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钟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两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智明，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粤，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智明，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奋强，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晓红，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高公司）、钟粤因与被上诉人陈奋强、万晓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高公司、钟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奋强、万晓红向东高公司、钟粤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奋强、万晓红的职业为律师，具有丰富的法律经验，清楚签订虚假合同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忽视了陈奋强、万晓红的职业素质；（二）《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且已真实履行了部分，陈奋强、万晓红支付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陈奋强在签订《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时一直担任东高公司的法律顾问，对企业非常熟悉，一审法院认为“签订该协议时双方也未对东高公司的资产状况、盈利状况等情况进行过任何评估”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为东高公司4%股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不真实是错误的。企业价值是买卖双方自愿的行为，法院不能加以干涉。陈奋强、万晓红作为律师能够作出职业判断。至于钟粤以8万元价格受让杨惠芳股权一事，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属于商业秘密，一审法律以此为依据是明显错误。
陈奋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晓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高公司、钟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奋强、万晓红履行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连带向东高公司、钟粤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
万晓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万晓红、陈奋强与钟粤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二、东高公司、钟粤立即共同向万晓红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4年11月22日起计收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高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9日，原名称为中山市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66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钟粤，现登记的股东为钟粤（占72.856%的股权份额）和廖泽明（占27.144%的股权份额）。从东高公司成立开始，陈奋强就一直担任东高公司的法律顾问。陈奋强与万晓红是同事关系。2014年，钟粤、陈奋强和万晓红初步达成了投资东高公司的合意，双方为此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该份协议书载明的双方当事人是钟粤（甲方）和陈奋强、万晓红（共同作为乙方），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其持有的东高公司4%的股份作价8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表示同意；二、2014年10月18日乙方支付首期股份转让对价440万元给甲方，余款360万元乙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甲方收讫乙方支付的800万元股份转让对价后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及出资证明；三、因有股权投资机构已考察东高公司股权状况，甲方转让给乙方的4%股份双方同意暂不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乙方在本协议中所享有的东高公司4%的股份由甲方代为持股；四、乙方自首期440万元支付给甲方之日起即享有东高公司4%的股东实际权益，甲方应将从东高公司取得的相应盈余分配支付给乙方；五、甲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证监会申报IPO申请或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完成挂牌上市，若东高公司不在该期限前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甲方应回购乙方4%的股份并每年向乙方支付10%的回购利息。协议还载明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万晓红于2014年11月21日向钟粤的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同日，东高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万晓红，其上载明：收到万晓红首期股份转让款300万元。钟粤也在该收据上签字确认。后双方因投资东高公司的相关事宜产生纠纷，为此，陈奋强于2015年4月20日与钟粤签订补充协议书，退出《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万晓红于2015年11月11日委托律师向东高公司和钟粤发出律师函，要求东高公司和钟粤退还其投资款300万元及利息；东高公司、钟粤则于2016年1月12日持上述《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300万元的转款凭证和收款收据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于上述《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的效力及300万元款项的性质均有争议。东高公司和钟粤认为该协议书真实有效，300万元是协议的部分股权转让款；陈奋强、万晓红则认为该协议是虚假的，300万元是万晓红的投资款，但并非《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项下的款项。为证明300万元是上述协议项下的款项且已经支付至东高公司，钟粤提供了四份转账凭证，显示钟粤于2014年11月24日、11月27日、12月29日和2015年1月19日共向东高公司转账四笔，金额分别为200万元、50万元、2万元和484000元，前两笔款项记载的用途为借款，最后一笔款项记载的用途为往来款。为证明《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是在钟粤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虚假协议，万晓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东高公司员工根据钟粤的指示发送给万晓红的多封邮件，用以证明钟粤向其营造东高公司蓬勃发展的假象。邮件的时间从2014年9月底至12月底，内容涉及东高公司的各方面资料，包括与“贝塞尔”的战略合作框架议案、项目推介PPT（包括公司介绍、成功案例、科技奖励、专利情况、商业模式、市场前景、未来盈利预测等内容）、招商资料、项目协议稿件等，展现出东高公司业务蓬勃发展的景象。2.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催告通知书和（2014）中一法行非诉审字第556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东高公司上市存在实质性障碍。该两份材料显示东高公司由于部分项目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合格而于2014年6月份被中山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并申请强制执行。3.中山市东区东高新型建材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合伙协议（内签）复印件，用以证明钟粤向他人转让并代持股份，东高公司股权结构不清晰。该两份材料显示钟粤与李洪涛、夏长斌、石守义（均为东高公司员工）等人于2016年3月3日成立合伙企业，该企业仅对东高公司进行投资，没有其他业务。4.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用以证明钟粤隐瞒4%股份的来源真相，非法牟取暴利，损害万晓红的利益。该三份材料显示，东高公司的原股东之一杨惠芳于2014年11月25日将其持有的东高公司4%的股权以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粤，并于次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奋强提供了其与钟粤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陈奋强、万晓红同意投资的真实价格是440万元，《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是虚假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双方对《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作出如下补充：双方确认钟粤转让给万晓红的东高公司4%的股权转让对价实际为440万元，该价格为内部转让价，双方均不可向第三方泄密；钟粤、万晓红同意陈奋强退出《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其不再承担该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而由万晓红承担。该《补充协议书》中并未列万晓红为合同当事人，万晓红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
另查明，在东高公司的股东杨惠芳于2014年11月25日退出公司后，钟粤于2015年1月11日召集东高公司全体股东（钟粤、丁辉、廖泽明）召开了股东会，对股权转让、公司人事任免、激励机制等事项进行审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审议“钟粤转让股权给万晓红为新的公司股东，股份由钟粤代持并按约定办理登记事项”的议案时，代表东高公司33%表决权的股东同意，代表67%表决权的股东反对，三分之二的股东要求在股权转让款付清后，启动股份制改造程序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
再查明，自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2月份，万晓红应钟粤的邀请，担任东高公司的营销顾问，并为此于2014年12月22日与东高公司签订《聘请营销顾问合同》，约定由万晓红全权负责东高公司的营销业务，东高公司每月向万晓红支付的交通、通讯补助为8000元，办理业务所需差旅费、餐饮费等费用实报实销，自2015年1月1日起东高公司每月5日前由财务预支3万元给万晓红作为工作经费。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后因东高公司未向万晓红支付费用，万晓红遂于2015年2月份退出该公司。在担任营销顾问期间，万晓红参与了东高公司的部分签约、考察等活动，部分业务洽谈对方还曾向万晓红发电子邮件要求提供东高公司的财务报表、产品应用或测算报告、部分大额订单明细等资料，但万晓红并未从东高公司获得这些资料。
又查明，钟粤还曾于2011年7月13日将其持有的东高公司1%的股份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奋强，双方为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钟粤代为持股，待东高公司完成股改时钟粤再将该1%股份登记在陈奋强或其指定人的名下。后双方又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关于股权转让的解除协议》，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13日签署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由钟粤退回全部股权转让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签订该解除协议后，钟粤未能按期退还全部股权转让款，陈奋强遂于2015年10月13日以钟粤和东高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3745号，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要求东高公司及钟粤连带向其偿付尚欠的退股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在该案的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奋强的申请，一审法院冻结了东高公司的部分银行存款，后钟粤、东高公司以该保全行为严重影响公司生产经营和员工生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涉案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为虚假合同和无效合同，陈奋强、万晓红应否依该协议向钟粤、东高公司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二、如《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则钟粤、东高公司应否将300万元款项退还给万晓红并向万晓红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首先，《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载明东高公司4%股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相对于公司注册资本（4%的注册资本金额为426400元）而言，该转让价格明显较高。钟粤虽主张该协议真实有效，但其并未对该价格是如何得出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证据证明。而在该协议签订仅两个多月后，钟粤又与公司股东杨惠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8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杨惠芳持有的东高公司4%的股权，该价格与《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载明的价格相差100倍，差距极其巨大，对此钟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相关证据。由此可见，《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格的真实性存疑。其次，假如《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为真实协议，则作为股权受让方，其作出投资800万元购买东高公司4%股份的决定，理应建立在已经非常审慎、细致、全面地考察了东高公司的资产状况、盈利状况、未来收益能力等情况的基础上，而由查明的事实可知，钟粤、东高公司从未向陈奋强、万晓红提供过东高公司的任何财务会计资料，签订该协议时双方也未对东高公司的资产状况、盈利状况等情况进行过任何评估，也即该协议之签订是如此之草率，以至于难以用常理解释。由此反推，可以印证陈奋强、万晓红关于该份协议并非用于实际履行的陈述为真实的可能性。再次，在钟粤与陈奋强于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确认钟粤转让给万晓红的东高公司4%的股权的内部转让价格为440万元，也即钟粤也确认了上述《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中记载的股权转让价格的虚假性。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以800万元价格转让股权的协议，钟粤与陈奋强、万晓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定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一种通谋的非真意表示，该协议为虚假合同。陈奋强、东高公司陈述，双方之所以签订该份虚假合同是为向东高公司股东会其他股东作交代，也即双方的该串通行为实际上有可能损害公司或者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应属无效，钟粤、东高公司要求陈奋强、万晓红依据该协议履行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如上分析，《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并非用于实际履行的真实合同，故万晓红向钟粤支付300万元也显然并非对该协议的履行行为。结合钟粤与陈奋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初步的磋商并达成了初步的意向，即陈奋强、万晓红欲以440万元的价格购买钟粤持有的东高公司4%的股权，但双方对此尚未签订书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东高公司在2015年1月11日召开的股东会上，多数股东对于钟粤向万晓红转让股份的议案持反对意见，并且对于工商变更登记等事宜作出限制性要求，可见钟粤与陈奋强、万晓红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还需要进一步磋商；而之后钟粤又于2015年4月20日同意陈奋强退出股权转让协议，即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主体也发生了变更。上述情况表明，涉案的股权转让事宜仅仅还处于协商缔约的过程中，转让双方尚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也即双方尚未成立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在缔约的过程中，钟粤存在未向对方披露公司真实经营情况信息等违背诚信的行为，理应向万晓红返还300万元款项并赔偿损失。对于损失部分，在万晓红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其仅有利息损失。万晓红主张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并称该利息是钟粤同意的，但钟粤不予确认，万晓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利息计收标准不予支持，而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收。东高公司曾向万晓红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万晓红投资款30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于万晓红要求东高公司与钟粤共同承担责任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钟粤与陈奋强、万晓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二、东高公司、钟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万晓红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1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的投资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东高公司、钟粤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万晓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为23400（东高公司已预交），由东高公司、钟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00元（万晓红已预交），由万晓红负担1400元，东高公司、钟粤负担204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万晓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钟粤向本院提交：1.推荐股票挂牌业务财务顾问协议；2.推荐股票挂牌业务财务顾问服务费汇款证明；3.推荐股票挂牌业务财务顾问服务费发票；4.法律顾问合同；5.法律顾问服务费汇款证明；6.财务顾问聘用合同；7.财务顾问服务费汇款证明；8.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9.审计服务约定书；10.审计服务汇款证明。陈奋强、万晓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东高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已向证监会申报IPO申请或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股上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钟粤与陈奋强、万晓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钟粤将其持有的东高公司4%股份作价800万转让给陈奋强和万晓红。陈奋强、万晓红辩称该《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虚假合同。陈奋强、万晓红职业为律师，其自身应具备的专业知识完全能够理解在上述《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结合万晓红于2014年11月21日向钟粤转汇300万元首期股份转让款的事实，陈奋强、万晓红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钟粤与陈奋强、万晓红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钟粤依据《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向万晓红、陈奋强主张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是，《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同时约定，东高公司须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证监会申报IPO申请或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简称新三板）挂牌股上市，若东高公司不在该期限前申请IPO或不在新三板挂牌上市的，钟粤应回购陈奋强、万晓红4%的股份并每年向陈奋强、万晓红支付10%的回购利息。现期限已届满，东高公司未能满足该条件，万晓红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约应由钟粤回购，因此，钟粤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万晓红主张《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本院予以驳回，万晓红以《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无效为基础诉求钟粤返还投资款，基础不成立，本院一并予以驳回。此外，2015年4月20日，钟粤与股权受让一方陈奋强签订《补充协议书》，该协议是否构成对《股权转让暨股份代持协议书》中4%股权转让款的变更，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直接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东高公司、钟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驳回万晓红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为23400元，由广东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钟粤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00元，由万晓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广东东高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钟粤负担42375元，由万晓红负担25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慧娟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