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刑终11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84年2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襄阳市，中专文化，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5年4月2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漳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万学，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审理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1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襄阳易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绪猛指使本公司员工被告人王某某，更改本公司代理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业务客户谷城县国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POS机序列号、银行帐户，盗取该校钱款1003572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协助段绪猛盗窃客户数额特别巨大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上诉提出，其缺乏盗窃犯罪的目的和动机，与段绪猛无共同盗窃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行为若被认定构成盗窃罪，则其系初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有悔改表现，无再次犯罪的危险，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其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相同的意见，另提出，上诉人王某某未实施秘密盗取他人钱款行为。
经二审审理查明：襄阳易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易成网络公司）代理乐富支付有限公司襄阳地区第三方支付平台业务，上诉人王某某是易成网络公司员工，负责为客户办理第三方支付平台业务。2014年5月14日，谷城县国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下称国安驾校）成为易成网络公司代理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客户（绑定申某某的银行帐户），并安装了POS机。2014年6月21日，易成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绪猛（另案处理）为窃取国安驾校资金，伪造“谷城国安”企业营业执照，指使王某某在代理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上为“谷城国安”申办第三方支付平台业务（绑定段绪猛的父亲段佩勇的银行帐户）、将国安驾校的商户名改成“谷城国安”、银行帐户换成段佩勇的银行帐户，王某某明知“谷城国安”是假企业，仍为段绪猛办理。2014年6月23日，段绪猛到国安驾校谎称对该校POS机进行升级，将该校的POS机更换为“谷城国安”的POS机，并通过手机短信联系，指使王某某在代理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上将国安驾校的POS机序列号更换为“谷城国安”的POS机序列号。之后至2014年8月30日，国安驾校通过POS机刷卡收费共计1006895.10元，乐富支付有限公司在扣除手续费后将余款1003572.15元转入“谷城国安”帐户。段绪猛先后将“谷城国安”帐户的钱款全部取走。2014年8月27日，段绪猛通过他人向申某某的银行帐户转款15万元。2015年4月20日，王某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申某某证实，段绪猛是乐富支付有限公司襄阳总代理商，国安驾校于2014年5月14日申办了乐富支付有限公司第三方支付平台业务，安装了POS机，并使用我的银行帐户，随后POS机用于收取学员缴纳的学费。2014年6月23日，段绪猛对驾校的POS机进行调试，之后至8月30日，乐富支付有限公司未再向我帐户转款。经清算6月23日至8月30日驾校POS机共刷卡1012085元，乐富支付有限公司在扣除手续费后应向我帐户转款1008745.12元，但我帐户未收到这些钱款。经查看发现驾校POS机序列号、商户编码及终端编号被更改。我怀疑这此钱款被段绪猛挪用了。2014年8月27日，赵红军向我帐户里转款15万元，我询问赵，赵称是段绪猛让他帮忙转的。2.证人杨某（申某某之夫）证实的情节与证人申某某一致。另证实谷城县国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是其岳父申国安开办的。3.同案犯段绪猛供述，我于2011年成立襄阳易成网络公司，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我与乐富支付有限公司联系，提出代理该公司业务，之后覃某、付建军等人对我公司进行考查后给我开了一个平台，我就成了乐富支付有限公司的代理商，公司员工王某某和我一起到宜昌建宜电子有限公司参加了培训，而后开始POS机销售、安装业务。2014年5月，国安驾校申办了POS机。2014年5月或6月，我为了利用POS机套现方便，就以我父亲段佩勇的名义开设了一个假企业“谷城国安”和一张银行卡交给王某某，由王某某上传到乐富支付有限公司办理了一部商户名为“谷城国安”的POS机。2014年6月23日下午，我到国安驾校给该校的POS机升级时换错了POS机，即换上了“谷城国安”的POS机，之后国安驾校POS机刷卡的资金都转到了我父亲段佩勇的银行账户，共计100余万，这些资金被我取出用于公司经营和个人消费。2014年8月，我将15万元款转到赵红军帐上，让赵帮我转给了申某某。4.证人覃某证实，我们宜昌建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是乐富支付有限公司湖北的总代理。2013年9月或10月，段绪猛与付建军和我联系，要求加入乐富支付有限公司POS机代理业务，我通过实地查看段绪猛的易成科技公司后，同意段代理乐富支付有限公司襄阳POS机业务，之后段与王某某一起到我们公司培训，我们给段开通了乐富支付有限公司POS机业务的办理平台，登录名为易成科技公司。5.证人刘某证实，我是易成网络公司会计，王某某是公司POS机资料管理员。2014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段绪猛把他父亲段佩勇的身份证交给我，让我到华夏银行襄阳分行办一张银行卡，我办好后交给了段绪猛。2014年9月2日，王某某对我说黄某某让把公司的物品搬到黄家，我就和王某某的丈夫等人把公司的POS机、公章、资料及银行卡等物品装在四五个纸箱子里，并用车送到黄某某家。6.证人黄某某证实，我和段绪猛是朋友。2014年9月1日，我听段绪猛的朋友魏兵说段绪猛被警察带走了。次日，魏兵提出把易成网络公司的东西放到我家里，我同意后给王某某打电话，让王安排公司员工把装有公司东西的几个箱子搬到了我家。箱子里还放有POS机、表格等物品。7.同案犯段绪猛的手机短信截图证实，2014年6月23日14时27分至同日14时34分，段绪猛与被告人王某某互发多条手机短信，内容为“（段绪猛发）申某某，国安，撤掉，S，N，绑到我爸爸那，（王某某回）好；（段绪猛发）绑好了告诉我，直接绑，（王某某回）申的里面还有钱啊，结算了？（段绪猛发）知道，结了，（王某某回）好；（段绪猛发）他的我这在绑台，（王某某回）绑好了”。手机信息截图经一审庭审出示，王某某辩论后无异议。8.国安驾校POS机安装协议、相关银行查询资料和对帐单、乐富公司支付款明细表、扣押黄某某所持一部三星牌手机（即信息截图手机）的清单及上诉人王某某被抓获的证明材料在卷。9.上诉人王某某供认，我于2013年10月到老表段绪猛经营的易成网络公司兼职，主要职责是通过电脑在乐富支付有限公司POS机业务办理后台上为客户办理、变更POS机业务。2014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为国安驾校办理了一部POS机业务，使用一直正常。同年6月，段绪猛把他父亲段佩勇的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交给我，让我在乐富支付有限公司为户名“谷城国安”、法定代表人为段佩勇的企业申办一部POS机业务，并把国安驾校的商户名换成“谷城国安”，银行帐户换为段佩勇的帐户，“谷城国安”工商营业执照是伪造的，我按段绪猛的要求进行了办理。过了两天，段绪猛到国安驾校换掉了该校使用的POS机，并通过手机短信联系，指使我在乐富支付有限公司第三方支付后台把国安驾校原使用的POS机序列号撤掉，换成“谷城国安”的POS机序列号。之后，国安驾校的资金被段绪猛盗走了。段绪猛未给我任何好处。
本案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受他人指使，更改客户POS机序列号和银行帐户，致使客户数额特别巨大钱款被盗，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盗窃犯罪中，上诉人王某某起帮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王某某提出，其缺乏盗窃犯罪的目的和动机，与段绪猛无共同盗窃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请求改判其无罪；辩护人提出相同的意见，另提出，上诉人王某某未实施秘密盗取他人钱款行为。经查，同案犯段绪猛伪造企业营业执照，更改客户名称、POS机序列号和银行帐户，盗窃客户钱款意图明显，上诉人王某某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对此应当明知，仍受段绪猛指使帮助段绪猛实施盗窃行为，无论其动机和目的如何，其已和段绪猛形成盗窃犯意联络，与段绪猛构成盗窃共犯。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某某还提出，其行为若被认定构成盗窃罪，则其系初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有悔改表现，无再次犯罪的危险，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其依法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相同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某犯罪情节较轻，归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确系初犯、从犯，有一定悔改表现，无明显再次犯罪的危险，依法可适用缓刑。上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犯盗窃罪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刑初字第0015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宗晖
审判员 代红存
审判员 郭元清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朱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