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通，男，1995年6月10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辩护人苏洛川，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处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玉龙，男，1996年12月25日出生于甘肃省宁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宁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虎，男，1997年12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龙，男，1996年1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成洋，男，1995年9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芮宝恒，男，1994年12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庆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贺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甘10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针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贺某未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通知法律援助机构为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被告人张通指派了律师。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6日20时许，被告人张通在庆阳市西峰区华兴美食城“金海岸”KTV请其朋友即被告人苏玉龙、韩虎以及其堂弟张某2（被害人，殁年21岁）等人唱歌喝酒。期间苏玉龙无故摔碎酒瓶，引起被害人张某2不满，二人发生矛盾。后张某2与张通先后离开到另一包厢找其朋友郑某某等人玩耍，约半小时后，郑某某、徐某某等人来到苏玉龙所在包厢质问是谁摔的酒瓶？苏玉龙说是自己，郑某某便持啤酒瓶朝苏玉龙头部击打，双方发生互殴并砸坏KTV财物被群众报警。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北街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将张通、苏玉龙、郑某某等人均带到派出所调解处理了赔偿事宜。被告人张通从派出所出来后怀疑此事由被害人张某2挑唆并引起，遂怀恨在心，便产生报复殴打张某2的想法。4月7日凌晨3时许，张通又邀请韩虎、韩龙、芮宝恒等人继续在西峰美食城“金立方”烤吧喝酒，期间张通说他怀疑苏玉龙被郑某某等人殴打系张某2指示。当日9时许，张通将殴打张某2的想法当着韩虎的面告诉苏玉龙，苏玉龙表示赞同。并预谋当晚由张通以喝酒玩耍为名将张某2约出伺机殴打。当日21时许，张通将苏玉龙、韩虎等人约至西峰区长庆南路“百慕”音乐烤吧唱歌、喝酒。韩虎以自己被人殴打为由叫其堂兄即被告人韩龙前来参加，被告人朱成洋、芮宝恒分别经联系韩龙后也各自带其女友先后来到该烤吧。后由张通电话约来张某2，一起在该烤吧吃饭、喝酒。期间，苏玉龙、韩虎便砸啤酒瓶给张某2找茬，张某2见状即离开。4月8日凌晨1时许，张通见报复计划未得逞，随即提议并分乘出租车带领各被告人到张某2租住的西峰区“周天国际酒店”对面巷子寻找。到达张某2租住处时，张通给其他各被告人指认了张某2具体住处后便以张某2系其堂弟不便出面为由而离开。苏玉龙、韩虎等人到张某2租房内谎称有事将张某2叫出到巷子口，质问张某2是否指示郑涛涛等人殴打苏玉龙，张某2否认。苏玉龙即在张某2胸部猛踢一脚，其余各被告人一拥而上，与苏玉龙一起对张某2拳打脚踢。期间，韩虎从地上捡起砖块准备殴打因被他人拉住而扔出砖头打在张某2头部；韩龙从周围建筑物墙头扒下琉璃瓦片击打张某2头部致其头部流血。张某2逃离时被路边绿化带绊倒，苏玉龙跳起踩踏其头面部，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也上前在张某2头及身体其他部位踩踏。后因担心被群众发现报警，由韩虎提议后各被告人乘出租车将张某2带至韩虎位于西峰区联通公司巷子的“家家欢”商店，继续质问苏玉龙被打之事是否系张某2指示，张某2仍然否认。后韩虎、韩龙驾车将已醉酒的张通也接至该商店，张通示意殴打，苏玉龙即将张某2踢倒，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再次一哄而上对张某2拳打脚踢。之后，苏玉龙用双肘连续、数次击打张某2头部，朱成洋、芮宝恒用商店内的矿泉水瓶在张某2头、面部击打数下，韩虎用空啤酒瓶扔打因被害人躲避未果。后韩龙见张某2呼吸急促、身体瘫软，呈现昏迷状态，遂劝阻苏玉龙等人停止殴打，张通也以眼神和手势示意各被告人停止殴打并称张某2在伪装，遂给张某2灌喝矿泉水，将其抬上床休息，后在朱成洋提议下锁门外出到西峰区解放西路“鼎鼎串烧”店继续吃饭、喝酒。期间，张通给苏玉龙、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各发了一包“芙蓉王”香烟表示感谢。4月8日凌晨5时许，苏玉龙、韩虎、韩龙返回“家家欢”商店见张某2处于昏迷状态，韩虎仍称在伪装，三人遂出门在停放于路边韩虎的车上休息。当日8时许，三人再次进入房间时发现张某2叫无应答，即叫来张通后将张某2送往庆阳市人民医院抢救。经大夫检查确诊，张某2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系外伤致颅脑严重损伤，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导致死亡。4月8日晚苏玉龙、韩虎、韩龙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晨张通亦在亲属陪同下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通、苏玉龙亲属各交纳赔偿款3万元，被告人韩龙亲属交纳赔偿款2万元，被告人韩虎、芮宝恒亲属交纳赔偿款1万元，被告人朱成洋亲属交纳赔偿款2000元，共计10.2万元，被害人亲属已领取5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6年4月8日晚苏玉龙、韩虎、韩龙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韩虎如实交代了同案参与人朱成洋、芮宝恒的身份，并于当晚23时许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朱成洋、芮宝恒。4月9日上午张通向公安机关投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6年4月7日23时许，其子张某2酒后回到他们在“周天国际大酒店”对面的租住处。凌晨1时许，来了两男一女将已睡觉的张某2叫出去，后再没有回来。4月8日10时许得知张某2被人打赶到医院时，见张某2头上有血，已死亡停放在太平间，即拨打“110”电话报警。
（2）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6年4月7日20时许，其与芮宝恒、韩虎、苏玉龙、张通、朱成洋等人在烤吧唱歌、喝酒，韩虎好像故意给张某2找事，还想打张某2，张某2看情况不对就走了。张通说去张某2的住处把张某2叫出来打一顿，后在张通带领下他们来到张某2住处巷口，张通指了地方并说张某2是他堂弟，叫他们打完后直接来住宾馆，后就坐车走了。张某2被叫出来时只穿着背心和线裤。芮宝恒、朱成洋、韩龙、韩虎、苏玉龙就开始对张某2拳打脚踢，张某2绊倒在绿化带上，他们就用脚踢、踏。后韩虎拿了一块砖头，被芮宝恒等人拉住，韩虎就把砖头扔向张某2，其没看清打在那了。后韩虎说张某2估计报警了，让去他家商店。到韩虎家商店，其与尚某、朱成洋、芮宝恒在商店隔段外喝啤酒吃泡面，苏玉龙、韩虎、韩龙继续质问并殴打张某2，后朱成洋和芮宝恒也进去打了。韩虎在接电话过程中拿了一个啤酒瓶子扔过去打张某2没有打着，啤酒瓶子打到墙上碎了。后韩虎和韩龙将张通接来，其与芮宝恒出去上厕所返回后见除张通之外其他男的又在打张某2。朱成洋手里拿了一个矿泉水瓶子被其抢了下来。在将张某2往韩虎家商店领的过程中，苏玉龙给芮宝恒说：有啥事他一个人扛着，不连累弟兄们，其感觉苏玉龙和韩虎打的比较狠。
（3）证人尚某证言证明，2016年4月7日21时许，其与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张某2等人在“百慕”烤吧喝酒、唱歌，期间张某2先离开。张通说他知道张某2住址，韩虎说那就到住的地方去找。到张某2住处，张通指了地方，并让宋金娟带苏玉龙等人去找，自己乘车离开了。张某2出来后他们就在张某2头部及身上拳打脚踢，张某2想跑结果被绿化带绊倒，韩龙、韩虎、苏玉龙、朱成洋、芮宝恒追上去继续对张某2拳打脚踢。韩虎拿砖扔过去打张某2，但是打没打上其没看见。张某2脸上有血，后来他们将张某2带到韩虎家商店，韩虎、韩龙开车将张通接来后继续质问苏玉龙被打是谁挑拨的，张某2说不是他。韩龙、韩虎、苏玉龙、朱成洋、芮宝恒就继续对张某2拳打脚踢，韩虎还拿了一个空啤酒瓶扔过去打张某2，扔到了墙上。其离开时张某2睡在床上呻吟，后脑勺破了在流血，两脸肿胀。
（4）证人张某3、石某（庆阳市人民医院医护人员）证言证明，2016年4月8日10时50分许，其医院接到由三名年轻男子送来的名叫张某2的患者，送来时患者瞳孔已经散大，心跳停止，没有生命体征了。死者面部有青紫、擦伤，再无明显伤痕，胸前有纹身。
（5）证人张某4、韩某1、苏某1、苏某2、韩某2证言分别证明，当得知此事后，即多方联系并规劝，及时与家人各自将自己的孩子即张通、韩龙、苏玉龙、韩虎送到公安机关投案。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4月8日16时许经张某1对停放在庆阳市人民医院太平间的男性尸体进行辨认，确认系其儿子张某2。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了现场的基本状况和提取痕迹物证情况。（1）在第一现场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中段利源大厦西侧围墙外（路西侧对应处为“周天国际大酒店”）勘查见西北角墙头处扣瓦缺失，现场绿化带提取灰色釉面、形状不规则、断茬处可自然拼接的扣瓦四片，表面完整的扣瓦一块；人行道上提取暗红色擦拭斑迹一处；大门外砖砌台阶在32×24cm范围内砖块缺失，西边棱处土层松动明显；地面有多种足迹杂乱踩踏印痕；门墩北侧墙根处提取红色砖块两个，均侧面断茬新鲜，边缘不规则，两砖块断茬处可自然拼接；墙根处提取白色卫生纸团一个，其上有暗红色斑迹沾染；绿化带西侧可见踩踏印痕及树苗倒伏。（2）在第二现场庆阳市西峰区秦霸岭村三队“家家欢”商店内的折叠单人铁架床枕套上提取暗红色擦拭斑迹；地面可见散在的绿色玻璃瓶渣，对应处墙面沾染有玻璃碎沫；床下地面提取“康师傅、优悦”牌纯净水瓶两个；地面有清扫印痕。
5.（庆）公（西）鉴（尸检）字[2016]1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了被害人所受损伤的部位、特征及死亡原因。（1）尸表检验见：尸体头面部有不规则挫伤和头皮血肿，右颞枕部有5.0x5.0x1.5cm头皮血肿一处。头面部挫伤累计达10处。左腰背部在25.Ox23.0cm范围内有散在条状弧形片状挫伤，伤面呈紫色。颈部偏右侧在5.Ox3.0cm范围内有斜形条片状挫伤。胸部、腹部、背腰部及四肢有12处大小不等表皮挫伤伴有青紫皮下瘀血。均系钝器伤。（2）解剖检验见：头皮下有广泛出血，左颞肌有9.0x6.0cm出血，右颞枕部有6.0x6.0cm头皮血肿。打开颅骨可见硬脑膜张力增强，硬脑膜腔广泛出血，并伴有紫红色凝血片。蛛网膜下有出血，脑组织水肿明显，有枕骨大孔疝形成。左肺下叶后侧、外侧，左肺中段后侧，左肺下叶外上缘至左肺上叶外下缘共有挫伤4处。（3）综合分析认为：损伤致死者闭合性颅脑重型损伤；头皮血肿；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形成；创伤性休克；双侧肺挫伤；呼吸衰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死亡原因系外伤致颅脑严重损伤，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导致死亡。（4）鉴定意见：张某2系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6.（庆）公（庆）鉴（理化）字［2016］251号检验鉴定意见书、庆道协司鉴定所［2016］毒鉴字第289号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从死者张某2及内容物、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及鼠药“毒鼠强”成分；从张某2血液中未检出乙醇，酒精含量为0mg/l00ml。排除了生前饮酒和常见毒物中毒导致死亡的可能性。
7.（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6］248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送检的利源大厦西侧人行道处提取的可疑斑迹棉签擦拭物、利源大厦西南角大门外地面上沾有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家家欢”商店床铺枕套上的暗红色斑迹剪片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2，支持均为张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以及证人王某、尚某分别对六名被告人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相互确定以上六名被告人均为参与殴打被害人张某2之人。并经六名被告人分别对其参与作案地点进行辨认，确认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中段利源大厦西侧围墙外及庆阳市西峰区秦霸岭村三队梁志超家门前“家家欢”商店分别系其作案的具体地点，与现场勘查地点相一致。
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发还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各被告人亲属交纳民事赔偿款的情况以及被害人张某2亲属领取5万元丧葬费的情况。
10.物证砖块、瓦片、啤酒瓶等物，经一审当庭出示，各被告人均无异议，与被告人供述持有的作案工具种类相印证。
1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通供述证明，2016年4月6日20时许，其在西峰区美食城后门“金海岸”KTV请张某2、韩虎、苏玉龙等人唱歌、喝酒，苏玉龙在张某2面前摔碎了一个啤酒瓶，张某2认为苏玉龙给其找茬，就到另一包厢找朋友喝酒去了。不大一会，其包厢来了三个小伙用啤酒瓶在苏玉龙头上打了几下，为此苏玉龙和打人的小伙都到北街派出所接受了处理。4月7日早上，其告诉苏玉龙被打是其堂弟张某2叫人干的，苏玉龙说他想找张某2。其为了给苏玉龙出头，就说他想办法约张某2出来让苏玉龙叫人去打，苏玉龙、韩虎都同意。当晚8时许，其将张某2约到“百慕”音乐烤吧，准备打张某2的韩虎、苏玉龙、韩龙、姓芮的、姓朱的都先到了。23时许，张某2先离开了，殴打计划没有实施。其就带领韩虎、韩龙、苏玉龙、姓朱的和姓芮的等人到张某2住处并嘱咐苏玉龙带人去弄事后就离开了。其当时酒喝的有点迷糊，不知谁将其接到韩虎租住房。见韩虎责问张某2是否叫人打的苏玉龙，张某2否认。韩虎就捡起一空啤酒瓶向张某2头部扔过去，被张某2躲开了。苏玉龙又捡起一啤酒瓶，在张某2头上砸了几下，瓶子都砸碎了。接着苏玉龙用自己胳膊肘在张某2头部击打。姓朱的用拳打张某2头部，还在张某2腿部蹬了几脚。韩龙继续责问并在张某2腿上蹬了几脚。姓芮的也殴打，他具体怎么打的其没看清。张某2被打的头上都是血。后其等人锁了门外出喝酒，次日早，韩虎打电话说没有叫醒张某2，其去感觉张某2没有呼吸，就和韩龙、苏玉龙将张某2送医院了。4月9日，其被家人联系上到公安机关投案。
（2）被告人苏玉龙供述证明，2016年4月6日晚，张通邀请其与张某2等人喝酒，其摔碎酒瓶引起张某2不满。后与张某2认识的另一包厢进来3个男子将其殴打，为此其等人被带至派出所处理。次日早，张通认为此事系张某2所为，和韩虎对其说要打张某2，其表示同意。张通又说：“晚上我组织事，请张某2喝酒，把人叫过来，然后我找借口离开，你们就动手打人”。当晚，张通将其等人及张某2一起约到“百暮”烤吧，因张某2提前走了，其等人就分乘出租车到张某2住处将张某2叫到路边，责问并对张某2拳打脚踢，其在张某2左脸部打了几拳，身上踢了几脚。韩龙从墙上扳下一块瓦，击打张某2头部。韩虎捡起一块砖砸向张某2。张某2被打的摔倒在绿化带，其上前用脚在张某2上身踏，其他人也用脚踩踏。朱成洋用鞋击打张某2头部。后到韩虎家商店，其等人又一哄而上对张某2拳打脚踢，其用拳在张某2脸部击打，用脚在臀部和身上踏了几脚，并用胳膊肘子在头上击打。韩虎用啤酒瓶子扔过去打，打到哪里没看见。其他还有人拿矿泉水瓶子、“84”消毒液瓶子打。张某2说他不行了。其等人将张某2抬上床，外出玩耍至次日天亮。返回后见张某2意识不清，才与张通等人商量将张某2送到医院，大夫说人已死亡。后其在家人带领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3）被告人韩虎供述证明，案发前日晚，其与张通、苏玉龙、张某2等人在KTV喝酒中因苏玉龙倒酒时摔碎了啤酒瓶，引起张某2与张通不满。23时许，苏玉龙因此被张通和张某2的朋友郑某某等人打了一顿。后苏玉龙给其和张通说他今晚被郑某某打了，他想打回去，张通表示同意。后其打电话将其兄韩龙叫来，苏玉龙也给他姐夫打电话叫过来了7、8个男子，后派出所民警将张通、苏玉龙、郑某某带去审查。4月7日凌晨3时许，张通等人从派出所出来，又与其和韩龙、芮宝恒一起到烤吧玩耍。期间张通说苏玉龙被打这事肯定有人挑拨，并怀疑是张某2。接着张通说晚上以喝酒名义将张某2约出来打一顿，其均表示赞同。4月7日晚，张通按计划将其等人与张某2约到“百慕”音乐烤吧，因张某2提前离开殴打计划未能进行。张通提议到张某2住处去找，其与张通、苏玉龙等10人分乘出租车到“周天国际大酒店”对面巷子的一家敞院子找，后张某2只穿着背心、线裤出来。其等人便质问和殴打张某2，其朝张某2大腿外侧和腰部、背部踏了5、6下，苏玉龙在张某2的头部踢了几脚，朱成洋朝张某2头部侧面踢了几脚，芮宝恒朝张某2腹部和胳膊、腰部踢了几脚，韩龙朝张某2背部和侧面踢了几脚。朱成洋还在张某2后腰部蹬了一脚。其还在张某2脸上打了4、5拳，并捡了半页砖头扔过去在张某2左胳膊上打了一下。在其家商店，其拿空酒瓶子甩过去打张某2没有打上。苏玉龙用胳膊肘朝张某2头上捣，其他男的用脚在张某2的身上踢。直至张通示意停下才住手。并证明第二天韩龙给其说他还用瓦片打张某2了以及案发后，其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以及给朱成洋打电话问明处所，协助公安人员抓获朱成洋、芮宝恒的事实经过。
（4）被告人韩龙供述证明，2016年4月7日晚，其弟韩虎叫其到“百慕”烤吧喝酒。期间，张通说前一天晚上到北街派出所的事是张某2惹的祸，他要打张某2，叫其等人去打张某2，并说把人打了后他请吃饭，出了事有他顶着。张某2出来后，苏玉龙、韩虎逼问，张某2否认。苏玉龙一脚踹在张某2上腹部将其踹倒在地，其等人都上去对张某2拳打脚踢。韩虎在张某2左脸部打了一拳，用砖头扔的打到张某2头上，还在身上拳打脚踢。其用瓦在张某2头上打了一下，把瓦打碎了，还拳打脚踢。朱成洋、芮宝恒都在张某2身上踏，苏玉龙跳起来用脚在张某2的胸腹部、头部蹬踏。张某2跑的时候绊倒在隔离带里，苏玉龙跳起来在张某2头面部踏。朱成洋还用鞋在张某2脸部、身上打,芮宝恒在张某2肚子上踢了几脚。后因担心路人报警，又将张某2带到韩虎家商店继续逼问并殴打。其中，苏玉龙用胳膊肘击打张某2头部，其见张某2昏迷就劝阻不要再打，会出人命。张通给他们打了个“0K”的手势示意停止以及在之后吃饭过程中，张通和苏玉龙给其每人发了一盒黄“芙蓉王”香烟，说大家辛苦了。
（5）被告人朱成洋供述证明，4月7日晚，韩龙叫其到烤吧吃饭，其与韩虎、韩龙等玩到次日凌晨1时许，张某2先走了。韩虎让其帮忙打张某2，其当场答应。2时许，张通提议找张某2并指了张某2住处。张某2出来后，苏玉龙先一拳打到张某2脸上，其等人一拥而上对张某2拳打脚踢。苏玉龙用拳头打张某2脸部，用脚踢胸部，韩龙用琉璃瓦击打张某2前额、后脑勺及背部。韩虎用砖块打时被人拉住就将砖扔出去打在张某2右后脑部，又在脸上打了几拳。芮宝恒也用拳头击打张某2面部，其在张某2背部、大腿上踢了几脚，又在面部打了7、8拳。张某2绊倒后其5人再次一拥而上拳打脚踢。苏玉龙在张某2头部、背部踢了几脚，其余3人也用脚踢张某2。后到韩虎家商店，苏玉龙和韩虎用拳头在张某2脸上击打，苏玉龙还在张某2腹部蹬了一脚。张通被接回后与张某2发生争执，其5人再次一拥而上开始殴打张某2。苏玉龙和韩虎、韩龙用拳头击打张某2面部、肩部，其也在张某2脸部击打一拳，芮宝恒随手拿起商店内满装的矿泉水瓶朝张某2脸部击打2、3下，其接过该矿泉水瓶也在张某2面部击打3下。
（6）被告人芮宝恒供述证明，案发当晚，张通说他把张某2叫来耍完之后打一顿，后张通将张某2约出来喝酒，期间韩虎用啤酒瓶在张某2头顶砸了下，张某2就走了。张通说张某2在“周天国际”附近住着，如果苏玉龙要打就过去叫出来打一顿。后其等人都到张某2住处，张通指了地方，其看见时他们已经打起来了，韩龙在墙上扳了两页瓦，给其一页其顺手扔了。韩龙拿着另一页瓦朝张某2头顶拍了一下，瓦就碎了。韩龙、韩虎、苏玉龙、朱成洋对张某2拳打脚踢，其也在张某2腿上蹬了两脚。张某2绊倒后，苏玉龙还用脚踢，韩虎、韩龙也紧跟着过去用脚踢，其和朱成洋也在张某2身上踢了几脚。苏玉龙还跳起来在张某2后背踢了两脚。后到韩虎家商店，张通被接回后躺在床上轻声对其说让其打，其未理会。其陪女友上厕所返回后见啤酒瓶子碎了一地，他们还在逼问张某2，张某2一直说不是他，其从地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朝张某2脸上打了两下。
12.户籍证明，分别证明被害人张某2及被告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通因怀疑被告人苏玉龙被打系被害人张某2挑唆和指示而心生怨恨，遂纠集被告人苏玉龙、韩虎预谋报复张某2，并商议由其以请张某2喝酒玩耍为由约张某2出来，趁机实施殴打张某2的计划。后被告人韩虎又以其被人殴打为由叫来被告人韩龙介入，被告人朱成洋、芮宝恒经主动联系韩龙亦临时起意加入该共同犯罪，相互勾结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在被害人张某2头面部及身体其他部位数次拳打脚踢，致被害人全身多处损伤，颅脑广泛出血死亡，其行为共同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苏玉龙在喝酒当中无故摔碎酒瓶，引起被害人张某2以及被告人张通不满，进而招致张通和张某2共同认识的朋友郑涛涛等人的殴打而引发事端。被告人张通因此产生报复被害人之念，并勾结、授意、指示其他各被告人殴打被害人。其二人犯罪性质恶劣，主观恶性较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韩龙、朱成洋、芮宝恒积极参与、响应，与被告人苏玉龙共同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韩虎虽非主谋，但其参与预谋，在被告人张通等人希望并计划殴打被害人的事件中表现积极，在实施具体的殴打行为中其暴力程度仅次于被告人苏玉龙而重于被告人韩龙、朱成洋及芮宝恒，在审理阶段，也未再赔偿被害人损失，故其行为亦虽系从犯，但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及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玉龙、韩虎、韩龙均能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通在案发后亦能在其亲属陪同下主动投案，在侦查机关能够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在法庭调查阶段虽对其提议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有翻供倾向，但经法庭讯问后能够对其产生、提议、谋划、组织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亦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韩虎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亦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成洋、芮宝恒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均亦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通、苏玉龙、韩龙在发现并意识到被害人会有生命危险后，积极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六被告人及其亲属均能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由六名被告人连带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和实际发生的物质损失而不予支持。其请求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各被告人亲属自愿赔偿的数额已超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并根据各自的赔偿数额、赔偿能力及责任大小等，视为被告人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分别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张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苏玉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被告人韩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韩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被告人朱成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芮宝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被告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贺某各项经济损失10.2万元（含已付5万元）。
原审被告人张通上诉提出：约张某2出来是受苏玉龙指示，其未预谋报复张某2，亦未实施殴打行为，原判认定其主犯不当，导致量刑过重。
张通的指派辩护人提出：张通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伤害行为，且具有自首、积极送往医院医救、积极赔偿损失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苏玉龙上诉提出：报复张某2的犯意、指认张某2住地均是张通提出，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均是韩虎纠集，故张通、韩虎的作用明显大于其，原判认定其系主犯不当；其具有自首、积极赔偿、积极施救、一贯表现良好等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韩虎上诉提出：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可能判处无期徒刑的同案犯，属重大立功，原判认定一般立功，系适用法律错误；其系从犯，具有自首、立功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对其量刑却比同案被告人韩龙重，明显量刑失衡。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韩龙上诉提出：原判未充分考虑其系从犯，具有自首、积极施救、主动赔偿等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年量刑过重。请求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下处罚。
原审被告人朱成洋上诉提出：其未参与预谋，系在醉酒情况下参与犯罪，作用相对较小，原判未充分考虑其系从犯、初犯、主动赔偿的情节，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处罚。
原审被告人芮宝恒上诉提出：其未参与预谋，系在醉酒、法律意识淡薄的情况下参与犯罪，作用相对较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经依法提讯，上诉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对原判认定其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张某2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亦均未提出新的证据。上诉人张通辩解其未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各上诉人虽均表示愿意尽最大能力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贺某的经济损失，但其亲属均无实际赔偿表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贺某亦不同意调解。
根据已查明的上述事实和证据，综合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经查：上诉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因琐事报复被害人张某2，分别采用拳打脚踢、持砖块、瓦片等殴打的方式，非法损害被害人张某2身体健康，致张某2死亡的事实，不但有目击证人王某、尚某的证言证实，而且各上诉人对其本人及同案人的主要侵害行为均供认不讳，并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记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张通上诉提出“约张某2出来是受苏玉龙指示”的意见，与证人王某、尚某证言及上诉人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供述相悖，不能成立。
2.原判对上诉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量刑适当，罪责刑相适应，各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主从犯不当、量刑畸重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张通在事态已经得到派出所处理平息的情况下，无中生有，提议报复胞弟张某2，虽然未实施具体侵害行为，但电话将张某2约来，而且带领其他被告人指认张某2住处、授意殴打，并在殴打之后请其他被告人喝酒、发烟以示感谢，反映出张通主观上具有指使其他被告人侵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共同故意，对本案的发生起关键性作用。上诉人苏玉龙参与预谋，首先动手殴打张某2，积极实施侵害行为，暴力明显，作用较大，原判认定二上诉人为主犯符合本案实际。（2）上诉人韩虎投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朱成洋、芮宝恒，而朱成洋、芮宝恒并非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被告人，故一审认定一般立功并无不当。（3）上诉人朱成洋、芮宝恒虽然犯罪时饮酒，但并非法律规定的从轻处罚情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审法院结合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主观恶性、犯罪性质和案件具体情况，充分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对各上诉人判处不同刑罚，符合宽严相济刑事政策，量刑活动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幅度之内，量刑适当。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通、苏玉龙、韩虎、韩龙、朱成洋、芮宝恒经预谋，采用拳打脚踢、持砖块、瓦片等殴打的方式，长时间非法损害被害人张某2身体健康，致张某2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在张某2昏迷无反抗能力的状况下继续加害，导致其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各上诉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主观恶性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澜平
代理审判员 沈亚中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