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02刑初439号
公诉机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全，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横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6月4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新，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慧华，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兴检刑诉[2017]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全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班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全及其辩护人张宏新、杨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王春华到南宁市兴宁区交易场三楼85号陈某所经营的摊位，经商议后向其订购4斤重的棉被胎和3.5斤重的垫被胎各3000床（棉被胎和垫被胎合为一套）。陈某于是找到以小作坊生产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棉胎的被告人马某全，向其订购所需棉胎并在交易场支付了定金，马某全使用“下脚料”（布匹纤维剪裁剩下的边角料经简单加工的混合材料）生产棉胎后由运货司机将上述物品分别送至南宁市石柱岭校区和交给王春华，并收取陈某105000元的货款。2016年8月23日，该批次货物被广西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获，经检验，上述棉胎不符合生活用絮用纤维制品国家标准，属于伪劣商品。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或宣读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户籍证明、租赁协议、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检查、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因如下：1、被告人马某全所有的棉被生产厂拥有营业执照和纳税证明，营业执照上许可经营范围是絮用纤维制品加工及销售，其中包括床上用品棉被和用于生产的保暖被；2、被告人马某全主观上不知道陈某订购的棉被是送给学生使用，陈某也没有明确说是送给学校。辩护人对量刑提出被告人马某全是从犯，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某全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证实马某全有生产保温被的资质，是依法生产。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王春华到南宁市兴宁区交易场三楼85号陈某（已判刑）所经营的摊位，经商议后向其订购4斤重的棉被胎和3.5斤重的垫被胎各3000床（棉被胎和垫被胎合为一套）。陈某于是找到以小作坊生产棉胎且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被告人马某全，向其订购所需棉胎并在交易场支付了定金，马某全使用“下脚料”（布匹纤维剪裁剩下的边角料经简单加工的混合材料）生产棉胎后由运货司机将上述物品分别送至南宁市石柱岭校区和交给王春华，并收取陈某105000元的货款。2016年8月23日，该批次货物被广西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获，共查扣到盖棉被、垫棉胎各2967床，经检验，上述棉胎不符合生活用絮用纤维制品国家标准，属于伪劣商品。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4日在南宁市大沙田光明街1巷12号将被告人马某全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广西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公安机关移送深圳昊迪奴服饰有限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公安机关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全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6月4日在南宁市大沙田光明街1巷12号将被告人马锦抓获归案；
（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陈某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7年7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5）土地厂房租赁协议书、厂房及土地转让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全向毕晓湘租赁公平村委大村二队开发区的土地、厂房、变压器等，租期十年，自2012年3月26日至2022年3月26日；
（6）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马某全的个体经营范围；
（7）移交物品清单，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查获盖棉被、垫棉胎各2967床，并将上述物品移交公安机关；
2、证人证言
（1）证人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司机，帮拉一车棉胎送货到南宁市。2016年8月份一个早上9点多左右，其接到车主谢老板的指示叫其中午去横县马山乡一个棉胎作坊拉一批棉胎到南宁市，然后谢老板就把棉胎作坊老板的电话给其。到了中午，其就开车到了棉胎作坊，把棉胎装好车后，于当晚5、6点钟将棉胎拉到南宁市门口。当时没人负责接货，其就问谢老板要接货人的电话，一直到晚上9点多钟，负责接货的三个人才开车赶到，一直在学校门口卸货至当晚12点多才将棉胎完全卸完。棉被作坊的老板是横县本地口音，40多岁，其之前也去该作坊拉过两次棉胎。当晚的运费是1200元，其直接问负责接货的人收取了现金；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宁市南京路交易场3楼85号经营个体，因为卖了一批不合格的棉胎给王春华才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8月中旬，其在其摊位看店，王春华到其摊位上询问棉胎价格，并说想订一批最便宜的棉胎。其告诉王春华：“如果要低于11块钱一斤的棉胎，质量是不合格的”，王春华表示合不合格不要紧，主要要够便宜就行，后来其开价6元给王春华，王春华说回去考虑一下。最后双方约定以每套48元钱的价格卖给王春华3000套，每套包括一床1.5米的棉胎和一床1米的棉胎。其再三告诉王春华这个价格买到的棉胎是不合格产品，王春华表示没有关系。之后其就联系了一个姓马的老板，这个马老板是专门做这种便宜的不合格的棉胎的，最后与马老板以每套45.5块钱的价格成交，第二天马老板就在交易场找其要5000元定金。其给了5000元定金和棉胎的数量、规格给马老板。马老板做好第一批之后，其就按照王春华约定的时间让马老板自己联系王春华把棉胎送过去，第二批也是这样交货的。马老板都是交货后第二天就到交易场找其要货款，其都是给现金。直到这批棉胎被查扣之后，其打过一次电话告诉马老板，但是马老板一听见说被查了，就马上挂电话，之后就再也无法联系上马老板了。其不知道马老板的全名，年龄大概在35岁左右，身高约1.65米。其于2015年认识马老板，当时马老板去到其交易场摊位推销棉胎，就说是有这种不合格的价格很便宜的棉胎卖，马老板说自己在江南区。马老板做好棉胎后，到了约定时间王春华就发地址给其，其再转发给马老板，由马老板自己安排车辆将棉胎送去给王春华；
（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宁市的后勤保障科科长，其主要负责代表学校参加评标、参与验收。南宁市制定采购计划，经批准后公开招标，主要采购盖棉被、垫棉胎、全棉被套、全棉床单、全棉枕套、枕芯、尼龙蚊帐、塑料提桶以及化纤布袋等9种货物，数量是每一样各3000床。中标商是深圳昊迪奴服饰有限公司。中标的中间商是和我们学校采购工作人员张某能过电话联系的。在23日凌晨送达了棉胎，早上上班之后校方立刻组织人员验收，因为货物的质量校方看不出来，主要是针对棉胎的重量和尺寸进行核验，发现与采购合同不符合，经报校领导，暂缓发放棉胎（垫被、盖被）、被套、枕套、床单等五款床上用品，而且校方已经第一时间把样品送到有资质的部门进行检验确认。供货商是凌晨才送到棉被，当时没有看到检验报告、合格证、说明书；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宁市的采购员，其在这次采购新生生活用品中主要负责采购招标，学校一共采购9种用品分别是：盖棉被、垫棉胎、全棉被套、全棉床单、全棉枕套、枕芯、尼龙蚊帐、塑料提桶、化纤布袋，数量是每一样3000，正好就是3000套。供货商是深圳昊迪奴服饰有限公司。签完合同之后，其要求供货商方面负责人屠某8月20日就把货物送到学校。从8月18日至23日之间校方陆续收到货物，19日送枕芯、布袋、提桶到南宁。20日没有送货到南宁，21日送了垫被，22日送了床上三件套（被套、床单、枕套），23日凌晨送了盖被到南宁。收货时，是一个姓王的（电话号码是183××××2700）的主动联系其，其联系屠某确认后，这个王经理亲自过来打包，带了4、5个工人一起把采购的床上三件套（被套、床单、枕套）、尼龙蚊帐、枕芯、垫被、盖被打包统一装到化纤布袋里。每一次送货都是这个王经理送到学校，没有单据。22日下午学校组织学校学生科、后勤保障科对货物进行验收，随机抽了3套，量货物的尺寸和称重，发现垫被、被套、化纤布袋不合要求。23日上午8点，学校后勤保障科、副校长梁某、副校长郑某、校长刘校军还有审计科的同志一起对货物进行再次验收，王经理说没空来不了，校方也电话通知了屠某，屠某要校方直接找王经理。这批货物每次送到学校时都没有产品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说明说，验收时也没有发现，送货人员也没有提供出厂检验报告；
3、被告人马某全的供述，证实其是横县六哥床上用品厂的老板。2014年至今，其经常带着名片去南宁市和平商场和交易场及周边销售床上用品的铺面分发。2016年中旬南宁市交易场一个叫陈某的摊主打电话给其，说要3000套价格低的棉胎（每套包括规格为1.5X2米和1X2米两种规格），全部棉胎总价值是105000元人民币，接到陈某订单后，其厂大概生产了20多天，陈某用短信告诉其交货时间和交货地址，其雇佣一个大车把这批棉胎按这个地址发货过去。其生产这批棉胎的厂具体地址在横县马山乡公平村一个农地旁的空地上搭起来的厂房，现在这个工厂已经不继续生产了，里面存放着几台机器和一些生产剩下的下脚料。工厂的法人是其一人，只有其一个股东。其生产这3000套棉胎用的不是棉，是下脚料，这些下脚料就是布匹纤维剪裁剩下的边角料经过简单加工的混合材料，这些下脚料其都是从广东化州良光镇一个叫陈全的男子那里购买来的，价格是每吨4500元。这些下脚料其主要用来做棉胎和保温被。当时陈某找到其生产这批价格低的棉胎，其到交易场楼下，陈某拿了2万元现金给其作为定金，其生产完这批不合格棉胎后按照陈某给其的地址发货完，陈某在交易场楼下一次性给其现金，现金用一个黑色的袋子装的。运送这批棉胎去南宁市的运费是买家出的，运货的司机姓什么其不知道，好像是横县陶圩镇人，大约40岁左右，开一部红色的前四后八的大货车，当时司机是直接开车到其厂里来装货的。其知道陈某因为销售其这批不合格的棉胎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其也和陈某说过按5元一斤的报价来做，是不可能用合格的三级棉来做的，只能用下脚料来做才有利润，在得到陈某许可后其就开始生产。其与陈某是口头协议，无合同。其知道用下脚料来生产棉胎是违法的，但是有利可图，有侥幸心理就生产了。本案检验报告已告知被告人马某全；
4、检查、辨认等笔录及照片
（1）现场检查笔录、调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8月23日下午，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执法人员根据群众举报，到南宁市，在该校后勤保障科副科长李庆成陪同下对该校准备发放给学生的床上用品进行检查。在教学楼后小操场上及实验楼（2）1楼仓库内堆放有使用化纤存贷包装无任何标识的规格为200cmX150cm的棉胎一床，用透明塑料袋包装无任何标识的规格为195cmX90cm的棉胎1床，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的标识为：金蝉布业的床上三件套（床单、被套、枕套各1床）。执法人中对化纤布袋里的棉胎、床上用品分别进行检查并抽样，并在现场对棉胎、床单、被套、枕套采取查封措施。2016年8月23日下午，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执法人员根据群众举报到南宁市在该校后勤保障科副科长李某陪同下对该校准备发放给学生的床上用品进行检查。执法人员在教学楼105、106教室发现堆放有使用化纤布袋包装的床上用品1300袋，每个化纤布袋里有以下产品：用透明塑料袋无任何标识的规格为200cmX150cm的棉胎一床、用透明塑料袋包装无任何标识的规格为195cmX90cm的棉胎1床、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标识为：金蝉布业的床上三件套（床单、被套、枕套各1床），另外还有蚊帐1床、枕芯1个。执法人员对化纤布袋里的棉胎、床上用品分别进行检查、抽样，并对现场的棉胎、床单、被套、枕套采取了查封措施；
（2）证人蒙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马某全即为委托其运送棉胎到南宁市的人；
（3）证人陈某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马某全即为其所称的“马老板”；
（4）被告人马某全的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其辨认出陈某即为从其处购进不合格劣质棉胎并用于销往南宁市的人；
（5）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马某全的厂房内查获棉胎生产机器及下脚料；
5、检验报告、广西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自治区质监局棉胎棉被涉假案价格认定的复函、资质认定证书，证实送检样品不符合生活絮用纤维制品要求，该检验报告系有资质的机构作出。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互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全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某全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全系合法生产保温被，主观上并不明知生产、销售的保温被系供给学生使用，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同案人陈某的供述和被告人马某全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马某全明知道自己生产、销售的棉胎是不合格的棉胎，仍然将上述棉胎生产之后卖给陈某，二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未提及二人所销售的棉胎系保温被，且相关部门现场查扣到的棉胎是一套包含盖被和垫被的棉胎，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从犯的意见，因被告人马某全与陈某系上下家的买卖关系，在犯罪当中处于不同的犯罪环节，不构成共同犯罪，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某全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的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全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4日起至2018年3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马某全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阮善华
人民陪审员 曾丽华
人民陪审员 肖 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秋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