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昌民初字第06308号
原告赵为民，男，195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焦建，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欣江峰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下纸寨村。
法定代表人王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茂军，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敬春，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欣江峰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职员，住该公司宿舍。
被告北京华宇思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宣武区茶马北街1号院1号楼11层1单元1203室。
法定代表人王广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坤，北京市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忠，男，197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华宇思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告赵为民与被告北京欣江峰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江峰公司）、北京华宇思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思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为民及委托代理人王金印、焦建，被告欣江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茂军、曹敬春，被告华宇思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坤、张学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为民诉称：被告华宇思创公司承包被告欣江峰公司的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原告与华宇思创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包位于昌平区中关村国际生命医疗园A-5地块项目室外市政配套工程（三期）；工期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5月20日；结算标准根据设计图纸以实际工程量，按政府规定的最新定额及取费标准进行结算，材料按照市场价格进行结算。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工程于2014年8月16日验收完工。根据协议约定，工程价格为2432920.16元，被告仅仅支付86万元，余款1527920.16元未付。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未果。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2792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欣江峰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起诉的主体不对。我公司已经将工程合法分包给华宇思创公司，原告没有权利起诉我公司。二、我公司与华宇思创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总额为165万元，现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华宇思创公司145万元，暂扣了20万元是因为工程整改未完毕。原告起诉的金额与我们分包的金额不一致。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华宇思创公司辩称：中关村生命医疗园A-5地块项目8#医疗配套服务楼等5项室外市政配套工程，是由欣江峰公司分包给我公司的。该工程的雨污水、上水、再生水和道路路基工程由欣江峰公司分包给我公司完成，道路的路面工程则由欣江峰公司自己完成。由于当时工期紧，我公司的施工队在其他工地无法完全撤回，经人介绍，我公司将该工程的雨污水、上水、再生水和道路路基工程全部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有《分包协议书》。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按《总体进度计划安排》落实，整个影响工程工期；违规施工、存在安全隐患和施工作业中挖断2处电缆，导致我公司先后三次被罚款处罚；先后四次被通知整改；路基二灰质量问题和路缘石质量问题等。原告的上述问题对我公司产生严重不良影响及经济损失，并最终导致原告撤场。无奈，我公司将剩余工程量分包给张永强施工队完成。整个工程完工时，我公司出资配备污水、雨水井盖99块。上述事实说明，涉案工程的道路路面工程由欣江峰公司施工完成，雨污水、上水、再生水和道路路基工程的施工主要由原告完成，原告撤场后的剩余工程和整改工程则全部由案外人张永强施工队完成，全部井盖由我公司出资购买。
根据我公司与欣江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书》，欣江峰公司分包给我公司的涉案工程的雨污水、上水、再生水和道路路基工程，分包合同预算价款为156万元。根据我公司按照程序报送欣江峰公司并经最终确认的《分包结算单》，该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165万元。根据欣江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已付工程款财务凭证，我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工程款145万元，待结算工程款和质保金20万元。根据我公司据实制作的《华宇思创中关村项目结算汇总单》，我公司所收145万工程款的分配及去向分别为：已付原告86万元，代原告向案外人王平嵩支付水泥制品款85000元，代原告向案外人姜立超支付机械费及人工工资53400元，我公司缴纳税费56265元，已付张永强施工队10万元，代张永强施工队支付机械费及人工工资46350元、材料费99887元、临时工费2690元。上述合计1303592元。暂扣原告施工队的质保金48989.75元，暂扣张永强施工队的质保金16606元。尚欠王平嵩料款7万元，尚欠张永强工程款83192元。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包工包料，按实结算。本案中，原告使用王平嵩提供的水泥制品但未付该料款，故该155000元的料款应从165万元的分包结算款项中扣除。张永强施工队的332119元工程款应从165万元的分包结算款项中扣除。我公司代原告付给姜立超的53400元机械费和人工工资应从165万元的分包结算款项中扣除。《分包协议书》第七条第3款约定：将乙方提供的竣工资料进行验收备案。本案中，原告至今未向我公司提供竣工资料，故剩余部分工程款未与原告结算实属正常。《分包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保修期为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二年内，在保修期内，如因施工质量问题需维修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故在该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在欣江峰公司暂扣我公司分包工程款和质保金20万元的情况下，我公司暂扣原告的质保金和少量剩余工程款符合《分包协议书》的约定。根据我公司据实制作的《赵为民结算汇总统计单》及相关统计资料，原告在其实际完成的分包工程上总费用应为979795元。我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86万元，暂扣工程质保金48989.75元，待付70805.25元。
我公司认为，在涉案工程的雨污水、上水、再生水和道路路基工程上，我公司的最终结算价款165万元，该雨污水、上水、再生水和道路路基工程的施工，除原告所做的主要工程，收尾工程和整改工程均由张永强施工队完成。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并未约定预算价款。施工中，原告未与我公司或其他工程方核对过工作进度量、材料用量、机械费用及人工费用等。原告撤场时亦未与我公司结算或核定确认待结算的价款。在原告施工项目未竣工和涉案工程未验收的情况下，我公司同意将待付原告的70805.25元工程款给付原告，并同意待涉案工程验收后的两年按照行规惯例处理暂扣原告的工程质保金48989.75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欣江峰公司与华宇思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欣江峰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中关村生命医疗园A-5地块项目8#医疗配套服务楼等5项室外市政配套工程-
雨污水、上水、再生水、道路工程分包给华宇思创公司进行施工，分包合同价款暂估为156万元。该合同签订后，华宇思创公司（甲方）将上述工程整体交由赵为民（乙方）进行施工，双方为此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分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工程量以业主方设计图纸要求为准；工期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5月20日；质量标准达到合格等级；保修期为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二年内，在保修期内，如因施工质量问题需维修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实结算；结算方式为根据设计图纸以实际工程量，按政府规定的最新定额及取费标准进行结算，材料按市场价格进行结算。
协议签订后，赵为民组织工人入场进行施工。2014年8月16日，华宇思创公司向赵为民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自2014年8月15日止，中关村生命科学园A-5博雅CC项目，暂时完工，有关日后工程验收与整改、维修等后期工作，另行通知。后赵为民施工队撤场。现华宇思创公司已向赵为民支付工程款86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赵为民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2016年12月27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工程造价（可确定部分）为1878578.22元（包括合同内部分为1850221.49元、洽商部分为28356.73元），不可确定部分造价为119981.43元（包括道路工程-
路缘石部分为37209.26元、洽商部分为82772.17元）。赵为民为此支付鉴定费3万元。本案庭审中，华宇思创公司认可上述道路工程-
路缘石部分系由赵为民施工，但主张该部分施工不合格；对于上述不可确定部分-
洽商部分，赵为民提供了洽商变更资料，但该洽商资料未经华宇思创公司及欣江峰公司签字盖章确认。
本案庭审中，华宇思创公司称赵为民撤场时，工程并未施工完毕，且已施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其后期委托张永强施工队对剩余工程进行施工，并对赵为民已施工工程进行了整改；赵为民对华宇思创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本案庭审中，华宇思创公司还主张其于施工期间代赵为民向案外人姜立超支付机械费及人工工资53400元，代赵为民向案外人王平嵩支付水泥制品款85000元；赵为民对此予以认可。
本案庭审中，欣江峰公司与华宇思创公司均认可上述工程整体已完工，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价款为165万元，现已支付145万元。现上述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分包协议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华宇思创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故原告与被告华宇思创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因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原告要求被告华宇思创公司给付工程款，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实际施工工程的造价由本院参照合同约定，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确定。其中，不可确定部分-
洽商部分，原告举证不足，本院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予认定；道路工程-
路缘石部分，被告华宇思创公司主张该部分施工不合格，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被告华宇思创公司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华宇思创公司辩称原告撤场时涉案工程并未施工完毕，且已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对被告华宇思创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华宇思创公司代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本院从其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要求被告欣江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华宇思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赵为民工程款人民币九十一万七千三百八十七元四角八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
二、驳回原告赵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五百五十二元，由原告赵为民负担五千五百七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宇思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三万元，由原告赵为民负担一千二百四十二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宇思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万八千七百五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彦辉
人民陪审员 郝成宝
人民陪审员 赵晨红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