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珍好，女，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许鸿飞，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志雄，男，194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勇，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阮景，男，194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原审被告：周国培，曾用名周培，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达照，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莫珍好因与被上诉人谭志雄、谭勇、原审被告周国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4）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周国培因需要资金周转，分别于2005年7月5日、2005年9月9日向谭志雄、谭勇借款3万元和2万元，合共5万元。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周国培分别于借款当日签写《借据》两份交给谭志雄、谭勇收执。2012年8月6日，周国培签写一份抵押书，记载如下：“兹有周国培向谭志雄借款，现因资金困难，本人周国培在2012年8月6日自愿抵押奥迪车一台车牌号粤q××××8，车主周文婷是我女儿，经双方约定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0月6日止，如到期偿还不了，本人周国培及女儿周文婷无条件将粤q××××8奥迪车过户给谭志雄作偿还借款。经双方作定价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抵偿还谭志雄借款一部分。以上所有都是我周国培本人自愿。抵押人周国培2012年8月6日”。抵押书左下角写有“此车已过户给谭志雄2012年10月17日”的内容。谭志雄、谭勇催周国培还款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周国培、莫珍好偿还借款50000元。一审庭审时，周国培、莫珍好认为该抵押书是经过与谭志雄、谭勇协商一致的结果，将粤q××××8奥迪车作价20万元，清偿其所欠谭志雄、谭勇的5万元借款，并根据谭志雄要求于2012年10月17日将车辆过户给谭志雄指定的人员名下，抵押书左下角“此车已过户给谭志雄2012年10月17日”的内容是谭志雄所写。周国培、莫珍好认为谭志雄、谭勇尚欠15万元的车辆转让款。谭志雄、谭勇则认为周国培没有与其协商签写该份抵押书，也没有经过谭志雄、谭勇同意签写该份抵押书，“此车已过户给谭志雄2012年10月17日”也不是谭志雄书写，粤q××××8号小汽车并未过户至谭志雄名下，该车过户与本案无关。周国培对抵押书左下角的内容不申请笔迹鉴定。另查明，周国培、莫珍好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87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12年4月17日离婚，讼争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
原审认为：谭志雄、谭勇与周国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周国培分别于2005年7月5日、2005年9月9日向谭志雄、谭勇借款3万元和2万元，共借款5万元，有周国培出具给谭志雄、谭勇的两份借据为凭，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另周国培、莫珍好抗辩称已经将粤q××××8奥迪车作价20万元过户到谭志雄指定的人员名下，以清偿其所欠谭志雄、谭勇的5万元借款；谭志雄、谭勇对此不予认可。周国培、莫珍好提供的抵押书并没有经谭志雄、谭勇签名确认，也不申请笔迹鉴定，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谭志雄、谭勇已作出同意周国培用车辆抵顶债务的意见表示，故周国培、莫珍好抗辩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周国培、莫珍好是夫妻关系，讼争的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莫珍好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谭志雄、谭勇与周国培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周国培的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周国培与莫珍好为夫妻财产约定制，谭志雄、谭勇是明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莫珍好对周国培上述所欠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周国培尚欠谭志雄、谭勇借款本金5万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莫珍好对上述借款本金负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周国培、莫珍好负担。
上诉人莫珍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国培已通过用粤q××××8号奥迪车抵债的方式向谭志雄、谭勇履行了还款义务，谭志雄、谭勇所主张的债权已经不存在。周国培于2012年8月6日向谭志雄、谭勇出具了一份抵押书，抵押书内容如下：“兹有周国培向谭志雄借款，现因资金困难，本人周国培在2012年8月6日自愿抵押奥迪车一台车牌号q××××8，车主周文婷是我女儿，经双方约定2012年8月6日至2012年10月6日止，如到期偿还不了，本人周国培及女儿周文婷无条件将粤q××××8奥迪车过户给谭志雄做偿还借款。经双方作定价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抵偿还谭志雄借款一部分”。该抵押书到期后，周国培已依照约定在2012年10月17日将该车由周文婷名下过户到谭志雄指定的另一被上诉人谭勇的名下，以抵顶所借的5万元借款。以上事实有阳江市交通警察支队提供的车辆登记资料予以证实，而且谭志雄也于2012年10月17日在该抵押书上签写“此车已过户给谭志雄”，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该抵押书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签订，50000元借款已通过用车辆抵顶的形式清偿。二、周国培是阳江市岗列德奇房产物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其与他人共同投资经营，所借款项完全是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该借款并不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而发生。事实上，莫珍好不但对该借款毫不知情，而且该借款也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发生在谭志雄、谭勇与周国培之间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应当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为前提。本案中，谭志雄、谭勇未能举证证明周国培的借款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举债，反而承认该借款是用于周国培所经营的公司，因此该笔债务不存在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前提条件。该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过了夫妻之间的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故应认定该借款为周国培的个人行为。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莫珍好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谭志雄、谭勇对莫珍好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谭志雄、谭勇答辩称：一、莫珍好依据周国培提供的《抵押书》复印件，主张本案5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该《抵押书》只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不具合法性。2、该《抵押书》复印件没有谭志雄、谭勇签名确认，该车也没有过户至谭志雄名下，该《抵押书》不具真实性。3、该《抵押书》复印件的内容，并没反映与本案的50000元借款相关，不具关联性。4、周国培亲笔书写并签名的两份借据原件，至今仍在谭志雄、谭勇处，假如已经通过车辆抵顶形式清偿了借款，周国培应收回借据原件。二、莫珍好与周国培于1987年10月23日登记结婚，2012年4月17日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于周国培与莫珍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至今没有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明确约定为周国培的个人或公司债务，也没有财产归各自所有、债务归各自承担的家庭约定制，上述债务属于法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及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周国培在本案所欠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莫珍好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实体处理公平公正，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周国培述称：一、岗列德奇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28日，是由股东夏桂明，许开硕、周国培三人投资成立，2006年3月13日夏桂明、许开硕将股权转让给周国培，德奇公司企业性质变成个人独资企业。本案两笔借款是三股东合股期间向谭志雄、谭勇所产生的利息，所借款项是投入德奇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所产生的50000元利息应当由德奇公司承担，并非周国培的个人债务。二、本案两笔债务已经由周国培个人以粤q××××8奥迪车作价20万元进行清偿，2012年12月17日该奥迪车过户至谭勇名下，周国培已代德奇公司清偿了本案债务，谭志雄、谭勇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德奇公司于2002年1月28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夏桂明、周国培、许开硕三人，其中夏桂明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3月13日，夏桂明和许开硕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周国培，公司变更为周国培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时，莫珍好提交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明其长期在阳东区红丰镇经营好姐副食店，经济上与周国培相互独立。莫珍好还提交了《公证书》，证明莫珍好于2010年9月16日与周国培订立《婚后财产约定协议书》，并依法经阳江市恒丰公证处进行公证；《离婚协议书》，证明因感情不和，莫珍好于2012年4月17日与周国培协议离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莫珍好于2012年4月17日与周国培登记离婚；《还款协议》，证明莫珍好依《婚后财产约定协议书》取得的房产，早被周国培抵押给银行贷款，因长期拖欠本息未还，而被债权人起诉至法院，莫珍好被迫于2012年4月27日筹款624000元通过拍卖程序重新购回；《阳江市岗列德奇房产物业有限公司借款情况表》，证明德奇公司向个人借款用于经营的情况，谭志雄、谭勇的借款属于公司债务，不属于周国培的个人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的50000元借款是周国培的个人债务还是周国培与莫珍好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用小车抵顶的形式清偿。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发生在周国培与莫珍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莫珍好未能举证证明周国培与谭志雄、谭勇约定该债务为周国培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谭志雄、谭勇清楚莫珍好与周国培间的财产分割约定。莫珍好辨称对涉案债务不知情，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合意，举债没有用于共同生活；而周国培已自认涉案债务是为经营德奇公司所借，查明周国培是否将公司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本案的关键。从莫珍好提供的《婚后财产约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反映，莫珍好与周国培将原分别登记在两人名下的四套房产约定全部归莫珍好所有，而且有部分房产与德奇公司的办公地址一致；莫珍好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周国培将德奇公司的经营收益用于购买上述房产及共同生活，故莫珍好主张没有分享到本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本案债务属于莫珍好与周国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对于争议焦点二，周国培、莫珍好主张已用粤q××××8奥迪车作价20万元抵顶了本案的债务，仅提供一份《抵押书》和周文婷的证人证言，《抵押书》没有经谭志雄、谭勇签名确认，谭志雄、谭勇对该抵押书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周国培、莫珍好主张抵押书中“此车已过户给谭志雄”字样是谭志雄书写，谭志雄予以否认，周国培、莫珍好也不申请笔迹鉴定。至于周文婷的证人证言，因周文婷是周国培、莫珍好的女儿，与周国培、莫珍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低。虽然粤q××××8奥迪车确已过户到谭勇名下，但并不排除周国培与谭勇有其他经济往来，如周国培认为谭勇取得该车属不当得利，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莫珍好上诉主张本案的50000元债务已清偿，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莫珍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司徒达国
代理审判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林 宗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