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葵英，女，195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泽成，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国栋，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远能物流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华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满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英，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毕伟成，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国栋，广东诺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葵英、毕泽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远能物流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远能公司）及原审原告毕伟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死者毕某出生于1954年4月1日，系广州市花都区居民。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分别是�某的配偶、儿子，三人是毕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毕某与远能公司于2016年4月1日签订雇佣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约定毕某担任保安岗位，具体工作内容为“负责公司安全防卫，消防门卫等相关安保工作”，工作时间为每日工作12小时，未明确约定每周工作天数，试用期后报酬为2400元/月。2017年3月16日下午16时许，毕某在工作时因“突发头痛头晕”被送往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天，于2017年3月18日转院至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住院治疗2天至2017年3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脑疝；2、左侧小脑半球脑出血并破入脑室，脑积水；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出院后毕某于2017年3月20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支付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医疗费16453元（个人支付4007元），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住院医疗费29089.02元（个人支付3831.63元），另支付救护车转运费1600元。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另主张专家会诊费用5000元，提交见证书一份为证，载明“今邀请广州脑科专家王教授下花都帮病人毕某互诊费用5000元整。见证人：张庆东2017年3月18号”，远能公司确认张庆东系远能公司的行政人事总监。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主张毕某每天的工作时间为12小时，一周工作七天，工作时间分为白班及夜班，白班为07:00-19:00，夜班为19:00-07:00，每月倒一次班。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主张毕某因长期超时工作引发脑出血，要求远能公司作为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远能公司辩称毕某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所致，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毕某的正常工作时间从08:00或08：30-17：30，中午休息1.5小时，每周休息1-2天（大小周轮换）。远能公司对此提交以下证据：1、毕某2017年3月30日在广州花都某医院所作的体检报告，记载其血压170/96mmHg,176/98mmHg,医嘱“血压偏高，建议监测，必要时专科咨询。”2、照片，证明毕某的工作环境良好，有保安休息室及空调；3、考勤管理制度；4、2016年12月-2017年3月毕某的保安签到表。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表示不知情，对证据3、4不予认可。远能公司主张其向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支付丧葬费15019元，提交了毕泽成签名的收据一份为证。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确认毕泽成的签名属实，但仅确认收到14000元，并主张其中2000元为帛金（慰问金），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远能公司对毕某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远能公司雇佣毕某担任保安，并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毕某在入职前体检报告记载其存在高血压病史，其死亡原因是脑出血，可见，毕某是因自身潜在的自然疾病突然发作或恶化导致，并非遭受外力侵害或者因工作原因遭受人身损害，与其从事的雇佣活动并无必然因果关系，远能公司对毕某的死亡没有过错。基于毕某是在工作岗位上发病、死亡，其死亡结果与从事的雇佣活动之间是否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无法证明，亦不能完全予以排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毕某在从事雇佣活动时死亡，远能公司作为劳务接收方是受益者，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远能公司对�葵英、毕泽成、毕伟成的损失承担10%的补偿责任。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医疗费，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自付部分计为12838.63元。2、死亡赔偿金，毕某为广州市花都区居民，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计算17年共计590872.4元。3、丧葬费，按2016年度广州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2659元/年计算六个月为36329.5元。4、护理费，按本地区医疗机构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5天共计400元。5、交通费，救护车转运费凭据计为1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主张10000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的上述损失共计742040.53元，由远能公司负责补偿10%共计74204元，扣减�能公司已经支付的15019元，还需支付59185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7年9月8日作出判决：一、广州市远能物流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向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补偿5918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案件受理费5415元，由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负担4959元，由广州市远能物流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6元。判后，徐葵英、毕泽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毕某的死亡与远能公司的雇佣活动没有必然因果关系，远能公司对毕某的死亡没有过错，徐葵英、毕泽成对此表示不服。首先，毕某的岗位是公司保安，每月上班时间高达28天以上，每天工作时间是12小时，这样的劳动强度已大大超出法定劳动时间。而且，远能公司只有两个保安，却需要24小时值班，两个保安采取一个月晚班白班轮班制，即死者是需要一个月白班，第二个月晚班，如此类推。原审时远能公司提交了《保安考勤登记表》，其中只有死者的考勤，却没有同岗位另一位保安的考勤，可见该登记表真实性存疑，远能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属其推卸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查�死者毕某工作的具体情况，而该情况却能反映远能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其次，死者入职前的体检报告已经清晰记载其有高血压。远能公司对此情况事先知道，但远能公司没有安排其从事其他适合其年龄、身体的工作岗位，反而安排60周岁死者从事保安这类型岗位（日夜颠倒，作息不一），而且工作时间也远远超出法定劳动时间。换言之，按照正常人认知，死者不适合从事远能公司安排的如此高强度劳动的保安岗位，因此远能公司对于其安排死者从事保安这岗位本身存在过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侵杈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双方对于死者死亡没有过错，再依据公平原则，认定远能公司承担10%补偿责任，徐葵英、毕泽成对此不服。正如上文提及，远能公司对于死者的死亡存在过错，那么理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由远能�司来担侵权责任，而非按照公平原则适用补偿。即使退一步来说，死者死亡原因是脑出血，而造成脑出血原因是死者自身因素，还是说因工作强度激化自身因素，目前为止尚未有定论，在两者皆有可能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推定用人单位即远能公司对于毕某的死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更为适宜（死者脑出血的原因至今没有科学论断）。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特别是导致毕某死亡的根本原因，而依据公平原则判令远能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从案件的本质及法律精神方面而言不公。据此，请求：依法改判远能公司向徐葵英、毕泽成、毕伟成共同支付人身损害经济赔偿金796655.77元，判令远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远能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原审原告毕伟成诉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上诉人的意见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远能公司是否应对毕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提供劳务或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是指雇员受到事故、职业病或者第三人伤害。本案中，远能公司和毕某形成雇佣关系，有鉴于：毕某入职前体检报告记载其存在高血压病史。其二、根据死亡医学证明记载其死亡原因为脑出血，现无证据显示该脑出血是其工作中受外伤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徐葵英、毕泽成应对其所主张的毕某的死亡与工作有关承担举证责任。其三、根据生活经验规则，徐葵英、毕泽成以工作时间长为由，主张毕某所在保安岗位属于高劳动强度岗位的理据不足。其四、毕某的死因未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与其工作过度疲劳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徐葵英、毕泽成以远能公司工作安排不当，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远能公司对毕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毕某在工作中病发，远能公司为毕某所从事工作的受益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当事人�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规定，原审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决远能公司承担无过错补偿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徐葵英、毕泽成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87元，由上诉人徐葵英、毕泽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韵怡审�员李婷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婷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