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二终字第00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辰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素芳，系闫辰英妻子。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贾宝玉，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石头，l957年l0月1日生。
上诉人闫辰英、谢素芳因农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栾城县人民法院（2014）栾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3年被告在栾城县农业机械管理站购买农哈哈2BMSQFY-4／5玉米免耕深松全层施肥精播机（简称玉米精播机），随机附有说明书。被告方作业人员在栾城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均已进行操作规程的培训，该操作规程即“夏玉米深松免耕施肥播种作业质量与检测”。2013年6月，被告在大任庄进行玉米播种作业经营，播种收费标准为每亩20元，一般情况下应在播种时当即结清。2013年6月17日为原告张石头播种玉米5亩。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农机机械作业服务合同。播种费用共计100元原告未支付被告。依据玉米精播机“夏玉米深松免耕施肥播种作业质量与检测”的操作规程及标准，被告作业应达到如下标准，播种技术，（1）深松深度≥25cm，（2）播种深度：一般3-525cm，并要求深浅一致，土壤良好，无露籽现象。（4）种肥深度，首层施肥应在种子下方或侧方5cm处。深松质量合格指标，深松深度≥25cm，深松深度合格率80%，深松行距≤70cm，深松行距合格率≥80%。在播种过程中，被告方采取拔掉排肥管方式进播种，原告在播种现场。二、播种后，原告等到正常出苗时间时（即6月22日左右），原告家的地玉米苗大面积缺失。经与被告方协商未果，原告伙同其他由被告播种玉米的产生缺苗纠纷的农户到村委会、柳林屯乡政府反映清况。2013年6月27日应柳林屯乡政府委托，栾城县农业畜牧局出具的《大任庄玉米田缺苗情况调查分析证明》，调查发现，经现场挖出未出苗玉米及种子周围土壤，发现种子吸水饱满但未发芽，同时发现种子与化肥颗粒混在一起，未发现病虫危害症状，得出缺苗原因结论：主要是由于种子与化肥混在一起，降低了玉米发芽率，影响玉米发芽，造成缺苗断垄。同日，栾城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出具的《关于大任庄闫辰英玉米深松施肥播种作业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并附有“夏玉米深松免耕施肥播种作业质量与检测”的操作规程及标准。该情况说明证明，在作业后期，由于出现排肥不畅的问题，该农机手私自将排肥管拔出，造成本应该深施（种子下5-20厘米）、侧施（侧面种子距离5-8厘米）的化肥，变为表面浅施，没有严格按照深松施肥播种技术要求作业，存在违规作业问题。造成种子与化肥分离不清。栾城县农业畜牧局技术人员当场要求尽快补种。在大任庄村委会，各缺苗户进行了登记，其中拔管后补种户清单上登记15户，拔管后重新种户清单登记八户，原告张石头家在重新种户清单进行登记，并标明地亩数为5亩。被告谢素芳在清单上签字，注明情况属实。2013年6月27日下午3点，经乡政府联系，种子公司将种子（京单28）送到村委会进行发放。原告家分得种子5袋半，每袋5斤。并当日进行了补种。三、2013年10月11日，栾城县农业畜牧局在原告张石头家玉米地进行实地测产，测产结果表明：缺苗地块平均亩产为348.5公斤。之后原告及其他缺苗户共同与被告在乡政府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无果，于2014年1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玉米减产损失。四、2013年栾城县统计局公布的玉米亩产平均标准为553公斤。2013年栾城县粮食局公布玉米价格每公斤2.12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农机作业服务合同内容、效力，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原被告之间订立口头农机作业服务合同，系双方真是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对双方未约定事宜，如果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的，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和交易习惯确定；依六十一条不能确定的，依据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依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被告使用农哈哈2BMSQFY-4／5玉米免耕深松全层施肥精播机（简称玉米精播机）进行作业，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农机作业服务合同，应当按照随机所附说明书和玉米精播机的操作规程进行作业，达到该规程规定的深松技术和播种质量标准。并达到播种出苗率80%行业标准。但是被告方操作人员在耕种过程中拔出排肥管的违规操作行为，导致造成种子与化肥分离不清。致使降低了玉米发芽率，影响玉米发芽，造成缺苗断垄。原告方播种玉米的农机作业服务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够实现。故被告应当对其违规操作造成的损失后果承担责任。二、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1、实地检测工作完成后，在乡政府的协调下，原告在2013年6月27日分的玉米种子当日就开始补种玉米工作，采取了补救措施，原告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但是由于补种的玉米实际生长期不足90天，经2013年l0月11日栾城县农业畜牧局测产，张石头家缺苗地块平均亩产为348.5公斤。与栾城县统计局公告2013年玉米亩产553公斤的标准相比，原告每亩减产玉米204.5公斤，5亩地合计减产1022.5公斤。按照栾城县粮食局公告2013年玉米每公斤单价2.12元计算，原告损失折款2167.7元。2、依据合同法107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112条的规定，当事人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依据合同法第113条，当事人一方因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约定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该损失包括被违约人现有财产的的减少和可得利益的损失。因此原告玉米减产应属于原告损失范围。3、本案为玉米精播机农机作业服务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深松技术和播种质量，玉米出苗率达到80%是合同的唯一目的，并且农作物的播种生长具有较强的时间性，如果违约必将造成农作物的减产，是订立合同时被告应当合理预见的损失范围。乡政府发放玉米种子和原告的补种行为，防止了损失扩大，因此对于补种后存在的玉米减产，应当属于被告应当赔偿的范围。故对于被告依据合同法113条“但是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提出原告仅收20元每亩的播种费，被告对减产后果属无法预见主张，法院不予支持。4、原告方及其他各缺苗户，在6月22日左右会出苗发现玉米田出现缺苗现象后，通过村委会、乡政府与被告进行协商未果，作为合同主要义务履行一方的被告方，并未依照合同方107条之规定采取任何补救措施，而乡政府于2013年6月27日经有关部门作出检测报告后，发放了补种需要的玉米种子，原告于当日进行了补种，并未放任缺苗现象的继续发展，属于积极采取了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被告提出原告方在发现缺苗后至6月27日补种前没有补种玉米构成损失扩大的主张不成立。对于被告以此要求对于扩大的损失原告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无偿播种与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玉米精播机农机作业服务合同，是播种方为接受服务方播种玉米，接受服务方支付播种费用的有偿合同。依照当时被告播种收费的交易习惯，应当在播种地块儿现场即时清结。被告在为原告播种时，被告当时未向原告主张播种费用，原告没有当场支付，同时原告也没有提出事后给付。被告是在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后因生气才向原告主张播种费用，原告以播种缺苗拒付。即使本案为免费播种，则原被告之间形成玉米精播机农机作业服务合同，合同一旦订立，被告作为播种方有义务依照玉米精播机农机作业服务合同的操作规程和质量标准完成播种服务，该合同的履行不以被告自愿免除服务费用而降低要求，因此在出现违约并造成接受服务乙方的损失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失。原告提出双方之间是有偿合同，不付款的原因是因为被告播种缺苗严重索赔无果造成的，因此应当支付被告的服务费用10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赔偿不超过玉米1022.5公斤或折款2167.7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该范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原告使用陈旧玉米种子才导致出苗率低，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定；被告主张，拔管行为是与原告协商确定，原告在现场一直未提异议，视为对履行合同的变更，由深施肥变为地表施肥，而缺苗原因是原告未浇地造成的，对该主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不予认定。深松施肥播种作业是玉米精播机耕作特点，并且操作人员是经过岗前操作规程培训，对于拔出排肥管违反操作规程的性质不能因为原告在场而认定是地表施肥变更，从而免除农机作业服务合同作业方的责任。同时作为农机作业服务合同，合同内容是夏玉米深松免耕施肥播种作业，播种出苗是合同的主要目的，在玉米苗大面积缺失的情况下，原告没有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证明被告完全履行合同。故此，对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闫辰英、谢素芳共同给付原告张石头玉米1022.5公斤或折款2167.7元。二、判决生效后15日内原告张石头给付二被告播种服务费1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二被告承担。
判后，闫辰英、谢素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为：原审采信非法证据，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原审认定《大任庄缺苗补种玉米田情况报告》为书面证据错误，证据的分类只有书证没有书面证据，上述报告是有关人员依据有关方法做出的结论，不是书证；被上诉人提交的《大任庄玉米田缺苗情况调查分析证明》、《关于大任庄闫辰英玉米深松施肥播种作业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均为非法证据，原审也未对被上诉人使用的化肥进行鉴定，仅凭几名工作人员的主观判断，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播种行为与缺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原审定案所依据的2013年玉米亩产平均标准及玉米价格，只有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上诉人不予认可。3、本案事实争议很大，原审却适用简易程序，且远远超过审理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栾城县农业畜牧局出具的《大任庄玉米田缺苗情况调查分析证明》、《大任庄缺苗补种玉米田情况报告》和栾城县农业机械管理站出具的《关于大任庄闫辰英玉米深松施肥播种作业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均为书证，且有较高证据的效力，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上诉人的操作人员经过岗前操作规程培训却违反操作规程拔出排肥管等案情，认定上诉人在履行农机服务合同时违约，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玉米产量与后期管理有很大关系，原审法院也未对被上诉人使用化肥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未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栾城县统计局公告的2013年玉米亩产标准及栾城县粮食局公告的2013年玉米单价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情况，上诉人虽不认可，但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但原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将本案发回重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闫辰英、谢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福海
审判员 李荣水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