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26刑初291号
公诉机关潢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运生，男，1961年3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潢川县，回族，初中文化，系潢川县金麒市政建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住潢川县。因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犯罪，于2014年3月17日被潢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17日被潢川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4月23日被潢川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10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1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建平，潢川县房管局退休职工。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潢检刑诉[2015]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运生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5）潢刑初字第20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运生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豫15刑终30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运生及其辩护人刘建平，证人余某、杨某、彭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8月份，被告人李运生伙同马中强（已提起公诉）以建水泥搅拌站的名义，以每亩人民币2.61万元的价格从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奚店村东九井组购买土地40亩，又从该组租用土地7.56亩（租金每年每亩800元人民币，租期10年）。后因该项目没通过，被告人李运生和马中强于2008年以每亩8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潢川县温馨赡养服务有限公司用于老年公寓建设，金额357.424万元，被告人李运生和马中强共获利200余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李运生退出赃款60万元。上述事实，检察机关提交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与同案人�述、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李运生伙同他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批准，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系共同犯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惩处。公诉人当庭提出被告人李运生系自首，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万元。
被告人李运生对指控其转让土地没有异议，其本人及辩护人均辩护：1、其没有倒卖土地牟利的意图。2、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的犯罪所得，应当根据各被告人实际获得的不法利益，判处各被告人应予追缴的金额。原判决以下款项应予扣除（1）购地款110万系其个人出资；（2）潘家祥向毛某出具30万元“借到”条，不能视为其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收益；（3）其汇款给马中强的49万元；（4）用于买�的款项中120万元为借款，属于普通民间借贷，从2005年8月至2008年8月，3年利息约146万元（以月息2分计）；（5）购买土地过程中花费的设计费、考察费、买地招待费、汽油费等共计60万元。3、其没有实际参与卖地，也没有参与卖地协议的签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地位。
经审理查明，2005年1月21日，潢川县建设局关于新建潢川县混凝土搅拌站请示县政府，同年3月11日，县长办公会议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潢川县混凝土搅拌站”项目论证会,原则同意实施该项目。同年4月16日，潢川县建设局与潢川县金麒市政建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关于合作建设潢川县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招商合同书》。同年5月31日，潢川县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县金麒市政建筑园林公司新建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建议书的立项》，同意该单位兴建混凝土搅拌站项目。
2005年8月3日，被告人李运生和马中强代表潢川县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与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奚店村东九井村民组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书，以每亩2.61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从该村民组购买40亩集体土地用于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共支付土地款104.4万元、征地补偿费5万元及补偿青苗费6000元，共计人民币110万元，同时又租用该组土地7.56亩（租金每年每亩800元人民币，租期10年）。后因混凝土搅拌站未建成，该宗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2008年，被告人李运生与马中强将该40亩集体土地转让给潢川温馨赡养服务有限公司用于建设老年公寓，被告人李运生收取土地转让款254万元，马中强收取土地转让款103.424万元（其中含转让7.56亩的土地款）。
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李运生主动到潢川县公安局投案,并向潢川县人民检察院交款60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李运生的户籍证明。
（2）潢川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原则同意实施“潢川县混凝土搅拌站”项目。
（3）潢川县发改委《关于县金麒市政园林公司新建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建议书的立项批复》，同意县金麒市政园林公司兴建混凝土搅拌站项目。
（3）潢川县建设局与潢川县金麒市政建筑工程园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关于合作建设潢川县商品混凝土搅拌站招商合同书》，证实双方合作筹建河南省潢川县商品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的情况。
（3）潢川金麒市政建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搅拌站用地规划平面图及河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
（6）奚店村东九井村民组与潢川县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代表人：李运生、马中强）于2005年8月3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
（7）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奚店村东九井村民组于2005年8月4日向潢川县混凝土配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崔某出具收条，证实该村民组共计收到购地款1044000元，征地补偿款50000元及补偿青苗费6000元。合计金额1100000元。
（8）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奚店村、东九井村民组与信阳温馨赡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
（9）2008年10月2日毛某与马中强签订的协议书。
（10）2008年10月21日马中强向毛某出具“毛某等购马中强、李运生土地款已结算”的结算单。
（11）毛某付李运生土地款的相关凭证，证实经潘家祥之手付30万元，经苏某之手付80万元，转账付李运生108万元，直接付李运生36万元，共计付李运生254万元。
（12）马中强收到土地款的收条及转帐凭证。
（13）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3月17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李运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4）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载明扣押李运生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案非法所得人民币60万元。
（3）证人证言
（1）同案人马中强供述：2005年5月份，潢川县建设局牵头准备在奚店村部后面那块地搞搅拌站。我和合伙人李运生花了100多万征了四十亩地，另有7.56亩是租的。后来因为别的原因，搅拌站没搞成，那块地一直闲置着。2005年10月份，我就到东莞找朋友开鞋厂了。到2007年或2008年的时候，我听说李运生把那时征下来的四十亩地卖给毛某搞温馨老年公寓了。之后我就把当时租的7.56亩地找小队买下来，每亩4万多买的，直接转让给毛某了，买地钱直接由毛某付给小队的。毛某又补给我60多万元。我当年和李运生合伙买的那40亩地都转卖给毛某了，我没有得到钱。
（3）证人代某证言：2005年前后，我跟着马中强做生意，先在潢川开发区搞一处建筑，后来转到广州给马中强招呼开鞋厂。我负责给马中强管理账务，他所有的进账钱都经我手往外开支。开鞋厂期间，马中强需要用钱，他在外面筹的钱都转到我的账号上，其中有毛某安排的人给我账号上打过钱。有好几十万，不到100万。一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到我账户上，还有一笔是马中强给我一张毛某打的欠条，是我从广州回潢川后，我去找毛某拿的钱，好像是银行转账给的钱，将近20万元。马中强说是毛某欠他的钱，没说啥原因，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开鞋厂期间，李运生给马中强也打过钱，马中强说是借的，李运生直接转给我一个50万，后来通过别人给马中强转过20万。
（3）证人毛某证明：2008年，在无锡经商的我妻弟想在潢川搞个养老院。我通过县里领导给引进下，由我代表在潢川奚店东九井征一块地用于老年公寓建设，我就与李运生商量转地的事。最开始是李运生找到我说要把那块地卖给我，中间马中强也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让我招呼着把那块地买走。后来马中强从广州回来几天，一直住潢川宾馆做东九井村民的工作，让村民与我补签协议，意思是让村民再把那40亩地签合同卖给我，实际上那40亩地是马中强、李运生的，我付钱也是给马中强、李运生。同时，马中强还多让村民卖给我们11.56亩土地。2008年，马中强、李运生将那40亩地卖给我们，价格是80000元一亩，而实际上我们为了买这47.56亩总共支付了3922040元，其中支付给李运生2540000元（潘家祥代收30万元，苏某代收80万元，李运生直接收36万元，李运生通过转账收款108万元）；支付给马中强1034240元（代某通过转账代收95万元，马中强打收条收款64240元，马中强先期支款2万元），支付给东九井村民组347800元。
（4）证人苏某证言：2008年前后一天，毛某给我公司账上转账70万元，对我说那是李运生的卖地款，让我转交给李运生，并让我做李运生的工作。一个月后，李运生在信阳包工程找我借支100万元。用过后，李运生要还我钱，我就把毛某转到我公司账上的70多万元卖地款的事和李运生说了，劝李运生就这样算了。之后李运生还我款时把那70多万扣掉了。毛某买李运生的地，李运生开始不想卖，因为我和毛某、李运生关系都好，毛某就通过我做李运生的工作，同时先把70多万元卖地款打到我公司账上。后来我和李运生说了，李运生基本同意了，并收了那70多万元卖地款。
（5）证人孔某和证言：2008年，毛某花390多万元，从根福、李运生手购买奚店村东九井村民组土地47.56亩建温馨老年。经我手账目显示：老年公寓付给李运生款项是2540000元，付给马中强款项是1034240元，付给小队款347800元。另外马中强还给毛某打的有结算清单，双方签的有协议。
（6）证人崔某、宋某、陈某、耿某、刘某、王某、胡某证言，证实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奚店村东九井村民组转让土地的事实。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李运生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3）被告人李运生提出购地款110万系其个人出资。
经查，被告人李运生提供两份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时间2005年8月4日，汇款人分别为李运生和其妻子刘建平，收款人崔某，总金额100万元，与崔某出具的潢川县春申办事处奚店村东九井村民组收到卖地款1044000元、征地补偿款50000元及补偿青苗费6000元，总计110万元的时间一致，能够印�其中购地款100万系李运生转款。另10万元购地款应当认定为李运生与马中强每人出资5万元。故应当认定被告人李运生实际支付购地款为105万元。
2、被告人李运生提出潘家祥向毛某出具30万元“借到”条，不能视为其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收益。
经查，潘家祥向毛某出具的30万元“借到”条，借条上注明“经李运生同意转还潘家祥”，说明此款已付给潘家祥，此款系潘家祥用于该宗土地附属工程修路款，应当从李运生收到的卖地款中扣除。
3、被告人李运生提出汇款给马中强的49万元，是付给马中强的卖地款。
经查，被告人李运生提出两份证据：一份其于2007年8月8日汇款29万元的汇款凭证，收款人是马中强的会计代某；一份代某证言，证实李运生通过别人给马中强转过20万。以上证据能够证实马中强收到李运生付给其现金49万元�事实。
4、被告人李运生提出用于买地的款项中120万元为借款，属于普通民间借贷，应从购地2005年8月至卖地2008年8月，计算3年利息约146万余元（以月息2分或3分计），并提供证人余某、杨某、彭某出庭作证。
经查，证人余某、杨某、彭某当庭所作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李运生向其借款的事实。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前期购地建混凝土搅拌站应属合法行为，李运生实际用于购地的现金105万元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08年8月份的贷款年利率为7.56%。自2005年8月至2008年8月三年的贷款利息为238140元，应当从其获利款中扣除。
5、被告人李运生提出购买土地过程中花费设计费30万元及考察费、买地招待费、汽油费等共计60万元。并提供两份书证。
经查，被告人李运生提供两份的书证，一份信阳�建筑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一份潢川县金麒市政建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该两份书证能够证实潢川县金麒市政建筑园林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建混凝土搅拌站实际缴纳设计费30万元，该项支出应当从其获利款中扣除。其提出的考察费、买地招待费、汽油费等费用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被告人李运生收到土地转让款人民币254万元，扣除其为购买该宗土地支付的人民币237.814万元，其实际获利人民币16.186万元。
本院认为，潢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运生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被告人李运生伙同他人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系共同犯罪。案�后，其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运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已综合考虑。其非法获利款依法应予以追缴。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3）被告人李运生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运生非法获利人民币16.186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朱士云
人民陪审员 黄向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登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