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再5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丽芬，女，壮族，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马玮，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琳静，女，壮族，鹿寨县委宣传部干部。
委托代理人：唐立华，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少洪，男，汉族，广西华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申诉人陈丽芬因与被申诉人潘琳静，原审上诉人黄少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桂检民监（2015）00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桂民抗字第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莫金花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陈丽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玮，被申诉人潘琳静的委托代理人唐立华，原审上诉人黄少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19日，一审原告潘琳静起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称，黄少洪、陈丽芬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10月27日以做生意、购房为由向潘琳静借款人民币共计118万元，并以黄少洪的名义出具了借条，承诺在2010年全部还清借款，但现在黄少洪、陈丽芬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经潘琳静多次催索未果，为此潘琳静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陈丽芬、黄少洪共同偿还潘琳静本金及利息共计1227000元（以本金118万元按5.31%的利率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到2011年8月30日止，其余利息另行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少洪、陈丽芬负担。
黄少洪辩称，借条确实是黄少洪写的，但是本案借款并不是黄少洪的真实意思表示，潘琳静与黄少洪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曾经保持多年的亲密关系，当时双方约定，由潘琳静出资给黄少洪负责炒股，有利润由潘琳静支付一定的酬劳，没有利润就由潘琳静自行承担，潘琳静一共提供了74万多元的资金给黄少洪进行投资交易，但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黄少洪先后将一部分资金通过银行的汇转和现金的方式转入到了潘琳静的银行账户，这个银行账户就是原来申请法院调查的帐号，另外因为潘琳静购买柳州市华泰房地产公司的写字楼，由黄少洪本人的卡转入了19万元，这个房屋的名字是潘琳静本人的，自从2007年至2009年10月之间，黄少洪用于炒股交易的资金已经全部亏损，但是由于潘琳静与黄少洪之间的比较密切的关系，所以在2009年10月27日黄少洪就给潘琳静出具了一份借条，但是借条上的大小写是有出入的。从潘琳静诉称里可见，2009年10月，潘琳静诉称黄少洪是以做生意购房为由借款，这个118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实际上是当天形成的借条，潘琳静是没有实际支付现金的，或者是以财物折价；黄少洪与陈丽芬原来是夫妻关系，但已经在2011年6月23日离婚，陈丽芬对于黄少洪与潘琳静之间的关系是不清楚的，双方的财产由双方各自支配，黄少洪认为出具借条的行为事实存在，但是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应该是借贷物的实际支付，除了对借款的标的物和数额的偿还表示一致意见外，潘琳静还应该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所以黄少洪认为潘琳静的诉状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潘琳静与黄少洪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驳回潘琳静诉讼请求。
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潘琳静持黄少洪2009年10月27日所写的亲笔借条诉至该院，称黄少洪、陈丽芬向其借款118万元，要求该两人共同归还。黄少洪承认借据是自己亲笔所写，但称此借条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且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同时当庭提交两份通过交通银行支付给房开的付款凭证，表示自己为潘琳静支付过购房款。另经查明，黄少洪、陈丽芬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6月23日办理离婚手续。
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黄少洪称本案债务并未实际发生，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明确证明其主张。其称自己为潘琳静支付过购房款，该事实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潘琳静以黄少洪亲笔所写的借据主张黄少洪借款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同时陈丽芬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潘琳静要求黄少洪、陈丽芬共同归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该院遂判决：一、黄少洪、陈丽芬向潘琳静归还借款118万元。二、黄少洪、陈丽芬向潘琳静归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本金118万元，从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15843元，诉讼保全费7040元（潘琳静已预交），由黄少洪、陈丽芬共同负担。
黄少洪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潘琳静向黄少洪主张债权本金118万元及利息仅有一份证据即《借条》一份，该借条不但大小写金额不吻合，而且潘琳静也承认在借条形成之日未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给付黄少洪以上借款，可见，该《借条》不能证明当天潘琳静与黄少洪形成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仅以潘琳静的《借条》就判令黄少洪归还欠条上的118万元，证据不足。潘琳静系国家公务员，其也未能提供资金来源，一审法院在潘琳静无法提供交付的证据及资金来源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缺乏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潘琳静与黄少洪确实存在一些经济往来，黄少洪申请法院调取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本案的重要证据时，法院工作人员仅口头告知已过法定时间不予调取，也未作任何记录，事实上黄少洪的申请未过时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黄少洪的合法权益。
陈丽芬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一份《借条》就判令黄少洪归还潘琳静118万元，显然是证据不足；判令陈丽芬同时承担借条上的118万元欠款的归还责任，更是不当。潘琳静未能提供所谓出借现金118万元资金来源的证据，潘琳静系国家公务员，每月工资大约2000元，能有现金118万元借给黄少洪吗作为黄少洪的前妻，我不但不信，我反而更怀疑是黄少洪与潘琳静串通，通过假借条来损害我的合法权益。二、2007年以后，黄少洪开始炒卖期货，黄少洪把他的所有收入全部投入炒卖期货，从不拿一分钱回家。我觉得炒卖期货风险高，曾多次劝告黄少洪不要做了。后来，我发现有个女人和黄少洪有不正常的关系，通过存入电话费知道是潘琳静，而且发现潘琳静可能给钱给黄少洪炒卖期货，我曾电话告戒潘琳静不要再与黄少洪来往，更不要给钱黄少洪炒卖期货，当时还发生了激烈争吵。之后，我还发现黄少洪与潘琳静不仅存在不正当关系，而且还一起买房，这些行为不仅使我与黄少洪关系破裂，更导致我们离婚。他们的行为给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我认为，潘琳静明知道炒卖期货风险很高，仍然给钱黄少洪共同炒卖期货，现在黄少洪因炒卖期货已全部亏损，这些亏损应当由黄少洪与潘琳静负担。我虽然是黄少洪的前妻，但我没参与他们的期货买卖行为，黄少洪也没在期货收益中拿钱回家，所以不应当判令我来承担他们的期货亏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琳静要求陈丽芬归还118万元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潘琳静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06年8月14日至2008年6月6日潘琳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鹿寨县支行向黄少洪转帐14次共计金额656500元。一审庭审中，黄少洪自认潘琳静汇款给其的金额是746500元。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关于黄少洪向潘琳静借款118万元的事实是否客观存在的问题。借据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从本案查明的案情来看，潘琳静主张2009年10月27日的借条是出借118万元的证据，并以之前在银行转帐的凭证佐证，虽然转款金额与借条上的金额不符，但是主张差额部份以现金出借。从证据上分析，黄少洪认可借条是其自愿亲笔所写，借条在形式上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从常理上分析，在现实中存在债务人借款过后补写借条，或与债权人进行往来帐目清算后出具借条的情况，因此，本案借条在客观上不排除补写的现实可能性，潘琳静举证的转款凭证得到黄少洪认可，且黄少洪自认所得汇款比潘琳静举证的还多，对于潘琳静主张差额部份以现金方式出借在现实中亦存在可能性，因此可以确认潘琳静实际履行了借条中出借款项的义务。黄少洪主张写借条当日没有收到款项，之前所得款项金额亦没有118万元，不论从现实可能性和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来看，并不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认定黄少洪向潘琳静借款118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二、关于118万元借款是否属于黄少洪陈丽芬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芬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潘琳静主张黄少洪向其借款118万元，有借据为凭，黄少洪、陈丽芬主张借款用于黄少洪个人炒期货并全部亏损未能举证，亦不能证明潘琳静与黄少洪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对黄少洪、陈丽芬的主张不予采纳，黄少洪向潘琳静所借的118万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据此，潘琳静要求黄少洪、陈丽芬共同偿还借款118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值得提出的是，黄少洪提出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不予调查取证一节，一审法院在2011年10月20日开庭时就予以答复并记录在案，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黄少洪、陈丽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43元（黄少洪、陈丽芬已分别预交15843元），由黄少洪、陈丽芬负担。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一、原判认定黄少洪向潘琳静的借款数额为118万元，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的当事人负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真实……”
本案中，潘琳静向法院起诉金额借款本金为118万元，为此向法庭提供了2006年8月14日至2008年6月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鹿寨县支行向黄少洪转账14次共计金额65.65万元的转帐凭证，黄少洪在庭审中自认潘琳静向其汇款的金额为746500元，对其余43.35万元所谓现金支付的借款则不予认可。对此，潘琳静未能就43.35万元现金借款的交付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从安全与便捷角度而言，银行转账较之现金支付，即安全又便捷，已成为日常生活中公认之常理且为大多数人所采用。事实上，潘琳静能够提供转帐凭证予以证明的就有14笔共65.65万元。因此，在潘琳静与黄少洪之间有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可循。潘琳静主张余下的43.35万元为现金交付，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基于此，在潘琳静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现金来源的情形下，凭一张借条并不足以证实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潘琳静作为贷款人，除了借条能够证明借款合同存在之外，还有责任提供其他能够证明确已提供借款的证据予以佐证。否则，该借款合同中涉及43.35万元现金部分并未生效。
二、原判认定黄少洪向潘琳静所借118万元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案中，不论潘琳静与黄少洪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均无证据证明陈丽芬知晓此事且未提出过反对意见。同时，潘琳静虽主张涉讼118万元系黄少洪与陈丽芬夫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然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丽芬主张其与黄少洪均各有工作，有相应的工资收入，亦无夫妻二人合伙经商之事实存在，无向他人借贷的动机与需要。且潘琳静在诉讼中提及的陈丽芬与黄少洪夫妻共有的房屋，均在黄少洪与潘琳静发生借贷关系之前所购买，与黄少洪向潘琳静所借之款项无关。对此，潘琳静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相反，黄少洪隐瞒陈丽芬而以其妹妹黄若玲之名，与潘琳静在华泰大厦分别购买门户相对的商品房亦证明，黄少洪与陈丽芬夫妻之间的财产关系有各自独立、自行其事之事实存在。在无证据证明陈丽芬知晓潘琳静与黄少洪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黄少洪向潘琳静所借之款项确实用于黄少洪、陈丽芬夫妻二人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之情形下，即使该借款118万元真实存在，亦只能认定为黄少洪的个人借款而不能认定为黄少洪与陈丽芬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判认定黄少洪向潘琳静所借118万元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其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本院再审庭审过程中，申诉人陈丽芬请求：一、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和（2011）城中民（二）初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潘琳静承担。其表示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潘琳静答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陈丽芬的申诉无理。现金交易是生活中的交易习惯，陈丽芬与黄少洪要求被潘琳静来举证，已经违背了举证原则。原审法院查明陈丽芬与黄少洪离婚时，把全部家产都分给陈丽芬，黄少洪根本没有分得家产，在此情况下让其承担债务，这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黄少洪陈述称，2006年时，陈丽芬给我钱是来做股票的，其同意给我分红，其是为了分清债权债务才要我写借条的。
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过程中，陈丽芬提交两份了新证据：1、2006年4月4日的手机缴费单据，用户名为潘琳静，号码为131××××6977。拟证明黄少洪与潘琳静是情人关系；2、陈丽芬的结业培训证书，拟证明出借时陈丽芬在进行职业培训，并不在当地，其对于本案借款的事实不了解。
潘琳静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推翻本案借条所记载的借款事实的存在。
黄少洪质证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
陈丽芬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客观存在没有关联性，不能成为借贷关系不成立的反证，本院再审不予采信。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少洪是否向潘琳静借款118万元？二、如果借款属实，是否属于黄少洪与陈丽芬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黄少洪是否向潘琳静借款118万元的问题。潘琳静举出的主要证据是2009年10月27日的借条，是黄少洪向其出借118万元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黄少洪也认可借条是其亲笔所写，借条在形式上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借条作为民间借贷的债权凭证，具有直接的证明力，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审理中，潘琳静举出2008年8月14日至2009年6月6日的银行转帐流水单据作为证据，对于其中的65.65万元银行转款，黄少洪是认可的，且黄少洪自认实际收到的银行转款金额为74.65万元。虽然银行转账已经成为较为常用的付款方式，但是以现金方式出借与支付在现实中也是广泛存在的。在无证据证明潘琳静没有履行借款义务的情况下，不能否定借条记载借款118万元的存在。至于黄少洪主张没有实际收到118万元，以及陈丽芬陈述的“潘琳静是基层公务员，其月工资只有两千元，不可能有本案的巨款出借”，这些理由不足以否定借据内容的客观存在。因此，应当认定黄少洪向潘琳静借款118万元。
关于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否属于黄少洪与陈丽芬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丽芬认为潘琳静与黄少洪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借款全部用于黄少洪个人炒期货并全部亏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均未能举出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黄少洪向潘琳静所借的118万元当然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118万元债务应当由黄少洪、陈丽芬共同清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3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菁
代理审判员 陈 丹
代理审判员 蒋茂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利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