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忠。
委托代理人斯佳，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明。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云福，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建忠因与被上诉人林霖、林建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塘民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张某与林某甲系夫妻，于×年×月×日生育一子林霖，于×年×月×日生育一子林建明，于×年×月×日生育一子林建忠。林某甲于1972年7月21日将户口迁入余杭区仁和街道洛阳村余山东组，于1984年1月8日从该户迁出；林霖自出生即未落户于该户；林建明于1982年7月21日从该户迁出；林建忠一直落户于该户，未有户口变动情况。1997年9月17日，林某甲病故。林建忠与姚某于1997年结婚，于1998年×月×日生育一子林某乙，姚某与林某乙于2011年4月14日迁入该户。庭审中，林霖、林建明和林建忠均表示除三兄弟外，并无其他兄弟姐妹。1989年7月6日，张某一户申请取得位于洛阳村余山东组的土地使用权（用地面积86.5㎡，其中建筑占地面积63.8㎡），土地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家庭人口为4人。1990年6月4日，张某一户取得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2008年12月3日，林建忠向仁和街道洛阳村村委申请对案涉房屋重新改造，并承诺加层部分的楼房不享受拆迁待遇。2009年3月18日，林霖、林建明、林建忠以及张某签订房产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位于獐山桥马路边的一处房产，归林建忠所有（门面一间，高三层）；二、位于余山组东面的一处房产归三兄弟共有，于2009年3月，共同出资翻造建成，门面二间、高二层；三、母亲张某享有对案涉房产的终身使用权。2009年9月30日，林建忠向林建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林建明獐山洛阳村余山脚下59#造房款38405元。庭审中，林霖表示其亦向林建忠支付造房款38405元，考虑到系亲兄弟，故未要求林建忠出具收条；林建忠表示已收到林霖支付的款项，具体金额不太清楚，但林霖、林建明支付的款项均系给张某的生活费，补偿给林建忠的，并非用于造房。2015年2月6日，林建忠作为户主与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办事处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根据安置协议书约定，林建忠房屋总建筑面积189.94平方米，其中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89.94平方米；家庭在册户籍人口4人（其中独生子女1人，农业人口4人），安置人口为4＋1，按5人安置（其中，4为林建忠、姚某、张某、林某乙四人，＋1系对独生子女的奖励）；拆迁补偿及奖励款共计740940元，其中房屋合法面积价值143189元、合法面积装修包干价85473元（450元＊189.94㎡）、附属物及绿化补偿25906元、未加层的奖励面积价值51480元（780元＊60%＊110㎡）、未加层的奖励面积装修奖39600元（450元＊80%＊110㎡）、虚拟面积补偿28855元（876元＊54.9㎡＊60%）、虚拟面积的装修补偿19764元（450元＊54.9㎡＊80%）、综合调整165473元、一次性搬家费补助2400元、自行过渡费及奖励过渡费28800元（300元＊24个月＊4人）、按时进场评估奖励10000元、按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奖励30000元、按时腾空并交房20000元、入住多高层公寓一次性奖励30000元、农具存放补贴30000元。拆迁补偿及奖励款740940元，扣除入住高层、小高层公寓奖励款30000元以及预付购房款490000元（安置面积共400㎡），余款220940元已由林建忠领取。庭审中，林霖、林建明表示案涉房屋由张某一人居住；林建忠表示案涉房屋主要由张某居住，林建忠夫妻偶尔住一下，现案涉房屋已经拆除。林霖、林建明于2015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林建忠支付款项4531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建忠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林霖、林建明、林建忠与张某签订的房产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林霖、林建明主张的款项来源于被拆迁的案涉房屋，该房屋已有林霖、林建明、林建忠与张某签订的房产协议书明确系三兄弟共有，故林霖、林建明对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享有相应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现案涉房产已被拆除，财产共有基础丧失，安置补偿款扣除入住高层公寓奖励款以及预付购房款后的剩余款项亦已由林建忠领取，且考虑到林霖、林建明并未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故林霖、林建明有权分得拆迁补偿款中除应属相关权利人因搬迁产生实际损失的补偿以及配合拆迁工作的奖励之外的补偿房屋本身及其附属物价值的相应款项，包括房屋合法面积价值143189元、合法面积装修包干价85473元、附属物及绿化补偿25906元、未加层的奖励面积价值51480元、未加层的奖励面积装修奖39600元、虚拟面积补偿28855元、虚拟面积的装修补偿19764元以及综合调整165473元，故林霖、林建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建忠关于林霖、林建明户口不在该户中，对案涉房屋没有所有权的答辩主张，林霖、林建明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其户口问题并不影响其依据房产协议书的约定对家庭共同财产享有相应的权利，故林建忠该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建忠关于林霖、林建明没有实际出资建造案涉房屋，房产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的答辩主张，因林建忠已认可收到林霖、林建明支付的款项，其虽主张该款项系给张某的生活费，系补偿给林建忠的，但该主张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林建忠该答辩主张，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建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霖、林建明拆迁补偿及奖励款373160元；二、驳回林霖、林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97元，减半收取4049元，由林霖、林建明负担715元；由林建忠负担333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林建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林建忠一户所能获得的赔偿款应以《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为准，而不应以《拆迁补偿安置价格清单（一）（二）》为准。案涉房屋的拆迁及补偿是依据《仁和镇余山商住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小高（高）层公寓安置实施细则》而制定的，而该细则的依据是《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十一条载明，在市土地管理部门公告规定的搬迁期限内，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和经批准的拆迁方案，就补偿、安置等事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应明确规定补偿形式、补偿金额、安置方式、安置用房面积、安置地点、搬迁期限、过渡方式、过渡期限和违约责任等事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当送土地管理部门备案。故《拆迁补偿协议书》才是对拆迁事项最准确的约定。《拆迁补偿安置价格清单（一）（二）》是在拆迁前余杭天地动迁有限公司对预拆迁房屋的初步审查评估，数据是大致的、有误差的，未经相关部门和人员核实，且清单的签订时间在前，《拆迁补偿协议书》是经过仁和街道办事处审查通过后于2015年2月15日最后定稿的数据。清单中仅有林建忠的签名，并非多方核对的结果，但《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有林建忠、余杭天地动迁有限公司、仁和街道办事处三方盖章确认，效力高于清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对案涉房屋的共有关系，而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林建忠签署达成的补偿安置协议不但包括对房屋及装修的补偿，还包含了其他费用。根据相关文件规定，被上诉人能够予以分割的仅为房屋评估价143189元、装修按实评估价117492元、附属物及绿化评估价65899元，共计383160元。三、未加层的奖励面积和装修奖共计91080元二被上诉人无权分割。林建忠是被拆迁房屋的户主，在2008年申请建房时承诺不加层，故是否加层的决定权取决于林建忠，即便二被上诉人想要出资加层建造也需林建忠同意。正因为林建忠的承诺并承担了相应义务，故对应的因未加层所获得的奖励应归林建忠所有，且该款属于《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四条奖励费用和有关事项一栏，根据《仁和镇余山商住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小高（高）层公寓安置实施细则》第八条的规定，是对被拆迁农户的奖励，非对被拆迁房屋进行的奖励。根据计算标准，未加层的奖励面积价值780元×60%×110平方米，未加层的奖励面积装修奖450元×80%×110平方米。这两部分的计算标准是以110平方米（中户）为基础的，被认定为中户的原因是根据被拆迁安置的农民人口数计算的。二被上诉人仅对房屋本身进行出资，故仅对房屋具有所有权，仅能获得房屋所对应增值部分的价值，该部分奖励与二被上诉人无关。四、一审判决中的虚拟部分面积补偿、虚拟面积部分的装修补偿共计48619元对应的是《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四条第七项的项目，是按照大中小户予以奖励的，且建立在未加层的基础上，故与二被上诉人无关。五、一审判决中的综合调整165473元对应的是《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四条第八项，即控违综合奖励123461元。从分类看，该奖励属于《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四条奖励费用和有关事项，非属于第二条对拆迁房屋及装修的补偿，是对拆迁农户的奖励。控违综合奖励以面积为计算基础，并非依托于建筑物本身的价值。因案涉房屋由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建造，故房屋价值与二被上诉人有关，但建造面积取决于建造申请人、承诺不加层人，与二被上诉人无关。控违指的是控制违法建设的发生，案涉房屋为2层，只要总面积小于220平方米就可以得到奖励，而220平方米的标准也是基于4＋1的政策，故该奖励款与二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上诉人应支付给二被上诉人的补偿款为21772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林霖、林建明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母亲张某作为之前的户主及房产的原始建造人，对三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私的，但是没有绝对的公平，为了孩子能够更好的生活，张某没能把全部孩子户籍都落到自己户上，但张某将其所有的一切都给予了三个孩子，无非是希望兄弟和睦，无诉无争。本案之所以会诉诸法律，是因为上诉人对本该与二被上诉人一起分配的权利想不分或者少分给二被上诉人。母亲张某原本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将来都能落叶归根，在土地登记时特意将三兄弟与自己造册到登记表上，后来又将名下的两套房子进行分配，一套归上诉人，一套由三兄弟重建、共有。重建房子时，户口本上确实只有张某和上诉人，但是为了母亲能够更好的居住，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都拿出了自己应付的一份。但是后来户口本上的户主改了，户口本上的人口也增加了，房子被拆迁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共有的基础丧失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无非是确认哪些是对被拆迁的房的补偿，哪些对被拆迁的人的补偿。根据中国现行的户籍政策，多是因为有房才有户籍。本案中拆迁的根源也是房，没有被拆迁的房，也就没有被拆迁的人，那么和房屋有关的权利就应该属于房屋的权利人，房屋的权利人很明确就是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那么哪些是和房屋有关的权利，房屋、装修、附属物、绿化、未加层的奖励面积及装修、虚拟部分面积及装修、综合调整均属于和房屋有关的权利，虽然户主已经由张某改成了上诉人，但不影响同为家庭成员的二被上诉人享有上述权利，户主只是代表行使权利，而不是专享权利。本案中，一审已经明确房屋本身及附属物价值的款项属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排除数值的误差，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林建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仁和镇余山商住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小高（高）层公寓安置实施协议细则》复印件一份以及安置补充意见复印件两份，系从仁和镇人民政府取得，拟证明根据该细则第八项的规定，未加层的奖励面积价值51480元、未加层的奖励面积装修奖励39600元，共计91080元，虚拟部分面积的补偿28855元、虚拟面积部分的装修补偿19764元，共计48619元，控违综合奖励123461元，上述款项的发放对象均是被拆迁户中的农户，不包括二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林霖、林建明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林建忠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林霖、林建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对象不认可，控违综合奖励在第8项中看不出来，拆迁补偿安置主要是对房屋的补偿安置，而不是对人，因二被上诉人是该户的家庭成员，故拆迁补偿安置应包括二被上诉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细则第八项的规定不能证明林建忠所欲证明的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林某甲于1982年7月21日将户口迁入余杭区仁和街道洛阳村余山东组；一审查明事实中的拆迁补偿及奖励款项目和数额系《拆迁补偿安置价格清单（一）（二）》的约定，根据《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林建忠户合计补偿总金额为740940元，包括：被拆迁房屋及装修的补偿费（房屋评估价143189元、装修按实评估价117492元、附属物及绿化评估价65899元）、拆迁过渡和搬家费（临时过渡费和临时过渡奖励费28800元、搬家费2400元）、奖励费用（评估奖励费10000元、签约奖励费30000元、腾房奖励费20000元、入住奖励费30000元、农具存放补贴30000元、未加层奖励及装修奖励91080元、补足合法占地面积及装修奖励48619元、控违综合奖励12346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林建忠、林霖、林建明三兄弟与母亲张某签订的房产协议书系其对家庭房屋的共同处分，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林建忠、林霖、林建明应依约履行。根据该房产协议书的约定，案涉被拆迁房屋由三兄弟共同出资建造归三兄弟共有，且林建忠在上诉状中也认可林霖、林建明曾出资建造，故因该房屋被拆迁所取得的除应属于相关权利人因搬迁产生实际损失的补偿以及配合拆迁工作的奖励之外的补偿房屋本身及其附属物价值的相应款项应由三兄弟均等分配。《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与《拆迁补偿安置价格清单（一）（二）》均系林建忠作为户主于2015年2月6日订立，虽然在拆迁补偿和奖励项目和数额上略有出入，但补偿总额均为740940元。按照《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和《拆迁补偿安置价格清单（一）（二）》约定的补偿和奖励项目，并结合林建忠二审提交的《仁和镇余山商住地块项目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小高（高）层公寓安置实施协议细则》，可以确定：《拆迁补偿安置价格清单（一）（二）》中约定的房屋合法面积价值143189元、合法面积装修包干价85473元、附属物及绿化补偿25906元、未加层的奖励面积价值51480元、未加层的奖励面积装修奖39600元、虚拟面积补偿28855元、虚拟面积的装修补偿19764元以及综合调整165473元属于补偿房屋本身及其附属物价值的相应款项，二被上诉人可分得373160元；《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被拆迁房屋及装修补偿费合计326580元以及奖励费用中的未加层奖励及装修奖励91080元、补足合法占地面积及装修奖励48619元、控违综合奖励123461元属于补偿房屋本身及其附属物价值的相应款项，二被上诉人可分得393160元。现一审法院按照《拆迁补偿安置价格清单（一）（二）》约定的款项在三兄弟间分配，并未损害林建忠的利益，且林霖、林建明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林建忠上诉主张未加层奖励及装修奖励、虚拟部分面积补偿和装修补偿以及综合调整费等属于对被拆迁人的奖励，与二被上诉人无关，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建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林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