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宝安公路333号A区391号。
法定代表人田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学凡，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经济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5号4幢902-1室。
法定代表人曹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奚向军，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凡，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南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南路191号。
负责人娄波，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娜，该支行客户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强，江苏逸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城南支行）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中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学凡，盐城中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奚向军、张学凡，被上诉人建行城南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杨娜、李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原审共同诉称：2011年12月底，建行城南支行起诉徐州长特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特公司）、武胜利、程翠荣、武侠、王建权、上海中远公司、第三人徐州市恒丰典当有限公司恒昌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典当恒昌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并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民事判决。建行城南支行、恒丰典当恒昌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3）苏商终字第0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至此，生效判决确认上海中远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在上述（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建行城南支行提请诉前保全长特公司质押物，诉讼中又申请保全上海中远公司财产，并于2012年6月8日实际冻结上海中远公司银行存款1300万元。为此，上海中远公司多次提出异议，建行城南支行均予以阻止。2012年8月16日，盐城中远公司通过担保方式委请银行为上海中远公司出具银行保函，对冻结账户资金予以置换。2013年6月24日，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一审判决后，上海中远公司提出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申请，建行城南支行仍予以阻止，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责任完全在建行城南支行。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建行城南支行赔偿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损失344.4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行城南支行负担。原审诉讼期间，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明确上述344.42万元损失组成为：1、2012年6月8日至同年8月16日上海中远公司被冻结银行账户资金1300万元，为此盐城中远公司协议赔偿上海中远公司损失54.6万元；2、为开具银行保函，由盐城中远公司支付给刘必茂670万元借款的利息215.87万元；3、为开具银行保函，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东风悦达起亚支行提供300万元保证担保，由盐城中远公司支付给盐城市亭湖区顺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73.95万元担保费用。
建行城南支行原审辩称：1、盐城中远公司不是《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的当事人，与建行城南支行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共同作为原告，且诉请对建行城南支行享有连带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在建行城南支行诉长特公司、上海中远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建行城南支行将上海中远公司列为被告之一，并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非虚假或恶意诉讼，且两级法院经审理均查明上海中远公司在履行《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时确实未尽到监管义务，其监管期间钢材减少3000余吨，给建行城南支行造成损失。4、作为《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的当事人，上海中远公司没有因涉诉案件的保全措施产生任何损失。盐城中远公司与上海中远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花费也与建行城南支行无关。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诉请的损失金额过大，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建行城南支行与长特公司签订编号2011098的《银行承兑协议》，建行城南支行为长特公司申请签发的800万元商业汇票进行承兑，该汇票到期日为2011年12月8日，长特公司提供400万元保证金。同日，武胜利和程翠荣、武侠和王建权分别与建行城南支行签订2011098B号《自然人保证合同》、2011098C号《自然人保证合同》，对长特公司因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业务产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0年8月5日，建行城南支行与长特公司签订编号为2010073号的《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长特公司将其与苏州华柱钢业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建行城南支行，建行城南支行为长特公司提供额度为1200万元有追索权隐蔽性国内保理业务，额度有效期自2010年8月5日至2011年8月5日止。在保理合同循环额度有效期内，建行城南支行向长特公司最后一次发放1200万元保理预付款为2011年7月4日，到期日为2011年12月12日。2010年8月5日，武胜利和程翠荣、武侠和王建权分别与建行城南支行签订2010073A号、2010073B号《自然人保证合同》，对长特公司因上述保理业务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建行城南支行与长特公司签订建城南质字201001号《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对2010年8月5日至2011年8月15日期间的银行承兑和保理等业务产生的债务提供钢材质押担保，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2000万元。2010年8月5日，建行城南支行与长特公司和上海中远公司（仓储方）签订建中质字2010008号《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该协议附仓单、出质通知书、出质通知书确认函、提货通知书样式等。2011年8月11日，建行城南支行为在时间期限上完全覆盖2011年7月4日发放的1200万元保理预付款业务，与长特公司签订2011145号《有追索权国内保理合同》。同日，建行城南支行与长特公司签订2011145A号《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建行城南支行与长特公司、上海中远公司签订建中质字2011012号《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2010年和2011年两份《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除合同编号、对应日期外，内容基本一致。2010年和2011年两份《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除对应合同编号、有关数据及日期外，内容基本一致。上海中远公司与徐州天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应上述合同期间签订仓库租赁协议。
《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中约定，长特公司向建行城南支行申请动产质押信贷业务，并以其自有的存放于上海中远公司仓储公司的货物作为质押担保；上海中远公司接受建行城南支行委托代其保管质押货物，并对质物承担监管责任；质押货物不仅包括动产质押合同签订时质物清单列明的货物，也包括质押货物变更后新质物清单所列明的全部货物；质押时间为上海中远公司收到《出质通知书》并作出确认起至该通知书对应的仓单（及变更后的新仓单）项下的全部质押货物完全出库或获得质押的完全解除时止；上海中远公司应对仓单的真实性、有效性、唯一性及合法性负责；未经建行城南支行书面同意不得转移、转让质押货物，不得办理出库手续，上海中远公司违反有关规定给建行城南支行造成经济损失的，上海中远公司承担一切赔偿责任；上海中远公司在收到建行城南支行、长特公司签发的《出质通知书》后应及时对通知书所列货物进行核对，并将通知书做出确认后交付建行城南支行，同时对长特公司记载质押事项的仓单及时确认；在对出质通知书及仓单做出确认后或长特公司补充质押货物后，上海中远公司须对该批质押货物贴挂动产质押标签；仓单的存储期间届满但长特公司在信贷合同项下义务未完全履行时，上海中远公司仍负有本协议约定的保管及监管义务；长特公司、上海中远公司签署的仓储合同无效、可撤销、不成立或不生效，均不影响本协议效力，不影响本协议项下上海中远公司应当承担的保管及监管义务。
2010年8月5日建中质字2010008号《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附仓单载明，质押物热轧圆钢6164.97吨，金额2587.725万元。2011年8月11日建中质字2011012号《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附仓单载明，质押物热轧圆钢5706.118吨，金额3306.435万元。2011年8月4日建行城南支行向上海中远公司出具提货通知书，同意长特公司质押的热轧圆钢6164吨出库。2011年8月5日至8月10日上海中远公司未向建行城南支行发送监管月报表。自2011年8月11日至12月2日，上海中远公司继续制作并向建行城南支行发送监管月报，其中8月11至11月10日钢材吨数为5720吨，金额为33147400元，此后至2011年12月2日以后钢材数量直降至2558吨（金额1482万元），同时月报表在“新项目投资及规模”一栏注明“买土地”。
因2011年7月4日建行城南支行发放的1200万元保理预付款，长特公司仅支付有关利息，1200万元本金及逾期违约金均未偿还。建行城南支行于2012年1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同时诉请要求上海中远公司因未能尽到监管责任，造成质押财产大量流失，对长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案审理期间，经建行城南支行申请，原审法院审查后于2012年2月8日作出（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徐州长特物资有限公司、徐州天风锻件有限公司、上海中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武胜利、程翠荣、武侠、王建权的银行存款1300万元；如存款不足冻结数额，则查封被告相应价值的财产。”2012年6月8日，根据建行城南支行提供的财产线索，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上海中远公司的银行存款1300万元。此后，上海中远公司申请复议，并于2012年8月16日提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东风悦达起亚支行970万元保函一份，申请解除对其130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原审法院审查后于2012年8月16日作出（2012）徐商初字第17-3号民事裁定书，以上海中远公司申请解除对其银行存款的冻结，并提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东风悦达起亚支行出具的保函，该行自愿为上海中远公司涉案有关债务提供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裁定解除对上海中远公司银行存款1300万元的冻结。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民事判决，以上海中远公司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由于债务人长特公司、保证人武胜利等四人尚未承担有关责任，涉案质押的钢材亦未处置，即建行城南支行的债权损失金额尚不能确定。因此上海中远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尚不具备为由，判决驳回建行城南支行对上海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建行城南支行不服以上海中远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等为由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苏商终字第0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3年12月20日，应上海中远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准许其撤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东风悦达起亚支行出具的保函。
本案原审争议焦点是：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要求建行城南支行承担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在建行城南支行诉长特公司、上海中远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基于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上海中远公司因监管职责未履行到位而应当就建行城南支行的相关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但因上海中远公司承担责任的顺位应后于质押物变现偿债、长特公司以及武胜利等担保人的债务清偿行为，在相关债务清偿行为尚未履行完毕，建行城南支行损失的金额尚未确定前，上海中远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尚不具备，因此判决上海中远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述相关判决生效后，虽经建行城南支行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但债务人长特公司、保证人武胜利等至今均未付款，且长特公司提供的钢材等质押物亦未通过司法处置用以清偿债务，因此，建行城南支行的相关债权能否得到全部清偿以及债权损失的金额，至今仍尚不能确定，即建行城南支行要求上海中远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仍尚不具备。在此情形下，建行城南支行仍保有对上海中远公司的诉权。因此，在上海中远公司应否对建行城南支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确之前，上海中远公司要求建行城南支行承担因诉讼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前提亦尚不成立，依法不予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54元，由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共同负担。
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起诉前，还申请了诉前保全并进行查封，原审法院以（2011）徐商诉保字第006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经历两次查封，存在超标的查封情况。二、原审判决以建行城南支行对上诉人还保留诉权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1、本案为财产保全错误赔偿纠纷，审理的核心在于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对上海中远公司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是否错误，如有错误，则应当赔偿。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要求上海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属于保全错误的情形，理应依法赔偿。2、生效判决确定上诉人的监管责任属于补充责任，而非建行城南支行提起的连带赔偿责任，监管与借款、担保关系分属两个层次，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见，建行城南支行主张上海中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要求一并处理的诉讼请求被明确驳回，其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申请对上海中远公司进行保全也是错误的。3、建行城南支行可另案起诉监管法律关系，但与（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并非一个诉，建行城南支行将两个诉恶意合并起诉，损害上诉人权益。4、原审判决以建行城南支行对上诉人还保留诉权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理由并非出自建行城南支行的抗辩。三、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超标的查封，过错明显。四、上海中远公司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被查封后，曾多次提出异议并一再请求解除财产保全，但建行城南支行具有显著恶意且不同意解除保全，应对其过错承担法律责任。五、建行城南支行利用银行作为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无需提供担保的操作惯例，滥用诉讼权利，理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建行城南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建行城南支行答辩称：一、盐城中远公司不是《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的当事人，也不是（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当事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损害赔偿。二、盐城中远公司与上海中远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海中远公司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没有任何损失，上海中远公司与盐城中远公司共同诉请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所涉借款合同、质押合同、监管合同相互联系，人民法院从查清事实减少诉累的角度将上述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无不妥。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将上海中远公司列为被告并申请诉讼保全，主观上没有过错，系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据（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认定事实，可以确认上海中远公司疏于监管导致质押钢材短少3000余吨，未尽监管责任，其余钢材不足以弥补建行城南支行的债权。上海中远公司对建行城南支行的损失必然要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海中远公司的起诉和申请保全并无不当。四、（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不存在超标的查封，（2011）徐商诉保字第0064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是长特公司质押钢材，并未查封上诉人的财产，此后恒丰典当恒昌分公司以对质押钢材享有质权为由参加诉讼，使建行城南支行的质权处于不确定状态，且查封钢材的价值和变现金额不足以弥补建行城南支行的债权。为了保护建行城南支行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安全，建行城南支行依法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上海中远公司的财产，并无不当，且事实证明不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五、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申请诉讼保全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恶意和虚假诉讼，更不存在滥用诉权，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六、上诉人提供的损失证据不真实，不合法也不合理。变更保全措施本应是趋利避害，上海中远公司没有任何损失，但盐城中远公司提供的证据却反映因为变更保全措施导致增加了不合理的巨额费用，建行城南支行对此不予认可，即使损失存在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七、上海中远公司违反监管协议将监管业务转由盐城中远公司负责且未能履行监管职责，导致质押钢材流失，给建行城南支行造成重大损失。现两上诉人又签订虚假借款协议向建行城南支行主张高额损失，显属恶意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建行城南支行提交以下证据：1、原审法院（2011）徐商诉保字第006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诉前保全查封的是长特公司的钢材，查封后恒丰典当恒昌分公司要求参加诉讼并主张对钢材享有质权，截至目前建行城南支行尚有15401817.92元没有收回，故申请诉讼保全没有超标的。2、原审法院（2014）徐执字第7-2、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执行钢材2154吨作价5941783元，该案已经终结执行。
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诉前保全钢材的评估价为990万元，上海中远公司的监管仅限于长特公司差欠建行城南支行1200万元保理预付款，因此差额部分只有200万元左右，建行城南支行诉讼中申请保全1300万元系超标的查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诉前保全的钢材为2554.044吨，只拍卖了2154吨，其余钢材未得到处理。且2154吨钢材的评估价为8460800元，故该两份裁定书不能证明建行城南支行主张的实际损失。是否超标的查封应以查封当时钢材的市场价进行判断，终结执行裁定书中只描述了长特公司的财产情况，对于其他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未表述，故对无可供财产执行的事实不予认可。
对于建行城南支行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另查明：2011年12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徐商诉保字第0064号民事裁定：冻结长特公司银行存款13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4年9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徐执字第7-2号执行裁定：长特公司存放在徐州天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内的2154吨圆钢作价5941783元归建行城南支行所有。同日，因除上述抵债的2154吨圆钢外，未发现被执行人长特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作出（2014）徐执字第7-3号执行裁定：终结（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要求建行城南支行承担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错误而给其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
设置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基于过错原则承担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申请对上海中远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没有过错，故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要求建行城南支行赔偿其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第一，建行城南支行在（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起诉上海中远公司并非恶意诉讼。该支行依据《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相关约定及履行情况主张因上海中远公司监管职责未履行到位而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对上海中远公司享有诉权。因上海中远公司可能承担的监管不力导致的责任属于补充赔偿责任，而（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中债务人长特公司、保证人武胜利等尚未承担相关责任，质押钢材亦未通过处置用以清偿债务，因此建行城南支行的债权能否得到全部清偿以及债权未完全得到清偿的损失金额，当时均不能确定。生效判决判定上海中远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尚不具备，建行城南支行可在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故建行城南支行对上海中远公司的起诉并非恶意诉讼。第二，建行城南支行申请保全上海中远公司财产并未明显超标的。（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起诉标的为1700余万元，虽然建行城南支行在起诉前，申请诉前保全长特公司价值1300万元财产，但实际保全财产不足起诉标的额，故建行城南支行在诉讼中申请保全上海中远公司价值1300万元财产，并无不当。目前，（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已经执行终结，建行城南支行仅受偿钢材折价款5941783元，其债权并未得到全部清偿。
至于建行城南支行主张的盐城中远公司并非（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件当事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因上海中远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将（2012）徐商初字第0017号案涉动产质押监管三方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经分包给盐城中远公司，在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纠纷以及其后可能发生的监管赔偿纠纷诉讼中要求盐城中远公司委托代理人直接以上海中远公司的名义或以其自身名义进行诉讼，故原审法院将盐城中远公司列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当。
综上，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4元由上海中远公司、盐城中远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魏 玮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安晓辉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