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河东东街（河东商务中心一、三、四层）。
负责人：柴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东，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显兵，男，1961年7月0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顺，男，1994年5月1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味，女，1998年7月2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红生，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瑞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运风高速路口。
法定代表人：平国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显兵、罗顺、罗德味、吕红生、山西瑞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瑞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查清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判令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向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61000元，商业三责险范围限额内承担仅仅30%的责任，两项合计为69422.4元，在一审的基础上判决少承担31711.2元；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吕红生的责任比例认定过重，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摩托车从紧急停车道强行驶入新车道；2、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机动车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责任过错原则来判定责任比例，本案吕红生没有过错却承担45%的责任；3、精神抚慰金30000元认定过高，死者存在过错，15000比较合适。
罗显琼、石英、石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吕红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山西瑞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罗显兵、罗顺、罗德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吕红生、山西瑞泽公司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23733.00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80.51元、交通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共计562306.31元；2、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赔偿金承担保险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06月04日上午11时许，被告吕红生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兰海高速由遵义往贵阳方向行驶，行至兰海高速1323km+700m处时，车身右侧与石万亮驾驶的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摩托车驾驶人石万亮受伤后医治无效死亡，摩托车乘客刘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月08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支队事故大队委托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进行尸体检验，并委托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对贵Ａ×××××号摩托车进行检测。同月10日，被告吕红生支付原告丧葬费40,000.00元。同月12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出具了（筑）公（交）检（尸检）字〔2016〕154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死者脑颅骨、面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等上述损伤系钝性外力所致。结合现场及法医尸表检验，综合分析：刘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同月17日，原告将死者刘某尸体火化。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购买丧葬用品及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相关费用4662.00元，支付贵阳市景云山殡仪馆殡仪服务费10820.00元。同月18日，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对贵Ａ×××××号摩托车出具〔2016〕交鉴字第1484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分析说明和检验的主要依据，该车制动系安全术状况合格，转向系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其他安全装置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同月30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为：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无法确定事故发生前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状态（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正常行驶于行车道或从紧急停车道驶入行道），因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本次事故应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处理丧葬等交通事故相关事宜，支付交通费共计522.50元。另查明，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被告吕红生采用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山西瑞泽公司。晋Ｍ×××××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00元、1000000.00元。晋Ｍ×××××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贵Ａ×××××号摩托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再查明，原告罗显兵系死者刘某丈夫，原告罗显兵与死者刘某于1994年05月11日生育儿子罗顺，于1998年07月21日生育女儿罗德味。原告罗德味与死者刘某户籍地均为贵州省××村××组，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86.87元/年，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6644.93元/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7466.00元（丧葬费暂按3955.50元/月，丧葬费23733.00元）计算。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驾驶证、行驶证、工商查询信息二份、结婚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身份关系）、保险单三份、保险卡二份、《司法鉴定报告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殡葬费发票二张、交通费发票十二张、产品销货清单五张，被告吕红生提交的收条一张、被告山西瑞泽公司提交的行驶证、照片四张，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一审法院审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明》（工作情况）、证词三份、收条一张、菜单笔记一份，因上述证据均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收据》，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侵权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吕红生驾驶被告山西瑞泽公司所有的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死者石万亮驾驶的贵Ａ×××××号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摩托车乘客刘某当场死亡，摩托车驾驶员石万亮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查，交警部门虽未查清此次事故系何人的驾驶行为所导致，但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和现有证据分析，石万亮驾驶贵Ａ×××××号摩托车上路行驶，而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违反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律规定，同时石万亮搭载乘客刘某，违反了高速公路通行的相关规定，石万亮存在明显的交通违法行为，石万亮应对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吕红生驾驶晋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晋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发生车辆刮擦的位置位于被告吕红生所驾驶车辆的右侧，虽无证据表明被告吕红生有明显的交通违法行为，但亦不能排除其强行超车导致车辆发生刮擦的可能。死者刘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高速公路上搭乘石万亮驾驶的摩托车，违反了高速公路通行的相关规定，将自身置于危险之中，对其死亡具有一定过错。为妥善处理本次事故，公平合理的弥补当事人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石万亮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吕红生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酌定由被告吕红生承担45%的赔偿责任，由死者石万亮承担50%赔偿的责任，由死者刘某承担5%的责任。因晋Ｍ×××××号车、晋Ｍ×××××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依法应按被告吕红生的责任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丧葬费23733.00元。原告主张按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7466.00元计算丧葬费为23733.00元，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148152.71元。原告主张按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刘某属于城镇居民，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按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386.87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7386.87元/年×20年=147737.40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罗德味生活费1409.51元，因交通事故发生时，罗德味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原告要求支付其生活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罗德味居住于城镇，该费用应按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6644.93元/年计算，为6644.93元/年÷12个月×1.5个月÷2人=415.31元。原告主张被扶养人李开英生活费10571.00元，因李开英非死者刘某直系亲属,与刘某无法定扶养关系，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死亡赔偿金共计为147737.40元＋415.31元=148152.71元。3.交通费522.50元。依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计算为522.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根据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所造成的后果及被告的经济负担能力，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00元。上述4项损失共计202408.21元。因被告吕红生已支付原告丧葬费40000.00元，被告吕红生要求将多支付的丧葬费折抵其他赔偿费用，为妥善处理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被告吕红生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本次事故造成石万亮、刘某二人死亡，因一审法院已在（2016）黔0123民初1150号案中，判决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00元内赔偿该案原告罗显琼、石英、石磊死亡赔偿金61000.00元，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000.00元。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充分考虑刘某本身的过错程度，故该项费用不应再按责任比例进行计算，扣除被告吕红生已支付的40000.00元，剩余款项40133.69元〔（202408.21－30000.00元－61000.00元）×45%）＋30000.00元－4000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被告山西瑞泽公司与被告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均辩称石万亮驾驶摩托车上高速公路行驶违反法律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高速公路交通管理办法》中并未规定禁止摩托车上高速公路行驶，二被告该项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吕红生与被告山西瑞泽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庭审中，原告主张摩托车驾驶员石万亮无责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亦表示不要求石万亮及其亲属承担赔偿责任，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从其自愿。综上所述，对原告罗显兵、罗顺、罗德味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显兵、罗顺、罗德味死亡赔偿金损失610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罗显兵、罗顺、罗德味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死亡赔偿金损失共计40133.69元；三、驳回原告罗显兵、罗顺、罗德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24.00元，减半收取计4712.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848.00元，原告罗显兵、罗顺、罗德味负担386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针对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由于交警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判决根据事故现场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造成的结果，酌定石万亮负此次事故50%的责任，吕红生负此次事故45%的责任，刘某负此次事故5%的责任，符合案情，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判决充分考虑了事故中各方的过错程度，判令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伦禹
审判员 刘 静
审判员 邹爱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