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刑终565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自报），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西山上筑小区保安员，户籍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4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本案被害人。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犯故意伤害罪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民事赔偿一案，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粤0606刑初5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9日8时45分许，被害人李某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西山上筑地下停车场，因出入问题与该小区保安员即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打斗，李某持一把防盗锁追逐廖海峰廖某峰，廖海峰廖某峰逃跑躲避，过程中廖海峰廖某峰捡起一块砖头砸向李某，将李某的左手臂砸伤。经法医检查鉴定，被害人李某所受损伤造成其左侧尺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于2016年1月9日被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故意伤害，花费医药费人民币29883.8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及指认材料，被害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指认材料，证人周某、黄某的证言及指认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伤情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据保全材料，行政处罚材料，医药费发票及病历等。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廖海峰廖某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李某当庭表示谅解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对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的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要求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赔偿经济损失有法律依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9883.86元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被告人廖海峰廖某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29883.8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对于刑事部分，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理由如下：1.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且先动手，还持械追打上诉人。2.在被害人追打过程中，上诉人多次选择躲避，并不想事态升级，且上诉人在拿砖头后故意把动作做得很大，目的是为了阻吓被害人，在扔出砖头时也并没有对准他身体，砖头仅碰了被害人一下就从他左某飞出，砸伤被害人纯属意外。3.上诉人所扔砖头碰到的是被害人左某，而被害人受伤部位是在手臂。当时被害人手臂上仅仅指甲大小的皮外伤，现场也没有一滴血，但医院验伤报告却表述被害人在医院流血一小时不止，上诉人对伤情鉴定有异议。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上诉称被害人医疗费应按双方责任比例分担，因本案系被害人挑起，其应对本案负有责任；上诉人家庭困难，父亲离世早，家中有80岁的母亲需要照顾，哥哥患脑膜炎，上诉人离异，家中有三个孩子需要抚养。综上，请二审法院对民事部分重新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答辩称，本案系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先动手、动嘴。因上诉人动手打被害人，被害人才拿车锁吓上诉人；被害人并没有打到上诉人，但上诉人后来捡起砖头打伤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9日8时45分许，被害人李某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西山上筑地下停车场，因出入问题与该小区保安员即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发生口角，李某先动手推打廖海峰廖某峰，后廖海峰廖某峰用拳头将李某打倒在地，李某起身后持一把防盗锁追打廖海峰廖某峰，廖海峰廖某峰逃跑躲避，期间廖海峰廖某峰捡起一块砖头砸中李某左某。在打斗过程中，被害人左手手臂受伤。经法医检查鉴定，被害人李某所受损伤造成其左侧尺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于2016年1月9日被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故意伤害，花费医药费人民币29882.8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周某、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伤情鉴定意见及告知书，证据保全材料，现场监控录像，行政处罚材料，医药费发票及病历等。
关于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对刑事部分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的伤情是否由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问题。经查，根据现场监控录像、被害人陈述及上诉人供述，现场仅有上诉人与被害人发生打斗；证人周某、黄某均证实在案发现场，被害人手臂部位受伤，并有血流出；被害人的就诊病历证实其于案发当日上午十时许前往就诊时有左前臂受伤的病情。综合分析上述证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被害人的伤情系上诉人用砖头砸伤所致，还是上诉人用拳头将被害人打倒在地致其手臂受伤所致，但现场只有被害人与上诉人打架，且被害人因左手臂受伤前往医院就医的时间与案发时间紧密相连，故可排除他人致被害人受伤的可能性，应认定被害人的伤情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2）关于本案鉴定意见应否采用的问题。经查，本案鉴定意见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独立第三方机构和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完备，鉴定意见明确，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案情及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予采用。（3）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作为小区保安，在正常履行职责向被害人询问时，被害人出言不逊，并先动手推打上诉人，继而引发本案，被害人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4）关于量刑的问题。经查，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同时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酌情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所提民事赔偿部分的上诉意见。经查，因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责任，本院酌定上诉人承担被害人损失的90%，即被害人自行承担其经济损失的10%；至于上诉人所提其家庭困难等因素，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过错的上诉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酌情予以采纳，并据此可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及减轻其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所提其他上诉意见，因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所称上诉人先动手、动嘴的答辩意见，经查，如前所述，本案系被害人出言不逊，并先动手推打上诉人而引发，故李某所提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责任，且李某当庭表示谅解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可酌情对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从轻处罚。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的故意犯罪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某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医疗费发票，李某花费的医疗费是人民币29882.86元，而原审法院认定是29883.86元有误，予以纠正。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责任，酌定由上诉人承担被害人经济损失的90%，即29882.86元×90%＝26894.57元。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责任，由此导致对上诉人量刑偏重，民事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刑初5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刑初5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
三、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9日起至2016年9月8日止。）
四、上诉人廖海峰廖某峰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26894.5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卫玲
审 判 员 陈海平
代理审判员 庞玮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于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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