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再2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岳明。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岳阳市福寿山庄殡仪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县新开镇�栗村。
法定代表人李学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水花，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岳阳市鑫岳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县新开镇茅栗村。
法定代表人吴文彬，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小虎。
再审申请人陈岳明、再审申请人岳阳市福寿山庄殡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寿山庄公司）与被申请人湖南省岳阳市鑫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岳矿业公司）、陈小虎环境污染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1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岳明、再审申请人福寿山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水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鑫岳矿业公司、陈小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岳明申请再审称，鑫岳矿业公司、陈小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不要求他们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死鱼原因系水面急剧缩小，水体缺氧所致无事实和科学依据；对岳阳市岳阳楼区渔政站出具的《调查报告》认为没有资质、违反程序而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陈岳明没有保存死鱼标本及时送检，无法证明死鱼原因就是硝酸盐超标所致，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福寿山庄公司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而福寿山庄公司并没有这方面的证据证实。请求撤销原判，由福寿山庄公司赔偿陈岳明渔业经济损失443961元，水库租金、渔业机械、网具、船舶等损失102496元。
福寿山庄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湖南省科协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福寿山庄公司排水符合渔业水质标准，死鱼的原因为化学急性中毒，与氨、强酸、强碱致鱼死亡特征相似；鑫岳矿业公司的排水不符合渔业水质标准。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清鑫岳矿业公司是否存在侵权，也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福寿山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判决由福寿山庄公司承担责任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福寿山庄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陈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或者调解由福寿山庄公司、鑫岳矿业公司、陈小虎赔偿陈岳明因环境污染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43961元及2010年经济损失1024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岳明于2007年11月28日与岳阳楼区郭镇乡马安村村委会签订了《水库水产养殖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陈岳明承�郭镇乡马安村总面积170亩、有效养殖面积120亩的白鹤垅水库，承包期限自2008年元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计5年。承包金每年6000元，累计300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陈岳明于2008年开始养殖，该年度未发生污染事故。2009年11月上旬，陈岳明放水干库准备捕鱼。11月10日左右，全库水面面积由原来的120亩放水至约９亩，因天气变化，不便于捕捞作业，陈岳明停止放水捕捞。随着雨水不断从上游流入水库，到11月13日，水库中的鱼有死亡现象，14日则出现大量死鱼。11月14日下午,陈岳明向岳阳市岳阳楼区渔政管理站报告情况。该站当即派工作人员到达现场进行现场情况勘验，勘验情况为：时间：2009年11月14日下午３时;天气情况：阴雨；温度：3-8度、北风2-3级；死鱼情况相当密集，死鱼品种、大小无选择性，有鲢、鳙、鲫、跷嘴、草鱼、青鱼、桂花鱼；福寿山庄公司内�多处烟花爆竹燃放点，已燃、未燃的烟花爆竹都浸在雨水中，福寿山庄公司所处地势较高，地表水和生产、生活用水都经沟渠或污水处理池，穿过涵洞流入白鹤垅水库；从2009年11月14日至2009年11月17日白鹤垅水库的鱼类出现了持续性死亡的状况，直至水库中的鱼全部死亡。2009年11月16日，陈岳明又向岳阳市岳阳楼区郭镇乡环保协调办公室报告情况。该办公室指派其工作人员闫东岳（已故）负责与此有关的工作。2009年11月20日，陈岳明将两瓶水样送到岳阳楼区郭镇乡环保协调办公室封样并出具委托书后，由该办公室送至湖南省洞庭湖生态环境监测中心进行检测。该监测中心根据送检要求，对水样中硝酸盐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样品１（水库水样）的硝酸盐含量为67.67mg/Ｌ，样品２（福寿山庄公司排水口至库区段水样）的硝酸盐含量为120.01mg／Ｌ。岳阳市岳阳楼区渔政管理站主要依据该结果，于2010年１月18日出具《调查报告》，认为：福寿山庄公司所燃放和未燃放完全的烟花鞭炮残余物经雨水浸泡后的地表水通过沟渠流入到白鹤垅水库水体中，由于上述烟花鞭炮的主要成分是黑火药，黑火药是由硝酸钾、木炭粉和硫磺混合制成的，硝酸溶于水，有刺激性，浓度大时皮肤触之有灼感，对环境有危害，在水中有蓄积作用。根据湖南省洞庭湖生态环境监测中心检测结果，两份水样中的硝酸盐含量超出国家规定排放标准6.7倍和12倍（《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没有相应标准，该“国家标准”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中“表2集中式生活饮用水水源地补充项目标准限制”）。由于以上含有高含量硝酸盐的雨水流入到白鹤垅水库水体中污染了水库中的水体，是导致死鱼的根本原因，白鹤垅水库死鱼系硝酸盐类物质中毒所致，所以据此认定，福寿山庄公司对水库污染死鱼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岳阳市岳阳楼区渔政管理站委托岳阳市渔业环境监测站对陈岳明的死鱼事故的渔业经济损失进行评估，其结论为443961元。陈岳明在死鱼事件发生后与福寿山庄公司就赔偿问题交涉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于2010年２月向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至此，陈岳明并未将死鱼送检或保存。福寿山庄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水质进行重新鉴定。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7日依法委托合法鉴定机构即湖南省科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0年6月25日前往采集水样，但因当日福寿山庄公司废水排水口无水排出，在征得法官和当事人同意后，该中心决定等福寿山庄公司废水排水口出水时再采集水样。2010年7月9日，该中心得到福寿山庄公司通知，其废水排水口有水排出，该中心随即派员在法官�陪同下采集了水样。2010年9月1日该中心作出鉴定：确定死鱼的原因为化学急性中毒，其表现出来的症状，与氨的急性中毒或强酸、强碱致鱼死亡的诊断特征相似；福寿山庄公司与陈小虎塑料厂所排废水符合渔业水质标准，鑫岳矿业公司排放的废水不符合渔业水质标准。2011年1月28日，陈岳明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撤回了起诉。2011年5月18日陈岳明又向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岳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陈岳明负担。
陈岳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福寿山庄公司赔偿陈岳明的全部经济损失。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陈岳明明确表示不要求鑫岳矿业公司、陈小虎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福寿山庄公司是否应对陈岳明因养殖�鱼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要解决这一焦点问题，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考虑：一、福寿山庄公司是否已举证证明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福寿山庄公司在损害结果发生之后，通过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湖南省科协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生产生活用水水质进行鉴定，湖南省科协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福寿山庄公司的排水口水样及其下游溪水水样的检测结果符合渔业水质标准，但福寿山庄公司所提供的检材是2010年7月9日的水样，此时距陈岳明所承包的水库死鱼已将近七个月的时间，无法真实反映福寿山庄公司在陈岳明所承包的�库死鱼时向该水库所排放的废水的真实水质。因此，应当认定福寿山庄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陈岳明所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所养殖的鱼死亡这一损害结果与福寿山庄公司所排放的废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岳明所提供的证据中唯一能够直接证明其所养殖的鱼死亡这一损害结果与福寿山庄公司所排放的废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只有岳阳楼区渔政管理所出具的《调查报告》，但依据《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渔业执法人员调查处理渔业水域污染事故，应当收集与污染事故有关的各种证据，证据包括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鉴定结论、现场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十五条“渔业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数据、鉴定结论或其他具备资格的有关单位出具的鉴定证明是主管机构处理污染事故的依据”的规定，岳阳楼区渔政管理站作为渔业水域污染事故的主管机构，其本身并不具备鉴定鱼类死亡原因的资质，但其却在没有渔业环境监测站或其他具备资格的有关单位明确认定陈岳明所养殖的鱼类死亡是由于硝酸盐类物质中毒所致的情况下，即主观认定福寿山庄公司对水库污染死鱼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因而岳阳楼区渔政管理所出具的《调查报告》明显违反程序规定，缺乏事实依据，具有重大瑕疵，不应予以采信。此外，郭镇乡市容环境卫生工作站站长喻学良的证词虽已证实送检水样是闫东岳与陈岳明夫妇共同提取，但除闫东岳外，提取以及封存水样的过程无其他工作人员参与，而闫东岳又已去世，因而对提取以及封存水样过程的客观性无法确认。即使福寿山庄公司所排放的废水硝酸盐超标，但由于陈岳明�有保存死鱼标本及时进行解剖化验，亦无法证明死鱼的原因是硝酸盐超标所致，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湖南省科协司法鉴定中心确定死鱼的原因是化学物急性中毒，其表现出来的症状，与氨的急性中毒或强酸、强碱中毒致鱼死亡的症状相似，而陈岳明主张死鱼的原因是由于福寿山庄公司所排放的废水硝酸盐超标，硝酸盐是一种盐类，与氨以及强酸、强碱的化学成分存在巨大差异，因而陈岳明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养殖的鱼死亡这一损害结果与福寿山庄公司所排放的废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陈岳明所养殖的鱼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陈岳明所养殖的鱼在短时间内大量死亡，对于这一客观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但由于陈岳明没有保存死鱼标本及时进行解剖化验，因而无法准确查明陈岳明所养殖的鱼死亡的具体原因，而只能够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殖业的基本常识综合进行判断。在死鱼事件发生前，陈岳明已在该水库进行鱼类养殖达两年时间，福寿山庄公司的废水也没有停止排放，却并未发生大规模的死鱼事件，因而死鱼的原因应当主要考虑死鱼事件发生前外部环境所发生的变化，死鱼事件发生前外部环境所发生的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养殖水面的急剧缩小，陈岳明在死鱼事件发生前，将养殖水面从120亩放水缩小至9亩，依据《渔业经济损失评估报告》的数据，水库中所养殖的鱼总量为39298公斤，每亩的养殖密度约达4366公斤，依据养殖业的基本常识，明显超过正常养殖密度，可能导致养殖鱼类因缺氧而死亡。另一方面，养殖水面大面积缩小的另一个危害结果是导致水对有害物质的稀释作用大大降低，福寿山庄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排放的废水硝酸盐含量未超标，由于养殖水面大面积缩小后导致水对有害物质的稀释作用大大降低，因而可能导致养殖鱼类摄入较高浓度的硝酸盐而死亡。综合以上三个方面，二审法院认为，陈岳明作为一名具有较为丰富的鱼类养殖经验的养殖户，应当能够预见到养殖密度过大可能导致养殖鱼类因缺氧而死亡的损害结果，却在养殖水面从120亩缩小至9亩后没有及时进行捕捞，对于损害结果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福寿山庄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所排放的废水中硝酸盐含量未超标，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应承担部分责任。此外，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陈岳明明确表示不要求鑫岳矿业公司、陈小虎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这是陈岳明处分自身实体权利的行为，应当予以准许。陈岳明所提出的因死鱼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应全部由福寿山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综上，陈岳明因死鱼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43961元，根据实际情况认定由福寿山庄公司承担133188元，剩余直接经济损失及陈岳明所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均由陈岳明自行承担。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岳阳县人民法院（2013）岳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二、由福寿山庄公司赔偿陈岳明因死鱼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33188元。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陈岳明负担6484元，福寿山庄公司负担27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陈岳明负担6484元，福寿山庄公司负担278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鑫岳矿业公司于2010年1月开始采煤生产。陈小虎开办的塑料厂排放的是冷凝水，符合渔业水质标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福寿山庄公司是否应赔偿陈岳明因鱼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但举证责任倒置并不免除被侵权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中陈岳明除了举证证明福寿山庄公司排放了污染物和死鱼�失之外，还应举证证明福寿山庄公司排放的污染物与其死鱼损失之间具有关联性。而福寿山庄公司则应举证证明其排放的污染物不可能造成陈岳明养殖的鱼死亡。陈岳明为证明其死鱼损失系福寿山庄公司所排放的污染物所致，提供了岳阳市岳阳楼区渔政管理站的《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为死鱼系硝酸盐类物质中毒所致，福寿山庄公司对水库污染死鱼事故负有直接责任。依据《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渔业执法人员调查处理渔业水域污染事故，应当收集与污染事故有关的各种证据，证据包括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鉴定结论、现场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十五条“渔业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数据、鉴定结论或其他具备资格的有关单位出具的鉴定证明是主管机构处理污染事故�依据”的规定，岳阳市岳阳楼区渔政管理站作为渔业水域污染事故的主管机构，在没有渔业环境监测站或其他具备资格的有关单位鉴定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陈岳明所养殖的鱼类死亡是由于硝酸盐类物质中毒所致，违反上述程序规定，而且其所作结论与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明显不符，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福寿山庄公司为证明其不要对陈岳明养殖的鱼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提供了湖南省科协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福寿山庄公司的排水口水样及其下游溪水水样的检测结果符合渔业水质标准，但福寿山庄公司所提供的检材是2010年7月9日的水样，此时距陈岳明所承包的水库死鱼已间隔七个多月的时间，无法真实反映福寿山庄公司在陈岳明所承包的水库死鱼时向该水库所排放污染物的真实情况，也不能证明福寿山庄公司当时排放的污染物不可能造成陈岳明养殖的鱼死亡。因此，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法院根据陈岳明将养殖水面急剧缩小以致水体自净作用大幅降低及福寿山庄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排放的污染物不可能造成鱼类死亡等实际情况，酌情判决由福寿山庄公司赔偿陈岳明经济损失133188元，并无不当。
鑫岳矿业公司在陈岳明所承包的水库发生死鱼时尚未投入生产，无排污行为。陈小虎开办的塑料厂排放的是冷凝水，符合渔业水质标准，不会造成鱼类死亡。陈岳明在二审法院庭审时也已明确表示不要求鑫岳矿业公司、陈小虎承担赔偿责任，故鑫岳矿业公司和陈小虎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陈岳明及福寿山庄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岳中民三终字第20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英煌
代理审判员 刘前进
代理审判员 罗婷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沈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