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珠中法刑二终字第7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男，汉族，广东省揭东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公民身份号码×××561X。因本案于2014年5月3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某，男，汉族，广东省揭东县人，大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公民身份号码×××5339。因本案于2014年6月1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蔡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珠斗法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蔡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吴某、蔡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3月份，被告人吴某、蔡某与许某某（在逃）三人共同商议成立专门用于帮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赚取手续费的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商定由被告人吴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蔡某担任公司报税员，许某某负责公司的具体业务。并约定公司利润由三个人进行分成。随后，甲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登记成立，由被告人吴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吴某（持有60%股份）和许某某（持有40%股份），并由被告人蔡某负责租用公司办公场所。
甲公司成立后，通过购买其他公司未�行申报抵扣税款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编号代码及空白的《海关专用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专用纸张，登入广东省国税局官方网站对《海关专用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进口口岸”、“经营单位”、“商品名称”、“发票金额”、“税额”等项目进行篡改，把经营单位套打成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再利用这些套打的虚假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向税务机关进行申报抵扣。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被告人吴某、蔡某、许某某以票面金额的4%购买了40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信息，并套打成40份以甲公司名义进口的虚假的《海关代征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进行申报增值税进项抵扣税款人民币2，973，374.88元。
该期间，被告人吴某、蔡某、许某某在甲公司与其他公司并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以甲公司的名义先后向东莞市乙料�料经营部（共94张）、广西丙香料有限公司（共17张），汕头市丁印刷有限公司（共22张）、深圳市戊玩具有限公司（共13张）、江西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17张）、珠海市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共1张）、珠海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15张，其中10张已经用于增值税进项抵扣税款）、珠海市斗门区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共9张）等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88份，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18，302，519.91元，税额共计人民币3，111，428.4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21，413，948.4元。
2014年5月30日17时许，被告人吴某被公安民警抓获，2014年6月12日8时许，被告人蔡某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被告人蔡某的供述。2．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的证言；（2）证�李某的证言；（3）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5）证人郑某的证言；（6）证人黄某乙的证言；（7）证人谢某的证言；（8）证人倪某的证言；（9）证人王某的证言。3．书证：（1）广东省珠海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提供的《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抵扣明细》与《真实海关缴款书明细表》；（2）广东省珠海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提供的《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联》；（3）广东省珠海市国家税务局第三稽查局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及对应的《报关单》；（4）商事登记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核准设立登记通知书、公司股东出资信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5）银行开户资料及�易流水：①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明细（444000095018010093836）；②被告人蔡某银行卡（62×××16）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明细；③珠海市甲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户（36×××21）开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明细；④被告人吴某银行卡（62×××15）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明细；（6）珠海市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采购入库单及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等书证材料；（7）珠海市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复印件、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明细账复印件等书证材料；（8）珠海市斗门区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提供的记账凭证、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应付账款明细账等书证材料；（9）汕头市丁印刷有限公司提供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收料报告单复印件、广发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复印件等书证材料；（10）深圳市戊玩具有限公司提供的网上认证结果清单复印件、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复印件、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等书证材料；（11）甲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4．其他材料：（1）户籍信息；（2）抓获经过；（3）办案说明。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蔡某为谋求非法利益，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结伙成立专门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为他人和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所起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被告人蔡某当庭表示认罪，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吴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蔡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吴某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甲公司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均由许某某购买，业务均由许某某联系，发票均由蔡某开出，其是受二人蒙骗充当法定代表人，并未共同商议及参与虚开，且对虚开不知情。2．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在许某某教唆下作出，其并未提供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3．其已于2013年9月自动放弃离开甲公司。4．其系从犯且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并予从轻处罚。
上诉人蔡某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对吴某与许某某商议成立甲公司虚开发票并不知情，公司由吴某和许某某出资，经营场所由吴某租用，押金、租金由吴某支付，其并无投资参股亦未从中获利。其仅推荐梁某给吴某认识作兼职会计，其是按吴、许的指示转告梁某如何做账。2．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是吴某和许某某提供，其并未篡改信息，开票的前提关键环节其未参与。开票信息亦由吴、许提供，其兼职办税员的工作他人亦可完成，其并非不可或缺。3．向珠海X、辛等公司开具的发票是陈某主动联系其，吴某和许某某回答其甲公司有虚开发票业务并同意后其才转告陈某，其仅是知情且未从中获利。4．原审法院庭审时控方已建议认定其为从犯并判处三至十年有期徒刑。综上，其与吴某、许某某并非合作分工的关系且未起到关键作用，其仅依他人指示和安排履行办税员本职工作，系从犯，请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吴某、蔡某所提上诉理由，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吴某所提其是受他人蒙骗充当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商议和参与虚开发票且对虚开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某在侦查阶段对其与同案人商议成立公司专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曾作过多次详细、稳定的供述，而且排除非法取证的可能，其仅以为许某某揽罪为由否定侦查阶段供述的真实性不能成立。吴某曾明确供述是其首先提议成立公司专门虚开发票，与蔡某、许某某商量后决定，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购入进项增值税缴款书，蔡某负责财务报税和会计记账，许某某负责购入缴款书的费用，三人共同承担公司的注册、装修等开办费用。公司成立后三人各自寻找需要开票的企业，由蔡某负责开票，甲公司由其三人共同经营管理，利益平�。其还对自己购买、篡改《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作为进项抵押、联系部分受票企业的过程作了详细供述。上诉人蔡某在侦查阶段虽否认明知甲公司专门虚开增值税发票，但其供述是吴某提出在珠海成立公司，要求其做办税员负责申领发票、开发票和申报纳税等；吴某将《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及对应的《报关单》交给其到税局验证，提供发票信息给其以甲公司名义对外开票；吴某是实际经营者，许某某很少到公司，其工作基本都是吴某安排；庭审时还直接指证吴某对甲公司虚开发票一事知情。其二人对基本事实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上诉人吴某并非受蒙骗作为甲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具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对其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蔡某所提其对吴某与许某某商议成立甲公司虚开发票不知�的上诉理由，经查，前面已述及上诉人吴某供述经与许某某、蔡某商量后决定成立甲公司专门虚开发票。联系蔡某为珠海辛公司、珠海X公司开票的陈某证实，其曾听蔡某说可以帮忙联系开票遂与蔡联系，蔡某告知开票手续费按票面价格合计金额6%收取，甲公司与二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纯粹就是开票和受票关系，其不认识吴某。上诉人蔡某在侦查阶段承认让吴某帮忙为珠海庚公司虚开发票；庭审时明确供述其因开快递公司与陈某有生意往来，陈某问其是否认识开票的人，其征求吴某和许某某同意后介绍陈某到甲公司开票。其还曾供述甲公司没有业务员，未见过公司采购或销售货物，《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货物金额合计有一两千万元，而财务记录上没有租用货仓的租金费用或运输费用支出。综合上述言辞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蔡某对于甲公司专门虚开增值税发票是知情的，对其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某、蔡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问题，经查，上诉人吴某、蔡某与许某某共同商议成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定各自分工并平分利润。吴某是犯意提起者并作为甲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参与事前共谋并负责报税、开票等虚开行为必不可缺的环节，而且还直接实施对外联系虚开发票的关键行为，两名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不是起次要作用，原判决未认定二人是从犯并无不当，对二人所提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文强
审�判员汤薇乔
代理审判员 张超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詹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