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礼仪，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杰，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修文，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正，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源，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国领，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郑礼仪因与被上诉人赵修文、原审被告陈国领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礼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赵修文要求郑礼仪支付拖欠2010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修文与郑礼仪、陈国领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由赵修文为郑礼仪、陈国领加工丝袜，双方之间已建立加工合同关系”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郑礼仪、赵修文、陈国领三人之间的关系。郑礼仪只是与陈国领合作，并非合伙，即郑礼仪接订单后交由陈国领加工，并向陈国领支付加工费。郑礼仪并不清楚陈国领找赵修文加工或与赵修文合伙加工。郑礼仪开始并未与赵修文接触，后来因为袜子质量及货期问题才与赵修文接触，但并不与赵修文直接发生业务关系。郑礼仪除代陈国领向赵修文支付过10000元外，所有加工费都是由郑礼仪直接交给陈国领，由郑礼仪与陈国领结算。因此，郑礼仪与赵修文之间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陈国领是否拖欠赵修文的加工费，郑礼仪不清楚，亦与郑礼仪无关，郑礼仪无需向赵修文支付任何款项。赵修文及陈国领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郑礼仪与陈国领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郑礼仪与陈国领共同委托赵修文加工丝袜。相反，陈国领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郑礼仪代陈国领向他人及陈国领支付加工费，郑礼仪与陈国领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二、一审法院以没有郑礼仪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及赵修文自己制作的对账单确认郑礼仪和陈国领拖欠赵修文20105元加工报酬依据不足。从本案的证据材料及一审庭审情况来看，存在赵修文与陈国领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赵修文与陈国领的陈述来认定拖欠加工报酬不当。该笔加工报酬存疑，赵修文提供的编号为142338、142339、142344、142345、142346、142347、142350、2270831、2270832、2270833、2270834、2270835、2270837、2270838、2270839、2270840,2270843、2270847、2270848、2270849、2270851、2270852的《送货单》上的“货号”、“品名及规格”、“单位”、“数量”等内容均为陈国领书写，即陈国领自己出具送货单，又自己签收。即使郑礼仪和陈国领合伙经营，仅凭以上证据也不能认定郑礼仪收到了赵修文的货物，更不应判令郑礼仪与陈国领一起偿还加工报酬。赵修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驳回郑礼仪的上诉请求。陈国领述称，根据一审庭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反映，2016年陈国领生病之后，相关业务便由郑礼仪负责，陈国领负责前期同厂联系的工作，郑礼仪负责后期包装的工作。客户的货款全部打到郑礼仪儿子的账户，然后再从郑礼仪儿子的账户转出来。一审证据属实，郑礼仪上诉没有理由。赵修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礼仪、陈国领共同向赵修文支付拖欠的货款201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礼仪、陈国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礼仪、陈国领之间为合作关系，从事丝袜的加工、销售生意。郑礼仪、陈国领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作协议，也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经协商，郑礼仪、陈国领委托经营小型丝袜加工场的赵修文加工丝袜。由郑礼仪、陈国领向赵修文下单，待赵修文加工完成后，送货至指定收货点或者由陈国领自行提货，陈国领需要在《送货单》中签收。《送货单》上记载收货的单位、送货日期、型号、数量以及收货人及经手人，但“单价”一栏没有填写。自2016年3月21日起，赵修文陆续向郑礼仪、陈国领发货，但郑礼仪、陈国领没有及时支付加工报酬。截至2017年4月19日，经赵修文核算并制作对账单，认为郑礼仪、陈国领仍拖欠加工报酬20105元，且该数额已经扣除2016年8月20日型号为“3117”的加工报酬、2017年3月6日型号为“6006”的加工报酬、2017年3月26日型号为“6006”的加工报酬、赵修文需要赔偿给郑礼仪、陈国领的染色费用1272元以及郑礼仪、陈国领已经支付的加工报酬。该对账单没有签名确认，但陈国领对该对账单无异议。因认为郑礼仪、陈国领未能如期支付加工报酬已经侵害其合法权益，赵修文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送货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编号为142345的《送货单》，送货数量为28.5打；送货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编号为2270833的《送货单》，型号为3027的丝袜数量为34.5打；送货日期为2017年3月6日、编号为2270850的《送货单》，型号为3112B的丝袜数量为6打另加10条；送货日期为2017年4月19日、编号为2270852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没有签名，但陈国领对此予以确认。赵修文提供的《送货单》单位“打”即为12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赵修文与郑礼仪、陈国领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由赵修文为郑礼仪、陈国领加工丝袜，双方之间已建立加工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法律的规定以及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一审法院核对，赵修文提供的《送货单》能与其提供的对账单相互对应，虽然《送货单》上没有记载单价且对账单没有郑礼仪、陈国领签名，但根据前文所述，郑礼仪、陈国领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陈国领对对账单的记载并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郑礼仪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对账单中核算有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对账单中记载的数额予以认可，郑礼仪、陈国领仍拖欠赵修文加工报酬20105元。郑礼仪、陈国领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的规定，现赵修文要求郑礼仪、陈国领共同向其支付加工报酬2010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郑礼仪、陈国领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修文支付加工报酬20105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51.31元，由郑礼仪、陈国领负担。二审中，赵修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郑礼仪提交如下证据：1.郑礼仪之子左荣燊卡号为62×××01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从2015年1月18日至2016年9月24日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郑礼仪通过其子左荣燊的账户将加工款转账给陈国领进行结算，因此其与陈国领是业务合作关系。2.郑礼仪之子左荣燊卡号为62×××70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从2016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7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用以证明郑礼仪受陈国领委托，于2017年1月25日和同年3月5日通过其子左荣燊的银行账户代陈国领向赵修文支付加工款。赵修文对上述证据认为：郑礼仪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其对证据一的情况不清楚，确实收到证据二中的两笔汇款，但郑礼仪与陈国领为合伙关系，该两笔汇款是郑礼仪和陈国领合伙向其支付的加工款。陈国领对上述证据认为：该两份证据所提及的款项不是结算加工款，而是其与郑礼仪一起合作经营的货款。陈国领提交了如下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明郑礼仪负责接单收钱，陈国领负责管理操作，两人是合伙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一批，用以证明陈国领与郑礼仪在合伙经营期间，陈国领在2016年6、7月左右生病之后将生意移交给郑礼仪，陈国领负责下单、销售，郑礼仪负责包装，货款全部汇到郑礼仪儿子的账户。郑礼仪对上述证据认为：证据一的“三性”不予确认，录音的内容不完整，相关人员和时间不确定，该证据无法证明陈国领与郑礼仪是合伙关系；证据二的“三性”予以认可，其与陈国领之间仅是业务合作关系，从2010年开始，郑礼仪与陈国领就采取郑礼仪接单再交由陈国领加工的方式合作。赵修文对上述证据没有发表意见。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是否采纳及其证明力如何等问题，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的解决之需置后评述。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而在本案中，加工丝袜的原材料是由赵修文自备，并非定作人提供，且根据赵修文提供的其自己制作的对账单，赵修文依订货人要求的货号，加工各种类型的丝袜，符合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的特征，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郑礼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郑礼仪与陈国领是否应对赵修文主张的欠付承揽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从附案的郑礼仪与陈国领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分析，并结合陈国领、郑礼仪庭审所陈述内容可知，在陈国领于2016年生病之前，由郑礼仪告知陈国领定作货物的型号、款式、数量等，再由陈国领对外委托他人定作后将货物直接发给客户；在陈国领于2016年生病之后，由郑礼仪接管，陈国领仅负责下单。其中，郑礼仪与陈国领于2017年3月4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涉及双方合作程序（陈国领负责前工序、郑礼仪负责后工序）、对账、送货单等合伙经营的概况事项。陈国领提交的录音光盘和录音文字记录等证据印证了郑礼仪与陈国领微信聊天中关于双方合伙经营的方式、盈余分担等合伙经营的概况事项的内容。郑礼仪虽对录音光盘持有异议，但未能对此提供反驳证据。退一步而言，即使陈国领所提交录音光盘不真实、不完整，郑礼仪主张其与陈国领之间为上下家的加工交易关系，但郑礼仪未能举证证明其如何向陈国领下单、陈国领如何向其交货、双方如何进行结算以及其如何作账统计等加工交易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郑礼仪需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二审中，郑礼仪提交其通过其子左荣燊的账号向陈国领转账加工款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反而印证了陈国领所述客户货款汇至郑礼仪儿子左荣燊的账户后再转出郑礼仪、陈国领为经营使用的情况。且反观郑礼仪与陈国领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4月2日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存在陈国领向郑礼仪告知发货型号、数量等情况亦印证陈国领所述其病后，由郑礼仪接管生意，其负责下单的情况。因此，郑礼仪、陈国领二人分别所述内容相较而言，陈国领更为可信。至此可知，郑礼仪与陈国领之间并非如郑礼仪所言为上下家的加工交易关系。另外，从郑礼仪与赵修文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分析，郑礼仪存在与赵修文下单、转账等交易行为。综上，郑礼仪和陈国领之间合伙经营，二人分工不同，但对赵修文主张的欠付承揽报酬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郑礼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62元，由郑礼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李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