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久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智。
上诉人陈锋与被上诉人苏德智、潘久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3）冷民初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未按照合同约定审理案件，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没有欺诈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代理湖南卫视节目公司业务，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如果要处罚也是湖南卫视节目公司违规行为，两被上诉人是经过多次沟通，并去湖南卫视节目公司考查与学习，主动想参与《金鹰商务》采编等业务。3、被上诉人没有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出资，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合伙股金7000元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万元。4、上诉人的采访证费用是直接交给湖南卫视节目公司文志胜，其余预交的广告预存费用，上诉人经手的，上诉人都已上交湖南卫视节目公司，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已开具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图书拓展部专用收据。上诉人并未收取也无需承担退还义务。现两被上诉人私刻“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冷水江采编工作站”公章对外收费，并将推广《金鹰商务》冷水江版所收取的部分客户资金截留为已有，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经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伙进行清算，处理债权债务，而被上诉人一直借故不予清算。一审在没有合同明确约定情况下径行判决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于2016年7月15日开庭时明确“庭后将邮寄书面代理意见至法庭，并以书面代理意见为准”，但于2016年7月20日就直接予以判决，没有尊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中上诉人提起反诉，按照《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应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仍全额收取上诉人的反诉费用。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所作（2013）冷民初二字第149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解除原被上诉人之间的《金鹰商务》合伙经营协议；3、两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合伙股金7000元（潘久能2000，苏德智5000）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4、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场地租金500*11*3*2=3666.7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德智、潘久能辩称：2012年开始原告在百业广告上发布虚假广告，两被上诉人去了解该项业务，上诉人也没有出具相关的业务手续，两被上诉人就与上诉人签订相关的合同，缴纳给陈锋股金分别是8000元与5000元，并且承诺刊物是在2013年7月30日出版，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出版，百般拖延，两被上诉人把问题反映给了冷水江市派出所与冷水江市文化出版局以及娄底市文化局，2013年10月8日，娄底市广电文化出版局出具了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在其公司悬挂的“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冷水江采编工作站”为非法站点，2014年1月14日，湖南省新闻出版局出具的鉴定函，明确答复的该新闻采访证为非法采访证。该新闻采访证是上诉人为潘久能与苏德智办理的。请求法院根据一审材料做出公正的判决。
苏德智、潘久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金鹰商务合伙经营协议无效；二、陈锋返还苏德智、潘久能办证费各2000元，股金分别为8000元、5000元，共计17000元；三、陈锋返还苏德智、潘久能交纳的客户预订版面费用共计17500元；四、陈锋赔偿苏德智、潘久能各项损失50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被告陈锋与湖南经济电视台金鹰报刊社《亲子2+1》编辑部签订书面协议，协议约定编辑部委托陈锋在冷水江市开展《金鹰商务》的组稿工作，并聘任陈锋为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图书拓展部副主编兼冷水江采编站主任。尔后，被告陈锋遂在冷水江市百业广告投放“冷水江采编工作站日薪1000元诚聘”广告，广告内容为“由湖南卫视节目公司主办，《金鹰报》承办的《金鹰商务》将于2012年11月正式起航，……特向社会急聘新闻采编员50名，日薪500-1000元，绝好的商务推广平台……”。两原告获悉此招聘广告后，与被告陈锋商谈作业务员，期间两原告应被告要求每人向被告支付2000元，被告陈锋向原告苏德智下发了《金鹰报亲子2+1采访证》。
2013年1月25日，两原告与被告就刊物的采编、发布及扩展广告宣传业务等事宜签订《金鹰商务》合伙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伙人合作期限至2013年7月30日或完成《金鹰商务》冷水江版成功出刊为止；二、三方出资方式及占股比例各占33.3%，即三方每人出资额：壹万元人民币整；三、合伙人分工合作，责任到人。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潘久能分次向陈锋交纳股金8000元，原告苏德智分次交纳股金5000元，陈锋亦向两原告分别出示收据。随后，两原告对外开展业务，与不同客户签订客户合约，两原告从不同客户收取版面费用17500元交予被告陈锋。2013年8月，《金鹰商务》一直未出刊，原告潘久能采访证亦未办理下来，两原告遂与被告交涉未果。2013年9月14日，两原告以被告陈锋涉嫌诈骗一事向冷水江市公安局冷水江派出所报案，经办案民警向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办理采访证件主要负责人文志胜询问证实：办理采访证是不需要费用的，2013年1月23日，《亲子2+1》刊物停刊。2013年9月29日，冷水江市公安局冷水江派出所作出不予立案处理意见。2013年10月8日，娄底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调查情况报告中处理意见为：冷水江市百业广告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加挂“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冷水江采编工作站”及办理采访证收取费用属违规行为。
2013年5月15日，冷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陈锋未办理固定形式印刷品广告登记证，印制固定形式印刷品广告的违法行为作出冷工商处字（2013）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年10月11日，冷水江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大队根据群众举报对陈锋非法销售新闻采访证进行立案调查。调查期间，湖南省新闻出版局对陈锋为苏德智、闵根两人办理的采访证件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两证件均为非法采访证件。2014年7月30日，冷水江市文化综合执法大队对陈锋非法销售新闻采访证的违法行为作出（冷）文罚字（2014）第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即没收违法所得10000元、处警告并处8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陈锋对此决定不服提出复议，2014年12月16日，冷水江市人民政府作出冷政复决字（2014）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冷水江市文化综合执法大队作出的（冷）文罚字（2014）第1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陈锋在与湖南经济电视台金鹰报刊社《亲子2+1》编辑部签订协议后，《亲子2+1》刊物实际已于2013年1月23日停刊，被告陈锋未经批准在冷水江市百业广告有限公司百业广告报纸上擅自加挂“湖南卫视节目公司冷水江采编工作站”投放招聘广告，使得两原告信赖被告具有湖南经济电视台金鹰报刊组稿权，具有金鹰商务报刊的采编、发布及扩展广告宣传等业务权利，然后与之签订金鹰商务经营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内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有关部门已予认定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此，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两原告因合伙协议向被告交纳股金，被告对此应予返还。2、两原告因信赖被告每人向被告交纳办证费用2000元，但实际办理采访证件部门是不收取办证费用，且被告至今未为原告潘久能办理采访证件，而向原告苏德智下发的采访证亦为非法采访证件，故被告向两原告收取办证费用应予返还。3、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交纳的客户预订金鹰商务版面费用17500元，因该项费用实际交纳主体为各客户，与原告合伙组织系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对此诉请本案不作处理。4、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诉请被告赔偿损失5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此诉请无法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金鹰商务合伙经营协议为无效合同；二、被告返还两原告办证费各2000元、返还原告潘久能股金8000元、苏德智股金5000元，合计17000元。上述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驳回两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3元，由被告承担。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双方因合伙所发生的办证费用、股金等应如何处理？陈锋、苏德智与潘久能在合伙协议中的约定，合伙内容为《金鹰商务》冷水江版的采编、发布、广告宣传业务。根据《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2011年）第三条之规定：“国家对出版物发行依法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出版物发行活动。本规定另有规定的除外。”出版物的发行采用许可制度，故当事人在未经许可之前实行出版物采编、发布等事项的合伙违背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行为违法，其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故陈锋关于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观点不成立。由于陈锋、苏德智与潘久能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苏德智与潘久能所交纳的股金8000元及5000元，应当由陈锋返还。陈锋要求苏德智与潘久能按合同约定继续补交股金的请求不能成立。至于苏德智与潘久能所交纳的办证费用，娄底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的调查报告及冷水江市人民政冷政复决字[2014]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调查认定由陈锋收取了办证费用，陈锋关于苏德智与潘久能的办证费用系直接向湖南卫视节目公司交纳的观点，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陈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以湖南卫视节目公司的名义向苏德智与潘久能开具了办证费用收据，故认定该办证费用由陈锋收取，应由陈锋负责退还。至于陈锋是否向他人交纳了办证费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陈锋上诉所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承担场地租金等请求，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对此不作处理。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庭后提交书面意见是当事人的权利，当事人未及时提交庭后书面意见，并不影响案件的判决，一审法院在开庭5日以后进行判决，并不违反程序规定。关于诉讼费用的问题，陈锋在一审中提起本诉后又撤回本诉，并未提起反诉，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向其违规收取反诉案件受理费的观点不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并无错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陈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旺山
审判员 彭 旦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梁宇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