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北二路一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颖安，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锡，恩施市崔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信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信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荣华于2010年3月成立陕西信德公司湖北工程处，与陕西信德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双方约定江荣华支付挂靠费，工程纠纷由江荣华承担。陕西信德公司与陕西信德公司湖北工程处系被挂靠与挂靠法律关系。恩施市崔坝镇洋伞坝至肖家坪公路及洋伞坝大桥工程项目建设施工由陕西信德公司中标，由江荣华的陕西信德公司湖北工程处施工，王秀成、胡节元挂靠陕西信德公司湖北工程处以陕西信德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包并施工该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第52条的规定，应当将王秀成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将王秀成列为共同被告，适用法律错误，应发回重审。张华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信德公司支付材料款172258元；2.判令陕西信德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经招投标，恩施市交通运输局（建设单位）与陕西信德公司（承包单位）签订《恩施市崔坝镇洋伞坝至肖家坪公路及洋伞坝大桥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单位修建恩施市崔坝镇洋伞坝至肖家坪公路及洋伞坝大桥工程项目，工程价款为4915465.85元，合同工期12个月。该合同承包单位落款处加盖了“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合同专用章”，田学宪作为该公司授权代理人签字。2014年12月31日，恩施市交通运输局向陕西信德公司发函，其主要内容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你公司承建的洋伞坝大桥工程于2014年3月13日正式复工……你公司项目承包人胡节元已向市劳动监察部门反映了拖欠工资的相关情况，向我局反映要求解决……现要求你公司及时组织资金，在今年春节前，支付清拖欠的民工工资。”2015年1月9日，王秀成签收了该函件。2016年1月27日，恩施市交通运输局向陕西信德公司发函，其主要内容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你公司承建的洋伞坝大桥工程于2010年10月8日中标……该项目的承包单位是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湖北地区代表是江荣华，驻恩施地区公司代表是王秀成，洋伞坝大桥项目的桥梁工程承包人是胡节元……该桥梁承包人胡节元于2016年1月20日将第九期计量报表上报到我局工作站……2016年1月25日，胡节元再次将已由你公司签章后的第九期计量文件上报到我方……在2016年1月11日的会议上，我们已督促要求你公司湖北地区代表江荣华和恩施地区代表王秀成积极筹备资金，落实今年年末民工工资的发放工作。5.该桥梁项目的承包人胡节元是与你们陕西信德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未与我局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他认为任何合理诉求应由与他签订合同的陕西信德公司出面解决。”2016年6月23日，胡节元向张华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为“欠到张老板钢筋、水泥，计币共壹拾柒万贰仟贰佰伍拾捌元正（从2016.6.23日开条其余各类条据欠条作废）洋伞坝大桥胡节元2016.6.23日。”同日，王秀成在该欠条下方注明：“此款进入公司账户后通知你前来与胡节元一起支付王秀成2016.6.23号”。2016年12月19日，胡节元经手向恩施市交通运输局发函，其内容为：“恩施市交通运输局、局长：恩施市崔家坝镇洋伞坝至肖家坪公路及洋伞坝大桥工程……（你局）欠薪严重，100多万元，欠材料款近100万元，民工几年来讨薪不断，年年上访，州市两级领导多次解决……再次提请您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尽快解决。陕西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洋伞坝大桥项目部：胡节元（加盖‘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恩施市崔家坝镇洋伞坝大桥工程项目部’印章）民工：谭学书、谭辉、向志龙、瞿仁忠、崔贤、庞一杰等21人。”后张华因催收材料款无果，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恩施市交通运输局与陕西信德公司所签《恩施市崔坝镇洋伞坝至肖家坪公路及洋伞坝大桥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恩施市交通运输局的函件，证明陕西信德公司驻恩施地区公司代表是王秀成，洋伞坝大桥项目的桥梁工程承包人是胡节元，胡节元以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恩施市崔家坝镇洋伞坝大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施工，在相关函件中加盖有该项目部印章，王秀成、胡节元对外均是代表陕西信德公司履行职务。在陕西信德公司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与项目部、驻恩施地区公司代表系平等主体间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该公司项目部、驻恩施地区公司代表即为该公司的内设机构。尽管恩施市交通运输局在相关函件中有“承包人”为胡节元的表述，但承包亦有内部承包与外部承包之分，内部承包亦非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胡节元经手向张华出具材料款欠条，并由王秀成备注，系代表陕西信德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应由陕西信德公司承担其民事责任。张华与陕西信德公司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从张华的陈述及胡节元出具的欠条、王秀成在该欠条上的备注内容来看，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双方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陕西信德公司应当及时支付下欠货款。张华要求陕西信德公司支付欠款17225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陕西信德公司的抗辩理由，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陕西信德公司与案外人胡节元、王秀成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张华材料款172258元。案件受理费3744元，由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陕西信德公司应否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陕西信德公司上诉称其与陕西信德公司湖北工程处系被挂靠与挂靠法律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从恩施市交通运输局的函件及其他相关证据来看，足以认定王秀成是陕西信德公司湖北工程处派驻恩施地区的工程负责人并以陕西信德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同时胡节元以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恩施市崔家坝镇洋伞坝大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施工，对外亦以该项目部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在出具给张华的欠条中除有胡节元签名外亦有陕西信德公司员工王秀成的备注。综合胡节元的权利外观，已足以让交易相对人张华产生合理信赖，本院认为，胡节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陕西信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陕西信德公司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另行向胡节元、王秀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上诉人陕西省信德工程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蕾审 判 员  聂礼刚审 判 员  吴 卫审 判 员  张成军审 判 员  宋九龙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溪哲书 记 员  赖宏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