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浙杭行终字第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利琴，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施力，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周宁泽，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闲富中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玉明，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徐东伟，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成，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金玉，女，193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卓妙忠（系胡金玉儿子），男，196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倪利琴因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闲林街道办）拆迁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行初字第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倪利琴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闲林街道办与胡金玉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由闲林街道办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闲林街道办因城镇规划建设需要在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建设联荣村居住地块项目，需要使用集体土地进行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倪利琴（户）坐落于杭州市××区××街道××村××石灰××号的房屋被列入此次拆迁范围。该户常住在册人口为：户主胡金玉、儿子卓妙忠、儿媳倪利琴、孙女卓赟共计4人。杭州创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原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人民政府委托并经评估后，于2010年8月10日出具《关于闲林镇联荣村居住地块胡金玉户所属房屋（含建筑物、装修及附属设施）价格的评估报告书》。2013年7月10日，在对案涉房屋�装修、室外附属物等进行评估的基础上，胡金玉代表该户与闲林街道办签订了《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对胡金玉（户）的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拆迁房屋座落、用途、面积及乙方户籍状况。乙方房屋座落联荣村4组44号，房屋用途住宅，合法占地面积125平方米。房屋总面积517.02平方米，其中合法主房建筑面积360.44平方米（其中合法产权面积330.44平方米）、合法辅房面积30平方米、超合法面积156.58平方米。常住在册户籍人口4人，其中农业人口3人，非农业人口1人，独生子女1人。二、乙方被拆迁房屋及装修、附属物的补偿费。乙方合法房屋评估250010元、附属物评估62068元，装修按实评估超出800元每平方米部分×元，以上三项补偿费合计人民币312078元（详见房屋拆迁补偿评估表）。根据余组（创）管[2010]10号关于印�《关于余杭组团（创新基地）征用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多高层公寓安置）拆迁补偿的实施办法》等相关文件的通知，在甲方规定时间内按时签协、按时腾房的，甲方同意对乙方超期限临时建筑、违章搭建、建章加层、超合法面积建房及建新不拆旧房屋按拆除费标准给予处理，处理费合计人民币12526元。三、搬家费和过渡费。乙方自行过渡，过渡时间为被拆迁人腾空房屋并交付钥匙起至通知领取多（高）层公寓安置房钥匙后4个月止。临时过渡费标准为每人每月200元发放。若过渡时间超过24个月的超出时间按加倍支付。对积极配合自行过渡的，24个月内每人每月奖励100元。现甲方暂付乙方24个月的临时过渡费及奖励合计人民币28800元，其余部分在安置时按实一次性结清。甲方给予乙方二次搬家费合计3000元。四、奖励政策及相关事项……8、其它：利琴小五金修理部补偿计137990元，合法占地补计37500元、政策性区域调整价计164630元。……五、安置地点、安置面积及安置结算价格。甲方以统一建造的多（高）层公寓安置乙方，安置地点为联荣村多高层公寓安置点（原康余厂区块）。……选择高层公寓的可按高层优惠价1200元/平方米购买50平方米/人规定安置面积，按时签协腾房的可按高层优惠价1200/平方米增购10平方米/人，按高层成本价2300元/平方米增购20平方米/人，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4+1人，安置面积约400平方米，现乙方暂付安置房总购房款590000元，从甲方支付乙方的款项中扣除。以上安置人口、安置面积以回迁入住时核实确认为准，安置房款在回迁入住时多还少补，按时结清。六、补偿款和各项费用的支付。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处理费、搬家费、过渡费、奖励费等合计人民币1229990元，在签订拆迁补偿�置协议后规定期限内，乙方腾空交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甲方将以上款项扣除乙方暂付安置房总购房款、按时入住奖、全部执行奖合计640000元，扣除后甲方应支付乙方款项计人民币589990元一次性结清。……十、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执二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动迁单位执一份，管理部门备案一份，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协议书的落款处，闲林街道办、受委托动迁单位盖公章，胡金玉签字捺印。倪利琴认为胡金玉未经倪利琴授权与闲林街道办签订上述协议书，擅自处置其厂房，应予确认无效，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2011年11月15日，倪利琴与卓妙忠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包括利琴小五金修理户在内的建筑180多平方米归倪利琴所有。同日，倪利琴与卓妙忠登记离婚，但倪利琴户口仍在胡金玉（户）内。倪利琴系杭州余杭区闲林街道利琴小五金修理户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地址为杭州市××区××街道××村××石灰××号。2.胡金玉与闲林街道办签订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附有《利琴小五金修理部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载明，经胡金玉与闲林街道办双方协商，闲林街道办就利琴小五金修理部补偿胡金玉（户）房屋补偿、装修附属物补偿、机器搬迁、原材料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停业损失费、营业执照合计13799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系拆迁当事人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闲林街道办作为拆迁人；胡金玉是被拆迁房屋所在家庭户的户主，系合法的被拆迁人。经事先评估，闲林街道办与胡金玉签订了《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对补偿、安置、搬迁、过渡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根据胡金玉的户主身份，闲林街道办有理由相信胡金玉的签约行为是该户内各被拆迁人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倪利琴以其已经与卓妙忠离婚并对财产分割作出约定，胡金玉未经其同意无权处分经离婚协议分割后归其所有的建筑为由，主张被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认为，闲林街道办与户主胡金玉签订被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倪利琴仍为胡金玉（户）户内成员，倪利琴与卓妙忠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并不能对抗闲林街道办，倪利琴亦未提供被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倪利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金玉认为双方签订案涉协议时未对倪利琴主张的建筑作出约定，与被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奖励政策及相关事项第8项的明确约定相矛盾。且胡金玉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胡金玉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倪利琴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倪利琴负担。倪利琴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案件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所在的联荣村早已撤村建居，上诉人房屋所在地块早已转为国有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上诉人的房屋早已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房屋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明显是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第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事实。被上诉人与胡金玉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来拆迁上诉人国有土地上房屋，明显是在压低拆迁成本，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用拆迁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来代替拆迁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第三、胡金玉无权就上诉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闲林街道办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本案不存在家事代理，我国家事代理的法律依据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这两条法律规定在本案根本不适用。因为在我国家事代理只存在夫妻之间，而且只适用夫妻之间因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的一般财产，不包括处理重大夫妻共同财产特别是不动产。本案中，上诉人与胡金玉显然不是夫妻关系，且上诉人与胡金玉的儿子卓妙忠早在2011年11月15日已经离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金玉实际上已不是在一户人家，且处理的是不动产，所以家事代理在本案不适用。胡金玉根本不能以其所在户名义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来处理上诉人的房屋。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胡金玉就上诉人的房屋与被上诉人闲林街道办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超越代理权处理上诉人房屋，事后并未经上诉人追认，所以案涉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胡金玉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处分权，胡金玉就上诉人的房屋与闲林街道办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擅自处分上诉人房屋，且事后未取得上诉人追认，所以案涉《征收�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闲林街道办与胡金玉签订《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来拆迁上诉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被上诉人闲林街道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十分明显，所以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由上述可知，案涉《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应当依法确认无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行初字第103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闲林街道办事处与胡金玉于2013年7月10日签署的《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闲林街道办答辩称，一、案涉房屋并不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而是集体土地上房屋，上诉人所在的联荣村也没有撤村建居。二、上诉人与卓妙忠虽然已经离婚，但上诉人并未将户口迁离胡金玉户，对外而言仍为同一户，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对外也没有改变，在拆迁这个特定的背景下，胡金玉完全可以作为户主、有权代表户内成员对外签订协议，而且在胡金玉与被上诉人签定协议时，上诉人也是在场的、也并未提出反对意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胡金玉陈述称，原审法院已经明确利琴小五金修理户不在强拆范围内，这是经过原审法院裁定的，这个财产与胡金玉已经没有关系了。卓妙忠跟倪利琴在离婚时已经有财产分割协议，被诉合同包括闲林街道办事处也写明了：胡金玉与倪利琴是非亲属关系，所以胡金玉代表倪利琴签合同根�都是无中生有，签的时候里面都是空白的。经审查，原判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诉协议涉及的联荣村石灰弄44号房屋系建造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已经转为国有土地，闲林街道办以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条件来拆迁国有土地上房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2010年，杭州创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书，系将该房屋作为整体进行评估。2013年7月，闲林街道办与胡金玉在该评估报告书的基础上，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约定，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不当。虽然签订协议时，倪利琴与卓妙忠已经登记离婚，但倪利琴的户口并未迁出，胡金�为该户户主，闲林街道办有理由相信胡金玉的签约行为是该户内被拆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胡金玉户与闲林街道办签订协议之后，已经领取相关款项，也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腾房义务。倪利琴在协议签订之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并未对协议效力提出质疑，直至2015年6月才提起本案诉讼。结合本案被诉协议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上诉人倪利琴认为胡金玉属于无权处分，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胡金玉主张在签订协议时，关于利琴小五金修理部的部分是空白的。但协议第六条中的各项费用总计人民币1229990元包括了对利琴小五金修理部的补偿款，故胡金玉的陈述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倪利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宇龙代理审判员  廖珍珠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汪金枝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