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知）初字第12888号
原告冉祥希，男，1967年10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512。
法定代表人孙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晓丽，女，1982年9月5日出生。
原告冉祥希诉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袖添香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曹丽萍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婧玲、尹斐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祥希的委托代理人伍德静，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晓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冉祥希诉称：我的原创作品《雾霾里的胶囊》（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公开发表于山东友谊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图书《齐鲁文学作品年展.2013.小说卷：全2册》，该作品署名祥熙。2014年9月16日，我通过公证方式固定证据证明红袖添香公司曾在其经营的网站“红袖添香”（hongxiu.com）发布涉案作品（署名：邹童），严重侵犯了我的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另外，我从未授权红袖添香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红袖添香公司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传播该作品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7000元人民币；2、在红袖添香公司官方网站（网址：www.hongxiu.com）首页公开赔礼道歉1周。
被告红袖添香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不能确认原告是涉案作品的作者；2、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我方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对侵权行为不明知，且已经删除作品，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及责任；3、我方并未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综上，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齐鲁文学作品年展.2013.小说卷：全2册》（2014年7月第1版）由山东友谊出版社出版，该书分为上下两册，涉案作品收录于下册第549页至第558页，作者署名为祥熙，作品附有作者简介：“祥熙，本名冉祥希，山东临沂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多家报刊。搜狐原创频道签约作者。著有长篇小说《水牛坟》。”《水牛坟》（2013年10月第1版）一书版权页显示该书由黄河出版社出版，作者为冉祥熙。冉祥希提交的山东省临沂市作家协会颁发的会员证显示：姓名冉祥希，笔名冉祥熙，性别男，年龄45岁，编号20130108，该会员证上盖有临沂市作家协会公章，但未显示发证日期。红袖添香公司认可�齐鲁文学作品年展.2013.小说卷：全2册》一书及《水牛坟》一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会员证的真实性，亦不认可冉祥希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2014年9月16日，经冉祥希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红袖添香网站出现涉案作品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1038号公证书对公证过程予以记载。登陆工业与信息化部网站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域名为“hongxiu.com”的网站主办单位是红袖添香公司，进入网址为www.hongxiu.com的网站首页，页面底部显示“红袖小说网重要声明：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储存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投诉邮箱：×××，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点击页面底部“帮助中心”，进入相关页面，点击页面左侧“短篇作者常见问题”，点击“如何管理自己的短篇投稿！”显示“您可以在管理中心‘短片文学创作’选项下进行相关管理，由于关系到稿件安全问题和相关版权授权问题，您暂时不能直接修改和删除自己已经通过审核的短片文章，若有个别处需要做细微修改可与责任编辑联系，请编辑代为修改，若是超过30%的修改则需要重新投稿重新审核。文章一经发表，不能撤销或删除。所以，投稿时请慎重考虑。”回到网站首页，点击页面顶部“短篇文学”，进入相关页面，点击页面顶部“短篇小说”，进入相关页面，该页面显示短片小说列表，包括文章标题、作者、字数、阅读、评论和日期，连续两次点击页面底部“下一页”，第3页出现涉案文章，文章标题为“雾霾里胶囊”，作者为“邹童”，字数为“7787”，阅读为“233”，评论为“1”，日期为“2014-9-9”，点击文章标题“雾霾里的胶囊”，页面显示涉案文章标题“雾霾里的胶囊”，“文／邹童”，“发布于：2014-9-922：43：12”，“字数7787”，“阅读：242”，依次点击页面下方“下一页”按钮可显示文章全部内容，全文共4页，点击涉案文章所在页面第1页底部“作者声明”，显示“邹童声明本人系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本人同意‘红袖添香’网及‘红袖添香’所属合作的网站、平台和媒体发表此作品。本人授权红袖添香独家行使此作品的电子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未经红袖添香或本人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一律不得转载。本人同意红袖添香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如传统各媒体（如报刊、杂志、图书等纸质媒体）有意刊载，请红袖添香及时联系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本人保留个人向传统各媒体直接投稿的权利。”点击涉案文章所在页面第4页左侧“查看作者�集”按钮，进入“原创个人文集”页面，该页显示文章列表，这些文章被分为“散文”、“小说”、“杂文”、“诗歌”四类，涉案文章位于“小说”项下，页面左侧显示“邹童文集共72篇文章”。红袖添香公司对公证书公证的情况不持异议，认可公证书公证的文章与涉案作品一致，双方亦同意红袖添香网站刊载作品字数按8000字计算。
冉祥希还提交了一张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红袖添香公司为了证明红袖添香网站系为网友上传原创作品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平台，提交了（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399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进入红袖添香网站，网站首页的“服务条款”中显示“本网站只是一个网络服务提供者，所有作品均来自原创作者上传或作者书面授权……”。在首页“版权声明”中显示“本站仅为用户提供�人原创作品的上传空间服务，请各位用户务必上传自己的原创作品，请勿侵犯他人的知识产权及相关权利。本站不会对用户上传的作品内容作任何形式的编辑修改，亦不会从该类作品提供者的发布行为中获取经济利益。如果广大网友发现用户上传的某部作品有侵犯他人权利的情形，欢迎来函告知。”版权声明中附有邮寄侵权通知的地址及邮编。冉祥希对公证书不持异议。
红袖添香公司还提交了显示其他作品在其网站发表过程的网页打印件一份以及判决书两份，以证明其是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两份判决书分别为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苏中知民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知民终字第0158号民事判决书。
红袖添香公司为了证明在收到冉祥希的通知后对涉案作品立即进行了删除，提交了两份网页打印�：一份是在红袖添香网站上搜索“雾霾里的胶囊”以及“邹童”的查询结果，结果均显示在数据库中未找到；另一份是在红袖添香网站后台管理系统查询“雾霾里的胶囊”的查询结果，该结果显示书名为“雾霾里的胶囊”、作者为“邹童”作者ID为“35103421”、作品创建时间为“2014-9-9”、上传ip为“183.61.21.51”、是否完结为“已完结”、作品状态为“已删除”、删除时间为“2014-9-2118：28：00”。冉祥希认为网页打印件系红袖添香公司自行制作，不认可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认可涉案文章目前已从红袖添香网站中删除。
本案审理过程中，红袖添香公司为了证明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提交了两份网页打印件以及一份《服务器托管协议》：其中一份网页打印件是从红袖添香网站后台管理系统查询邹童个人注册信息的网页打印件，该结果显示邹童的注册的时间�“2013-9-911：40：03”，最新登陆时间为“2015-5-49：48：34”，正式发布的文章总数为“13”，电子邮件为“×××”；另一份网页打印件是在www.ip138.com上查询上传涉案作品IP地址地理位置的查询结果，查询“183.61.21.51”显示IP地址来源于广东省；红袖添香公司还提交了与北京中联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中联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IDC业务合同》，包括《服务器托管协议》、《主机托管业务登记表》及《补充协议》，证明其网站IP地址位于北京，并非广东，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冉祥希认为生效判决中显示红袖添香网站服务器位于苏州，因此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红袖添香公司解释称《服务器托管协议》于2014年签订，而判决是在2011年作出的，那时服务器在苏州。
庭审过程中，红袖添香公司表示网站自动显示文章上传用户即为作者，但对用户注册信息不做真实性审核，对于免费阅读的作品也不能保证是原创作品。
红袖添香公司还提交了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伍德静律师代理冉祥希向红袖添香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交涉所诉侵权相关事宜。冉祥希对该证据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冉祥希提交的《齐鲁文学作品年展.2013.小说卷：全2册》一书、《水牛坟》一书、《山东省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证》、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红袖添香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北京中联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IDC业务合同》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齐鲁文学作品年展.2013.小说卷：全2册》一书中涉案作品的署名与作者简介、《水牛坟》一书的署名情况以及《山东省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证》所载信息能够相互印证，红袖添香公司不认可冉祥希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冉祥希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冉祥希主张涉案作品为红袖添香公司上传，红袖添香公司辩称涉案作品为网名为“邹童”的网友上传，其只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从红袖添香网站上的版权声明、服务条款，红袖添香网站注册会员及发布过程，涉案作品在网站上所呈现的情况以及“邹童”的相关信息、IP地址来源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网名为“邹童”的网友上传，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红袖添香公司系为网友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
网名为“邹童”的网友未经许可，将冉祥希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上传至红袖添香网站，并署名�“邹童”，在未有证据证明其取得相关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该行为侵害了冉祥希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从红袖添香网站对“如何管理自己的短片投稿！”的说明中可知，出于对稿件的安全问题和相关版权授权问题的考虑，网站的责任编辑会对网友上传的短片文章在发布前进行主动的人工干预，作为一家提供文学作品的专业网络平台，其有能力也应当发现侵权内容并及时制止该侵权行为，但红袖添香公司却未尽到与其经营模式和信息管理能力相适应的注意义务。另外，红袖添香公司表示网站自动显示文章上传用户即为作者，这种模式提高了侵权风险，本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红袖添香对用户注册信息不做真实性审核，亦未采取其他技术措施防止侵权行为发生，放任侵权作品传播。综上，红袖添香公司的行为在客观上对涉案作品的传播起到了帮助作用，�主观上亦具有明显过错，已经构成了对涉案作品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
对于红袖添香公司赔礼道歉的范围，本院认为红袖添香公司在红袖添香网站首页连续三天刊登声明足以消除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红袖添香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以及红袖添香公司的侵权情形等因素予以酌定。冉祥希要求赔偿数额较高，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讼请求。冉祥希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对于其合理部分，红袖添香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红袖添香网站（www.hongxiu.com）首页上连续一周刊登声明向原告冉祥希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冉祥希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冉祥希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三千元；
三、驳回原告冉祥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百二十五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丽萍
代理审判员 王婧玲
代理审判员 尹 斐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