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宝泉工艺产业园古典工艺研究中心第五层，组织机构代码：56539219-5。法定代表人（暂缺），原法定代表人钟文坚（已去世）。委托代理人严君、许沙勇，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化县佳禾树脂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龙浔镇东环路（农资仓库边），组织机构代码：61192540-8。法定代表人郑玉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危国草，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鑫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化县佳禾树脂工艺品有限公司（下称佳禾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鑫隆公司出具“借据”一份给佳禾公司收执，载明“鑫隆公司向佳禾公司借款1000万元，月利率2.5%，每月支付一次利息，本金限于2014年10月13日前还清；若未按时还清，愿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补偿出借人之经济损失，并自愿承担出借人因追讨借款及违约金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公证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因本借款产生的事宜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内容。鑫隆公司在借款人处署名并加盖公章，时间为“2013.10.14”，但该时间有涂改痕迹并加盖手印。2013年10月14日，佳禾公司通过德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瓷城分社转帐支付给鑫隆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后经佳禾公司多次催讨，鑫隆公司至今尚未偿还。原审判决认为：鑫隆公司出具“借据”一份给佳禾公司收执，佳禾公司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支付鑫隆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但该“借据”落款时间处有涂改痕迹并加盖手印，佳禾公司作为借据的持有人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且鑫隆公司对“借据”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但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可认定该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后经佳禾公司催讨，鑫隆公司仍未能归还借款，现佳禾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要求鑫隆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鑫隆公司关于本案涉及张双兰集资诈骗犯罪依法应当中止审理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已经支付部分利息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鑫隆公司关于佳禾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律师代理费用及财产保全费未明确应予以驳回的主张，佳禾公司已经在庭审中放弃该诉讼请求。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鑫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佳禾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如果鑫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鑫隆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原审判决宣判后，鑫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系民刑交叉案件，应当先刑后民。张双兰涉嫌合同诈骗、集资诈骗犯罪一案，涉案金额初步估计超过30亿元。而张双兰于2014年7月份携款潜逃，至今仍未归还。张双兰事发后，鑫隆公司才发现张双兰利用担任鑫隆公司高管的职务便利，炮制了大量虚假的借款用途与法律文件、公证书等，向社会不特定的多数人高息集资，其中，包括本案在内的多数借贷，更是以鑫隆公司作为集资诈骗的平台。鑫隆公司实为张双兰合同诈骗、集资诈骗及职务侵占犯罪的最大受害者之一。而据鑫隆公司了解，张双兰现已被公安系统发出最高级别通缉令通缉。本案与张双兰上述刑事犯罪行为主体一致、内容一致，系张双兰集资诈骗的一部分，属典型的民刑交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应当由公安机关审理，原审法院未经刑事侦查后径自裁判，违反法律明确规定，程序严重违法。2、鑫隆公司有权申请佳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张双兰出庭作证。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涉嫌非法集资等罪名的张双兰本人，鑫隆公司仅是被张双兰涉嫌犯罪的犯罪工具而已。根据原审庭审可以得知，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张双兰，诉争合同系张双兰与佳禾公司签订，款项收取后也由张双兰直接转账并用于支撑其庞氏骗局，鑫隆公司对此毫不知情。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张双兰目前已经潜逃出境，因此对于本案的事实经过包括合同签订的过程、款项的支付、利息的收取等等事实只有佳禾公司及张双兰了解。为还原本案的事实本相，全面的了解案件经过，鑫隆公司认为只有佳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张双兰出庭方能查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鑫隆公司请求佳禾公司及张双兰本人出庭陈述案件情况，原审法院没有允许，在案件事实不明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有违程序公平和程序正义。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诉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012年年中，鑫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文坚去世。张双兰趁机利用公司平台，虚构事实对外非法集资归个人使用，给鑫隆公司造成了难以弥补的财产损失和声誉损失。从本案原审庭审经过可以明确得知，该借款合同系张双兰控制鑫隆公司与佳禾公司签订。在张双兰于2014年7月出境携款潜逃后，张双兰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等犯罪被网上通缉，张双兰涉及的罪名成立时，则其利用鑫隆公司平台对外以经济合同名义从事的犯罪活动，则不再属于民事行为，不受民法领域的法律法规规范，而应当严格遵循刑法及其刑事法律体系下的追赃、追逃方式处理各方当事人的利益纠纷。即便适用民法学理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张双兰与佳禾公司以合法的民间借贷形式掩盖其非法集资犯罪的非法目的，因此本案的诉争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三、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实际借款人张双兰已经实际向佳禾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应当在认定借款金额时予以扣除。鑫隆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实际借款人张双兰的哥哥张某某提供的经公证的证人证言，其陈述了张双兰指示其向佳禾公司指定的案外人曾成志、苏银凯共计支付2648333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佳禾公司在庭审中认为曾成志及苏银凯与鑫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因此张双兰通过张某某支付给曾成志及苏银凯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然而佳禾公司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曾成志及苏银凯与鑫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曾成志及苏银凯也没有到庭陈述相关事实。鑫隆公司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佳禾公司有义务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佳禾公司无法提供，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张双兰通过张某某偿还的款项应当在本案认定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请求：1、依法撤销（2015）德民初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2015）德民初字第37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中止案件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佳禾公司答辩称：1、2013年10月14日佳禾公司和鑫隆公司订立一份“借据”，鑫隆公司因经营需要向佳禾公司借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年，到2014年10月13日前还清本金1000万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人如未按期还款的，自愿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金额每日仟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补偿出借人之经济损失。并自愿承担出借人因追讨借款及违约金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财产保全费、证据保全费、公证费、拍卖费、执行费、差旅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并约定因本借款产生的事宜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10月14日佳禾公司依约将该借款1000万元汇入鑫隆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仙游县支行的账户，账号：。鑫隆公司尚欠佳禾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以及2013年10月14日后的利息（按月2%计算）和违约金。有借据和银行电汇凭证为据；2、该借款合同有效，合同有实际履行；3、鑫隆公司没有偿还任何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鑫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经鑫隆公司股东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报案，张双兰因涉嫌集资诈骗被福建省公安厅正式立案受理，本案因属于张双兰犯罪的一部分，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移交有关公安机关统一处理。被上诉人佳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佳禾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鑫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佳禾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争议焦点为：1、诉争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3、诉争借款尚欠的金额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企业间借贷纠纷，经查明诉争借款系属临时性拆借资金，故诉争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当认定有效。佳禾公司原审提供的借据载明：“现向佳禾公司借款1000万元……”,鑫隆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因此鑫隆公司与佳禾公司就借款1000万元形成借贷合意，且佳禾公司原审提供的电汇凭证亦证实佳禾公司已实际将借款汇转至鑫隆公司账户履行出借1000万元的义务，故鑫隆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现鑫隆公司主张本案民间借贷与张双兰刑事犯罪行为主体一致、内容一致，系张双兰集资诈骗的一部分，但从鑫隆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立案告知书》看，仅能证实张双兰涉嫌集资诈骗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不足以证实本案的企业借贷纠纷与张双兰涉嫌集资诈骗刑事案件相关，故佳禾公司依据诉争借据向本院起诉主张其相应的民事权利，本院应依法审理，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此外，现鑫隆公司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张双兰已实际向佳禾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应在认定借款金额时予以扣除，但从鑫隆公司原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公证书来看，其所主张的还款款项系发生于案外人张某某与曾成志、苏银凯之间，而鑫隆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足以证实佳禾公司与其之间有约定对本案诉争借款应还款至曾成志、苏银凯账户抑或佳禾公司有指示将款项还至曾成志、苏银凯账户的相应证据，故鑫隆公司对于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对于本案尚欠金额认定为1000万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鑫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福建鑫隆古典工艺博览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闽审 判 员  郑泽阳代理审判员  吴钟毅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倪洁瑜附注：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