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妇产医院。住所：长春市南关区西五马路***号。法定代表人：高玉堂，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曹阳。委托代理人：张宝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昕，女，197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妇产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春市妇产医院（以下简称“妇产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曹阳、张宝珠，被上诉人刘昕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昕原审诉称：刘昕因孕足月于2014年12月13日入妇产医院住院待产，于12月15日21时46分自然分娩。由于妇产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造成刘昕产后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于当日23时35分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后刘昕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妇产医院对刘昕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其过错行为与刘昕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刘昕的子宫切除可评定为六级伤残；4.营养费为3000元。刘昕因妇产医院的错误医疗行为，导致子宫被切除，丧失了生育的能力。又因此导致夫妻不睦而离婚。现刘昕由于疾病无法正常参加工作，没有经济收入。在身体遭受疾病折磨和精神受到重大摧残的情况下，还要独立维持家庭的生活，养育幼小的孩子，生活极度艰难。对此，妇产医院应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赔偿刘昕的相关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妇产医院赔偿刘昕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84097.67元（包括医疗费2723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364.88元、误工费240000元、残疾赔偿金23217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850.43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打字复印费2369元）；二、妇产医院赔偿刘昕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司法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由妇产医院承担。妇产医院原审辩称：刘昕所称其在妇产医院住院进行生产的过程中，因妇产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而导致其子宫被次全切并构成伤残的情况不属实。妇产医院的医生在对刘昕治疗过程完全依照诊疗常规操作，不存在任何医疗过错。妇产医院对刘昕产后出血及时给予对症处置及输血治疗，但是出血症状仍然没有好转。经向刘昕的家属告知后，立即行剖腹探查术及背包缝合术后仍未见效，为了挽救刘昕的生命，才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妇产医院在发现病情及抢救过程中均做到及时有效，不存在误诊误治。妇产医院不同意刘昕在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申请在法院的组织下，由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2月13日，刘昕因孕足月入妇产医院住院待产，于12月15日自然分娩一女婴。刘昕因产后持续出血，出现失血性休克，当日妇产医院医生对刘昕行子宫次全切除术。刘昕在妇产医院住院时间11天，支付医疗费合计27235.16元，刘昕出院后认为妇产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于2015年3月16日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1.妇产医院对被鉴定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有过错与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伤残评定；4.营养费用，进行司法医学鉴定。2015年3月24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妇产医院对刘昕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行为；2.其过错行为与刘昕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刘昕子宫切除可评六级伤残；4.营养费为3000元。刘昕支付此次鉴定费7400元。刘昕因与妇产医院协商赔偿未果，于2015年4月8日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妇产医院因不同意刘昕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向原审法院申请，对：1.妇产医院对刘昕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行为；2.如果存在过错行为，与刘昕现有疾病状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何种因果关系；4.刘昕是否构成伤残，如果构成伤残，伤残等级是多少；5.刘昕是否需要营养费，如果需要，数额是多少进行司法医学鉴定。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刘昕与妇产医院共同选择的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7月27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妇产医院对刘昕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行为；2.与刘昕现有疾病状态存在因果关系；3.与刘昕现有疾病状态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刘昕所受损害已构成九级伤残；5.刘昕需要营养费，约需3000元。刘昕不同意此鉴定意见中关于伤残等级的评定，要求重新鉴定。妇产医院同意重新鉴定，同时要求对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刘昕现有疾病的因果关系，过错的参与度，一并进行鉴定。双方明确鉴定项目后，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由双方重新共同选择的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2月8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1.妇产医院对刘昕的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子宫切除）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付主要责任；2.刘昕子宫切除已构成六级伤残。双方对此次鉴定意见均表示认可。刘昕支付此次鉴定费1000元。另认定：刘昕在吉林省恒爱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每月工资收入20000元，自2014年12月份起因不能正常工作停发工资至今。刘昕因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支付打字复印材料支付2369元。刘昕的扶养义务人有三人，父亲刘汝贤（1954年10月25日出生，有包括刘昕在内的法定赡养义务人两人）、儿子马崧仁（2002年4月19日出生）、女儿刘嘉琳（2014年12月15日出生）。原审法院认为：刘昕因待产入住妇产医院，生产后由于持续出血而导致失血性休克，妇产医院因此对刘昕行子宫次全切除术。诉讼过程中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由刘昕与妇产医院共同选择的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妇产医院在对刘昕的诊疗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昕子宫切除而致六级伤残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并应负主要责任。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人具备合法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双方对此次司法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结合本案中刘昕所受到损害的程度及由此所造成的后果，并参照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妇产医院应当对刘昕因治疗所发生的合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以及由于伤残而产生的相应残疾赔偿金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刘昕因子宫切除已经构成六级伤残，并由此而导致劳动能力降低，故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合理保护，依法应当计入残疾赔偿金。刘昕因妇产医院的错误医疗行为造成残疾，给其身心造成巨大痛苦，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适当保护。刘昕主张的营养费、打字复印费，妇产医院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虽然没有相关证据，但是该费用在治疗及鉴定过程中必然发生，酌情予以适当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妇产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之内赔偿原告刘昕人民币542429.94元（包括医疗费27235.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1364.88元、误工费234739.73元、残疾赔偿金408028.65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元、打字复印费2369元，合计678037.42元的80%）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司法鉴定费7000元、律师代理费13000元，以上共计赔偿人民币612429.94元；二、驳回原告刘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被告长春市妇产医院负担。宣判后，妇产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刘昕负担。事实及理由为：对本次医疗纠纷，经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由双方共同选择的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确认妇产医院在对刘昕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刘昕子宫切除导致六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但妇产医院对原审判决存在以下质疑：一、对于80%的赔偿责任有异议。1、刘昕在出现急性产后出血时，妇产医院立即采取了按摩子宫、应用促宫缩药、宫腔填塞、子宫比利式缝合等保守治疗方法，均未见明显效果。在治疗上已经针对各种原因采取相应措施。患者出血汹涌，病情危急，为挽救生命，采取子宫次全切除术不可避免。即使产后出血为胎盘残留造成，对于形态学上未见的胎盘组织残留，根本不应该采取刮宫治疗。2、刘昕高龄经产，情绪过度紧张，贫血导致有效循环血量不足，乙肝影响凝血机制，以上因素导致孕妇抵抗力低下，对分娩耐受能力差，易发生失血性休克。在诸多风险因素共存的情况下产生了损害后果，应该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因此原审判决妇产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失客观公正。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加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丧失劳动能力以前扶养的人扶养来源的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必要的费用。刘昕子宫切除虽然被评定为六级伤残，但子宫切除术后并不会影响其劳动能力，更不会导致其劳动能力丧失，而且原审判决也认为是“劳动能力降低”，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保护。刘昕二审辩称：妇产医院对于责任的异议不成立，一审经过三家司法鉴定所的鉴定，均对责任部分予以鉴定，一个是完全责任，两个是主要责任，当事人分娩2小时之内没有任何医护人员的观察，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认定妇产医院承担80%的责任与事实相符，没有不当。本案刘昕被评为六级伤残，是根据伤残程度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次事故造成刘昕离婚、失业，没有生活来源，所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律是根据伤残程度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JX076号鉴定意见认定妇产医院对刘昕的诊疗存在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双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故原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妇产医院对刘昕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赔偿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相应标准计算，而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应参照伤残等级予以确定。本案中刘昕构成六级伤残，故原审判决参照六级伤残等级系数50%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妇产医院上诉主张刘昕子宫切除的损害后果不影响其劳动能力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原审判决将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两项赔偿数额相加后计入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4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妇产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乔政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