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黄冈中民三终字第00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文，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华，女，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委托代理人李军凤，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梦玲，女，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委托代理人刘礼伟，男，1962年6月出生。代理权限为应诉、答辩、收集提供证据、参加诉讼及调解等。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为与被上诉人史梦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麻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麻城民一初字第00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倪志勇、朱卫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被上诉人史梦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礼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史梦玲系个体工商户，经营鸡饲料生意，陈荣文与王茂华系夫妻关系。2010年陈荣文与王茂华开办养鸡场在史梦玲处购买鸡饲料，双方以部分赊账、部分现金的形式结算。截至2012年4月陈荣文与王茂华欠史梦玲鸡饲料款合计132456元，后陈荣文与王茂华支付2456元还欠130000元。之后两人再次在史梦玲处赊购了6000元的饲料，由于两人无钱支付愿意将所欠饲料款136000元转为借款并按年息一分计算利息。此后两人没有还款，截止2014年元月1日，两人还欠原告本金及利息合计163900元，史梦玲从两人处拿了一些鸡蛋，折抵3900元，两人向史梦玲出具了16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按年息一分计算利息。经史梦玲多次催收，两人因种种原因没有还款，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荣文与王茂华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支付2014年元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原审认为，陈荣文、王茂华欠史梦玲饲料款无钱支付而将欠款转为借款的行为系自愿，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荣文、王茂华提出向史梦玲出具借条系被胁迫的辩解意见，因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法院不予认可，陈荣文、王茂华还辩解实际欠款八万余元的意见，只提供一份记账本来证明，因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依照法律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双方约定“年息一分”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陈荣文、王茂华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16万元，经查明，其中实际欠款本金为136000元，至2014年元月1日产生利息24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在借款时将利息扣除的，应当按实际出借款数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史梦玲所诉16万元借款有陈荣文、王茂华出具的借据，法院予以认定，但利息24000元不应再计算复利，应以实欠本金136000元计算以后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陈荣文、王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史梦玲借款本金136000元和2014年元月1日前产生的利息24000元，合计16万元，并支付2014年元月1日起按本金136000元、年利率1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以上支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财产保全费用1320元均由陈荣文、王茂华共同负担。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史梦玲仗着自己丈夫是当地乡镇领导的势，于2014年元月份揪着陈荣文的衣领逼迫其打了16万元的借条并注明1分利息，扯着王茂华的手逼迫在陈荣文打的欠条上签字。二人当时认为双方反正有帐可算，“叫打多少打多少”。根据陈荣文、王茂华提供的2010年到2011年7月6日止的记账本，欠饲料款111688.20元，双方无异议，但史梦玲提供的2011年7月6日以后的50768元及6000元鸡饲料欠款与实际情况不符，因为陈荣文、王茂华在此后再未从史梦玲处赊购鸡饲料。二、原审法院查明的“截至2012年4月陈荣文与王茂华欠史梦玲鸡饲料款合计132456元”，事实上，该款是由2011年欠史梦玲的111688.2元加利息形成的，并不是欠的饲料本金。史梦玲重复计息的行为不合法。三、2012年元月后陈荣文、王茂华卖鸡还款58320元，直接给史梦玲的丈夫刘礼伟，刘礼伟带着验钞机到其家中验钞，当年8月还了3万元。陈荣文、王茂华多次要求扣减欠条金额，刘礼伟以条据在史梦玲手中，史梦玲外出为由没有扣减。综上，请求本院按实际欠款金额抵扣已付款后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史梦玲答辩称，史梦玲提供的账本、借条、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陈荣文、王茂华与史梦玲之间经过逐次逐笔结算和三次转换借条，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陈荣文、王茂华拒不提供完整的账本，为拖延时间，逃避债务，以虚构事实上诉，二审应予驳回，并依照双方约定的16万欠款本金计息判决。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郭某、陈某、秦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郭某、陈某、秦某等人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史梦玲及其夫刘礼伟于2014年元月1日胁迫陈荣文、王茂华出具16万元的借条。证据二、杨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其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1年7月份陈荣文、王茂华要求杨建清拿出3万元垫付史梦玲的欠款，以及2011年7月份后二人一直在杨建清处购饲料。证据三、孙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一份、署名为卢某、孙某、林某的证明一份，林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2012年元月15日陈荣文、王茂华卖3000只鸡，总价款58320元直接付给史梦玲的丈夫刘礼伟作为还款；（2）当时卖鸡给钱孙某在场并负责抓鸡搬运。被上诉人史梦玲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庭提供一份新证据，即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其支付搬运费账本，拟证明2011年12月及2012年3月史梦玲仍为送鸡饲料到陈荣文、王茂华处而支付搬运费，并非如二人所说2011年7月6日以后再没有在史梦玲处赊购饲料。庭审中郭某、杨某、孙某到庭作证。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史梦玲对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郭某与陈荣文、王茂华有利害关系，是儿女亲家；认为杨某不能证明其直接将3万元现金交给史梦玲或刘礼伟；认为孙某的证言是伪证，且不清楚钱的数额。其他证人没有到庭作证，均是伪证。陈荣文、王茂华对史梦玲提供的搬运账本亦不认可，认为2011年7月6日后没有再从史梦玲处购进鸡饲料。庭审后，卢某到本庭陈述：陈荣文、王茂华提交的他署名的证明不实，他在陈荣文写的证明上签字只证明2012年元月15日，陈荣文卖鸡3000元，合计58320元。至于钱有没有给刘礼伟，他不清楚。证明最后一行“钱给刘礼伟”这一排字他当时签名时没有，是后来加上去的。他不认识同一份证明中后来署名的孙某，当天孙某没有和他一起去陈荣文家抓鸡。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提供的证言均不能充分证实其上诉主张，其中卢某亦不能证明2012年元月15日，陈荣文付款58320元给刘礼伟。被上诉人史梦玲提交的搬运费证据亦为单方记账，不作为定案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2014年元月1日16万元借据上注明“仅此借条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在被上诉人史梦玲处采取赊购的形式购买鸡饲料。双方各自记账，均不在彼此账本上签字。史梦玲主张陈荣文、王茂华欠其饲料款16万元，有二人于2014年元月1日出具的16万元借据为证，证据确凿，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陈荣文、王茂华称出具16万元借据是因为认为双方反正有帐可算，“叫打多少打多少”。因陈荣文、王茂华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此前双方均是各自记账，故二人对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应有明确认知。陈荣文、王茂华提出该借据系被胁迫出具的上诉意见，因其未在事后及时报警，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受胁迫，故对其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陈荣文、王茂华另上诉称已于2012年陆续还款，但根据借据记载“仅此借条有效”，说明双方此前还有过结算，故2012年的还款不足以推翻或冲抵最后一次即2014年元月1日的16万元借据。陈荣文、王茂华还上诉称16万元中有利息，应剔除。因原审已查明16万元中包括实际欠款本金136000元及至2014年元月1日产生利息24000元，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人称还有其他利息未剔除，因是各自记帐，其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上诉人陈荣文、王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倪志勇审判员 朱 卫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延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