就造纸原材料予以价值确认的意思表示，结合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对造纸原材料另行作价的事实，因此，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1729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云和纸业、魏云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贵阳云和纸业有限公司、魏云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广
代理审判员 刘佳
代理审判员 程奕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盛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