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初字第14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永清，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青岛融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户籍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1995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2014年4月2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巩枭鹏，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刚，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青岛融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户籍在上海市虹口区。2014年5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徐红卫，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南检公刑诉〔2015〕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永清、吴刚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永清及其辩护人巩枭鹏，被告人吴刚及其辩护人徐红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永清系青岛融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吴刚系青岛融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2011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赵永清、吴刚等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青岛融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有多项投资项目、效益良好等理由，谎称投资收益高、无风险，通过投放电视广告、发放传单等途径，以1%3%的月息为诱饵非法集资，先后骗取刘永迦等62人投资款共计1400余万元，造成损失人民币共计1100余万元。被告人赵永清、吴刚后被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永清、吴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永清当庭辩解称将非法集资款项投入实体项目，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赵永清吸收存款的目的是为了投资经营生产，集资款除了支付利息外，剩余绝大部分投入到实体经营，没有隐匿投资账目，其行为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论。
被告人吴刚当庭辩解称自己的行为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吴刚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侵占集资款；（2）吴刚对于赵永清虚构的事实并不明知，对于投资人可能遭受的经济损失不知情也无法预见，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永清于2011年投资经营青岛融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垠公司）。2011年12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赵永清通过投放电视广告、发放传单等途径公开宣传“中侦调查”、“面包新语”、“万隆珠宝”、“水产养殖”等投资项目，许以1%3%的月息，以融垠公司名义与62名投资人签订“资金委托管理协议”，非法集资共计1425万元。经司法审计，上述集资款中，用于返还投资人本金及利息共计271.9万元，向“中侦调查”、“面包新语”、“万隆珠宝”项目转账共计328万元，支付融垠公司员工工资及提成共计16.7万元，支付融垠公司运营费用共计58.6万元，向张春雷、姚洪、李志强等个人转账共计80余万元，被告人赵永清个人支取现金485.1万元（其中约80万元投入到“面包新语”项目），造成损失1153.1万元。
被告人吴刚于2011年12月入职融垠公司，先后担任公司培训经理和业务经理，底薪4000元，按融垠公司月集资额的0.3%提成。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在被告人赵永清指使下，被告人吴刚直接介绍或其下属介绍，融垠公司共向39名投资人非法集资共计1005.5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永清名下的位于本市山东路130号1号楼1单元3305户、本市兴隆一路149号9号楼2单元102户的房产进行了查封，扣押了融垠公司和“面包新语”项目的办公用品和设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赵永清供述，2011年，我和陈树泳商量开个投资公司，主要想向老百姓吸收资金，再投资赚钱。我租赁了办公场所，在青岛电视台和半岛都市报上打广告，对外宣传融垠公司旗下有面包新语实体店，以1%3%的月息集资，公司对外宣传的项目主要有海信广场及百丽广场的面包新语店、中侦调查公司、潍坊三文鱼养殖场、万隆珠宝等。吴刚、付国燕是公司经理，负责向投资群众介绍项目，带领群众到银行打款。公司共向几十人集资，涉及资金1千余万元，其中410万元转账至面包新语，200万元投资到万隆珠宝赔了，40余万元投资到潍坊三文鱼场赔了，几十万元投入到中侦调查公司，100余万元贴补家用，700余万元支付利息，300万元被陈树泳拿走了，吴刚、付国燕拿了一个投资群众的30万元投资款跑了。
（2）被告人吴刚供述，2012年9月至10月，赵永清任命我为公司培训部经理，同年11月至次年3月，任命我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一切业务，包括培训员工如何介绍更多的投资群众投资，以及客户接待等。我女友付国燕,业务经理，赵永清的姐姐赵臻清任公司出纳，陈树泳的亲戚陈秀洁任会计。当投资群众来公司投资时，一般是付国燕以及其他员工给老百姓介绍投资项目，我有时也帮着介绍，我自己介绍了七八个群众投资了100余万元。公司在青岛电视台和半岛都市报上打广告，对外宣传的项目主要有海信广场及百丽广场的面包新语店、中侦调查公司、潍坊三文鱼养殖场、万隆珠宝等。我曾带投资群众参观了海信广场面包新语店，付国燕等带领投资群众到银行打款。融垠公司向几十名群众集资，均打入赵永清和赵臻清那里，具体这些钱是不是投资到实体项目了，我也不清楚，以上投资项目我都去看过，也曾临时管理过面包新语和三文鱼场，我底薪4000元，并按当月该公司集资总款的0.3%提成，傅国燕底薪3000元，并按当月其管理的业务员集资总额的0.5%提成，业务员底薪1000元，按当月自己集资款的1%提成。
（3）证人赵某（融垠公司出纳）证实，投资群众来公司投资，先把钱打到她个人银行账户上，她听赵永清说，这个公司是赵和陈树勇一起开设的，公司会计陈秀洁是陈树勇的姐姐。吴刚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安排，平常也给投资群众介绍投资项目，付国燕任经理，他们的底薪分别是4000元和3000元。2011年开始共向60余名群众集资2千余万元，其中414万元投入面包新语店，120万元投入到万隆珠宝，100余万元贴补家用，700余万元支付利息，投入中侦调查100万元，赵永清拿走100万元，陈树勇拿走180万元，公司日常开销600万元，转账1万元到三文鱼场。吴刚于2013年春天离开融垠公司。
（4）证人郝某、王某1、刘某、康某（融垠公司业务员）证实，赵永清是公司负责人，吴刚是总经理，他有时也给投资群众介绍投资项目，付国燕是业务经理，通过电视台广告及发传单形式宣传，以面包新语、万隆珠宝、三文鱼场、中侦调查为投资项目，以1.5%3%的月息集资，带群众去看过面包新语项目。证人郝某、康某、刘某分别证称吴刚自2011年年底至2013年3月在融垠公司任职。辨认笔录证实，上述证人对被告人赵永清、吴刚进行指认、辨认。
（5）审计报告及相关银行对账单、融垠公司资金委托管理协议、集资群众报案材料等证实，融垠公司向62名集资人吸纳资金1425万元，返还本金及利息271.9万元，向“中侦调查”、“面包新语”、“万隆珠宝”项目转账328万元，支付融垠公司员工工资及提成16.7万元，支付融垠公司运营费用共计58.6万元，向张春雷、姚洪、李志强等个人转账共计80余万元，被告人赵永清个人支取现金485.1万元。
（6）集资参与人刘永迦证实，2012年九十月份，其在青岛电视台看到融垠公司广告，便到融垠公司咨询，该公司经理吴刚、付国燕向其介绍称该公司旗下有“中侦调查”、“面包新语”、“万隆珠宝”、“水产养殖”等实体项目，为扩大生产经营融资，利息高无风险；丁占德证实，2013年4月，其在半岛都市报及青岛电视台看到融垠公司广告，便到融垠公司咨询，该公司经理付国燕向其介绍称该公司旗下有“面包新语”和“水产养殖”等投资项目，利息高；乔健华证实，2013年4月，其在五四广场游玩时遇融垠公司付国燕、康欣向其宣传投资，带至融垠公司后向其介绍“中侦调查”、“面包新语”、“万隆珠宝”、“水产养殖”等投资项目，利息高无风险。离开融垠公司后，其看到电视台的广告便又回到融垠公司投资。其他投资参与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也证实了向融垠公司投资的具体过程。
（7）被告人赵永清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了面包新语记账凭证、收款收据、领款单及《提现资金去向明细表》等证据以证实面包新语收取赵永清现金的情况。证人王某2辨认，上述材料中有177500元现金收据由其签名并支付了面包新语费用，其他部分因时间久无法确认；证人周某辨认，上述材料中其签名是真实的，但其不能证实签收的现金投入到了面包新语项目；证人赵某辨认，上述材料中其签名是真实的，共有52万余元由其从融垠公司转出交给了周某、王某2。另，公安机关书面说明未联系到辩护人提供的材料中签名的李世梅、史昭华本人。
（8）法庭在审理过程中向审计单位调取的《取现明细表》证实了被告人赵永清个人支取现金485.1万元的具体时间和金额。
（9）房产登记信息、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赵永清名下的位于本市山东路130号1号楼1单元3305户、本市兴隆一路149号9号楼2单元102户的房产进行了查封，扣押了融垠公司和面包新语的办公用品和设备。
综合控辩双方意见，认定被告人赵永清对集资款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主要焦点在于：被告人赵永清非法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是否明显不成比例。现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本案中，经司法审计，在被告人赵永清、吴刚非法集资的1425万元中，共有347万元用于返还本金及利息和公司日常支出。剩余1078万元款项，投入项目资金328万元（其中，银行转账投入“面包新语”项目284万元），被告人赵永清个人支取现金485万元。取现资金的用途和去向是认定被告人赵永清对集资款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重要依据。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永清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面包新语”项目的现金收取凭证以证明取现资金绝大部分用于投资“面包新语”项目，但经公安机关向相关人员核实，仅能对其中约80万元现金投入予以确认。因上述账目并不完整，本院要求辩护人及被告人赵永清亲属提交完整的“面包新语”项目会计账目材料，以便提供给审计机构，对此部分资金去向进行审计，但至本案宣判前仍未提交。根据已审计的内容并结合已核实的部分财务凭证，本院对被告人赵永清非法集资后投入到“面包新语”项目共计约3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所提取现资金485万元大部分投入到“面包新语”项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赵永清非法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资金共计约400万元，占筹集资金规模的28%，系明显不成比例，依法可以认定其对集资款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永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吴刚未经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刚犯集资诈骗罪但并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吴刚本人非法占有集资款或者与被告人赵永清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犯意；而被告人吴刚明知赵永清及其所在公司没有向社会大众吸收资金的资质，仍提供帮助，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纳资金，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犯，依法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有误，依法予以纠正；辩护人关于吴刚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在非法集资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永清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刚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永清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24年10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吴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的电脑、保险柜、烤箱等设备由公安机关处置，所得款项依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国峰
人民陪审员 李秀荣
人民陪审员 徐丽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