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增恩，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跃，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卫军，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国生，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石浦镇打鼓峙岛。法定代表人：许增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跃，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增恩因与被上诉人章卫军、原审被告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洲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民初5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增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章卫军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章卫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章卫军等8人作为甲方与许增恩作为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解读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有违本案事实。事实上双方因考虑到涉案股权可能存在隐性债务，所以作出该条约定。因企业隐性债务无法预测，故受让人对隐性债务不予负担。且该约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条款，在未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均为有效。章卫军辩称，双方主要争议的是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和第六条如何理解的问题，章卫军不存在虚假出资、出资不实、抽逃出资等情形，涉案股权没有瑕疵。双方确实考虑到公司可能存在隐性债务，所以在第六条第二款明确对应股权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许增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神洲公司辩称，同意许增恩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章卫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许增恩支付10455.0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2.神洲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7日，章卫军等八人作为甲方与许增恩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神洲公司内部公司章程记载实际股权为256股，由甲方出让给乙方股权95股，具体为章卫军5股、杨云才24股、金春夫23股、刘世总10股、蔡昌龙10股、莫国根11股、尹银标8股、叶兴和4股；甲方将其股权以每股388000元共95股计3686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定金2000000元，该款在乙方支付第一期股权出让款时抵扣；乙方于协议书生效后按以下期限将股权出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支付给甲方，第一期于2015年11月20日前支付50%股权转让款18430000元，款汇甲方指定人员账户，乙方如逾期付款，最迟不得超出2015年12月10日，并由乙方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按未付款的月利率1.2%计算），第二期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50%股权转让款18430000元；乙方于2015年11月21日起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权出让款利息，利息以月利率1.2%计算，每季度支付（具体支付时间按支付日计算），如乙方未按期支付第二期股权款的，则之后利息按月息1.8%计算；甲方保证对其由乙方受让的股权为清洁股权，不存在瑕疵，未附属债务，并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抵押、质押、担保等，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自协议签订并乙方支付定金、第一期股权出让款后，出让股权产生的权益由乙方享受、义务由乙方承担，如因甲方原因协议被解除或终止的，甲方不得对出让股权产生的收益主张任何权利，收益均归乙方所有；股权出让前后，对应股权的公司债务、债权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后，第二笔股权出让款由乙方出具欠条，并由公司提供担保；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同日，许增恩出具给章卫军等八人欠条一份，并由神洲公司提供担保，载明：“今欠杨云才、叶兴和、金春富、蔡昌龙、莫国根、尹银标、章卫军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股权出让款共计18430000元（壹仟捌佰肆拾叁万元）。付款时间：2017年5月20日利息按月息1.2%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如逾期还款的以月息1.8%计算。借款人：许增恩2015年11月17日担保人：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盖具公章）公司股东同意担保签名：许增恩林达富胡友贵杨仁根2015年11月17日。”2015年12月10日，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许增恩的股权从占比37.6%变更为47.6%，并担任了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17日，神洲公司缴纳2015年增值税款滞纳金、罚款共计27856.68元。2016年9月5日，神洲公司缴纳2013-2015年房产税、城建土地使用税共计468042.85元。2016年11月24日，许增恩向章卫军等八人作出《催款书》一份，载明：“杨云才、金春富、刘世总、蔡昌龙、莫国根、尹银标、章卫军、叶兴和：2015年11月17日，你方八人作为股权出让方（甲方）与本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三条你方保证出让的股权为清洁股权，未附属债务，否则由你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但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出现国家税务局、地税局对浙江神洲船业有限公司的缴税进行稽查，责令补缴股权转让前的税金495899.53元，因此你方出让的股权是附属债务的，按你方出让股权承担比例，需承担184025.45元（见附件），该款现在已由本人在受让的股权中承担，故此本人特致函告知，请贵方在接函后二天内支付本人184025.45元，请将上述款项汇入农行象山石浦支行，账号：×××；户名：许增恩；否则本人将计收月利率1.2%的利息，同时将该款在本人需支付你方股权转让款或利息中直接予以抵销。告知人：许增恩。2016年11月24日。”2016年11月27日，许增恩通过圆通速递向杨云才、金春夫、刘世总、莫国根发出了该份《催款书》。2017年8月9日，许增恩承担其受让的章卫军等人的相应股权份额部分的税款、罚金及利息部分，汇款给神洲公司190282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即2015年11月17日之前所产生的税款、滞纳金及罚金的承担主体以及金额问题，章卫军认为根据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股权出让前后，对应股权的公司债务、债权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故应由许增恩承担该些债务，另实际扣款是按照章卫军等七人（除去叶兴和4股）91股，金额亦应按此计算。许增恩、神洲公司则认为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保证对其由乙方受让的股权为清洁股权，不存在瑕疵，未附属债务，并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该股权没有设定抵押、质押、担保等，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股权是公司资产，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会影响股权价值，相对应的受让人有权进行追索，故应由章卫军来承担该些债务，另许增恩、神洲公司是按照章卫军等八人（包括叶兴和4股）95股进行扣款，金额亦应按此计算。对此，首先是对于2015年11月17日之前所产生的税款、滞纳金及罚金的承担主体问题，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三条及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章卫军及许增恩需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对上述两个条款的理解不一。从协议的第三条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股权转让方即章卫军对于转让的股权为清洁股权的保证责任，包括无权利瑕疵和权利负担。该院认为，所谓瑕疵股权，是指出资者在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记载、登记程序等环节存在违法、违规或违约等瑕疵因素导致权利本身存在缺陷，也即瑕疵股权未具备或未完全具备公司法关于股权取得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所谓无权利瑕疵即指不存在任何第三人就该用于出资的股权主张任何权利的事由，实践中，股权瑕疵多产生于出资义务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的情形，如出资不足、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有的股权，如果当事人对其权属发生争议也属于存在权利瑕疵的股权。无权利负担，是指股权之上不存在质押或者被冻结等权利行使受限的情形。由于权利瑕疵或权利负担的存在，会使得股权出资存在不确定性，进而威胁到公司资本的确定和稳定，因此，合法有效的股权出资应不存在权利瑕疵或权利负担。协议第三条对于“清洁股权”的进一步阐述即为包含上述两层意思，故该条款系从股权本身是否存在权利瑕疵和权利负担这个问题上进行考量。从本案双方转让的股权来看，涉案转让的股权本身并不存在出资未到位等权利瑕疵或其上被设定抵押、质押、担保等权利负担的情形，章卫军对该股权享有完全的处分权，亦没有第三人对股权本身进行追索。另从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系从对应股权的公司债务、债权这个问题上进行考量。综上所述，上述两个条款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反而可以由此全面界定双方的责任。神洲公司应缴纳2015年11月17日之前所产生的税款、滞纳金及罚金系属公司履行其债务，而不属于股权本身附属债务，故相关责任应按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由受让人即许增恩承担。其次，对于双方争议的扣款金额问题，章卫军虽主张实际是按除去叶兴和4股在内的91股进行扣款，但未获许增恩、神洲公司认可，鉴于章卫军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难以采信，故应按包括叶兴和4股在内的95股进行计算分摊，应为190282÷95×5=10014.84元。综上所述，该院认为，章卫军等人与许增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于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亦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许增恩、神洲公司以股权转让之前公司存在未缴纳的税款故而导致受让股权不具备双方约定的价值为由主张扣减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鉴于许增恩在股权转让前本身已为当时神洲公司的大股东，其应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拥有一定的知情权并进行全面的考量，现双方未对约定的股权价格进行变更而其直接主张予以扣款，既与约不符，亦于法无据，故难以支持，其应按照章卫军等八人扣款的金额支付其相应的股权转让款10014.84元，神洲公司作为担保人亦应依法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章卫军诉请的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鉴于许增恩、神洲公司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增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卫军股权转让款10014.8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神洲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章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3元，减半收取31.50元，由章卫军负担6元，由许增恩负担25.5元，神洲公司对许增恩应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卫军等八人与许增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所产生的税款、滞纳金及罚金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清洁股权包括无权利瑕疵和无权利负担，而现神洲公司应缴纳的于2015年11月17日之前所产生的税款、滞纳金及罚金应属公司履行其自身债务，并非股权本身所附属的债务，根据协议约定由受让人即许增恩负担，且许增恩在股权转让前即为神洲公司的大股东，理应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拥有一定的知情权并进行全面的考量，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扣款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许增恩上诉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转让方即章卫军对转让的股权负清洁股权的保证责任，主张扣减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对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许增恩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上诉人许增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莫爱萍审判员  王亚平审判员  方资南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 琼??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