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县大麦屿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大麦屿街道大麦屿。法定代表人：林金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龙，玉环市玉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志明，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定，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敏，女，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上诉人玉环县大麦屿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麦屿航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志明、林金定、杨雪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17）浙1021民初10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麦屿航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章志明的诉讼请求，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一、关于支付款项之本息辨别。涉案借条并无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没有约定利息，无需对利息约定是否明确进行推理认定。林金定在庭审中已经就支付10800元作出合理解释，即章志明因林金定帮其半年赚了70多万元，对林金定心存感激，无息借款以示对林金定的帮助。然而一审以“800元零头的现象相较于分期偿还本金更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为由认定当事人口头约定1.2%月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也与法律规定不符。二、关于本案担保是否有效。林金定是上诉人大麦屿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实际控制人。章志明明知大麦屿航运公司为林金定个人借款提供担保需经大麦屿航运公司股东会决议却对此未作必要审查，其不构成善意。一审以章志明有理由相信林金定有权代表公司盖章并认为《公司法》第16条仅规范公司内部，不否定对外效力为由认定本案担保有效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三、关于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限。本案借条并无约定利息，即使公司需要负保证责任，也不存在对利息进行担保。债权人与债务人事后“加重债务”未经保证人决议同意，不发生效力，违反担保法“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且本案于2012年9月4日停止支付本息，至2017年12月6日起诉立案，时隔五年，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六个月的保证期限早已超过，上诉人依法已免除保证责任。四、关于诉讼时效。林金定借款后，每半年支付款项一直付到2012年9月4日，之后直至章志明起诉的五年多时间里，分文未付。一审将这段时间认定为善意让渡期限并认为本案起诉之日为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违背案件基本事实，也有悖诉讼时效法律规定。章志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林金定关照章志明让其赚了70多万元及应会等内容均非事实，当时就口头约定1.2%利息，上诉人支付的10800元是支付利息的。二、上诉人认为担保没有经过董事会同意，这个担保不能成立的说法也不能成立。公司只要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是自愿的担保就能成立，不能以未经过董事会同意就认为担保不能成立。三、林金定在借款时存在双重主体，一方面是个人借款，一方面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担保的，事后也支付了利息，这个事实公司是知道，所以不存在加重担保人的责任。四、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也是正确的。林金定辩称，其认同大麦屿航运公司的上诉理由。其因另一笔生意与章志明结识，并帮章志明赚了很多钱，后来因自己投资失败及其他事故，损失很大。章志明和其他很多朋友一样施以援手，向其提供无息借款。杨雪敏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应诉。原告章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金定、杨雪敏共�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2.判令被告林金定、杨雪敏向原告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112200元[计算时间2012年9月4日-2017年10月19日，1870天，计算方式：15（万元）×1.2%÷30（天）×1870天，并要求将利息计算到被告实际偿还完毕时止]；3.被告大麦屿航运公司对被告林金定、杨雪敏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3日，被告林金定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去现金15万元人民币，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2%，每半年付一次利息，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以证明借款事实，被告大麦屿航运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盖章，同意对被告林金定的借款行为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林金定取得借款后，前期按约定每半年付一次利息或交付现金或通过银行转账，每次向原告支付利息10800元，但从2012年9月12日付息�后被告就停止支付利息。经原告催讨，被告林金定以经济困难为由一直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被告大麦屿航运公司也没有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该笔债务发生在被告林金定和杨雪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被告林金定与杨雪敏于1987年4月登记结婚；本案借条上担保人处的公章系林金定加盖；大麦屿航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中并不包括林金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从本案证据来看，借条上未注明利息，但双方均认可自借款时起每半年支付10800元。该院认为，每期还款金额固定且多出800元零头的现象，相较于分期偿还本金，更符合按1.2%月息支付利息的特征，而且1.2%的月息也是本地低利息的民间借贷中较常采用的利率。被告辩称因双方关系�好而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该院认为，即使按被告林金定的陈述，原告与被告因投资入股的关系而相识，但这属于生意上的合作，更多的是基于经济利益而发生的联系，如原告因投资获利而对被告心存感激，这可以合理解释原告为何以月1.2%的较低利率借款给被告且将近10年不收回本金，但若按被告所称，原告为此而将15万元款项无息借款给被告且愿意分期长达7年才收回本金，则难以令人信服。故该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按1.2%计算利息，且所付款项均系支付利息。二、担保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虽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程序和条件作出了规定，但这是针对公司内部的组织和行为所定的规范，并不能以此否定公司对外所发生的法律行为的效力。本案借条上担保人处被告大麦屿航运公司的公章系林金定加盖，而林金定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林金定有权代表被告公司盖章；且据林金定陈述，其当时向原告提到“有条船亏了很多”，而被告公司系航运公司，原告有理由认为林金定所借款项与被告公司经营有相当关联，故该公司有合理动机和充足理由为林金定的借款提供担保。据此，该院认为原告已充分地尽到了注意义务，其是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林金定具有代理权。故本案的担保合同关系外在形式完备，原告在主观上已尽到了善意的注意义务，该院认定其合法成立并生效。至于利息部分，同样基于上述理由，该院认为被告公司也应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告本次起诉催讨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及诉讼时效？本案借据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应当是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但本案亦未约定债务履行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情形即属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故应当以原告催讨之日视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而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的证据，原告本次起诉为首次催讨，故起诉之日即为债务履行期届满�日，而保证期间要在此后六个月才届满。按此判断，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大麦屿航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同时，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此后未催讨应视为对于期限利益的善意让渡，而非怠于行使权利，被告并不能因此而获得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故原告此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杨雪敏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从借款日期而言，发生在林金定与杨雪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借款用途而言，根据林金定的陈述，导致其当时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借款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其挂靠在大麦屿航运公司的一条船因故亏损，二是与他人合股挂靠在福建公司经营的一条船出现死亡事故需要赔偿。关于前者，林金定系大麦屿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子林伟业系该公司股东；关于后者，林金定在涉事船舶中占有份额，对于赔偿也负有责任。由此可见，就两方面�因而言，借款的起因与用途均与林金定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有密切关联。该院认为，本案借款系林金定在其与杨雪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之所需而对外所借，理应由该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林金定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现经原告催讨，被告应当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被告杨雪敏应当对该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大麦屿航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述两被告追偿。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林金定、杨雪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章志明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玉环县大麦屿航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林金定、杨雪敏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630元，保全申请费1820元，共计人民币4450元，由被告林金定、杨雪敏、玉环县大麦屿航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中，大麦屿航运公司申请证人熊某、游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章志明与证人及林金定曾一起做生意，大家赚了很多钱。证人熊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章志明、林金定都是朋友，林金定因船舶沉没有困难，让其及章志明等朋友们一起帮助他，当时朋友们说好都是无息借款给林金定，章志明也说尽最大能力借给林金定；但本案借款发生时其并不在现场。证人游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林金定、章志明等人一起做过生意，后来林金定出了事情，大家都自愿借钱给林金定，无需支付利息；至于章志明借款给林金定及其他人借款给林金定的情况，其均不清楚。大麦屿航运公司质证后，认可两证人证言。章志明质证认为，熊某与大麦屿航运公司的股东熊德贵系兄弟关系，涉及到股东利益问题，其证言缺乏客观性，而且存在利害关系。游某并没有看到�志明借钱给林金定时是怎么约定的，有可能以前说过无息，但是之后双方确实约定了利息。林金定质证认为，两证人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并无约定利息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申请两个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对象是证明章志明与证人及林金定曾一起做生意，大家赚了很多钱。但该节事实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并无直接关联，且熊某陈述本案借款发生时其本人在外地，只是事后听林金定说章志明有借款给林金定；游某陈述也表示大家曾经表示要无息借款给林金定，但对于本案借款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故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院不予采信。章志明、林金定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本案借条中虽然并未约定利息，但借款双方均认可借款后每半年支付10800元，直至2012年9月12日最后一次支付款项，从款项归还的时间周期和归还的金额来看，符合利息的支付规律，故本案不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并无不当。二、本案担保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且该条规定的决议程序属于公司内部程序，也不能约束第三人。林金定作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又系担保人大麦屿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志明有理由相信林金定有权代表大麦屿航运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本案担保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因本案借款系口头约定利息，而林金定作为借款人又作为大麦屿航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认定大麦屿航运公司知晓本案存在利息约定，一审认定其对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三、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以债权人催讨之日视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而保证期间则要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后方才届满，根据查明的事实，章志明本次起诉为首次催讨，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要求上诉人大麦屿航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也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大麦屿航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玉环县大麦屿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勇审 判 员  陈文杰审 判 员  黎利荣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