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深中法刑二终字第813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男。因涉嫌犯窃取信用卡信息罪于2014年5月15日被羁押，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崔XX，广东晟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某犯盗窃罪、收买信用卡信息罪一案，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16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杜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杜某在玩网络游戏的过程中对日本的网络游戏有所了解，得知日本网络游戏中的装备买卖利润较高，通过网上论坛和游戏的QQ群了解到使用一定的方法可以窃取到日本苹果手机用户的APP账户余额。2013年11月份，杜某开始着手实施犯罪，其先通过QQ购买了约600万份日本人的邮箱账号和密码，并购买了APP扫号器软件。因苹果手机用户的APP账户名为邮箱号，而有些用户使用的APP账户密码和邮箱密码是一致的，利用这一概率可能，杜某使用APP扫号器软件，将购得的邮箱号以及密码假设为苹果手机APP账号和密码进行登录，一旦软件后台发现手机APP账号和密码登录成功，就会将该账号的一些资料（包含账户名、密码、用户注册信息、账户余额、账户绑定的信用卡信息、账户支付是否需要密码保护）生成文本格式进行保存。同时，杜某又在网上购买了一万条左右的日本人信用卡（包含信息卡号、有效日期、网上交易验证码CVV），经过筛选，确定了几十条可用于捆绑APP账户的信用卡信息。随后，杜某对有余额的APP账户立即使用租来的苹果手机登录，如果APP账户不设密码保护，杜某就直接在苹果APP日本区购买游戏装备后通过淘宝卖给有需要的游戏玩家从而兑成现金；如果APP账户设定了密码保护，就利用日本苹果APP账户密码保护系统的漏洞，对该APP账户绑定其购买的一张有效的信用卡信息，从而绕过密码保护，将该APP账户的余额消费、兑现；如果APP账户已经绑定了信用卡信息，则先解除之前的信用卡绑定，然后绑定一张新的信用卡信息，最终将该APP账户的余额消费、兑现。
从2014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杜某先后雇佣了朱某某、李某、贾某某、朱某通、朱某燕等人在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一路东华苑A栋X房帮其盗窃日本人手机APP账户中的余额。杜某负责购买日本邮箱数据、信用卡数据、操作电脑扫号以及验证信用卡，之后通过QQ将有余额的日本人手机APP账户和密码分别发给朱某某、李某、贾某某、朱某通、朱某燕等人，再由五人使用租来的苹果手机登录日本APP账户，绑定信用卡盗窃日本人苹果手机APP账户余额购买游戏装备后在淘宝上售卖变现。
经抽样调查和确认，有34张银行信用卡的资料足以进行网上信用卡交易。
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杜某的供述和辩解：我有盗取日本苹果手机用户的手机ID账号内的钱，我了解到有方法可以窃取到日本苹果手机用户的ID账户余额，我在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就在2013年11月份一个人开始操作，具体方法是首先通过QQ购买了600万份日本人使用的邮箱和邮箱密码，又购买了APP的扫号器软件。因苹果用户的注册名都是邮箱号，而有的人邮箱账号密码和苹果ID密码是一样的，我把购买的邮箱和密码分批次数据导入到APP扫号器软件，软件会自动把邮箱号及密码假设为苹果ID号和密码进行登陆，一旦软件后台发现ID账户密码登陆成功后，就会将该账户的ID账户资料包括账户、密码、注册信息、账户剩余余额数、绑定的信用卡信息（该信息是被屏蔽掉的，只看到信用卡的最后两位数，并不是每一个ID都会绑定信用卡）、ID支付是否需要密码保护等内容生成文本格式保存，这样第一步发现苹果ID号的工作便完成了。如果有余额的ID账户，就立即使用苹果手机登录该账户，如该账户没有设密码保护的话，就可以在苹果APP日本区直接购买游戏装备同时卖给有需要的游戏玩家，然后玩家通过淘宝给我付钱；如果账户设定了密码保护，就用该ID账户绑定一张信用卡信息（如果该ID之前已经绑定过信用卡信息就先解除之前的信用卡绑定，然后绑定一张新的信用卡信息），绑定完后系统会自动认证，如果信用卡信息有效的话就能将该ID里的余额消费掉。我共从这些账户窃取了约20万日元，折合人民币约1万元左右。
绑定信用卡信息需要填写信用卡卡号、开卡时间、三位数的CVV码。我用来绑定APP账户的信用卡不能消费、透支。这些信用卡信息通过两种方法得到，一种是上百度网搜索日本信用卡卡号生产器，然后进入网页后点击卡号生产的图标，这时就能生成一个日本信用卡卡号、开卡时间、三位数的CVV码，每点击一次就生产一个，但这种方法太慢，而且每生成一万个估计也就几十个能用。为了节省时间我便使用了第二种方法，就是在网上购买批量的信用卡信息，包括信用卡卡号、开卡时间、三位数的CVV码，这些信用卡信息也是和自己在网上生成的信用卡信息一样，能使用的很少。我共购买了一万条左右的信用卡信息，真实有用的只有30条左右。
为了将买来的这一万多个信用卡资料验证真假，我会上一个日本购物网站，在消费前绑定信用卡，如果该卡可以绑定上，那么就可以在苹果ID上绑定了。
我在2014年过完年后开始召集人员大规模的盗窃苹果ID账号余额的，女员工负责淘宝客服、接订单，男员工负责使用苹果手机连接ID、绑定信用卡及转出ID内的余额，我负责购买邮箱数据、信用卡数据、操作电脑扫号，并对信用卡进行验证，扫到号码后再将ID号码交给其他人去连接手机。扫号后只能用苹果手机进行操作，我就以一部苹果手机每天10元的价格租了140部手机。我没有跟我手下的员工讲在从事盗窃行为，就说在做日本游戏，因为ID账户都是我给他们的，他们不知道我是怎么操作得来的。
二、证人证言
1、吴某程：我从2014年3月份左右帮杜某在网上卖游戏装备“魔法石”，我负责在旺旺上和买家联系接单，我不知道这些游戏装备是哪里来的。
2、朱某啸：我从2014年3月左右开始跟杜某一起在淘宝网上卖“魔法石”（日本游戏中的虚拟装备），我是淘宝网店的客服，有买家用淘宝旺旺联系我时，我就负责解答买家的问题，买家确定购买的话，我就把买家拍下来的数目告诉杜某，杜某负责再去找卖“魔法石”的卖家来买，买到后再卖给下单的买家，赚取差价。杜某是老板，一起工作的加我共七人，都是杜某的亲戚或老乡，都是负责跟买家联系，其他事情我都不清楚。杜某会通过QQ发些有用的APP账户和密码给我，我使用该账户余额购买“魔法石”再转卖。我参与作案共二三十次，每次窃取、使用的APP账户余额一般为三百至五百日元，多的有两千日元，我估计消费了日本人的账户余额有一二万日元。
3、朱某通：我从2014年4月下旬开始在杜某处帮忙在淘宝上卖日本游戏“魔法石”，“魔法石”是用APP的账户余额购买的，杜某会提供给我APP账户和密码，这些账户里都有余额的，用这些余额购买后再转卖给别人，这些账号和密码杜某怎么得来的我不清楚。我所消费的日本APP账户余额有十几次，约三四万日元，折合人民币二三千元。
4、李某：我从2014年3月上旬开始帮杜某在淘宝上卖日本游戏“魔法石”，杜某给我苹果手机的APP账号和密码，有的是有余额的，我就用账户里的余额购买“魔法石”，我不知道账号和密码的来源，经我手交易的“魔法石”交易额有三四千人民币。
5、朱某燕：我从2014年4月份开始为杜某做淘宝客服，工作是跟客户聊天，买日本游戏装备，如果客户同意买了，我再交给他人负责卖。我不知道游戏装备是盗用日本人ID卡内余额买的。
6、贾某某：我从2014年3月初帮杜某做淘宝客服，在淘宝上用旺旺跟客户聊天，卖日本游戏“魔法石”。有淘宝订单时，杜某会给我一个APP账户和密码，这些码事先都绑定信用卡卡号和密码的，可以直接买“魔法石”。
三、物证、书证：涉案苹果手机、电脑、被告人杜某的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笔录。
四、鉴定意见
1、鉴定部门提取了被告人持有笔记本电脑中的电子数据，数据中有QQ聊天记录；
2、VISA国际组织大中华区风险服务部总监陈某业的意见：公安机关提供的附件CWI1-4文件中，CWI-1记录了一些国际信用卡资料，包括属于JCB及万事达卡的信用卡号码、有效日期、验证码，CWI-2及CWI-3均记录了日本电邮地址资料。上述CWI1-3之资料，已提供足够资料进行网上信用卡交易。初步相信，疑犯通过不法途径购入由万事达卡或JCB卡发出之信用卡卡号、个人资料及电邮，再利用该些资料进行网上交易，如交易成功，歹徒会获取从网上购买之货物（包括实物或可用作增值或购买游戏点数之密码），而非法交易之金额则会反应在真正持卡人之账户号码，最终受害单位为万事达卡或JCB卡所属之发卡银行。
3、JCBInternational（Asia）Limited风险管理部经理门胁希某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调查书上显示的卡号数据进行确认后，证明调查书上的数据中以“35”开头的卡号为JCB卡的卡号，利用这些卡号可以在网上进行购物。抽样调查有24个账户的发卡银行为日本JCB银行。
4、MasterCard国际组织大中华区风险服务部总监朱某忠的意见：公安机关提供的附件均记录一些个人资料，包括国际信用卡号码、网上交易验证码（CVV）等等，上述之资料，已提供足够资料进行网上信用卡交易。初步相信，疑犯通过不法途径购入由美国银行发出之信用卡及个人资料，再利用该些资料进行网上交易，如交易成功，歹徒会获取从网上购买之货物（包括实物或可用作增值或购买游戏点数之密码），而非法交易之金额则会反应在真正持卡人之账户号码，最终受害单位为美国所属之发卡银行。抽样调查有10个账户的发卡银行为日本MitsubishiUFJNICOS银行。
5、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缴获的140苹果手机中的20部苹果手机有17部手机里17个不同的后缀为“JP”的邮箱收到来自ID.APPLE.COM或者APPLE.COM发送的邮件。
6、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的回函：QQ号27×××57、27XXXXX82聊天记录中检出疑似APP账号、邮箱号、密码及疑似信用卡号。
五、勘验、辨认等笔录。
六、电子数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某收买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涉及信用卡5张以上，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收买信用卡信息罪。被告人杜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杜某的盗窃罪和收买信用卡信息罪属牵连犯，应从一重罪即收买信用卡信息罪论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杜某犯收买信用卡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扣押的作案工具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台式电脑二台予以没收。
杜某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1、其所收买的信用卡资料不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2、专家意见书不严谨，不具有合法性；3、对其应以盗窃论处，原判认定罪名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杜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杜某上诉意见基本一致，认为原判据以认定的专家意见过于草率和简单，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涉案信用卡信息资料足以伪造可进行交易的信用卡或者足以以信用卡持卡人名义进行交易，原判定罪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原判据以认定的证据经一审质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某收买他人信用卡信息资料，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收买信用卡信息罪。上诉人杜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上诉人杜某的盗窃罪和收买信用卡信息罪属牵连犯，应从一重罪即以收买信用卡信息罪论处。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杜某收买信用卡资料的犯罪事实存在且其以此从中获利，而抽样确认了杜某购买的信用卡资料中有34张足以进行网上交易。因信用卡是否足以进行交易或足以使他人以信用卡持卡人的名义进行交易属于专业知识，在无反证和程序瑕疵的情况下，对于侦查机关合法委托的专家证人出具的意见应予采信。故上诉人杜某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白 鉴 波
审 判 员 姜 君 伟
代理审判员 黎 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奕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