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1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自由街139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男，汉族，1974年1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红珍，女，汉族，1940年1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迷娜，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顺基，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
法定代表人:崔建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洲，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存，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白红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白红珍于2017年3月16日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4744.5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豫0711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公交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月15日13时59分许，白红珍在新乡市牧野区白小屯站乘坐新乡市公交总公司的37路公交车，在找到座位弯腰准备坐下，后又起身侧身向后移动过程中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白红珍在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等，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9838.87元，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儿子乔鹏一人护理，乔鹏所从事行业为批发零售业，住院期间支出部分交通费。白红珍伤情经新乡德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构成右股骨粗隆骨折致右髋关节功能受限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公交公司该事故车辆37路公交车在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有公众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9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500元或赔偿数额的10%，以高者为准。保险赔偿范围不包含精神抚慰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公交公司作为承运方有保证乘客乘车安全的义务，特别是对于老年人乘客，更应有特别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公交公司在白红珍作为老年人乘坐公交车时，未尽到等其坐稳扶好再正常行驶的安全注意义务，对白红珍的受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白红珍上车后在已找到座位，准备坐下时又起身侧身在未抓好扶手的情况下向后移动，其作为老年人应充分注意到自身的健康条件，因其疏忽大意而导致自身受伤，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公交公司承担60%、白红珍承担40%的事故责任为宜。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白红珍要求赔偿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应依法确认。1、医疗费，白红珍提交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一张，医疗费总额为29030.65元，其中医保报销部分为19191.78元，个人支出部分为9838.87元，故本院支持除医保报销外实际支付的医疗费9838.87元；2、护理费，白红珍住院治疗13天，构成十级伤残，酌定白红珍需护理的天数为60日，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子乔鹏护理，乔鹏所从事行业为批发零售业，支持护理费为6573.70元（39990元/年÷365×60）；3、残疾赔偿金，白红珍构成十级伤残且已满75周岁，结合白红珍的户籍性质和有关法律规定，支持残疾赔偿金为13616.50元（27233元/年×5年×10%）；4、精神抚慰金，结合白红珍的伤残等级，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白红珍住院治疗13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各390元（30元/天×13），共计780元；6、鉴定费、交通费，白红珍提交鉴定费票据一张700元，予以支持，白红珍住院治疗13天，酌定支持交通费13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6639.07元。因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有公众责任保险，公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白红珍各项损失共计18192.12元[（10000+6573.70+13616.50+130）×60%]，保险条款约定人寿保险公司每次事故免赔500元或事故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故事故损失金额即36639.07元其中10%应从人寿保险赔偿白红珍数额中扣除，所扣除数额由公交公司承担，即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白红珍各项损失共计14528.21元（18192.12-36639.07×10%）。除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下余6318.87元（36639.07-10000-6573.70-13616.50-130），由公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791.32元（6318.87×60%），综合人寿保险免赔数额，公交公司应赔偿白红珍各项损失共计7455.23元（3791.32+36639.07×1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红珍各项损失共计14528.21元；二、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白红珍各项损失共计7455.23元；三、驳回白红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1承担1000元，原告白红珍承担420元。
公交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认定乔鹏从事批发零售行业证据不充分。二、认定每次事故每人免赔500元或赔偿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错误。三、认定公交公司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错误，本案是白红珍已有座位，准备坐下又起身往后座位去时而发生的事故，白红珍的损害与公交公司是否尽到注意义务并无直接关系，白红珍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公交公司应免责。四、护理费计算无依据。五、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错误。五、一审计算损失方式错误。综上，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白红珍答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中并不能显示证明我方存在重大过失，事故发生后我方家属去事故现场进行调查，该车启动后10秒钟后会路过火车道，车辆会发生颠簸，该事件时间与我方在车上摔倒时间是相符合的，上诉人并未尽到安全运送的义务。2.客运合同中承运人的运送义务应采取无过错原则，上诉人未尽到安全运送义务应对我方损害承担责任。3、关于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按按法律规定应参照一般公务人员出差标准计算，每天30元明显过低。其他计算方式等一审判决也正确无误，应予维持。
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关于事故限额、免赔数额，保险合同约定明确，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计算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过错及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公交公司对乘客具有安全运送的义务，未尽该义务造成乘客损失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公交公司在营运过程中造成白红珍损害，但白红珍上车后在已找到座位，准备坐下时又侧身在未抓好扶手的情况下向后移动，因其疏忽大意对导致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原审酌定白红珍对该损失自己承担40%责任、公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公交公司上诉称其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公交公司上诉所称各项费用等问题。1、乔鹏提交的新乡市太行之味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法定代表人为乔鹏，营业期限为2016年3月16日至2026年3月15日，原审认定乔鹏从事行业为批发零售业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根据白红珍年龄、受伤治疗情况等酌定按一人60日护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原审确定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等标准均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并无不当。3、本案公交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所签《公众责任保险（A）投保单》中对每次事故人身赔偿限额、每次事故免赔金额作了明确约定，公交公司亦在“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作明确说明”处签章，且公交公司作为具有相当规模之企业，亦与普通自然人面对占有优势的保险公司情形又有不同，因此，公交公司上诉称保险条款中赔偿限额、免赔金额条款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赔偿数额计算方式问题。案涉《公众责任保险（A）投保单》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范围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按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条款同时约定，医疗费责任限额为1万元，伤残责任限额为9万元，每次事故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10%，二者以高者为限。精神损害赔偿不予赔偿。另需明确，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包含在医疗费限额内；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包含在伤残责任限额内。原审将保险公司可以赔偿的项目在赔偿限额内按60%比例计算后减去免赔额计算出保险公司应赔偿数额，然后对下余保险公司未予赔偿的项目按60%的比例计算，再加上保险公司免赔数额计算出公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公交公司上诉称原审赔偿数额计算方式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利军
审判员 王玉霞
审判员 李中孝
二○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张鑫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