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501民初1000号原告：杨林，男，1950年5月1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燕，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云南锡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XXX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张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薇，女，系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林与被告云南锡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锡集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燕，被告云南锡业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61900元及自198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利息103637元，并按年息3.575‰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原系个旧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第二运输公司”）的聘用职工，1987年下半年，该公司为解决退休职工的工资发放问题，向其借款61900元，其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向该公司提供了借款，该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林某与其约定，按银行同期利率向其支付利息，待公司正常运转后再偿还借款。1989年，其因涉嫌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并于1991年被判处无期徒刑入狱服刑。期间，第二运输公司于1994年被个旧革新矿兼并。其在1998年知晓后告知家人向个旧革新矿催要欠款，该矿因经济困难无力偿还欠款，遂向其家人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了第二运输公司欠其借款61900元的事实，后经其家人多次催要未果。2002年，个旧革新矿被划至被告云锡集团公司，但多年来被告均未偿还此借款。直至2016年11月，原告刑满释放后找被告索要，被告至今未偿还借款。其认为，公司合并时既存的债务，应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承担，故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本息。云锡集团公司辩称，原告系于1987年借款给第二运输公司，至今已近30年，原告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虽入狱服刑，但其自1997年9月30日开始保外就医，直至2002年12月再次因诈骗罪被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判刑重新入狱服刑，期间原告系在监外，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本案借款的债务人是第二运输公司，后该公司被个旧革新矿兼并，后个旧革新矿虽被政策性划转给被告管理，但该矿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另外，该矿已于2004年4月被依法宣告破产，破产过程中，法院已依法向债权人发出申报债权通知书并向社会公告，破产程序合法，破产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予以清偿。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云南省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回函》、云政复[2002]54号《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云南锡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深化改革试点实施方案的批复》、第二运输公司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企业注销申请》《营业执照》、个经企[1994]089号《个旧经济委员会文件》、个政复[1999]62号《关于对个旧革新矿改制方案的批复》《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复印件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云锡集团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为此，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个旧革新矿财务科于1998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第二运输公司欠其借款61900元的事实；2.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1991）刑上字第2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个旧市人民法院（1992）个法刑字第48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2）官刑初字第171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2016）楚狱释字第601号《释放证明书》复印件一份，欲证实1989年9月28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其因犯罪入狱服刑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3.证人林某的证言一份，欲证实第二运输公司原系个旧交通局的下属单位，证人自1986年至1988年9月期间担任第二运输公司的经理，原告系个体工商户，自行经营交通招待所，同时被该公司聘用，1987年因公司经济困难无力发放职工工资，由证人出面向原告借款6万余元，双方约定待公司正常经营后再还款，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并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的事实。经质证，被告云锡集团公司认为因个旧革新矿已破产，该矿所有的材料均已被封存，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求依法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自1997年9月30日至2002年期间原告的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认可证言的真实性，但认为借款的具体手续不是证人经办，不能证明原告确已提供了借款。被告针对其答辩观点、理由，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旧市人民法院（2003）个破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个旧市人民法院（2003）个破字第10-2号受理破产案件公告复印件一份；3.2003年11月17日人民法院公告复印件一份；4.个旧市人民法院（2003）个破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5.2004年12月14日个旧市人民法院公告复印件一份，欲证实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4年被依法宣告破产，被告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6.《犯罪保外就医证明书》、（2016）楚狱释字第601号《释放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自1997年至2002年期间未在监狱服刑，可以在此期间主张其诉讼权利。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未收到通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监狱服刑无法看到该公告，且其未收到任何通知，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监狱服刑无法看到该公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在保外就医期间，因身体原因其无法行使诉讼权利，加之法律意识淡薄，不知晓诉讼时效的问题，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出示依职权调取的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关闭破产申请书》、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2003]9号《关于下达株洲南方航空铸锻机械厂等112户企业破产项目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3客观真实、形式合法，能与原告提交的第二运输公司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企业注销申请》《营业执照》、个经企[1994]089号《个旧经济委员会文件》相互印证，能够证实1987年第二运输公司向原告借款61900元、双方约定支付利息及待公司正常经营后还款的事实，个旧革新矿于1998年8月31日出具证明对兼并前第二运输公司欠原告的借款予以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客观真实，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02）官刑初字第1716号判决及（2016）楚狱释字第601号《释放证明书》中载明的原告保外就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7年下半年，因经济困难，第二运输公司向其聘用职工杨林（即原告）借款61900元用于发放职工工资，约定利息按同期银行利率支付，待公司正常经营后再偿还借款本息。原告杨林于1989年9月28日因涉嫌诈骗被收容审查，1990年7月26日被逮捕，后因犯诈骗罪于1991年9月19日被个旧市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2年被交付昆明监狱执行。1993年1月17日，原告因犯投机倒把罪被个旧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5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7年9月30日原告因消化道疾病、严重贫血从昆明监狱保外就医三个月，期间在个旧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2月29日被批准继续保外就医一年，期间原告在其位于个旧的家中休养，并由其配偶照顾。1998年12月28日续保到期后，因原告未同昆明监狱办理相关手续，昆明监狱于1999年6月16日对原告进行通缉。2002年5月4日原告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抓获关押，同年6月7日被送交昆明监狱收监，同年12月28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原告有期徒刑二年，加上前罪未执行完毕的刑罚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6年11月1日，原告从云南省楚雄监狱刑满释放。另查明，因生产经营困难，第二运输公司在1994年11月10日被个旧革新矿兼并，该公司的一切债务均由个旧革新矿承继。原告在保外就医期间，自行及委托其家属向个旧革新矿催要欠款，该矿财务科于1998年8月31日向其家属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原个旧第二汽车运输公司职工杨林在职期间，原二汽公司欠杨林款项陆万壹仟玖佰元正（￥61900.-）”。2001年8月7日，个旧革新矿改组成立了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8月23日，个旧革新矿业有限公司被划转至被告云锡集团公司，属于被告下属的独立企业法人。2003年4月29日，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下发[2003]9号文件，批准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关闭破产，同年10月24日，个旧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该公司破产还债一案，同年10月31日，法院依法宣告该公司破产还债，并发布了受理破产案件公告，通知债权人向法院书面申报债权并予以公告。2004年4月20日，因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法院依法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的系债权请求权，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两年内提出。原告借款给第二运输公司的事实发生于1987年下半年，双方约定待公司正常经营后还款，该履行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故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庭审中，原告主张其自1987年至1989年被收容审查前一直向第二运输公司主张权利，但第二运输公司并未还款，从第一次主张权利遭拒时其权利就已被侵害，其也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借款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限应为从1987年下半年起开始计算至1989年下半年的两年期间。此后，原告自1989年9月28日因诈骗罪被收容审查，至1990年7月26日被逮捕，后因犯诈骗罪于1991年9月19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后于1992年被交付昆明监狱执行，期间原告虽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七条规定：“罪犯的人格不受侮辱，其人身安全、合法财产和辩护、申诉、控告、检举以及其他未依法被剥夺或者限制的权利不受侵犯”，原告在被收容审查、逮捕及无期徒刑服刑期间，其民事权利并未被剥夺，依然可以依法行使起诉、上诉、请求赔偿等民事权利，不构成诉讼中止的法定事由，另外，原告在上述诉讼时效期间，未提起诉讼或仲裁，也未向债务人提出索赔请求，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此后，个旧革新矿于1998年8月31日出具了原第二运输公司欠原告款项的证明，因原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在第二运输公司已于1994年11月10日被个旧革新矿兼并并依法被注销工商登记的情况下，该证明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同时包含了债权人要求履行义务及新债务人个旧革新矿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确认并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该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故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但从出具《证明》的次日至2000年8月30日的两年期间，原告未在该期间提请诉讼或仲裁，亦未向个旧革新矿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也已届满。原告在借款事实发生后长达近30年后才提起诉讼，既超过了普通的诉讼时效，也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二）云锡集团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及被告应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问题。本案借款最初的债务人系第二运输公司，后该公司被个旧革新矿兼并，兼并后原第二运输公司的一切债务由个旧革新矿承担，此后，个旧革新矿改组成立了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该矿的权利义务由改组后的公司继受，因国企改革，个旧革新矿等“六矿两厂”等八家国有企业被划转至被告云锡集团公司，但划转后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质，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3年4月29日，经上级主管机关批准，同意个旧革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关闭破产，后个旧市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该公司破产还债一案，依法宣告该公司破产还债，并发布了受理破产案件公告，通知债权人向法院书面申报债权并予以公告，但原告未在法定期间向法院书面申报债权，应视为其自动放弃债权。经过清算后，因破产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破产人对债权人零清偿，个旧市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0日依法裁定终结破产程序，破产程序终结后，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故在经过清算并依法宣告破产及注销工商登记后，个旧革新矿业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已终止，其民事诉讼权利能力终止，诉讼主体资格丧失，本案的债务人已消亡，故云锡集团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对原告要求云锡集团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61900元、利息103637元，及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企业法人破产后，得不到清偿的债务不再予以清偿，云锡集团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1元，由原告杨林负担，本院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义审 判 员  许迪人民陪审员  潘熙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陈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