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0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文江，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福义，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春庆，女，朝鲜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乃忠，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权，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岐山中路20号。
负责人：李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乃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洋、马晨光（主审）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苏乃忠诉称：2012年11月17日19时45份，在沈阳市大东区龙之梦383公交站内，安运公司雇佣的司机高东标驾驶辽A153**号车辆与行人苏乃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苏乃忠受伤的后果。该起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区大队认定：高东标所驾驶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乃忠在公交车枢纽站内的行走方向，无法确认当事各方的责任。苏乃忠认为高东标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苏乃忠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六三医院住院治疗227天，期间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210天。苏乃忠住院期间雇佣沈阳市沈河区鹏腾家政房产服务中心护工护理，每天支付护工180元护理费。苏乃忠受伤部位诊断为脑挫裂伤、左侧脑出血、破入脑室、硬模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伤情。苏乃忠受伤情况经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鉴定司法鉴定所评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经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三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3人。事故发生后安运公司共为我垫付了医疗费34798.8元，我主张的数额中包含安运公司垫付的33500元。现苏乃忠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安运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苏乃忠医疗费84664.32元（包含康福德高公司垫付的3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50元、营养费9080元、护理费42810元、鉴定费4110元、残疾赔偿金92892元（计算5年、三级伤残、城镇户口）、后续护理费1981260元（3人、每年33021元／人、计算20年）、辅助器具费13600元、交通费1573元，并由安运公司、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运公司辩称：苏乃忠所述的本次事故经过属实，高东标是我公司雇佣的司机，其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的本次事故。我公司是辽A153**号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苏乃忠主张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苏乃忠主张的辅助器具费、营养费应提供医嘱予以证明。苏乃忠主张的护理费数额过高。事故发生后，我公司为苏乃忠垫付医疗费共计34798.8元。
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鉴于本次事故没有明确事故责任，请求法院确定事故责任，如投保车辆负有事故的责任，在保险限额内医疗费最高承担1万元，苏乃忠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过高，证据不充分，我公司不同意该标准赔偿。苏乃忠主张的辅助器具费应提供相应的医嘱。苏乃忠主张的交通费应结合就诊的次数，按照每次3元的标准赔偿。苏乃忠主张的营养费应提供医嘱，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7日19时45份，在沈阳市大东区龙之梦383公交站内，安运公司雇佣的司机高东标驾驶辽A153**号车辆与行人苏乃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苏乃忠受伤的后果。该起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区大队认定：高东标所驾驶车辆制动性能不合格，但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乃忠在公交车枢纽站内的行走方向，无法确认当事各方的责任。苏乃忠提供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明，保险公司、安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苏乃忠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高东标是本次事故肇事司机，其为安运公司雇佣的司机，具有驾驶资格，其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了本次事故。辽A153**号肇事车辆所有人是安运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安运公司提供行车证、驾驶证、保单予以证明，苏乃忠、保险公司、安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安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予以确认。
苏乃忠主张医疗费84664.32元（包含安运公司垫付的3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50元，提供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安运公司对苏乃忠主张保险公司、安运公司赔偿的数额无异议，保险公司同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苏乃忠医疗费1万元。对苏乃忠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确认。
苏乃忠主张营养费9080元，提供住院病历予以证明。依据苏乃忠提供的住院病历载明苏乃忠住院期间半流食、鼻饲混合奶天数确认苏乃忠营养费9080元。
苏乃忠主张护理费42810元，提供住院病历两份、护理费收据、陪护合同等予以证明。苏乃忠提供的两份住院病历载明苏乃忠共住院治疗227天，期间重症监护7天，一级护理10天、二级护理210天。苏乃忠提供的陪护合同、护理费收据载明苏乃忠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每天支付护理费180元，在苏乃忠进行高压氧舱治疗期间支付抬担架、护理吸氧等共计1800元。保险公司认为苏乃忠主张的重症监护7天由医院护理，该期间护理费不同意承担，其余时间同意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并结合苏乃忠住院病历1级护理10天、2级护理210天赔偿护理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苏乃忠提供的雇工护理证据确认充分，苏乃忠提供的住院病历载明苏乃忠从2012年12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进行行高压氧舱治疗（卧床患者），结合苏乃忠的年龄及病情，对苏乃忠主张的期间支付抬担架、护理吸氧等护理费共计1800元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但苏乃忠在一级护理期间仅提供证据证明苏乃忠雇佣一名护工，故对一级护理期间另一名护理人的护理费用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确认905元（33021元／年÷365天×10天×1人），依据医院出具的医嘱中载明的一级护理、二级护理级别天数确认苏乃忠雇工护理费40505元［（180元×10天×1人＋180元×210天×1人）＋905元］，确认苏乃忠护理费总计42305元（1800元＋40505元）。
苏乃忠主张鉴定费4110元、残疾赔偿金92892元、后续护理费1981260元，提供鉴定费收据、鉴定报告、伤残鉴定复议函、户口本予以证明。苏乃忠提供的伤残鉴定报告载明苏乃忠脑外伤致精神障碍，评为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建议1-3人护理。保险公司、安运公司均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保险公司、安运公司均认为苏乃忠鉴定的时机过早。安运公司认为苏乃忠的护理依赖程度应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认为苏乃忠一次性主张20年后续护理费时间过长，结合苏乃忠的78周岁的年龄应每年支付一次。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在庭审过程中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苏乃忠精神类疾病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依据该申请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应为有效，且保险公司、安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苏乃忠提供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的证据，对苏乃忠提供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苏乃忠提供的户口本载明苏乃忠为城市户口，且以年满78周岁，对苏乃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2892元（23223元／年×5年×0.8）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苏乃忠依据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完全护理依赖程度主张由3人进行护理情形确实充分，但苏乃忠按照20年主张护理期限过长，结合苏乃忠的年龄、伤残等级等情形于本次诉讼中暂判令安运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苏乃忠5年后续护理费495315元（3人×5年×33021元／年）。若五年后，苏乃忠仍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其可另行诉讼主张护理费用。苏乃忠主张的鉴定费系其为评定本次事故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予以确认。
苏乃忠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苏乃忠因事故造成伤残主张保险公司、安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苏乃忠主张的金额过高，结合苏乃忠的伤残程度，支持苏乃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
苏乃忠主张交通费1573元。保险公司、安运公司均认为苏乃忠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保险公司认为苏乃忠主张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苏乃忠的伤情，苏乃忠在治疗、复查阶段存在一定程度的出行不便，故酌情支持苏乃忠交通费1000元。
苏乃忠主张辅助器具费13600元，提供发票、收据予以证明。保险公司、安运公司均认为苏乃忠提供的发票无法证明系苏乃忠购买辅助器具费时开据的。原审法院认为苏乃忠购买轮椅、护理垫、纸尿裤等辅助治疗的必要费用，故对苏乃忠的该项主张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安运公司雇佣的司机高东标是辽A153**号肇事车辆驾驶人，安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对该车辆的运行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享有车辆的运行支配权，并从运行中获得利益，是车辆运行利益的归属者，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应对苏乃忠合理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安运公司、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苏乃忠存在过错或故意情况，故安运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应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依法赔偿苏乃忠各项合理损失。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理赔部分，由安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第十八条一款、第十九条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苏乃忠医疗费1万元；二、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医药费41164.32元（84664.32元-1万元-33500元）；三、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营养费9080元；四、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住院伙食补助费11350元；五、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苏乃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苏乃忠残疾赔偿金8万元（11万元-3万元）；八、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残疾赔偿金12892元（92892元-8万元）；九、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鉴定费4110元；十、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后续护理费495315元；十一、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交通费1000元；十二、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护理费42305元；十三、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乃忠辅助器具费13600元；以上一至十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十五、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676元，由被告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安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苏乃忠出院和住院期间护理费缺乏依据，我公司不应承担苏乃忠出院护理费495315元及住院期间护理费42305元；2、没有证据证明营养费9080元、辅助器械费13600元，且数额过高；3、不应当按照100%的额度赔偿苏乃忠的损失；4、我方不应当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5、鉴定机构没有权限做鉴定，鉴定结果依据不足。在病人危重的情况下才需要两个人，而出院以后病情稳定不需要护理。
苏乃忠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护理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是完全护理依赖，并不是上诉人说的大部分护理依赖，所以上诉理由错误；关于资质问题鉴定中心是列为中法鉴定机构名册的，故符合鉴定资质；关于营养费和辅助器具问题，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关于责任问题，在道交法中已经明确规定，在行人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保险公司辩称：苏乃忠伤残等级过高。
本院认为：本案苏乃中在住院治疗期间，原审法院酌定一级护理需要护理人员为2人，二级护理需要护理人员为1人。但在苏乃中治愈出院的情况下没有审查苏乃中护理依赖实际需求的情况下认定护理人员为3人欠妥。虽然鉴定结论认定苏乃中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并建议护理人员为1-3人，但该建议并不是法院判决的依据，仅仅应为法院判决的参考，确定苏乃中的护理人员应当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及苏乃中的实际情况确认。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应当在查清苏乃中出院后护理依赖对护理人员的实际需要进行判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交纳11352元，退回给沈阳安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审 判 长 王庆利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马晨光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康 赢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