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额头湾农贸大市场农资交易区*栋***号商铺（6）。
法定代表人：汪润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华，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周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琳，女，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部职员，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炜，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舵落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地铁集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鄂民申21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舵落口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润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华、被申请人武汉地铁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琳、桂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舵落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与合同约定金额1261.83万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可证明对不动产拆迁补偿款免征营业税。（二）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07）第969号批复，对房屋拆迁补偿款不征收营业税，该批复至今有效。武汉市地方税务局（2015）93号文件对此也有相同规定，即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无需缴纳税费。同时，生效判决对是否应当缴纳营业税、舵落口公司是否为本案的纳税义务人、武汉地铁集团是否为法定或约定的代扣代缴义务人以及是否有权代舵落口公司扣缴等事实未查清，认定武汉地铁集团已代替舵落口公司缴纳税费，相应款项应予扣除，缺乏证据证明。（三）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应按照签订的补偿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一、二审判决适用税法，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且缺乏适用税法的事实基础。武汉市地方税务局作出的武地税发（2013）39号文件与国家税务总局（2007）第969号批复内容矛盾，应适用较高效力层级的部委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适用地方行政管理部门的规范性文件，违反法律适用原则。另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第六条仅约定土地使用费和各项管理费由舵落口公司负责，没有涉及税款，不应混淆税费概念认定武汉地铁集团有权代缴税款。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武汉地铁集团给付拆迁补偿款719243元及违约金312882元，由武汉地铁集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武汉地铁集团辩称，舵落口公司提交的税务发票记载免税的原因是武汉地铁集团已经就涉案补偿款代舵落口公司缴纳了税款，该发票也是舵落口公司履行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义务的结果，舵落口公司不能以此为据推翻本案生效判决，且该发票现已被税务机关作废，不能达到舵落口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武汉地铁集团作为项目权属人及被征收人，获得房屋拆迁补偿属于销售不动产的纳税项目，根据当时有效的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1993年12月13日发布，2008年11月5日修订，2017年10月30日公布废止），属于营业税的纳税人，缴纳1261.38万元的房屋补偿款对应的营业税，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约定，舵落口公司应负责缴纳合作期间政府应收取的土地使用费和各项管理费，负责市场及仓库的建设、经营及日常管理并承担全部费用，即合作期间舵落口公司负责承担因合作项目产生的各项费用，在合作终止时享有补偿款中地上建筑物的经济补偿。双方终止合作的补偿协议中对税款缴纳约定不明，应结合合作协议约定内容及双方交易习惯、合同目的等综合确认舵落口公司作为实际享有房屋补偿款的主体当然应承担房屋补偿款应缴纳的税款。因此，武汉地铁集团在缴纳该笔营业税后在向舵落口公司支付房屋补偿款时予以相应扣除，具有合同依据。综上，武汉地铁集团已全面履行了《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的合同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舵落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地铁集团给付拆迁补偿款719243元及违约金31288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地铁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9日，舵落口公司、武汉地铁集团签订了《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约定武汉地铁集团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沙嘴大队的土地41460平方米租赁给舵落口公司使用，合作期限十五年，至2020年3月31日。同时约定合作期间如遇政府政策变化或国家收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终止，由舵落口公司享有国家收购款或补偿费中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全部经济补偿。2013年政府征用该土地，双方于2013年11月29日签订《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约定武汉地铁集团应向舵落口公司支付补偿费1261.83万元，其中房屋面积11363.87平方米，补偿费1216.42万元、附着物补偿费45.41万元；首期90%补偿费1135.65万元于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10%补偿费126.18万元于合作建设房屋拆除，并将场地平整经双方验收交地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同时还约定如武汉地铁集团不能按时足额支付补偿费，自迟延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额的万分之三向舵落口公司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武汉地铁集团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了首期款1135.65万元。2014年2月4日舵落口公司将房屋拆除，同年3月7日申请武汉地铁集团进行验收，武汉地铁集团于2014年3日14日完成验收。2015年2月3日，武汉地铁集团向舵落口公司支付补偿款542587元。2015年8月7日，武汉地铁集团向武汉市硚口区地方税务局缴纳了房屋补偿款1261.83万元对应的税费719243.1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和《合作建设经营补偿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补偿协议约定首期90%补偿费1135.65万元应于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13年12月6日之前支付，但实际上武汉地铁集团于2013年12月20日才支付首期款，迟延了14天。根据协议约定，武汉地铁集团应承担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即应向舵落口公司支付违约金47697.17元（1135.65万元×14天×0.0003）。余款10%补偿费126.18万元应于双方验收交地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案中舵落口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向武汉地铁集团申请验收，武汉地铁集团于2014年3日14日完成验收，故余款应于2014年3月24日前支付。舵落口公司认为2014年2月4日拆除完毕之日视为已交付土地，应从此时计算余款支付时间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武汉市地方税务局武地税发[2013]39号文件《武汉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单位房屋被征收（拆迁）取得补偿款有关税收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支付给被征收人的房屋价值补偿，应按‘销售不动产’税目征收营业税。……”虽然双方并未在协议中对税费进行明确约定，但实际上是舵落口公司取得租赁土地上的房屋及其附着物的价值补偿1261.83万元，舵落口公司在享有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同时，应按规定缴纳相应的税费。由于在诉争地块的征收过程中武汉地铁集团是被征收人，所有税费的缴纳主体应为武汉地铁集团，故武汉地铁集团替舵落口公司缴纳了房屋价值补偿1261.83万元对应的税费719243元并无不当，舵落口公司要求武汉地铁集团支付该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武汉地铁集团认为该项费用应从向舵落口公司支付的房屋价值补偿款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武汉地铁集团只应向舵落口公司支付余款542587元（1261830元-719243元）。该款项应于2014年3月24日之前支付，但实际上武汉地铁集团于2015年2月3日才支付，迟延了317天，违反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51600元（542587元×317天×0.0003）。因武汉地铁集团迟延支付房屋价值补偿款，舵落口公司要求武汉地铁集团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武汉地铁集团应向舵落口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99297.17元（47697.17元＋51600元），舵落口公司请求违约金金额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0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1、武汉地铁集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舵落口公司支付违约金99297.17元；2、驳回舵落口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045元，由舵落口公司负担4763元，武汉地铁集团负担2282元。
舵落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改判武汉地铁集团向舵落口公司给付拆迁补偿款719243元及违约金31288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4年12月9日，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与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2005年4月1日，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公司与舵落口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建设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协议中部分地块（本案涉及地块）由舵落口公司接替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与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公司合作建设经营。2013年11月29日，舵落口公司与武汉地铁集团针对2005年4月1日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公司与舵落口公司间的《合作经营建设补充协议》签订《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公司系武汉地铁集团子公司。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与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公司于2004年12月9日签订《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在自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成甲方拥有产权的市场和仓库，乙方作为甲方的经营合作方出资，在仓库建成后，由乙方在一定的期限内独立开展经营，共享收益”；第十五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或国家收购，……乙方享有国家收购款或补偿费中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全部经济补偿，甲方享有国家收购款或补偿费中对建设地块的全部经济补偿。……”。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公司与舵落口公司于2005年4月1日签订《合作经营建设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除以上变更及补充外，原协议其他约定不变”。舵落口公司与武汉地铁集团均对上述两份协议无争议。舵落口公司与武汉地铁集团签订的《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终止合作补偿第2项约定：……甲方（武汉地铁集团）代城投集团支付乙方（舵落口公司）补偿费1261.83万元。舵落口公司已收到拆迁补偿款1189.9057万元。舵落口公司对所收款项未出具发票，仅出具收据。舵落口公司亦未办理缴纳税费或减免税费手续。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所证实，为支持武汉市舵落口铁路建设，武汉地铁集团将舵落口地块移交武汉市东西湖，武汉市东西湖支持铁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将5500万元补偿款（土地补偿1973.5万元，房屋补偿3526.5万元）全额拨付地块使用权人武汉地铁集团。武汉地铁集团出具5500万元发票。后武汉地铁集团在硚口区税务大厅完成房屋补偿款的税款缴纳工作，其中，舵落口公司补偿款1261.83万元对应税费719243.10元。二审法院认为：舵落口公司与武汉地铁集团签订的《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舵落口公司主张依协议武汉地铁集团尚欠付719243元，武汉地铁集团主张该笔款项已作为代付税款缴纳了，不应再行支付。依法纳税是法定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协议未明确税费负担，舵落口公司在收取相应款项后，未办理缴纳或减免相应税费手续。武汉地铁集团作为被征收人，按协议约定代城投集团支付舵落口公司补偿费1261.83万元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第三十条“扣缴义务人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履行代扣、代收税款的义务。……扣缴义务人依法履行代扣、代收税款义务时，纳税人不得拒绝。纳税人拒绝的，扣缴义务人应当及时报告税务机关处理。……”、第三十一条“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期限，缴纳或者解缴税款。”的规定，代为缴纳相应税费并无不当。关于舵落口公司上诉主张针对本案所涉1261.83万元，双方是平等的纳税义务人问题，舵落口公司无证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舵落口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舵落口公司要求武汉地铁集团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民终13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0元，由舵落口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认定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舵落口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相关税务发票拟证明该笔拆迁补偿款免税，因与租赁合同纠纷无关，不属于本民事案件审查范围，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证明内容亦不予评判。
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建设协议书》及《合作经营建设补充协议》仅约定舵落口公司负责缴纳合作期间政府应收取的土地使用费和各项管理费，同时约定了合作期间因国家收购等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舵落口公司享有国家收购款或补偿费中对所有地上建筑物及设施的全部经济补偿等内容，并未约定所涉税款的负担主体及代扣代缴事项。双方终止合作时签订的《终止合作经营建设的补偿协议书》对此亦未作约定。因此，武汉地铁集团再审主张其作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对应的营业税的纳税义务人已向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地方税务局解缴的营业税719243.10元应从约定给付舵落口公司的补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不再支付的抗辩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武汉地铁集团没有提供其受舵落口公司委托代缴税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可以为该项营业税的扣缴义务人的法律、法规依据，二审判决认定武汉地铁集团已将剩余补偿款代为缴税，不必再向舵落口公司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超出双方协议约定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武汉地铁集团未及时足额支付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构成违约，对欠付的补偿款719243元应当予以给付，并按约定支付对应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补偿协议约定，结合一、二审查明且双方再审中均无争议的已付款项、支付时间等事实，综合认定本案违约金计算如下：首期90%补偿款1135.65万元，应于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13年12月6日之前支付，但实际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迟延了14天，应支付违约金47697.17元（1135.65万元×14天×0.0003）。余款10%补偿款126.18万元应于双方验收交地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即应于2014年3月24日前支付，武汉地铁集团于2015年2月3日支付542587元，延迟316天，一审判决认定延迟317天及应支付违约金51600元（542587元×317天×0.0003）不当，但武汉地铁集团在一审庭审及再审中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即542587元对应违约金为51600元（542587元×317天×0.0003）。余款719243元，至一审开庭时即2016年10月13日止仍未支付，舵落口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截止时间为2016年10月13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依此计算延迟934天（316天+618天，即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2月3日间隔316天，2015年2月4日至2016年10月13日共计618天），但舵落口公司在一审中对2015年2月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违约天数仅主张605天，故本院确认719243元迟延支付921天（316天+605天），并据此计算应付违约金198726.84元（719243元×921天×0.0003）。一审判决已确认武汉地铁集团支付违约金99297.17元（47697.17元+51600元），武汉地铁集团还应支付违约金198726.84元（即719243元延迟921天给付所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
综上所述，舵落口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1372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719243元及违约金198726.84元（即719243元×921天×0.0003）。
四、驳回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045元，由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282元，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0元，由武汉舵落口大市场农业科技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227元，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莉萍
审判员 宗澄宇
审判员 王志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汤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