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四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旺。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华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利津县大桥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云亭，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霞、张建旺因与被上诉人利华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4）利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霞、张建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树光，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华益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11月23日，被告刘霞从原告处获得福利房一套（利华益第一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并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根据利华益字（2003）第47号文规定，按购房户双职工居住满七年，单职工居住满十年后产权归个人所有。期间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如有工作变动等原因致使本人不能继续居住的企业收回，按交款额加一次性住房补偿扣除折旧（2%／年）后，予以退款。对该条款，乙方予以确认。”该条款是双方对涉案房产所有权处分的自行约定。被告自从2010年2月离职后，按协议约定办理了退房退款手续并腾出了房屋，但没有与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变更登记，其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为此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立即与原告办理利华益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刘霞、张建旺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产生的，不是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在建房和房屋买卖中拥有管理权，被告是被管理者，双方是单位内部建房、分房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二、被告是按市场价全资购买的房屋，并已经获得了产权，原告给予被告的补助是因被告为原告工作及贡献的补助，与房屋产权无关。三、虽然双方签订协议时，原、被告是在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下，形成了不平等的约定，但原告主动为被告办理了产权登记，可以认定原告认可了涉案房屋归被告所有。涉案房屋经原告居住多年，价值已经倍增，原告要求被告折价退还房屋，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自2000年8月被告刘霞到原告的子公司山东凤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05年1月5日，被告刘霞向原告交纳房款65000元，获得约90平方房屋一处，2006年12月被告又向原告缴纳22000元，置换了涉案的利华益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楼房面积110.41平方、储藏室面积11.53平方）一处。
2006年11月2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刘霞（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根据利华益字（2003）第47号文规定，按购房户双职工居住满七年，单职工居住满十年后产权归个人所有，期间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如工作变动等原因致使本人不能继续居住的企业收回，按原交款额加一次性住房补偿扣除折旧（2%／年）后予以退款。对该条款，乙方予以确认。二、房屋产权归个人所有后，如本人不再居住或变卖的，企业优先收回。
2009年3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刘霞（乙方）按房改政策售房签订了（利）房地产买卖契字7135号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以74334元的价格购买甲方涉案房产；甲方于2008年9月19日前将房屋交付乙方，房屋交付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合同第11条约定，根据利华益字（2003）第47号文规定，按购房户双职工居住满七年、单职工居住满十年产权归个人所有，期间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如工作变动等原因致使本人不能继续居住的企业收回，按原交款额加一次性住房赔偿扣除折旧2%／年后予以退款；涉案房屋自2006年11月20日起计算时间。
同日，利津县房产管理处为被告刘霞办理了利房管字第15-2914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内容为全部产权，实交房款74334.48元，被告张建旺为共同共有人。
2012年2月3日，被告刘霞与山东凤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6月27日，被告刘霞向原告提交申请一份，内容为，现凤凰制药销售部业务员刘霞已于2012年2月提出辞职，现申请退房款（房屋钥匙已于2011年10月交于物业部）。8月15日，被告刘霞又向原告提交申请一份，表示自愿将房款、股款偿还其在山东凤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
2014年4月8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刘霞、张建旺协助原告办理变更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霞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约定被告刘霞居住满十年后产权归个人所有，期间只有居住权，没有所有权；期间被告工作如有变动，原告有权收回，按被告刘霞原交款额加一次性住房补贴扣除2%／年的折旧，退还被告刘霞。实际履行中，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10年期限，原告就为两被告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改变了原协议的内容，两被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
被告刘霞与山东凤凰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还原告，并要求将其应退房款、股款抵顶其所欠债务，原告同意，故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重新达成了买卖协议。
被告张建旺虽未参与房屋买卖，但两被告是夫妻关系，购买房屋时只有被告刘霞一人签署，办理产权登记时两被告为共同共有人，被告张建旺对此知情且没有提出异议；被告刘霞交还涉案房屋钥匙，申请以房款等抵顶其债务，被告张建旺也没有提出异议，故认定买卖涉案房屋是两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
综上，两被告退还涉案房屋，并用应退房款抵偿其所欠原告的债务，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现原告要求两被告为大桥路128号X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及相关附属设施办理房屋登记变更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刘霞、张建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利华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利房管字第15-2914号（大桥路128号X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110.41平方米、储藏室11.53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被告刘霞、张建旺共同负担。
上诉人刘霞、张建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刘霞至今未离职，也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系乘人之危要求上诉人刘霞办理离职手续，为了能够随军，上诉人刘霞才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办理了虚假的手续，实际上上诉人至今没有和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二、上诉人刘霞并未将涉案房屋钥匙交还被上诉人，即使上诉人刘霞同意交还房屋钥匙并要求将房款抵顶债务，双方也未达成新的买卖合意。上诉人刘霞的行为并未经房屋共有权人即上诉人张建旺的同意，即使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因上诉人刘霞擅自出卖共有房屋，合同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刘霞关于离职手续系为随军办理假手续的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申请人自行书写的离职申请书、离职人员清还款证明表及解除合同证明书等相关证据能证实上诉人刘霞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刘霞已无任何业绩，也没有再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过工资。二、上诉人刘霞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后，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还被上诉人，并要求将其应退房款和股款抵顶对公司的欠款。上诉人刘霞在离开被上诉人处时已将房屋钥匙及房屋交还被上诉人，所有因涉案房屋产生的房款事宜一并处理完毕，因此，其主张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霞、张建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1年12月10日武警山西总队直属支队出具的介绍信一份。证明：根据中央军委国发（2011）6号文件，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刘霞随军未就业的有关证明材料。
2、军人配偶有无工作收入和是否建立养老、医疗保险账户地方相关部门证明材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一直不予盖章，到2012年底要求上诉人刘霞出具了虚假的离职证明之后，被上诉人才在原工作单位处盖章。说明上诉人刘霞的离职材料、离职手续只是为了办理随军才出具的虚假证明，上诉人刘霞与被上诉人至今未解除劳动合同。2012年，上诉人刘霞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
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是一份空白介绍信，没有填写相关内容，不清楚需要介绍何事项、为谁介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仅能证明上诉人刘霞在离职前后曾应部队的要求到相关部门就社会保险情况到有关部门进行查询，不能证明存在虚假辞退的情况。上诉人刘霞在离职后并未与被上诉人及其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能达到两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显示，涉案房屋于2009年3月6日登记在上诉人刘霞名下，未登记共有权人。上诉人刘霞与上诉人张建旺于2004年8月11登记结婚。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房屋虽由上诉人刘霞自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购买后，已登记在上诉人刘霞名下，但根据上诉人刘霞向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提交的退房款申请可以证实，上诉人刘霞已于2011年10月份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与被上诉人，并申请退房款，后又申请将房款、股款还山东凤凰制药所有欠款、货款。从上诉人刘霞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与被上诉人并申请将房款抵顶债务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刘霞与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就涉案房屋如何处分达成合意，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已履行了退房款的义务，上诉人刘霞亦将涉案房屋钥匙移交，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协助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的义务。上诉人刘霞原为被上诉人的单职工，其为了在上诉人张建旺处随军，办理了与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并与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达成合意处分了涉案房屋，虽然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由上诉人刘霞单独作出，但从上诉人刘霞已将涉案房屋钥匙交还、涉案房屋已转移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占有且上诉人刘霞已随军的事实看，上诉人张建旺对上诉人刘霞办理随军手续、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处分涉案房屋事宜是明知的，且其至被上诉人利华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亦未提出异议，能够认定上诉人刘霞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其夫妻双方合意一致的结果，因此上诉人张建旺关于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即使上诉人刘霞处分涉案房屋，但因未经其同意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诉争的核心和焦点是涉案房屋的买卖及处分问题，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之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霞、张建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刘霞、张建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许晓芳
代理审判员 王继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