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
委托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岁正利，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爱荣，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变，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岁园园，男。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瑞，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兵权，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国辉，任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程雷，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与被上诉人岁正利、李永变、梁爱荣、岁园园、马兵权、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发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镇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镇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5日21时许，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的近亲属岁定磙驾驶两轮摩托车沿312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镇平县晁陂镇甲林路口处时，与同向行驶的赵攀驾驶的豫G710**号小型客车相撞，又与同向行驶的马兵权驾驶的豫D750**（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岁定磙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镇平县交警大队勘验后作出镇公交认字（2014）第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攀未按照操作规范文明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兵权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文明驾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岁定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文明驾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赵攀驾驶的豫G710**号小型客车投保有交强险。马兵权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运发公司登记，豫D750**（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和第三者责任险两份及不及免赔特约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和500000元，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11月18日0时至2014年11月17日24时。
事故发生后赵攀已赔偿受害人岁定磙的亲属23万元。马兵权在事故发生后与受害人岁定磙的亲属签署了《协议书》，约定除保险公司赔偿款外，马兵权补偿受害人亲属23000元，双方再无其他纠纷。
受害人岁定磙生于1965年5月28日，其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其生活来源于城镇。其父亲岁正利生于1937年11月8日，其母亲梁爱荣生于1944年4月20日，二原告均系农村户口，生育岁定峰和岁定磙两个儿子，且岁定峰已死亡，岁定磙亦因本次事故死亡。受害人岁定磙和李永变生育有岁东燕和岁园园两个子女，其中女儿岁东燕于2015年3月15日作出声明，不参加本案的诉讼，并放弃追要赔偿款项。
河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438.12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
原审认为：车辆行驶必须遵守交通安全法规，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死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镇平县交警大队认定赵攀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兵权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岁定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马兵权驾驶的豫D750**（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因此对于该车本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依照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此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要求马兵权、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的实际损失为：1、丧葬费按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804元标准的6个月计算，为18979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按20年计算，年满60周岁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本案受害人岁定磙事故发生后未年满60周岁，且其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其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受害人岁定磙的被扶养人为岁正利和梁爱荣，其中父亲岁正利生于1937年11月8日，其母亲梁爱荣生于1944年4月20日，均系农村户口，生育岁定峰和岁定磙两个儿子，且岁定峰早已死亡，岁定磙亦因本次事故死亡，故岁正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6438.12元／年×5年=32190.60元；梁爱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6438.12元／年×10年=64381.20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岁正利、梁爱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4381.20元。4、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岁定磙死亡，给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故其精神抚慰金3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的总损失共计601612.20元。因马兵权所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而本次事故的另一肇事车辆亦投保有交强险，故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即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共计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剩余损失应为601612.20元-110000元-110000元（赵攀所驾驶车辆的交强险）=381612.20元，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该交通事故中赵攀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本案马兵权和受害人岁定磙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马兵权应承担该事故20%的责任，因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为381612.20元×20%=76322.44元。因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足额赔偿，故马兵权不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义务。
该肇事车辆豫D750**（豫DD6**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中运发公司，马兵权与中运发公司签订有车辆服务协议，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因此中运发公司应对马兵权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中运发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足额赔偿，故中运发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连带责任。
本次事故发生后经镇平县交警大队勘验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马兵权肇事逃逸，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辩称马兵权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应属于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因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故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当事人合理分担，但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与马兵权在事故发生后双方自愿签订协议，由马兵权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补偿23000元，双方无其他纠纷，该协议已履行，故本案的诉讼费应由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承担。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岁正利、李永变、梁爱荣、岁园园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岁正利、李永变、梁爱荣、岁园园各项损失76322.44元。三、驳回岁正利、李永变、梁爱荣、岁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岁正利、李永变、梁爱荣、岁园园负担。
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称：1、马兵权违反规定，在发生事故后未采取相应的措施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属于道交法对逃逸的认定，根据我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三者险条款约定，该情形属于商业险条款的免责事项，因此我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该赔偿责任应由肇事车主马兵权承担。2、原审对岁定磙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依据。3、原审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0%赔偿责任过高，按15%合理。4、原审支持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改判。
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
马兵权、中运发公司的答辩意见同上。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就其已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使投保人明确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该免除责任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镇平县交警大队经勘验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马兵权肇事逃逸。因此，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关于马兵权事故后逃逸，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镇平县杨营镇岁坡村村委、镇平县公安局证明岁定磙于事故发生前长年在外从事厨师工作，河南省仲景春保健食品酒厂、镇平县公安局证明岁定磙于事故发生前在仲景春保健食品酒厂工作满一年，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赵攀承担主要责任，马兵权和受害人岁定磙均承担次要责任，据此，原审酌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代马兵权承担该事故20%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4、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岁定磙死亡，给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而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承保、肇事车辆驾驶人马兵权并未受到刑事处罚，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马兵权承担该事故20%的赔偿责任，而令其赔偿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本地司法实践情况，酌定其赔偿10000元精神抚慰金较为适当。因此，岁正利、梁爱荣、李永变、岁园园的总损失共计581612.20元，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共计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剩余损失应为581612.20元-110000元-110000元（赵攀所驾驶车辆的交强险）=361612.20元，按照20%事故责任比例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为361612.20元×20%=72322.4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镇平县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岁正利、李永变、梁爱荣、岁园园各项损失72322.4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共计6200元，由被上诉人岁正利、李永变、梁爱荣、岁园园负担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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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刘建华
审判员 胡珊珊
审判员 李 舸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