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行终6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纳房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桂寿，组长。委托代理人罗邦龙，广西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百旺路17号。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委托代理人邹庆梅，河池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太平山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杨胜敏，组长。一审第三人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太平山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杨胜荣，组长。上述两一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牙韩辉，天峨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纳房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纳房村民小组）因其诉被上诉人河池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行初1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纳房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桂寿及委托代理人罗邦龙，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邹庆梅，一审第三人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太平山第一村民小组、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太平山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太平山第一、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杨胜敏、杨胜荣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牙韩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纳房村民小组与太平山第一、二村民小组因太平山背后坡即“当明坳跟梁至垫子坳到沙湾坡梁红旗洞跟沟下至打狗田”一带的土地发生权属纠纷，天峨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4月15日作出峨政函〔1996〕15号《关于向阳镇当明村太平山队与纳房队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1998年7月28日，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要求天峨县人民政府纠正天峨县人民政府关于向阳镇当明村太平山队与纳房队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的报告》（以下简称1998年报告），认为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侵犯其合法权利，要求天峨县人民政府予以纠正。1999年4月16日，杨彩荣、张永权又呈文河池地区行署莫专员，称其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1998年报告已有7个多月仍未得到回复，请求解决。莫专员阅后批转河池地区法制局阅办。2012年6月16日，纳房村民小组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申请书，请求调处其与太平山第一、二村民小组在太平山背后坡一带土地权属纠纷。天峨县人民政府经过调查后，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关于对向阳镇当明村纳房村民小组土地权属纠纷调处申请的答复》，告知纳房村民小组申请调处的宗地在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所确定的土地范围内，该处理决定早已发生效力，故不再作为权属纠纷案件处理。2013年9月26日，纳房村民小组以未收到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书为由，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撤销天峨县人民政府所作出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并由天峨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3年10月8日，被告作出了河政不受字〔201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决定对纳房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纳房村民小组不服，于2015年7月6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5）河市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认定河池市人民政府作出河政不受字〔201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河政不受字〔2013〕9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由河池市人民政府对纳房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判决生效后，河池市人民政府对纳房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重新立案，经调查取证和调处，于2016年8月1日作出河政复驳字〔2016〕14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认定：天峨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4月15日作出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后，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于1998年7月28日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出异议，又于1999年4月16日呈文河池地区行署莫专员，称该处理决定侵犯其合法权利，请求解决，因此纳房村民小组至少于1998年7月28日收到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并知道处理决定的具体内容，其于2013年9月26日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亦无证据证明有正当理由或不可抗力导致耽误法定期限。虽然天峨县人民政府无法提交当时的送达凭证，但不能否定纳房村民小组已经收到处理决定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纳房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纳房村民小组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河池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天峨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4月15日作出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后，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于1998年7月28日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1998年报告，要求天峨县人民政府对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予以纠正，1999年4月16日杨彩荣、张永权又呈文河池地区行署莫专员，要求对其提出的纠正处理决定报告予以督促解决，由此可视为纳房村民小组于1998年7月28日已收到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并知道处理决定的具体内容。纳房村民小组到2013年9月26日才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超过申请复议的法定期限，且无证据证明有其他正当理由或者不可抗力而导致其超过法定期限申请复议，其应对因其行为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自行承担责任。河池市人民政府在受理纳房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后，经调查取证和调处，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出的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纳房村民小组以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为由，要求撤销该决定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纳房村民小组请求撤销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纳房村民小组上诉称：一、纳房村民小组没有姓名为张永权的村民。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不是该组队干，纳房村民小组也未委托其写相关材料。杨彩荣没有文化，不可能写出1998年报告和给地区行暑莫专员的信。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认定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曾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1998年报告和给地区行暑莫专员写信，没有事实依据。二、天峨县人民政府的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一直没有送达纳房村民小组，依法应视为纳房村民小组不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内容。因此，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河池市人民政府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并责令河池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河池市人民政府答辩称：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于1998年7月28日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1998年报告，又于1999年4月16日向地区行暑莫专员呈文。由此可知，纳房村民小组至迟于1998年7月28日已经知道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的内容。纳房村民小组直到2013年9月26日才提出复议申请，已过法定期限。河池市人民政府作出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第三人太平山第一、二村民小组述称：一、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下发后，太平山第一、二村民小组已经实际管理使用争议地，有的农户在争议地内建房居住十几年，有的农户种植经济林木十几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纳房村民小组不可能不知道。二、纳房村民小组村民张永权曾用名为张权、张某，1995年以前曾用名为张权，1997年改名为张永权，到户籍整改登记后改为现用名张某，这有当明村委会干部王泽应出具的证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中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等证据证明。张永权和杨彩荣在争议地内原来种植有经济作物，其提交1998年报告和向行暑专员呈文，完全代表纳房村民小组。三、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98年报告的内容有：“天峨县人民政府：贵府1996年4月15日作出的《天峨县人民政府关于向阳镇当明村太平山队与纳房队山界纠纷的处理决定》，即峨政函〔1996〕15号决定是错误决定，由于这个错误决定，导致我们纳房队的杨彩荣、张永权等10户村民于1983、1984年和1987年用汗水在所谓争议地内营造的桐果、板栗586.6亩，占争议地面积的77.063%，被太平山屯‘合法’地占有，年所受经济损失达16791元。…具报告人：杨彩荣张永权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一审第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是当明村委会干部王泽应于2016年11月4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纳房屯村民张某，汉族，1967年6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曾用名为张权、张永权。三个名其实系同一人。特此证明。”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纳房村民小组向法庭提交一份当明村委会干部陶光贤2018年2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经调查了解，我当明村纳房村民小组没有张永权这个人。特此证明。”上诉人纳房村民小组还向法庭申请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在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邦龙向其发问是否有曾用名时，张某回答“没有了，我只有张某这个名字。”一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出于反驳，向法庭提供一份（即一审证据1）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中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的上诉人（一审被告）是张权，一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指出该判决书中的张权就是本案证人张某。张某当庭承认该判决书中的张权就是其本人。上诉人纳房村民小组还向法庭提交了其委托代理人罗邦龙律师于2017年6月24日分别对杨彩荣、张某、王桂芳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复印件）。河池市人民政府质证认为，罗邦龙一人自问自记，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证人所讲也不属实。一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河池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罗邦龙一人自问自记，不符合取证的法定要求，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纳房村民小组是否有名为张永权的村民？二、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是否知道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的内容？什么时间知道的？三、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知道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内容是否可以认定纳房村民小组已经收到了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纳房村民小组是否有名为张永权的村民的问题。二审庭审中，证人张某回答罗邦龙的提问时称没有别名，但当太平山第一、二村民小组出具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中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来反驳时，张某不得不承认张权系其本人，说明张某述称无曾用名的证言不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下列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的规定，虽然在公安局户籍登记中纳房村民小组无张永权这个名字，但是结合农村普遍使用花名、别名的现象，不能仅以无张永权的户籍信息登记，就否定张永权是曾用名的事实。当明村委会干部王泽应、陶光贤分别出具的《证明》内容并不矛盾，对于某一事实是否存在，否定的作证是“不知道”，而不应该是“没有该事实”，体现的是证人的认知程度；肯定的作证是“有某事实，我知道”。陶光贤出具证明“我当明村纳房村民小组没有张永权这个人”，指的是其未听说过张永权这个名。王泽应证实“张某曾用名为张权、张永权。三个名其实系同一人”，这是其对所了解事实的陈述，结合张某在二审作证时当庭承认其曾经有板栗林等经济作物在争议地的事实，与1998年报告中提到张永权等10户村民在所谓争议地内营造有桐果、板栗586.6亩的事实，也就是说张某、张永权在争议地内都有板栗林，但又不是分别有这两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本院认定张某就是张永权，河池市人民政府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认定纳房村民小组有张永权这个人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关于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是否知道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的内容，什么时间知道的问题。天峨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收到“具报告人：杨彩荣张永权”的1998年报告，河池地区行暑莫专员于1999年收到暑名“杨彩荣、张永权”的来信，内容是要求纠正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杨彩荣、张永权在争议地内种植有桐果、板栗等经济作物，在争议地被确权归一审第三人太平山第一、二村民小组所有后，其两人出于保护经济利益，向政府写报告和向行暑专员写信要求纠正错误，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河池市人民政府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和一审判决认定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于1998年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1998年报告，并于1999年4月16日呈文河池地区行署莫专员，理由成立。杨彩荣、张永权向天峨县人民政府提交的1998年报告落款时间是1998年7月28日，据此可以推定杨彩荣、张永权最迟于1998年7月28日已经知道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的内容。三、关于纳房村民小组村民杨彩荣、张永权知道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内容是否可以推定纳房村民小组已经收到了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的问题。一审第三人在二审庭审时陈述称，当时峨政函〔1996〕15号决定的文本是由上级送到村公所，再由村公所向当事人送达，其到村公所领取但没有签收，说明当时的送达程序并不规范。在1998年报告中，杨彩荣、张永权知道的内容不仅仅是“（争议地）被太平山屯‘合法’地占有”这一处理结果，还具体、准确知道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的具体作出时间、标题全称和文件编号等等。据此，足以认定纳房村民小组当时已经收到了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综上所述，河池市人民政府河政复驳字〔2016〕14号决定认定纳房村民小组最迟于1998年7月28日已经收到了峨政函〔1996〕15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纳房村民小组于2013年9月26日向河池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且无证据证明有正当理由或不可抗力导致耽误法定期限，河池市人民政府据此依法决定驳回纳房村民小组的复议申请，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峨县向阳镇当明村纳房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善能审判员  王小成审判员  陈 惠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