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刑一终字第18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男，汉族，1963年10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孙某某之父。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65年11月19日出生。系被害人孙某某之母。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乙，男，汉族，2007年4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孙某某之子。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孙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孙某丙，女，汉族，1986年8月6日出生。系被害人孙某某之妻。
诉讼代理人孙某丁，男，汉族，1987年5月18日出生。系被害人孙某某之弟。
被告人王志茄，又名王彬，男，汉族，1983年9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指定辩护人孙会璎，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哈尔滨分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茄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李某某、孙某乙、孙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哈刑二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李某某、孙某乙、孙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王志茄，听取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志茄与被害人孙某某系连襟关系，二人因共同经营养鹅生意亏损而产生矛盾。王因向孙索要分担亏损的钱款未果，产生杀人之念。2014年11月29日20时许，王志茄以向孙某某借车送人为由将孙约出，21时许，王在哈尔滨市呼兰区许堡乡某村自家门前，再次向孙索要钱款时，二人发生争执，王持事先准备的尖刀刺割孙颈部、胸腹、背部、四肢数刀，致其大失血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2014年11月30日，王志茄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志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2018元，死亡赔偿金408725元，共计人民币430743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薛某、樊某某、王某某、孙某、姜某某、孙某戊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DNA鉴定书》及照片；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监管人员入所体检表》；被告人王志茄的供述；附带民事诉讼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志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志茄故意杀人，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是由民间纠纷引发，且王志茄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时限制减刑。王志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其它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志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王志茄限制减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李某某、孙某乙、孙某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0743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志茄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李某某、孙某乙、孙某丙不服，以请求二审判令王志茄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100万元为理由，提出上诉。
王志茄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王志茄非预谋犯罪；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志茄与被害人孙某某（男，殁年，29岁）系连襟关系，2014年，二人合伙养鹅亏损。王志茄向孙某某索要由孙分担亏损的钱款未果，便产生杀人之念。2014年11月29日20时许，王志茄以向孙某某借车为由将孙约出。同日21时许，王志茄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许堡乡某村北侧村道上，再次向孙某某索要该钱款时，二人发生争执，王持事先准备的尖刀刺割孙的颈部、胸腹部、背部、四肢等部位数刀，致其大失血当场死亡。后王志茄逃离现场。次日，王志茄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志茄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9060元、赡养费156600元、抚养费43065元、丧葬费22018元，共计人民币43074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王志茄与他连襟（孙某某）在许堡乡某村一起养大鹅赔钱了，王志茄管他连襟要赔的钱。王志茄跟我说过，如果他连襟还是不给钱，就弄死他。2014年11月29日20时许，王志茄以借他连襟的车送我回家为由，将他连襟约出谈钱的事。王志茄开他连襟的车把我送到呼兰后，我怕王志茄和他连襟打仗，就跟王志茄回许堡乡了。21时许，我和王志茄开车到他岳父家门口，王志茄给他连襟打电话让他出来。他连襟出来上车后，王志茄说“养鹅欠的饲料钱什么时间给，现在有人向我要钱”。他连襟说“今年还不上了，来年少给点”。王志茄说“你今年没有，过了年给也行，但是你得说给我多少，让我心里有数”。他连襟没说话就下车了，王志茄跟着也下车了。我看见王志茄拿着刀，我就喊他连襟，让他快点跑。这时，王志茄已经用刀扎到他连襟了。他连襟跑，王志茄拿刀追，他连襟摔倒在路南边的壕沟里。我上去拉仗，王志茄用刀把我的左手虎口处及右前臂划伤了。我跑过去拽王志茄，他跟我撕扯起来，把我踹倒了。后王志茄又扎了他连襟一刀，从沟里出来跑到自己家，背了一个米黄色的背包出来。他连襟侧躺在沟里一直没动。王志茄开车拉我到长岭镇，我就下了车。我害怕王志茄的连襟死了受牵连，就报案了。
2、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王志茄和他连襟在许堡乡养鹅，我给他们送鹅饲料。2014年10月20日，王志茄给我9万元钱，还欠我14万8千余元钱。
3、证人孙某戊的证言证实：我丈夫王志茄和我妹夫孙某某一起养鹅赔钱了，王志茄管孙某某要鹅料钱，孙某某一直没有给，王志茄就把孙某某杀了。我家有一把黄把尖刀，刀刃长10多公分。
4、证人樊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30日8时许，呼兰区许堡乡某村的李超给我打电话说，我表弟王志茄把他连襟杀了。14时许，王志茄开车来到双鸭山市找我，王志茄说和他连襟一起养大鹅赔了20多万元钱，王志茄和他连襟准备平担这些钱。20时30分许，我陪王志茄到双鸭山市尖山区永红派出所投案。
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哈尔滨市呼兰区许堡乡某村北侧村道上及沟内。水沟内有男性尸体。尸体南侧有50厘米×50厘米血泊一处（棉签转移提取）。村道上及道路南侧水沟北侧沿上，在500厘米×180厘米范围内有大量滴落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村道北侧水沟内，距村道北侧沿210厘米处有尖刀一把（原物提取）。王志茄家院门口地面上有滴落血迹（棉签转移提取）。
6、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薛某经过混杂辨认，在10张不同的尖刀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尖刀（在案发现场提取）系王志茄行凶使用的尖刀。该尖刀照片一审当庭经王志茄确认无异议。
7、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DNA鉴定书》证实：经过STR分型检验，被害人孙某某尸体北侧村道上的血迹、案发现场提取尖刀上的血迹均为孙某某的血迹。
8、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制作《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孙某某系被他人使用单刃刺器多次刺击胸腹及背部、四肢，刺割颈部致大失血死亡。
9、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公安局尖山公安分局永红派出所制作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30日21时许，王志茄到该派出所投案。
10、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呼兰分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志茄及被害人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王志茄的供述证实：我的又名王彬。我和我的连襟孙某某一起养鹅赔钱了，欠姜某某大约23万元鹅饲料钱。我自己还了姜某某9万元，想让孙某某承担一半，孙某某赖账不给钱，我就把孙某某杀了。2014年11月29日17时许，我以送朋友薛某为由向孙某某借车，目的就是谈还钱的事，如果谈不妥不给我钱，我就拿刀扎孙某某。孙某某同意借车后，我在我家厨房拿了一把木把单刃尖刀，刀刃10多公分长。孙某某来了，我俩没谈妥，我就开车送薛某到呼兰。到呼兰后，我和薛某又回到许堡乡某村找孙某某谈钱的事。孙某某上车后表示不想给钱，我非常生气。孙某某下车，我也下车了。薛某叫孙某某再唠一会，孙某某说“你俩想咋的”。我在我的袖口里拿出尖刀扎孙某某肚子一刀，他就往对面的沟里跑。薛某下车拽我，不让我扎孙某某。我就像疯了一样，薛某没拽住我，我又追孙某某，又用刀扎他后背两刀，割他脖子上一刀。后我把刀扔在对面的沟里，叫薛某上车，开车就走了。薛某在长岭镇下车后，我就开车往双鸭山方向跑。后我和樊某某到双鸭山的一个派出所投案了。
12、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茄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志茄与被害人合伙亏损，王向被害人索要由其分担亏损的钱款未果，在此过程中，无证据证实被害人系恶意拖欠，但王志茄因此产生杀人之念，事先准备尖刀，并不顾在场人员阻拦连续刺击被害人数刀，预谋犯罪犯意明显。王志茄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王志茄非预谋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王志茄杀人手段残忍，后果和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一审判决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王志茄系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王志茄的犯罪性质、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王志茄的辩护人提出应对王志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孙某甲、李某某、孙某丙、孙某乙请求二审判令王志茄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项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志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王志茄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景辉
代理审判员 张光宁
代理审判员 常 鹤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