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民终2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亿鑫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大同县杜庄乡长胜庄村东。
法定代表人：郭玉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陕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秦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宣化区春光乡庙底村北门外东城壕街。
法定代表人：贾丽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河北纵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同亿鑫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鑫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秦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同实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进行审理。上诉人亿鑫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被上诉人秦同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鑫煤炭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冀070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秦同实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秦同实业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标明购煤用途向亿鑫煤炭公司转账1011840元，亿鑫煤炭公司接受了该款项，并且以企业询证函的方式对该欠款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双方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相悖，具体理由如下：一、亿鑫煤炭公司与秦同实业公司之间根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亿鑫煤炭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国有企业，每发生笔业务必然会签订书面的合同，不仅如此，所有业务还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财务也必须经过国资委认定机构的审计。而本案秦同实业公司声称亿鑫煤炭公司与其达成了口头的煤炭买卖合同，纯属信口雌黄，亿鑫煤炭公司作为一家国有企业，每笔业务都会受到国资委的监督，没有书面合同的业务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认1、亿鑫煤炭公司与秦同实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系错误。2、一审法院以秦同实业公司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备注内容认定秦同实业公司向亿鑫煤炭公司转账是为了支付购煤款明显不当，银行转账时的备注仅仅是秦同实业公司单方所附，并没有得到亿鑫煤炭公司的认可，根本不具有证明效力。若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那么若申请书中备注的是“入股款”，亿鑫煤炭公司还要将股东进行变更，这显然荒唐至极，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显系错误。3、秦同实业公司声称亿鑫煤炭公司与其在2010年达成了口头的煤炭买卖合同，并于当年将购煤款转至亿鑫煤炭公司处，若该事实真实存在，秦同实业公司作为一家企业时隔七年才向亿鑫煤炭公司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行业常识，对于两家煤炭企业来说，100多万元的交易量是绝不可能发生的，况且还是相隔200多公里的煤炭交易。在存在这么多不可能情形的情况下，秦同实业公司还声称双方存在购煤行为显然是在扭曲事实颠倒黑白，一审法院在存在这么多疑点的情况下，还支持了秦同实业公司的主张，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秦同实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亿鑫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秦同实业公司与亿鑫煤炭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秦同实业公司与亿鑫煤炭公司就煤炭买卖合同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秦同实业公司已履行向亿鑫煤炭公司支付购煤款1011840元的合同义务，亿鑫煤炭公司也接受了该货款，该合同成立并生效。秦同实业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单显示，2010年2月1日秦同实业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上诉人转账1011840元，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栏记载的用途是煤款，而双方均是经营煤炭生意的，可以证明2010年2月1日秦同实业公司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亿鑫煤炭公司转账支付购煤款1011840元的事实；亿鑫煤炭公司发给秦同实业公司的企业征询函(编号：YUSZK-2017-006)记载：截至2016年12月31日，亿鑫煤炭公司欠秦同实业公司1011840元，与秦同实业公司付款数额完全一致，可以证明，秦同实业公司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向亿鑫煤炭公司付款后，亿鑫煤炭公司没有履行供货义务，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秦同实业公司1011840元的事实。秦同实业公司与亿鑫煤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法律依据为：1、《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2、《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3、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三)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亿鑫煤炭公司给秦同实业公司发的企业征询函相当于对账确认函)二、秦同实业公司付款后，亿鑫煤炭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供货，致使秦同实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秦同实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亿鑫煤炭公司返还货款1011840元，并赔偿损失，秦同实业公司的损失应当参照亿鑫公司占用货款期间的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亿鑫煤炭公司无偿占用秦同实业公司货款而获利，亿鑫煤炭公司应赔偿占用秦同实业公司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秦同实业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单证明秦同实业公司2010年2月1日向亿鑫煤炭公司支付货款1011840元；亿鑫煤炭公司提供的企业征询函证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亿鑫煤炭公司没有向秦同实业公司供货，欠秦同实业公司1011840元。继续要求亿鑫煤炭公司履行合同，秦同实业公司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秦同实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亿鑫煤炭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法律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2、《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3、《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秦同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亿鑫煤炭公司返还秦同实业公司购煤款1011840元及自201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木案的诉讼费用由亿鑫煤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鑫煤炭公司是经营煤炭相关业务的企业。2010年2月1日，秦同实业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亿鑫煤炭公司转账1011840元，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栏记载的用途是煤款。2017年，亿鑫煤炭公司向秦同实业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要求对亿鑫煤炭公司欠秦同实业公司1011840元款项给予确认，秦同实业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在此过程中，亿鑫煤炭公司未向秦同实业公司交付煤炭，也未退还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秦同实业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标明购煤用途向亿鑫煤炭公司转账1011840元，亿鑫煤炭公司接受了该款项，并且以企业询证函的方式对该欠款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双方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亿鑫煤炭公司一直未交付煤炭，秦同实业公司要求解除煤炭买卖合同、退还购煤款及自201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家口市秦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大同亿鑫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炭买卖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大同亿鑫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家口市秦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煤款1011840元，并支付自2010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4.9%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7元，减半收取6954元，由大同亿鑫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亿鑫煤炭公司与秦同实业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源于亿鑫煤炭公司接收了秦同实业公司支付的1011840元。该款是秦同实业公司向亿鑫煤炭公司支付的购煤款，还是秦同实业公司替案外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代付的运费，这是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从一审卷宗反映，亿鑫煤炭公司系经营煤炭的企业，秦同实业公司向亿鑫煤炭公司支付1011840元的目的是用于购煤。况且，亿鑫煤炭公司的银行账号不会无缘无故告知无业务往来的企业。秦同实业公司主张，因其业务员王红力涉嫌犯罪于2010年4月被羁押，至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王红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王红力被司法机关收监改造，造成秦同实业公司与王红力与沟通不畅，给秦同实业公司收集该笔业务资料、主张权利带来诸多不便。亿鑫煤炭公司主张，该款为秦同实业公司替案外人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代付的运费。但亿鑫煤炭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交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委托秦同实业公司向亿鑫煤炭公司代付运费的相关证据。而且，在亿鑫煤炭公司接收秦同实业公司支付的1011840元六年多的时间里，亿鑫煤炭公司理应与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沟通，核实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委托秦同实业公司向亿鑫煤炭公司代付1011840元运费的事实。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亿鑫煤炭公司也未申请法院调取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是否委托秦同实业公司向亿鑫煤炭公司代付运费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亿鑫煤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亿鑫煤炭公司向秦同实业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证明，亿鑫煤炭公司没有合法理由占有秦同实业公司支付的1011840元。根据企业财务管理规定以及企业财务例行审计制度，亿鑫煤炭公司亦应在合理的期间将1011840元返还秦同实业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秦同实业公司与亿鑫煤炭公司系煤炭买卖合同关系，判决亿鑫煤炭公司返还秦同实业公司煤款1011840元以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亿鑫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申请追加中能国际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广州珠江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7元，由大同亿鑫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振 生
审判员 成 进
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赵伟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