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82民初871号
原告：陈丽丽，女，1982年2月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淑贤，女，1953年9月13日生，满族，系原告婆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女，1964年11月13日生，汉族，系原告姑姑。
被告：姚远，女，1973年11月20日生，汉族。
被告：王涛，男，汉族，1976年6月25日生。
原告陈丽丽与被告姚远、被告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6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辽128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辽12民终189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本院重审，认为陈丽丽与姚远、王涛签订的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变更法人协议书的实质是姚远、王涛将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权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并转让给陈丽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陈丽丽与姚远、王涛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能否有效，重审时应予查明。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丽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淑贤、陈伟、被告姚远、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决原、被告间卫生服务转让合同无效；2、要求返还原告30万元转让费及月利息2分；3、根据法律规定，在原告经营期间，药品收入24450元，基本公共卫生收入50525元，计74975元，由于经营所得都拨到被告姚远的银行账户内要求返还；4、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期间投入固定资产20000元，预付新租房订金2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22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姚远、王涛于2015年3月31日将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以30万元转让给原告陈丽丽经营（合同约定将法人变更到陈丽丽）。原告一次性交给被告姚远、王涛30万元，还有2万元房租费，共计32万元。从2015年3月31日起至今被告未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正副本交给原告，并说证件在铁岭卫生局检证。原告在2016年3月25日去铁岭市行政服务大厅卫生局窗口咨询，得知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2014、2015年都没有检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要求每年一检），说明被告在原告经营的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明确规定“不准出卖、不准转让、不准出借”。被告姚远于2015年5月20日转让后，以办理个人贷款名义将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法人印章从原告处骗走，原告经营期间的基本公共卫生专项拨款50525元及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患者就医用药划卡24450元，计74975元均拨入被告姚远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由于被告骗走法人印章，原告的劳动所得在银行账户无法提取。原告经营期间各项支出及转让费都是靠借贷支出。
被告姚远、王涛辩称：1、原告陈丽丽与被告姚远、王涛签订的“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变更法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将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等折价，陈丽丽已经履行合同一年多时间，真实有效；2、2016年3月30日开原市卫生局证据证明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是合法执业；3、原、被告双方2015年3月31日签订协议后，就将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申请递交到卫生局，之后陈丽丽一直在经营，应领取卫生局的卫生服务经费；4、检证手续2015年10月陈丽丽已经交到铁岭市卫生局，2016年3月份需原、被告双方共同领取。因原告单方到卫生局说双方有争议，所以卫生局才没下发；5、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一同审理。综上，原告的要求于法无据，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1、城南社区变更法人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是卫生服务站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转让费30万元，房租2万元，被告行为违反了医疗行政管理法规的规定，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两年没有做年检，也没告知原告，且被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一条，原告有要求赔偿的权利；2、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规避法律，将未取得经营资格的王涛列为承办人，其转让行为违反医疗行政管理法规，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3、收条两张、银行汇款单一张，证明原告交付被告转让费30万元，交付被告房屋租金2万元，原告履行了所有转让合同义务；4、药品收入结算单，证明原告经营期间药品应收而未收到的医保药品划卡收入24450元，是原告垫付的；5、购买物品收据，金额22000元，证明原告支出牌匾，床，凳子等费用，这些属于原告的损失；6、租房押金收条，证明原来房屋到期，房主是二被告，故意抬高房租，无奈原告另租房屋，预付订金2000元，2016年3月25日原告到铁岭卫生局咨询才知道二被告都没有卫生许可证，原告才不能经营的；7、医疗机构执业法律法规文件汇编，证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准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许可证遗失的及时申明补办；如有违反本条例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以5000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吊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不得申请设置医疗机构，被告转让行为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是无效的；8、开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证明一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三份、结算单三份，证明公共卫生经费拨款时间，向被告账户拨款50525元，其中，3693元为被告所有，其他应归原告所有，但无法提取，这钱都在被告姚远的银行账户上；9、陈英春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交接时间，工作量由原告完成；10、铁岭卫生局文件一份、考核评分汇总表一份，证明姚远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已被注销，尚未取得新的审批，被告的行为不合法，也是无效的；11、铁岭市公共服务中心卫计委医疗机构校验服务清单（一次性告知单）一份，证明医疗服务机构有严格的流程，需要提供的材料手续；12、辽宁省卫生厅、辽宁省财政厅文件、财政补助标准，证明公共卫生标准，谁干活给谁钱；13、抬款借据三份，证明原告向亲属筹款用于履行卫生服务站转让费，利息2分，原告产生的经济利益的损失，因为被告没有许可证给我们造成的损失，要求被告承担；14、铁岭城镇职工医保结算单、医保欠拨款清单，证明医保拨款中有24450元应归原告所有，其他归被告所有，这钱都在被告姚远法人的银行账户上，因我们没有印章，印章在被告手里，故我们无法提取；15、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原被告间转让是被告给原告的，上面法人是姚远。
被告姚远、王涛提交下列证据：一、卫生局证明一份，证明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是合法经营；二、报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15年9月29日二被告家里被盗，丢失物品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及其他财产损失51800元；三、变更申请书一份，证明被告王涛与原告陈丽丽共同写的申请，变更营业执照；四、卫生局文件，证明姚远的医疗许可证变更到王涛名下，陈丽丽经营期间，一直有许可证的，没有变更是原告的原因；五、陈英春证言一份，证明1-3月是被告经营的，之后是原告经营的。庭审中，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经质证，被告表示是变更法人协议书并不是买卖协议书，且实际履行一年多，真实有效。对证据2，被告表示卫生服务站在2014年提出变更申请为王涛，2015年卫生局审批允许变更，有铁岭卫生局的提档，双方于2015年3月末签订的变更协议。对证据3，被告表示收房租金2万元无异议，但30万元是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电脑等折价费用。对证据4，被告表示时间对，以单据为凭，这笔钱在服务站的中行的账户里，被告没动这钱。对证据5，被告表示是原告的无理要求。对证据6，被告表示2015年房屋租给原告的时候是90多平，2万元租金，2016年房屋面积扩大了，近160平，所以才涨价的，原告说大面积的不租，所以搬走了。对证据7，被告表示没有和原告签订医疗机构许可证出借和买卖协议。对证据8，被告表示由于财政局拨款时间不对，导致被告1-3月份的卫生经费不能按时下发，所以之前的和之后原告的卫生经费不清楚，钱也有，但是具体多钱被告不知道，卡、印章都在原告手里，被告没有账号。对证据9，被告表示2015年第一季度是被告完成的，之后是原告完成的。对证据10，被告表示与原告2015年3月31日签的合同，之前的事与原告无关。这个是2014年的事，后来变更到王涛的名了，2014年8.9月份向开原卫生局提的申请，2015年又重新发的证变更的王涛。对证据11、12，被告表示无异议。对证据13，被告表示是无理要求，与被告无关。对证据14，被告表示钱都打在服务站的账户里了，金额待查，卡在原告手里，被告查不到。对证据15，被告表示签合同时候写的原法人是姚远，以合同为准。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经质证，原告表示有异议，是虚假证明，这个证明不了被告想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原告表示不成立，没有这事，不合常理，小偷不能偷许可证。对证据三，原告表示此申请是被告欺骗原告，转让行为是无效的，签订协议时候原告不知道没有许可证，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四，原告表示不成立，这个是变更的过程和手续，并不能证明取得了许可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卫生许可证的都不可以营业，姚远的卫生许可证已经被淘汰，王涛也未取得许可证。对证据五，原告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1日，原告陈丽丽与被告姚远、被告王涛签订“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变更法人协议书”二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服务站原法人姚远由于身体原因，已没有能力再担任法人，现决定将法人及所有权变更为陈丽丽，约定被告姚远、王涛将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原告陈丽丽，包括上级主管部门拨付的所有固定资产和所有无形资产，转让资金总额（含一年房租）为32万元，被告已收取定金2万元。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付给被告剩余款30万元，并从即日起，所有收入归原告，药品、人员工资、水电、房租等相关费用由原告负责，之前所有相关费用由被告负责结清；所有的经营管理权归原告，被告协助原告平稳过渡；被告向原告变更该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法人及所有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该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不包括该服务站现在使用的房屋产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社区卫生服务站所发生的经营费用由原告承担，之前发生的经营费用由被告承担；该协议签订之日起，所发生的医疗事故等责任由原告承担，之前发生的医疗事故由被告承担；被告保证提供该社区卫生服务站一切证照准确性、合法性和时效性；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提供有关社区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在未变更法人前被告有义务承担上级主管部门对社区服务站达到规范标准的要求，因被告提供虚假证照及手续损害有关利益时，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协议签订前所发生的经营过程中意外事件由被告承担，之后由原告承担。2015年3月3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被告王涛30万元，二被告于2015年3月31日给原告出具了收条。被告王涛于2015年3月31日向开原市卫生局申请变更该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为原告陈丽丽。原告陈丽丽自2015年4月1日起经营该卫生服务站，但未变更法定代表人。
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于2007年依法设置，法定代表人为王涛，负责人为董香芹，医疗机构登记号码为010078211282519645。2014年8月5日，开原市卫生局（开卫发【2014】62号文件）向铁岭市卫生局请示变更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由原法人姚远变更为王涛，继续在开原市城南社区提供医疗服务，并已经铁岭市卫生局同意。2015年9月29日，被告王涛因家中被盗，向公安机关报警丢失人民币1.2万、女士黑色貂皮大衣、男士英格手表、放在女士黑色貂皮大衣内的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2015年10月被告王涛向铁岭市卫生局申请补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22日，开原市卫生局向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拨付基本公共卫生专项经费共计50525元，其中2014年专项经费3693元，2015年专项经费46832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开原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为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拨付医疗费2445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变更法人协议书约定，被告将该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原告，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虽协议书名为变更法人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实质是被告将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权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并转让给原告，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无效协议，故原告要求确认卫生服务转让合同无效及由被告返还转让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转让费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经营服务站期间，由开原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为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账户拨付医疗费24450元应归原告所有。关于开原市卫生局向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拨付基本公共卫生专项经费50525元，其中含2014年专项经费3693元，2015年专项经费46832元中含被告在2015年1月至3月经营期间的费用，故该专项经费待原、被告核算后另行解决。由于原、被告没有提供转让卫生服务站时的物品清单，本院无法确定物品的名称、数量，故原告应返还给被告的卫生服务站的物品应由双方自行核对交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购买物品、租房订金等经济损失22000元，是其经营期间的投入，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陈丽丽与被告姚远、王涛签订的“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变更法人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姚远、王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丽丽转让费30万元；
三、开原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为开原市新城街城南社区卫生服务站账户内拨付的医疗费24450元归原告陈丽丽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50元，保全费2520元，计9770元，由被告姚远、王涛负担4885元，原告陈丽丽负担48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须于递交上诉状次日起7日内交纳上诉费，汇至铁岭银行营业部，收款单位：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账号171120110001780，并注明汇款用途为（02诉讼费），逾期按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野
审 判 员 刘 军
人民陪审员 周晓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