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8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亲煌，男，195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务农，家住江西省玉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山县柘坑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冰溪�沿河路D区。法定代表人：汪正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姚军，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亲煌与被上诉人玉山县柘坑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柘坑发电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7）赣112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亲煌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赣1123民初127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被告诉讼主体不�格。引发本案纠纷的双方当事人是因为柘坑电站引水渠使用权纠纷，双方当事人是产权所有人纸厂、柘坑头、大片坞三个村民小组全体村民与被上诉人柘坑发电公司，并不是上诉人个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制止被上诉人停止柘坑电站引水渠使用权不是吴亲煌的个人行为，而是三个村民小组的集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个人实施阻碍引水渠使用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让上诉人个人承担责任，也违反了责任自负的归责原则。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柘坑发电公司引水渠使用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争议标的柘坑电站引水渠所有权依法属于纸厂、柘坑头、大片坞三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而不是建设村村民委员会所有。2004年建设村委会与被上诉人柘坑发电公司签订的兴建柘坑电站协议书中关于柘坑电站使用纸厂、柘坑头、大片坞三个村民小组集体�有引水渠部分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理由是：1、本案争议所涉及的电站引水渠属于农村农田水利设施权，依法属于纸厂、柘坑头、大片坞三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不是属于建设村村委会所有；2、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建设村委会在签订本案的协议时应当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但是建设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兴建柘坑电站前未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也未征求三个村民小组组长和村民意见，更未进行公示，该协议严重侵害了三个小组全体村民的集体利益和村民的合法权益。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不能取得合法用益物权，上诉人在自己村民小组所有的引水渠管理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权利侵犯。上诉人受纸厂、柘坑头、大片坞三小组全体村民推荐委托，代理进行依法维权，追回被上诉人侵吞控制的农村集体巨额资产——柘坑电站引水渠的所有权，是一种依法维权行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权益的侵犯。第三、原审判决没有全面反映列举上诉人庭审前及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于2017年6月21日收到起诉状后，在2017年7月7日向法院提交了答辩状共14份书面材料，此后至2018年元月25日最后一份悔过书，相继提交了17份书面材料，共31份。关键重点书面证据都向法院提交了副本由书记员转交被上诉人。2017年12月12日上午开庭，2018年元月25日调解，上诉人都准备了辩护陈述稿，两次都未陈述完毕被法官叫停，其理由是上诉人叙述事实案卷中已经很清楚。判决书中只列入四列四组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而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证据，判决书中全部未列入，程序明显错误。故特此提出上诉。被上诉人柘坑发电公司答辩称：本案系侵权纠纷，侵权行为不存在委托侵权的说法，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自己也承认多次阻塞了引水渠，上诉人提出的柘坑电站引水渠所有权的问题已经为相关法律文书所确认，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侵权是维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柘坑发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吴亲煌停止阻塞电站引水渠的行为；2、判令吴亲煌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3、诉讼费由吴亲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1年至1963年间，原玉山县紫湖公社柘坑头村民投资投劳建造了引水渠，用于农田灌溉。1969年冬原紫湖公社筹建柘坑头电站，由紫湖公社出资，统筹全公社劳力，其中包括�坑村村民一起，将原引水渠柘宽加深，修建了蓄水池及发电厂房基础土石方。1971年底，建成引水渠，由原柘坑村村民委员会管理和维修，用于村民灌溉和生活。2004年原柘坑村与建设村合并为玉山县紫湖镇建设村。自2012年开始，居住在柘坑头地方的村民陆续迁离柘坑头地方，至2014年村民已全部撤离柘坑头地方。2004年6月7日，以玉山县紫湖镇人民政府为甲方，温州市光华电力仪器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投资兴建柘坑水电站的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投资200万元在玉山县紫湖镇建设村新建柘坑电站，装机容量400千瓦，年发电量140万度，年限为长期。2004年9月17日，玉山县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关于江西省玉山县柘坑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该批复第一条指出“一、柘坑电站位于玉山县××柘坑溪××段，为充分利用当地丰富的水力资源，积极发展地方小水电，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开发建设该电站是十分必要的，经济指标尚可，在不影响电站周围工农业和居民生活用水的前提下同意兴建该电站。”第四条指出“基本同意利用原灌溉渠扩建引水的总体布置，有关交叉建筑物应进一步完善，下阶段设计应对施工用电、施工道路进行合理布置。水土保持方案下阶段要结合工程具体明确所采用的措施和方法”。2004年9月21日，以玉山县紫湖镇建设村村民委员会为甲方，玉山县柘坑发电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渠道和机房便道补偿问题1、由于乙方兴建水电站所需的引水渠为原甲方七十年代花了价值20万元左右投资开通兴建的集发电、灌溉、生活用水为一体的综合型渠道，现乙方�需扩大流量和加固投资就可成为现成的发电引水渠，因此，乙方同意支付甲方原引水渠补偿费5.5万元。2、乙方同意原甲方在七十年代已投入资金兴建的机房基础工程及公路至机房乙方新开路共两项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0.2万元。第二条：水利灌溉问题1、乙方在扩大流量与加固引水渠的过程中，对原有的水田灌溉泄水口，生活用水泄水口应予保留，以便村民方便用水。2、每逢枯水期，乙方应本着以灌溉、生活用水为主的原则，少发点，或不发电，集中水源用于灌溉及生活用水。第三条：水田、旱地、林地、林木、青苗等补偿问题1、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5.5万元、第二款0.2万元补偿费和第四条第六款协调费0.4万元，合计6.1万元，乙方应在协议生效后十二月三十日前支付给甲方。本协议的任何一方如要转让给第三方，需经另一方同意。本次兴建的电站，应在三年内完工�如中途停建，自协议生效之日五年内有效，超出五年后，乙方所投入的全部资产归甲方所有。2、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5年4月19日，玉山县紫湖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玉山县柘坑水电站开工建设的批复》，该批复载明“玉山县柘坑水电站：经镇政府研究，同意你处报来的，并由你处负责实施。依照程序办好有关手续，做好施工安全工作。特此批复”。2004年10月，柘坑发电公司组织人员对原存在的引水渠进行维修、加固，并把原来泥土筑成的水渠进行了混凝土护砌改造，之后又建成了发电房，并安装了发电设施。次年十月底，整个工程完工。自2014年起，纸厂、柘坑头组、大片坞三�村民小组认为柘坑头电站引水渠属三个村民小组共有的集体财产，且从2014年开始渠道的水资源全部由柘坑发电公司使用，故于2015年7月28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判决“柘坑电站引水渠”权属三个村民小组共有集体财产；依法判决柘坑发电公司自2014年（包括2014年）起每年支付三个村民小组水利资源使用权（收益权）流转补偿费7.5万元（其计算依据是每年4月11日-9月20日未灌溉用水期发电量总收入×30%，7.5万元少于按此方式结算的总额）。经玉山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玉民一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一、驳回玉山县紫湖镇建设村纸厂村民小组、柘坑头村民小组、大片坞村民小组要求确认“柘坑电站引水渠”权属三个村民小组共有集体财产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三个村民小组要求柘坑发电�司每年支付三个村民小组水利资源使用（收益权）流转补偿费7.5万元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三个村民小组有意见但未提出上诉。2015年12月7日，三个村民小组以柘坑发电公司、玉山县紫湖镇建设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向玉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三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位于玉山县紫湖镇建设村柘坑电站引水渠农田水利设施，包括原综合性渠道、原机房基础工程，并赔偿因侵权行为导致的流转损失5.5万元。玉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玉民一初字第201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三个村民小组的起诉。三个村民小组对裁定有意见但未提出上诉。之后，吴亲煌和其代理的三个村民小组多次与柘坑发电公司交涉要求协商处理未果。2016年6月17日，吴亲煌组织三人，和其本人共四人阻塞引水渠，柘坑发电公司雇人清开，6月30日吴亲煌组织包括其本人在内共六人�塞引水渠，柘坑发电公司又雇人清开。之后7月1日至2日、7月29日至30日、8月8日至10日，吴亲煌三次组织人员阻塞引水渠。柘坑发电公司在数次清除阻塞物后引水渠仍被阻塞，故于2016年9月向紫湖派出所报告。紫湖派出所于9月20日和10月31日分别找双方谈了话，并委托玉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对2016年7月至10月31日止因引水渠堵塞造成的发电损失作价值认定。玉山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11月28日认定涉案引水渠被堵0,8米×0.9米×36米，2016年7-10月无法发电，共造成经济损失93,970元。双方均要求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均未果，故柘坑发电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向玉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亲煌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柘坑发电公司提出对2016年11月1日起至鉴定日止的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经上饶和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委托鉴定损失的价值总额为241,931元（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下达了先予执行裁定书，对被阻塞的引水渠先予排除妨害。2017年11月份，柘坑发电公司组织人力对引水渠阻塞物进行了清除、恢复发电。一审法院认为：吴亲煌阻塞引水渠的行为发生在法院两次裁判之后，裁判的核心内容是柘坑发电公司对引水渠拥有使用权。吴亲煌置法院生效裁判于不顾，多人多次强行堵塞渠道，造成发电损失，是严重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条规定：“国家鼓励单位和个人依法开发、利用水资源，并保护其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此，吴亲煌应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承担赔偿责任；吴亲煌认为柘坑发电公司侵害了其引水渠所有权，应将引水渠返还三个村民小组。其采取的措施是向对方发出停止使用权“声明”，并在“声明”到期后强行堵塞引水渠。该“声明”是否具有法律上预通知然后采取强制措施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柘坑发电公司对引水渠的使用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而取得，其取得引水渠使用权是在镇人民政府主导下协商，并经县发改委审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以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的规定，柘坑发电公司对引水渠拥有合法使用权。吴亲煌主张对引水渠拥有所有权，对此法院在已作出的裁判中明确指出应由相关行政机关先行确权。吴亲煌不是国家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不能因为向柘坑发电公司发出了“声明”而可以采取强制行为。关于吴亲煌提出其及所在的村民小组迁出原址，不再利用水资源，柘坑发电公司为此增加收益，故应向村民小组支付水资源利用费问题。柘坑发电公司开发利用水资源必须优先满足群众生活生产用水，这不仅是原合同约定的义务，更是法�义务。换言之，即使合同未约定该义务，柘坑发电公司也应依法履行该义务。但是，当情况发生变化没有必须优先满足用水的对象时其受益方不是吴亲煌及所在的村民小组。我国法律规定，水资源属国家所有，水资源的增值收益应由政府统筹收取。村民小组不是收取水资源费的主体，且移民搬迁是政府主导的行为，在新居住点已解决生活生产用水，农民已从搬迁中获得实惠。故对吴亲煌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柘坑发电公司拒不与吴亲煌就水资源利用费进行协商是否可减轻免除其侵权民事责任问题，吴亲煌坚持认为引水渠所有权属三个村民小组，应通过正当合法途径解决，该辩称意见不是法律规定的特定事由，不能因此减轻免除其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柘坑发电公司对柘坑电站引水渠拥有合法使用权，其因引水渠被吴亲煌组织人员强行堵塞，造成不能发电，经两个鉴定机关分别对两个阶段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合计为335,901元，其主张的要求吴亲煌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柘坑发电公司称其损失仍在扩大，要求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现鉴定结论损失价值为335,901元，对鉴定结论确定的损失之外的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吴亲煌立即停止阻塞柘坑电站引水渠的行为，排除妨害，并不得再对该引水渠造成人为阻塞；二、由吴亲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赔偿柘坑发电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35,901元；三、驳回柘坑发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柘坑发电公司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吴亲煌负担人民�6,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堵塞引水渠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2、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针对上述焦点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对此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的堵塞引水渠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其系纸厂村民小组成员，且受纸厂村民小组、柘坑头村民小组、大片坞村民小组共同委托代为维权。本院认为，维权行为是指按照法定程序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如采取沟通协调、诉讼等方式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维权所采取的措施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纸厂村民小组、柘坑头村民小组、大片坞村民小组虽然委托上诉人吴亲煌代为维权，上�人吴亲煌也向有关部门提交了相关材料，要求有关部门处理，但是在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纸厂村民小组、柘坑头村民小组和大片坞村民小组依法向玉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这些行为均属于依法维权行为。但是上诉人吴亲煌在玉山县人民法院对三个村民小组的诉讼作出判决后与其他村民一起多次采取堵塞引水渠的措施，涉案引水渠为被上诉人柘坑发电有限公司正在使用的引水渠，堵塞行为造成该发电公司无法正常发电营业，致其受到损失，故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上诉人及三个村民小组的其他村民如果认为涉案引水渠权属归属于三个村民小组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不能在其诉请未获得法院支持的情况下擅自采取堵塞引水渠，故上诉人提出其堵塞引水渠属于依法维权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关于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其系代理三个村民小组实施堵塞引水渠，而非其个人自己实施该行为，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与责任自负原则不相符。本院认为，堵塞引水渠的行为系上诉人吴亲煌与其他部分村民共同实施，其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当要承担责任，不管是为自己的利益还是为了三个村民小组的利益，其实施的侵权行为依法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侵权责任，如果三个村民小组因此受益的，上诉人吴亲煌可以要求受益人对其责任损失予以补偿。故上诉人吴亲煌系侵权行为实施人，其提出的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涉案的引水渠系三个村民小组所有，建设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协议无效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亲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亲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全敏审判员  徐志峰审判员  聂晓红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