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1990年5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化庆，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负责人：张永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阳，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青，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帅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俊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减少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张俊青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不服金额为146966元；2.诉讼费用由张俊青、杨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俊青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存在错误。张俊青为农业户口，且事故发生时，其在城镇居住10个月，不满一年，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过高。营养费应为每天30元，护理费每天100元，按照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和护理期，营养费应为1800元，护理费应为3000元。关于误工费，张俊青月收入为3250元，误工期应为3个月，公司已发基本工资每月2300元，故误工费应为2850元。张俊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俊青来北京工作多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杨帅辩称，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杨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2.本案诉讼费由张俊青、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张俊青辩称，不同意杨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相关费用应当由杨帅承担。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杨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鉴定费和诉讼费属于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间接费用，且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告知过杨帅，故上述费用应当由杨帅自己负担。张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张俊青各项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5225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560元，交通费1343元，误工费15633.3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0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2.不足部分由杨帅赔偿；3.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杨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7时10分许，在，住北京市顺义区，杨帅驾驶车号为×××小客车由南向北行驶，张俊青骑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撞，造成张俊青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杨帅负全部责任。受伤后，张俊青于2016年11月26日至12月11日期间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15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左膝软组织损伤，行左锁骨粉碎骨折切开复位锁定钛板内固定术。出院医嘱建议张俊青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需陪护一人。出院后，张俊青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2月20日、3月20日、4月24日、5月22日、6月26日复查，医嘱均建议其休息。为治疗上述伤情，张俊青共花费了医疗费52253.51元。另外，张俊青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12天支付1800元。2017年4月20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俊青伤残等级为Ⅹ级，赔偿指数为10％；建议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张俊青支付鉴定费3150元。张俊青要求确认的被扶养人有：父亲张某某（1955年8月8日出生），母亲靳某某（1953年3月21日出生），长子万某1（2001年1月25日出生），长女万某2（2002年12月26日出生），二女万某3（2004年10月26日出生），三女万某4（2013年6月16日出生）。张某某与靳某某共育有三个孩子。张俊青主张其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提交了居住证明、收入证明、工资账户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张俊青主张因本次事故于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6月22日共计误工208天，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4月21日单位出具的误工及收入证明，主要内容为张俊青因受伤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2月28日未来公司上班，该公司按规定实发3个月的基本工资共计6900元，上班期间满足工作安排时每月工资为3250元。2.截止2017年4月1日的工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2月16日发放工资2300元。车号为×××小客车事发时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张俊青垫付医疗费1万元，张俊青认可上述费用并同意扣除。杨帅称张俊青主张的医疗费中含其支付的救护车费373元，张俊青不认可，杨帅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杨帅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上述赔偿原则，对于张俊青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相应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杨帅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张俊青请求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关于医疗费，张俊青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清单及相应的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经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为52253.51元，但上述数额包括人寿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一审法院扣除上述垫付数额后确定具体数额为42253.51元。对于杨帅所称张俊青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其支付的救护车费373元，张俊青不认可且杨帅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确系其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杨帅上述垫付主张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将10％的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予以免赔，但未提交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免责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俊青因伤住院15天，其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张俊青伤残情况并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的数额为3750元。4.关于交通费，张俊青在治疗过程中势必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故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但其提交的票据不能与其就医情况完全相符，故一审法院结合张俊青实际就医时间、地点、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为900元。5.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并结合张俊青的伤残情况确定合理的护理期为60天，对于聘请护工支付的护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家属护理部分，虽然未提交家属误工证据，但考虑到家属付出的劳动和丧失的休息也是一种民事利益，同时考虑到受害人如选择雇用护工亦可获得赔偿，张俊青参照护工标准酌情主张的数额亦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并结合张俊青伤残情况、休息医嘱确定张俊青合理的误工期为120日，对于误工费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确定。7.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俊青虽系农村户籍，但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且张俊青计算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4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帅的过错行为致使张俊青受伤致残，对其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张俊青要求杨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其请求数额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关于鉴定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张俊青的合理损失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4225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3750元，交通费900元，护理费7560元，误工费6100元，残疾赔偿金209552.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00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张俊青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张俊青1666**.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杨帅赔偿张俊青鉴定费3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驳回张俊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杨帅自认关于涉诉车辆投保单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效力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数额是否正确；二、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的承担主体。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是否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张俊青为农业户口，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北京居住不满一年，故要求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张俊青提交暂住证、工作单位情况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俊青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项赔偿数额，亦无不当。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张俊青伤残情况并参照鉴定机构关于营养期的意见，酌情确定营养费数额为375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张俊青一审中提交护工合同和发票证明护工护理12天的护理费为1800元，对此应予支持。此后由家属护理，一审法院对于家属护理部分参照护工标准酌情考虑，按照每日120元计算家属护理费用，亦无不当。关于误工费，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为90—120日，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为120日并无不当。张俊青提交用人单位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张俊青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每月工资为3250元，事发后公司按照每月2300元向其支付了3个月工资，据此，护工费为（3250-2300）*3+3250=6100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二、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的承担主体。杨帅上诉主张涉诉车辆已经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各项赔偿费用均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杨帅与人寿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该条款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使用加粗字体显示，且杨帅认可投保单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故人寿保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杨帅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杨帅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对杨帅产生效力，诉讼费和鉴定费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即杨帅承担。综上所述，杨帅、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39元（已交纳），由杨帅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田静霆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