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晓明，男，1954年7月1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万能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代理人：徐萍，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发电厂，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负责人：焦马保，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薛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晓明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发电厂（以下简称发电厂）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一初字第0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晓明的委托代理人徐萍、被上诉人发电厂的委托代理人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晓明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系马鞍山市万能达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14年7月退休。原告退休后，拿到《企业职工退休待遇审批表》，社保局给原告计算的工作年限为485个月，该工作年限与原告实际工作年限不符。原告于1970年9月参加工作，至2014年7月退休，工作年限应该是526个月。原告为此找到社保局和被告，知道工作年限计算少的原因是原告于1993年与被告签订《马鞍山发电厂停薪留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从1993年7月1日至1996年6月30日停薪留职，停薪留职期间，原告应当向被告按期缴纳退休养老保险基金，待业保险基金，所缴纳数按月工资计算，第一年为30%，第二年40%，第三年50%。每半年的第一个月内一次交清，第一次在协议前缴纳，逾期不缴纳的，终止协议，按辞职处理。”该协议还约定：“按期缴纳养老保险金的，停薪留职期可以连续计算工龄。”协议签订后，原告办理了停工留职手续，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缴纳养老保险金的义务，可是被告将原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挪作他用，并没有将原告缴纳的养老保险金按照规定向社保局缴纳，给原告计算连续工龄，致使原告退休后的退休工资每月少450元，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发电厂要求解决，但无果。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给予原告一次性经济补偿108000元（450元／月×12个月×20年）；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交通费、误工费及原告在停薪留职期间向被告交纳的养老保险金4104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晓明于1970年9月参加工作时间，原系发电厂职工。1993年6月30日，杨晓明向发电厂提出停薪留职申请，双方于1993年12月13日签订《停薪留职协议书》，约定：厂部研究同意杨晓明停薪留职，自1993年7月1日至1996年6月30日；杨晓明在停薪留职期内应向发电厂按期缴纳退休养老保险基金、待业保险基金，所缴纳数按月工资计算，第一年为30%，第二年为40%，第三年为50%，每半年的第一个月内一次交清。第一次在协议前缴纳，逾期不缴的，终止协议，按辞职处理；按期缴纳养老保险金的，停薪留职期可以计算连续工龄。根据杨晓明当时的月工资标准285元，发电厂核算出杨晓明第一年月度缴纳85.5元、第二年月度缴纳114元、第三年月度缴纳142.5元。后杨晓明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发电厂缴纳了停薪留职期间所有的养老保险金4104元。1996年7月1日，杨晓明回到发电厂继续工作。2014年7月，杨晓明从神皖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退休，社保部门核算出其养老保险金的缴费年限为485个月。杨晓明认为发电厂没有将其在停薪留职期间缴纳的养老保险金按照规定向社保机构缴纳，导致其缴费年限减少41个月，退休工资每月减少450元。为此，杨晓明向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发电厂给予其一次性经济补偿108000元和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0元。2015年7月14日，该委以仲裁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作出马劳人仲不字（2015）第23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杨晓明对该裁决不服，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安徽省劳动局劳计字（1992）第264号《关于企业职工停薪留职有关问题的规定》中规定，职工在停薪留职期间，应按月向原单位缴纳退休养老基金、待业保险基金等，缴纳的可以计算连续工龄，不缴纳的不计算连续工龄。1996年12月，安徽省电力工业局发布了《安徽省电力行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该文件规定，职工个人账户的管理实行审核验证制度，改革实施阶段，各单位对1993年至1996年职工个人账户进行补建，并由省局社保中心一次验证确认。后该局又制定了《关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建账问题的若干补充意见》，该文件规定在新制度实施前办理停薪留职的人员，在停薪留职期间按上年度全国电力行业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缴费基数补建个人账户，并按照缴费基数的20%向省局社保中心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如停薪留职人员在停薪留职期间未缴纳也不愿按上述办法补缴养老保险费用，其账户予以封存，不予补建。安徽省电力工业局社保中心社保（1997）7号文件规定，对九三至九六年内办理停薪留职的人员予以补建其九三至九六年停薪留职期间的个人账户，但职工本人必须缴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含单位缴纳及个人缴纳），否则不予建立。1997年7月11日，发电厂向杨晓明发出书面通知，告知了其前述安徽省电力工业局社保中心社保（1997）7号文件的内容，并要求其在接到通知后至劳资科办理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手续，不愿补缴者须说明原因。杨晓明于同日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其本人不再补交1993年7月1日至1996年6月30日的养老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晓明退休金减少的损失是否由发电厂的过错行为造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晓明退休金减少的原因是其虽然按照停薪留职的政策规定及《停薪留职协议书》的约定缴纳了停薪留职期内的养老保险金，但在我国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后，其停薪留职期却未能计算在养老保险金的缴费年限内，没有达到停薪留职期计算连续工龄的目的，致使其养老保险金的缴费年限少于实际工作年限。对此，发电厂是否有过错应当审查其是否按照养老保险制度改革过程中的政策规定履行了自身的义务。从安徽省电力工业局制定的文件内容看，发电厂有义务为包括杨晓明在内的九三至九六年内办理停薪留职的人员予以补建其九三至九六年停薪留职期间的个人账户，但杨晓明本人必须缴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含单位缴纳及个人缴纳），否则不予建立。发电厂于1997年7月11日书面通知杨晓明政策内容及办理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手续，且要求不愿补缴者说明原因。该告知行为系发电厂为杨晓明补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所做的前期工作，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由于补建个人账户需要单位与个人共同配合完成，在发电厂已经明确告知杨晓明需要补缴养老保险金和不补缴的后果后，杨晓明不仅确认其不愿补交，而且没有按照通知要求说明原因，故可以视为其放弃补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权利。根据政策规定，停薪留职人员在停薪留职期间未缴纳也不愿补缴养老保险费用，其账户予以封存，不予补建。因此，发电厂已经按照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政策规定履行了自身义务，杨晓明停薪留职期未能计算工龄的过错不在发电厂，其要求发电厂补偿退休金损失10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杨晓明停薪留职期未能算入养老保险金的缴费年限，与其缴纳停薪留职期养老保险金的目的相悖，发电厂构成违约，杨晓明要求发电厂返还其停薪留职期间所缴纳的养老保险金41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杨晓明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马鞍山发电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杨晓明缴纳的停薪留职期养老保险金4104元；二、驳回原告杨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马鞍山发电厂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杨晓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杨晓明和发电厂之间签订的《马鞍山发电厂停薪留职协议书》约定，杨晓明向发电厂缴纳了停薪留职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用，而在国家对养老保险制度改革时，发电厂未将杨晓明向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向社保中心缴纳，导致杨晓明的工龄计算减少41个月。杨晓明在停薪留职期间，向发电厂缴纳了退休养老保险费，依照规定，应连续计算工龄。安徽省电力工业局社保中心社保（1997）7号文件的内容对杨晓明不存在约束力。发电厂采用欺骗胁迫的手段要求杨晓明必须按照其规定的语句签字。劳资部门的有关人员一直在欺骗杨晓明。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发电厂答辩称：杨晓明在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系其主观臆测，不符合客观事实。杨晓明在停薪留职期间交纳的所谓的养老保险费与社会统筹所交纳的养老保险费不是同一概念，目的是为了保留劳动关系的存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晓明向发电厂主张退休金减少的损失，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停薪留职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申请，要求脱离劳动岗位一段时期但与用人单位仍保持劳动关系，离岗期间的权利义务凭法律规定或由双方约定，并获得用人单位同意的一种特殊的用工形式。劳动者并不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不发放工资、福利等待遇，因而如何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应符合当时的政策。1993年到1996年是养老保险制度实施创新改革阶段，当时的政策规定虽与现行法律不一致，但杨晓明所主张的请求发生在1993年到1996年期间，故本案仍应依据当时的规定审查杨晓明与发电厂的行为是否与当时的政策相符合。依据当时的政策性规定，停薪留职人员，除了要缴纳个人部分基本养老保险基金，还要缴纳单位应缴纳的部分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才能予以补建停薪留职期间的个人帐户。本案中，杨晓明作为停薪留职人员，虽在停薪留职期间缴纳了部分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但该部分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不足以补建杨晓明在此期间的个人帐户。在单位依据当时的政策告知杨晓明需自行缴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含单位缴纳和个人缴纳）时，杨晓明放弃补缴未缴足部分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此而造成的不利后果即其帐户予以封存，不予补建，该后果应由杨晓明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杨晓明向发电厂主张退休金减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自涛
审 判 员 范秀媛
代理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温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