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赣刑三终字第130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小明，男，汉族，1971年6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小学文化，务农，家住瑞金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梅俊，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赖维彬，男，汉族，1993年9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瑞金市，初中二年级文化，务工，家住瑞金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4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瑞金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3日经瑞金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8月20日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小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赖维彬犯窝藏罪一案，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赣中刑一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赖小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赖小明和原审被告人赖维彬，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事实
被告人赖小明与被害人赖某某、赖某甲系堂兄弟关系。2014年11月11日上午，赖某甲因建房需砍掉赖小明家旁边的几棵树，便找赖小明协商，赖小明答应了此事。砍树之事被赖小明母亲钟某某得知后，钟某某埋怨赖小明，赖小明心生不快。当日下午1点多，赖小明喝酒后从家中拿出气枪，将子弹上膛，并将气枪压好气，手持气枪走出家门想去打鸟，走到被害人赖某某店门口时，与赖某某因赖某甲砍树的事情发生口角，赖小明走到被害人赖某某身边，两人面对面，距离一米左右，此时赖小明双手一前一后持枪，对赖某某说道：“我家的树谁敢砍，谁砍我就毙了谁”，对准赖某某头部左眉附近位置，并甩动子弹上膛、已压好气体的气枪，导致气枪的铅弹从赖某某左眉角下射入脑部。赖小明见气枪击中赖某某，便将手中的气枪摔在地上，随即逃离现场。赖某某被击伤后被送往瑞金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17日死亡。经鉴定，赖某某系因被枪弹击中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2014年11月13日，赖小明向瑞金市公安局投案。同年12月1日，赖小明亲属与赖某某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20万元，含医药费3万元。
（二）窝藏事实
被告人赖维彬得知其父亲赖小明用气枪打伤被害人赖某某的事情后，从赣州赶回瑞金，并于当晚7时左右在会昌县西江镇找到了其父亲赖小明。当公安民警向其询问赖小明的下落时，其谎称自己在瑞金市区，隐瞒了已找到赖小明的事实。赖维彬还给了赖小明200元现金，以便赖小明逃匿。2014年11月12日，赖维彬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赖小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赖维彬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赖小明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矛盾而引发，赖小明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赖维彬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赖维彬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赖小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赖维彬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赖小明口头提出上诉，认为量刑过重。在本院提讯时他提出：他与被害人平时没有矛盾，不是故意打死被害人赖某某。赖某某听到他和赖某甲谈砍树的事，就从其店里出来，说树要砍掉，做好房子再砍掉就不好了。他跟其说这不关其的事，他当时喝醉了酒，忘记气枪已压气上膛，右手拿枪，左手甩了一下，子弹打出去了，打到了被害人。该气枪用了十多年，气枪的扳机太老了，气枪经常走火。他没有说“我家的树谁敢砍，谁砍我就毙了谁”。
赖小明的辩护人提出，赖小明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为：1、赖小明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与被害人是堂兄弟关系，不存在矛盾。2、赖小明不存在双手持枪、一前一后握枪、瞄准被害人太阳穴的行为和动作。赖小明一直供称无此行为。证人赖某乙有过上述陈述，但2014年11月14日证称赖小明双手一前一后把气枪握在腹前，是左手在前还是右手在前记不清楚；并且不排除赖某乙未租到上诉人的田而故意夸大其动作的成分。证人赖某甲证称赖小明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双手持枪，枪口离被害人的头约40公分，整个动作是一个连贯性的动作，但未提到赖小明用枪刻意瞄准被害人的头部。当时，赖小明距被害人只有一米左右，考虑到枪支长105.5厘米，在这么短的距离内，赖小明作出一前一后持枪瞄准被害人太阳穴的动作难以完全伸展。非常有可能的是，赖小明在甩动手的过程中，枪口无意中离被害人的头部近了。3、案发后赖小明非常害怕、砸扔枪、逃跑等相关表现从侧面证明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综上，赖小明持已压好气的枪，明知枪容易走火，应当预见枪支走火可以致人死亡而没有预见，仍然甩动手臂，最终枪支走火致被害人死亡，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心理，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希望二审重新认定赖小明的罪名，并结合其已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具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适用刑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被害人赖某某（男，殁年54岁）之胞兄赖某甲因建房需砍掉上诉人赖小明家的数棵树，2014年11月11日上午与赖小明协商，赖小明同意砍树。赖小明之母钟某某得知后埋怨赖小明，赖小明心生不快。同日13时许，赖小明喝酒后从家中拿出气枪，将子弹上膛、压好气，持枪走出家门想去打鸟，未打着。赖小明走到赖某某店门口处时，与赖某某因赖某甲砍树的事情发生口角，觉得赖某某是在帮赖某甲说话，便生气地持枪走到距赖某某约一米处，对赖某某说：“不关你的事”“我家的树谁敢砍，谁砍我就毙了谁”，用枪对着赖某某头部，因情绪激动，边说话边甩动手臂，致气枪被击发，气枪的铅弹从赖某某左眉角下射入脑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17日死亡。赖小明见气枪击中赖某某，便摔枪在地，随即逃离现场。同月13日，赖小明在其妻杨某某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2月1日，赖小明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赖小明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万元，含医药费3万元。
另查明，赖小明知晓其作案工具气枪使用时间达10多年之久，比较陈旧，很多零件磨损较大，易走火。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证明：2014年11月11日，瑞金市公安局接群众报警称，瑞金市某某乡某某村发生了一起用气枪打伤人的案件，公安机关依法予以立案侦查。
2、基本情况表、常住人口信息及辨认笔录，证明上诉人赖小明和被害人赖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证人赖某乙、赖某甲、欧某某、曾某某辨认出赖小明。
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1月13日12时许上诉人赖小明在其妻子杨某某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
4、证人赖某丙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中午，他听到赖某甲喊“赖小明用枪打了人！”后来到现场发现他二哥赖某某躺在家门口椅子边上，左眼眉毛下面有一个小口子在流血。他随即报警，并和赖某甲等人将赖某某送往卫生院。赖小明在十年前就有这把枪，他经常看见赖小明用这把枪在村子附近的树林里打鸟。
5、证人赖某甲的证言：他准备在他家空坪上建房子，空坪上挨着其堂弟赖小明家几棵杉树。2014年11月11日早上6点多时赖小明同意砍掉这几棵杉树，但其妈妈不同意，8点多赖小明又对他说砍那些树没关系。12点多，赖小明和其妈妈吵架。同日中午13点10分左右，他去建房的空地继续清理杂树的时候，路过了其弟赖某某家的店门口，看见了赖小明双手拿着一把气枪，看样子喝了酒，枪口对着坐在店门口的赖某某，两人相距1米左右，他听见赖小明对着赖某某气势汹汹说：“我家的杉树你们谁都不可以砍，谁砍了我就毙了谁。”赖某某说：“又不是我做房子，关我什么事情。”接着赖小明就对着赖某某开了一枪，他看见了赖某某的左眉下被打中了，后他和在场的人将赖某某送往某某卫生院。他站在赖小明的左后侧40公分处，看不到赖小明的手指是否放在扳机处，没有看到赖小明是否扣动扳机。这把枪赖小明用了十多年，之前见过其用这把枪打鸟，其枪法很准。
6、证人赖某乙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他吃完午饭在村主任赖某某副食店门口坐，与赖某某面对面地坐着聊天，后他看见赖小明拿着一把气枪过来，在距离赖某某两米左右的地方，赖小明对赖某某说：“我家的杉树你们不能砍”，赖某某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做房子”，赖小明说：“我管你谁都好，你们不要动我的树，谁动我的树我就崩了谁”。赖小明边说边往赖某某靠近，用双手一前一后举起气枪，用枪口指着坐在藤椅上的赖某某头部太阳穴前面一点位置上，还没等赖某某反应过来，赖小明就用手指扣动了气枪的扳机射击了。
7、证人曾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13时许，他在赖某某副食店打麻将，后他看到赖小明手中握了一把气枪走向坐在门口的赖某某，并跟赖某某说话，但是说什么没有听清楚，只听到赖某某回答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做房子”，后赖小明就用气枪打伤了赖某某，只看见赖小明一直用两只手端枪对着赖某某，距离一米左右。他就跟边上的人一起把赖某某送去云石山卫生院了。
8、证人赖某丁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下午，他吃完饭到赖某某经营的副食店内喝茶，下午1点钟左右，看到赖小明手上拿了一把气枪走到赖某某副食店大门口，过了一分钟左右，他听到赖某某跟赖小明讲“这不是我做房子”，过一会儿，他听到了枪响，看到赖某某想从藤椅上站起来拉住赖小明，但还没站起来就倒在了地上。
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下午1点多，她在赖某某店里面玩，看到赖小明手里拿着一把气枪朝店里走过来，一直拿着枪在店门口站着，距离赖某某一米多，并跟赖某某说话。她听到赖某某说：“不关我的事情，不是我做房子”，几秒钟后她就听到一声枪响，赖某某躺在地上。赖小明在十多年前就有一把气枪，每年正月很冷的时候她都看见赖小明拿气枪去打鸟。
10、证人欧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13时许，她带着孙子在赖某某的副食品店里玩，后听到“嘭”的一声，就看到赖某某一直往地板上滑下去，而且左眼眉毛处有血，赖某某的外套勾住了赖小明手中的气枪，赖小明甩了几下甩开了赖某某的外套。她知道赖小明家有一把气枪，看见过赖小明拿枪去打鸟。
11、证人赖某戊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中午，他在赖某某经营的小卖部打麻将，后听到门口“嘭”的一声，发现赖某某倒在门口，赖小明站在离赖某某一米远的地方，旁边地上有一把气枪。
1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听说赖小明用气枪将赖某某打伤。
13、证人杨某某（上诉人赖小明之妻）的证言：她听其婆婆钟某某说赖小明用气枪将赖某某打伤后，便找到赖小明并带赖小明到公安局投案自首。这把气枪一直在家很多年，可能是其公公在世的时候买的，枪管的铁皮是锈的。气枪都是赖小明在使用，其他人都不会去用。
14、证人钟某某（上诉人赖小明之母）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中午，赖小明喝了酒，她在家里和赖小明因赡养的问题发生了争吵，赖小明生气，当场将他自己身上的两个手机摔倒在地，就出去了。过了半小时左右，她邻居“某某”告诉她，赖小明到赖某某的店里对赖某某讲“你们因兄弟多就来欺负我”，后来就用气枪打伤了赖某某。该枪系其丈夫在世的时候买的，枪管是铁质的，已生锈，是压气式的气枪。赖小明会拿这把枪去打鸟。
15、证人赖某己（上诉人赖小明之邻居）的证言：他知道赖小明家有一支老式的气枪，枪柄是猪肝色的。很多年前，曾看见赖小明一个人拿着那把气枪在沿河坝上打鸟。
16、证人赖某庚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21时许，“某某”带着赖小明和一名男子（彭某某）到他家中，赖小明讲了其用气枪将赖某某打伤的事，还说了砍树的事。
1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瑞金市云某某乡某某村赖某某家门前。门前左、右两侧各一竹椅，距大门东门框西侧60cm，西门框东南侧55cm处地面见几处点状血迹。赖某某家东南侧为赖某甲要建房的空坪，该坪南侧见数棵杉树。
18、扣押物品清单、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2014年11月11日扣押了作案工具气枪一支，特征为木柄，长约110cm，枪管长约60cm，枪管已生锈；赖某乙、赖某甲、欧某某、曾某某辨认出赖小明作案时使用的气枪，赖某辛辨认出赖小明作案工具气枪系他家的气枪。物证气枪一支、铅弹一颗，在一审庭审时被告人赖小明当庭表示对该作案工具无异议。
19、死亡记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CT诊断报告单，证明被害人赖某某受伤后的医疗救治情况：赖某某于2014年11月11日15时入院，当日在手术中取出气枪铅弹一枚（约6×4mm大小），同月17日7时死亡。入院查体：神志不清，张口呼吸，呼吸气促，刺痛无声叹及睁眼反应，左侧眉弓处可见一粟粒大小裂口、有出血，左眶周青紫、肿胀明显，左眼球突出，结膜充血明显，双侧瞳孔约5.0mm，对光反射消失，四肢肌张力减退，刺痛无反应，病理征未引出。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检验，根据损伤特征，结合病历记录，死者赖某某的左上睑皮肤裂口小，呈圆形洞状，相应处颅骨空洞状骨折，颅内大范围脑挫裂伤并见气枪弹，据此分析认为，该损伤符合枪弹射击所形成；尸检见，死者颅内损伤特别严重，已造成大面积脑组织挫碎，足以致其脑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赖某某因被枪弹击中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1、枪支、弹药鉴定意见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送检枪支是以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枪支，枪支结构完整，填入气枪铅弹试射，能顺利击发。
22、原审被告人赖维彬的供述：他家里的气枪很容易走火，他父亲赖小明和堂兄赖某子知道这把枪容易走火。
23、上诉人赖小明的供述、辩解及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辨认笔录：2014年11月11日上午，他和堂哥赖某甲商量砍树建房的事宜，后被其母亲听见，便受其母亲责骂，二人遂争吵起来。争吵过后，他就一人在家喝了三杯海王酒，当天下午一点多，刚好酒劲上来，这时看见有鸟在其家飞过，他便从卧室房门的后面拿出气枪，再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一颗铅弹，将子弹上了膛，并将气枪压好气，出门去打鸟，但鸟飞走了。这时他看见赖某甲正在砍其家里的树，于是与赖某甲又商量了一下砍树的事情。当时，他另一个堂哥赖某某坐在其家副食品店门口的椅子上，赖某某说树是要砍掉。他听见赖某某插话进来，就觉得赖某某是在帮赖某甲说话，仗着兄弟多想欺负他，当时就不太高兴，很激动，于是他右手拿着气枪走向赖某某，赖某某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又不是我做房子，你怎么针对我。”他俩面对面站，距离1米左右，然后他就对赖某某说“不关你的事”，他右手拿着气枪，枪口对着赖某某，同时甩了一下手，这时右手上的气枪响了，赖某某头部左眼眉骨处流了血出来，并且赖某某慢慢倒在了地上。后他把枪摔在地上，骑摩托车逃走，又骑车找到俞某某、彭某某、赖某庚，并把他用枪打伤人的事情告知了他们。他用的气枪是老式的压气式气枪，全长80公分左右，枪把为木柄，子弹为小铅弹，枪管处已经生锈。这把气枪和铅弹是他父亲在10多年前购买的，比较旧，很多零件磨损较大，比较容易走火。他家只有他打伤赖某某的那把气枪。赖小明辨认出其作案工具气枪。他妻子杨某某带他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4、民事调解协议书及收条、村委会证明，证明：2014年12月1日，上诉人赖小明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上诉人赖小明亲属已赔偿被害人赖某某亲属宋某某、梁某甲、赖某寅人民币20万元，含医药费3万元。收条上的付款人“杨某甲”与上诉人赖小明妻子杨某某系同一人，“杨某甲”系杨某某的曾用名。被害人亲属赖某寅当庭表示对该协议书及收条无异议。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窝藏事实
原审被告人赖维彬得知其父赖小明用气枪打伤被害人赖某某后，2014年11月11日19时许在江西省会昌县西江镇找到了赖小明。当公安民警向他询问赖小明的下落时，他谎称自己在瑞金市区，隐瞒了已找到赖小明的事实，并送给赖小明200元现金，以帮助赖小明逃匿。次日，赖维彬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原审被告人赖维彬2014年11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基本情况表和常住人口信息，证明原审被告人赖维彬的身份情况，他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证人彭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下午6点多钟，赖小明来到其家中喝酒，下午7时多，赖小明的儿子赖维彬来到其家中，叫赖小明去公安局投案自首，赖小明不肯，赖维彬拿了两三百元给赖小明后，就骑摩托车离开了。
4、证人俞某某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晚9点多，赖小明和他儿子到其家中问到曾某甲的电话索要工钱，后两人就离开了。
5、证人彭某甲的证言：2014年11月11日晚，赖小明的儿子在彭某某的家中要赖小明躲开来，并给了200元给赖小明，晚上他和赖小明、彭某某去了赖某庚的家中，赖小明想让赖某庚帮赖小明处理用气枪打到人的事情。
6、证人赖某辛的证言：他给了其兄赖维彬620元钱，钱是他父亲赖小明留在家中的。他父亲喜欢喝酒，而且容易喝醉，喝醉后就会暴躁。
7、上诉人赖小明的供述：2014年11月11日晚7点多，在彭某某家时，他儿子赖维彬找到了他，叫他去自首，但他没有搭理，接着赖维彬拿了200元钱给他用，之后赖维彬就离开了。
8、原审被告人赖维彬的供述：2014年11月11日下午，他奶奶钟某某打电话告诉他，他父亲赖小明用气枪将他堂伯父赖某某打伤了，他就马上从赣州赶回来。当晚他在会昌县西江镇彭某某家找到了赖小明，并叫赖小明当晚在彭某某家里住，给了赖小明200元应急、买东西。其间，公安机关联系他询问赖小明的下落，他骗公安机关说他在瑞金市华塘路，并未找到赖小明。他给赖小明写了一张字条，上面有其母亲的手机号，给了赖小明，赖小明不要，就给了彭某某。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小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赖维彬明知赖小明是犯罪的人而为他提供财物，帮助他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关于上诉人赖小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他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赖小明与被害人赖某某产生争执而生气，在明知作案工具气枪使用时间达10多年之久，比较陈旧，很多零件磨损较大，易走火的情况下，仍将子弹已上膛且压好气的气枪近距离对着被害人赖某某的头部，并甩动手臂，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导致气枪的铅弹从被害人赖某某左眉角下射入脑部，致其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赖小明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主观上并非疏忽大意的过失。因此，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赖小明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矛盾而引发，赖小明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赖小明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赖维彬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赖小明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詹兆园
审 判 员 彭济晓
代理审判员 彭修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付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