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酒民一终字第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玉铭，男，生于1965年6月5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市粮食局。
法定代表人富晓生。
委托代理人马维斌，男，生于1958年10月12日。
委托代理人周建忠，玉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殷玉铭因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2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口口香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高毅锋。佳禾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2000年9月，佳禾公司进行企业改制，高毅锋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大股经营，后佳禾公司于2001年10月20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将张凌等15名股东的股份转让给高毅锋等19名股东，其中原告殷玉铭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高伟、钱秀梅、杨志、高毅锋四人。高毅锋在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中占大股。佳禾公司于2001年8月3日作出关于对殷玉铭除名的决定。2002年10月，佳禾公司停产关闭，2003年3月被玉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月7日，在高毅锋涉嫌犯罪羁押期间，玉门市“粮食局股东”与“高毅锋股东、杨兴成股东”签订协议，约定：佳禾公司转入口口香的资产作为债转股，转入口口香公司，由粮食局作为该股持有者委派人员管理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协议签订次日，高毅锋单方声明协议无效。2005年1月10日，被告委托其下属国有企业中心粮库对口口香公司接管经营，双方对公司的库存商品、材料物资等财产进行了签字移交。2005年5月9日，因佳禾公司部分职工上访，被告召集佳禾公司部分员工就遗留问题协商处理，佳禾公司员工推选原告作为口口香公司的负责人。同年5月24日，口口香公司、玉门市粮食局、玉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三方形成养老保险费对账明细表、失业保险基金对账通知单各一份，明细表及通知单显示缴费单位为口口香公司，见证方为玉门市粮食局，共缴纳1999年-2005年5月养老保险费84515.28元、失业保险基金8921.71元。同年5月30日，玉门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甘肃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缴款书两份，缴款书显示缴款单位为口口香公司，收款单位为玉门市地方税务局。
2005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接管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协议》一份，甲方为玉门市粮食局，乙方为殷玉铭，协议落款处有甲方代表王玉生的签名并盖有玉门市粮食局公章、有乙方代表殷玉铭的签名并盖有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公章。协议约定由原告作为口口香公司的负责人接管该公司，并进行经营管理。关于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基金，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接管愿承担原佳禾公司、现口口香面业油品公司欠缴职工的养老统筹金、失业保险金，缴纳数额为2005年5月31日之前所欠的职工养老统筹金、失业保险金，按社保中心核定的比例足额缴纳”。签订协议、原告交纳了其他相关款项后，双方对公司的库存商品、材料物资等财产进行了签字移交。原告经营至2007年3月6日，因高毅锋刑满释放，其又将口口香公司交回高毅锋经营，在被告的组织下对公司的库存商品、材料物资等财产进行了移交。
此后，口口香公司将玉门市粮食局起诉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玉门市粮食局赔偿经营口口香公司期间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95190.98余元、返还口口香公司总账2本及口口香公司、佳禾公司的收条、欠条共计15张。在审理中，玉门市粮食局与口口香公司自行共同委托酒泉神舟会计师事务所对2005年1月10日至2007年3月6日期间口口香公司三次实物移交过程进行审计并形成审计报告，但原告没有参与诉讼及审计。审计报告显示：“殷玉铭代高毅锋偿还的职工“三金”93747.49元由于受客观条件制约和缺乏依据，双方争议较大，难以最终认定，审计提请委托双方直接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并由法院裁决”。经一、二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年7月15日作出（2009）甘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玉门市粮食局、高毅锋、杨兴成签订的协议因未履行公司法的相关法定程序而对口口香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粮食局系依据三方协议对口口香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故由于粮食局侵权行为给口口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三方共同承担责任”。后玉门市粮食局与口口香公司达成了债务执行抵顶协议，抵顶协议的内容未涉及本案中的职工“两金”。
2009年1月16日，玉门市粮食局将殷玉铭起诉至玉门市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殷玉铭返还其在经营口口香公司期间（2005年6月18日—2007年3月6日）的短缺油品和承担其他经济损失280129.55元，玉门法院受理后，作出（2009）玉民初字第3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2009年9月3日玉门市法院对该案提出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2009）玉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玉门市粮食局的诉讼请求。后经二审，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1）酒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玉门市粮食局按三方协议对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进行管理期间，先委托其下属企业中心粮库进行管理经营，后又组织召集玉门佳禾面粉有限公司部分上访员工就遗留问题协商处理，并推选殷玉铭作为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经营管理该公司，虽然玉门市粮食局与殷玉铭签订了接管协议，但事后未办理变更登记，而且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与玉门佳禾面粉有限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玉门市粮食局未经过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股东的同意，让玉门佳禾面粉有限公司员工选举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行为明显不当，其行为侵犯了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双方签订的接管协议因缺乏法律依据而不具有法律效力。殷玉铭在经营管理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期间的损失，应由企业法人自行承担，玉门市粮食局要求作为企业负责人的殷玉铭承担企业亏损没有法律依据，如殷玉铭在经营管理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期间，有恶意经营，非法侵占、挪用企业资产的行为，应由玉门市粮食局向相关刑事侦查部门反映处理，不应以民事纠纷提起诉讼”。2013年10月23日，殷玉铭将玉门市粮食局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玉门市粮食局返还垫付款98201.65元，并承担2005年6月18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70527.96元，合计168729.61元，后经审理，玉门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玉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玉门市粮食局返还原告殷玉铭垫付款98201.65元，并承担利息50500元，合计14870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殷玉铭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3月12日，原告再次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玉门市粮食局返还垫付的职工“两金”93747.49元，并承担利息56592元，合计150339.4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与口口香公司存在抵顶协议，本案所涉“两金”被告已经向口口香公司主张，且已抵顶了，原告起诉被告主体是适格的；被告则辩称被告未实际收取该笔款项，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且原告是以口口香公司名义缴纳的“两金”，殷玉铭作为原告主体亦不适格，双方争执不下，调解未果。
原审认为，原告在签订接管协议之前，以口口香公司的名义向玉门市地税局缴纳了职工的“两金”，被告作为见证方进行了见证，并没有实际收取该笔款项，故玉门市粮食局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职工“两金”93747.49元，并承担利息56592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实际没有收取该笔款项，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其垫付的职工“两金”被告已经向口口香公司主张且在执行抵顶协议中已抵顶，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适格的理由，因执行抵顶协议的内容并未涉及该笔款项，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以口口香公司的名义缴纳的职工“两金”，殷玉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辩解理由，虽殷玉铭以口口香公司名义缴纳，但该款实际缴纳者为殷玉铭，原告作为主体是适格的，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殷玉铭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307元，予以退还。
宣判后，原告殷玉铭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于2005年5月9日被选举为玉门口口香公司负责人，按照接管协议约定，由上诉人代为缴纳了原佳禾公司、现口口香面业油品公司欠缴员工1999年度至2005年5月31日之前的养老统筹金、失业保险金共计93747.49元。佳禾公司成立于1999年3月，隶属于玉门市粮食局管理。在佳禾公司改制期间，签订转让国有股份协议及接管协议的均是玉门市粮食局。收取佳禾法人高毅锋股金转让金40万元就证明他们的债权债务及职工“两金”应由粮食局负责缴纳。在口口香公司与粮食局的纠纷中，原告经营期间的所有经营情况和上交的各种费用都是由玉门市粮食局直接收取，故应由粮食局承担退还责任。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玉门市粮食局答辩称：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佳禾公司与口口香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被上诉人并未参与经营，上诉人代缴的职工“两金”，票据上显示的缴款人为口口香面业公司，被上诉人只是鉴证方，无义务为口口香公司缴纳职工“两金”。上诉人在垫交职工“两金”之后，已经将款项从口口香公司账务进行了报销。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由（2009）玉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书、（2011）酒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养老保险费对账明细表、口口香公司历年欠缴养老金情况明细表、佳禾公司1999年至2003年欠缴养老金情况明细表、社会保险费申报表、甘肃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缴款书、失业保险基金对账通知单、口口香公司1999年至2003年欠缴失业金情况明细表、口口香公司历年欠缴失业金情况明细表、审计报告、接管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协议、玉佳面字（2000）第30号关于上报《佳禾面粉有限公司深化产权改革实施方案的》报告、体改（2000）17号玉门市体改委、玉门市粮食局、玉门市劳动局关于对《玉门佳禾面粉有限公司深化产权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股金花名册、执行抵顶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作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玉门市粮食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玉门市粮食局在玉门佳禾面粉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虽然是其上级主管部门，但佳禾公司系隶属于粮食局独立核算的粮食企业，拥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在佳禾公司改制后，国有股份全部退出，股东为个人。2002年6月18日，玉门市口口香面业油品有限公司成立，其仍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后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案件，为解决原佳禾公司员工的有关问题，确保口口香公司的正常经营，由玉门市政府决定由被上诉人对口口香公司进行资产及债权债务的清理，被上诉人虽然以甲方的身份与上诉人签订了协议，并由上诉人殷玉铭垫交了原佳禾公司、现口口香公司职工的养老保险金及失业保险费，但该协议因缺乏法律依据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且佳禾公司以及口口香公司都是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垫交的是企业职工的“两金”，上诉人也是以企业的名义缴纳的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只是鉴证方，并非被缴纳“两金”职工的直接用人单位，也未实际收取该费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退还主体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佳禾公司改制时被上诉人收取40万元转让金就应该承担职工“两金”费用的主张，因佳禾公司是2000年改制，被上诉人收取的40万元系国有股转让金，至此国有股份全部退出佳禾公司，并非代表佳禾公司之后的职工“两金”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垫交的该笔职工“两金”费用，上诉人既未实际收取，也未实际受益，在与口口香公司的债务抵顶协议中亦未涉及该笔款项，故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应向其返还垫交的职工“两金”费用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案件收费3307元，退回上诉人殷玉铭。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丽
代理审判员 蔺春辉
代理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