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3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荣，女，汉族，1963年9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代理人：卢子亮，系毛荣丈夫。
委托代理人：赵贞，新疆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城西兵团支行。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詹新华，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惠明，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智勇，该支行职员。
原审被告：新疆军企投资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新疆军企工程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周廷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蔚，系该公司职员。
申请再审人毛荣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城西兵团支行（简称兵农行城西支行）、原审被告新疆军企投资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军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毛荣的委托代理人卢子亮、赵贞，被申请人兵农行城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惠明、周智勇，军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毛荣向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3年5月8日，毛荣与军企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毛荣从军企公司购买型号为R220LC-5的现代挖掘机一台，总价款75.5万元。合同签订后，毛荣就向军企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5.1万元，余款60.4万元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签订了一份《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兵农行城西支行向毛荣借款60.4万元，毛荣以在军企公司购买的挖掘机作为抵押，军企公司作为毛荣的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此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毛荣未向兵农行城西支行归还借款本息40余万元，军企公司作为毛荣的担保人向兵农行城西支行划款40余万元归还了上述毛荣所欠的借款本息。但是，兵农行城西支行在担保人军企公司支付了毛荣的上述欠款后，仍将毛荣购买的挖掘机强行拍卖。兵农行城西支行、军企公司上述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毛荣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兵农行城西支行、军企公司返还型号为R220LC-5的现代挖掘机一台或折价70万元并支付经济损失184万元。一审被告兵农行城西支行辩称，毛荣所诉与事实不符。兵农行城西支行与毛荣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后，该行依约借给毛荣60.4万元，毛荣用于购买现代R220LC-5车辆。根据合同约定，毛荣应当自借款后即2003年7月起开始向兵农行城西支行还款，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还款本息26929.17元。但是自2003年以来毛荣连续十几期未归还兵农行城西支行借款，依照与毛荣签订的强制执行《公证书》，兵农行城西支行拍卖了挖掘机扣除了毛荣欠其的借款之外，剩余款项支付给了担保人军企公司，故兵农行城西支行认为是毛荣违约在先，其不存在侵权的事实。根据毛荣所述拉走挖掘机是2004年12月，到2010年毛荣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毛荣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军企公司辩称，该公司与毛荣签订了《销售合同》及兵农行城西支行向毛荣借款60.4万元，军企公司作为担保人属实。但是军企公司作为担保人已经依约向兵农行城西支行支付40余万元归还了毛荣所欠的借款本息，故毛荣所述侵权与军企公司无关，请求法院驳回毛荣要求军企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5月8日，毛荣与军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毛荣以按揭贷款的方式从军企公司购买型号为R220LC-5的现代挖掘机一台，总价款75.5万元，首付款为机械总价款的20%（即15.1万元），余款60.4万元由军企公司协助毛荣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同日，毛荣依约向军企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5.1万元，随后提取挖掘机。
2003年6月6日，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签订了《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兵农行城西支行给
毛荣借款60.4万元；借款只能用于毛荣向军企公司购买R220LC-5的现代挖掘机一辆；借款期限为2003年6月6日至2005年6月6日共计24个月；毛荣从2003年7月开始还款，采用月等额还款方式，每月归还贷款本息26929.17元。当日，毛荣又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签订了《借据》和《﹤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毛荣于2003年6月6日向兵农行城西支行营业处申请借款60.4万元，如毛荣累计三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本息，兵农行城西支行可以对毛荣剩余全部借款本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毛荣同意将现代R220LC-5作为抵押物，抵押给兵农行城西支行作为债的担保。同时约定了，抵押人（毛荣）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为汽车消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零肆仟元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抵押权人（兵农行城西支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现代R220LC-5挖掘机作为抵押物，该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柒拾伍万伍仟元，抵押物的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的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期限届满”包括抵押权人依照主合同的约定或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情形。同日，该抵押合同在乌鲁木齐垦区公证处办理了（2003）新乌垦证经字第2140号抵押物公证登记证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签订合同并办理公证手续后，毛荣向兵农行城西支行支付了2003年7月、2003年10月和2003年11月共计3个月的按揭款81479.85元。2004年5月，兵农行城西支行在结算中发现毛荣只向该行支付了3个月的按揭款，至此欠7期按揭款未支付。
兵农行城西支行与军企公司曾在2001年4月26日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凡通过新疆军企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兵农行城西支行办理工程机械按揭贷款的客户，由军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在还款过程中，如不能按期归还，兵农行城西支行可直接从军企公司账户上划取贷款本息；如借款人连续三期不能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兵农行城西支行有权从军企公司账户将剩余贷款本息收回；贷款本息收回后，兵农行城西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军企公司处置。该补充条款由兵农行城西支行、军企公司共同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兵农行城西支行依据该协议，在毛荣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从军企公司账户直接扣划了毛荣欠付的7期按揭款，并从2004年5月至2004年12月，在每月还款期限届满时从军企公司扣划毛荣当月应当支付的贷款本息，共计411244.8元。
2004年12月，兵农行城西支行工作人员在新疆玛纳斯河坝克榆公路处发现了正在为修路供料的毛荣所购买的型号为R220LC-5的现代挖掘机。当时毛荣的丈夫卢子亮在现场，银行工作人员与其协商后卢子亮同意银行工作人员将该挖掘机拉走。2005年2月，兵农行城西支行依照与毛荣签订的抵押合同申请一审法院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审法院执行局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拍卖，2005年3月经新疆佳正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以41万元的价格（包括拍卖费）卖出。兵农行城西支行收回了毛荣其余全部按揭款163417.77元，将剩余的210219.95元打入军企公司银行账户，同年12月15日军企公司向兵农行城西支行出具了载明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据。至此，毛荣实际占用该挖掘机的时间为2003年6月至2004年12月，共计18个月，毛荣付款合计232479.05元。
另查，毛荣挖掘机被拍卖后军企公司仍有20余万元垫付款尚未得到偿付，2007年9月，军企公司将毛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毛荣支付该公司垫付的挖掘机按揭款本息共计20余万元。因毛荣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07）头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毛荣支付军企公司购买挖掘机的代垫款本息共计241117.23元。2010年3月，军企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目前毛荣尚未归还上述欠款。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嘉思特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挖掘机在2004年12月8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扣除毛荣已经使用期间的折旧，评估价值为675272元。兵农行城西支行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认为该挖掘机已经拍卖且拍卖价款为410000元，故评估公司以同类挖掘机市场价格为依据是不客观、不真实的。新疆嘉思特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兵农行城西支行的异议做出答复，称该型号挖掘机系批量生产，市场参照物较多，根据购机时间、价格及该设备使用年限做出的评估价格是符合市场价的。关于毛荣的经营利润损失，一审法院委托德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现代牌R220LC-5型挖掘机2004年间营运月净利润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月利润32200元。
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毛荣与军企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毛荣依照约定支付了首付款，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军企公司依约交付了挖掘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系借贷法律关系。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借据》、《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04年5月兵农行城西支行发现毛荣只交纳了三期按揭款，其余按揭款未缴纳，依照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借据》，兵农行城西支行有权收回毛荣购买的挖掘机，并拍卖实现其债权，但兵农行城西支行没有行使抵押权，而是从保证人军企公司处扣划了按揭款，自此，兵农行城西支行的债权已经得到实现。2004年12月兵农行城西支行从毛荣处收回挖掘机时，其按揭款本息已经足额从军企公司账户中扣划，不存在毛荣逾期未支付按揭款的事实，兵农行城西支行违反了《借据》约定的“如债务人累计三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本息，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剩余全部借款本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兵农行城西执行收回挖掘机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对毛荣的损失予以赔偿。
对于毛荣主张的要求返还挖掘机一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挖掘机已经被拍卖，事实上不可能予以返还，对毛荣要求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毛荣主张折价款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兵农行城西支行已经构成侵权，应当赔偿毛荣挖掘机折价款，折价款计算为265272元（675272元（折旧后评估价）一410000元（拍卖价）］。关于毛荣主张赔偿损失18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挖掘机被兵农行城西支行拍卖后，毛荣的权利已经由物权转变为债权，毛荣的挖掘机损失已经在折价款中予以补偿。鉴于兵农行城西支行在抵押合同到期前拍卖挖掘机收回按揭款的行为侵害了毛荣对挖掘机6个月的使用权，从而导致该期间收益的丧失，故应当予以赔偿毛荣2004年12月至2005年6月，共计6个月的收益损失合计193200元（32200元／月×6个月）。遂判决：一、兵农行城西支行赔偿毛荣挖掘机折价款265272元；二、兵农行城西支行赔偿毛荣经济损失193200元；三、驳回毛荣要求军企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640元（毛荣已预交），由兵农行城西支行承担6128元，毛荣承担24512元。新疆嘉思特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20258元（毛荣已预交），由兵农行城西支行承担，新疆德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费1000元（毛荣已预交），由兵农行城西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毛荣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从挖掘机的评估价675272元扣减410000元，不合理，不合法。因为一审法院认定毛荣与军企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毛荣依照约定支付了首付款，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军企公司依约交付了挖掘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系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合同》、《借据》、《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2004年5月兵农行城西支行发现毛荣只交纳了三期按揭款，其余按揭款未交，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兵农行城西支行有权收回毛荣的挖掘机，并拍卖实现其债权。但兵农行城西支行没有行使抵押权，而是从军企公司扣划了按揭款，自此，兵农行城西支行的债权已经实现。2004年12月兵农行城西支行从毛荣处收回挖掘机时，其按揭款本息已经从军企公司账户中划扣，不存在毛荣逾期未支付按揭款的事实，故兵农行城西支行构成侵权。既然侵权行为存在，挖掘机的评估价为毛荣的直接损失，法院应当支持。至于挖掘机被拍卖是由兵农行城西支行侵权后委托造成的，其责任应由兵农行城西支行承担，故一审法院不应该从毛荣的挖掘机评估价中扣除410000元。2.一审法院判决兵农行城西支行赔偿毛荣的经济损失193200元不合理、不合法。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兵农行城西支行构成侵权，那其认定兵农行城西支行拍卖挖掘机的行为侵害毛荣6个月的使用权就于事实不符。兵农行城西支行在毛荣不欠任何一笔本息时从毛荣处收回挖掘机的时间是2004年12月，自那时起侵权行为就一直存在，且一直持续到毛荣起诉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不准确。3.一审法院认定收益损失为32200元／月不合理、不合法。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鉴定时的委托事项为：现代R220LC-5型现代挖掘机的月平均利润进行评估，不合法。毛荣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应该针对2004年的收益进行鉴定，而不是利润进行鉴定。综上，毛荣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予以改判兵农行城西支行赔偿毛荣型号为R220V-5的现代挖掘机的折价款675272元，赔偿毛荣的经济损失1840000元。三、诉讼费用由兵农行城西支行承担。兵农行城西支行辩称，一审法院对挖掘机评估作价为410000元是合理的，是法院委托进行的，毛荣认为应当按照675272元计算没有理由。其主张从2005年开始按照每月40000元计算经济损失不合理，当时挖掘机是按揭的，毛荣当时还拖欠银行贷款，所以挖掘机才被拉走，2005年1月不能作为侵权行为的继续，这时已经有法院判决，拉走挖掘机不是侵权行为。另，挖掘机施工有季节性，有活才有收益，所以毛荣主张每月计算40000元的经济损失不符合现在的市场情况。类似本案的其他案件，新疆高级人民法院都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毛荣的诉讼请求。军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兵农行城西支行亦提起上诉称，毛荣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没有处理不妥。毛荣首先有违约行为，所以才有后续的诉讼和法院强制拍卖行为。本次作价675272元是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评估机构只是在理论上作价，一审法院采用这一评估结果，并在这一价格上进行扣减判令兵农行城西支行承担其中差价265272元没有依据。而该挖掘机第一次评估价和拍卖成交价（2005年3月28日）都是410000元。另，兵农行城西支行认为本案是由毛荣违约引起的，拉走挖掘机的行为不能构成侵权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毛荣的诉讼请求。毛荣辩称，1.挖掘机不是法院强制执行的。兵农行城西支行所述同案不同判不存在，另案与本案不一样。毛荣主张的挖掘机价格和经济损失都是经过评估和准确计算的，是合理的。2005年2月委托拍卖时，毛荣欠按揭款尚不满3个月，兵农行城西支行也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毛荣一直在查找机器的下落，所以毛荣诉讼时效未过。兵农行城西支行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挖掘机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获得410000元欠款，拉走挖掘机的行为构成侵权，兵农行城西支行应当承担因侵权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是正确清楚的，毛荣是认可的。第一次拍卖410000元没有评估作价依据，其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毛荣的上诉请求。军企公司对兵农行城西支行的上诉请求没有答辩意见。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的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于毛荣是否已构成根本违约暨兵农行城西支行将毛荣购买的型号为R220LC-5的现代挖掘机扣押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根据法院查明事实及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签订《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和《﹤汽车消费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毛荣应从2003年7月起至2005年6月，采用月等额还款方式，每月向兵农行城西支行归还贷款本息26929.17元。如毛荣累计三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本息，兵农行城西支行可以对毛荣剩余全部借款本息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从2003年7月至2004年5月，毛荣仅有2003年7月、2003年10月、2003年11月3个月按约还款，累计7个月未依约履行，毛荣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上述两份合约，兵农行城西支行可以对毛荣剩余全部借款本息等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又依据兵农行城西支行与毛荣签订的《抵押合同》，兵农行城西支行有权要求将抵押物R220LC-5现代挖掘机拍卖并优先受偿。因此，兵农行城西支行委托法院将R220LC-5现代挖掘机拍卖行为并无不妥。而根据兵农行城西支行与军企公司在2001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条款》约定：凡通过新疆军企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兵农行城西支行办理工程机械按揭贷款的客户，由军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人在还款过程中，如不能按期归还，兵农行城西支行可直接从军企公司账户上划取贷款本息；如借款人连续三期不能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兵农行城西支行有权从军企公司账户将剩余贷款本息收回；贷款本息收回后，兵农行城西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军企公司处置。可以看出，兵农行城西支行从军企公司账户扣划按揭款既非缘于毛荣授权，更非军企公司主动自愿替毛荣履约，而是毛荣不能按期还款、导致根本违约后，兵农行城西支行与军企公司的履行双方合同约定的行为，这自然也不能视为毛荣履约。因此，毛荣辩称的兵农行城西支行从军企公司账户扣划按揭款视为其履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毛荣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遂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2）头民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毛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0640元（毛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1.48元（毛荣已预交23254.40元，兵农行城西支行已预交8177.08元），以上合计62071.48元，由毛荣负担，由毛荣向兵农行城西支行支付8177.08元。
毛荣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擅自把毛荣一审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导致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2.军企公司依法履行担保人义务，共计向兵农行城西支行偿还毛荣欠款411244.8元，担保人还款视为毛荣的主动履行。兵农行城西支行的债权已经得到实现，不应当认定毛荣违约。3.兵农行城西支行将涉案挖掘机拍卖程序违法，二审改判驳回毛荣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以纠正。兵农行城西支行隐瞒军企公司付款的事实，将毛荣涉案挖掘机扣走，在未申请法院执行的情况下，通过执行局委托拍卖公司将毛荣的挖掘机以41万元低价卖出，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构成侵权。4.毛荣要求返还挖掘机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合理合法，法院应予以支持。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毛荣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兵农行城西支行辩称，1.二审法院认定双方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相符。且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二审法院的案由认定于法有据。2.兵农行城西支行依双方约定委托法院拍卖R220LC-5现代挖掘机的行为，程序正当。根据约定，毛荣累计三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本息，兵农行城西支行可以对毛荣剩余全部借款本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毛荣累计7个月未归还贷款本息，兵农行城西支行有权申请法院对抵押物强制执行。3.毛荣将兵农行城西支行从军企公司账户扣划按揭款视为其履约的理由不能成立。毛荣不按合同约定还款在先，才出现兵农行城西支行从军企公司扣划借款本息的行为。军企公司履约行为是合同约定的结果，不能作为毛荣对自己违约行为的辩解，更不能视为毛荣的履约行为。4.毛荣要求返还挖掘机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侵权之诉的时效应从2003年元月开始计算，毛荣于2010年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毛荣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军企公司辩称，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的贷款关系中，军企公司是担保责任。军企公司在银行有个保证金账户，如被保证人未按约履行，银行将扣划军企公司的金额。按揭中军企公司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未履行的贷款，银行申请了强制执行。银行申请强制执行的侵权纠纷，军企公司未介入。一审驳回对军企公司的起诉，二审维持是正确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依据毛荣一审的诉求，其要求认定兵农行城西支行、军企公司侵权并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的具体法律关系为兵农行城西支行、军企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毛荣的合法权益，案由应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二审确定本案为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兵农行城西支行的行为对毛荣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本案所涉挖掘机系由兵农行城西支行依照与毛荣签订的抵押合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审法院执行局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拍卖，故毛荣申请再审称兵农行城西支行在未申请法院执行的情况下，通过执行局委托拍卖涉案挖掘机程序违法的理由因无证据支持，且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毛荣与兵农行城西支行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毛荣自2003年7月开始还款，月还款额26929.17元，如毛荣累计三期未归还应偿付的借款本息，兵农行城西支行可以对毛荣剩余全部借款本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兵农行城西支行在毛荣累计7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形下，有权对毛荣剩余的全部借款本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军企公司在毛荣违约后作为担保人偿还本息不论能否视为毛荣主动履行，都不影响毛荣已构成违约的事实，兵农行城西支行有权依合同约定对毛荣剩余全部借款本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毛荣申请再审称军企公司已还款，其在当时已无到期未还借款，兵农行城西支行违反合同约定，将其挖掘机拍卖的行为构成侵权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理由虽有不当，结果可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代理审判员 司拉义·买买提肉孜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