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高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火车站南首39号。
法定代表人苏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孔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白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甲。
原审被告范某（宋某甲之妻）。
上诉人济宁高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4月24日，原告张某甲个人经营济宁市高新龙腾钢模钢管租赁站期间与被告宋某甲签订租赁合同，被告宋某甲以二十里铺碳素厂高楼部工地名义向原告租赁钢架管、钢扣件等建筑工具，原告张某甲与被告宋某甲经结算，共拖欠原告租赁费137172.01元，被告宋某甲向原告出具欠据三张和结算明细一份。后原告催要欠款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37172.01元及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宋某甲是不是被告济宁高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二、欠原告的租赁费由谁偿还。关于焦点一，原告张某甲与被告高大公司均提供了2009年4月1日山东晨阳碳素股份有限公司与高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原告张某甲提供的合同第42页7.项目经理项中载明：姓名宋某乙职务项目经理，被告高大公司提供的合同中，该项姓名和职务均是空白。通过庭审质证，被告高大公司提供的合同存在以下疑点：第一，该合同存在多次装订现象。第二，该合同第42页与其前后部分装订位置、书钉痕迹等明显不一致。第三，该合同第42页、第45页没有打印时分布在页面上的横向黑点，与其他页面明显不一致，而原告提供的合同原件第42页则分布有横向黑点，只有45页没有。由于存在以上疑点，被告高大公司所提供的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力不足，不能推翻原告提供的载有宋某乙（宋某甲）是项目经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在原告申请调取的本院（2011）任某乙字第284号案卷庭审笔录中，在质证时，被告高大公司方对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异议，予以认可。对于宋某甲的资质证书，该证书是公司内部聘用项目经理进行资质审查的凭据，对外不具有效力。综上，应认定宋某甲为高大公司山东晨阳碳素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
关于焦点二，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履行建设施工合同中的全权代理人，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本案被告宋某甲作为高大公司山东晨阳碳素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原告钢架管、钢扣件并拖欠租赁费的责任应由被告高大公司承担。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高大公司要求宋某甲作为实际施工人独自承担责任的请求于某无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宋某甲在被被告济宁高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任为山东晨阳碳素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经理期间，与原告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拖欠原告租赁费137172.01元并向原告出具结算明细和欠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宋某甲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依法应由被告济宁高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被告高大公司主张被告宋某甲系实际施工人，应由宋某甲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范某系被告宋某甲之妻要求范某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高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甲租赁费137172.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高大公司未按照本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济宁高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某甲向被上诉人张某甲支付租赁费137172.01元及利息，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宋某甲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与案外人山东晨阳碳素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合同中未记载项目经理，结合上诉人提交的Z2508300005号助理工程师证书及山东建设职业资格注册中心出具的被上诉人宋某甲不具有注册建造师资格的证明，不可能在合同中注明其为项目经理。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原件中项目经理处为空白，符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宋某甲并非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张某甲申请调取的合同原件，系在（2011）任某乙字第284号案件卷宗之中，284号案件的原告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张某甲能够取得一份不是该公司签订的合同原件不符合常理，且该合同上项目经理处记载的“宋某甲”的名字是手写添加上去，存有诸多疑点，不能以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在28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对该合同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在本案第二次质证过程中，就已经明确表明因284号案件中的合同并非上诉人提供，且上诉人在284号案件中的代理人是当庭质证，并未仔细核对该合同与上诉人处留存的合同原件是否存在不同之处，因此，上诉人对于其在284号案件中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其质证意见不能及于本案当中。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未经司法鉴定否定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予撤销。在本案一审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原件存在多次装订现象、书钉痕迹不一致、没有打印黑点等疑点，上诉人在质证时已作出说明，因该合同签订日期距今已经很长时间，在存放过程中多次拿出合同进行翻阅，造成合同装订松动，在装订松动的情况下对合同进行重新装订是正常现象。而在重新装订的过程中，因合同页数较多，会发生装订页位置不齐、订书钉无法完全穿透的现象，这才导致被上诉人提出的存在多次装订及第42页装订位置不一致的情况出现。而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第42页、第45页没有打印时分布在页面上的横向黑点现象，在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合同第45页也没有打印黑点，这就说明该打印黑点并非是每一页上都一定会存在，也有一定的概率不出现打印黑点，这是一种随机现象，并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证据真伪的依据。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原件存在上述疑点为由否定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的证明力，没有依据。在一审案件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某甲要求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为其预留了提出鉴定申请的时间，但到期后被上诉人张某甲未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否定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的证明力，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宋某甲系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某甲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对承包方式、双方责任、工程结算、工程款拨付等作出约定，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宋某甲应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某甲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宋某甲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职工，也并非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宋某甲签订租赁合同是其个人民事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涉案合同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张某甲提出书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通过284号案件，足以证明宋某甲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经过开庭审理，上诉人予以认可没有提出异议，对合同的条款质证宋某甲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中没有异议，并达成调解协议，庭审笔录也认可宋某甲是项目经理，足以认定宋某甲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而上诉人说宋某甲没有项目经理资格，并非事实，与该案没有联系。只要是宋某甲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作出的就是职务行为，对外部具有法律效力，租赁费即应有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之处，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装订现象，打印不一致的现象，该合同不能证明宋某甲不是项目经理，不能否认284案上认定的宋某甲是上诉人项目经理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说明，一审法院判决并无违法之处。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正确，宋某甲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其作出的行为应是上诉人的行为，是宋某甲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同时通过一审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证明上诉人对于租赁费并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均提交一份2009年4月1日上诉人济宁高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山东晨阳碳素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生阳极车间的土建工程，合同价款为390万元。被上诉人张某甲提供的合同第42页7.项目经理项中载明：姓名宋某乙职务项目经理。上诉人高大公司提供的合同中，该项姓名和职务均是空白。原审法院依据高大公司提供的合同存在多次装订现象、第42页与其前后部分装订位置、书钉痕迹等明显不一致、合同第42页、第45页没有打印时分布在页面上的横向黑点，与其他页面明显不一致，而原告提供的合同原件第42页则分布有横向黑点，只有45页没有等疑点，而使用载有宋某乙（宋某甲）是项目经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本案证据，认定宋某甲为高大公司山东晨阳碳素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欠妥。2009年4月1日，济宁高大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宋某乙（宋某甲）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明确是根据高大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所签订，工程名称为生阳极车间的土建工程，合同价款为390万元。同时在协议书中约定，高大公司提取工程结算总收入的16%作为工程管理费，宋某甲提取工程结算总收入的16%作为工程内部承包费。在（2013）任某乙字第957号卷宗第128、129页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宋某甲认可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是4月1日签订，高大公司扣其管理费。根据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的约定，可以认定上诉人高大公司将其承包的生阳极车间的土建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宋某甲，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为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宋某甲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9年4月24日，济宁市高新区龙腾钢模钢管租赁站与宋某乙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宋某乙租赁钢架管、钢扣件、丝杠、模板锁等建筑工具，在合同上注明二十里铺碳素厂高楼部工地。济宁市高新区龙腾钢模钢管租赁站与宋某乙经结算，共拖欠租赁费137172.01元。济宁市高新区龙腾钢模钢管租赁站系张某甲个人经营，宋某甲曾用名为宋某乙，在原审庭审中，宋某甲同意偿还所欠租赁费。宋某乙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与济宁市高新区龙腾钢模钢管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宋某乙拖欠的租赁费137172.01元，应由其个人承担偿付责任，上诉人高大公司作为转包方，对实际施工人宋某乙拖欠的租赁费不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宋某甲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由上诉人济宁高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证据不足，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民二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某甲租赁费137172.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3元，由被上诉人宋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力红
审 判 员 王衍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