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2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7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2000年6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王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朱某（王某2之母），1973年5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旺，北京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朱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4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划分遗产分割比例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继承比例分配错误。朱某与王某3因夫妻关系共同生活，不能等同于继承法中的与需要扶养或赡养的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王某3虽有残疾，但生活能自理，且无需照料，即使王某3生病住院时朱某进行了照顾，由于时间短，不能因此认定朱某对王某3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而多分遗产份额。2.朱某无工作，无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定其对王某3尽了主要扶养义务错误。二审法院应重新划分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各继承人应平均继承王某3的遗产。3.北京市西城区××北里7号楼1门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二分之一份额归朱某所有错误。该房屋是王某3承租的一间8.9平方米公房拆迁安置所得，且享受夫妻工龄50年优惠购房，因朱某拆迁时仅28岁，且长期没有工作，故不应认定使用了朱某的工龄，该房中8.9平方米及使用王某3工龄优惠购房部分所占财产权益折抵的房价款应视为王某3个人财产，故其在上述房屋中占有大部分份额。4.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日王某4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某3五万元证据不足，该款应属王某3遗产，由各继承人予以继承。5.关于北京市西城区××北里A5-1号楼底商1-1号房产（以下简称底商1号房产）归属判定证据不足，朱某无支付能力，会造成判决内容无法履行，损害王某1合法权益，要求继承三分一份额或三分之一份额折价款。
朱某、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的上诉请求。1.朱某与王某3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中扶助照顾王某3较多，对家庭也有付出，且有一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一审法院基于朱某的身份及贡献确定其所继承的份额适当。2.102号房屋是婚后拆迁购买所得，安置人口为三人，朱某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正确，且朱某还在偿还贷款。3.五万元是王某3看病向王某4所借，事后已经偿还。4.底商判归朱某所有更便于执行，我方与王某3的兄弟商量可以先借给我方部分资金给付王某1底商折价款。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102号房屋由对方继承，给付王某1折价款；2.底商1号房产由王某1继承，给付对方折价款；3.王某3及朱某工商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由双方共同继承；4.招商证券股票账户下的股票由双方共同继承；5.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3与案外人杨某于1993年6月18日协议离婚，王某1系二人的婚生子。朱某与王某3于2000年4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一女王某2。王某3于2014年4月16日去世。王某3之父王某5于1998年6月1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某3之母张某于1998年9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某3去世时未留有遗嘱。
本案诉争的102号房屋一套所登记的产权人为王某3，该房系王某3承租的北京市原宣武区××胡同4号公房一间拆迁安置所得。2001年10月13日，王某3作为乙方，当时的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办公室作为甲方，双方签订《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内容为“乙方居住本危改区内宣武区××胡同4号公房一间，建筑面积8.9平方米。乙方原建筑面积8.9平方米，应安置人口为三人，分别为王某3、妻朱某、女王某2。甲方就地安置乙方壹居室壹套，乙方应支付以下款项：乙方享受夫妻双方工龄50年优惠并按房改成本价1485元/平方米购买部分的建筑面积为8.9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7627.3元；按房改成本价1485元/平方米不享受工龄优惠部分的建筑面积为36.1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53608.5元；按经济适用住房价格3800元/平方米购买部分的建筑面积为12.73平方米，应预付购房款48374元；按国家规定应交纳公共设施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为29.7元/平方米，乙方应交纳1714.58元，乙方共计应支付购房款111324.38元。乙方应在2001年10月18日前全部搬迁完毕，并一次付清全部购房预付款和公共设施维修费个人负担部分，甲方应给予乙方以下奖励和优惠，给予全部预付购房款2%的优惠，乙方按上述约定优惠后，实际应付购房款107417.6元，公共维修基金个人负担部分1714.58元，共计应付109132.18元。”王某3于2001年10月18日支付该房首付款29132.18元，并于2001年10月22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支行申请了住房公积金贷款，贷款金额为80000元，贷款期限为30年，自2014年4月16日王某3去世至2017年1月25日止，朱某继续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3170.39元，贷款本金余额为52194.18元。
王某3承租的原宣武区××胡同4号非住宅正式房屋叁间半拆迁后，还安置有非住宅房屋一套，即西城区××北里6号楼-1至1层17号。杨某于2001年10月18日与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工作办公室签订了××胡同4号房屋（建筑面积67.5平方米）的《××危旧房改造非住宅就地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拆迁人给杨某安置到施工号为A8-1号的底商门面房；同日，杨某与当时的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办公室签订了该非住宅房屋的《购买房屋合同书》，约定杨某支付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180378元，购买新建小区A8-1号底商一层1-3号建筑面积95.42平方米的门面房。2014年5月8日，杨某取得了施工号为A8-1号底商一层1-3层门面房的产权证，公安部门最终定义的门面房屋地址为：西城区××北里6号楼-1至1层17号，产权证记载房屋的建筑面积为98.58平方米，商品房的性质为商业用房。在本案诉讼中，朱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西城区××北里6号楼-1至1层17号房屋所有权的50%份额由朱某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判决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此外，王某3名下的原宣武区××30号非住宅正式房屋伍间拆迁后安置××危改小区A5-1号楼底商房产一套。在诉讼中，王某4出庭证实，其名下原宣武区××30号房产属于私房，当时分家时给了王某3。王某3于2001年10月18日与当时的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工作办公室签订了《××危旧房改造非住宅就地安置协议》，约定王某3使用××30号非住宅正式房屋伍间，建筑面积69.7平方米，产权人为王某3，就地安置××危改小区底商1号房产非住宅房屋，地上建筑面积64.53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69.21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133.74平方米，王某3应支付当时的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工作办公室优惠购底商及公共维修基金共计247743.2元，经折抵王某3应支付120402元。同日，王某3与当时的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工作办公室签订了《购买房屋合同书》，约定王某3应付购房款229160元、公共维修基金个人负担应支付18583.2元，优惠后房价为120402元。王某3于2001年10月18日支付购房款120402元。2004年2月19日，因减少建筑面积，北京××投资开发公司向王某3退回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合计127522.4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表示该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已经办理，但因产权证所登记的产权人王某3已经去世，目前无法发放。
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经王某1申请，高院随机确定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102号房屋一套和底商1号房产的价格进行评估，2017年1月10日出具评估报告：最后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6年12月23日在现有状态及利用条件下，102号房屋市场价值是459.06万元，单价为78673元/㎡；底商1号房产1层市场价值为191.27元，单价34314元，-1层市场价值102.94元，单价17157元，底商市场价值为294.21万元；以上两套房产市场价值合计为753.27万元。
朱某提交了王某3名下北京市社会保险一次性领取清算单，证明王某3名下社会保险一次性领取合计为16024.05元。王某1对此予以认可。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双方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经王某1申请，一审法院前往中国工商银行核实王某3银行存款情况：卡号为×××的定期一本通，于2014年4月25日止息，实际余额为320591.25元。王某1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于该笔资金去向，朱某陈述该笔款项还给王某6十万元用于购买墓地及处理丧葬事宜；还给王某4十万元，因2013年12月王某3住院抢救，从王某4处借款5万元，2014年4月王某3在××医院住院，从王某4处借款5万元，在王某3去世后，将10万元还给王某4。
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王某4到庭证明，王某3在××医院住院期间其支付了5万元现金，2014年王某3在××医院住院时通过银行转账给了王某3五万元，王某3去世后，朱某于2014年5月份向其归还现金10万元。
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某6到庭证明，王某3去世后，其为王某3购买墓地支付了5万元，还支付了丧葬费用5万元，朱某于2014年五一前后还给他现金10万元。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王某1均不予认可，认为虽然王某3账户内有5万元转账记录，但无法显示是王某4转账的；对于王某6的证言，因王某6与王某1母亲一直有诉讼，因此有利害关系。王某3名下的股票和存单，足够支付相关费用，没有借贷的必要性，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
此外，朱某提交了购买墓地费用发票4865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收据50000元、王某3的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个人负担部分为117261.12元。王某1对丧葬费用500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墓地之前已经购买过，所以对于墓地费用不予认可；王某1对住院费用票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是王某3去世前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
2.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账号×××，于2014年4月29日卡取36036.06元；2014年5月12日银行证券转入50000元，并于2014年5月13日卡取50000元；于2014年7月1日银证转入30000元，于2014年7月2日卡取30000元；于2014年10月10日银证转入13352元；于2014年10月13日，银证转入32151元，并于2014年10月13日卡取45500元。目前，该账号余额为0元，已挂卡。王某1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对于上述资金去向，朱某自述2014年4月29日的36036.06元用于朱某和王某2的日常生活花销；2014年5月13日的50000元用于给王某2报辅导班；2014年7月2日的30000元记不清干什么了；2014年10月13日45500元，2万多买了股票，2万多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3.经王某1申请，一审法院前往招商证券北京××路证券营业部调取了汇总对账单，证实王某3名下的证券账户2014年10月10日银行转取13352元、2014年10月13日银行转取32151元，现在可用资金余额为2.92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予以认可。
4.朱某为证明王某3去世后资金的去向，提交了王某2住院费用票据合计84710.21元，认为应在遗产中予以扣除。王某1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5.朱某为证明王某3去世后房屋贷款及物业费用支出情况，提交了供暖费及物业费发票。王某1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物业费和供暖费应当由使用人承担，102号房屋一直是朱某、王某2在使用，应当自行承担。
6.一审法院庭审中，朱某申请证人王某4、王某7、孔某到庭，证明朱某一直与被继承人王某3共同生活，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而王某1与王某3关系较为紧张，没有尽赡养义务。王某1认为王某4、王某7、孔某没有与王某3共同生活，且王某7、王某4与王某1母亲一直存在诉讼，有利害关系，王某3也不需要长期照顾，并不能证明王某1照顾得少、朱某照顾得多。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书、证明信（2213330、10569、10570、10571）、结婚证、证明、房屋管理局查询结果、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宣武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协议、购买房屋合同书、房屋所有权证、××危改底商回迁清算单、××小区回迁收付折抵清单、承诺书及北京市国土资源管和房屋管理局房屋所有权抵押登记证明、中国工商银行信汇凭证、中国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王某3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北京市社会保险一次性领取清算单、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残疾人证、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款明细单、招商证券北京××路证券营业部汇总对账单、朱某名下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朱某名下银行存折明细清单、朱某名下北京银行历史交易清单、房地产估计报告、（2017）京0102民初862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王某2住院及门诊产生的医药费票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王某3去世前未留有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王某3于2014年4月16日去世，其父母先于王某3去世，故王某3的遗产应当由其配偶朱某、其子王某1、其女王某2继承。
对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是遗产中继承人之间各自所占份额问题；二是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的诉争住房是否属于王某3的个人财产；三是被继承人名下的一套底商是否属于王某3的个人财产；四是被继承人名下银行存款数额问题。
第一，遗产中各继承人所占份额问题。认为朱某、王某2与被继承人王某3共同居住生活，王某3的日常生活及住院期间均由朱某照料，丧葬事宜亦是由朱某办理的，王某1在庭审中亦认可其收入不足以赡养王某3，故朱某对被继承人王某3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综合全案情况酌定朱某在被继承人王某3的遗产中所占份额为二分之一、王某2的份额为四分之一、王某1的份额为四分之一。朱某、王某2主张王某2因患有疾病、无收入来源，在继承时应予多分，但王某2尚有直接抚养人朱某，故对于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王某1主张朱某存在转移财产、应予少分的情形，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第二，对于王某3名下102号房屋一套，认为该房系王某3承租的原宣武区××胡同4号8.9平方米公房一间拆迁安置所得，购买时间为王某3与朱某结婚之后，使用了王某3与朱某的工龄，购买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于王某3与朱某的夫妻共同存款，婚后偿还房屋贷款部分亦应视为双方共同出资，且房屋所有权证在王某3与朱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份额为朱某所有，剩余二分之一份额为王某3的遗产。王某1主张该房产全部为王某3个人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对于朱某、王某2主张的物业费、供暖费，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产生，并非被继承人的债务，应由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朱某、王某2负担，现其要求作为被继承人债务予以扣除，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分割问题，因双方均不具备同时支付两套房产折价款的能力，且双方均主张底商的所有权，故对于诉争的住房暂不予分割，该房产由朱某、王某2、王某1共同享有，其中朱某享有四分之三份额，王某2和王某1各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
第二，对于诉争的底商1号房产，系宣武区××30号私房拆迁所得。宣武区××30号私房登记的产权人为王某4，但王某4亦出庭证实该房为王某3的财产；且宣武区××30号私房系王某3与朱某婚前取得的个人财产，虽然在拆迁安置中，王某3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120402元，但因建筑面积减少，王某3收到退回的购房款及公共维修基金为127522.40元，故王某3在拆迁中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因此，底商1房产应为王某3于结婚前取得的原宣武区××30号私房的转化形式，应视为王某3的婚前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产为王某3的个人遗产，其中朱某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王某2和王某1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
对于底商1号房产的评估价格，双方均表示认可，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主张该房的所有权，考虑到朱某所占份额比例高于王某1及王某2，该房归朱某所有，朱某给付王某2、王某1相应份额的折价款。
第三，对于王某3名下银行存款问题，王某1认可为办理丧葬事宜支付费用5万元，法院不持异议；对于购买墓地支付48650元，朱某提交了发票，证人王某6亦出庭予以证实，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朱某于王某3去世后归还王某4十万元医药费一节，2014年4月王某4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某3五万元，并用于支付医院住院费用，与王某3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对应，对此予以确认，但对于2013年12月王某4垫付住院费用5万元，因朱某一方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墓地费用、丧葬费用、住院费用合计148650元，应在王某3的存款中予以扣除。朱某主张王某2住院治疗以及报辅导班产生的费用、学费应在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经核实，王某3去世时名下存款合计应为482127.31元，扣除墓地费用、丧葬费用及住院费用后剩余部分为333477.31元，该笔款项系王某3与朱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之一份额为朱某的个人财产，剩余的二分之一份额为王某3的遗产，应予分配。因此，朱某在全部存款333477.31元中所占比例为四分之三，王某1所占比例为八分之一，王某2所占比例为八分之一。因上述全部银行款项已由朱某取出并用于日常生活支出及王某2的治疗，故朱某、王某2应按照王某1应继承的份额向王某1支付相应款项。
王某3名下的社会保险账户内一次性领取金额16024.05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为朱某与王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其中二分之一为朱某的个人财产，剩余二分之一为王某3的遗产，由朱某、王某2、王某1按照份额比例共同继承。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北里7号楼①-1-102房屋由朱某、王某2、王某1按份共同所有，其中朱某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王某2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王某1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该房产自2014年4月16日之后的剩余贷款本息由朱某、王某2、王某1按照上述份额比例共同偿还；二、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的北京市西城区××北里A5-1号楼底商1-1房产由朱某所有；三、朱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王某1底商房屋折价款735525元，给付王某2底商房屋折价款735525元；四、朱某、王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王某1银行存款的分割款41684.66元；五、被继承人王某3名下社会保险账户内金额16024.05元，其中12018.03元由朱某所有，2003.01元由王某1所有，2003.01元由王某2所有；六、驳回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王某1围绕其上诉请求，没有提供新证据。关于2014年4月1日王某3账户内的卡存5万元是否为借款，因与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4自述直接转账5万元不符，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经朱某申请，本院前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化信支行进行调查，显示当日是王某4向王某3卡内存现金5万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王某1认可上述5万元为借款。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2014年4月1日王某3账户内的卡存5万元，为王某3生前借款。除上述争议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某3因病于2014年4月16日死亡，因未留有遗嘱，故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在102号房屋中，王某3遗产份额是否超过二分之一。二是一审法院酌定朱某在继承王某3遗产时占二分之一份额是否适当。三是一审法院判决底商1号房产归朱某所有，由其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是否适当。
焦点一,由于102号房屋系在朱某与王某3婚后因拆迁安置所得，且交纳了相应的购房款，取得产权证亦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相较于王某3之前承租的公房，房产性质已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房屋系王某3与朱某夫妻共同财产正确。
关于王某1所称未用朱某工龄优惠购房一节，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由于仅使用王某3工龄优惠购房，故上述房产中王某3遗产份额所占比例超过二分之一，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102号房屋中朱某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剩余二分之一份额属王某3之遗产亦属正确。
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朱某与被继承人王某3结婚多年，长期共同生活，且夫妻间有相互扶助之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某对王某3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并无不当。王某1上诉坚持认为其父王某3虽有肢体残疾，但生活可以自理，无需他人照料，且患病时间亦不长，不应认定朱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三名继承人应平均继承王某3遗产份额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实际情况，确定朱某在继承王某3遗产时占二分之一份额，王某1、王某2各占四分之一份额亦无不妥。
焦点三，底商1号房产属王某3之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方便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由于上述底商一直由王某3和朱某经营管理，从不损害遗产效用的原则及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考虑，一审法院将上述底商判归朱某所有，并由其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适当，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王某1主张朱某没有履行能力，将影响其相关权益，要求继承三分之一份额，或三分之一份额折价款，由于朱某表示可以通过向亲朋借款等形式积极履行判决，加之一审判决对迟延履行亦明确了相应利息罚则，故王某1权益可以得到维护。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王某3遗产范围及各继承人继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 明
审判员 张春燕
审判员 陈光旭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华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