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昭中刑一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才富，男，汉族。因犯走私毒品罪于2002年10月28日被原云南省临沧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经减刑后于2014年7月14日被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10月4日。因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善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海星，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才富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代理检察员冯明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才富及其辩护人王海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27日晚，被告人罗才富与被害人薛某甲在罗才富家中因生活琐事发生冲突，罗才富持木柴、菜刀、铁锤等多次打击薛某甲上半身，致薛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死者系他人持锐器砍击左胸部、右腰部致左肺、右肾破裂，失血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复印件、谅解书、物证菜刀、木柴、镰刀、铁锤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罗才富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罗才富供述了其妹夫薛某甲带钉锤、镰刀到自己家，因琐事与自己发生冲突，自己用柴块、菜刀、钉锤、镰刀打击、砍击薛某甲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辩称自己不属于故意杀人，属防卫过当，请求对自己从轻处罚。罗才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才富构成自首，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案又属领里纠纷所引发，还构成了防卫过当，请求对被告人罗才富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薛某甲系被告人罗才富的妹夫。2015年4月21日薛某甲与其妻罗某某打架，罗才富路过也被薛某甲打，后罗某某跑到昆明。2015年4月27日晚，薛某甲携带镰刀等工具到罗才富家叫罗才富将罗某某喊回来，罗才富拨通罗某某的电话被挂断，二人为此发生冲突，罗才富先用柴块打击薛某甲，又用菜刀砍击薛某甲致薛某甲失去反抗能力，最后用钉锤、镰刀打击、砍击薛某甲，造成薛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薛某甲死因系他人持锐器砍击左胸部、右腰部致左肺、右肾裂伤大失血死亡。当晚罗才富到杨某甲家请舒某某帮忙打电话报警，后民警赶到将其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了案发后被告人罗才富请舒某某帮忙打电话报警并等候被公安机关抓捕的经过。
（二）证人证言。舒某某证实，2015年4月27日晚，罗才富到杨某甲家说薛某甲被他砍死了，请自己帮他报警，后自己打“110”报警称罗才富让自己帮他报警，不久民警来将罗才富带到现场。当时看见薛某甲靠在罗才富家的门上，左脑部有个大洞，现场有很多血。还证实薛某甲和妻子罗某某经常打架，案发前几天罗某某被薛某甲打跑掉，听姜某甲说为此薛某甲还打过舅子罗才富。
钟某某、姜某乙对罗才富请舒某某帮其报警的情况作了与舒某某一致的证实。钟某某还证实，罗才富是薛某甲的舅子，薛某甲跟妻子罗某某最近经常打架，案发前几天两人打架后罗某某跑出去。
杨某某（罗才富之母）证实，2015年4月27日晚，薛某甲到自己家叫罗才富和我将罗某某交出来，其实薛某甲知道罗某某在他儿子那里，后罗才富和薛某甲打起来，自己被吓晕过去，醒来看见薛某甲死掉了。
薛某乙（薛某甲之女）证实，2015年4月21日，薛某甲和罗某某打架后罗某某跑到昆明找儿子，薛某甲怀疑是被罗才富家支走的，第二天薛某甲说要把罗才富砍死。4月27日傍晚，薛某甲酒后带工具及农药去找罗才富。
罗某某（薛某甲之妻）证实，2015年4月21日薛某甲打我，哥哥罗才富路过，也被罗才富打，后我打电话给儿子薛能平，薛能平将我接到昆明，我在电话中告知薛某甲我在昆明，让他不用找我。2015年4月27日晚罗才富打过电话给我。当晚薛某乙打电话给我说薛某甲拿着镰刀、钉锤、农药去找罗才富。
陈某某证实，薛某甲和罗某某两夫妻经常打架，2015年4月21日两人打架，薛某甲还打过罗才富及罗才富的母亲。
李某甲、李某乙分别证实薛某甲平时表现不好，李某甲还证实听姜某甲说薛某甲与其妻罗某某打架时，罗才富遇见被薛某甲打过，薛某甲说罗才富在假释期间，随时可让其收监。
（三）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云南省永善县茂林镇松林村磨子山社10号罗才富家客厅内，薛某甲尸体呈跪姿斜靠于客厅的西南角。对现场的一把刀叶弯曲变形的菜刀、有两处撕开的帽子、有滴落状血迹的一根木柴、薛某甲尸体右手所持的一个红色塑料气体打火机、尸体头部下地面上的一把铁锤、尸体背部对应位置处的血泊、客厅西南角南墙木门上喷溅状暗红色斑迹、客厅西墙下铁质镰刀把、门洞下的北侧地面上的镰刀叶、及现场距东墙178厘米距南墙150厘米的地面上的滴落状暗红色斑迹进行了提取。
（四）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罗才富对其用木柴、菜刀、镰刀、铁锤打击、砍击薛某甲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相吻合。
（五）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薛某乙混合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镰刀是自己家的镰刀。经罗才富混合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铁锤系薛某甲带到自己家，后自己用来打薛某甲的铁锤；现场提取的木柴系自己用来打薛某甲的木柴；现场提取的菜刀系自己家平时用来拌煤炭，自己用来砍薛某甲的菜刀；现场提取的镰刀是薛某甲带到自己家，自己用来打死薛某甲的镰刀。当庭也出示了上述物品经被告人罗才富辨认、确认。
（六）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薛某甲右内衣袋内装标有“捷功牌高效氯氟氰菊酯”字样的瓶子，内有少许绿色液体。薛某甲头部有多处创口，其中一处生活反应明显，其余生活反应不明显。头部解剖后有大面积的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有破口。后项部有三处创口。左锁骨中外2／3处有一斜行创口贯通至胸腔，左锁骨斜行完全性骨折。右腰部腋后线处有一纵形“Y”型创口深及胸、腹腔，该处肋间肌壁上有一创口贯通至右侧胸腹腔，创口内第11肋不全性骨折，第12肋完全骨折。双肺萎缩塌陷，左肺尖处有一创口，该创贯通至肺尖背侧。右侧腹腔后可见大范围的出血区，右肾被完全切开，深及肾蒂。右侧腹膜后膈肌外侧有一创口，右侧胸腔借该处创口与右侧腹膜后相通。鉴定意见为，薛某甲系他人持锐器砍击左胸部、右腰部致左肺、右肾裂伤大失血死亡。并提取了尸体血一份、双手擦拭物、双手指甲剪取物各一份、心血一份、肝组织一份、胃及胃内容物各两份备检。
（七）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抓获被告人罗才富后提取了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并采集了罗才富的血样，提取了罗才富的十指指甲及双手擦拭物。
（八）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送检薛某甲双手指甲剪取物、薛某甲双手擦拭物、罗才富所穿黑色棉衣一件、罗才富黑色西裤一条、罗才富家堂屋内的柴块、罗才富家堂屋内菜刀、罗才富家堂屋内铁锤一把、罗才富家堂屋地面上滴落状的血迹、罗才富家堂屋门上喷溅状血迹及罗才富家堂屋内尸体地面上血泊转载物上均检出同一基因分型，且应为薛某甲所留；送检罗才富双手指甲剪取物及罗才富双手擦拭物均检出同一基因分型，且应为罗才富所留；送检罗才富灰黑色运动鞋一双上检出一混合基因分型，包含薛某甲基因分型。
（九）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复印件证实，罗才富因犯走私毒品罪于2002年10月28日被原云南省临沧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以（2014）昆刑执字第21580号刑事裁定书对罗才富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10月4日。
（十）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薛某甲的妻子、女儿、儿子对被告人罗才富的行为表示谅解。
（十一）被告人罗才富供述，2015年4月21日，妹夫薛某甲与妹妹罗某某打架，自己和母亲也被薛某甲打，后罗某某外逃，为此薛某甲经常来找自己家的麻烦。2015年4月27日晚，薛某甲带镰刀、钉锤又到自己家找麻烦，后自己和薛某甲打起来，自己先用木柴打薛某甲，后用菜刀砍薛某甲，最后用镰刀、钉锤砍击、打击薛某甲致其当场死亡。最后自己到杨某甲家请舒某某报警。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才富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罗才富因琐事与其妹夫薛某甲发生冲突，先持木柴打击薛某甲，后用菜刀砍击薛某甲，最后用镰刀、钉锤砍击、打击薛某甲，致薛某甲当场死亡，被告人罗才富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才富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并造成了被害人左肺、右肾裂伤大失血死亡，全身特别是头部还有很多生活反应不明显的伤痕，并且罗才富属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罪，主观恶性大，本应从重处罚。但本案属亲属之间因琐事引发的案件；案发后被告人罗才富请他人帮忙报警并等待被公安机关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成立自首；被害人薛某甲带工具到被告人罗才富家无理取闹，对本案引发及矛盾的激化有过错；被害人薛某甲的妻子、子女对被告人罗才富的行为表示谅解。依法可对被告人罗才富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才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及辩护人所提罗才富构成自首、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罗才富属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罪，应撤销假释，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罗才富及其辩护人所提罗才富属于防卫过当。经查，被告人罗才富与薛某甲发生冲突后，罗才富先用木柴打击薛某甲，后用菜刀砍击薛某甲，最后在薛某甲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又用镰刀、钉锤砍击、打击薛某甲。并且被告人罗才富在侦查阶段曾供述了其作案时不管不顾的主观心态，其缺乏正当防卫的主观心态，客观上罗才富主动使用工具打击、砍击被害人，也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时间、限度，故被告人罗才富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才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昆刑执字第21580号对罗才富的假释裁定，将余刑2年10个月零17天与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木柴一根、镰刀一把、钉锤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家如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荣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