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3575号
原告徐莉。
委托代理人董月英，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
委托代理人王鹏。
原告徐莉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名誉权、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金晶独任审判，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莉的委托代理人董月英、被告搜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莉诉称：原告徐莉，艺名徐弯弯，从事网络平面模特工作，系网络红人，微博拥有20多万粉丝。2014年5月16日，国内著名艺人黄海波涉嫌嫖娼，原告在朋友圈内看到此新闻后，于当天18时13分在微博朋友圈转发。被告于2014年5月17日、5月27日在其网站上发布了关于黄海波嫖娼案涉案女主角的照片，其中使用了原告本人的照片。新闻发布后，原告当天就收到3万多条微博留言，均系谩骂、侮辱的言论，并有网友对原告身份信息进行人肉搜索，进一步污蔑、诽谤原告，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使原告的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也使得周围的朋友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生活受到严重干扰，甚至原本正常的接拍广告的工作也一度中断。2014年5月20日原告委托律师在微博中发表公开声明，要求相关媒体及舆论报道停止侵权，并对不实报道致歉，但截止起诉时，被告还继续在网络上错误地将黄海波照片和原告照片放在一起，并用显著的文字标明原告身份信息，称呼由“变性人”改为“双性人”，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使其精神受到极大痛苦，经上海市精神病院鉴定，原告抑郁症复发，精神状态不稳定。另外，被告在播放、炒作此新闻的过程中，有大量前置广告和屏幕周边广告，为被告带来了巨大商业利益。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要求被告在文汇报、新民晚报等上海本地媒体及自身媒体上刊登致歉声明，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2000元。
被告搜狐公司辩称：己方收到诉状后便删除了涉诉文章。涉诉文章并未指原告系涉案女子，原告所称照片也根本无法确定是原告本人。己公司与福建日报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是合作媒体，涉诉文章转载自该公司旗下的东南网，己公司非新闻采写单位，仅仅是转载单位，没有对文章进行任何修改，尽到了注意和审查义务。故己方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徐莉（艺名徐弯弯），从事平面模特工作。2014年5月16日，原告徐莉在其微博上发布了国内艺人黄海波涉嫌嫖娼的相关信息，后多家网络媒体转发原告微博的相关内容，并将原告微博部分截图作为黄海波事件配图。被告搜狐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9时38分在其网页上发布了题为“黄海波嫖娼门事件女主角疑为变性人”的报道，该报道注明来源为“东南网”。该报道称“……而在北京市公安局公布此消息之前，曾有认证为平面模特的徐弯弯（@徐弯弯wanwan）曾在微博上曝光了一组疑似处理黄海波嫖娼一事的警方实录图片。这组图片共三张，其中一张为弹出了黄海波的正面照片，在处置一栏中写明核查结论，该人因嫖娼，被丰台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第三张图片则疑似为涉嫌参与卖淫的女子，通过图片上的标尺显示，该女子身高近185公分。……”该报道中使用一组（共2张）照片，左侧照片为疑似涉嫌参与卖淫的女子，右侧照片为原告徐莉曾于2014年5月15日发布在其微博中的照片。另被告搜狐公司在其“搜狐大视野”频道中发布一篇题为“黄海波嫖娼女曾是双性人双性人≠人妖”的文章，文章中使用了前一篇报道中的同组照片。被告的上述行为引起原告不满，原告遂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
另查明，原告徐莉微博经过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实名认证，其微博昵称为“徐弯弯wanwan”（http：／／weibo.com／
xuwanwan）。
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搜狐公司已经删除了涉诉网页内容。由于原、被告对所陈述的事实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成。
以上事实有原告的律师声明、（2014）沪浦证经字第7065号、7066号公证书、（2014）沪浦证字第7518号以及公证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复印件以及发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门诊病历、项目合同解除协议书、模特拍摄及肖像使用协议书、解除拍摄协议、原告的微博实名认证截图、被告提供的转载文章网页截图、原告微博评论网页截图、被告与东南网信息合作协议、被告与沈阳网信息合作协议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被告搜狐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在其网页上发布的涉诉报道，根据其发布时间以及内容判断可以认定转载自其它网站，报道中文字内容基本反映了当时艺人黄海波因嫖娼被拘留的情况以及原告徐莉的微博内容，并无严重失实之处。而原告徐莉曾公布在微博中的照片，因妆容较重，面部特征的识别度不高，作为转载者难以对该张照片作出审核区分，故其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但被告搜狐公司在其网站“搜狐大视野”频道发布的另一篇涉诉报道，被告主张转载自沈阳网，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沈阳网所发布的内容中并无涉诉照片，而被告搜狐公司自行编辑该篇文章并使用涉诉照片作为配图，被告搜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自行修改的内容应当尽到更高的注意以及审核义务。由于该组照片与文章内容配合易引起公众误解，对原告名誉造成一定影响，故对被告搜狐公司的行为应予以批评、纠正，被告应当在其网站内对错误使用原告照片而刊登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但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原告要求被告在上海本地媒体上发布致歉声明内容尚无必要。原告徐莉为维权而支付的相关诉讼成本，被告搜狐公司应当予以负担，具体金额根据行业收费标准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酌定。但考虑到无证据证明被告系第一家使用涉诉照片的媒体，且原告在其个人微博上发布黄海波事件系导致其微博照片被搜索的原因之一，原告作为拥有10万余粉丝的博主对其发布微博信息可能导致的社会后果应当有所预见，其行为对最终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徐莉主张经济损失，由于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网站上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莉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
三、原告徐莉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原告徐莉已预缴），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小芳
审 判 员 金 晶
人民陪审员 黄美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真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条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一下因素：
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应的注意义务；
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
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