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40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男。因本案，于2013年6月18日被羁押，同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隋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某，男。因本案，于2013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章某，女。因本案，于2013年6月18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曾某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章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深罗法刑一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某甲，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24日，被告人张某甲为了帮深圳市锦月皇廷国际月子会所老板练某要回在被害人陈某手机中的资料，找来被告人曾某和犯罪嫌疑人“恒仔”（真实身份不详，在逃），让二人抢回陈某的手机，谈好了好处费每人人民币1000元，并联系蓝牌车将几人带到被害人陈某住所罗湖区银湖宿舍楼下。被告人张某甲在车内等候，曾某和“恒仔”两人上楼去抢手机。当日17时30分许，被害人陈某因被公司辞退，结算完工资回宿舍整理完行李让同事帮忙搬东西下楼，正行至该宿舍楼3楼到2楼楼梯间时，曾某上前将陈某踹倒在地并与“恒仔”殴打陈某，两人将其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抢走。得手后，两人与张某甲会合后一起乘坐蓝牌车离开，张某甲将陈某包内的现金4000多元人民币分给曾某、“恒仔”两人，张某甲只留下手机和手提包。事后，后因回香港需要钱，被告人张某甲让章某将抢来的手机以600元人民币的价格变卖。经鉴定，被害人的手机型号为粉红色三星i9100型，价值人民币1702.5元。
原判认定的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张某甲于2013年6月18日20时许的供述，称2013年3月，在深圳开月子公司的老板练某让其找人帮忙将解雇员工被害人陈某手机抢回，手机里有公司的资料，其当时表示会找人办这件事，但每人要收1000元，其它费用和车费另算。练某同意后，张某甲找到曾某，曾某找了同案犯“恒仔”，说得手后每人有人民币1000元的报酬，手机拿不回来则没有报酬。过一个星期，一伙人汇合后在练某公司外等候，由练某告知他们，被害人陈某的穿着打扮和所背的手提包的颜色以及行程路线，最后练某说陈某在宿舍，让他们一伙在陈某的宿舍位置等。后其叫曾某和“恒仔”到宿舍里面去找陈某，其继续坐在车上等，过了一个多小时，曾某他们拿着一个手提包跑回到车上后，就开车离开。其从曾某抢来的包内将手机取出由自己保管，曾某他们将包内的钱拿去分了。后章某也与他们见面，其与章某一起回到住所，把包丢在楼下的垃圾箱内。之后，其打电话给练某说手机已抢到，催了几次，练某没有来取，因没有钱回香港了，则让章某拿抢来的手机去买掉，章某把手机卖得人民币600元。其回了香港拿了点钱第二天回到深圳，和章某去赎回手机，收手机的小店老板称手机已处理找不回来了。过了一个来月，练某问其要手机，得知手机找不回来了，也没有说什么。事后给了其人民币2500元，其收到钱当天给了曾某人民币2000元，人民币500元租车钱。证实章某知道涉案手机是抢来的。
被告人张某甲2013年6月19日17时许的供述与上述一致，称曾某得手后告诉其，手机是抢过来的；涉案手机是1部红色直板三星i9100手机。
被告人张某甲2013年6月29日16时许的供述与上述一致，称其去抢手机的原因是陈某的手机里面有练某公司的客户资料，其不方便出面，找了曾某和“恒仔”帮忙。其负责安排曾某、“恒仔”和其女友三人做事，曾某和“恒仔”两人负责动手去抢。因其不熟悉大陆这边，所以叫章某找车，章某负责按其要求给找车、处理抢来的手机。证实其最初的目的是抢手机，但曾某和“恒仔”动手时，不但抢了陈某的手机，还把陈某的女式包也抢了。称自己从中没有获利什么，因为其和练某是合作关系，如果练某公司的客户被挖走，对其的生意也有影响，所以其才会答应帮练某做这事。
2、被告人曾某2013年6月19日22时许对犯罪事实和经过供认不讳。称通过张某甲联系并提供的线索清楚作案目标的衣着打扮后才实施，其在陈某宿舍楼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看到陈某与另一个女孩子拿着东西下楼，其就跟着下楼，走到二楼的位置其一脚就将要抢的陈某踹倒，接着“恒仔”同其一起上去打陈某，后从陈某身上将随身带的米黄色手提包抢到手，就跑出楼上坐上了到停在外面的车上。一伙人开车离开现场到了红树林，后张某甲的女朋友也到来。在红树林其将抢来的包交给了张某甲，包里除了一部红色三星手机、几千元现金、一个眼镜、一张被抢女孩子的身份证等。张某甲拿涉案手机，将包内的钱都分给其和“恒仔”，将手提包交给章某。之后，张某甲打电话约其见面，并给了其人民币2000元好处费。当时到了现场是张某甲让他们抢包的，张某甲没有分到钱。章某动手时不在现场，后来到了红树林后，章某看到他们拿着女式的包，抢来的包是她拿着的。章某没有分到钱。
被告人曾某2013年6月20日00时许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称由原本张某甲提出在陈某的公司门口抢，后说在宿舍那里抢。因公司门口人多太张扬，后发现陈某坐车离开了，因没跟上，后张某甲打电话了解情况后称陈某回到宿舍了，一伙人就跟着到了陈某宿舍。是其提议在楼道动手抢，因想着楼道抢完可以马上逃跑。在楼道时动手前，看到陈某把手机放进手提包里，想着手提包什么都有，可以省事，所以就抢手提包，案发时和陈某一起的有另外一个女孩，其从背后推倒陈某，和“恒仔”一起抢，但陈某不放手，其就动手打了两下陈某的手臂，才松了手，其拿着手提包跟着“恒仔”一起跑回车上，称案发时其穿着红色的上衣。
被告人曾某2013年6月20日12时许的供述，称伙同张某甲、“恒仔”等人抢了陈某的手提包，包内有1部手机、u盘、人民币4000多元现金等物，分得的人民币2000多元和后来张某甲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全花掉了。
被告人曾某2013年7月19日9时许的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称和“恒仔”一起在陈某宿舍楼道，在2楼和3楼的楼梯间遇到陈某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拿着东西下楼，其与“恒仔”相互配合将陈某的手提包抢走，陈某的手提包内有一部三星手机，现金人民币几千元，张某甲将包里的钱分给其与“恒仔”，手提包交给章某保管，其分得人民币2000多元，其没有与练某联系和接触，都是和张某甲联系的。
3、被告人章某2013年6月18日21日25分许的供述，称2013年3、4月份的一个白天，其男友张某甲接一电话后跟其说找一部车，后与张某甲、曾某、“恒仔”四人到了银湖那边，其有事便离开了。到了晚上八点左右，打听了张某甲与曾某、“恒仔”在红树林，则到红树林碰面。见面发现张某甲一伙人拿着一个女式的手提包，包里面有一个眼镜盒、涉案手机和陈某的名片等物品。后留下涉案手机，手提包和里面的其它东西丢掉了。在第四、五天左右，男友要去香港过关钱不够，则打电话让其先把手机拿出典当换钱，把电话卡和记忆卡留下，其则照做，手机卖得人民币600元，其就把钱送去给了男友。当晚，男友从香港拿钱回来。第二天其与张某甲要把手机买回来，手机店老板说手机已卖出去了。手机店老板要求其登记名字，其登记了其他名字。
被告人章某2013年6月19日16时07分许的供述，称其认识练某，案发当时与张某甲、曾某、“恒仔”租车去银湖时并不确定要找的一个女的是陈某，在红树林交给其的手提包里有一张陈某的名片。手机带回家后，一个星期左右，张某甲让其把手机去当掉的事实和经过。
被告人章某2013年11月16日15时许的供述，证实其与张某甲一起到练某公司的办公室时，知道练某让其男友帮忙拿手机里资料的事。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24日16时37分左右，其与同事王某乙在宿舍716房搬东西往楼下走，当其走到3楼至2楼的楼梯时，有一个上穿红衣服的男子突然从后面将其踢倒在楼梯之间的缓冲地带，同时有一个男子则从楼梯的下面往上走到其面前，第二个男子就动手打其，其同事则马上跑到2楼，穿红衣服的男子从其左侧抢去其手提包的事实经过。称其包内有人民币6800元，包括刚领的工资人民币6721元及三星牌9100型号手机、身份证、6张银行卡、一本护照、一个建设银行u盾等物。证实被抢的是一个粉色和米黄色相间的手提包。称王某乙有大声喊叫。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练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张某甲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关系，因2013年9月底陈某到其公司上班，上班后没多久就发现有偷取公司客户资料的行为，后经教育未改，要对陈某进行辞退，陈某要求工资待遇的补偿，并且称将其公司违法的资料都存在手机里来威胁其。因其不知道陈某到底拿了公司什么资料，而其公司有一项业务是安排大陆的人到香港生小孩，并且很多到香港生小孩的客户都涉嫌超生，所以担心陈某泄漏客户的资料。其叫张某甲找两个人将陈某储存资料的手机抢过来，张某甲说要找人动手抢的话要给予人民币3000元的报酬，其同意了。其告知张某甲称陈某今天回去公司结算工资，有人民币6000多块钱，其手机是三星牌的，并告诉他陈某的打扮，下午五、六点，张某甲告知其已经抢到陈某的包，让其去拿，其因担心警察在查，没立即去拿。事后，其问张某甲手机的事，他说手机已经丢掉了，其在公司当面给了张某甲报酬人民币3000元现金。称张某甲的女朋友章某知道此事。证实动手抢的时候是下午5、6点钟左右。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4日下午5时许，其在公司财务室和同事陈某结算了人民币6721元工资后，帮陈某搬东西下楼，当走到3楼至2楼的楼梯时，其发现陈某突然倒在地上，接着有两个男子在打陈某，陈某被打倒后其也顺着楼梯滑到二楼，其喊叫让二楼的男子报警，当时陈某说可能是公司的领导搞事，其觉得不是很可能，但要避嫌，就离开了。
3、证人康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4日下午5许，其在银湖宿舍前门出口处的69路大巴附近发现行为异常一胖一瘦的两个男子，较胖的男子胸前抱着一个女式包跑到69路大巴站旁上了一辆银色的车子的后排座位离开了的经过。称其中较胖的男子是从右边上的车，较瘦的男子从左边上的车。
4、证人钟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4日下午5至6时之间，其在家中听到旁边楼梯有女子惊恐吼叫的声音。
5、证人王某丙、张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章某于2013年4月5日以人民币600元卖给其一部粉红色三星i9100手机，其转手卖给林某。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从张某丙处以人民币1170元购买了一部二手粉红色三星i9100手机。
四、物证：涉案手机一部。
五、书证：通话记录及开户资料，手机回收记录，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被告人入所体检表及被告人身份资料。
六、鉴定意见：价格鉴定文书。
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王某丙辨认出张某甲就是其收购粉红色三星9100手机后于次日到其手机店欲赎回手机的男子；辨认出章某就是将涉案手机卖给其的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曾某以暴力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章某明知是赃物而予以保管、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述犯罪事实有被告人张某甲、曾某、章某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的供述，包括描述实施犯罪的过程细节，三被告人的多次稳定供述从犯罪的起因、经过、结果、包括时间、地点、人物、变卖手机、以及事后收取的好处费的事实等进行了细节描述，该供述与多名证人之间的证言相吻合，并结合缴获的涉案手机、手机老板的辨认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抢得现金数额为人民币4000多元。被告人章某明知被告人张某甲让其销售的手机是赃物，仍为张某甲销售涉案手机并得款人民币600元的事实有被告人章某的供述及证人王某丙、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并辨认，以及被告人张某甲、曾某的供述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甲召集、安排、联系，被告人曾某动手实施，两人分工合作，互相配合，均起积极主动作用，故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章某关于其不知道该手机是赃物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章某替张某甲变卖涉案手机得款人民币600元，但没有取得任何违法所得，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二、被告人曾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
三、被告人章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缴获的上述三星i9100手机一部，退还给被害人陈某。
宣判后，张某甲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安排曾某、“恒仔”收手机和安排章某租房，变卖手机的事实是真实的，这也确实有构成抢劫罪的一定条件，但客观上其没有抢劫动机，也没有实施抢劫行为，故其不构成抢劫罪，希望二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张某甲构成抢劫罪的证据不足，张某甲的罪名应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理由：张某甲主观上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抢劫的故意，也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张某甲没有指使曾某等人对陈某实施抢劫财物，只是按照练某的指示让曾某等人向陈某抢回手机里的客户资料。2、张某甲家庭条件尚可，生活无忧，其不会因生活所迫实施抢劫。综上，张某甲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曾某以暴力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章某明知是赃物而予以保管、销售，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某甲负责组织、安排、联系，原审被告人曾某负责具体动手实施抢劫，两人分工合作，互相配合，均系积极主动参与犯罪，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原审被告人章某替张某甲变卖涉案手机得款人民币600元，但没有取得任何违法所得，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某甲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张某甲组织、安排曾某和“恒仔”二人抢回被害人的手机，并联系车辆将二人带到被害人住处楼下，其在车内等候。上诉人张某甲称其目的是要回被害人手机进而获得手机中的客户信息，而被害人的手机为该客户信息的载体，亦为被害人的财物，上诉人张某甲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财产损失的结果，而追求该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其组织曾某等使用暴力劫取到被害人的财物，并与其女友对被害人的财物进行了变卖。综上，上诉人张某甲的行为应认定为抢劫罪。故对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甲不构成抢劫罪，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张某甲和原审被告人曾某、章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一审已对三人处以适当的量刑，张某甲及其辩护人以张某甲不构成抢劫罪等为由要求改判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阮 玮
审 判 员 许 瑞 韩
代理审判员 谢 安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