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栋。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炎花。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谢琛，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凤。法定代理人：张顺芝（系罗凤之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干群，湘潭县天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因与被上诉人张顺芝、罗思、罗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736号民�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王栋与张顺芝丈夫罗宗光之间无雇佣关系；三、撤销《花人协调[2016]025号协议书》；四、被上诉人张顺芝将签订协议当天支付的16万元赔偿款予以返还；五、交警队出示死亡证明；六、由赵新华、邓泽泉、王栋全部到场重新分配责任；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丈夫罗宗光与上诉人无雇佣关系，罗宗光是由邓泽泉喊来，王栋并不认识，出事应由邓泽泉负责。罗宗光上午做事没出事，中午涉嫌喝酒，下午拖第一车就自带自驾自翻身亡，请求交警队证明，罗宗光应付主责。出事地朱子桥搅拌场是王栋和赵新华合伙开办，王栋占三分之二股份，�新华占三分之一股份，有协议书和证人，调解时应将邓泽泉、赵新华全部喊到位才可以调解。司法局调解员在王栋与罗宗光之间无雇佣关系的条件下，诱使王栋认为应当赔偿张顺芝款项而签字，现王栋在确认相关证据和了解法律之后，认为自身与罗宗光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对于张顺芝并无赔偿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张顺芝、罗思、罗凤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赔偿金额合理，符合民事法律行为要求，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签订自愿，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协议，尽快支付被上诉人98000元；二、罗宗光与上诉人王栋、贺炎花是雇佣关系，王栋每天以360元工资支付给罗宗光，到工地先付钱后做事，这表明提供劳务者受害人除了拖拉机燃油费、车辆磨损等费用仅获一般的劳务收入。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捏造事实，弄虚作假，罗宗光从不沾酒，翻车的主要原因是施工地段卸混凝土位置是松土，雇主并没有告知罗宗光，是雇主的重大过错，也是导致翻车的主要原因，因此雇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上诉人出尔反尔，在达成赔偿协议后并依约支付了两次赔偿款，第三次未履行赔偿事宜，其诉讼请求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张顺芝、罗思、罗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王栋、贺炎花继续履行湘潭县花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花人协调[2016]025号人民调解协议》，付清死者罗宗光赔偿金98000元；二、被告王辉、彭正对�述所诉赔偿金本金98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支付98000元三个月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四、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有效（一审庭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顺芝的丈夫罗宗光生前自有手扶拖拉机一辆，被告王栋与赵新华在湘潭县花石镇朱子桥共同经营混凝土搅拌场。被告王栋将1800元的混凝土业务委托邓泽泉请人帮其运输，由被告王栋按日结算并支付运输费用。邓泽泉喊死者罗宗光等人为被告王栋运输混凝土。2016年12月6日，死者罗宗光驾驶手扶拖拉机从被告王栋与赵新华共同经营的混凝土场地运输混凝土，至湘潭县花石镇双桥村甘子组张某某等人的道路施工地的途中，罗宗光驾驶的手扶拖拉机翻车，导致罗宗光死亡。死者家属要求被告王栋赔偿，双方发生争执。同年12月7日，经湘潭县花石镇司法所组织原、被告及双方亲友、村干部进行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湘潭县花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花人协调[2016]02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王栋、贺炎花自愿赔偿原告及其家属死亡赔偿金258000元，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于2016年12月6日支付20000元，第二次于2016年12月7日支付140000元，第三次于2016年12月14日支付98000元。原告张顺芝、被告王栋、被告贺炎花在协议书上均签名并按手印，被告彭正及其他多名在场人签名，湘潭县花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盖印。同日，王辉、彭正向张顺芝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王辉、彭正系王栋的姐姐、姐夫，2016年王栋、贺炎花夫妇因赔偿张顺芝的丈夫罗宗光死亡一事自愿赔偿张顺芝贰拾伍万捌仟圆，2016年12月6日已付贰万圆，余款贰拾叁万捌仟圆王辉、彭正夫妻自愿为此项赔偿金作担保，特立此书担保人：王辉（按手印）彭正（按手印）2016年12月7日”。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约定支付了原告前两次赔偿款共计160000元，原告张顺芝以“张训枝”为名，向被告王栋出具了收条一张。对约定的余款98000元，四被告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双方发生争执。原告起诉后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财产担保，法院依法查封了被告彭正的车辆一台。另查明，原告张顺芝、罗思、罗凤系农村户籍，三原告因罗宗光死亡在此次纠纷中所造成的主要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项交通、误工等费用合计约35万元。原告诉至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原告诉称，要求确认湘潭县花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花人协调[2016]02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被告王栋、贺炎花继续履行协议，付清死者罗宗光赔偿金98000元。被告辩称提出，湘潭县花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花人协调[2016]02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合法，系无效协议，被告王栋没有委托被告贺炎花进行调解和签订协议书。经庭审查明，2016年12月7日，原、被告在湘潭县花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原告张顺芝与被告王栋、贺炎花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双方亲友多人在场参与调解和协商。而被告王栋、贺炎花系夫妻关系，在家庭中地位平等，贺炎花代替王栋参与调解和签字是行使家事代理权。被告王栋按协议履行了大部分赔偿款，事实上对人民调解协议书进行了追认。经法院核实，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总金额与协议书中确定的金额存在较大差异，协议中原告可获得的赔偿数额要小于实际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该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庭审中，四被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被告系在胁迫、强迫调解等情形下签订协议。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栋、贺炎花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该调解协议书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死者与原、被告及其他案外人的关系问题。被告王栋、贺炎花辩称提出，人民调解协议损害被告王栋混凝土合伙人赵新华、马路受益人张瑞安、张志如、邓泽泉的合法权益，死者罗宗光与被告王栋、贺炎花没有形�雇佣关系，而是直接受邓泽泉雇请。经庭审查明，死者罗宗光从被告王栋与他人共同经营的混凝土场地运输混凝土，途中翻车死亡。至于死者罗宗光同被告王栋、贺炎花以及其他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另行处理。（三）关于保证责任问题。原告诉称，要求被告王辉、彭正按协议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王辉、彭正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书写了担保书，因被告王辉、彭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担保书系胁迫所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王辉�彭正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法院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四）关于支付利息问题。原告诉称，判令被告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支付98000元三个月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因原、被告在调解协议书及保证书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财产保全问题。被告辩称，要求撤销湘潭县人民法院湘03**民初2736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因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湘潭县花石镇�民调解委员会2016年12月7日作出的花人协调[2016]025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二、由被告王栋、贺炎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支付余欠原告张顺芝、罗思、罗凤的款项98000元，被告王辉、彭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顺芝、罗思、罗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元，财产保全1120元，合计3370元，由被告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栋、贺炎花提交如下证据：一、协议书，拟证明王栋与邓泽泉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发包协议，王栋将混�土业务发包给邓泽泉；证据二、邓泽泉自认证明，证明邓泽泉自认承包了混凝土业务；证据三、湘潭县花石镇安全生产部门出具的死亡事件情况说明，证明罗宗光死亡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证据四、庭审笔录，拟证明邓泽泉作为对方证人当庭承认协议书签字均为他本人所签；证据五、证明及协议，证明上诉人与死者罗宗光无雇佣关系，上诉人经营的搅拌厂是与赵新华合伙，不应该由上诉人王栋一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彭正、王辉对王栋、贺炎花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协议书是罗宗光死亡后十多天签订，庭审笔录中记载了王栋要他喊5台拖拉机，但只喊到4台，协议书不是当时签的；证据二邓泽泉已当庭否认，称与王栋签的东西都不算数；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已清楚证明是王栋雇佣了死者罗宗光；证据五没有雇佣关系的证明不属实，在一审已提交相反的证据，赵新华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邓泽泉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栋雇佣死者罗宗光本人，每台拖拉机360元/天，邓泽泉陈述之前写的证明全部作废。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彭正、王辉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王栋、贺炎花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在本案一审时未提交，在证据四中邓泽泉称协议及证明均是出事后才签，内容不真实，对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中的协议在一审已提交，不属新证据，证明中的证明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向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湘03**民初1183号），要求确认王栋与罗宗光之间无雇佣关系，撤销《花人协调[2016]025号人民调解协议》，判令张顺芝、罗思、罗凤退还赔偿款160000元，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的起诉，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明，在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民初1183号一案庭审过程中，张顺芝、罗思、罗凤申请邓泽泉出庭作证，邓泽泉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12月5日，王栋要我喊5台拖拉机，我只能喊4台，没有签过协议，协议中的签名是我所签，时间是2016年出事10多天之后王栋要我签的�是王栋要我发其他员工的工资，没有其他的费用。2016年12月6日死亡，我没有参与调解任何活动，在第一次庭审王栋找过我，证明中有我按的手印，内容不真实，我写给张顺芝的才是真实的，我认数。”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花人协调[2016]025号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存在上述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合同因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请求撤销，经查，上诉人以此为由另行起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系重复诉讼被驳回起诉。上诉人主张显失公平与重大误解的主要理由是因与邓泽泉之间系承包关系，与罗宗光不是雇佣关系，不应进行赔偿，提交了与邓泽泉书写的协议及证明，但邓泽泉当庭否认协议及证明内容的真实性，陈述系王栋要邓泽泉喊5台拖拉机，协议是王栋在罗宗光死亡后找其所签，内容不真实。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交警队出示死亡证明及与赵新华、邓泽泉等人重新分配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请求确认与罗宗光不存在雇佣关系，要求被上诉人退还16万元赔偿款，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王栋、贺炎花、王辉、彭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张防修审 判 员  向兴礼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严冰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