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行周。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光明。
委托代理人：洪华芬，浙江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行才。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光心。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留宝。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木。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金顺，男，194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鑫昌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公祝。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公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叶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书友。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行银。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行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台满。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福。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永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行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五梅。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光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法，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县海山乡江滨路*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道相。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银和。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光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
法定代表人：蔡昌丰，主任。
上诉人余行周、余光明、吴宏法、余行才、余光心、吴留宝、吴永法、吴银木、蔡金顺、王公祝、王公元、吴叶贵、余书友、余昌波、余行银、余行弟、杨台满、李洪福、傅永海、余行青、余五梅、余光土、吴金法、夏道相、吴银和、余光金、王孝富、吴金法因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6、1987年间，被告余行舟等人开始围垦茅坦金玉塘。1988年3月20日，茅坦金玉塘围垦基本成功时，原告与以被告余行周为代表的16被告签订一份《围垦海涂建筑堤塘合同书》，具体内容载明如下：1、原告同意被告在本村后面沙滩脚外围塘总面积200多亩，围塘的投资和费用由被告自负；2、承包期为20年，从1987年起至2006年12月底为止，承包期满，原告如继续发包，被告在同等价格时有优先承包权，合同另行商定；3、在承包期内，被告所围筑的海塘有权种植作物和养殖业，收益归被告；4、在承包期内，海堤塘坝由被告自己负责维护加固，费用也自理。承包期满，被告所围的海堤塘使用权（投资款）无偿归还原告；5、原告有责任对本村村民进行维护承包合法权益教育，如有不法破坏，甲方积极协助乙方解决；6、遇到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双方根据政策另行协商解决；……9.本合同有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加以补充，一式五份，原、被告各执一份，公证处、乡政府存查。同时，合同中对双方的其余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经原告茅坦村委会、被告余行周及玉环县海山乡人民政府盖章，并经玉环县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合同的乙方为“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村民”，代表人处是“余行周、余光新”，余光新未签字或盖章。被告余行周、余光新系海塘合伙体的负责人，办理签订本合同时余行周与余光新进行协商，并受全体合伙口头委托，事后被告余行周也有将本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0年等情况告知其他合伙人。上述合同订立前后，围垦茅坦金玉塘的股份人员有所变化。至上世纪90年代初，茅坦金玉塘围筑完全成功后，茅坦金玉塘的养殖权利人确定为本案28名被告。上述合同订立后，被告方开始在茅坦金玉塘上养殖。1994年，海塘受17号台风影响破坏严重。被告余行周等人于1996年1月起至2003年12月止将海塘交温岭人赵某某等养殖，并由赵某某自行修筑海塘。2004、2005年间，被告将海塘出租他人养殖。约定的20年承包期限满后，被告仍占有海塘，原告方村民多次上访要求返还未果。2012年5月8日，原告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被告立即腾空并返还给原告“茅坦金玉塘”（现称“后面塘”）围垦水域、海涂经营区域使用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承包期满后至实际返还上述围垦水域、海涂经营区域使用权之日的经济损失546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46000元的诉讼请求另行提起诉讼。同年2012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2）台玉民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被告方不服，上述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21日，市中院裁定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于同年9月9日作出（2013）台玉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于1988年3月20日订立的《围垦海涂建筑堤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己届满，被告方应当将海塘返还给原告方，原告基于合同之诉，要求被告返还海塘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最后判令被告方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清理腾退出位于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的后面塘（原名茅坦金玉塘）围垦海涂经营区域（包括塘坝），归还原告使用。被告方不服，再次上诉。经审理，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浙台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认为《围垦海涂建筑堤塘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原告是行政机关唯一确认过对于讼争海域具有使用权的主体，被告方作为合同相对方，除非取得讼争海域使用权，否则都应当返还讼争海域。至于被告方是否因围垦海涂而取得讼争海域使用权，不属于该案民事诉讼处理范围，被告方可经由法定确权程序另行主张。最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台州兴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台兴评（2015）第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定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的后面塘182亩围垦海塘2007年1月1日起到2012年1月1日止的承包费评估值为381440元。其评估方法为2007年至2009年每年围垦海塘承包费在510元／亩至630元／亩之间，取中间价每年570元／亩，2010年至2011年每年围垦海塘承包费在540元／亩至670元／亩之间，取中间价每年605元／亩，扣除每年的塘坝整修等费用预计3万元，2007年至2009年承包费为：3×570×182－30000×3＝221220元，2010年至2011年承包费为：2×605×182－30000×2＝16022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以原告法定代表人已改选为蔡昌丰，但原告现在起诉仍是冯道其，主张本案系冯道其盗盖原告公章进行的虚假诉讼。原告抗辩此系工作疏忽造成，本案非虚假诉讼。该院认为，在庭审之前原告已经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为蔡昌丰的身份证明，故仅据原告诉状将法定代表人蔡昌丰写成前任村长冯道其此一情节，不足以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被告主张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台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然本案审理期间，未有相关职能部门启动关于（2013）浙台民终字第781号案件的审判监督程序，更无该判决为错误判决的法律裁决，被告此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013）浙台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围垦海涂建筑堤塘合同书》依法成立且有效，并据此认定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已届满，被告方应将海塘返还给原告。故对被告抗辩合同无效的理由，该院均不予采信，其针对此抗辩的举证，该院亦不予认定。被告针对海塘使用权的抗辩，上述判决对此问题已作评判，本案不再另作评判。1994年，海塘受当年17号台风影响破坏严重，原告与被告均无异议。被告据此主张1994年海塘受台风破坏，荒废了3年，1997年开始修复，打塘2年，1998年底打好，共计停了5年，原告应当补给被告5年的租期。原告认为海塘在1996年已经交给温岭人赵某养殖，故不存在荒废5年的事实。即使有5年，也与本案无关，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内，海塘堤坝由被告维护加固，费用自理。该院认为，被告余行周等人于1996年1月起至2003年12月止将海塘交温岭人赵某某等养殖，并由赵某某自行修筑海塘。据此可以认定，海塘在1994年受台风破坏后至1996年1月之前仍未修复，海塘实际有由温岭人赵某等修筑。玉环县所处的地理位置，台风季节为夏季7、8、9三月，故该院认定海塘在受台风破坏后至1996年1月交由赵某某修复，实际荒置时间为1年半。对于海塘修复时间，鉴于茅坦村地理位置为远离玉环本岛的独立岛屿，交通主要靠船运，再参考被告原先围垦海塘的时间，该院酌情认定本案182亩海塘受台风破坏后修筑的时间为1年半。综上，茅坦金玉塘受94年17号台风破坏后实际停止养殖的时间酌定为3年。台风系不可抗力，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可归责于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因由双方公平承担。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围垦海涂建筑堤塘合同书》第6条约定“遇到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双方根据政策另行协商解决”，94年17号台风后，原、被告双方并未进行过任何协商。被告方于1996年1月将海塘交温岭人赵某某等养殖，并由赵某某自行修筑海塘，原告未予制止，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据合同主张被告无偿归还围垦海涂经营区域（包括塘坝）。现原告又依据合同约定的期限，主张被告方赔偿承包期满后至其实际停止使用日（即从2007年1月1日开始至2012年1月1日止）的经济损失，不妥。该院认为，17号台风破坏海塘堤坝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不适用原、被告合同第4条关于“在承包期内，海堤塘坝由被告自己负责维护加固，费用也自理”的约定。既然被告方在94年17号台风后修筑的海塘（包括塘坝）依据合同归还原告方，那么因此次台风造成海塘停止养殖3年，依合同公平原则，应由原告再给予被告方3年的租期。合同约定的租期截止日为2006年12月底，后再加3年，应为2009年12月底。故，该院对于原告主张的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支持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两年的经济损失，依据台兴评（2015）第3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原告2010年至2011年的经济损失为1602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余行周、余光明、吴宏法、余行才、余光心、吴留宝、吴永法、吴银木、蔡金顺、王公祝、王公元、吴叶贵、余书友、余昌波、余行银、余行弟、杨台满、李洪福、傅永海、余行青、余五梅、余光土、吴金法、吴金法、夏道相、吴银和、余光金、王孝富等二十八人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原告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16022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2元（原告预交9260元），由原告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72元，由被告余行周、余光明、吴宏法等二十八人负担295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院），鉴定费380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承担2200元，被告方承担1600元。
宣判后，余行周、余光明、吴宏法、余行才、余光心、吴留宝、吴永法、吴银木、蔡金顺、王公祝、王公元、吴叶贵、余书友、余昌波、余行银、余行弟、杨台满、李洪福、傅永海、余行青、余五梅、余光土、吴金法、吴金法、夏道相、吴银和、余光金、王孝富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回避了涉案合同是违法合同应确认无效的实质性问题。涉案海涂的性质是国家所有，而不是村委所有，村委无权发包；签订这份合同并不是上诉人余行周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是全体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余行周在村委会错误信息的引导下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所有的责任应由村委来承担。且也不能因为有余行周签章为由推断也是其他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还回避了第二个实质性问题，即法院无权对海涂的使用权作出判决，违法将涉案海涂的使用权判决给被上诉人。海涂使用权的确认应是行政机关的权利，而非法院。涉诉的海涂使用权属于上诉人等28个合伙人及家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玉环县海山乡茅坦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在先判决确定的事实与结论在未被推翻前可以作为另一案件的定案依据。本案所争议就是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和涉案海塘的使用权归属问题，而本院的（2013）浙台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对该两个争议的问题均已作出裁决，认定了涉案合同的效力并确认了上诉人应返还讼争海塘，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取得讼争海塘的使用权情况下，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结论及本案的实际作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22元，由上诉人余行周、余光明、吴宏法、余行才、余光心、吴留宝、吴永法、吴银木、蔡金顺、王公祝、王公元、吴叶贵、余书友、余昌波、余行银、余行弟、杨台满、李洪福、傅永海、余行青、余五梅、余光土、吴金法、吴金法、夏道相、吴银和、余光金、王孝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