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与江西兴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邹文彬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一终字第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开发区黄源片区。
法定代表人：徐仕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鹤，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文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兴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京九副食品批发市场B25号3楼。
法定代表人：邹文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玲，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晓，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文彬，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体育路**号。
委托代理人：张玲，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小晓，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饶市华丰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与江西兴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公司）、邹文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饶中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鹤、高文炜，兴和公司、邹文彬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兴和公司和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素不相识，两公司也无业务及资金借贷往来。2011年期间，由于兴和公司、邹文彬与案外人刘卫彬（兴和公司股东）之间存在资金借贷往来，邹文彬曾于2011年3月31日按刘卫彬的要求，委托上海和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一公司）代其将500万元款项汇入华丰公司的账户，以此作为归还刘卫彬的500万元借款。后邹文彬与刘卫彬因借贷关系产生纠纷，兴和公司、邹文彬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该案庭审中，刘卫彬的代理人否认曾指示兴和公司、邹文彬代其向华丰公司汇款以冲抵500万元借款，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判决，未认定兴和公司的上述汇款为代刘卫彬还款的事实，故兴和公司、邹文彬认为华丰公司无权收取该500万元款项，要求华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另查明，华丰公司于2011年5月3日向刘卫彬账户汇款500万元。
兴和公司、邹文彬起诉，要求华丰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利息。华丰公司抗辩认为兴和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其代收的500万元款项已支付给了刘卫彬，要求驳回兴和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31日和一公司汇入华丰公司账户的500万元，系受兴和公司、邹文彬委托支付，故兴和公司、邹文彬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由于兴和公司、邹文彬与华丰公司素无业务及资金往来，兴和公司委托和一公司向华丰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系欲以此作为归还案外人刘卫彬500万元的借款。由于刘卫彬否认曾指示兴和公司、邹文彬代其向华丰公司汇款，以冲抵所欠借款的事实，且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判决，亦未认定兴和公司的上述汇款是对刘卫彬的还款，故华丰公司收取兴和公司、邹文彬500万元款项缺乏基本的事实和理由，其行为属不当得利，依法应返还本金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对兴和公司、邹文彬的主张，予以支持。华丰公司主张其在收到该500万元款项后，按刘卫彬的要求于2011年5月3日将该款汇到了刘卫彬账户，其并未实际取得该500万元款项。由于刘卫彬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否认其指示兴和公司、邹文彬代其向华丰公司汇款并冲抵5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刘卫彬当时系兴和公司的股东，其与兴和公司、邹文彬之间可能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故华丰公司的抗辩理由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据此判决：华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兴和公司、邹文彬5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1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示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47元，由华丰公司承担。
华丰公司上诉称，刘卫彬与兴和公司、邹文彬于2011年期间存在资金借贷往来，刘卫彬系兴和公司、邹文彬的债权人。2011年3月31日兴和公司、邹文彬按刘卫彬的指示，委托和一公司代其将500万元还款汇入华丰公司的账户，以此作为归还刘卫彬的500万元借款。2011年5月3日华丰公司将该500万元汇入刘卫彬指定的账户。2013年兴和公司、邹文彬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刘卫彬借款纠纷一案中，由于刘卫彬否认该500万还款的事实，从而导致了本起不当得利案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刘卫彬于2011年5月3日收到华丰公司汇给其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对于本案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具有重大影响，刘卫彬与本案判决的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符合《民诉法》的上述规定，应当参与到本案中来，原审法院未通知刘卫彬参与本案诉讼不当。本案中，兴和公司、邹文彬委托和一公司代其将500万元款项汇入华丰公司账户后，华丰公司按刘卫彬的指示将该款汇入了刘卫彬指定的账户。原审法院以刘卫彬与华丰公司可能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为由，对兴和公司、邹文彬归还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不当。刘卫彬不是华丰公司的供货商，也不是华丰公司的股东，华丰公司与刘卫彬之间没有贸易往来，也不存在股东分红的问题。华丰公司向刘卫彬支付的500万元，是兴和公司、邹文彬归还刘卫彬借款的款项，华丰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兴和公司、邹文彬诉讼请求。
兴和公司、邹文彬辩称，关于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华丰公司在原审中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追加刘卫彬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二审中提出该请求不当。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法律关系清楚，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做了明确的认定，华丰公司没有对其取得500万元的合法性提供充分的证据。华丰公司支付给刘卫彬500万元款项的凭证中写明为“货款”，不排除刘卫彬与华丰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兴和公司、邹文彬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刘卫彬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2、华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二审中，华丰公司提供一份证据：华丰公司与刘卫彬2015年5月13日订立的《借款确认书》及附件，证明华丰公司在2011年5月3日前后对刘卫彬拥有债权而没有债务，其支付给刘卫彬500万元款项，是代兴和公司、邹文彬对刘卫彬的还款。兴和公司、邹文彬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系华丰公司与刘卫彬之间的文件，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经对该原件的核对，不能得出该证据虚假的结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虽系华丰公司与案外人刘卫彬之间达成的文件，但据此可证明华丰公司将500万元款项付给刘卫彬的原因，对本案资金走向具有证明力，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为查清本案事实，对刘卫彬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刘卫彬在调查中表示：本案500万元款项是其指示兴和公司、邹文彬向华丰公司支付的，是用于归还兴和公司、邹文彬欠其5.7亿元的费用。华丰公司质证认为：刘卫彬的该陈述与兴和公司、邹文彬在（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述的内容一致，且其在本案中对该事实亦未否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兴和公司、邹文彬质证认为：该“询问笔录”不应属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且刘卫彬在该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述的内容向矛盾，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认为：本院为查清事实，对刘卫彬进行调查并无不当，刘卫彬的陈述虽与（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但本院在（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并未对其在该案中的陈述作出认定，仅是对刘卫彬的陈述作出了或然的解释，刘卫彬在本案中表示本案500万元系其指示兴和公司、邹文彬向华丰公司支付，与兴和公司、邹文彬在（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陈述一致，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兴和公司、邹文彬通过和一公司向华丰公司汇款500万元用于归还的刘卫彬借款，刘卫彬在本院审理的（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表示该500万元款项不是其指示支付的，兴和公司、邹文彬据此要求华丰公司返还该款项而引起的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华丰公司在收到本案500万元款项前，与兴和公司、邹文彬无债权债务关系，兴和公司、邹文彬在（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对该500万元款项是否作为其归还刘卫彬的欠款未作认定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兴和公司、邹文彬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华丰公司主张兴和公司、邹文彬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兴和公司、邹文彬在（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表示其因欠刘卫彬借款，在接到刘卫彬指示后，将本案500万元款项汇给了华丰公司，其向华丰公司支付的该款项是对刘卫彬的还款。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对刘卫彬进行了调查，刘卫彬表示该款项是其指示兴和公司、邹文彬向华丰公司支付，虽然刘卫彬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陈述不一致，但根据该500万元款项的走向，即华丰公司在收到该500万元后，即将该款项汇给了刘卫彬，而华丰公司在向刘卫彬汇款之前，对刘卫彬并没有债务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卫彬在本案中的陈述符合当时的事实，故华丰公司收到的该500万元款项，应是兴和公司、邹文彬对刘卫彬的还款。华丰公司在将该500万元款项转付给刘卫彬后，兴和公司、邹文彬即完成了对刘卫彬该500万元款项的归还义务，刘卫彬对兴和公司、邹文彬的500万元债权因此得以实现。故华丰公司代收该500万元款项的行为，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兴和公司、邹文彬要求华丰公司返还该500万元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对兴和公司、邹文彬向华丰公司支付的本案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未作出明确的认定，原审法院将本院对该笔款项或然的解释，认为本院在（2013）赣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中，对该500万元款项作出了否定兴和公司、邹文彬对刘卫彬还款的认定，并据此认定华丰公司收到的该500万元为不当得利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饶中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西兴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邹文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7元，合计106694元，由江西兴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邹文彬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卫斌
代理审判员 邓相红
代理审判员 龚雪林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