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周民终字第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少琼，男，1966年3月7日生，汉族，住太康县。
委托代理人陈亚东，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庆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甄万领，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太来，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建军，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少琼因与被上诉人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郎公司）、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产聚区管委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少琼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亚东，被上诉人万福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峰及其委托代理人甄万领，被上诉人产聚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邓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在原告未办理营业执照时，由原告股东程远新与被告丁少琼签订了租赁协议，并有原告股东王卫然、李庆峰在被告丁少琼租赁协议上签字，后开始投资使用。2011年6月，政府决定对被告丁少琼位于太康县王隆集东开发区路南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和机器设备进行拆迁并委托周口瑞丰财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周瑞财字（2011）第077号评估报告书和拆迁补偿补充评估结果明细表评估价值共计664869元，后被告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支付给被告丁少琼拆迁补偿款664869元、拆迁安置费50000元、30%奖励款131072元（该奖励款是对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的奖励，不是拆除机器设备的奖励），被告丁少琼在庭审中承认在评估资产明细表中的第1、2、5、10、11、13、14、22、23、25项和二次评估中的水管是属于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投资的财产（该补偿款加上30%奖励款共计205771.74元），第17、18项的平砖路和水泥路是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在被告丁少琼修建的基础上又重新修建的路（该补偿款加上30%奖励共计23997.87元）。被告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已向被告丁少琼全额支付拆迁补偿款、30％奖励款、拆迁安置费共计845941元，被告丁少琼未向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支付其应得的款项。现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其应得补偿款、奖励款、安置费共计246769.61元。
另查明，被告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为了让原告尽快拆迁，于2011年8月17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但该款并不属于被告丁少琼拆迁补偿款之内。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
原审认为，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程远新代表原告与被告丁少琼签订租赁协议租赁被告丁少琼的厂房作为原告的生产场所，并且被告丁少琼提供的该租赁协议上有原告股东王卫然、李庆峰的签字，说明当时被告丁少琼对原告股东程远新签订租赁协议租赁该厂房是为了作为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的生产场所是知情的、是无异议的。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丁少琼存在租赁关系，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适当，被告丁少琼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丁少琼对原告所提供的评估资产明细表中的第1、2、5、10、11、13、14、22，23，25项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第17、18项的平砖路和水泥路是原告在被告丁少琼原有的路基上又重新修建，对此补偿款和奖励款原告与被告丁少琼应该各分得50%（即11998.9元）比较公平。30%的奖励款是对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的奖励，所以该奖励款并不是对被告丁少琼一个人的奖励。被告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已经全额向丁少琼支付845941元，不应再向原告支付，对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其应得补偿款、奖励款、安置费，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丁少琼应把属于原告财产的拆迁补偿款和30%奖励款共计217770.64元支付给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拆迁安置费50000元因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丁少琼之间只是租赁关系，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不应享有该安置费。以上共计217770.64元被告丁少琼应支付给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为了让原告尽快拆迁，于2011年8月17日向原告支付的20000元不属于拆迁补偿款范围内，所以不应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少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30%奖励款共计217770.64元。二、驳回原告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1元，原告负担591元，被告丁少琼负担4410元。
上诉人丁少琼上诉称，一、本案立案案由认定错误，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系典型的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本案中，上诉人系被拆迁人，一审第二被告系拆迁人，一审原告系房屋承租人，三方的法律主体及其关系在一审《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具体，但三方任何一方都未提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时三方都承认三方未达成任何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所领取的拆迁补偿款、房屋拆迁补偿奖励款及拆迁安置补偿款系其合法应得的款项，与房屋承租人无关。2、上诉人与第一被上诉人之间是房屋租赁关系，非拆迁与被拆迁关系。3、30%的奖励是对上诉人的奖励非对拆迁物的奖励。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万福郎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原审案由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法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拆迁人、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告知当事人可以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我方认为：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第590号令已经明令废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所以最高院的针对此条例的《批复》，也就没有了参考的价值。同时现行生效的条例即《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4条规定被征收人对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从上诉人丁少琼顺利领取各项拆迁补偿款的事实看，丁少琼对该宗拆迁没有异议，同时我方对拆迁人的评估结果和补偿数均无异议。只是要求上诉人丁少琼返还侵占我方的钱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立案并无不当。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丁少琼与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是一种租赁关系，对此我方并无异议，但上诉人仅把自己一方列为被拆迁人的主张，我方不予认可。理由是：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与丁少琼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经营食品公司，而根据原厂房和设施的条件，根本不能满足生产食品的要求，这点丁少琼是清楚的。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在不违背丁少琼利益的情况下，为进行生产必须建冷库、复合板房、简易房等配套建筑物和相应配套设施，必须硬化路面。这些建筑物、构筑物是在生产的过程中逐步完善的，丁少琼是知道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也是其签订租赁合同后的附随义务。上述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自建的冷库、复合板房、简易房等，万福郎对其拥有独立的所有权，拆迁人在评估时，是逐项单独评估的，这说明这些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人，也是被拆迁人。所以拆迁人针对丁少琼原厂房的拆迁补偿归被拆迁人丁少琼，而针对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拥有所有权的建筑物和构筑物的补偿，必须归另一被万福郎所有。2、另一方面，丁少琼本人的原厂房的用地，也是租用当地农民的耕地，其既不享有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也不享有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从性质上说，丁少琼也是承租人。丁少琼租用农民耕地进行建筑和构筑可以获得拆迁人的资格，获得拆迁补偿，为什么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在租用土地上进行相关的建筑和构筑就不能获得拆迁人的资格。所以，上诉人主张仅自己一方是被拆迁人的说法，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有悖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实质上丁少琼和万福郎同为被拆迁人。3、关于30%的奖励款，必须奖励给被拆迁人，被拆迁人是奖励的对象，但计算基础是被拆迁物的补偿款。否则是荒谬的。据此，丁少琼应得的奖励款在其补偿款基础上算出，万福郎的奖励费也能在其补偿款的基础上算出。所以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追回。三、适用法律正确。丁少琼与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是租赁关系，这一点双方没有异议也没有争议，既然丁少琼承认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拥有财产的所有权。政府拆迁部门对万福郎财产的补偿、奖励、安置款项都由丁少琼领走，丁拒绝归还，从性质上说就是侵占，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产聚区管委会辩称，1、拆迁人依据资产评估报告已足额将拆迁款（包括奖励、安置等费用）支付给了上诉人丁少琼，包括万福郎公司应得部分，因为万福郎公司未得到该款项，人民法院受理，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已将拆迁款全部领走，不存在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不需要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拆迁补偿价格评估结果明细表上的第二项中的厂房内地板砖地坪、吊顶、墙砖以及第十一项瓦房外墙批白，铝合金窗归被上诉人万福郎公司所有，并不是第二项及第十一项的全部归万福郎公司，其余归上诉人丁少琼所有。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少琼和被上诉人万福郎公司与被上诉人产聚区管委会之间是拆迁与被拆迁关系，被上诉人产聚区管委会对上诉人丁少琼和被上诉人万福郎公司位于太康县王隆集收费站东开发区路南的厂房进行了拆迁，并且依据周口瑞丰财物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拆迁补偿报告书作出的价格进行了补偿，上诉人丁少琼已将所有的补偿款、奖励款以及安置费领走，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万福郎公司租赁上诉人丁少琼的厂房进行生产，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在租赁过程，被上诉人万福郎公司因为经营食品公司的需要，在厂区内建设了部分建筑物和配套设施，对于增添的建筑物，因双方在签订租赁协议时并未约定其归属，依据公平原则，对于万福郎公司增加建设的建筑物及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归万福郎公司。因增添的建筑物已被产聚区管委会予以拆迁，其拆迁补偿款及奖励款已被上诉人丁少琼领走，丁少琼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清退给被上诉人产聚区管委会。但是，拆迁人产聚区管委会在明知该部分建筑物及配套设施是万福郎公司的财产，其拆迁补偿款应当支付给万福郎公司的情况下，仍将拆迁补偿款支付给丁少琼，已构成违约，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对此产生的后果应当予以承担，至于丁少琼在产聚区管委会领取的不当财产，应有产聚区管委会与丁少琼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太康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被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30%奖励款共计217770.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各5001元，共计10002元，被上诉人周口市万福郎食品有限公司承担591元，被上诉人太康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承担94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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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谭国华
审判员 武国旗
审判员 刘国强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