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民终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万通运达（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义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赤岸特色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赵萍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旭凯，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通运达（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万通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蒙特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特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7）浙7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同年2月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万通武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义康，被上诉人蒙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旭凯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通武汉公司向蒙特公司交付编号为WHE17050002的正本提单，否则，由万通武汉公司赔偿涉案货物损失人民币124167.58元（美元18664.8元，按2017年8月24日汇率1美元兑换人民币6.6525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万通武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蒙特公司委托万通武汉公司代理出口塑料餐具，共6060箱，价值26664美元。万通武汉公司接受委托后为蒙特公司安排货物出运手续。承运船舶SANCHRISTOBAL轮，航次718E，集装箱号TCNU3493544，同时万通武汉公司向蒙特公司提供电子版提单件，编号为WHE17050002。经查询，该提单系万通运达（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交通部备案提单，但万通武汉公司未向蒙特公司交付正本提单。蒙特公司向万通武汉公司支付代理费2848元。涉案货物于2017年5月9日装船，同年6月11日到达目的港，在此期间，蒙特公司多次联系万通武汉公司，后万通武汉公司告知箱子已被提走。经查询，涉案集装箱与2017年6月17日空箱返还，但蒙特公司尚有货款美元18664.8元未能收回。蒙特公司认为蒙特公司、万通武汉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万通武汉公司应向蒙特公司交付正本提单，否则应当赔偿蒙特公司涉案提单下的货物损失。蒙特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
万通武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涉案货物是FOB运输条款，蒙特公司、万通武汉公司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万通武汉公司系接受国外客户委托；二、蒙特公司的委托书中明确记载只要提单副本，意味着蒙特公司放弃正本提单，其无权要求万通武汉公司交付正本提单，而且涉案正本提单已经流转，货物被提取，再交付提单没有意义；三、蒙特公司不存在损失，据万通武汉公司了解，收货人已按照蒙特公司的付款指示付清全部款项；四、即便因为黑客的原因，蒙特公司没有实际收到涉案货物余款，蒙特公司的损失和涉案提单的交付也没有因果关系。根据蒙特公司和收货人之间的合同约定，预付款为30%，余款根据提单副本支付，因此，有无正本提单不影响蒙特公司的货款收付。请求驳回蒙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蒙特公司出售一批塑料餐具给国外买方CNPYINC。同年5月3日，蒙特公司向万通武汉公司发送托书，载明委托单位为蒙特公司。万通武汉公司接受委托后为涉案货物办理出运等手续。2017年5月5日，万通武汉公司通过QQ聊天向蒙特公司发送编号为WHE17050002的电子提单，提单抬头为FalconLogisticsCo，Ltd，载明：托运人为蒙特公司，收货人为COPYINC，承运船舶SANCHRISTOBAL轮，航次718E，集装箱号TCNU3493544，货物件数6060箱，运费到付等。
涉案货物于5月7日装船，5月9日出运，6月11日到达目的港。案涉集装箱于6月17日空箱流转。万通武汉公司主张其代理承运人FalconLogisticsCo，Ltd（台湾公司）签发了上述正本提单并直接交给收货人，涉案货物已凭单放货给收货人。
2017年5月10日，万通武汉公司向蒙特公司发送费用催缴通知单，要求蒙特公司支付THC、单证费、订舱费、操作费、电放费、港杂费等共计2848元，并于5月11日向蒙特公司开具名目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的增值税发票，蒙特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支付上述款项。
涉案货物价值26664美元，蒙特公司已收到30%的预付款，余款18664.8美元未收到。万通武汉公司主张收货人根据蒙特公司指示将余款支付给SANDRAPETERSON（美国），并主张该付款系黑客攻击、操纵所为，蒙特公司存在过错。蒙特公司电子邮箱的经营人证明，蒙特公司所涉官方邮箱未向收货人发送过付款给SANDRAPETERSON的邮件。
另查明，蒙特公司与万通武汉公司业务员2017年5月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蒙特公司要求万通武汉公司“等通知再电放”，万通武汉公司确认其从未收到蒙特公司的电放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蒙特公司作为委托人向万通武汉公司出具货物运输委托书，并根据万通武汉公司费用催缴通知单的要求，向万通武汉公司支付订舱费、操作费、电放费等费用，万通武汉公司亦向蒙特公司开具名目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的增值税发票，万通武汉公司向蒙特公司提交的电子提单中亦载明蒙特公司为涉案货运的托运人，故双方依法形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万通武汉公司抗辩称其与蒙特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信。涉案货物装船前，蒙特公司已告知万通武汉公司“等通知再电放”，明确表达了控制货物的意思表示，万通武汉公司也收取了电放费，此即，双方此后如无相反约定，万通武汉公司无论是作为蒙特公司的货运代理人，还是仅作为收货人的指定货代自蒙特公司处接受货物、安排运输，就均负有协助蒙特公司控制货物的义务。根据海上货物运输的一般经验，这种义务通常是通过向托运人提交正本提单、或不提交提单但在目的港凭托运人的指示交付货物的方式完成。本案中，万通武汉公司既未向蒙特公司交付可据以控制货物的正本提单，也未落实蒙特公司关于电放的指示，致使蒙特公司对货物的控制权落空，依法应赔偿蒙特公司货物控制权所保障的经济利益，在本案中，该利益表现为货物余款。蒙特公司诉请万通武汉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蒙特公司诉请的货损金额，万通武汉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
万通武汉公司据托书辩称蒙特公司不要求正本提单。经审查，托书为格式化文本，“运费”栏下有“份数3”栏、空栏、“副本（空）”栏，根据该托书各项栏目、内容，“份数3”显然应解释为正本提单，故该辩称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信。万通武汉公司主张据蒙特公司与收货人约定的“凭提单副本即支付余款”、蒙特公司货款损失与正本提单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是购销合同中的条款，约定了双方关于收货人支付余款的条件，但不表明收货人会当然遵行该条款，向承运人主张无单放货损失的纠纷案件也多由此（贸易纠纷）引起，而由提单流转机制所形成的货物控制、或其他货物控制的机制恰为保障托运人的货物利益所需，故万通武汉公司以前述贸易条款的约定辩称货款损失与提单无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附带指出的是，即使托运人不要求正本提单，根据一般经验，除非能反向证明托运人放弃货物控制权，货代或承运人也有义务保障托运人对货物进行控制。
万通武汉公司主张收货人已按蒙特公司指示支付了涉案货物余款，表示该支付可能因黑客原因而错付，同时辩称蒙特公司对该错付亦有过失。经审查，蒙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万通武汉公司所示付款指示邮件并非蒙特公司邮箱所发，万通武汉公司关于蒙特公司对错付存在过失的辩称，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信。附带指出的是，即使托运人在邮箱、密码管理、使用中存在过失而为黑客所乘，该过失与货物控制也无因果联系，不能构成相关主体违反货物控制义务的法律上的抗辩。
附带指出的是，即使如万通武汉公司主张其系代理台湾承运人签发涉案提单，但该台湾承运人未依法在我国交通管理部门办理相应登记，万通武汉公司依法也应对蒙特公司货损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蒙特公司诉请，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该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万通武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蒙特公司货款损失124167.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减半收取1392元，保全申请费1141元，均由万通武汉公司负担。
宣判后，万通武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蒙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对质证意见记载与庭审内容不同，有违程序公正。1.针对蒙特公司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证据六、七），万通武汉公司在庭审只确认李黎曾是其员工，并未确认“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判决书直接将“被告对证六、证七真实性无异议”的质证意见强加给万通武汉公司。该两份聊天记录作为电子证据，均未经公证，时间上不连续不完整，其表面真实性和内容真实性都存疑，即便认可李黎是其员工，也不能就此推定万通武汉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针对万通武汉公司证据3邮件及贸易订单，一审判决书记载与庭审质证意见不符并认证错误。该证据来源于万通武汉公司邮箱，并非形成于域外，无须认证。蒙特公司虽质疑该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但其确认订单内容，只是质疑订单与运输环节的关联性，且该订单本身形成于蒙特公司与收货人之间，蒙特公司持有该订单却不提供，根据证据规则应认定万通武汉公司主张的内容真实。一审判决书的“证3未经公证认证，且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定”的认定错误。3.证据4收货人与蒙特公司之间的邮件，其内容属于蒙特公司证据八的一部分，一审判决书在认可蒙特公司证据八的同时否认万通武汉公司的证据4，造成矛盾认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等通知再电放”证据不足，且蒙特公司也未证明万通武汉公司实施了电放。2.一审认定“原告在托书中要求正本提单”的解释与事实不符。3.蒙特公司既未能证明万通武汉公司有电放事实，其又存在书面放弃正本提单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被告既未向原告交付据以控制货物的正本提单，也未落实原告关于电放的指示”错误。4.蒙特公司提交的网易客服邮件全文是“经查询，此封邮件并非从我方服务器发送出去，可能是您与收件方的邮件往来信息被第三方获取，第三方使用第三方服务器冒用您的邮箱进行发信，请及时做好邮箱安全措施”。该邮件能够证明蒙特公司存在管理邮箱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指示邮件非原告邮箱所发”属事实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错误，万通武汉公司在涉案业务中既非蒙特公司的交货受托人也非契约受托人，万通武汉公司仅作为涉案无船承运人万通运达（厦门）公司的分支机构签发提单，是船舶代理人。2.本案中，收货人事实上已经付款，只是因为蒙特公司邮箱被盗导致未顺利收款。因此，蒙特公司邮箱管理的过失是其损失的一个重要原因，一审判决回避该法律问题，并错误适用因果关系的判断。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且程序有瑕疵。
蒙特公司针对万通武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已经认定蒙特公司与万通武汉公司之间关于费用的谈判、沟通和支付费用环节，因此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万通武汉公司作为海上货运代理人负有对蒙特公司交单义务，不仅我国海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司法解释都规定，即使在FOB条件下，国内货主有权要求代理人交付相应提单。二、万通武汉公司认可签发提单，但认为承运人既非万通武汉公司，也非万通运达（厦门）公司，而是台湾的承运人，万通武汉公司未出示该承运人的主体资格材料，该台湾承运人也未在我国交通部进行备案登记。万通武汉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使蒙特公司与没有任何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其依法也应对蒙特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三、万通武汉公司强调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支付凭证、邮件等足以证明该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作为货运代理人，其无须关心贸易流转环节，更应重视货物货权的控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万通武汉公司于2月22日向本院申请2个月时间对收货人与蒙特公司之间的邮件及附件进行补强，即办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本院经审核认为，因该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即使该两份邮件办理公证认证，仅凭收货人在邮件中所述内容仍不足以证明蒙特公司收到案涉货款。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同意。
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万通武汉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蒙特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对证据的认证和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并判决万通武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一审对证据的认证和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
万通武汉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对蒙特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证据六、七）未认可其真实性，并称“聊天记录不全面”，一审判决未对万通武汉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客观表述，直接记载为“对证六、证七真实性无异议”不妥。但是，万通武汉公司认可该聊天记录中“武汉万通-
李黎1583323225”系其公司职员李黎的QQ号，且其不能向法院提供更完整全面的QQ聊天记录以证明蒙特公司提交的记录存在遗漏内容等不完整的情形，一审据此确认上述证据六、七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万通武汉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邮件（证据3、4），虽系从其公司邮箱的邮件中打印形成，但其同时确认该邮件系国外收货人CHARLESZHAI发送给万通武汉公司负责人陶庆锋的，故该邮件中相关陈述系国外收货人的陈述，两份邮件的相关附件亦系该国外收货人提供，在CHARLESZHAI未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也无相关公证机关对其证言进行公证时，蒙特公司又对该邮件真实性持有异议，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妥。蒙特公司一审提交的网易客服邮件（证据八），是网络平台给蒙特公司的回复邮件，收件人和发件人均在国内，故一审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万通武汉公司证据4的认证意见不同，并不存在矛盾之处。
蒙特公司陈江彭与万通武汉公司李黎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5日“陈江彭14：57：13开船后，（提单）扫描件就发我下，等通知再电放”“李黎14：57：20EN”。同年5月10日，万通武汉公司向蒙特公司发送费用催缴通知单载明，万通武汉公司要求蒙特公司支付包含电放费在内的各项费用计2848元。蒙特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其于5月16日支付了上述费用。根据上述证据，一审认定蒙特公司要求万通武汉公司等通知再电放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万通武汉公司一审中辩称收货人已根据蒙特公司指示支付了全部货款，并提交邮件等证据材料，由于该邮件来源于境外，在蒙特公司对邮件真实性有异议时，该邮件须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才能被作为本案证据认定，因此，在万通武汉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其提出的收货人已支付全部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蒙特公司提交了网易企业邮箱客服团队的回复邮件，该邮件表明蒙特公司官方邮箱未向收货人发送过付款给SANDRAPETERSON的邮件，进一步证明蒙特公司未收取全部货款。因此，万通武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一审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并判决万通武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蒙特公司向万通武汉公司出具货物运输委托书，万通武汉公司接受委托向蒙特公司发送费用催缴通知单，蒙特公司向万通武汉公司支付了订舱费、操作费、电放费等费用，万通武汉公司随后向蒙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载明费用名称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一审判决据此确定蒙特公司与万通武汉公司之间形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正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涉案货物装船前，蒙特公司已明确告知万通武汉公司“等通知再电放”，表达了控制货物的意思表示，万通武汉公司也收取了相应的电放费，因此双方当事人就放货方式达成一致。但是，万通武汉公司在未收到蒙特公司的电放通知时，即将案涉货物交给收货人，违反双方之间关于“等通知再电放”的约定，并因此造成蒙特公司相应货款损失。蒙特公司诉请要求万通武汉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万通武汉公司接受蒙特公司委托办理订舱等海上货运代理事务，双方形成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在货物出运前约定“等通知再电放”，但万通武汉公司未收到蒙特公司的电放通知就将案涉货物交给收货人，致使蒙特公司丧失货权，并造成相应货款损失。一审判决万通武汉公司赔偿蒙特公司货款损失，并无不当。万通武汉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上诉人万通运达（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向红
审判员 孔繁鸿
审判员 王健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一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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