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一终字第2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康金兰，现住广西桂林市。
委托代理人陈全国，现住广西桂林市，系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丽萍，现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忠谋，现住广西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明毅，现住广西阳朔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君中，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佑芬，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褚代娣，现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代理人王修明，现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康金兰因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3）象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庄良平、关玉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黄艳华担任记录。上诉人康金兰的委托代理人陈全国，被上诉人褚代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修明、被上诉人周丽萍及其与被上诉人陈忠谋、周明毅委托代理人余君中、李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被告周丽萍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原告康金兰和褚代娣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租用的临桂县虎山路34号1、2、3、4四层楼房的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及原有固定物品、设施以人民币6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自2012年5月1日起，由原告接手管理及经营此幼儿园，幼儿园所产生的房租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被告原有的办园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在原告未办理好新的办园许可证和卫生许可证之前，被告需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至有效期止，原告一旦办理好，被告将收回原有证件。如原告更换地址办幼儿园，被告协助原告提供相关证件，因政策原因不批证，与被告无关，办证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负责……。同日，原告褚代娣交付了转让费65000元给被告周丽萍，该款项汇入了被告周明毅的账上，被告周明毅将此款转给了被告周丽萍。被告周丽萍出具了《收条》交原告收执。褚代娣写了《欠条》交被告周丽萍收执，《欠条》内容为：“今欠周丽萍人民币叁仟元正（3000元），自转让幼儿园后二个月无问题退给周丽萍”。双方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后均没有到教育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原告接手经营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后，于2012年7月份自行停业。另查明，《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2012年5月以后的幼儿园收益归原告所有，但被告周丽萍多收取了5月份以后的幼儿园学费2265元。还查明，《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另外一个当事人褚代娣在该院第一次开庭后，申请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准许。故该院在2013年11月27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本案所涉幼儿园转让应由被告方报审批机关即临桂县人民政府教育局批准。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向临桂县教育局办理过报批手续，现该幼儿园的所有人仍是被告周丽萍。本案被告周丽萍交付旧的《办学许可证》给原告，旧的《办学许可证》有效期从2008年9月至2014年9月。被告周丽萍作为小博士幼儿园的创办者应该清楚转让幼儿园应办理的相关手续，小博士幼儿园的新《办学许可证》已经在临桂县教育局办理中，其却隐瞒正在办理新《办学许可证》的事实，用旧的《办学许可证》与原告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又未按照协议的约定积极去临桂县教育局办理更名手续。其行为对《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履行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原告经营幼儿园后，也没有积极要求被告到临桂县教育局办理相关的转让手续，而是继续凭被告周丽萍的旧办学许可证经营幼儿园直至该幼儿园停办。且小博士幼儿园的停办并非是教育部门责令原告停办，而是原告自己经营不善所致，民办幼儿园是一项有风险的经营活动，在非政府行为干预下，原告自行终止幼儿园经营产生经济损失的后果，全由被告来承担，有失公平原则。该院据此认为，被告在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上应承担20%的责任，原告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由于原、被告没有办理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手续，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的所有人还是被告周丽萍。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现已停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由被告周丽萍退还原告转让费13000元（65000元×20%）。原告退还被告周丽萍办学许可证及校车。同时被告周丽萍应退还多收取的幼儿园学费2265元给原告。原告诉称被告故意将幼儿园的校车上的电路进行破坏，造成原告租车费、误工费、修车费等费用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该院认为原告所称的事实属于侵权之债，并不是本案幼儿园转让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合同之债，由于原告选择的是合同之债，故该院对侵权之债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陈忠谋、周明毅既不是《幼儿园转让协议》的签订人，也不是小博士幼儿园的业主，二人不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陈忠谋、周明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康金兰、褚代娣与被告周丽萍于2012年5月4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二、被告周丽萍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康金兰、褚代娣转让费13000元及多收取的学费2265元，共计15265元；三、原告康金兰、褚代娣收到被告周丽萍支付的转让费及多收取的学费15265元的同日将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的旧办学许可证及校车返还给被告周丽萍；四、驳回原告康金兰、褚代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66元（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承担1412.8元，由被告周丽萍承担353.2元。
上诉人康金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多收了托膳学杂费10996.13元，一审却只判返还2265元，判决错误；一审对被上诉人陈忠谋、周明毅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有失公正；校车是合同的附属物，随合同产生纠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一并审理。被上诉人褚代娣书面转让债权给上诉人，已明确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同意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并通知了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在开庭后又通知被上诉人褚代娣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确，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维持原审第一项判决，撤销第二、三、四项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幼儿园转让费6.5万元；3、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托膳学杂费10996.13元；4、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租车费、误工费740元；5、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修车费1900元；6、撤销褚代娣原审原告资格或者准予减少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数额39318.07元。
被上诉人周丽萍、陈忠谋、周明毅辩称，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上诉人6.5万元幼儿园转让费，并将幼儿园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校车一辆交予上诉人，被上诉人依照合同履行了义务。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不应当返还上诉人幼儿园转让费、学杂费、误工费及修车费。被上诉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交付幼儿园、校车给上诉人，并协助上诉人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校车被停用属于交付之后的事，交付之后产生的故障修理等费用都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存在赔偿修车费、误工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实体处分适当。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褚代娣辩称，被上诉人褚代娣与被上诉人周丽萍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周丽萍不按合同履行义务，导致幼儿园无法经营，一审判决仅要求周丽萍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褚代娣与上诉人康金兰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康金兰的诉讼请求。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造成幼儿园无法经营的责任在哪一方；2、被上诉人周丽萍、陈忠谋、周明毅是否应退回上诉人康金兰转让费65000元；3、被上诉人周丽萍是否收取了托膳学杂费10996.13元；4、上诉人康金兰是否产生了租车费、误工费、修车费，上述费用是否是本案幼儿园转让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合同之债，是否应由被上诉人周丽萍、陈忠谋、周明毅承担；5、被上诉人陈忠谋、周明毅是否是合同相对人，是否应承担责任；6、被上诉人褚代娣是否有资格参加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的规定，本案所涉幼儿园转让应由被上诉人周丽萍报审批机关即临桂县人民政府教育局批准。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向临桂县教育局办理过报批手续，现该幼儿园的所有人仍是被上诉人周丽萍。本案被上诉人周丽萍交付旧的《办学许可证》给上诉人康金兰，旧的《办学许可证》有效期从2008年9月至2014年9月。被上诉人周丽萍作为小博士幼儿园的创办者应该清楚转让幼儿园应办理的相关手续，小博士幼儿园的新《办学许可证》已经在临桂县教育局办理中，其却隐瞒正在办理新《办学许可证》的事实，用旧的《办学许可证》与康金兰、褚代娣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又未按照协议的约定积极去临桂县教育局办理更名手续。被上诉人周丽萍的行为对《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履行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康金兰、褚代娣经营幼儿园后，也没有积极要求周丽萍到临桂县教育局办理相关的转让手续，而是继续凭被上诉人周丽萍的旧办学许可证经营幼儿园直至该幼儿园停办。小博士幼儿园的停办并非是教育部门责令停办，而是因康金兰、褚代娣自己经营不善所致。民办幼儿园是一项有风险的经营活动，在非政府行为干预下，康金兰、褚代娣自行终止幼儿园经营产生经济损失的后果，全由周丽萍来承担，有失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周丽萍在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上承担20%的责任，康金兰、褚代娣自行承担80%的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办理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举办者变更手续，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的所有人还是被上诉人周丽萍。临桂县小博士幼儿园现已停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康金兰、褚代娣要求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应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由被上诉人周丽萍退还康金兰、褚代娣转让费13000元（65000元×20%）。康金兰、褚代娣退还被上诉人周丽萍办学许可证及校车。同时被上诉人周丽萍应退还多收取的幼儿园学费2265元给康金兰、褚代娣。上诉人康金兰上诉称被上诉人周丽萍、陈忠谋、周明毅在幼儿园转让后，仍收取了托膳学杂费10996.13元，因上诉人康金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康金兰称被上诉人周丽萍、陈忠谋、周明毅故意将幼儿园的校车上的电路进行破坏，造成租车费、误工费、修车费等费用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周丽萍、陈忠谋、周明毅承担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康金兰所称的事实属于侵权之债，并不是本案幼儿园转让合同履行中发生的合同之债，由于上诉人康金兰选择的是合同之债，故对侵权之债不予处理，上诉人康金兰可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的认定亦无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陈忠谋、周明毅不是《幼儿园转让协议》的签订人，亦不是小博士幼儿园的业主，二人不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被上诉人褚代娣与上诉人康金兰合伙经营小博士幼儿园，其作为合同相对人，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上诉人康金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元（上诉人已预付），由上诉人康金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胜
审判员 关玉霞
审判员 庄良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黄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