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琼行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高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曹文，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彪，临高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刘培永，临高县人民政府法制办科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高县加来农场。
法定代表人曾贵堂，场长。
委托代理人吴筱锋，临高县加来农场国土资源管理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符日旭，临高县加来农场信访维稳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高县临城镇兰罗村委会美圣村民小组。
负责人苏乐，组长。
委托代理人符定福，海南为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高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高县政府）、临高县加来农场（以下简称加来农场）因被上诉人临高县临城镇兰罗村委会美圣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圣村民小组）诉临高县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加来农场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二中行初字第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在本院主楼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高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彪、刘培永，上诉人加来农场的委托代理人吴筱锋、符日旭，被上诉人美圣村民小组的负责人苏乐及其委托代理人符定福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至11月10日就本案进行协调，但协调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临高县政府于2002年7月27日向加来农场颁发临国用（18）字第07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0793号证）。该证项下记载“土地使用者：海南省国营加来农场。座落：国营加来农场大尧作业区。地号：460028180013。使用权类型：划拨。面积：壹万肆仟柒佰壹拾肆点玖柒亩”。
原审查明，争议地位于美台至加来16公里＋880米西南侧，约63亩。2012年7月，美圣村民小组在争议地上规划美丽乡村建设，将在该地上种植的林木砍伐施工，遭到加来农场下属的村集体阻止。美圣村民小组申请临高县政府处理，得知其已向加来农场颁发0793号证，遂诉请撤销该证。原审另查明，2001年10月15日，临高县政府组织包括美圣村民小组在内的其他村经济组织对拟颁证土地进行指界。2002年4月1日，加来农场就包含争议地在内的共14714.97亩土地申请初始登记。在指界中，对于加来农场和美圣村民小组相邻的土地界线，美圣村民小组只在界址点J1-J12的《加来农场与美台乡美圣村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以下简称《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上签字确认，没有在界址点J13-J16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上签字确认，而争议地位于界址点J13-J16的土地界线范围内。庭审中，加来农场承认美圣村民小组也在争议地内种植林木，其在争议地内使用的土地有14亩。
原审认为，一、关于美圣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加来农场承认美圣村民小组在争议地内种植林木，故美圣村民小组与本案被诉颁证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被诉颁证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临高县政府于2001年10月15日先组织当事人进行地籍调查后，加来农场于2002年4月1日才递交初始登记申请，属于先地籍调查后申请登记，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1995年修正）第六条规定的土地登记程序。此外，在地籍调查中，加来农场、美圣村民小组相邻土地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共二页，美圣村民小组只在第一页签字确认，未在争议的第二页签字确认，根据《城镇地籍调查规程》规定，不能认定其已对界址点J13-J16的土地界线进行了指界，可能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被诉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临高县政府关于J13-J16界址点的土地界线可能是工作人员疏忽，只签字确认第一页《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即可的辩解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撤销第0793号证。
上诉人临高县政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美圣村民小组在界址点J1-J12《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上签字盖章即视为知晓并承认界址点J13-J16《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界址点J13-J16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附属于界址点J1-J12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二者是一个整体，原审判决割裂了二者的整体性。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土地登记与土地证书的颁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土地登记规则》（1995年修正）第六条是对土地登记行为的规定，本案则是针对土地证书颁发行为提起的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美圣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加来农场上诉称，一、《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虽分为二页，但二页相连，只要在第一页上签字就产生法律效力。二、0793号证的颁发是尊重历史得民心的，颁发以来没有大的争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美圣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美圣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每一页都要签名，签第一页不代表签第二页。争议地位于界址点J13-J16范围内，美圣村民小组没有对该界址点走界并在《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第二页上签章。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土地登记与颁发土地证实际上是一个行为，请求撤销土地证就是请求撤销该宗土地的颁证行为。三、加来农场在一审期间承认美圣村民小组使用争议地，将美圣村民小组使用的土地颁发给加来农场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一、美圣村民小组未在《国营农场地籍调查表》“相邻单位签章”上签章，“代表签名”中的“王世雄”不是美圣村民小组村民。二、加来农场未在《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的第二页上签章。三、本院二审协调期间，各方当事人未能走界确定争议地的位置、四至、面积，原审关于争议地面积约63亩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四、原审另查明的“庭审中，第三人加来农场承认原告也在争议地内种植林木，其在争议地内使用的土地有14亩”，指代不明，诉争双方分别使用争议地的面积和起始时间的事实不清，对该认定本院不予确认。对美圣村民小组在争议地内种植林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组织颁证土地相邻各方当事人指界是地籍调查的重要程序，相邻各方在指界后签章确认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是土地登记颁证的重要依据。0793号证颁证依据的《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共二页，当事人确认争议地位于《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第二页界址点J13-J16的范围内。该《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没有注明总页数和总界址点数，因而美圣村民小组在《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第一页界址点J1-J12“双方指界人签章”一栏的签字，不能推论其知晓并认可《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第二页的内容，临高县政府和加来农场亦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美圣村民小组在颁证时对界址点J13-J16进行了指界，违反了地籍调查时应当组织当事人指界的规定，程序违法。由于美圣村民小组没有在《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第二页界址点J13-16“双方指界人签章”一栏签字，因而不能证明其对界址点J13-16范围内的拟颁证土地没有权属争议，加之加来农场也没有在《土地权属界线核定书》第二页“双方指界人签章”一栏签章，故不能确认界址点J13-16范围内的土地权属清晰、相邻界线明确。综上，临高县政府向加来农场颁发0793号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临高县政府和加来农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临高县人民政府、临高县加来农场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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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审判长 聂海波
审判员 林 岱
审判员 朱望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井泉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