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号。
法定代表人金其军。
委托代理人谌洪平，四川平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虹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高梁坪园区。
法定代表人赵碧莲。
委托代理人伍臣君，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清泉，男，汉族，1968年5月20日生，自由职业，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代理人戴刚，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勘察总公司）、上诉人攀枝花虹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亦仓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清泉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华东勘察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谌洪平、上诉人虹亦仓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伍臣君、被上诉人何清泉的委托代理人戴刚、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发包方虹亦仓储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攀枝花虹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倮果至五道河片区尾矿干堆场项目。工程地点攀枝花银江镇花滩。工程内容坝体地基基础工程、坝体主体结构工程、排洪涵洞、斜槽工程、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及零星土建。开工日期2014年4月10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30日，总日历天数112天。工程质量应符合设计图纸要求及国家有关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合同价款实行固定单价承包，工程总价按实际收方及本合同附件《施工单价包干价格表》规定计算，除甲方提供材料以外的一切因该工程施工所需发生的人工、材料、机械、管理、安全、消防、环保、保卫等可预见和不可预见的一切费用均属乙方承包范围。乙方不得将本工程分包或转包第三方，若出现将本工程分包或转包第三方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合同同时还对工程质量、双方责任、工程材料、工程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质量保修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倮果至五道河片区尾矿干堆场项目建筑施工交由乙方承包建设，乙方转包须经甲方同意。无论乙方是否转包、分包，但乙方应对施工工程技术、质量、进度、安全、消防、环保、资料总负责。现场必须派驻2名工程技术人员负责，其工资由乙方负责。乙方应负责所有施工建设资料，应符合国家有关建设规范。如乙方转包，应与第三方就工程技术、进度、质量、安全、消防、环保签订相关协议，明确责任。”随即，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何清泉个人，并与何清泉签订了内容完全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何清泉随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前准备工作，并租赁机械对进驻施工现场的道路进行了开挖。2014年5月1日，虹亦仓储公司向何清泉下发了《停止2号坝机械施工的通知》，载明：“2＃坝施工单位，由于特殊原因导致2＃坝无法进行施工，自2014年5月2日起，施工现场停止施工，现场现有机械撤离现场，具体开工日期另行通知。”何清泉接到通知后即停工，2014年5月4日何清泉认为停工导致损失很大，故向虹亦仓储公司提出总计519200元的赔偿损失（包括现场修路费用、租赁机械设备租金损失、工程前期准备损失、工人工资费用及其他开支）。2014年7月30日、8月14日，虹亦仓储公司分两次向何清泉支付现场修路费用总计94217元。后双方就其余损失协商未果，致何清泉起诉。
同时查明，致本案庭审结束时，何清泉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华东勘察总公司表示其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系其分支机构，可以对外签订合同，其权利义务由总公司享有、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由此可见，本案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个人即本案何清泉，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施工企业等级的；”故本案何清泉与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虹亦仓储公司在2014年4月10日与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从内容上看实际就是一份允许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转包工程的协议，同时从其后虹亦仓储公司向何清泉下发停工通知，即向何清泉支付修路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证明虹亦仓储公司明知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转包了该工程，非但没有制止，反而积极配合，故应与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共同承担过错责任，因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系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上级主管机构华东勘察总公司承担。针对本案何清泉在履行合同期间所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人工工资，本案何清泉明知5月2日即停工，且在5月4日也提出了人工工资损失赔偿，但何清泉仍在其后每月向22个工人派发3600元至8500元不等的工资，明显不符合情理，但其在4月10日至5月2日期间的人工工资，应予赔偿，按照四川省2013年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工工资损失应为68415元（35289元÷12月÷21.75天×23天×22人）。2、房屋租金损失8496元，何清泉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水电费发票，足以证实其损失，予以支持。3、工棚费1万元，从何清泉提供照片可以看出确实存在，不管是其购买还是自行搭建，都要产生损失，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4、测绘费1.2万元，何清泉提供了攀枝花泽昊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其损失，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虹亦仓储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项请求予以支持。5、交通费5200元，何清泉为及时开工，包车从绵竹拉运工人到攀枝花，无可厚非，其提供了绵竹市宏运公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出具的收据一张予以证明，予以采信。6、租车费、机械租赁损失，由于何清泉前期修路的工程款虹亦仓储公司已结清，何清泉仍继续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何清泉的各项损失合计104111元，应由华东勘察总公司、虹亦仓储公司予以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何清泉人工工资、房屋租金、工棚费、测绘费、交通费损失合计104111元；攀枝花虹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何清泉对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何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华东勘察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何清泉的损失的证据不充分。二、被上诉人何清泉的过错没有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因签订合同无效过错所承担的损失部分应当由虹亦仓储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何清泉针对上诉人华东勘察总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华东勘察总公司的请求不成立。
虹亦仓储公司针对上诉人华东勘察总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称：支持华东勘察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何清泉、华东勘察总公司双方来承担。一审判决虹亦仓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虹亦仓储公司亦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何清泉的人工工资、房屋租金、工棚费、测绘费、交通费的损失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虹亦仓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何清泉针对上诉人虹亦仓储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虹亦仓储公司的请求不成立。
上诉人华东勘察总公司针对上诉人虹亦仓储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称：损失是由虹亦仓储公司造成的，应当由虹亦仓储公司承担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何清泉、华东勘察总公司、虹亦仓储公司均认可，尾矿干堆场项目因未协调好相邻关系，出现周边农民在施工现场阻扰施工情况。何清泉陈述2011年4月18日起施工受阻，发生窝工。2014年5月1日，虹亦仓储公司作出《攀枝花虹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停止攀枝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倮果至五道河片区尾矿干堆场项目2#坝机械施工的通知》，该通知载明：“2＃坝施工单位，由于特殊原因导致2＃坝无法进行施工，自2014年5月2日起，施工现场停止施工，现场现有机械撤离现场，具体开工日期另行通知。”二审庭审中，何清泉、华东勘察总公司、虹亦仓储公司同时认可尾矿干堆场道路工程未包含在华东勘察总公司与虹亦仓储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由虹亦仓储公司直接发包何清泉施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东勘察总公司与虹亦仓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所承包工程发包给何清泉，故与何清泉建立合同关系的为华东勘察总公司。虹亦仓储公司于2011年5月1日是向2＃坝施工单位下达停工通知，该通知行为是向华东勘察总公司下达。虹亦仓储公司基于其与何清泉单独成立的修路工程向何清泉支付修路工程款。一审依据虹亦仓储公司下达停工通知、向何清泉直接支付修路款的事实，即认定虹亦仓储公司明知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转包工程，并判令虹亦仓储公司对华东勘察总公司向何清泉承担的责任予以连带不当。故上诉人虹亦仓储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虹亦仓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因虹亦仓储公司与何清泉无直接合同关系，华东勘察总公司所提窝工、停工均因虹亦仓储公司原因所致，华东勘察总公司可以依据其与虹亦仓储公司的约定另行处理，上诉人华东勘察总公司提出应当由虹亦仓储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认为：华东勘察总公司与虹亦仓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所承包工程发包给何清泉，故与何清泉建立合同关系的为华东勘察总公司。虹亦仓储公司于2011年5月1日向2＃坝施工单位下达停工通知，该通知行为是向华东勘察总公司下达。并基于其与何清泉单独成立的修路工程向何清泉支付修路工程款的行为，无法认定虹亦仓储公司明知华东勘察攀枝花分公司转包工程。虹亦仓储公司对何清泉不发生直接关系，亦不承担直接责任。故上诉人虹亦仓储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虹亦仓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华东勘察总公司提出应当由虹亦仓储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何清泉提交了工棚费、测绘费、交通费的相应票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上诉人华东勘察总公司提出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每月房租1000元，每半年一次性付清，一审认定何清泉交纳了6个月的房租6000元。水电费是生活所需，非因工程建设发生，故对何清泉主张的房租费中所包含的水电费不予支持，故对房租费损失认定为6000元。何清泉庭审中自认施工场地周边的农民在2011年4月18日开始阻扰施工，故一审认定的窝工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故何清泉的人工工资损失应以2011年4月18日至2011年5月2日期间进行计算，按照四川省2013年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44618元（35289元÷12月÷21.75天×15天×22人）。综上，何清泉的损失总计为77818元。因何清泉与华东勘察总公司间合同无效，与何清泉窝工、停工无因果关系，故华东勘察总公司提出何清泉自担部分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方式确定有误，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驳回何清泉对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何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5）攀东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何清泉人工工资、房屋租金、工棚费、测绘费、交通费损失合计104111元；攀枝花虹亦仓储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何清泉人工工资、房屋租金、工棚费、测绘费、交通费损失合计77818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18元，由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负担626元，何清泉负担4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负担1780元，何清泉负担6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涛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廖兴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彭 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