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潘德滨，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玉，山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浩，山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金元互感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银杏路玫瑰街17号。法定代表人：王吉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潘德滨因与被申请人大连金元互感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辽民申30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浩、被申请人金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德滨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潘德滨原系金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出具的借据是为了财会平账使用,不存在真实的借贷事实。金元公司原审提供的借据、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并不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实为举证不能。（二）公安机关刑事处理结论证明潘德滨与金元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金元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吉黎向公安机关举报潘德滨职务侵占，公安机关调查后认定举报的犯罪事实不存在，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如果借款事实成立，潘德滨则必然构成犯罪，不予立案决定证明潘德滨不存在借款事实。（三）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金元公司有能力提供完整财务账目供质证或审计，原审法院未要求金元公司承担此项举证责任明显不公。就借款问题，金元公司主要依据为潘德滨签字的三张借据，分别是2007年10月25日800万元和312165元，2008年8月26日613000元，这三笔款都没有实际给付潘德滨，都是为了平账使用，有的是为了平注册资本账，有的是为了平其他无票支出账。潘德滨与王吉黎之间的恩怨纠葛与本案的提起关系很大。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证据的采纳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再审，驳回金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金元公司辩称，不同意潘德滨的再审意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潘德滨累计借款892万元，潘德滨与金元公司股权纠纷已经过庄河市人民法院判决，双方纠纷已经解决。金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7年10月25日,潘德滨以购买材料名义从金元公司处领取312165元,但并未向金元公司交付任何材料,请求判令潘德滨返还人民币312165元,支付金元公司利息154022.93元(自2007年10月25日至2015年3月31日),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51.2元/天支付至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6日至2010年11月期间,潘德滨在金元公司任法定代表人,潘德滨和案外人王吉黎为金元公司股东。2010年11月24日,潘德滨与案外人张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金元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萍,金元公司通过股东会变更登记事项及公司章程,案外人王吉黎现任金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案外人王吉黎、张萍。2007年10月25日,时任法定代表人的潘德滨,书写借据一份,金额为312165元,说明处写有“购买材料”的字样,潘德滨在经手人处签字。金元公司据此主张潘德滨以购买材料的名义从金元公司处领取312165元,但并未向金元公司交付任何材料,要求潘德滨返还金元公司312165元及利息。另查:关于案涉借款金元公司曾起诉至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后撤回起诉。金元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吉黎曾于2012年2月21日向大连市公安局花园口分局控告潘德滨涉嫌职务侵占，2012年3月21日大连市公安局花口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向王吉黎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再查:2007年8月7日,潘德滨作为金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管理金元公司期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将金元公司的钱支出15000元用于徐英健在普兰店市中心医院住院。一、潘德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连金元互感器有限公司返还借款312165元本金及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驳金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潘德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46元,保全费2270元,均由潘德滨承担。潘德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据载明的时间应为2007年12月25日，并非一审认定的2007年10月25日。金元公司提交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载明潘德滨的借款为6070233.66元，潘德滨签字确认，金元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包含在该600余万元中，潘德滨认为不存在该表格中反映的借款。二审中，潘德滨提供“验资报告”一份，拟证明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据的书写是为了平账的需要。金元公司大连金元互感器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案涉借款与“验资报告”反映的款项不是同一笔款项，二者没有关联性。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金元公司提供了“借据”及“其他应收款明细表”各一份拟证明其与潘德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潘德滨认可该两份证据材料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2007年12月25日的“借据”载明了款项数额、用途、时间，并由潘德滨签字确认；2010年10月30日的“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关于潘德滨的借款载明了如“年初余额”、“月计”、“累计”、“期末应收额”等借款项目及数额，潘德滨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据此，潘德滨两次通过书面形式确认其与金元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结合潘德滨在将其持有金元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萍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8条约定“……转让方（潘德滨）的个人债权债务仍由其享有或承担”的事实，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据”存在借贷关系，金元公司要求潘德滨偿还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潘德滨抗辩所谓“借款”系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期间为平账需要而签字，但其提供的“验资报告”中载明的款项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借款具有关联性，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于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潘德滨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上诉理由。本案一审程序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但该程序瑕疵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关于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且该程序瑕疵也并未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2元（潘德滨预交），由潘德滨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潘德滨原系金元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元公司主张返还312165元借款的依据为潘德滨签字的借据，并称借款为现金支付。但金元公司未能提供企业现金日记账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潘德滨交付了诉争借款。综合考虑双方之间关系及企业不进行大额现金支付的现金管理制度等因素，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诉争大额现金借款的事实，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依据不充分，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潘德滨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24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015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金元互感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92元，均由大连金元互感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少忠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陈 晨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