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0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宝，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云霞，农民。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加成、冯树春，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艮，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霞，农民。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成楠，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国宝、邱云霞因与被上诉人赵国艮、王广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国宝、邱云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树春，被上诉人王广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成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艮、王广霞一审诉称：赵国艮、王广霞系夫妻关系，赵国宝、邱云霞亦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29日，经灌云县杨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赵国艮、王广霞与赵国宝、邱云霞之间达成《房屋转让协议》，约定赵国宝、邱云霞将位于杨集镇某村的三间平房、两间边房转让于赵国艮、王广霞，转让总价款24000元。签订协议时赵国艮、王广霞当场给付16800元，剩余7200元由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保管，待2014年7月15日赵国宝、邱云霞搬迁兑现。现赵国宝、邱云霞不守约定，未按时搬出房屋，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现赵国艮、王广霞诉至法院，要求赵国宝、邱云霞立即返还购房款16800元并给付违约金10000元。
赵国宝、邱云霞一审辩称：我方与赵国艮、王广霞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并收取了16800元房款是事实，但我方没有违约。赵国艮、王广霞不买房，我方可以将购房款退还给村长王某，因为房款是从王某手中拿来的。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国艮与王广霞系夫妻关系，赵国宝与邱云霞亦系夫妻关系，赵国艮与赵国宝系亲兄弟关系。2014年6月29日，经灌云县杨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赵国艮、王广霞与赵国宝、邱云霞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赵国宝、邱云霞将位于灌云县杨集镇某村周发得住宅东边三间平房、两间边房及其它建筑物共作价24000元转让给赵国艮、王广霞。双方若反悔，应支付违约金1万元。协议书并注明，房款暂付16800元，余下7200元由调解委员会保管，等7.15日双方搬迁兑现。协议书签订当天，赵国艮、王广霞给付赵国宝、邱云霞16800元房款。至2014年7月15日，赵国宝、邱云霞未从涉案房屋中搬出。
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原房主是案外人赵国京（赵国艮、赵国宝的哥哥），由赵国京将房屋出让给赵国宝，但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赵国艮、王广霞与赵国宝、邱云霞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赵国艮、王广霞按协议约定向赵国宝、邱云霞给付了前期购房款16800元，赵国宝、邱云霞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搬迁义务。赵国艮、王广霞要求赵国宝、邱云霞退还16800元房款，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承担问题，应以补偿性为主，赵国艮、王广霞要求赵国宝、邱云霞给付违约金1万元，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且赵国宝、邱云霞提出异议，依法应予调整，考虑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赵国宝、邱云霞按已收赵国艮、王广霞购房款16800元的30%向赵国艮、王广霞支付违约金5040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赵国宝、邱云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国艮、王广霞购房款16800元、违约金5040元，共计人民币21840元。案件受理费470元，减半收取，由邱云霞、赵国宝负担。
赵国宝、邱云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上手写注明的部分是被上诉人单方后添加上去的，上诉人对此不知情，应认定该行为无效。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沈某在2014年6月29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房屋以24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16800元，余款7200元，双方口头约定于第二天中午12点前一次性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7月15日搬迁房屋。以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将7200元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找沈某追要未果。当时上诉人疏忽没有要一份协议书，后来上诉人找沈某要协议书，沈某不给，直到开庭时，上诉人发现原协议书有人工手写添加的“房款暂付16800元，余下7200元由调解委员会保管，等7.15日双方搬迁兑现”，这是后添加的，上诉人不知情，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法庭虽然向上诉人释明申请鉴定，上诉人因对审判法官语言没有听懂，以致未能申请鉴定。二、一审法院应查清该添加部分的笔迹是谁书写的，沈某陈述是孙某书写，但没有孙某认可的证据，一审没有查清就认定添加部分内容有效，草率判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将房款付清，违约在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国艮、王广霞辩称：一、上诉人所称协议书手写添加部分系后添加，其不知情，该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在镇司法所工作人员沈某主持下，有村干部孙秀孔、王某及堂兄赵某在场，自愿签订的，当时为明确付款方式、搬迁时间，才由村干部孙某现场书写，上诉人及其儿子赵某都同意的情况下添加的。一审庭审中，沈某已出庭证明。二、被上诉人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16800元于签订协议当时就交给上诉人，7200元交给沈某保管，被上诉人无任何违约之处。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于7月15日搬迁房屋，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腾空交付房屋，至今仍占有使用该房屋，被上诉人因协议无法履行，要求返还购房款16800元并给付违约金的请求合法，虽然一审判决对违约金按30%计算为5040元，被上诉人对此存在异议，但没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赵国宝、邱云霞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手写的这句话是孙某所写，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是后添加的；2、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双方的合同没有手写的部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孙某陈述系沈某请他书写，符合事实，其他孙某都陈述记不清了。书面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不合法，证人未到庭，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孙某仅证明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中手写注明的部分系其书写，对于书写时的在场人员、时间等事实均记不清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王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有矛盾之处，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中手写部分内容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由双方当事人在见证人沈某、参加人孙某、王某、赵某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其中协议下方手写注明：暂付现金16800元，余下7200元由司法保管，待7月15日双方搬迁兑现。上诉人对协议手写部分内容有异议，提出该部分内容系签订协议以后添加，其对此不知情的上诉主张，沈某、赵某在一审均出庭作证证实该部分内容系孙某书写，系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添加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孙某亦陈述该部分内容系其书写，但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孙某未能证实，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原件中亦有该部分手写内容。综合以上事实表明，该手写内容系孙某书写，系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添加，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对手写添加内容与签名进行形成时间先后顺序鉴定，鉴于上诉人一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后未申请鉴定，结合本案一、二审的证据能够证实该部分内容系孙某在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写，故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据该房屋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搬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对于因上诉人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除已付款16800元的利息损失外，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尚有其他损失。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但一审判决按照上诉人已收购房款16800元的30%给付被上诉人违约金5040元，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应自2014年6月2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给付被上诉人。
综上，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赵国宝、邱云霞的其他上诉请求与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4）灌杨民初字第00400号民事判决；
二、赵国宝、邱云霞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返还赵国艮、王广霞购房款16800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4年6月2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元（赵国艮、王广霞已预交），减半收取235元，由赵国宝、邱云霞负担161.5元，由赵国艮、王广霞负担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赵国宝、邱云霞已预交），由赵国宝、邱云霞负担323元，由赵国艮、王广霞负担1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丹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