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刑初字第14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国忠，于浙江省诸暨市，经商。2015年2月10日因扰乱生产秩序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8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5年2月17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长江、徐萍，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5）14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国忠犯非法采矿罪、行贿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郦纪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国忠及其辩护人黄长江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2月18日，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采矿
被告人宋国忠于2006年至2014年在诸暨市陶朱街道宋家畈村狮子山地块非法开采土方。2006年至2011年下半年期间，被告人宋国忠将整座狮子山挖掘为平地，共计5万余立方米，价值人民币19万余元。2011年下半年至2014年年底，被告人宋国忠收到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仍继续违法挖掘3.2万余立方米，价值人民币25万余元。被告人宋国忠将从狮子山挖取的宕砂出售后非法获利人民币40余万元。
二、行贿
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宋国忠为获得时任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直属二所所长的陈某在其非法采矿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帮忙和关照，先后两次在陈某办公室送给陈某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5000元，陈某予以收受。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宋国忠为了获得和感谢时任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直属二所土管员的王某乙的帮忙和关照，先后四次送给王某乙现金人民币24000元，王某乙予以收受。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宋国忠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国忠又为谋取非法采矿的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国忠犯有数罪，依法应予并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宋国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宋国忠辩解其未接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获利40余万元包括成本。
辩护人黄长江提出的辩护意见：
1、非法采矿不能适用情节特别严重，只能适用情节严重。被告人宋国忠采矿的数额未达到50万元，违法所得未达到20万元。公诉机关指控非法获利40余万元未扣除挖机费、用工费等费用；
2、本案的发生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渎职有很大关系；
3、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被告人宋国忠从未收到；
4、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查清案件；
5、本案行贿数额不大，且向陈某行贿目的不是单纯为了采矿上的照顾，主要是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
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宋国忠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查理查明：
一、非法采矿
被告人宋国忠（绰号：老王）于2006年至2014年在诸暨市陶朱街道宋家畈村狮子山地块非法开采土方。2006年至2011年下半年期间，被告人宋国忠将整座狮子山挖掘为平地，共计50045.13立方米，价值人民币190171.49元。2011年下半年开始至2014年年底，被告人宋国忠在收到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仍继续违法向下挖掘共计32025.21立方米，价值人民币256201.68元。所有取自狮子山的宕砂被卖给诸暨市粮食仓库、通业印刷、方圆机电、农林大学、八方水泥等多家企事业单位用作工程填方，非法获利40余万元。
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宋国忠家属宋丹枫替被告人宋国忠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46300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宋国忠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从2006年开始私自在宋家畈村的狮子山取土及宕砂卖给大东南、三马厂、通业印刷厂、粮食仓库、方圆机电、农林大学、八方水泥等企事业单位，获利四五十万元，其取土及宕砂未经批准。在2015年2月26日检察院的笔录中其供述道2012年4月份的一天，宋家畈村支部书记王某甲打电话给其说直属二所的土管员王某乙已经到其私挖狮子山的现场看过了，要其去一趟。第二天王某甲带其到王某乙的办公室，其承认偷挖狮子山宕砂的行为，并希望王某乙帮忙，表示以后不再挖了。王某甲走后，其将两条香烟和1万元现金送给王某乙，王某乙还开具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给其。
2、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下半年至2013年年年底为宋国忠记账，其接手时狮子山基本被挖平，到2013年狮子山已被全部挖掉并向下挖出了一个大坑。期间所挖宕砂卖到陶朱街道张里四村一工地、大学城、通业印刷等地方。
3、证人宋某乙的证言：证实狮子山位于货运东站对面、八方水泥厂后面，是宋家村的集体保留用地。宋国忠在狮子山挖土方时其帮他记过账。
4、证人宋某丙（系宋国忠妻子）的证言：证实宋某乙是2007年左右来帮忙记账，2011年前后由宋某甲帮忙记账。
5、证人王某甲（时任宋家畈村书记）的证言：证实宋国忠是2006年下半年开始偷挖狮子山，到2014年下半年挖完，而且挖到地下4、5米深，面积有6、7亩。大概2012年4月份，其接到土管员王某乙的电话，叫其通知宋国忠到土管所去一趟，第二天上午，其带宋国忠到王某乙办公室，然后其就离开了。
6、证人宋某丁（时任宋家畈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狮子山地块2005年被开发委预征后，再留给村作为保留用地的，权属不是很清楚。狮子山一直有人在偷挖宕砂。
7、证人宋某戊（时任宋家畈村文书）的证言：证实狮子山地块开始由开发委征用，后来开发委留给村里七十亩保留用地，狮子山也在这七十亩保留用地之内。宋国忠从2008年左右开始挖狮子山，到2014年基本被挖光了。
8、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通业印刷厂位于孟冯沈自然村，2012年该厂建设时其负责土地平整，其中宋国忠共拉来74车宕砂，每车20立方米、价格230元，后宋国忠通过宋某甲找其结账。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农林大学暨阳学院土方工程是由其联程公司实际承包，宋国忠共拉来大概300多车宕砂，5000立方米左右，每车价格400元。
10、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的方圆设备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位于诸暨市千禧路，2010年底其厂房开工时需要填土方，其表哥宋国忠从外面拉来几十车宕砂。
11、证人王某乙（原土管局直属二所工作人员）的证言：2012年4月15日下午其接到土地110指令，有群众举报陶朱街道宋家畈村村民宋国忠在狮子山非法开采，其就叫土地巡查员陈勇到现场去看，陈勇回来后说宋国忠已经离开。次日上午其通知王某甲叫宋国忠到三都管理处来。其在三都管理处一楼办公室同宋国忠谈话，宋国忠承认非法开采狮子山，其发了一张《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给宋国忠，后其回所。其在所里的96345热线电话登记簿上登记调处情况为“已阻止，发停工”，但现在送达回证已找不到了。
12、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西二环路与建业路交叉口东侧，狮子山已变成一大水坑。
13、96345热线电话登记簿（直属二所、2012年）：证实4月15日来电内容为宋家宋国忠挖山：调处情况为已阻止，发停工；承办人王某乙；反馈时间4月16日。
14、情况说明：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直属二所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16日向宋国忠下发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因办公室搬迁和人员调动，找不到该通知书存根。
15、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宋家畈村狮子山宕渣非法开采资源储量估算报告》：证实狮子山16米标高以上开采宕渣探明的经济可采储量为105094.77吨，50045.13立方米；16米标高以下开采宕渣探明的经济可采储量为67252.94吨，32025.21立方米。
16、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诸市价认定字（2015）第10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诸暨市陶朱街道宋家畈村狮子山矿石2008年至2011年下半年价格为每立方米3.80元；2011年下半年至2014年价格为每立方米8.00元。
17、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浙土资厅函（2015）253号《关于诸暨市陶朱街道宋家畈村村民宋国忠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浙江省国土资源厅鉴定，认定诸暨市国土资源局《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宋家畈村狮子山宕渣非法开采资源储量估算报告》结论有效；认定诸暨市价格认证中心诸市价认定字（2015）第10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结论有效。
18、视频资料及关于视频资料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宋国忠的审讯情况。
19、归案经过、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宋国忠的归案及基本身份情况。
20、情况说明、浙江省预收款票据：证实被告人宋国忠家属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情况。
证实本案事实的其它证据还有证人蒋平锋、宋孝平、宋伟东、朱辉均、徐叶锋、张志浪、宋德良等的证言，诸暨市粮食储备中心连接道路路基填筑工程相关资料，付款单、账目等。
针对被告人提出的其未接到过《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违法所得40余万元中包括成本的辩解，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获利40余万元未扣除挖机费、用工费等费用，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未达2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乙证实其向被告人宋国忠送达过《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且有96345热线电话登记簿、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直属二所的情况说明印证；被告人宋国忠在2015年2月26日笔录中也供述道王某乙向其送达过《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挖机费、用工费、运输费等费用均属被告人宋国忠为实施犯罪而支出的费用，非法获利系违反法律规定，采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利益，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范畴，为实施犯罪支出费用的多少并不影响其犯罪结果的成立，因此，上述费用不应在非法获利中扣除。被告人宋国忠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二、行贿
1、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宋国忠在非法采矿期间，为了获得和感谢时任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直属二所国土管理员的王某乙在处理其非法采矿一事上的帮忙和关照，先后多次在诸暨市国土资源局三都管理处的办公室送给王某乙现金共计人民币24000元，王某乙予以收受。
（1）2012年4月的一天，被告人宋国忠送给王某乙现金人民币10000元；
（2）2012年中秋节，被告人宋国忠送给王某乙现金人民币2000元；
（3）2013年春节，被告人宋国忠送给王某乙现金人民币10000元；
（4）2013年中秋节，被告人宋国忠送给王某乙现金人民币2000元。
2、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宋国忠在非法采矿期间，为了获得时任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直属二所所长陈某在其非法采矿及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帮忙和关照，先后两次在陈某办公室送给陈某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5000元，陈某予以收受。
（1）2011年中秋节，被告人宋国忠送给陈某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
（2）2012年中秋节，被告人宋国忠送给陈某现金人民币10000元。
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被告人宋国忠因扰乱生产秩序被诸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证人王某乙、陈某的证言，中共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党委文件——诸土资党（2010）19号关于陈某同志任职的通知，王某乙年度考核登记表，诸暨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宋国忠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国忠违反矿产资源法律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宋国忠又为谋取非法采矿的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分别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国忠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缴了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适用缓刑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国忠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五年二月十七日起至二0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止，罚金限判决效后即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四万六千三百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诸暨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 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