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泰中刑终字第00073号
原公诉机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泰州市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1年9月6日被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4年5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江苏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5年5月7日作出（2015）泰开刑初字第000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咏臻�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明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9日，被告人李某甲在没有承建建筑工程资质的情况下，与某甲公司约定，由其承建泰州经济开发区某小区二期工程10幢楼的土建和水电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人李某甲未按有关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的规定，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并配备现场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监督，未组织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配备有资质的项目负责人在现场进行管理。2013年10月3日，施工人员胡某、袁某等人在44号楼八楼电梯井内进行模板拆除作业时，因违规操作造成电梯井内的脚手架发生坍塌，致胡某死亡、袁某受伤。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已赔偿被害人胡某的近亲属及被害人袁某的全部经济损失。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甲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0年8月11日被监视居住于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9月6日被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承包协议书、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事故调查分析报告、病历材料、死亡医学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人李某乙、周某甲、万某、李某丙、王某甲、徐某、季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李某甲已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被告人李某甲有期徒刑八个月；撤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1）泰高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主文中被告人李某甲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其系涉案工程的出资人，未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不承担安全管理义务；承包协议书系为了向银行贷款而签订，协议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据此将某甲公司的管理义务转移给其。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某甲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法定安全管理责任主体，李某甲作为出资人不承担安全管理义务，且承包协议书是无效的，亦不能作为认定李某甲承担安全管理责任的依据。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李某甲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分包人，依法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9日，上诉人李某甲在没有承建建筑工程资质的情况下，与江苏某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约定，由其承建泰州经济开发区某小区二期工程10幢楼的土建和水电工程，后上诉人李某甲安排李某乙、周某甲、李某丙、万某等人在现场组织施工、进行管理。2013年10月3日，施工人员胡某、袁某等人在上诉人李某甲承建的44号楼八楼电梯井内进行模板拆除作业时，因电梯井内的脚手架发生坍塌，致胡某死亡、袁某受伤。经事故调查，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为在没有可靠安全措施的状态下抽出全部螺杆，且施工单位未对胡某、袁某进行安全培训教育，未编制电梯井内脚手架搭设和电梯井拆模作业安全技术措施，未书面告知施工技术要求，在未消除井筒内防护过于简陋、脚手架搭设不符合规范等隐患的情况下仍安排工人作业。案发后，上诉人李某甲已赔偿被害人胡某的近亲属及被害人袁某的全部经济损失。
上诉人李某甲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0年8月11日被监视居住于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9月6日被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泰州市某乙有限公司与某甲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证实2011年5月20日，泰州市某乙有限公司将某小区二期工程发包给某甲公司。
2、上诉人李某甲与某甲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某甲公司出具的收据，证实2011年6月9日李某甲与某甲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李某甲承包某小区二期工程10幢楼的施工，李某甲对工程建设中的质量、安全、进度、投资全权负责。同年5月31日泰州市某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180万元、6月9日季某缴纳保证金50万元，收据上载明某小区二期保证金合计230万元，其中季某90万元。
3、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证实2011年7月8日，某甲公司某小区二期项目部与李某甲、周某甲签订安全协议书，约定由李某甲指派周某甲担任现场专职安全员，全权负责现场的安监工作。
4、某甲某小区二期项目部2013年度工资表，证实某甲公司未向李某甲发放工资，李某甲非某甲公司员工。
5、泰州市人民医院病历材料、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胡某于事故当日死亡，被害人袁某因事故受伤。
6、人民调解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某甲公司于2013年10月5日与被害人胡某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后李某甲实际赔偿了死者以及�者的经济损失。
7、事故调查分析报告、泰兴市政府关于江苏某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泰州某小区二期工程“10.3”一般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人周某乙、毛某的证言，证实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是在没有可靠安全措施的状态下抽出全部螺杆，且施工单位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严重隐患：未对被害人进行安全生产培训教育；未编制电梯井内脚手架搭设和电梯井拆模作业安全技术措施，未书面告知被害人脚手架搭设的施工技术要求；井筒内防护过于简陋，内模架堆积钢管超出承载能力，在未消除隐患的情况下仍安排作业人员上岗工作。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的情况。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决定工地上的大小事情，工人均是李某甲找各工种的工头，并由李某甲发放工资。李某甲让其做其中7幢楼的现场负责人，负责瓦匠、木匠、钢筋工的施工安全和工地上的纠纷调解以及进度的督促。
10、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涉案的工程是某甲公司分包给李某甲施工的，李某甲安排其负责工地上的材料、会计工作及一些杂事。其曾应李某甲的要求签过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应该是落款时间。另证实未对两名被害人进行安全教育和安某。
11、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是34、44、45号楼的投资人，并指派李某丙做工地负责人，其是李某甲聘请来做的技术负责人，职责包括产品资料、图纸审核、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编制及技术上的疑难问题，但其没有编制过电梯井的施工方案。
1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前，其受李某甲的指派担任34、44、45号楼的主要负责人，负责施工的组织、进度、工程的质量、施工的安全，且周某甲也代管安全。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某小区二期工程的项目经理，李某甲承接了10幢楼，工地上的工人和管理人员均是李某甲找的，李某甲主要跟项目部对接资金和工程质量安全方面的事情。
1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承包了某小区二期工程10幢楼的施工，且某甲公司与李某甲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并按协议书的约定来分配各自的管理和安全责任。
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某甲公司与李某甲系分包关系。
16、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甲承接某小区二期工程的过程，但某甲公司与李某甲如何签订合同其不知道。另证实李某甲交了140万元给某甲公司作为质量保证金，
1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某小区二期工程的安全员，项目部与李某甲的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是2011年7月由其经手签订的。
18、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涉案工程的监理，34、44、45号楼是某甲公司分包给李某甲的，工地上的管理人员李某丙、万某、李某乙、周某甲都是李某甲指派过来的。其在监理过程中发现有问题都是反馈给项目部。
1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44号楼是某甲公司分包给李某甲，李某甲将木工分包给其老板戴远勤，但没有对袁某、胡某进行安全教育，同时证实了事发经过情况。
20、证人伏某的证言，证实工地上在安全方面的要求就是戴安全帽，同时证实事发经过情况。
21、证人王某乙、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承接了祥龙花园二期工程的部分工程，与某甲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并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安全管理由各分包人负责，某甲公司的安全员主要起督促作用。
22、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实工地上平时没有安全管理和安全教育，只要求工人戴安全帽，同时证实事发经过情况。
23、上诉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是某小区二期工程10幢楼的实际控制人，其直�管理资金和材料，工地上的日常事情由李某乙、李某丙、周某甲、万某负责，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由其处理。发生事故的44号楼的具体事务由李某丙负责，负责监督生产进度、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及困难的协调。事故发生后，其赔偿了受害方的损失。承包协议书是2012年因其向银行贷款而补签，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是其签字，但具体情况其没印象。
2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李某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对李某甲立案侦查、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6、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甲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1年9月6日被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缓刑三年。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某甲仅系涉案工程的出资人，承包协议书系为了向银行贷款而签订，非其真实意思，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关系的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某甲于2011年6月9日与某甲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李某甲承包10幢楼的施工，且李某甲依约缴纳保证金140万元，后李某甲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不仅提供了工程的资金，还安排李某乙、李某丙担任工地的现场负责人、万某担任技术负责人、周某甲担任材料员和会计，四人在现场组织施工、进行管理，李某甲对施工中的重大事项进行决策。故结合全案证据来看，李某甲与某甲公司不仅签订了承包协议书，且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应认定李某甲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分包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某甲公司系安全管理的法定责任人，李某甲依法不承担安全管理责任；且承包协议书依法无效，亦不能根据约定来确定李某甲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某甲公司将工程主体分包给李某甲个人，依法属于违法分包，故不能仅依据承包协议书、工程施工安全协议书来确定某甲公司与李某甲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而应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来确定二者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本案中，李某甲作为实际分包人，其与某甲公司对涉案工程负有共同的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但李某甲在施工过程中，未对被害人胡某、袁某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对电梯井安全防护不到位、脚手架搭设不符合规范等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并整改，其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管理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依法应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李某甲违法承接建筑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某甲已赔偿被害人及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军生
代理审判员 陈蓉蓉
代理审判员 徐 佼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