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振江，捕前住吉林省扶余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晓峰，黑龙江杨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一刑诉（20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振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晓政、白宝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振江及其辩护人丁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5月1日15时许，犯罪嫌疑人张振江酒后在扶余市得胜镇大围子村村民张某甲家与陆某甲、张某乙等人玩扑克时与被害人张某甲发生口角并厮打，后被人拉开。张振江往家走时听见张某甲仍在吵吵，遂返回张家，掏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追撵张某甲，并猛扎张某甲左背部一刀，张某甲跑回屋内后倒地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背部，致肺内血管破裂，大量出血死亡。犯罪嫌疑人张振江于当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松原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单某某、张某乙、贺某某、张某丙、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楚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振江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振江因琐事持械行凶，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振江系自首，可从轻判处。
被告人张振江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为：我把刀拿出后，张某甲就跑了，我撵她，她跑了四、五步，她往后一仰就扎上了。
被告人张振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对被告人构成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被告人属自首并能积极赔偿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无前科劣迹，两家是亲属平时关系较好，此事属偶发事件，请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本院审理查明：
2015年5月1日下午，被告人张振江酒后在其亲属陆某甲、张某甲家玩牌。其间，被告人张振江与被害人张某甲发生争吵并有撕扯行为后被他人拉开，被告人张振江在返回家中后因听到被害人张某甲继续有吵闹声又持刀到张某甲家，在张某甲见被告人持刀返身跑开后，被告人追上被害人张某甲，并用刀扎到被害人的背部，被告人在让被害人的儿媳妇楚某某报案后，返回家中。被害人张某甲返回自家屋内后死亡。被告人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陆某甲证言：今天下午两点多钟，吃完中午饭，有我、我媳妇张某甲、张某乙、贺兰、张振江在我家西屋炕上用扑克玩片三张，我记得玩了顶多五把，我耳朵背，没听我媳妇和张振江说啥，也不知道因为啥，他俩就骂起来了，也不知道张振江用啥把我家南侧窗户玻璃打碎了，大伙就把张振江推出去回家了。走了不一会儿，张振江又回来了，当时我媳妇在炕里坐着呢，我在地上站着了，张振江和我媳妇就吵吵，他俩谁也不服谁，我看我媳妇和张振江就打交手了，张振江拿出尖刀就把我媳妇扎了，扎我媳妇肩膀子一刀，当时害怕我就出屋了，张振江也出屋走了，我拽我家门拽不开，我就从窗户进屋的，我看我媳妇死到外屋地门口了，横躺在外屋地门口。后来我儿子陆某乙回来了，把我媳妇抱炕上了，我就一直在屋里呆着了。他俩开始吵吵是因为有把牌我扒拉我自己牌，我没玩赖，有张牌掉地上了，张振江就骂了，我媳妇就说不玩了，之后张振江骂我媳妇，他俩就吵吵起来了。他俩咋打的我也说不清，我看张振江手里有刀，刀尖冲下向下扎的我媳妇，扎了一刀。我记得是木头夹把的尖刀，一边有刃的。
张振江在哪扎的张某甲我不知道，我当时出外边方便去了，等我回来拽我家门就拽不开了。我是从窗户进屋的，在外屋地门口找到我媳妇，我看她后背冒血了，我就想是张振江拿刀扎我媳妇后背一刀，警察问我时我就说我看见了。张振江扎张某甲时没有人看到。我小儿子陆某丙没看见，他脑袋受伤了，半边塌了，说话也说不明白。2015年5月1日那天上午，张振江拿一把菜刀，还有一把尖刀，让我帮他磨了。
2、证人陆某丙证言：张某甲是我妈，被张振江扎死了。什么时间我不记得了，在我家园子里土堆北边，我在外面站着，看见事情经过了。当时我和我妈在我家园子里站着，张振江从他家过来，我就看见张振江用刀扎我妈后背上了，我以为是打我妈呢，我妈就回屋把门关上了，我拽门没拽开，我就一直在外面站着了。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我妈也没说什么也没骂什么。张振江过来没说话。我没看见张振江追撵张某甲。张振江拿的木头夹把的尖刀扎的张某甲，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3、证人张某乙证言：今天中午大约11点左右，我就在我妹妹家吃饭了，吃完饭贺兰、聂艳华陆续来我妹妹家，张振江是最后一个来的，有时候就这样都聚到我妹妹家打牌，也没特意找谁过来。我妹妹就张罗这几个人打牌，玩法是片三张，底押一块钱。当时玩了刚有一会儿，有一把牌陆某甲抓了好像345，他往起抓的时候掉地上了，我把牌捡起来给陆某甲了，我说我不跟了，我就把自己牌给扣里了。张振江就以为我看着陆某甲的牌大才不去了，我妹妹也说不玩了，张振江就不乐意，说了句：“不玩拉xx倒，x你妈的。”我妹妹就和张振江骂起来，大伙就拉着，他俩就往一起撕把。张振江抄起我妹妹家一个板凳给炕梢玻璃打碎了。我外孙子张某丙这时候来了，就给拽他家去了，张振江家就在我妹妹家东院，后来我就走了。过了能有半个小时左右，我去我妹妹家溜达，我进屋看见我妹妹侧躺着灶台旁边，脸朝东，头冲北面，身上都是血。陆某甲当时在屋里坐着，陆某甲的儿子也在场。当时我去看了看，我妹妹已经没有呼吸了，后来我们村王书记好像报警了。我外甥陆某丙看着张振江用刀扎我妹妹了，他告诉我的。我妹妹和张振江就是因为打牌时候吵架了。
4、证人贺某某证言：今天下午一两点钟，我和陆某甲、张振江、张某甲、张某乙在陆某甲家西屋炕上打扑克片三张了，玩了有两三把吧，我看他们都是亲戚，我说你们拿牌都拿不住我就不玩了，我坐在旁边看热闹了。之后陆某甲有把牌扔炕上了，张某甲就说你扔它干啥，放那呗，张振江就骂了一句“x你妈的”，张某甲和张振江就吵吵起来了，当时我就走了回家了。我出屋看张振江、张某乙也都出来了。后来两三点钟吧，我就听说张振江用刀把张某甲扎死了。我也不知道张某甲因为啥和张振江吵吵，就张振江骂了一句“x你妈的”，张某甲就骂张振江，他俩就你一句我一句吵吵起来了。张振江用刀扎张某甲时我没在场。我不知道他俩有啥矛盾，我看没有啥矛盾。
我没在跟前，没看见张振江用刀扎张某甲，也不知道谁在跟前了。我当时回家了，再发生什么事没看见也不知道了。
5、证人张某丙证言：今天我开车来我姥姥家这个屯子帮着种地，刚到我姥姥家时就听着玻璃碎了，我就进屋了，看见张振江和我姥姥厮打起来，我就帮着拉开了。我出来时张振江也出来了，我看着他回家了，我也就走了，去地里干活了。后来我就听说我姥姥家出事了，我就赶回去了，等我到我姥姥家就有挺多人在门口，我听大伙说我姥姥死了，我也没敢进屋。张振江没说过要杀死我姥姥，没看见张振江带刀。张振江和我姥姥可能就是打牌时候吵架了。
6、证人楚某某证言：2015年5月1日下午两、三点钟，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跟我爱人陆某乙在地里干活，我俩离着能有两里多地，我接到我公公电话，我公公说：快回来吧，你妈出事了，让人家给扎了。我就和陆某乙说了，陆某乙开四轮车往家走，我从地里往家跑，到我婆婆家门口时，我婆婆家东院邻居张振江在屋里说：侄媳妇你们报案吧，我不跑。陆某乙就报案了。
7、证人陆某乙证言：今天我在地里种地，也不知道几点，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你妈被扎了，你回来吧。我回到我爸妈住的房子，我开外屋门，看见我妈就躺在屋里外屋门口，头朝北，脚朝南，堆灰着仰躺在地上。我看我妈嘴上有血，已经死了，我就把我妈抱到西屋炕上。这时楚某某也进屋了，楚某某说：大叔（张振江）让打电话报警，他不走。之后，我就给我们村治保主任单某某打电话报警了。我听说是张振江用刀把我妈扎的。
8、证人单某某的证言：今天下午4点多钟，我听说张振江和张某甲打仗了，我就上张某甲家去了，到她家以后，我看张某甲躺在她家西屋炕上，脸上盖着被。我掀起被看她已经死了，我就往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后来得胜镇派出所警察来了，到张振江家找到张振江带派出所去了。我不知道张振江因为啥事用刀扎张某甲，张振江和张某甲有没有矛盾我不知道，他俩家是亲属，张某甲是张振江的亲表嫂。
当时是陆某乙给我打电话，他对我说：四哥啊，我大叔（张振江）把我妈扎了，你过来看看吧。我才知道这件事的。陆某乙和楚某某都让我报案了。
9、被告人张振江供述与辩解：今天下午两点多钟，我去我大嫂家，有张某甲的大哥张某乙、大哥陆某甲、贺兰、我大嫂张某甲，我们五个人玩的扑克片三张。我哥庄，梦一回押一元钱，我大嫂要看他牌就押两块钱。我大哥开牌二三四赢了，接着两把我大哥又是这么押的，又都赢了。我大哥往炕上翻的扑克牌挺远的，我大嫂张某甲就来气了，说不玩了，我就说“不玩就不玩吧，x你妈的，十块八块的咋的”，我大嫂说：“x你妈，寻思在你家呢？”我大嫂就下地了，我俩就支把起来了，我把她摁地上了，这时张某丙帮她家种地，他进屋就拽我胳膊，把我拽旁边去了，他说：“大姥，你和我小姥这么大岁数，干啥呀？”我就从外屋地出去了。我两家就东西院，我到我家房后撒泡尿，我听好像张某甲吵吵啥，风大我也没听说啥，我就回去到张某甲跟前，我说：“x他妈的，你这没完了呢。”我大嫂说：“你回你家吵吵去。”我说：“我在这吵吵咋的。”我俩就犟犟两句，我来气就从我右侧裤兜拿出尖刀，我大嫂就跑，她跑到她家房子南侧的园子地上，我撵上她，拿刀扎她后背一刀，我扎完我大嫂，她就进她家屋了，把门挂上了，我大哥叫门也不开，我就回家了。后来得胜镇派出所警察去我家，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我用刀扎张某甲是因为她骂我，我扎她想吓唬吓唬她。尖刀是我家的，今天中午我让我大哥陆某甲帮我磨刀了，还磨我家菜刀了，菜刀扔我家屋了，然后我喝酒了，我就把尖刀揣我裤兜里了没拿出去，一直到下午我们打扑克发生事时。扎张某甲时我记得我大哥陆某甲、还有小儿子小福、还有贺兰在跟前了。我和张某甲没有矛盾。我右胳膊上有个血淋子，是我大嫂挠我时我用胳膊挡着划上的。我当时感觉用刀扎我大嫂也就一个小口，我没想到她能死，我就回家了。当时我把尖刀撇她家南园子地上了，后来你们警察把刀找到了。
我把刀拿出后，张某甲就跑了，跑了四、五步，她往后一仰就扎上了。我告诉楚某某报的案，我在家等着了。
10、抓获经过证实：张振江系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扶余市得胜镇西围子村张某甲家中，张某甲家北侧为耕地，南侧为东西走向的村路，西侧为王明春家，东侧为张振江家。
张某甲家为坐北朝南的土质两间起脊房，房子南侧院内未见有价值痕迹物证，该房子入户门呈开启状，由入户门进入为厨房，在厨房南侧入户门西侧见一灶台，该灶台北侧地面见一堆杂物，在厨房西侧墙中间位置见一房门，房门北侧靠西墙见一高柜，由该房门进入为卧室，卧室内南侧为火炕，火炕上北侧位置见一女尸，头西脚东，身上盖有被子，在火炕西侧靠西墙摆放有被子，在卧室北侧靠北墙摆放有一床，床上放有杂物，在床东侧放有一矮柜，矮柜上放有一电视机，在床南侧靠西墙摆放有桌子等物品。余未见异常。
12、扶余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提取笔录：2015年5月1日，在扶余市得胜镇西围子村张某甲家北侧柴禾垛附近地上提取银灰色木头把尖刀一把。
13、辨认作案工具笔录：2015年6月23日13时40分，在扶余市看守所讯问室，经张振江辨认，确定被辨认的尖刀为其扎死张某甲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14、照片两张证实：2015年5月1日，在扶余市公安局讯问室拍摄的张振江手臂照片（肘部有伤）。
15、户籍证明及前科劣迹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张振江的自然情况以及无前科劣迹，被害人张某甲、证人单某某、贺某某、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张某丙、张某乙；现场勘查见证人王继业、田小平；辨认作案工具见证人李某某的自然情况。
16、在押人员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2015年5月2日，犯罪嫌疑人张振江入所羁押时身体状况符合收押条件。
17、辨认尸体笔录：2015年5月1日20时25分至20时35分，在扶余市得胜镇西围子村，经过陆某甲辨认，确定其辨认的女性尸体是其妻子张某甲。
18、扶余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扶）公（法）鉴（尸）字【2015】0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左肩胛上方近颈根部见一4.7cm开放创口，创角左下锐右上钝，创道斜向内下方，该创口右下方见条形划痕，及2×0.8cm表皮剥脱，右肩峰后上方见一1.2×1.5cm表皮剥脱。开胸见双肺与胸壁粘连较重，左后胸壁3-4肋间见一横行2cm破口，对应左肺上叶背面一2cm创口，创道向内深约6cm，切开肺叶见肺动脉分支离断，肺组织大量血肿。
鉴定意见：死者张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中背部，致肺内血管破裂，大量出血死亡。
19、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吉公鉴（法物）字【2015】26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刀一把，编为1号；灶台侧壁上血迹，编为2号；张某甲血样，编为3号；
鉴定意见：在上述所检出的STR各基因座上，送检刀上所检处血迹的STR分型、灶台侧壁上血迹的STR分型与张某甲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经计算，似然比为4.182×1025。
另查明，被告人张振江的家人赔偿被害人1万元，被害人的家属陆某甲、陆某乙、陆某丙、陆艳茹对被告人予以谅解。
综上，被告人张振江持刀扎到被害人的背部，并造成了被害人张某甲死亡的后果事实成立、证据确实充分。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创口位于左肩胛上方近颈根部，创道斜向内下方的鉴定意见并陆某丙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害人的伤某某系被告人扎伤所致，被告人张振江“她往后一仰就扎上了”的辩解不能成立。
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属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张振江主动要求被害人的家属报警，并回到家中等侯，能主动交代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条件，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的亲属已对被告人张振江谅解，张振江无前科劣迹，两家是亲属平时关系较好，此事属偶发事件的事实经查证属实。故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张振江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并厮打被人拉开后，又返回被害人家，在被告人拿出刀被害人跑以后继续追撵被害人并持刀扎向被害人的背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检察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振江故意杀人的行为，依法应予以严惩。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院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六十四条、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振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30年4月30日止）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宜兵
代理审判员 陈鸿熙
人民陪审员 梅长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孙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