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青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多杰，男，藏族，1982年2月9日出生于青海省达日县，文盲，牧民，住青海省达日县。2016年10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玛沁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维青，达日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果洛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多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青26刑初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多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6日8时许，被告人多杰从达日县莫坝乡其弟桑保（已死亡）家中出来，看见尕某1（被害人，男，殁年40岁）及其儿子尕某2驾驶一辆白色面包车卸货后准备离开。多杰因尕某1曾盗窃其和母亲的牛未予赔偿，持石块砸碎尕某1面包车前挡风玻璃，后持刀冲向尕某1相互厮打，期间多杰与赶来的桑保持刀向尕某1头面部、胸腹部、背部等部位捅刺数刀，致被害人尕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尕某1因锐器捅伤左右肺脏，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6日8时25分，达日县公安局接莫坝乡党委书记扎西电话报警称，莫坝乡政府驻地发生一起伤害案件，致一人死亡，请求出警。
2.现场勘查检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达日县莫坝乡至红科乡村公路三岔路口附近，该路路宽10m，现场东侧为莫坝乡环城东路，南侧为莫坝至红科乡村公路，西侧为东热家，北侧为黑帐篷饭馆及求华家。中心现场位于莫坝乡至红科乡村公路北侧4.5m简易土路处，该简易土路宽为2m，现场有血泊、血迹及散落的头发。其他未见异常。中心现场处发现17cm×11cm的血泊（标记1号，已拍照提取），距1号血泊北侧0.5m处有一块石头（疑似砸被害人车窗的石头，标记2号，已拍照提取），距1号血泊西侧0.5cm处有散落的头发（标记3号，已拍照提取），距1号血泊东侧2.9m有血迹（标记4号，已拍照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体长167.0cm，发长9.0cm。尸僵强硬存在于大小关节，无明显尸斑。头面部：口唇发甘，角膜清晰，瞳孔等大。左侧颞顶部见二处创口分别为6.5×0.5cm纵行创口，深达骨质，3.5×0.5cm斜行创口，深达骨质，两处创伤相交；左额顶部见1.3×0.3cm横形创口深达肌层；右顶部见5.0×0.5cm横行创口深达肌层；下颌见一长约6.0cm哆开创口，创缘左侧整齐右侧形成皮瓣游离。创缘组织均出血明显。颈项部：胸骨上窝6.0cm处见1.4×0.3cm斜形创口，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创缘组织均出血明显。胸腹部：右乳头左侧见6.2×0.2cm条索状划伤，其下4.5cm处见5.6×0.1cm条索状划伤。背部：左肩胛左缘见2.5×0.2cm纵形创口，上锐下钝，创周组织出血明显，可探及胸腔内；右肩胛右缘见4.7×1.5cm纵形创口，创口有延长，上钝下锐；腰部右侧见2.5×1cm斜形创口，上钝下锐，创周组织出血明显；正中线左侧2.2cm处见2.0×0.7cm斜形创口，上钝下锐；右腰部见2.2×0.9cm创口，创伤外缘组织内翻，内缘组织不齐，深达肌层，上钝下锐。四肢部：双手甲床紫绀，右手掌见1.4cm创口创缘整齐，创缘组织出血明显。左肘关节处见1.8×1.6cm表皮擦伤；左膝关节处见2.0×1.5cm表皮擦伤无皮下出血；右小腿见1.5×0.6cm擦伤，无皮下出血；其下1.5cm处1.5×0.5cm创口无组织出血。根据案情调查及尸体检验分析，死者周身创口组织出血明显，系生前所致损伤。躯干部创伤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系单刃锐器捅刺所致；头顶部创伤创缘整齐，系锐器砍击形成；右腰部创伤外缘组织内翻，内缘组织不整齐，创腔斜行向上硬质类器物（铁棍）捅击可形成。左右肩背部创口贯通至胸腔，分别刺破左右肺叶，导致血气胸、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尕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捅伤左右肺脏，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索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6日7时许，我在牛棚挤奶，听见有人喊打架了，就跑过去见多杰和桑保与尕某1打架，我见多杰持刀朝尕某1背部连续捅刺两刀，尕某1倒地后多杰又在其下巴砍了一刀。打完架后多杰和桑保骑摩托车走了。
5.证人尕某2证言证实，2016年10月6日早晨，与父亲尕某1开车到莫坝乡上卸东西，回去的路上有两男一女跑过来打碎了汽车挡风玻璃，我下车跑到东热家说：”打架了，帮着劝一下”。后返回时见父亲倒地快死了，两男一女朝多杰家方向走了。之后，求华帮我将父亲抬上车送到乡卫生院。
6.证人求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6日早晨，看见在我家门前公路边，多杰拿着石块在追一个小伙子（尕某2），索某站在一辆面包车旁，多杰停下后和桑保、索某一起回他们家了。我到车跟前时见尕某1躺在地上，我和小伙子抱起他放在车里送到乡卫生院。我见多杰和桑保手里各拿一把刀。
7.证人德某证言证实，我从牛圈出来见多杰和桑保回到家穿上藏服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多杰左胳膊上包一个黑色围巾，索某告诉我多杰受伤了，到家后见门口有很多血。
8.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6日早晨，被告人多杰、桑保杀人后逃离现场。公安人员即开展追捕工作，通过技术侦查手段确定多杰、桑保二人的藏匿地点后，于2016年10月8日22时，在达日县莫坝乡金渡沟内将多杰、桑保抓获。
9.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抓获多杰时，在其身上缴获红色刀柄、黄色刀鞘的刀子一把；在桑保身上缴获黑色牛角刀柄、黄色刀鞘的刀子一把。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9日15时20分，在见证人刘建财和加洛的见证下，达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将附有不同藏刀的11张照片提供给多杰，多杰经过仔细辨认后指认照片中的10号为案发时其所持有的藏刀；另将附有不同藏刀的11张照片提供给多杰，多杰经过仔细辨认后指出照片中的6号为案发时桑保所持有的藏刀。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9日15时50分，达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见证人刘建财和加洛的见证下，将附有不同藏刀的11张照片提供给桑保，桑保经过仔细辨认后指认照片中的9号为案发时其所持有的藏刀；另将附有不同藏刀的11张照片提供给桑保，桑保经过仔细辨认后指出照片中的5号为案发时多杰所持有的藏刀。
12.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尕某1血样与桑保上缴刀具刀刃上提取的擦拭物、多杰上缴刀具刀刃上提取的擦拭物、现场血泊1号、现场血泊4号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8.07×1014。
1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6日8时许，有三个人开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到卫生院，看见车厢内躺着一个人，腰部处有刀伤，我对伤者脉搏、心跳、颈动脉、瞳孔等进行了检查，发现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14.证人巴某、南某、萨某证言及调解书证实，被害尕某1曾盗窃多杰母亲家的牛，因此双方产生矛盾，经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没有达成赔偿协议。
15.玛沁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桑保在玛沁县公安局看守所因多脏器感染结核，经抢救无效死亡。
16.桑保生前供述，2016年10月6日7时左右，我和多杰见尕某1和儿子尕某2在东热家院门前卸东西，因之前我们两家有矛盾，多杰从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朝尕某1的车前挡风玻璃砸了一下，玻璃碎了，尕某1拿出刀子下了车，多杰也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冲过去与尕某1打起来。后我赶过去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朝尕某1的左侧腰部捅了一刀。这时尕某1将手中的刀子扔在地上跑了，多杰追上去在尕某1背部捅了两刀，尕某1回头时我又朝尕某1右头部砍了一刀，尕某1倒地了。后见多杰用石头打尕某2，但没有打上，尕某2朝求华家方向跑了。我和多杰回家后穿好藏服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17.被告人多杰供述，2016年10月6日早晨，我和桑保看到尕某1和他儿子尕某2开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东热家门口卸东西，因我和尕某1有矛盾，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他的车窗扔了过去，将车窗玻璃打碎了，我冲到尕某1跟前时，他用刀朝我左手砍了一下，然后我就持刀朝尕某1的锁骨、后背左侧、后背右侧捅了三刀。这时桑保持刀捅刺尕某1，尕某1倒地后我和桑保回家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多杰与其弟桑保因以往矛盾持刀捅刺被害人尕某1要害部位，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惩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多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多杰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主观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不应认定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属激情犯罪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多杰与被害人尕某1曾有矛盾。2016年10月6日7时许，多杰见尕某1和其子尕某2驾驶一辆白色面包车在邻居东热家门前卸东西，便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上前砸碎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后持随身携带的刀捅刺尕某1胸、背部，期间其弟桑保持刀砍刺尕某1头部等处，致被害人尕某1左右肺脏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多杰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一审定罪有误，经查，上诉人多杰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背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从所持的刀具，捅刺的部位、力度和造成的后果，足以证明上诉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罪正确，其诉辩理由不能成立。
多杰上诉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属防卫过当，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经查，案发时被害人正准备驾车离去，不存在不法侵害的行为，实际上，是上诉人首先持石块打碎被害人车窗玻璃并持刀捅刺被害人，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在前。本案被害人虽曾盗窃过上诉人母亲的牛，但案发当天被害人并没有过错。至于上诉人提出被害人向其吐口水，只有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其诉辩理由亦不能成立。
多杰上诉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属激情犯罪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因被害人曾盗窃其和母亲家的牛未能赔偿而杀害被害人，不符合激情犯罪的特征，属报复杀人。至于其他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均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多杰因以往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犯罪中，上诉人持刀先捅刺被害人胸部、腰部，当被害人逃离时又追赶捅刺被害人背部，手段、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多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多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王新林
审判员 刘青宁
审判员 官 却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