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刑初字第132号
公诉机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强，原系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煤炭业务部业务员。因本案于2014年5月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抓获，并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于2014年5月9日被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花。
辩护人于丽娟，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5）80号起诉书起诉指控被告人吴强犯挪用资金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于2015年4月23日延期审理，于2015年5月22日恢复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吟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强及其辩护人刘晓花、于丽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
2012年7月份，被告人吴强利用担任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煤炭部业务员的职务之便，明知魏某（系石首市楚汉物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将煤运走后用于销售进行营利活动，仍擅自决定将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出资购买、堆存在天津市恒运商贸有限公司仓库内的18154.08吨煤借给魏某，后魏某将该煤卖给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所得货款用于还其债务，至今该煤及煤款未能追回，致使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损失8260106.4元。
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吴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强当庭辩解称：该煤炭的所有权不属于江苏新誉集团，系魏某所有。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煤炭的物权不属于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本案系企业间经济纠纷；2、本案所涉对象为煤炭，不属于资金，亦不属于特定款物，根据罪刑法定原则，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不应对吴强定罪处罚，依法应对被告人吴强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新誉）同石首市楚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首楚汉）合作经营煤炭销售业务，由石首楚汉联系煤炭的进货渠道和销售渠道，由江苏新誉提供资金。为保证资金安全，江苏新誉确认在第三方处有足够的煤堆在货场后，江苏新誉、石首楚汉及第三方共同签订货权转移协议。协议约定：石首楚汉将煤炭的货权转移给江苏新誉，提货时必须接到江苏新誉盖章及江苏新誉经办人签字的确认函方可出库。货权转移协议签订后，江苏新誉付70％的货款给石首楚汉，江苏新誉与石首楚汉签订销售协议，煤作为石首楚汉销售给江苏新誉，江苏新誉与石首楚汉联系的买家签订销售协议，煤作为江苏新誉销售给买家。买家将该货款支付给江苏新誉后，江苏新誉扣除先行支付的70%的货款及利润，余款全部支付给石首楚汉。
2012年5月23日，被告人吴强作为江苏新誉煤炭业务部业务员，代表江苏新誉与石首楚汉、天津市恒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恒运）签订了3万吨煤货权转移协议，石首楚汉将堆存于天津恒运货场的3万吨煤的货权转移给江苏信誉。2012年5月25日，江苏新誉按货款的70%，付款1365万元给石首楚汉。
2012年7月份，被告人吴强作为江苏新誉煤炭业务部的经办人，明知石首楚汉的法定代表人魏某将煤运走后用于销售进行营利活动，仍擅自决定将堆存在天津恒运货场内的18154.08吨煤借给魏某，后魏某将该煤卖给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所得货款用于还其债务，至今该煤或煤款未能追回，致使江苏新誉损失人民币8260106.4元。
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被害单位证人王某（系江苏新誉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所在单位江苏新誉被魏某运走18000吨煤不知去向，魏某亦未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
2、被害单位证人刘某（系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告人吴强于2011年下半年至江苏新誉任业务员负责煤炭业务，江苏新誉同石首楚汉合作做煤炭生意等事实。
3、证人魏某的证言笔录：2012年5月底，江苏新誉、石首楚汉、天津恒运三方签订了一份3万吨煤炭的货权转移协议。后江苏新誉打给其公司3万吨煤的货款共计1365万元，其打了1300万给天津恒运。该1300万元，是其支付江苏新誉的3万吨煤货权的70%的货款，其在打款时就跟李某甲讲该款是江苏新誉的3万吨煤的70%的货款，其在天津恒运一般只要付货款的50%-60就可以拿到煤。江苏新誉按照合作约定支付其70%的货款，该煤的货权就是江苏新誉的了，所有权和处置权归江苏新誉。
2012年7月20日左右，其打电话给天津恒运李某甲，向其讲要发一船煤，还差2万吨。李某甲讲没有那么多煤，库里有江苏新誉的煤，李某甲让其拉江苏新誉的煤。其讲没有江苏新誉的手续，其拉不了，李某甲让其联系吴强。其对吴强讲其有一条船可装2万吨煤，吴强问其给不给钱，其讲不给，先借。吴强问什么时候还，其讲尽快，到时候还煤、还钱都可以，吴强同意借，李某甲讲没有吴强的手续，不能拉。后来其又给吴强和李某甲打了几个电话协调此事，最终吴强和李某甲都同意其拉煤的，手续是他们办的。后来一共发了18000多吨煤，拉到天津煤码头装上了鹏祥号。其把煤卖给了宁波华坤，宁波华坤打给其1000万元左右，其用来偿还其他货款了。事后，其问吴强向江苏新誉借煤的事情有无和江苏新誉讲过，吴强讲别人还不知道，让其尽快还煤。
4、证人李某甲（系天津市恒运商贸有限公司总裁）的证言笔录：2012年5月23日，天津恒运、石首楚汉、江苏新誉三方签订一份3万吨煤炭的货权转移协议，该协议真实有效。后其公司在江苏新誉吴强的通知下，于2012年7月24日发了18154.08吨煤。当时吴强没有提供提货证明给其公司，其要求吴强提供。次日吴强提供了一张提货证明，要求提货18000吨，但提货证明上没有盖江苏新誉的港口业务专用章，其要吴强提供章，吴强说以后补给其，一直到9月份，吴强才补给其的，但提货证明上显示是2012年9月3日，要求提货20000吨。
5、证人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石首楚汉的挂名股东，其没有在该公司投资过任何钱，该公司是魏某一个人在经营，盈亏由魏某一人负责，其不参与经营，对该公司的经营状况不知情。
6、证人张某（系天津恒运员工）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7月22日，其接到公司的通知，让其配合魏某办理报港手续。后魏某电话告知报关计划填发煤2万吨，运输船为鹏祥号，收货人为上海翔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目的港为宁波镇海。
7、证人陈某（系华坤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公司同魏某的石首楚汉业务往来情况。2012年7月份，魏某一船3.8万吨原本卖给上海翔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煤，后因价格异议，上海翔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将该船煤转让给了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其支付了70%的货款给魏某。
8、证人李某乙（系华坤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7月份其集团老板陈某告知其上海翔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有一船煤转让给了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其负责接船、卸货、联系买家、卖煤，直至2013年5月26日煤才卖完。
二、书证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清单，证明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系依法成注册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9月1日同被告人吴强签订劳动合同，成立劳动关系，被告人吴强自2011年9月-2013年8月，从该公司领取工资报酬。
2、货权转移协议，证明石首楚汉转让3万吨煤的货权给江苏新誉。内容为：经石首楚汉、江苏新誉、天津恒运三方同意，石首楚汉于2012年5月23日堆存于天津恒运M203库货场的煤3万吨的货权转移给江苏新誉，石首楚汉、天津恒运已确认该货权无任何异议，江苏新誉需要时石首楚汉、天津恒运无条件配合出库，出库时需接到江苏信誉盖章及其授权的经办人吴强签字后的确认函方可出库。
3、石首楚汉的资金往来明细、电子转账凭证、通兑对公补充凭证，证明石首楚汉2012年资金往来状况。石首楚汉于2012年5月25日转账收入1365万元，同日汇兑支出给天津恒运1000万，转账支出300万。
4、提货证明复印件，证明落款为2012年7月25日被告人吴强向天津恒运出具的有签字无印章的提货证明一份，内容为“天津开发区恒运商贸有限公司：今有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委托吴强同志去贵公司办理18000吨（按实际出库数为准）提货事宜，请予接洽”。
5、报港明细、货物托运单，证明天津恒运于2012年7月22日报关2万吨煤，由鹏祥号运载，收货人系上海翔安电力燃料有限公司。
6、货物磅码单、磅房过衡作业明细数据，证明2012年7月23日至2012年7月24日，天津恒运共有18154.08吨煤出库。
7、提货证明复印件，证明落款为2012年9月3日，载有江苏信誉港口业务专用章及吴强签字的一份提货证明，江苏信誉委托吴强提货2万吨煤炭。
8、对账函，证明经石首楚汉确认，至2012年9月30日，石首楚汉尚欠江苏新誉20960646.65元。
9、企业变更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石首楚汉的股东为魏某、蔡某，魏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
10、案发、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吴强的归案情况。被告人吴强于2014年5月7日晚，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侦支队一大队民警抓获并于次日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1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吴强的身份信息情况。
三、被告人吴强的供述
被告人吴强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在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份在江苏新誉做煤炭业务员。2012年5月份至2012年10月份，江苏新誉在天津设立办事处。其职责为负责煤炭业务的内勤工作和与客户单位的协调工作。具体来说，平时天津办事处的所有事务，业务合同传输、现场监管和督促及与客户单位的沟通工作。2012年5月23日，其所在公司同石首楚汉、天津恒运签订了3万吨煤的货权转移协议。2012年5月25日，江苏新誉按照协议，支付了3万吨煤的70%的货款共计1365万元给石首楚汉。
2012年7月下旬，魏某电话联系其借2万吨煤，其当时没有同意，后来魏一再向其承诺能及时还，其就同意借给魏某，并且让魏某尽快还煤。魏某让其打电话给李某甲讲发的货是江苏新誉的货。其就打电话给李某甲讲魏某发的货是江苏新誉的货，李某甲就发煤给魏某的，实际发了18000多吨。李某甲当时就讲发煤需要手续，让其赶紧把手续给他。其就在7月25日开了一份只有其本人签字，但没有江苏新誉港口业务专用章的提货证明给李某甲。借煤给魏某是其个人做主决定的，魏某向其借煤是拿去卖给魏某自己的客户的。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强身为公司业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擅自挪用本公司货物给他人用于销售牟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吴强犯有挪用资金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后认为：1、从货权转移协议看，江苏新誉已经实际取得3万吨煤炭的货权，且江苏新誉已经实际付款给石首楚汉，石首楚汉亦相应付款给天津恒运。事实上，石首楚汉的魏某在联系天津恒运的李某甲借煤时，李某甲讲仓库里有江苏新誉的煤；被告人吴强与李某甲联系同意发货给魏某后，天津恒运才将江苏新誉的1.8万吨煤发给魏某，履行了货权转移协议的内容。综上，该煤炭的所有权既不属石首楚汉，也不属天津恒运，而属江苏新誉，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江苏新誉不享有该1.8万吨煤炭的物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挪用资金罪虽指向的犯罪对象是资金，但不应将资金机械狭隘的理解为货币。煤炭作为国民经济发展中的重要物资，进入流通流域后，它就成了商品，如果行为人追求物的变价款就转化为了货币资金。被告人吴强在将煤炭借予魏某时，即明知魏某系将所借煤炭卖予他人进行营利活动，魏某将煤炭予以变现，煤炭转化为了资金，并最终使用了该资金，其本质与挪用资金无异。故辩护人称本案所涉对象为煤炭，不属于资金，不应对吴强定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严肃法制，惩治犯罪，保障公司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强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止）。
二、尚未退出的挪用款，责令被告人吴强退赔给被害单位江苏新誉能源物流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云 妹
代理审判员 李艳伟人民陪审员方学才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 建 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