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商二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瑞亨元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金山浦上工业园冠浦路***号**栋厂房*楼。
法定代表人：林守美，经理。
委托代理人：卞海，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守美。
委托代理人：卞海，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恒祥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高新区北沙子村。
法定代表人：丛培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晖，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生国。
委托代理人：卞海，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瑞亨元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亨元公司）、上诉人林守美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恒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祥公司）、原审被告林生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烟牟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亨元公司、上诉人林守美、原审被告林生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卞海、被上诉人恒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祥公司原审诉称，恒祥公司与瑞亨元公司于2008年9月4日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瑞亨元公司购买恒祥公司双色胶印机一台，总价款35万元，合同签订后，恒祥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瑞亨元公司至今尚欠货款9万元；林守美、林生国系瑞亨元公司的股东，在瑞亨元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瑞亨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判令瑞亨元公司支付货款9万元及2013年11月7日前逾期付款利息43118元及2013年11月7日以后至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林守美、林生国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瑞亨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瑞亨元公司原审辩称，恒祥公司对瑞亨元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依据，请求驳回恒祥公司的起诉。
林守美原审辩称，林守美的出资已经到位，没有抽逃，请依法驳回恒祥公司的起诉。
林生国原审辩称，林生国不是瑞亨元公司的股东，恒祥公司起诉林生国没有依据，请依法驳回祥恒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4日恒祥公司与瑞亨元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供方恒祥公司，需方瑞亨元公司，瑞亨元公司购买恒祥公司WIN522型双色胶印机一台，金额35万元，2008年9月12日货到需方，由供方负责运输，需方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符，应在七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异议，如需方未按规定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合同规定；需方支付定金1万元供方发货，机器到需方后，需方支付18万元，供方卸货，安排人员调试，剩余机器款16万元需方分十二个月给付，每三个月付给供方4万元，十二个月内付清，需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的规定向供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机器在需方未付清全款前，其标的物所有权归供方所有。合同签订后，瑞亨元公司于2008年9月5日向恒祥公司支付定金1万元，恒祥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WIN522型双色胶印机一台交付，瑞亨元公司于2008年9月15日向恒祥公司支付货款17万元，于2010年7月29日支付货款5万元，于2012年9月支付货款3万元，合计支付货款26万元（含定金1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瑞亨元公司是2007年4月由林守美、林伟各出资25万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4月12日林守美、林伟以现金方式分别将注册资本存入瑞亨元公司在华夏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内，华夏银行福州分行营业部向验资机构出具了询证函。2007年4月25、26日、27日瑞亨元公司以现金支票和转账的方式将注册资本50万元提出49.99万元，2007年5月29日将该账户销户。
原审庭审中，瑞亨元公司对恒祥公司陈述的交货时间没有异议，对恒祥公司陈述的已付货款的时间、金额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瑞亨元公司针对恒祥公司交付的产品提交了福州市仓山天马彩印厂和福州市仓山顺利纸品厂出具的证明两份，以此证明恒祥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恒祥公司当时经办业务的曲经理承诺扣减价款2.5万元。恒祥公司对瑞亨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林守美针对恒祥公司主张其抽逃注册资金的陈述，提交了瑞亨元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华夏银行的进出账是用于购买机器，与本案无关。
恒祥公司要求瑞亨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是，双方所签订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付款的规定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四分段计算至2013年11月7日，共计4311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是恒祥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瑞亨元公司应否向恒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三是林守美、林生国应否承担责任。恒祥公司与瑞亨元公司2008年9月4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双方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关于本案争执的焦点一，恒祥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瑞亨元公司最后一次向恒祥公司付款是2012年9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瑞亨元公司最后一次付款重新起算，因此瑞亨元公司关于恒祥公司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瑞亨元公司尚欠恒祥公司货款9万元事实清楚，瑞亨元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恒祥公司的主张。因此恒祥公司要求瑞亨元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万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瑞亨元公司应否向恒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恒祥公司要求瑞亨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恒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数额，经核实计算合理，其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林守美、林生国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林生国不是瑞亨元公司的股东，恒祥公司要求林生国对瑞亨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守美作为瑞亨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仅提交瑞亨元公司出具购买机器设备的证明，证明力不足以采信。瑞亨元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购买机器设备的明细及购货发票等证据，林守美对其主张不存在抽逃企业注册资本的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认定林守美将瑞亨元公司注册资本在短时间内提取的行为系抽逃企业注册资本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瑕疵出资包括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股东瑕疵出资的，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该股东在瑕疵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林守美应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瑞亨元公司应付恒祥公司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林守美没有抽逃注册资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瑞亨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恒祥公司货款9万元。二、瑞亨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恒祥公司2013年11月7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43118元。三、瑞亨元公司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恒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四、林守美对瑞亨元公司应付给恒祥公司的全部款项在抽逃出资的49.99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恒祥公司对林生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2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均由瑞亨元公司交纳。
瑞亨元公司、林守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恒祥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截至日期应为2011年9月3日，原审认定瑞亨元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2年9月，该付款时间恒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二、瑞亨元公司只是代销恒祥公司的设备，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瑞亨元公司及设备的实际购买方要求退货，经与恒祥公司曲经理电话勾通后，其口头承诺不退货可在价款上予以优惠。原审中瑞亨元公司已提交实际购买方出具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对其调取的瑞亨元公司开户资金流动单据，要求瑞亨元公司说明资金使用情况，瑞亨元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而原审又不予采信，认定林守美抽逃出资。恒祥公司应提供证据或申请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证明林守美抽逃出资，仅凭几张银行资金流动单据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显属错误。四、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违约的约定不明，原审法院全部支持恒祥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当。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恒祥公司的起诉。
恒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中，恒祥公司提交一份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牟平支行出具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其上载明：客户名称车宝玉，交易时间2012年9月26日，摘要ATM转账，贷方发生额3万元，对方户名林伟。恒祥公司称上述信息表中的车宝玉为恒祥公司的业务员，林伟为瑞亨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瑞亨元公司的股东。瑞亨元公司认可林伟为其公司股东，但主张林伟给车宝玉的该3万元汇款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中，瑞亨元公司提交林守美与东莞市万荣不干胶机械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0日签订的购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林守美购东莞市万荣不干胶机械有限公司三菱四色印刷机1台（型号3F-4），价格及付款方式：总价49万元，签订本协议当日（2007年5月20日）林守美付订金10万元，本印刷机从异地上车（2007年5月24日），印刷机到达林守美处安装调试完毕正常印刷后全部付清。瑞亨元公司另提供东莞市万荣不干胶机械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其上载明：兹收到林守美购三菱四色机（3F-4）机器款49万元。恒祥公司认为瑞亨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只有收据，没有发票、汇款凭证及设备来源等情况，故对瑞亨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恒祥公司与瑞亨元公司于2008年9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恒祥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2012年9月26日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表，其上载明了林伟通过ATM机转账付给车宝玉3万元，林伟系瑞亨元公司的股东，其对恒祥公司业务员车宝玉上述给付款的行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二人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系瑞亨元公司向恒祥公司支付的货款3万元。恒祥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瑞亨元公司称上述付款与本案无关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合同约定中约定了在验收中如发现质量不符，应在七天内提出书面异议，瑞亨元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向恒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在其自2008年9月12日收到所购恒祥公司胶印机后，至恒祥公司起诉的五年之久期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应视为瑞亨元公司认可对恒祥公司所供胶印机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瑞亨元公司提交的其购买方出具的证明胶印机有质量问题的书面证明，不能证明其向恒祥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其上诉主张的质量问题，不能认定。瑞亨元公司二审中虽提交林守美与东莞市万荣不干胶机械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0日签订的购买合同，及2007年5月20日的收款收据，但其未能提交双方履行上述合同的印刷机交付的相关证据及其支付货款49万元实际的支付凭证，故上述购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不能认定。林守美实际抽逃出资25万元，其应在抽逃出资25万元的范围内对瑞亨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林守美在抽逃出资49990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按合同约定计算瑞亨元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适用法律错误，且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名称错误。综上，瑞亨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部分正确，不当之处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㈡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烟牟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变更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3）烟牟商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林守美对上诉人福州瑞亨元印刷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烟台市恒祥电器有限公司的款项在抽逃出资25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0元，由上诉人福州瑞亨元印刷设备有限公司、上诉人林守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少华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王 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