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17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森，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地区台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珏、李笑颖，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墅关镇商苑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董金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路188号（泰富时代广场7号楼）。
负责人：董金良，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楼区邹区泰易副食品商行，经营地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路***号（泰富时代广场*号楼）。
经营者：董金良，男，汉族，1963年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承颖，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虎，男，汉族，1974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吉，女，汉族，1975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卫平，男，汉族，1973年10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楼区邹区毛哈奶茶店，经营地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东方路***号（泰富时代广场*号楼*层10商铺）。
经营者：李小虎。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智森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买得公司)、苏州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易买得常州分公司)、钟楼区邹区泰易副食品商行(以下简称泰易商行)、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钟楼区邹区毛哈奶茶店(以下简称毛哈奶茶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智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珏、李笑颖，被上诉人易买得公司、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承颖，被上诉人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智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立即停止商标侵权行为；2.判令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共同连带赔偿经济损失414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20116元；3.判令易买得公司对易买得常州分公司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中，张智森放弃对第11000415号“牛杯杯”商标、第11000407号、第11000410号“milko”商标的权利主张。事实和理由：张智森系“牛杯杯”商标的注册人，易买得常州分公司的营业区域内有一“牛杯杯”饮品柜面，其柜面招牌、产品外包装、收银小票、集点卡、点单图及宣传资料上公开使用上述注册商标，且所使用的商品与注册商标核准的商品类别相同。2016年3月25日，张智森就此事委托律师向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其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提供该柜面的工商注册信息。张智森收到一份回函，回函附有一份说明及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的复印件，说明的落款为泰易商行，租赁合同的出租方也为泰易商行。张智森又向泰易商行发函，要求其确认上述租赁合同及说明的真实性，但泰易商行未作任何回复。后经查档发现，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与泰易商行之间也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与泰易商行在收到律师函后，在明知有关“牛杯杯”饮品柜面侵权的情况下，故意隐匿该柜面实际经营人的明确信息，且依然放任、纵容该柜面持续经营，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侵权，应对张智森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易买得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侵权行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在本案诉讼中张智森才得知上述“牛杯杯”饮品柜面系由李小虎与朱丽吉、查卫平合伙经营，该柜面于2016年8月5日经工商登记为毛哈奶茶店，且相关商标侵权行为在毛哈奶茶店成立后一直在持续，故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应与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共同连带承担商标侵权责任。
易买得公司、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一审共同辩称：1.泰易商行与李小虎、朱丽吉之间是普通租赁关系，对李小虎、朱丽吉是否涉及侵权根本不知情，也未对李小虎、朱丽吉的经营提供任何帮助行为。2.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收到张智森律师函后，因当时即2015年的租赁合同系由泰易商行与李小虎、朱丽吉签订，因此由泰易商行向张智森出具2015年租赁合同的复印件，在此过程中，泰易商行未实施任何故意隐匿、帮助李小虎、朱丽吉的行为。3.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仅与李小虎、朱丽吉有往来，不认识查卫平，且李小虎、朱丽吉大多时间不在经营现场。4.涉案“牛杯杯”饮品店位于易买得常州分公司经营的“易买得超市”外围，并不在超市内，该饮品店系独立经营。5.对于李小虎、朱丽吉的无照经营情形，泰易商行多次向工商部门举报，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也明确要求“牛杯杯”饮品店需独立办理营业执照，正是在泰易商行的多次举报、督促下，上述“牛杯杯”饮品店才办理了营业执照，其经营主体得以确定。易买得公司、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认为张智森对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一审共同辩称：1.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使用“牛杯杯”商标经过合法授权。查卫平与朱丽吉是夫妻关系、与李小虎是同学关系，查卫平与“牛杯杯”品牌常州总代理厉洁菡签订了加盟协议，后李小虎与查卫平、朱丽吉夫妇合伙开设了“牛杯杯”饮品店。2.毛哈奶茶店的权利义务应由李小虎、查卫平、朱丽吉三人共同承担。2016年8月，“易买得超市”要求“牛杯杯”饮品店单独领取营业执照，遂以李小虎名义领取了毛哈奶茶店的营业执照，但该奶茶店实际系由李小虎、查卫平、朱丽吉三人共同经营，“易买得超市”对此也是知情的。3.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所使用的商标仅涉及第11000416号、第11000414号“牛杯杯”商标，其他商标与本案无关。4.张智森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开支明显不合理，缺乏事实依据。5.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牛杯杯”品牌常州总代理厉洁菡及其他地区总代理因与南京牛杯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杯杯公司）区域代理合同纠纷，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张智森、牛杯杯公司的3起清算纠纷案件与本案事实有重大关联，本案应以上述3起诉讼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张智森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11000416号“牛杯杯”、第11000414号“牛杯杯”、第11000413号“牛杯杯”、第11000412号“牛杯杯”文字商标，注册有效期限均自2013年9月28日至2023年9月27日。其中，第11000416号“牛杯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9类，包括奶茶（以奶为主）、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牛奶制品、奶昔、酸奶等；第11000414号“牛杯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0类，包括巧克力饮料、含牛奶的巧克力饮料、茶饮料等；第11000413号“牛杯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包括奶茶（非奶为主）、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啤酒、水（饮料）、柠檬水等；第11000412号“牛杯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项目为第43类，包括咖啡馆、饭店、餐馆、自助餐馆、酒吧服务、流动饮食供应、柜台出租等。
2014年5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人员随同张智森来到常州××大道常州易买得超市，在超市三楼10号收银台附近有一家注明有“牛杯杯饮品”字样的奶茶店，张智森前往该奶茶店购买奶茶，公证人员对该奶茶店的外部情况进行了拍照，后张智森购买了两杯奶茶并取得收银小票后离开，并将获取的奶茶杯和收银小票交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返回公证处后，对奶茶杯进行了拍照，对收银小票进行了复印。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了（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1123号公证书。
根据上述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上述奶茶店的柜面上方标有“牛杯杯饮品”字样，奶茶杯的杯盖、杯身和塑封奶茶杯的塑料纸上均标有“牛杯杯”字样，收银小票显示为“牛杯杯常州四中路店”。
2016年3月25日，张智森通过戴珏律师以EMS邮政特快专递向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寄送了律师函，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张智森系“牛杯杯”等商标的所有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张智森发现贵司所经营的易买得超市三楼，存在一家未经其许可而使用其上述注册商标的饮品店，且店堂内未悬挂张贴营业执照等任何证照。对于该饮品店存在的事实，张智森已办理了公证取证。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款的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为妥善处理此事，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望贵司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一、向我方提供该饮品店的工商注册信息；二、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三、与张智森或受托律师联系协商相关赔偿事宜。上述邮件于2016年3月26日由同事代收。
2016年4月22日，张智森通过戴珏律师以EMS邮政特快专递向泰易商行寄送了律师函，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为：张智森系“牛杯杯”等商标的所有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张智森发现在位于常州市××大道××号的易买得超市三楼有一个牛杯杯饮品柜面，遂向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发函，要求其停止侵权并提供该饮品柜面的工商注册信息。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向我方提供的回函中包含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的出租方为你方，承租方为邹区牛杯杯）的复印件以及一份没有加盖你方公章的说明，现发函向你方核实以下事项：一、你方对此函所附的房屋租赁合同和说明的真实性是否予以认可；二、常州易买得超市三楼10号收银台附近的牛杯杯饮品柜面的经营场所是否系你方出租的，如若是，请你方：1、提供该柜面的承租人及使用人的具体且明确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姓名、身份证号、住址、出生年月、该柜面的工商登记信息、房屋或场地租赁发票等；2、立即停止侵权行为；3、与张智森或受托律师联系协商相关赔偿事宜。上述邮件于2016年4月23日由同事代收。
2016年4月3日，张智森代理人李笑颖又至上述“牛杯杯”饮品店进行了拍照，并以22元的价格购买了两杯饮料，获得“牛杯杯常州四中路店”收银小票一张。
2013年10月12日，常州邹区时代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易买得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将其拥有的常州市武进区邹区镇××号7号楼、建筑面积约250平方米的房屋租给易买得公司用于超市等商业经营。2013年10月28日，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成立。2013年11月16日，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与朱丽吉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将其投资开办的易买得超市邹区店部分面积出租给朱丽吉经营牛杯杯奶茶，面积约为37平方米，租赁期限一年，从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1日，年租金4万元。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与朱丽吉另签订有一份《房屋租赁合同》，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将位于邹区镇××号（泰富时代广场7号楼）三层3号商铺（面积37平方米）出租给朱丽吉开设牛杯杯奶茶店，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租金42000元。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与朱丽吉签订的上述两份租赁合同上均载有朱丽吉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及身份证住址。
2015年5月1日，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与泰易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将位于邹区镇××号（泰富时代广场7号楼）1-3层12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泰易商行作商铺使用，租赁期限至2018年4月30日。2015年12月19日，李小虎代表“邹区牛杯杯”与泰易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泰易商行出租给“邹区牛杯杯”的房屋位于邹区镇××号（泰富时代广场7号楼）三层指定商铺，面积37平方米，开设品牌为牛杯杯奶茶，租赁期限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21日止，租金45000元。该《房屋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栏载明法定代表为朱丽吉，并记载有朱丽吉的手机号码。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邹区牛杯杯”拥有完整合法的经营自主权，泰易商行不得无故干涉或介入“邹区牛杯杯”的经营活动；“邹区牛杯杯”在承租房屋陈列或销售之商品，使用其依法获得的商品名称、商标权、著作权、图案或专利权，若在承租房屋内陈列或销售的商品发生侵犯他人的商标专用权或其他权利的，“邹区牛杯杯”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概与泰易商行无关。
易买得常州分公司陈述：因其与朱丽吉签订的前述两份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也不存在纠纷，故未保存该两份合同。收到律师函后，因之前的经手人员已离职，接手人员根本不知道有之前的两份合同，李小虎、朱丽吉也拒绝提供其身份信息，且因已由泰易商行与“邹区牛杯杯”签订租赁合同，遂由泰易商行向张智森提供其与“邹区牛杯杯”签订的且正在履行的上述《房屋租赁合同》。本案诉讼中，通过影响“牛杯杯”饮品店正常经营的手段强制取得了李小虎、朱丽吉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提交法院，之后又因法院要求提供之前的房屋租赁合同，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找回原来的经手人员，好不容易才找到与朱丽吉签订的前述两份租赁合同，但只有复印件。
2016年3月29日，泰易商行向邹区牛杯杯商户李小虎发出《告知函》，主要内容为：我店收到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戴珏律师一封律师函，有关“牛杯杯商标侵权”一事请你店妥善处理，如有影响到我店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将由你承担，且我店将按“房屋租赁合同”一并追究。该《告知函》“签收人”栏签有“李小虎”字样，并签有李小虎的身份证号码。李小虎称该函应该是店里员工代签的，其认可收到该函。
2016年4月29日，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向“牛杯杯商户”发出《牛杯杯商铺联络函》，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6年4月28日再次收到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内容关于贵商户所用“牛杯杯”商标侵权事宜。现我司将律师函转交于贵商户，请及时妥善处理好该事宜。另我司按照《房屋租赁合同》再次要求贵商户于2016年5月7日前将贵商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交至我司客服部存档备案，逾期将按贵商户重大违规合同条款解除双方房屋租赁合同。该联络函由查卫平予以签收。
牛杯杯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0日，张智森系牛杯杯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杯杯公司已于2015年2月10日注销。张智森在庭审中称其授权牛杯杯公司使用涉案商标并开展“牛杯杯”品牌的加盟，其与牛杯杯公司之间系口头授权，授权期限直至牛杯杯公司注销。
牛杯杯公司（甲方）与厉洁菡（乙方）签订有一份《牛杯杯品牌常州区域代理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拥有“牛杯杯”商标的所有权，并在奶茶店经营领域，以相关的生产技术、管理方式为基础创设牛杯杯连锁经营体系，且愿意在本合同预定的条件下向乙方授予品牌江苏省常州市代理权；乙方同意按照甲方制定的“牛杯杯”连锁经营体系的统一形象和经营理念，并根据本合同约定的条款，设立“牛杯杯”饮品加盟店。乙方选取设立加盟店需要甲方的同意。第2条第3项约定：乙方推广、发展、开设其牛杯杯品牌店都须签定品牌加盟合同书；其品牌加盟合同书都需甲方盖章认同才算生效，如未经甲方书面认同在其区域开设牛杯杯品牌店均视为违约。第5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期限为三年，品牌使用费为三年一次，从2012年7月19日到2015年12月31日，双方可根据本合同相应条款提起终止或续期。第29条第1项约定：品牌加盟费、管理费、品牌使用费均为区域代理费之范围；第2项约定：为了获得牛杯杯经营体系的商业机会，经协商后决定，乙方应在本合同签定时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区域代理费；第3项约定：乙方在其代理区域发展所有直营店与加盟店所产生之加盟费、管理费等，在50万内为代理商所有，超过50万则为每1000元完税后利润提出500元汇入总部指定账号（加盟店另外缴交1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在此内）。
2013年11月27日，厉洁菡（甲方）与查卫平（乙方）签订了一份《加盟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拥有“牛杯杯”品牌在常州的代理权，同意乙方在本合同期间使用甲方开发、完善的品牌经营技术资产，在规定××区邹区开设、经营“牛杯杯”饮品加盟店一家。第三条第1项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合同执行期间，乙方可以使用品牌商标、服务标志及表示这些标志、记号、样式、标签、宣传资料和招牌。第八条第1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加盟费3万元，作为乙方履行本加盟协议的基础。第九条第1项约定：作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与乙方之间发生债务及乙方严格执行合同的担保，乙方须在本合同签约当天向甲方预交保证金1万元。第十条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作为使用品牌商标、经营技术资产和接受甲方帮助、指导的对价，乙方除加盟费外，每年须向甲方支付12000元作为管理费。第十三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期限共3年，从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4日止。同日，厉洁菡（甲方）与查卫平（乙方）签订的《加盟定金凭据》载明：1、乙方符合条件并有意向加盟甲方牛杯杯事业，并经双方协议，乙方先行交付定金1万元给甲方，作为甲方与乙方正式签订加盟合约书的定金，加盟金为36000元（期限三年）、管理费36000元、代购设备约为人民币6万元、门头文化石与招牌约为1万元、装修约为4万元、首批进货25000元，共计217000元，费用于进场装修前一次性缴纳，加盟定金1万元于开业起始日则转为履约保证金。2、乙方预定于中国江苏省常州市邹区镇泰富城易买得超市收银口开设牛杯杯加盟店。
厉洁菡出庭作证称，2013年11月27日其与查卫平签订《加盟协议》，协议签订前查卫平的妻子朱丽吉与其联系、接洽，签协议时李小虎及查卫平的妻子朱丽吉均在场；协议签订当天，查卫平和朱丽吉向其支付1万元保证金，第二天查卫平和李小虎到其店里，然后三人一起到南大街工行柜台上给其卡里存了13.6万元，该13.6万元包括3万元加盟费、3.6万元管理费、4万元设备费和3万元货款。《加盟协议》签订前，朱丽吉他们口头上问过其代理权限、代理期限等，并到其店里实地考察过，但并未问其要代理合同书看，故其未向朱丽吉等人出具其与牛杯杯公司签订的《牛杯杯品牌常州区域代理合同书》。因张智森口头上一直答应其续约，其也相信能够继续代理“牛杯杯”品牌，故其发展加盟商时出现了加盟期限长于《牛杯杯品牌常州区域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的代理期限的情况。因《加盟协议》于2016年12月到期，其在2017年1月将1万元保证金退还查卫平。张智森对厉洁菡有关续约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双方自2013年即发生矛盾，双方不可能续约，事实上也没有续约。
2016年8月5日，个体工商户毛哈奶茶店成立，经营场所位于邹区镇××时代广场××楼××10商铺，登记的经营者为李小虎。
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和毛哈奶茶店陈述：因与厉洁菡的加盟协议至2016年12月到期，与“易买得超市”的房屋租赁合同也于2016年12月到期，毛哈奶茶店已于2016年12月停止营业。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也证实毛哈奶茶店已于2016年12月停止营业，且称其已将“牛杯杯”饮品店承租的相关商铺另行租予他人。
张智森与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接受张智森的委托，指派律师戴珏在商标侵权纠纷一案中担任代理人，代理费为17000元。张智森还主张其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2000元、工商查档费800元、律师函邮寄费20元、2016年4月3日因取证之需购买饮品费用22元。
就涉案商标权，张智森同时向一审法院起诉4起案件（含本案），主张其为该4起案件支出的差旅费、打印复印费分摊在本案中为差旅费261元、打印复印费13元。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是否有权使用涉案商标，涉案行为是否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2.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是否构成帮助侵权；3.如构成侵权，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
厉洁菡等人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三起清算纠纷诉讼，系因双方之间的区域代理合同引起，与本案各被告涉嫌商标侵权纠纷系不同的纠纷，本案的处理并不以该三起清算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一、关于争议焦点1
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张智森依法享有涉案“牛杯杯”注册商标专用权。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商标注册人或者其他权利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厉洁菡经与牛杯杯公司签订代理合同书取得“牛杯杯”品牌在常州地区的代理权。涉案区域代理合同书虽约定厉洁菡发展加盟商须经牛杯杯公司书面认同，但此约定系牛杯杯公司与厉洁菡之间的约定，是否报经牛杯杯公司书面认同，是厉洁菡作为区域代理合同书当事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查卫平基于厉洁菡有代理权限而与其签订加盟协议、支付加盟费用，并在加盟协议约定的地点与朱丽吉、李小虎一起开设了“牛杯杯”饮品店，在厉洁菡代理期限有效期内，查卫平、朱丽吉、李小虎依据加盟协议使用涉案商标，并不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但厉洁菡就“牛杯杯”品牌在常州区域的代理期限仅至2015年12月31日，该代理期限到期后，即使有厉洁菡的授权，相关加盟商也无权再使用“牛杯杯”商标。查卫平与厉洁菡签订《加盟协议》时，未核实、确认厉洁菡关于“牛杯杯”品牌的代理期限，在厉洁菡在常州区域的代理权限到期后，查卫平与李小虎、朱丽吉以及之后在该三人共同经营的饮品店基础上成立的毛哈奶茶店继续使用“牛杯杯”商标，侵害张智森对第11000416号、第11000414号、第11000413号及第11000412号“牛杯杯”商标依法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争议焦点2
张智森认为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和泰易商行在收到其律师函后，在明知涉案“牛杯杯”饮品柜面侵权的情况下，故意隐匿该柜面实际经营人的明确信息，且依然放任、纵容其持续经营，故构成帮助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牛杯杯”饮品商铺系由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出租给泰易商行，再由泰易商行出租给“邹区牛杯杯”。易买得常州分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收到律师函后，即进行回函，并提供正在履行中的由泰易商行与“邹区牛杯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及泰易商行的情况说明，泰易商行也致函“邹区牛杯杯”，要求其妥善处理“牛杯杯商标侵权”事宜。泰易商行于2016年4月23日再次收到律师函后，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又再次致函“邹区牛杯杯”，向其转交了律师函并要求其妥善处理“牛杯杯”商标侵权事宜。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有关“因其与朱丽吉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未作保存”及“因经手人员离职，接手人员不知道之前两份租赁合同存在”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事实上，本案正是因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和泰易商行在本案诉讼之初即提交的李小虎及朱丽吉的身份证复印件，李小虎、朱丽吉和毛哈奶茶店才进入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和泰易商行具有隐匿“邹区牛杯杯”饮品店实际经营人信息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放任、纵容“邹区牛杯杯”饮品店及之后成立的毛哈奶茶店侵权的行为，易买得常州分公司和泰易商行不构成与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及毛哈奶茶店的共同侵权。
三、关于争议焦点3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本案中，张智森请求参照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张智森主张其通过牛杯杯公司或南京万津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外签订《商标授权使用合同》而授权他人使用涉案商标，故以该些合同中部分合同约定的三年13.8万元商标使用费作为参照依据，并以三倍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智森提交的牛杯杯公司或南京万津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商标授权使用合同》的真实性及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认，且按照合同内容，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商标使用费系三年的费用，该商标使用费除了使用“牛杯杯”商标的费用，还包括提供店面的内部与外部设计、产品配方、管理方式指导等方面的费用，以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商标使用费的三倍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合理。
张智森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涉案商标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益，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声誉、涉案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并同时参考涉案《牛杯杯品牌常州区域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的区域代理费、厉洁菡与查卫平签订的《加盟协议》中约定的加盟费以及张智森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尤其考虑到：1.查卫平与厉洁菡签订的《加盟协议》约定加盟费为三年3万元，即每年为1万元，查卫平已实际支付该加盟费；2.厉洁菡取得“牛杯杯”品牌常州地区代理权费用为三年30万元；3.查卫平等人系在查卫平与“牛杯杯”品牌常州区域代理商厉洁菡签订加盟协议后使用涉案商标，仅因其超过区域代理商的代理期限继续使用而侵权，其主观过错程度不大。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含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为1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和钟楼区邹区毛哈奶茶店立即停止侵害张智森第11000416号、第11000414号、第11000413号及第11000412号“牛杯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和钟楼区邹区毛哈奶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张智森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3000元。三、驳回张智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2元，由张智森负担3812元，由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和钟楼区邹区毛哈奶茶店共同负担4000元。
张智森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2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智森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在“牛杯杯”常州代理商的代理有效期内，使用涉案注册商标不侵犯张智森的商标专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不构成共同侵权，毫无依据。3.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赔偿的认定存在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判决有失公正。
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易买得公司二审答辩称：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不存在故意隐匿奶茶店经营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张智森的上诉请求。
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二审答辩称：1.因查卫平与涉案商标代理商厉洁菡签订了加盟协议，并支付对价，属于合理、善意使用涉案注册商标，不构成侵权。2.关于侵权赔偿数额，一审按照涉案商标在常州地区开设加盟店的成本进行认定是合理的。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在“牛杯杯”常州代理商的代理有效期内使用涉案注册商标是否侵害张智森的商标专用权；2.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是否构成共同侵权；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在厉洁菡代理涉案商标的有效期内，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依据加盟协议使用涉案商标，并不侵犯张智森涉案商标专用权
张智森确认其授权牛杯杯公司使用涉案注册商标，牛杯杯公司有权授权他人使用涉案商标。厉洁菡与牛杯杯公司签订“牛杯杯”品牌代理合同，取得“牛杯杯”品牌的常州地区代理权，有权开设加盟店。牛杯杯公司与厉洁菡虽然约定厉洁菡发展加盟商须经牛杯杯公司书面认同，但该约定系牛杯杯公司与厉洁菡之间的约定，厉洁菡开设加盟店是否报经牛杯杯公司书面认同，是厉洁菡作为区域代理合同当事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对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并不具有约束力，且该条款亦非涉案区域代理合同书的主要条款，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对此并无特别注意义务。查卫平基于厉洁菡具有涉案注册商标代理权而与之签订加盟协议，并支付了加盟费，其已与牛杯杯公司实际建立加盟合同关系，且张智森于2014年公证保全时已知晓查卫平、朱丽吉、李小虎经营的涉案奶茶店在使用涉案注册商标，但其并未提出异议。故在厉洁菡代理涉案商标的有效期内，查卫平依据加盟协议获得涉案商标使用权，查卫平与朱丽吉、李小虎共同开设的毛哈奶茶店使用涉案注册商标，并不侵犯张智森的涉案商标专用权。
二、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不构成共同侵权
本案中，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与朱丽吉、李小虎先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向朱丽吉、李小虎提供经营场所，但因在厉洁菡代理涉案商标的有效期内，查卫平与朱丽吉、李小虎在共同经营的涉案奶茶店使用涉案注册商标并不侵害张智森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故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在该期间向李小虎、朱丽吉出租经营场所的行为均不构成侵权。在厉洁菡代理涉案商标有效期届满后，张智森委托律师先后向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邮寄要求提供涉案奶茶店经营者信息、停止侵权以及协商赔偿事宜的《律师函》，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均及时向张智森复函，对涉案奶茶店的相关租赁情况进行说明，并提供涉案奶茶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同时要求涉案奶茶店经营者妥善处理张智森《律师函》所述的有关侵权事宜，而且在本案诉讼发生时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积极提供李小虎、朱丽吉身份信息，使得李小虎、朱丽吉和毛哈奶茶店进入本案诉讼，故张智森所主张易买得常州分公司、泰易商行具有隐瞒涉案奶茶店经营者的主观故意，纵容奶茶店侵权，从而构成与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共同侵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一审判决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本案中，张智森请求按照牛杯杯公司授权案外人使用涉案注册商标的使用费13.8万元为参照，并按该使用费3倍计算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牛杯杯公司与案外人约定收取的费用，不仅仅是收取案外人使用涉案商标的费用，还包括案外人使用店面设计、产品配方、管理方式等与特许经营相关资源的对价，而且约定的是三年使用费，同时牛杯杯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涉案商标授权使用合同是否属实以及是否履行又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未采纳张智森关于按照牛杯杯公司授权使用涉案商标使用费的3倍计算赔偿数额的请求，并无不当。
鉴于张智森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因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以及李小虎、朱丽吉、查卫平、毛哈奶茶店实施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遂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即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声誉、涉案被控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同时参考涉案《牛杯杯品牌常州区域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的区域代理费、厉洁菡与查卫平签订《加盟协议》中约定的加盟费以及张智森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张智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2元，由张智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峰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史 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