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胜。委托代理人：康天译，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浩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铁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陈官乡高店水库。法定代表人：李铁军，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孙国玉，镇长。委托代理人：吴宝玉，山东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门军三，系陈官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陈跃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浩丰工贸有限公司、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跃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康天译，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宝玉、门军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东浩丰工贸有限公司、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份开始，原告陈跃胜在广饶县陈官乡高店水库边以租赁、购买等方式添置了鸭舍进行经营，至本案诉讼时该设施已拆除。2014年4月21日，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陈跃胜（乙方）签订《高店水库养鸭棚拆迁协议书》，约定因水库开发建设周边养鸭大棚需要拆除，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养鸭棚以及与鸭棚相关的房屋、水池、电力设施、水管等一切设施在内共计费用30304.5元。2、乙方将养鸭棚自行拆除，原材料归乙方。3、乙方须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完成鸭棚拆除并运走，甲方验收无争议后将赔偿款一次性支付乙方。4、甲方支付乙方赔偿款后，此前所有合同协议废除，今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甲方开发建设。5、乙方鸭棚与第三方的合同协议由乙方自行解决。无争议时甲方支付给乙方赔偿款，乙方出现鸭棚赔偿争议问题由乙方自行处理。2014年1月7日和6月16日，原告陈跃胜向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两份，两借条分别载明陈跃胜借到现金20000元和15000元。2015年3月3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对其养鸭设施构成侵权并赔偿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两被告是否对原告存在侵权行为并由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在广饶县陈官乡灵湖租赁并购置鸭舍进行养殖的事实，亦能够证实原告对其所主张的鸭棚、鸭舍和附属设施具有所有权。2014年4月21日，原告陈跃胜同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高店水库养鸭棚拆迁协议书，其中载明因为高店水库的开发建设，需要对周边养鸭大棚进行拆除，因此双方就原告的鸭棚鸭舍设施拆除补偿事项签订了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同意拆除相应设施并由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补偿，同时协议中双方对拆除范围、拆除内容、补偿标准、补偿款的支付等都进行了约定，协议中涉及的设施范围涵盖了本案原告所主张侵权的财产范围，后针对该补偿协议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主张已经以借款的形式对原告补偿款进行了实际支付。针对以上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能够确认补偿协议系当时原告陈跃胜同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原告的养鸭设施进行拆除所达成的共同合意，达成合意后双方即应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如前所述，原告已经实际收取了赔偿款且鸭棚等设施已被拆除，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原告所主张的被侵权财产即是前述的鸭棚鸭舍等设施，在确认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的效力下，原告再主张两被告对其构成财产损害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提出的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损失、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综合考量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双方就涉案鸭棚等设施补偿事宜达成了协议，在该协议客观存在的情况下，原告再行提起侵权之诉，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跃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陈跃胜负担。上诉人陈跃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改判侵权责任人做出合理民事赔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严重违反民事法律庭审程序规定,对上诉人当庭所举出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在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足以推翻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庭审中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两被告是否有侵权行为；2、第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原告主张损失数额有无事实法律依据。第一、围绕着争议焦点,庭审中已经查明两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客观存在,第一被上诉人浩丰工贸公司王怀京20**年3月29日召开的“侵权会议”是当地群众众所周知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发表质证意见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此行为的合法性，也举不出足以推翻上诉人的证据来证明浩丰工贸公司王怀京20**年3月29日“侵权会议”是合法的，且与原审第三人无关的证据。原审对两被上诉人召开“侵权会议”的事实责任不予区分,不予认定。第二、原审第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十分明显。2001年6月15日,原审第三人陈官镇政府已经与重庆人刘登荣就灵湖经营租赁签订50年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此合同尚未“依法解除,”原审第三人又与王怀京勾结,以其自然人的名义签订了2010年3月24日的“违法无效合同。”庭审中，被上诉人又拿出2010年7月29日陈官乡乡长任雪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正好说明两被上诉人2010年3月29日的侵权行为与陈官乡政府有着法律上的密切连带关系。侵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审第三人陈官乡政府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是当庭拿不出足以推翻上诉人的证据。对被上诉人提出的任雪梅乡长当年7月29日签订的合同更是不能自圆其说,但原审判决故意偏袒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举证说明所证明的内容,既不采信,也不认真做出合理的释明及不予采信的理由。第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2014年王怀京主动告知县里正在研究处理养殖户权益的短信内容,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虽然持有异议,但是没有证据足以推翻，王怀京至今仍使用该手机。第四、上诉从当庭主张损失数额所举出的证据，都是依据市场经济所反映的真实事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和计算标准。《物权法》明确规定对其损失额的争议,按照市场价格予以综合认定。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质证中的不实陈述,但不释明有关证据采信的理由；对上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不屑一顾。两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词不达意、语无伦次,对于“鸭棚拆迁协议书”是赔偿还是补偿,两被上诉人不能说清楚,三万余元的所谓补偿款中上诉人出具的是“借条”，而判决中却错误的认定为“收条”，故意回避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上诉人起诉主张的侵权事实就是2010年3月29日“侵权会议”之后的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被告则陈述“原告向法庭主张2008年至2009年的损失额”。对浩丰出具的“请示报告”及“影视资料”及朱承宗出具的养鸭证明,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同样没有证据足以反驳。上诉人对证据已阐述清楚,三个各自独立的影像资料如有雷同,可不予采信,可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意见，原审就予以采信,且判决中不予释明,不予说明该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收集整理与之诉讼请求相适应的法律规定不屑一顾。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证明案件的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第64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证据,依照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合议庭分析认为“原告经营鸭棚,投入资金的事实都是客观存在的。”可是判决中却连篇累牍错误认定“拆迁补偿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事实上,明明是借贷关系的“借条”而且是分三次支付,判决中置3万余元与其实际损失额不成正比、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显失公平的事实于不顾,对于“借条”、“收条”、“赔偿”、“补偿”的概念予以混淆，从而做出的判决错误。《物权法》、《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合同法》等对上诉人维权的诉讼请求的真实性,合法性,可行性、关联性有明确的规定。三、关于原审认定“养殖设施补偿协议”的法律效力。一是被上诉人庭审中举出“鸭舍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从形式要件到实质要件均不合法。二是证明内容及焦点都不能在法庭上自圆其说,所谓的补偿款数额与其实际损失数额相互矛盾,显失公平,协议中的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可是对于借贷关系与赔偿、补偿两个不同的概念,及未加盖公章等形式要件不合法，原审判决认定系用“借款形式进行补偿”，“借条”被认定为“收条”，被上诉人行为存在严重过错，构成侵权。2010年发生的财产侵权，2014年4月21日“拆迁协议”产生借款条，这与协议时间、付款方式、七日内完成鸭棚拆迁的约定不符,确定借款数额与拆迁行为不符,采取欺诈行为随意拿出一张格式拆迁协议书,所谓为了财务下账而把多次借款的数额相加一起写在协议书上,未盖公章等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证明侵权行为的合法性,原审即认定借条就是拆迁款,否认侵权责任事实的存在,本案系“财产侵权赔偿纠纷案”，上诉人起诉标的额是300万元,原审认定3万元的借款为拆迁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完全错误。四、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0条明确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下列证据,对方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庭审中,上诉人举出当年录制的影像资料,被上诉人与两第三人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足以推翻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当庭指出，“三个原告提供三个独立的录像资料,如有雷同系移花接木就是伪证,如各自独立的影像资料又没有雷同,对方又拿不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就应予以认定,但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又不释明即承认侵权事实存在,避重就轻,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6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认可的除外。”原审认定鸭舍补偿款的事实错误,“赔偿”、“补偿”、“借条”、“收条”都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不能混淆,司法实践中没有300万元的实际损失额,用3万余元就予以补偿,而且该款用借条的方式不止一次承付。被上诉人不能举出具有证明力的证据,原审予以采信,在判决中不加以说明任何采信的理由及对法律适用进行详细的释明，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山东浩丰工贸有限公司、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认为，一、陈跃胜上诉请求的对象是广饶县陈官镇政府，是错误的，并非是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二、陈跃胜陈述的侵权行为不能认定是两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所为，其主张的经营损失及财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是其自己想像而计算；三、陈跃胜所称侵权行为是2010年3月，已超过诉讼时效；四、陈跃胜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五、陈跃胜起诉前已与被上诉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其已领取补偿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跃胜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跃胜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跃胜上诉称，2010年3月，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侵犯了其鸭棚等财产权益，应赔偿其经济损失。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跃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存在直接拆除、破坏其鸭棚等设施的侵权行为，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2014年4月21日，陈跃胜与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高店水库养鸭棚拆迁协议书》，约定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陈跃胜养鸭棚等一切设施，费用为30304.5元。虽然该补偿协议上未加盖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该补偿协议系原审中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明其对该补偿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现陈跃胜对于其在该补偿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收到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35000元，即上述拆迁补偿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陈跃胜还主张，其收到该35000元系向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但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则主张是以借条的形式对陈跃胜进行补偿，双方并无借贷关系。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陈跃胜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跃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建坡审 判 员  丁国红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