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藏刑终1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仁增多吉，男，1994年8月26日出生，藏族，拉萨市曲水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崔刚强，西藏蜀藏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普琼次仁，男，1996年4月12日出生，藏族，拉萨市曲水县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普布旦增，男，1997年6月7日出生，藏族，拉萨市曲水县人，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30日被拉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6日由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朗嘎次仁，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藏族，拉萨市曲水县人，识藏文，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看守所。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仁增多吉、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藏01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仁增多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二审期间的检察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普布旦增、仁增多吉、普琼次仁、朗嘎次仁与同村的阿某、加某等人在拉萨市曲水县达嘎乡其奴村4组”德庆茶馆”喝酒玩耍。其间普布旦增和普琼次仁向被害人旦某和米某投掷石头，但未砸中。次日凌晨1时许，旦某持水果刀、米某持菜刀返回”德庆茶馆”寻找扔石头之人。后旦增与朗嘎次仁在茶馆发生争执，普琼次仁见状上前朝旦增头部打了一拳，同在该茶馆内的阿旺将旦某、米某随身携带的刀具收走。随后普琼次仁拽着旦某头发将其拉至茶馆外并踢倒在地，普琼次仁、朗嘎次仁、普布旦增三入围殴旦某，其间仁增多吉持藏刀捅砍旦某头部、左侧胸部等处，导致旦某心脏破裂而死。仁增多吉返回茶馆后看见刀上有血迹，便将刀子清洗后藏匿于茶馆三楼厕所吊顶中心处，将身上所穿的衣物藏匿于卧室左侧衣柜内。随后在场的加某等人报警。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加某、朗嘎次仁乘警车将旦某、普布旦增送往医院救治，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侦查机关于2017年1月29日7时许分别在医院将朗嘎次仁抓获，在仁增多吉家中将其抓获，在普琼次仁亲属家中将其抓获。普布旦增因受伤于2017年1月30日被拉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经拉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旦某系单刃类锐器刺击，导致心脏破裂而死。
一审审理期间，经法院主持调解，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家属就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自愿达成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出具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接处警情况说明、抓捕经过等书证，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物证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仁增多吉、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仁增多吉、普布旦增、普琼次仁、朗嘎次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且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四被告人的量刑考虑以下情节：1.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2.在本案中四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仁增多吉持刀直接实施了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系主犯，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普布旦增、普琼次仁、朗嘎次仁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朗嘎次仁、普布旦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着减轻处罚；被告人仁增多吉、普琼次仁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案发后四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普琼次仁、普布旦增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的过错，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仁增多吉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朗嘎次仁、普琼次仁、普布旦增减轻处罚，但减轻的幅度予以区分。
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被告人仁增多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普琼次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普布旦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朗嘎次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作案工具藏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仁增多吉上诉称，案发前并不认识被害人，无任何伤害被害人的动机及意愿；案发时由于酒醉，一时冲动参与打架；案发后由于酒醉未来得及自首；案后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万分后悔，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并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二审期间，仁增多吉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本案除了仁增多吉手持刀具砍人之外，仍有另外的第三人在持刀伤人；二、4个犯罪嫌疑人并非共同犯罪，无犯意联络；仁增多吉伤害死者的行为是独立存在的，与其他人并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情况，其仅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三、仁增多吉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存在刑讯逼供，应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予以排除；四、仁增多吉存在自首情节；五、仁增多吉归案后主动交代罪行，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六、仁增多吉认罪悔罪，主观恶性较小；七、死者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过错；八、四个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就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调解解决，且仁增多吉家属出的钱最多，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减轻基准刑40%以下；九、仁增多吉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望法庭酌情从轻处罚。
二审期间，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经调卷审查，提出以下检察意见：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仁增多吉供述称，看到普琼次仁摔倒，便担心普琼次仁吃亏。继而到茶馆三楼拿了藏刀，走到打架现场，看到普琼次仁、朗嘎次仁、普布旦增三人在打躺在地上死者，便拿出刀子朝死者的左肩部等三个部位砍了三下，朝死者左侧肋骨捅了一刀，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形成完整证据链。2.上诉人仁增多吉的指认笔录及其指认照片25张，能够证实上诉人仁增多吉的犯罪现场方位、作案时所穿上衣以及鞋子、作案工具刀子的藏匿地点以及作案工具刀子进行指认；搜查笔录及其扣押物品清单能够证实上诉人仁增多吉的供述对其卧室、厕所进行搜查，搜出作案工具拉孜藏刀一把、以及作案时所穿红色鸭绒外套一件、黄色运动鞋一双，与犯罪事实形成证据链。3.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旦某系因单刃类锐器刺击导致心脏破破裂而死，与犯罪事实形成证据链。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定罪量刑适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月28日22时许，上诉人仁增多吉、原审被告人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与同村的阿某、加某等人在拉萨市曲水县达嘎乡其奴村4组”德庆茶馆”喝酒玩耍。其间，普布旦增和普琼次仁向被害人旦某和米某投掷石块（未砸中）。次日凌晨1时许，旦某持水果刀、米某持菜刀返回”德庆茶馆”寻找投掷石块的挑衅人员。之后，旦某与朗嘎次仁在茶馆发生争执，普琼次仁见状上前朝旦某头部打了一拳。同在该茶馆内的阿旺发现旦某、米某带有刀具，便将二人随身携带的刀具卸下。其后，普琼次仁、朗嘎次仁、普布旦增三人将旦某拖至”德庆茶馆”门外进行围殴。仁增多吉见普琼次仁倒地，便从”德庆茶馆”三楼卫生间吊顶处取刀赶至现场砍捅旦某头部、左侧胸部等处。被害人旦某因心脏破裂而死。仁增多吉返回茶馆后见刀上有血迹，便将刀子清洗后藏匿于茶馆三楼卫生间吊顶中心处，并将身上所穿的衣物藏匿于卧室左侧衣柜内。随后在场的加某等人报警。侦查人员赶到现场后，加某、朗嘎次仁乘警车将旦某、普布旦增送往医院救治，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月29日7时许，侦查机关在医院将朗嘎次仁抓获，在仁增多吉家中将其抓获，在普琼次仁亲属家中将其抓获。普布旦增因受伤于2017年1月30日被拉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核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拉萨市曲水县公安局达嘎乡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说明》、《抓捕经过》、曲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月29日1时53分许，曲水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市局指挥中心转警，报案人加某称达嘎乡其奴村四组有人在打架，需要派警。2时04分达嘎乡派出所接到县局指挥中心指令后，立即组织人员赶赴现场，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旦某躺在茶馆门前，身上流了很多血。民警立即将被害人旦某及伤者普布旦增送至县人民医院。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在走访调查中发现仁增多吉、朗嘎次仁、普布旦增、普琼次仁有重大嫌疑，于当日7时许将朗嘎次仁、普琼次仁、仁增多吉抓获。普布旦增因受伤在曲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达嘎乡派出所将此案移交刑警大队。刑警大队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经审讯，四被告人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17年11月7日曲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接报后达嘎乡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朗嘎次仁抱着死者和普布旦增乘坐警车前往曲水县人民医院。后侦查人员将朗嘎次仁、普布旦增在医院抓获，仁增多吉在家中抓获，普琼次仁在亲属家抓获。
2.拉萨市曲水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藏自治区曲水县达嘎乡其奴村4组德庆茶馆门前。现场地面发现11处疑似血迹及2处疑似血泊、1只黑色棉鞋。上述血迹及物品已提取固定在案。
3.拉萨市曲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提取物证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朗嘎次仁处扣押案发时所穿的蓝、灰、橙色相间羽绒服外套、灰白色牛仔裤、黑色棉鞋；从普琼次仁处扣押蓝、灰、紫色相间羽绒外套、深灰色牛仔裤、卡其色高帮棉鞋；从普布旦增处扣押深灰色牛仔裤、卡其色低帮棉鞋；上述物品经当庭出示，确认系三被告人案发时所穿衣物。另从死者旦某处提取墨绿色外套、军绿色T恤、黑底黄白花纹秋衣、深黑色牛仔裤、黑色保暧秋裤、深紫色绿边内裤、黑色棉皮鞋。上述物品已依法提取扣押。
4.拉萨市曲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明，侦查人员根据被告人仁增多吉的供述，从仁增多吉住处茶馆三楼厕所吊顶中心找到一把藏式刀具，刀柄为黑色牛骨，刀身为银白色。从卧室左侧衣柜内扣押仁增多吉案发时所穿红色鸭绒上衣一件，黄色运动鞋一双，并予以拍照固定。上述物品经当庭出示，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和所穿的衣物。
5.拉萨市曲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指认笔录》证明，四被告人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被告人仁增多吉对作案时使用的刀具，案发时所穿衣物、鞋子，以及藏匿上述物品地点进行的指认。
6.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尸)鉴字2017-010-0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旦某头面部：左额颞部4.8cm×3.0cm范围内见散在头皮擦伤。左顶部见一处1.9cm×1.4cm的类三角形头皮裂创，创缘不整齐，创周见头皮擦伤，创腔内见组织间桥，深达帽状腱膜。右颞部见一处3.5×1.8cm的头皮血肿，其中间见一处0.4×0.2cm的不规则头皮裂创，深达帽状腱膜层。右顶枕部见一处0.3×0.3cm的头皮擦伤。右枕部见一处2.3×1.2cm的头皮血肿；其下侧约2cm处见一处3.5×0.4cm的条状头皮裂创，创缘整齐，深达帽状腱膜层。左侧耳垂前侧下缘见一处0.8×0.3cm的表皮剥脱。右耳廓前侧4.5cm×3.0cm范围内见散在表皮剥脱。左下领见三处点片状表皮剥脱，从内到外分别是：0.4×0.2cm、0.2×0.1cm及0.5×0.3cm。右下颌见一处2.8×1.0cm的片状表皮剥脱。以上损伤生活反应均明显。颈部：颈部前侧见两处不规则表皮剥脱，由内到外分别为2.1×0.5cm及1.3×0.6cm，生活反应均明显。躯干部：左侧肩胛部见一处2.1×1.0cm的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上钝下锐，深达肌层。左侧胸部第5-6肋间胸骨旁线处见一处1.2×0.6cm的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内锐外钝，深达左侧胸腔内，导致左侧第6肋骨骨折。左侧胸部第6-7肋间腋中线处见一处4.1×2.1cm的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内钝外锐，深达左侧胸腔内，导致左侧第7肋骨不完全骨折。右腰部后侧见一处1.3×1.0cm的片状表皮剥脱。以上损伤生活反应均明显。四肢部：左手中指末节指节背侧见一处0.9×0.1cm条状皮肤裂创，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左手无名指末节指节背侧见一处0.4×0.2cm的点状表皮剥脱。右手食指掌指关节背侧见一处0.5×0.2cm点状表皮剥脱。右侧髋关节见两处片状表皮擦伤，从内到外分别为1.0×0.5cm及1.5×1.0cm．右膝关节下方前侧见一处3.8×0.5cm条状表皮剥脱。以上损伤生活反应均明显。经检验，死者头部、颈部及四肢部的部分软组织损伤及口腔部牙齿损伤符合钝性致伤物所致；头部、左手部裂创及左侧胸部的贯通创符合锐器所致，且左侧胸部贯通创系单刃类锐器刺击所形成。
死亡原因：死者所受损伤分布于头面部、颈部、躯干部及四肢部。其中头面部、颈部及四肢部所受损伤主要表现为浅表软组织损伤，不足以致死。探查左侧胸部第5-6肋间胸骨旁线处创口及左侧胸部第6-7肋间腋中线创口，该两处创口呈贯通状，分析系一次形成。该贯通创导致左肺、心包及心脏破裂，故心脏破裂为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结论为，死者旦某系因单刃类锐器刺击导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7.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伤)鉴字〔2017〕第0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明，伤者普布旦增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8.西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藏公物(物)鉴字〔2015〕第O94号物证鉴定意见证明：
(1)所检死者旦某左手指甲、右手指、左手掌、右手掌拭子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死者旦增墨绿色外套左侧袖口处、左侧腰肋部破口白色内衣处提取的血迹、死者旦某黄白相间加绒保暖内衣左侧前襟处提取的血迹、案发现场9号标牌处提取的血迹、案发现场三楼卫生间顶棚夹层提取的藏刀双侧刀刃擦拭物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朗嘎次仁黑色棉鞋双侧鞋子上提取的疑似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死者旦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
(2)所检死者旦某墨绿色外套右侧袖口处提取的血迹、案发现场1号标牌、2号标牌(-1-2-3-4)、3号标牌(-1)、4号标牌、5号标牌、6号标牌(-1-2)、7号标牌(-1-2-3)、8号标牌(-1-2)、10号标牌、11号标牌、12号标牌处提取的血迹、案发现场三楼卫生间顶棚夹层提取的藏刀刀背处提取的擦拭物上提取的生活学物质、普琼次仁蓝、灰、紫色相间羽绒外套左侧下摆处提取的疑似血迹、普布旦增左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普布旦增右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普布旦增浅棕色高帮靴子双侧靴子上提取的疑似血迹、朗嘎次仁蓝、灰、橙色相间羽绒外套右侧袖口处提取的疑似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普布旦增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
(3)所检仁增多吉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仁增多吉红色外套左侧袖口处、左侧下摆处提取的疑似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仁增多吉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
(4)所检布琼次仁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布琼次仁黄色靴子双侧靴子上提取的疑似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布琼次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
(5)所检阿某右手指甲拭子上提取的生物学物质，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来源于阿旺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
(6)所检案发现场15号标牌处、16号标牌-1-2处提取的血迹，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均来源于德庆茶馆老板德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
(7)所检死者旦某灰色牛仔裤左前侧口袋处提取的血迹获得混合STR分型，与死者旦某、普布旦增的DNA混合所形成的结果相符，不排除从死者旦某灰色牛仔裤左前侧口袋处提取的血迹包含有死者旦某、普布旦增的DNA；
(8)所检案发现场17号标牌-2处提取的血迹获得混合
STR分型，包含德庆茶馆老板德某血样的STR分型，不排除从案发现场17号标牌-2处提取的血迹包含有德庆茶馆老板德某的DNA；
(9)所检仁增多吉红色外套右侧袖口处提取的疑似血迹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仁增多吉血样的STR分型，不排除从仁增多吉红色外套右侧袖口提取的疑似血迹包含有仁增多吉的DNA；
(10)所检朗嘎次仁蓝、灰、橙色相间羽绒外套双侧前襟处提取的疑似血迹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死者旦某与普布旦某血样的STR分型，不排除从朗嘎次仁蓝、灰、橙色相间羽绒外套双侧前襟处提取的疑似血迹，包含有死者旦某与普布旦增的DNA。
9.证人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O17年1月28日23时许，姑父旦某在家喝完酒后，让米玛次仁陪同去买酒。俩人从”德庆茶馆”赊购了几瓶酒后离开茶馆，没走多远，有人从背后扔石头，俩人没有理会就回家了。姑父在家喝了几杯酒后觉得很气愤，米某劝说未果。这时姑父从厨房拿了水果刀和菜刀(经米某照片辨认确认为米某、旦某所持工具)，他把菜刀交给米某。俩人一同前往”德庆茶馆”寻找扔石头的人。二人在该茶馆里转了几圈，其间有几个年轻人把姑父拦下，其中脖子上有纹身的年轻人对姑父说了几句，另一名体型较瘦的男子推了姑父，几人准备将姑父围起来，米某让老板娘帮忙劝架，老板娘就让他们出去打架，几人就将姑父拉出茶馆，这时姑父腰上的刀子被他们看到，其中一高个子的男子(经米某照片辨认确认为阿旺)将刀收走。之后，三个人围殴姑父。米某因害怕就没敢出去。其间，米某携带的菜刀也被高个子男子收走，米某就跑回了家。
辨认笔录3份证明，米某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在”德庆茶馆”内将刀子收走的人是阿某；辨认出案发当晚被害人旦某所持水果刀；辨认出案发当晚自己所持菜刀。
10.证人阿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8日凌晨1时许，阿某、朗嘎次仁、加某、多某等人在其奴村”德庆茶馆”里喝酒玩耍。其间，看到被害人和他的弟弟(经阿某照片辨认确认为米某)与普布旦增(经阿某照片辨认确认)、普琼次仁(经阿某照片辨认确认)发生争吵，阿旺将被害人一方携带的水果刀和菜刀(经阿某照片辨认确认)收缴后继续喝酒。过了一会阿某看到普布旦增受伤，被害人躺在地上，脸上都是血。阿某和加某将被害人抬到茶馆门口，将所收缴的两把刀具放在身旁，随后报了警。不久派出所的民警赶到现场。
4份辨认笔录证明，阿某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米某；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布次仁；辨认出被害人旦某所持菜刀；辨认出被害人旦某所持水果刀。
11.证人德某(茶馆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9日凌晨0时许，一陌生男子(经德某照片辨认确认为旦某)从德庆所开的茶馆里赊购5瓶酒后离开茶馆。过了半小时，赊账陌生男子与一高个子的男子(经德某照片辨认确认为米某)再次来到茶馆。当时，普琼次仁(经德某照片辨认确认)和朗嘎次仁(经德某照片辨认确认)从茶馆外进来，普琼次仁喊道”你敢打我哥哥”就向其陌生男子额头挥了一拳，之后德庆让他们出去打架。普琼次仁、朗嘎次仁就将陌生男子拉出茶馆，高个子男子(经德某照片辨认确认为米玛次仁)也随即走出茶馆，当时看见几人向东走去。德某将卷帘门关了一半。其间，看见儿子仁增多吉出去。过了15分钟左右有人在敲卷帘门，开门时看见普布旦增手指受伤，仁增多吉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刀，不久警察就到了。
4份辨认笔录证明，德某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琼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朗嘎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米某；辨认出被害人旦某。
12.证人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8日晚，加某、朗嘎次仁(经加某照片辨认确认)、仁增多吉、普琼次仁(经加某照片辨认确认)、边某、索某等人在茶馆里喝酒玩耍。其间，看见普琼次仁、朗嘎次仁将被害人拉出茶馆。不久普布旦增受伤，被害人躺在茶馆门口流了很多血。阿某将从被害人处收缴的菜刀、水果刀(经加某照片辨认确认)放在被害人旁边，当时普布旦增手指上的血还滴在了菜刀和水果刀上，之后加某报了案。
另，2017年11月10日笔录中称，当时看到被害人躺在茶馆门口，普布旦增受伤，就主动拨打了”110”、”120”。派出所的警车赶到之后，加某、朗嘎次仁帮忙将被害人抬到车上，并与派出所的人员一同将被害人送往医院。
4份辨认笔录证明，加某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琼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朗嘎次仁；辨认出被害人所持菜刀；辨认出被害人所持水果刀。
13.证人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28日23时许，扎某看见朗嘎次仁(经扎某照片辨认确认)搂住一陌生男子(死者)在说什么，之后俩人发生争执，普琼次仁(经扎某照片辨认确认)就往陌生男子头部打了一拳，并将陌生男子拉出茶馆。另一名男子(经扎某照片辨认确认为米某)也随即走出茶馆。过了一会，看见普布旦增手指受伤，德某等人用哈达帮他止血，之后扎某就回了家。
3份辨认笔录证明，扎某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琼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朗嘎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米某。
14.证人边某、益某、格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听到吵闹声，之后看见普布旦增受伤，一陌生男子躺在茶馆门口。
15.被告人仁增多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8日23时许，一陌生男子(经仁增多吉照片辨认确认为旦增)从自家的茶馆里赊购4瓶百威啤酒后离开。这时，普琼次仁(经仁增多吉照片辨认确认)进茶馆时称，外面有个很拽的男子。普琼次仁、普布旦增(经仁增多吉照片辨认确认)向其扔了石头将其赶走了。不久，买酒的男子带着一名高个子的陌生男子(经仁增多吉照片辨认确认为米某)来到茶馆，普琼次仁和朗嘎次仁(经仁增多吉照片辨认确认)与两名陌生男子发生争执，仁增多吉就让普布旦增出去打架，普琼次仁就抓着陌生男子肩膀拉出茶馆，朗嘎次仁、普布旦增也随即走出茶馆。当仁增多吉往茶馆外看时，看见普琼次仁摔倒在地，仁增多吉担心普琼次仁吃亏，就持刀参与打架，并向陌生男子砍了三刀，之后不远处看到一高个子陌生男子就追了一会，没追到便返回打架现场，并再次捅了躺在地上的陌生男子一刀后返回茶馆。到了茶馆后，仁增多吉在三楼厕所内将带有血迹的刀子及地面冲洗，将之前所穿的上衣换掉后藏在母亲德某的衣柜里。下楼时看见普布旦增受伤，仁增多吉怀疑是自己造成的。案发当晚仁增多吉带了一把银色拉孜藏刀(经仁增多吉照片辨认确认)。
6份辨认笔录证明，仁增多吉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有被害人旦某；案发当晚的涉案人员米某;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琼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朗嘎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布旦增；辨认出案发当晚仁增多吉带的藏刀。
16.被告人普琼次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8日晚，普琼次仁、普布旦增(经普琼次仁照片辨认确认)、仁增多吉(经普琼次仁照片辨认确认)、朗嘎次仁(经普琼次仁照片辨认确认)、阿某、加某等人在”德庆茶馆”喝酒。其间，普琼次仁、普布旦增上完卫生间后看见俩人从茶馆出来，普琼次仁、普布旦增就向二人扔石头，并挑衅对方，但对方没有回应就走了。过了20分钟，两名陌生男子(经普琼次仁照片辨认确认为旦某、米某)来到茶馆，并在该茶馆转了一圈，这时朗嘎次仁与其中一名男子发生口角，普琼次仁冲上去打了该男子一拳，并抓着该男子的头发拖至茶馆外将其踢到在地。之后，普布旦增、朗嘎次仁、普琼次仁围殴该男子。其间，茶馆老板的儿子拉穷(仁增多吉)手持刀子也参与打架，并砍了该男子三下，见对方没有能力还手，几人就返回了茶馆。普布旦增返回茶馆时称自己的左手指被砍伤，阿某等人帮忙包扎。当时阿某从对方处收缴的菜刀和水果刀(经普琼次仁照片辨认确认)拿给普琼次仁看。普琼次仁上楼时看见拉穷(仁增多吉)在楼梯口，拉穷(仁增多吉)称今晚好像捅到人了，还说刀子已经扔了。不久”110”民警”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另称案发当晚自己右手处也受了伤。
5份辨认笔录证明，普琼次仁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被害人旦某；案发当晚涉案的米某;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仁增多吉；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布旦增；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朗嘎次仁；辨认阿旺从茶馆内拿出的菜刀。
17.被告人普布旦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8日22时许，普布旦增、仁增多吉(经普布旦增照片辨认确认)、普琼次仁(经普布旦增照片辨认确认)、朗嘎次仁(经普布旦增照片辨认确认)、阿某、加某等人在”德庆茶馆”喝酒。其间，普琼次仁、普布旦增上完卫生间后看见俩个人从茶馆出来，普琼次仁、普布旦增就向二人扔石头，但未打中。凌晨1时许，在茶馆吧台处看见朗嘎次仁、普琼次仁与之前来买酒的两名陌生男子(经普布旦增照片辨认确认其中一人系米某)发生争吵，普琼次仁上前打了陌生男子一拳，普布旦增也打了一拳。之后，普琼次仁拽着陌生男子拉出茶馆，普布旦增、朗嘎次仁也随即走出茶馆。普琼次仁把陌生男子带至茶馆东侧石碓旁，并将该男子踢倒在地。普布旦增、普琼次仁、朗嘎次仁三人围殴该男子，之后普布旦增就去解手，返回时从对面走来一持刀男子砍普布旦增，普布旦增一挡左手中指被砍断，普布旦增就躺在石碓旁。当时陌生男子也躺在地上。普布旦增看到砍自己的人往茶馆方向走去。普布旦增返回茶馆后，德某等人帮忙包扎伤口，加某等人将陌生男子抬到茶馆门口，旁边还放了水果刀和菜刀(经普布旦增照片辨认确认)。之后就报了”110”、”120”。警察赶到现场后将朗嘎次仁、陌生男子、普布旦增送至医院。
5份辨认笔录证明，普布旦增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的涉案人员米某;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琼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朗嘎次仁；辨认出被害人携带的水果刀；辨认出被害人携带的菜刀。
18.被告人朗嘎次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8日晚，朗嘎次仁、普布旦增(经朗嘎次仁照片辨认确认)、普琼次仁(经朗嘎次仁照片辨认确认)、边某、阿某等人在”德庆茶馆”喝酒玩耍。1时许准备回家时，与迎面走来的两名陌生男子(经朗嘎次仁照片辨认确认为旦某、米某)中一名男子发生碰撞，对方就瞪着朗嘎次仁，后朗嘎次仁被扎某劝走。此时表弟普琼次仁对该名男子说：”敢打我哥的人还没出生”，就向该男子挥拳，接着普布旦增、普琼次仁将该男子拉出茶馆外10米处，进行拳打脚踢。朗嘎次仁就捡了一石头向该男子后脑勺打了两下。其间仁增多吉(经朗嘎次仁照片辨认确认)持一长条状东西打了该男子两下，普琼次仁也拿了石头砸了该男子两下，该男子就倒地不起。朗嘎次仁见对方男子伤势不轻，就将普琼次仁拉到茶馆门口，这时普布旦增跑来说自己的手被对方男子砍伤，朗嘎次仁、普布旦增赶到该男子处时，该男子依然躺在地上。普布旦增还上前踢了对方男子两脚。这时阿某、加某将受伤男子抬到茶馆门口，并在旁边放了从被害人处收缴的菜刀、水果刀(经朗嘎次仁照片辨认确认系被害人所持工具，打架过程中并未使用)。朗嘎次仁就让加措打电话报警，之后赶到现场的民警将朗嘎次仁、受伤男子、普布旦增送至医院。到医院后医生宣布受伤男子已死亡。
6份辨认笔录证明，朗嘎次仁分别辨认出案发当晚的涉案人员米某;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人员旦某；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琼次仁；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仁增多吉；辨认出案发当晚涉案的普布旦增；辨认阿旺从茶馆内拿出的菜刀；辨认阿某从茶馆内拿出的水果刀。
19.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理)检字〔2017〕第020号乙醇检验报告证明，所送旦某血液样本中乙醇浓度为123.6mg／100ml。
20.西藏曲水县达嘎乡其奴村委会出具证明两份证明，其奴村四组村民拉琼与仁增多吉为同一人，普布旺堆与普布旦增为同一人。
21.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出具的入所体检表及五项体检登记表证明，朗嘎次仁、普琼次仁入所时身体状况良好，未见明显异常；仁增多吉左上臂长约十厘米伤痕，左前臂、右颈部两处纹身，其余处未见异常；普布旦增左手中指缺失、左下肺炎型病变，之扩伴感染不除外，其余处未见异常。
22.仁增多吉、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的身份信息证明，四人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情况。
23.撤诉申请书、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证明，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调解解决，以及被害人旦增的亲属对仁增多吉等4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的情况。
上诉人仁增多吉的指定辩护人所提仁增多吉系初犯偶犯，且主动交代罪行，认罪悔罪，死者对案件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二审核查，具有法律事实根据，且原判对上述辩护意见已予以充分考量。故，二审不再重复予以评价。
上诉人仁增多吉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理由，经查，原判在综合考量全案事实情节，并在充分考虑上诉人及原审各被告人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基础上，严格按照量刑指导意见的规范指引下科处刑罚。据此，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仁增多吉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除了仁增多吉手持刀具砍人之外，仍有另外的第三人在持刀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仁增多吉及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均证实了仁增多吉持刀砍捅被害人，并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与此同时，物证鉴定意见进一步证实了仁增多吉所持刀具上留有被害人血迹。相反，无一项证据能够推翻和排除仁增多吉持刀砍捅被害人的事实情节。且无其他有效旁证证明案发当时，除本案四名被告人之外的第三人参与对被害人的持刀施暴情形。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四个犯罪嫌疑人并非共同犯罪，无犯意联络；仁增多吉伤害死者的行为是独立存在的，与其他人并不存在共同犯罪的情况，其仅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辩护意见，经查，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三人围攻殴打被害人，上诉人仁增多吉见普琼次仁倒地，便持刀赶至打架现场，对被害人旦增实施砍捅行为。因此，仁增多吉临时起意的持刀伤害行为，与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的伤害行为均系在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的犯意支配下实施的突发的共同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仁增多吉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存在刑讯逼供，应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二审根据辩方提供的问题线索，依法进行了审查核实，包括仁增多吉在内的四名被告人对在各个诉讼阶段所形成的讯问笔录均未提出异议，亦无其他证据指向仁增多吉在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系非法方法获取。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悖。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确认公安机关对仁增多吉进行了合法讯问，指定辩护人所提的此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仁增多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仁增多吉案发后虽未逃离现场，但其没有主动报案，亦未对被害人采取任何积极补救措施。反之，其返回住处对案发当时所穿衣物进行藏匿，并清洗作案工具。后被公安机关在其住处抓获。故从其客观行为表现来看，并不存在自动投案的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普琼次仁、普布旦增向被害人旦某和米某投掷石块的行为在先。旦增、米玛次仁二人因不满对方的挑衅行为手持刀具返回案发地点欲寻找投掷石块之人时，与朗嘎次仁发生口角争执。期间，旦某、米某二人的刀具被现场目击证人加措卸下。之后，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三人围攻殴打被害人，上诉人仁增多吉持刀砍捅被害人旦某，并导致被害人旦某因单刃类锐器刺击心脏破裂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在案发起因上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存在重大过错。本案系一起突发的共同故意犯罪案件，在共同犯罪中，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共同围殴被害人，仁增多吉持刀砍捅被害人，并导致被害人死亡，故仁增多吉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原审被告人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在非法侵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的支配下，相互配合积极合力围殴被害人。经鉴定三人的行为已在客观上造成对被害人身体的伤害，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的故意伤害行为与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致命伤的形成之间虽未产生直接必然的联系。但为仁增多吉的持刀捅刺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起到了辅助作用，三名原审被告人系本案从犯。据此，仁增多吉、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但鉴于被害人在案发当时首先持刀质问上诉人一方，因此，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及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均产生了一定过错影响；此外，考虑到案发后上诉人一方已积极主动的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被告人普布旦增、朗嘎次仁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上诉人仁增多吉、原审被告人普琼次仁具有坦白情节；鉴此，综合以上事实情节，原判对上诉人仁增多吉从轻处罚，对普琼次仁、普布旦增、朗嘎次仁根据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主观恶性及认罪态度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罚当其罪，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米玛次仁
审判员 欧 珠
审判员 边巴次仁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仓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