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与祥，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章丘市第二职业中专教师，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晓蕾，女，199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刘玉清（系聂晓蕾之母），女，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卢明洲，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芳，女，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章丘市。
原审被告李玉传，男，194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住章丘市。
上诉人康与祥因与被上诉人聂晓蕾、原审被告刘芳、李玉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晓蕾一审诉称，2012年6月12日，刘芳、康与祥答应为我安排工作，安置在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的任何一家银行，做正式合同制职工，需交费用6万元，如果安置达不到承诺，全部退款。当天将钱交给了他们，但至今没有结果，我多次催要，他们答应退还，但至今未退。请求返还工作安置费6万元及利息。
刘芳、康与祥一审辩称，聂晓蕾所诉不实。我收取聂晓蕾的6万元，是基于认识一个叫李玉传的人，李玉传是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的招生办公室主任，该学校在章丘招生，负责培训安置工作。我只是起到了介绍的作用，收到的6万元是学校收取的培训安置费，且该6万元已经转交给了李玉传。所以聂晓蕾起诉我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聂晓蕾支付该费用后，学校已经履行了义务，且聂晓蕾已经在该学校进行了培训学习。
李玉传一审辩称，聂晓蕾起诉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是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聘用的招生办工作人员，聂晓蕾所缴纳的费用是由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及下属单位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收取，我没有收取聂晓蕾的任何费用，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依法驳回聂晓蕾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聂晓蕾初中毕业后在章丘卫校上学，毕业后因就业问题，其家人经他人介绍与刘芳、康与祥认识。2012年6月12日，刘芳、康与祥收取聂晓蕾6万元作为培训学习及安置工作的费用，刘芳、康与祥共同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暂收到聂晓蕾安置款陆万元整（60000）”。同日，刘芳、康与祥将安排工作事宜转委托给李玉传，一并将6万元交给李玉传，李玉传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聂晓蕾、邢旺工作安置款壹拾贰万元（120000）”［注：邢旺为另案（2014）章商初字35号案件中的原告当事人］。聂晓蕾称交钱后曾前往石家庄进行培训，但否认培训学校是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
原审法院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聂晓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及康与祥、刘芳、李玉传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关于该争议焦点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康与祥、刘芳、李玉传提供的证据有：1、聘请书1份，内容为“聘请李玉传同志任我校招生办公室主任，负责章丘市的招生工作”，落款为“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招生授权书1份，内容为“授权李玉传负责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在济南地区开展2014级学生招生工作”，落款为“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上述两份证据用于证明李玉传的身份情况。
2、编号分别为0219158和0219160的收据2份，开具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23日和2012年6月28日，金额分别是28000元和20000元，该两份收据用于证实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和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共收取了聂晓蕾培训安置费用48000元。
3、以“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的名义出具的证明1份，用于证明聂晓蕾经过培训后被安排到银行工作。
聂晓蕾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提交如下证据：
1、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1份，用于证实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没有收到聂晓蕾所缴纳的培训费用。证明的内容为“编号0219160金额2万元的这张收据不是我校开具的。”
2、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1份，石家庄市教育局政策法规与社会办学处于2014年12月3日出具的证明1份，该两份证据用于证实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是于2013年成立的，李玉传于2012年开具的收据是不真实的。证明的内容为“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是于2013年经我局批准更名的民办职业中专，在更名前，学校名称为石家庄市华能理工中等专业学校。”
3、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于2014年12月3日开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今证明山东省章丘市籍李玉传手持的石家庄华能电力学校颁发的《聘请书》，非我校所发。此证为李玉传自己伪造。学校从未委托李玉传在山东章丘市招生……”。此证据用于证实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并未委托李玉传进行招生。
4、聂晓蕾代理人与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的财务人员之间的谈话录音1份、照片9张，证实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没有收到聂晓蕾交纳的款项，李玉传提供的收据也不是该校所开具的。
康与祥、刘芳、李玉传对聂晓蕾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综合以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李玉传虽然提供了证据以此证实其收取的聂晓蕾6万元款项的合理性和款项的用途，但是聂晓蕾自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取得的上述证明足以证实该校未聘请李玉传在章丘进行招生，也未收到聂晓蕾的培训费用。另外通过聂晓蕾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是2013年更名后的学校名称，之前该校名称为“石家庄市华能理工中等专业学校”，而李玉传提交的收据却是2012年6月份以“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的名义开具的。就收据本身来看，本案中李玉传提供的两份收据编号是0219160和0219158，李玉传在（2014）章商初字第35号案件中出示的开给邢旺的收据编号是0219156、0219157，出自两个学校的4份收据的编号是连续的，这不符合日常逻辑，康与祥、刘芳、李玉传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因此，对于李玉传所提供的聘请书及2份收据真实性原审法院均不予认定。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李玉传提交的以“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的名义出具的授权书及证明也难以采信和认定。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聂晓蕾与康与祥、刘芳、李玉传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对于收取聂晓蕾6万元款项，用于安排聂晓蕾进行培训学习进而安排工作事宜认可，因此聂晓蕾与康与祥、刘芳、李玉传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6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系聂晓蕾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康与祥、刘芳、李玉传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6万元款项的支出去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曾安排聂晓蕾在康与祥、刘芳、李玉传自认的“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进行学习，并由“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成功安置工作的事实。因此，康与祥、刘芳、李玉传未能完成委托事务，也不能证实为了处理委托事项支出委托费用的用途及支出的合理性，故，聂晓蕾作为委托人要求返还已支付的6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聂晓蕾要求聂晓蕾与康与祥、刘芳、李玉传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刘芳、康与祥在接受委托后，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但二人未征得聂晓蕾的同意即将委托事务转委托给李玉传，应当由刘芳、康与祥承担返还6万元的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刘芳、康与祥已将转委托事宜向聂晓蕾进行了披露，聂晓蕾也已知晓刘芳、康与祥已将6万元委托费用转交给李玉传的事实，因此聂晓蕾要求李玉传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芳、康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聂晓蕾委托费用6万元；二、李玉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芳、康与祥、李玉传负担。
上诉人康与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与聂晓蕾从未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因聂晓蕾认识李玉传（聂晓蕾与李玉传女儿认识），李玉传负责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在章丘的招生安置工作。同时聂晓蕾的父母也通过其他关系认识我，我就将李玉传负责章丘招生的情况介绍给聂晓蕾的父母。因此，聂晓蕾才向学校交纳学费进行面试培训。我仅仅起介绍作用，没有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李玉传在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临沂电力工程技术教育学校的授权下负责章丘地区的招生工作。聂晓蕾提交了石家庄华能电力中等专业学校出具的证明认定李玉传提交的聘书系作假，证明力度不够。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聂晓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聂晓蕾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康与祥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芳二审答辩称，对康与祥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被告李玉传二审辩称，对康与祥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经审理本院查明，聂晓蕾在原审提交的2012年6月12日的收到条，载明“暂收到聂晓蕾安置款陆万元整（60000）”。落款处签名：刘芳、康玉祥（注，收到条中书写为康玉祥，而不是康与祥）。对于康玉祥的签名，聂晓蕾和刘芳均认可系刘芳所签，不是康与祥所签。签名时，康与祥也不在现场。收到条中的6万元款项系聂晓蕾交付刘芳。刘芳收到款项后，交付给李玉传，李玉传向刘芳出具收到条，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聂晓蕾、邢旺工作安置款壹拾贰万元（120000）。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2012年6月12日的收到条中签有“康玉祥”的名字，但是该名字是刘芳所签，且在出具该收到条时康与祥没有在场，款项亦系刘芳收取，并由刘芳转交给了李玉传。康与祥不认可其参与了上述委托事项，聂晓蕾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康与祥系委托关系的受委托人。故，原审法院认定聂晓蕾与康与祥、刘芳形成委托法律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故康与祥上诉其没有与聂晓蕾形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玉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刘芳、康与祥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聂晓蕾委托费用6万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刘芳、康与祥、李玉传负担”；
三、被上诉人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聂晓蕾委托费用6万元；
四、驳回聂晓蕾对康与祥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00元，均由刘芳、李玉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