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1刑终8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籍贯：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为安徽省临泉县，暂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新颖、李祖华，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籍贯：江西省万年县，务工人员，小学文化，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本案被害人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籍贯：江西省余干县，务工人员，初中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本案被害人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女，200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籍贯：江西省万年县，学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桂山村**号。系本案被害人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己，男，201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籍贯：江西省万年县，学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本案被害人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男，201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籍贯：江西省万年县，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系本案被害人的儿子。
上述三未成年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胡某某，住址同上，系三人之母。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行医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吴某丙、吴某己、吴某甲、吴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闽0111刑初2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赵某某，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赵某某在未取得医师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情况下在福州市晋安区汉里新村7号一楼租赁一店面，开设一家无名诊所。2015年10月10日、11日、12日，被害人吴某丁因为身体不适连续三天到福州市晋安区汉里新村7号被告人赵某某开的无名诊所内看病，被告人赵某某均开了“万通胫骨贴”给被害人吴某丁，并将“万通胫骨贴”贴在被害人吴某丁腰上，被害人吴某丁每次付给被告人赵某某20元医药费。2015年10月19日11时许，被害人吴某丁因身体不适又到福州市晋安区汉里新村7号被告人赵某某开设的诊所内看病，被告人赵某某给被害人吴某丁开了四支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四支维生素B6注射液、四支维生素C注射液、三支头孢曲松钠、两瓶葡萄糖注射液，随后被告人赵某某用其开的药进行调配并依次给被害人吴某丁打点滴。13时许，被害人吴某丁打完点滴离开该诊所。15时许，被害人吴某丁感觉身体不适，双脚麻木无力，被人送至被告人赵某某开的诊所内，被告人赵某某当场开了氯化钾缓释片，并让被害人吴某丁服下两片氯化钾缓释片。被害人吴某丁服药后不久开始呕吐，之后被害人吴某丁被送至福州市第八医院进行抢救。19时许，被害人吴某丁经福州市第八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3时许，民警在福州市晋安区汉里新村7号无名诊所抓获被告人赵某某，并当场从诊所内提取到注射用头孢曲松钠一盒（内有六支）、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一盒（内有十支）、维生素B6注射液一盒（内有五支）、维生素C注射液一盒（内有十支）、氯化钾缓释片一片（内有五粒药片）及当日患者吴某丁的药方一张。经鉴定，被害人吴某丁不支持生前服用药物发生过敏反映，符合甲状腺炎、肺部炎症导致猝死，被告人赵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吴某丁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赵某某的非法行医及诊疗过错行为在吴某丁死亡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江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28日，赵某某找到其说他是老家退休医生，想租一间房子给人看病，其就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汉里新村7号一楼的店面以人民币700元的价格租给赵某某当诊所，当时其还让他要把证件办齐。2015年10月19日其听说有名病人在该诊所内看完病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9日10时40分许，其丈夫吴某丁说腰痛到其住所一楼的诊所换药，过了半个小时其送钱到诊所，发现吴某丁在挂吊瓶，其询问为什么挂瓶，吴某丁说是医生让挂瓶的。13时许，吴某丁挂完瓶回来后出去玩了。15时许，麻将馆老板告知其，吴某丁脚发软站不起来现人在诊所，其到诊所看到吴某丁正在诊所休息。17时许，吴某丁打电话给其说他吐了很难受，其赶到诊所发现吴某丁脸色苍白，于是打120送至福州市第八医院抢救，19时许，医院通知其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与吴某丁是老乡关系，平时听他说经常腰痛。2015年10月19日11时30分许，其路过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汉里新村7号诊所时，看见吴某丁在该诊所打吊瓶，后来其听说吴某丁死亡了。
4、证人吴某庚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10月19日13时30分许，一名男子（经辨认系吴某丁）来到其麻将馆打麻将，吴某丁对其说他腰痛刚从福州市晋安区汉里新村7号诊所挂了吊瓶过来的，现在脚有点麻。吴某丁打了大概一小时麻将就不打了，说他脚没力气走不动了，于是其老公就扶着他去汉里新村7号诊所看病，才扶着走几步他就摔倒在地上，其去叫吴某丁的老婆到诊所去，后来听说吴某丁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5、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可证实本案的立案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6、户籍证明，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7、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处方笺，可证实当场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汉里新村7号一楼无名诊所内提取到的涉案物品及被告人赵某某开具的处方。
8、福州市第八医院门诊病历及抢救记录，可证实被害人吴某丁送往福州市第八医院进行抢救时的状态及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0月19日18时49分宣布死亡。
9、申请书，可证实被害人吴某丁的妻子胡某某申请对吴某丁进行尸体解剖并进行法医鉴定。
10、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查询情况，可证实未查询到赵某某的执业医师资格信息和执业医师注册信息；新店镇桂山汉里新村7号无医疗机构执业登记信息，未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赵某某擅自开展诊疗属非法行医。赵某某自2012年开始在福州市晋安区没有因非法行医受过行政处罚。
11、福州市公安局茶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因本案提取到的药品不是批量药物，故卫生局及药监局答复无法对本案扣押的药物进行真假鉴定。
12、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病鉴字第B9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丁不支持生前服用药物发生过敏反映，符合甲状腺炎、肺部炎症反应导致猝死的病理学改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病鉴字第92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可证实赵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与吴某丁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吴某丁主要死亡原因系生前患有甲状腺炎、肺部炎症反应而导致死亡，赵某某的非法行医及诊疗过错行为在吴某丁死亡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可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4、被告人赵某某的供述：2014年5月28日，其在福州市晋安区桂山村汉里新村7号一楼租一店面开设一家无名诊所，其没有医师资格证及营业执照。2015年10月10日起连续三天，有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本案被害人即吴某丁）因腰痛来其诊所就诊三次，其诊断他是腰间盘突出，每次都开了“万痛胫骨贴”给他贴上。2015年10月19日10时30分许，吴某丁因腰痛走不了路又来其诊所就诊，其开了四盒药（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维生素B6注射液、维生素C注射液、注射头孢曲松钠），用四小支（约4ml）维生素B6注射液、四小支（约8ml）维生素C注射液注射至250毫升的葡萄糖液体中；用三小瓶（约3g）注射头孢曲松钠注射至250毫升的葡萄糖液体中；用四小支（约8ml）的硫酸阿米卡星注射液注射至250毫升的葡萄糖液体中，依次给吴某丁挂吊瓶。13时许，吴某丁挂完所有吊瓶后离开其诊所。16时许，“小吴”抱着吴某丁来其诊所，吴某丁告诉其他腿走不了路了，当时吴某丁除走不了路外，其他还算正常，其让他去大医院看。但吴某丁说没事就在其诊所休息，期间其诊断他系缺钾导致双腿无力，于是其开了2片氯化钾缓释片给他服下。17时许，吴某丁开始呕吐，其再次让他去大医院治疗，他就打电话让他老婆来，不久120救护车就将他接走。当晚，其在诊所门口处，警察告知其吴某丁已死亡并将其带回派出所调查。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丁出生于1981年3月29日，系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齐埠乡跳上村村民，于2013年2月起至案发时举家在福州市务工，与妻子胡某某育有二子一女，长女吴某甲，系福州市晋安区第六中心小学学生；长子吴某己，系福州晋安区七彩幼儿园学生；次子吴某丙2013年11月26日出生于福州市。其父亲吴某某，1952年3月23日出生，系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齐埠乡跳上村村民。案发后，因抢救吴某丁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004.82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及暂住证和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证明、死亡证明及学校出具的在学证明和出生证明，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家庭人员情况和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案发时已连续在福州市居住满一年；门诊病历及医疗机构收费票据3张，可证实被害人吴某丁案发时经抢救共支付医疗费用人民币1004.82元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赵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赵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037662.32元，被告人赵某某非法行医及诊疗过错行为在被害人吴某丁死亡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可相应减轻被告人赵某某的赔偿责任，被告人赵某某承担赔偿责任的40%，即人民币415064.92元。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赵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5064.92元。上述赔偿款，被告人赵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某某及辩护人上诉提出：刑事部分，一审认定上诉人赵某某非法行医致人死亡有误，应当判处赵某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附带民事部分，一审认定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数额有误，并且赵某某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某某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上诉人赵某某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非法行医致人死亡有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赵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赵某某应承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总额的40%，即人民币415064.92元。上诉人赵某某及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经济损失的依据不足、数额有误，并且赵某某只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陈雯霞
代理审判员 卞丹郦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