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桂发，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桂长，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桂根，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桂平，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玉秋，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志炎，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兹月，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桂清，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桂东，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桥古，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以上十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龙映东，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桃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红，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
委托代理人：杨伟胜，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桃园。
上诉人黎桂发、黎桂长、黎桂根、黎桂平、黎玉秋、黎志炎、黎兹月、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以下简称黎桂发等十人）因与被上诉人谢永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转溪村民委员会黎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黎屋村小组）将甲坑子（5.77亩）、下岭咀（6.8亩），共12.57亩的责任田发包给上边队的11户农户（人口按1994年农业税负担表统计）：李茂才5人、黎桂发4人、黎桂连与黎桂长4人、黎桂根与黎桂平7人、黎春才与黎玉秋3人、黎兹月3人、黎兹理5人、黎志炎5人、黎桂东与黎桂清8人、谢桥古5人、谢永红6人；平均每人分得约0.2亩。因该处责任田缺水干旱，主要用于种花生、甘蔗，收成不好。1994年12月16日，谢永红经与当时在村里耕种的黎桂根等农户商量并取得时任村长谢志明的同意后，决定由谢永红将全部旱田收集起来挖成鱼塘养鱼，所涉旱田的农业税由谢永红负责。双方为此签订了一份《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约定“兹有旱田下岭咀、甲坑仔两片，原分田户主同意由谢永红个人转产。国家粮食任务全部由转产者缴纳。户主永不反悔，特写此字纸为据。此据从一九九五年一月一日起生效”，黎桂根、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黎桂连在该合约上签名确认，时任村小组长黎志明亦在合约上签名。谢永红随后将该处农田推成2口鱼塘养鱼。2006年11月30日，谢永红将上述鱼塘租赁给张新明，租赁期为10年，每年租金5000元，经承租人张新明确认，至今谢永红已收取2007年至2014年的租金共40000元。
2015年4月27日，黎桂发等十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1982年，黎桂发等十人分得承包甲坑子5.77亩、下岭咀6.8亩（共12.57亩）责任田。1994年冬，谢永红为利用该片土地养鱼，承诺由其负责缴交国家公购粮义务，并给付黎桂发等十人所在承包户每人100元。之后，谢永红把农田推成2口鱼塘养鱼至2006年。2006年11月30日，谢永红与张新明订立租赁合同，将鱼塘租赁给张新明，承包期为10年，每年租金5000元。至今，谢永红已收取租金45000元。黎桂发等十人认为：谢永红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黎桂发等十人的合法权益。谢永红只骗到4人在1994年12月16日的《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签名，其中黎贵发并非黎桂发签名，黎志明、黎桂连不是争议农田承包户，并且谢永红未付分文租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应当认定《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无效。谢永红1995年利用甲坑子、下岭咀土地养鱼至2006年，不仅早已收回了开挖鱼塘的投资，而且赚了不少。后谢永红未取得黎桂发等十人同意，擅自将鱼塘转让给他人经营，从中收租谋利的行为明显违法，其所收取的租金45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全部返还给，黎桂发等十人每人各4500元。据此，黎桂发等十人请求原审法院判决：1、谢永红返还不当得利（塘租）45000元给黎桂发等十人；2、谢永红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诉讼期间，经原审法院调查，黎屋村小组原会计叶春平（任期自1990年至2014年）称黎桂发等十人已将甲坑子、下岭咀的土地转让给谢永红推成鱼塘，其是根据双方协议调整各农户的粮食任务；黎屋村小组原村小组长黎志明（任期自1982年至1995年）称争议鱼塘所占用的土地原是发包给黎桂发等十人及谢永红共11户，土地为旱地，谢永红当时是一家一家去询问黎桂发等十人是否同意将土地给他推鱼塘，其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给谢永红，当地由其他农户耕种的丢荒的田地，均未按法律法规规定办理承包经营权流转手续。经原审法院释明后，黎桂发等十人坚持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不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
原审法院认为：黎桂发等十人起诉谢永红不当得利，要求谢永红返还从2007年至2015年已收取的租金45000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谢永红已经收取了2015年的租金，该院采信承包人张新明所陈述的已付租金为400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谢永红取得的2007年至2014年的租金4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谢永红为搞活生产，将甲子坑、下岭咀的12.57亩旱地集中起来挖塘养鱼，自愿负担该片旱地的农业税任务，黎桂根、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黎桂连及时任村小组长谢志明等人在过户合约上签名确认，其他原承包户虽然没有签名，但从1995年至起诉前20年内均未曾提出异议，默认谢永红经营该鱼塘的事实，谢永红取得该处旱田经营权的行为符合当时村民自主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情况，黎桂发等十人事实上已经将该处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谢永红，虽然土地发包方马坝镇转溪村委会黎屋村民小组未书面同意该土地已经转让给谢永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及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应认定黎桂发等十人已通过除转让外的其他方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谢永红，因此，在黎桂发等十人未依法解除与谢永红的流转关系之前，谢永红对争议鱼塘都有合法经营权，在此期间谢永红所取得的收益，包括将鱼塘发包给案外人而取得的租金，是其合法收入，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对黎桂发等十人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驳回黎桂发、黎桂长、黎桂根、黎桂平、黎玉秋、黎志炎、黎兹月、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3元（已减半收取），由黎桂发、黎桂长、黎桂根、黎桂平、黎玉秋、黎志炎、黎兹月、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负担。
黎桂发等十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1、违背基本事实，把1982年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黎屋村小组发包给黎桂发等十人家庭承包的甲子坑、下岭咀水田谬称为“旱田”。这与谢永红集合上述土地挖成鱼塘养鱼的事实相矛盾。2、偏袒谢永红，把《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确认为有效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994年前，涉案甲子坑、下岭咀农田由黎屋村小组集体种植甘蔗多午，黎志明是1994年黎屋生产队长，《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是谢永红分别找各农户签名，其中：黎志明、黎桂连根本不是甲子坑、下岭咀农田承包户，黎贵发不是黎桂发本人签名，中间人未知。事实表明：谢永红当时只找到黎桂根、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四人在该合约上签名（其中黎桂清、黎桂东是兄弟俩），欺骗了另外7户涉案农田承包户。并且，该合约没有黎屋村小组和转溪村委会的签字盖章，明显无效。3、谢永红在法庭上称，原承包户李茂才的田转让给了黎志明，所以《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上有黎志明的签名，事实上，谢永红未能提供黎屋村小组认可该事实的任何证明材料。4、黎桂发等十人向法庭提供了黎屋村小组盖章确认的《一九八二年黎屋村分配农户承包甲子坑、下岭咀责任田实况》和《关于我黎屋村甲子坑、下岭咀田地“实况”的补充说明》，准确证实了涉案甲子坑、下岭咀农田的面积和承包户情况。5、黎桂发等十人询问过涉案鱼塘承租人张新明，其称2015年的塘租已支付给谢永红。二、原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表现在：1、原审判决称黎桂发等十人从1995年至起诉前20年内均未曾提出异议，默认谢永红经营该鱼塘事实。不仅违背基本事实，且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事实上，自从谢永红2006年11月把鱼塘转租给张新明起，黎桂发等十人就多次向谢永红提出了争议土地的经营管理使用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第九条明确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审法院明知黎屋村小组未书面同意该土地已经转让给谢永红，仍据《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认为涉案土地经营权流转给了谢永红错误。2、原审法院已查明谢永红将鱼塘转租给张新民没有征得黎桂发等十人的同意，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原审法院认为谢永红将鱼塘发包给案外人而取得的租金，是合法收入错误。至于原审法院所称谢永红对争议鱼塘都有合法经营权，明显偏离了黎桂发等十人的诉求，把不当得利纠纷当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审理。综上所述，黎桂发等十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黎桂发等十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谢永红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谢永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黎桂发等十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期间，黎桂发等十人提交了《曲江县马坝镇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黎桂东承包土地记录单，拟证明：1、黎屋村小组自1982年分田后，于1992年10月调整了部分农田，将原分给李茂才、黎兹理的农田分给其他农户耕种；2、黎桂东（黎桂清）家分得甲坑子0.77亩、下岭咀0.92亩与黎屋村小组证明的事实相符；3、原审法院查明李茂才、黎兹理丢荒田地不符合事实。谢永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只能证明黎桂发等十人有承包地，但之后谢永红已将争议土地推成鱼塘，也不能证实其土地承包合同书所涉土地即为谢永红推鱼塘的荒地。经询问，黎桂发等十人称在1994年冬即已知晓谢永红推鱼塘的事实，黎屋村小组也知晓该情况。黎桂发等十人明确其仍坚持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其认为谢永红未给黎桂发等十人同意转租涉案鱼塘已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谢永红取得涉案鱼塘的40000元租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涉案鱼塘所占用的土地于1982年时由黎屋村小组发包给黎桂发、黎桂长、黎桂根、黎桂平、黎玉秋、黎志炎、黎兹月、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谢永红共11户承包户，后于1994年由谢永红将上述土地推成鱼塘并经营至今，所涉土地的农业税也由谢永红负担。虽谢永红提供的《田亩国家任务过户合约》仅有数户签名，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黎桂发等十户及黎屋村小组均已在1994年知晓谢永红推鱼塘的事实，且之后十数年内也未对谢永红将土地推成鱼塘并经营提出异议，结合时任黎屋村小组组长黎志明及时任会计叶春平的陈述，应认定黎桂发等十人对谢永红将上述土地推成鱼塘并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可。据此，无论双方约定的是何种土地流转方式，谢永红均取得上述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因黎桂发等十人在诉讼期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谢永红已约定转租鱼塘须征得黎桂发等十人同意，故谢永红将鱼塘转租给案外人张新明取得相应租金属其合理经营鱼塘的行为，黎桂发等十人称谢永红取得涉案鱼塘的40000元租金系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桂发等十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黎桂发、黎桂长、黎桂根、黎桂平、黎玉秋、黎志炎、黎兹月、黎桂清、黎桂东、谢桥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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