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少民终字第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凌某一。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某。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某某。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凌某二。
法定代理人姚某某，身份情况如上。
上诉人姚某某、凌某二的委托代理人何伟忠，广西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与上诉人姚某某、凌某二继承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良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上诉人姚某某及委托代理人何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凌某三系凌某一和陈某某的儿子。凌某三与姚某某于1996年以夫妻名义同居，于19＊＊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小孩，于1998年抱养凌某二，但一直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年＊＊月＊＊日，凌某三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05年12月29日作出（2005）�民一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凌某三与姚某某离婚，凌某二由姚某某携带抚养，抚养费由姚某某自行负担至凌某二18周岁时止。姚某某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年4月18日，姚某某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20日作出（2006）南市民一终字第247号民事裁定，准许姚某某撤回上诉。
1996年11月2日，凌某一（乙方）与原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邕宁管委会”）签订了一份《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金象商住二区商住用地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金象商住区1块商住用地，地块编号为＊＊＊号，面积为87.4㎡（4.6m×19m）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用作商住用地，出让年限为70年，出让金为2万元，优惠10%，总价款为1.8万元。2002年11月18日，凌某三、姚某某及凌某一、陈某某一起到邕宁管委会办公室，将上述合同书的乙方凌某一更名为凌某三，购地款收据的交款人亦更名为凌某三。2004年9月29日，凌某三办理了该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规模为三层。2004年，凌某三和姚某某在该土地上建起第一层后即入住。该房屋门牌号现为南宁市良庆区金象二区东湖二街＊＊号。2006年，凌某三、姚某某离婚后，双方各自出资陆续建起第二至第五层。
2006年11月30日，凌某三与姚某某签订了一份《立约书》，主要内容为：凌某三、姚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4月份经过法院判决离婚，在离婚时还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大沙田玉洞金象三区东湖二街地皮号为＊＊＊号，已建成一层楼房的房产），尚未分割（该房产在凌某三名下），于当年8月份，凌某三在没有和前妻协商下私自拿该房产到大沙田农行抵押贷款13万元，现凌某三为了能使前妻姚某某在双方共同财产（该房产）上不受到损害，和前妻立下以下条约：凌某三交给前妻5000元，作为日后凌某三违约金；凌某三未还银行贷款完毕，须转让车辆的，必须经过前妻姚某某同意方可转让；凌某三在经营车辆中，从2007年元月起每月28日前不低于3000元交给前妻姚某某保管，交够还银行贷款为止，作为日后还款用；凌某三在还款期限内，如有意外没能力偿还欠银行的余款，由前妻姚某某接还，姚某某所还银行的款，从共同财产中凌某三的份额中扣除；在还款期间，凌某三如有意外死亡，该房产所有权归前妻姚某某和养女凌某二所有，欠银行的贷款由她俩偿还；在还款期间，凌某三如有意外死亡，前妻姚某某可凭本条约和有关证明到大沙田农业银行办理还款业务和到房产部门办理房产业务。该《立约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7年5月29日，凌某三与被告姚某某又签订一份《离婚财产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凌某三与姚某某于1997年结婚，于2006年4月离婚。在婚姻期间的财产和债务有：房屋一层（位于玉洞沿海开发区金象二区二街，地证号为＊＊＊号）；建房时欠的债务10800元。现双方对房屋和债务的协商如下：（一）房屋双方愿将房屋作为长期商住使用，第一层后为姚某某所有，前为凌某三和姚某某共同使用；第二层和第四层归姚某某所有；第三层和第五层归凌某三所有；顶面共用。房屋起五层，日后建房的费用各自负担，但办证费用各负一半。1、按分割的原则实行。2、单方不得自作主张对房屋结构和配套作整改，必要时，须经双方同意后方可。3、房屋产权不得随意转让、抵押，必须时经双方同意方可。（二）债务10800元由凌某三偿还。凌某三在离婚后私自以土地证和第一�楼房作抵押，向农业银行贷款13万元，用于购买汽车，贷款由凌某三偿还。经双方协商，还款期限从贷款之日起三年内还清，如凌某三不按期还款，一切后果自负。
2008年10月13日，因凌某三患糖尿病，凌某三向中国农业银行邕宁支行贷款的13万元，姚某某授权同意该行从其在该行的存款账户中扣划贷款本息。凌某一写了一张便条给姚某某，提出因凌某三治病需要，打算转让该房屋。双方就转让房屋事宜协商不成，凌某一代凌某三具状于2011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号房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属凌某三享有，责令姚某某将土地证原件交给凌某三，判决良庆区金象二区东湖二街＊＊号楼房归凌某三所有，凌某三将该房的1／2价值款支付给姚某某。姚某某于2011年3月17日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凌某三偿还其垫支的楼房装修费用23854.5元，偿还其代凌某�偿还的建房债务10800元，偿还其代凌某三偿还的银行贷款17702.57元。该案诉讼过程中，凌某三自认姚某某与凌某一一起去办理买地事宜，凌某三、姚某某及凌某一均出购地资金。《邕宁沿海经济走廊开发区金象商住二区商住用地合同书》的乙方更名为凌某三后，姚某某随即以陈某某名义开了一个银行账户，并存入6000元，陈某某确认收到该6000元。凌某三与姚某某经协商，由姚某某先行出资对＊＊号楼房进行装修，其中凌某三应负担的装修费用共计23928.5元。凌某三、姚某某均确认建房债务10800元已由姚某某偿还给债权人。姚某某主张该款系其代凌某三偿还，凌某三主张其将钱交给姚某某帮偿还。该院于2011年8月4日作出（2011）良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认定＊＊号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虽在凌某三、姚某某婚前同居期间购买，合同、收据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许可证上虽仅写凌某三的名字，但凌某三确认在购买时姚某某亦有出资，且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了第一层，离婚后双方又分别出资续建了第二至第五层，根据“房随地走”一并处分原则，凌某三诉请确认该幅土地的使用权属其享有，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的重新分割问题。凌某三、姚某某于2007年5月29日就＊＊号房的分割和债务问题签订了《离婚财产协议书》，双方就＊＊号房的楼层分割意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签订协议后，该房第一层后部分以及第二、四层属姚某某所有，第一层前部分属凌某三、姚某某共有。凌某三要求对双方已依法分割，现属姚某某所有的部分进行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凌某三的诉讼请求；二、凌某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姚某某装修费用23854.5元、代偿债务款10800元，合计34654.5元；三、驳回姚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凌某三不服该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以生活困难为由申请缓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凌某三缓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后，凌某三未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南市民一终字第1470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上诉人凌某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2015年1月28日，凌某三因糖尿病治疗无效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去世。2015年3月13日，凌某一、陈某某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位于南宁市良庆区金象二区＊＊＊号（金象二区东湖二街＊＊号）宅地土地使用权归其继承。诉讼过程中，该院曾向双方释明，涉案土地上已建造有房屋，双方是否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地上房屋的归�。双方均明确表示不要求该院一并处理地上房屋的归属。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2011）良民一初字第127号生效判决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位于南宁市良庆区金象二区东湖二街＊＊号（原沿海开发区金象二区＊＊＊号）土地虽在凌某三、姚某某婚前同居期间购买，合同、收据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仅写凌某三的名字，但凌某三确认在购买时姚某某亦有出资，且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了第一层，离婚后双方又分别出资续建了第二至第五层，根据“房随地走”一并处分原则，本案土地使用权应认定为凌某三和姚某某共同共有。凌某三去世后，该土地使用权的50%份额应归被告姚某某所有，另50%份额则属凌某三的遗产。凌某一、陈某某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应认定为凌某三的个人财产，无事�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凌某三生前未立下遗嘱，故上述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凌某一、陈某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凌某三的遗产。故凌某三生前取得的位于南宁市良庆区金象二区东湖二街＊＊号（原沿海开发区金象二区＊＊＊号）土地使用权50%份额依法应由凌某一、陈某某进行继承，归凌某一、陈某某所有。姚某某主张其与凌某三签订的《立约书》第6条约定：“在还款期间，凌某三如有意外死亡，该房产所有权归前妻姚某某和养女凌某二所有，欠银行的贷款由她俩偿还。”现凌某三已去世，本案土地使用权依约应归姚某某和凌某二所有，不存在凌某三的遗产份额，凌某一、陈某某无权继承。但凌某三系因糖尿病治疗无效在医院去世，并非《立约书》约定的意外死亡之情形，故姚某某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位于南宁市良庆区金象二区东湖二街＊＊号（原沿海开发区金象二区＊＊＊号）土地使用权50%份额归凌某一、陈某某继承，归其二人所有。案件受理费7901元，由凌某一、陈某某负担5926元，姚某某负担1975元。
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证据采信及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在1、系争土地属于凌某三的合法遗产，凌某一、陈某某有权依法继承该遗产。涉案土地由凌某一于1996年独资购买，此时姚某某与凌某一尚未结婚。2003年父更子名，将涉案土地赠与凌某三。此外，若购买涉案土地时姚某某有出一部分资金或者全部资金的，合同书上等文件上应有姚某某的名字，但《商住用地合同书》中的乙方只有凌某三，而没有姚某某的名字。因此，系争土地不是夫妻共有财产，而属于凌某三个人财产。凌某三生前无配偶、无亲生子女、无遗嘱、无遗赠，凌某一、陈某某系凌某三健在的父母亲，依法应以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名义继承凌某三遗产。2、凌某二与凌某三之间未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其无权继承凌某三的遗产。凌某二由姚某某自行抱养，至今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2005）良民一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由姚某某扶养，与凌某三之间不存在抚养、抚育、赡养的关系，相互之间不享有继承权。3、《离婚财产协议书》、《立约书》均属无效文书。离婚后应当通过诉讼、协商等合法方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姚某某不具有与凌某三立约的条件�《立约书》带有胁迫性，条款内容显失公平，并非凌某三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凌某三按照《立约书》第三条规定，自2007年元月至2009年3月（姚某某自动负责还贷时）共移交人民币81000元保管金及预交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姚某某收取该86000元后，不一次性提前还贷，而按常规每月向银行还贷711元，姚某某显然违约，86000元应从姚某某所得份额中扣除，作为凌某三遗产处理。4、（2011）良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并不等于该判决发生了法律效力。5、不存在凌某三自认姚某某出购地资金的情形。既然凌某三诉称涉案土地由凌某一购买并赠与其，则不可能自认涉案土地由凌某三、凌某一、姚某某共同出资购买。同时凌某三未参加庭审活动，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其自认的认定，�乏真实性和合理性。综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凌某三的合法遗产＊＊＊号宅地使用权由凌某一、陈某某继承；2、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宅地上的五层楼房进行造价评估、拍卖及析产处理。
被上诉人姚某某、凌某二答辩称：凌某一、陈某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姚某某、凌某二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有瑕疵，机械僵化地理解生活常识，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具体表现在：1、凌某三因糖尿病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对于姚某某来说属于意外；2、《立约书》系凌某三与姚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凌某三的意外病故导致《立约书》第六条的约定条件成就，其所有份额的房产所有权及相应土地使用权均应归属姚某某、凌某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3、凌某二是凌某三与姚某某事实上的养女，凌某二在凌某三去世之时未满18周岁，法律并未取消其继承权，即使凌某一、陈某某有继承权，凌某二也应享受继承权。一审判决剥夺了凌某二的继承权，在程序与实体上均属错误。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5）良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2、改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姚某某和凌某二所有；3、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答辩称：1、《立约书》的立约人不具备立约的法定条件，立约人在婚姻关系终止后应用法律解决立约事项，私自立约行为不合法；2、姚某某与产权人凌某三立约，姚某某的行为带有欺骗、胁迫的性质，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3、姚某某利用立约的手段，以代管还贷资金为由收取81000元，不用以还贷。而在未经凌某三同意的情况下，以凌某三病重为由私自到银行办理转移划款手续，且其还贷资金来自出租占据房屋的租金收益。在凌某三收入足以还贷的情况下，姚某某私自、主动办理还款手续，具有侵占房产所有权的动机；4、事实和法律都表明凌某二不能享有继承权。
二审期间，上诉人姚某某、凌某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流水账清单》，用以证明姚某某在凌某三病重时死亡后实际履行了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2、（2011）良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立约书》是合法有效的。经质证，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姚某某还贷资金来源于涉案房屋的租金，以及127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1、姚某某与凌某三签订的《立约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能否作为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依据？2、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凌某三遗产，如属于遗产凌某二是否享有继承权？3、凌某三因病死亡是否属于《立约书》中约定的意外死亡情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为凌某三与姚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事实�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1）良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当事人凌某三不服该判决虽提出上诉，但因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费用，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2011）良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认为该判决未生效，是其理解错误，其没有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上诉主张讼争土地属于凌某三个人财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姚某某与凌某三签订的《立约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能否作为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依据的问题。凌某三与姚某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有权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凌某三在（2011）良民一初字第127号案件中未否认《立约书》的真实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未存在显失公平之处，且无其�法定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故《立约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凌某一、陈某某关于凌某三与姚某某之间因婚姻关系解除而无立约条件、《立约书》违法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姚某某胁迫凌某三签署《立约书》、条款内容带有胁迫性、显失公平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该规定确立了“地随房走”一并处分的原则。凌某三在《立约书》中约定如其意外死亡，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姚某某及凌某二所有，其贷款由两人偿还。即是附条件的处分了自己的房屋所有权，而根据上述规定，凌某三享有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即凌某三在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中的份额，应当与房屋一并处分，归姚某某及凌某二所有。并且，依社会一般理解，权利人在处分自己的“房屋”时，除非特别约定，否则其处分的意思和所含价款应当包含房屋占用的土地。因此，凌某三对房屋所订立的约定效力及于土地，《立约书》可以作为认定土地使用权归属的依据，诉争土地使用权不应再单独做为凌某三的遗产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凌某三因病死亡是否属于《立约书》中所约定的意外死亡的问题。凌某三与姚某某在《立约书》第6条中，未对“意外死亡”进行特定化或者划定范围，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双方立约的目的、协议的上下文，并结合社会通常理解来进行解释。首先，双方签订《立约书》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凌某三能按时归还贷款，确保作为�押物的房产不会因欠贷被执行从而损害姚某某的权益，凌某三自愿签署该协议，亦是相信正常情况下自己能够履行，除非出现死亡这类意外事件，此应为双方立约本意，故还款期间无论凌某三因何原因死亡，对于当事人而言均是合同履行的意外。其次，结合《立约书》前文“凌某三在还款期限内，如有意外没有能力偿还银行的余款，由前妻姚某某接还……”，本条“在还款期间，凌某三如有意外死亡，该房产所有权归……”，其重点均在凌某三出现“没有能力偿还”和“死亡”这两种情形时贷款、房产的处理上，《立约书》全文也并没有对如凌某三“正常或因病死亡”财产如何处理作出与上两条款不同的区分，表明当事人在签订该《立约书》时并未对导致死亡的是“意外”还是“正常”因素做出限定。第三，对于一般人而言，像凌某三这样在壮年去世，非因年迈�终死亡的，都属于生活中的意外。凌某三与姚某某均为普通自然人，无证据证实双方有较高的文化学历特别是专业知识，故不应以较高的专业标准和注意程度来推断双方约定的“意外死亡”就是特指“因意外事件导致死亡”。综上分析，凌某三因病死亡不违背《立约书》约定的本意，一审法院对协议条文理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凌某三在还款期限内死亡，姚某某也一直代其归还银行贷款，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故凌某三的房产应根据约定归姚某某、凌某二所有，其土地使用权亦应作相应处理。姚某某、凌某二关于该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凌某一、陈某某关于要求对土地上的五层楼房进行造价评估、拍卖、析产处理，以及要求将凌某三交给姚某某的86000元从姚某某所得份额中扣除，作为凌某三遗产处理的上诉请求，其在一审时或未请求，或�撤回诉请，一审未予以审理，亦超出了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协议解释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一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1元，由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1元（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已预交），由上诉人凌某一、陈某某负担，上诉人姚某某、凌某二预交的7901元，本院予以退回上诉人姚某某、凌某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尹柔
审判员 黄 杰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