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而，女，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飞，男，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宓晓亭，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祝平，女，192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而，男，195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晓军，女，1954年5月27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淏，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而，男，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学兰，女，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莲，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德贤，上海市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苇，上海市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信而，女，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住上海市。
上诉人张良而、杨宗飞(以下简称“张良而方”)因与被上诉人袁祝平、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以下简称“袁祝平方”)及原审被告张信而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8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良而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付张良而方的原审诉请，诉讼费用由袁祝�方负担。事实和理由：自出生起张良而方的户籍一直在上海市二楼前楼(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内，基本生活也在该房内，系该房的共同居住人。1999年张良而的丈夫杨祥瑞购买了二楼亭子间的使用权，并非福利分房，张良而的户籍也从未迁入二楼亭子间，根本不符合二楼亭子间共同居住人的基本条件。房屋征收过程中，征收单位在提供征收对象签字的所有文件中，都是将张良而归入系争房屋内的。一审法院认定张良而系二楼亭子间的共同居住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可享受二楼亭子间征收补偿利益的权利人是杨祥瑞，一审法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擅自将张良而可享受的征收补偿利益计在二楼亭子间，剥夺了张良而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杨宗飞为系争房屋同住人的地位，仅以其可参与系争房屋相应征收补偿利益分割为由酌情判决杨宗飞分得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元，没有依据。而袁祝平方自认除袁祝平一人在系争房屋居住生活外，其余六人均未在系争房屋中居住，显属空挂户口，其中甄晓军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甚至连一年都未满，一审法院认定他们均可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毫无理由，所作判决显然是错误的，故要求支持张良而方的上诉请求。
袁祝平方辩称，张良而并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杨宗飞本身是随其父母共同生活，同样也不能被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但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其为同住人，袁祝平考虑杨宗飞系其外孙，故对此不再坚持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张良而方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张信而述称，对张良而方与袁祝平方的纠纷不发表意见。
张良而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获得系争房屋征收补�款2,513,670.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良而方系母子关系，袁祝平是张义而、张礼而、张信而、张良而的母亲。张义而与甄晓军是夫妻，生育张淏。张礼而与邱学兰是夫妻，生育张莲。
系争房屋为公房，使用面积28.60平方米，承租人是袁祝平。系争房屋有两本户口簿(户口簿中记载的地址为上海市)，一本户口簿的户籍户主原是袁祝平的丈夫张涛(户籍于1959年8月由本市广中二村迁来，2009年3月报死亡)，后户籍户主变更为袁祝平(户籍于1959年8月由本市广中二村迁来)，家庭成员为儿子张义而(户籍于2011年5月由江西省迁来)、儿媳甄晓军(户籍于2015年1月由江西省迁来)、孙子张淏(户籍于2004年12月由北京市迁来)、儿子张礼而(户籍于2003年10月由安徽省迁来)、儿媳邱学兰(户籍于2009年12月由安徽省迁来)、孙女张莲(户籍于1996年4月由安徽省迁来)及女儿张信而(户�于2013年3月由本市安远路迁来)，另一本户口簿的户籍户主是张良而(户籍于1994年4月18日由本市迁来)，家庭成员为儿子杨宗飞(户籍于1995年3月3日由本市宁海东路迁来)。
2015年11月2日，袁祝平与案外人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住房保障局”)、上海市黄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征收事务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甲方为住房保障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第一征收事务所，乙方为袁祝平方和张信而；系争房屋居住面积28.6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44.044平方米，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款计2,164,012.28元，包括评估价格1,523,658.14元、价格补贴442,615.77元、套型面积补贴502,470元；经认�，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条件；根据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22,022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合计为2,164,012.28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315,612.74元(包括临时安置费6,000元、签约奖励费207,132元、签约速度奖13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57元、建筑面积补贴220,220万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选择货币补偿649,203.68元)；本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住房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3,501,648元。
在一份有袁祝平签名的《黄浦区65、66、71、73、74街坊地块改造项目结算单》中记载：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164,012.28元，包括评估价格1,523,658.14元、价格补贴442,615.77元、套型面积补贴502,470元；系争房屋装潢补贴为22,022元；协议书包括奖励补贴1,315,612.74元(包括临时安置费6,000元、签约奖励费207,132元、签约速度奖13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57元、建筑面积补贴220,22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选择货币补偿649,203.68元)；以上合计3,501,648元。
在另一份有袁祝平签名的《黄浦区65、66、71、73、74街坊地块改造项目结算单》中记载：签约比例奖70,000元、私搭补贴42,868.97元、实物奖励10,000元、搬迁奖励奖99,044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46,944.73元，合计268,857.70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二楼亭子间(租赁面积11.40平方米)系公房性质，承租人是张良而的丈夫杨瑞祥。杨瑞祥的户籍于1994年4月18日由本市迁入系争房屋，于1999年7月8日迁入二楼亭子间。
在杨瑞祥与案外人上海合众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合众公司)签订的《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合众公司将二楼亭子间的使用权转让给杨瑞祥，转让费为50,000元；迁入户口一人。
2015年11月2日，杨瑞祥与住房保障局、第一征收事务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甲方为住房保障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第一征收事务所，乙方为杨瑞祥；二楼亭子间居住面积11.4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17.556平方米，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二楼亭子间的价值补偿款计1,149,369.98元，包括评估价格588,090.89元、价格补贴176,427.27元、套型面积补贴502,470元；经认定，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条件；根据本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8,778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合计为1,149,369.98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039,000元(包括临时安置费6,000元、签约奖励费150,000元、签约速度奖13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费1,000元、建筑面积补贴150,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选择货币补偿50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住房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197,148元。
在一份有杨瑞祥签名的《黄浦区65、66、71、73、74街坊地块改造项目结算单》中记载：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计1,149,369.98元，包括评估价格588,090.89元、价格补贴176,427.27元、套型面积补贴502,470元；系争房屋装潢补贴为8,778元；协议书包括奖励补贴1,039,000元(包括临时安置费6,000元、签约奖励费150,000元、签约速度奖13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建筑面积补贴150,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选择货币补偿500,000元)；以上合计2,197,148元。
在另一份有杨瑞祥签名的《黄浦区65、66、71、73、74街坊地块改造项目�算单》中记载：签约比例奖70,000元、私搭补贴104,002.82元、实物奖励10,000元、搬迁奖励奖80,000元、协议生效计息奖励费30,652.64元；合计294,655.46元。
一审中，张良而方提供了证人的《证明》，其中记载“张良而自1959年3岁时就随父母住进了二楼前楼内……一直居住在此房屋内，直至1999年，由于儿子即将成年，住房实在困难，但又为了照顾父母和儿子，张良而与其丈夫就租住在本楼同层隔壁亭子间内……”但证人未到庭。
一审中，张良而方向法院申请保全了登记在袁祝平名下的银行存款2,510,000元(即系争房屋的部分征收补偿款)。
一审中，袁祝平本人陈述：系争房屋是袁祝平的单位所分，受配人包括张义而、张礼而、张信而、张良而在内。1994年系争房屋处有动迁组进入，说按照户口簿分房，所以袁祝平的丈夫同意将杨宗飞的户籍迁入，并进行了分户。系争房屋隔为前后间，袁祝平居住在前间，张良而结婚居住在后间。后张良而搬至二楼亭子间居住，后间作为备用。杨宗飞由其祖母带，居住在其祖母家。为了就学方便，杨宗飞在读中学时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一段时间，读大学后就不住了，毕业后，杨宗飞居住在二楼亭子间。袁祝平平时请了保姆照顾，并不是张良而照顾，且请保姆的钱也是其他子女出资。
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陈述：同意袁祝平的陈述。杨瑞祥在二楼亭子间搭建一阁楼，杨宗飞大学毕业后在该阁楼居住。
张信而陈述：父亲在世时，考虑到系争房屋要动迁，所以同意张良而方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并进行了户籍分户。张信而是在1978年结婚。婚后，张信而的丈夫单位分了一套房屋，该房屋在1994年动迁，分得一套60平方米的房屋。2002年，张信而的婆�房屋动迁，分给张信而一家一套建筑面积50多平方米的房屋。后这两套房屋出售，购买了张信而现居住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系公房，该房屋因被征收所获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该房屋的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同享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困难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虽然张良而的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也曾经实际居住，但鉴于二楼亭子间是张良而与杨瑞祥婚后购买的房屋使用权，张良而自述其后实际居住在二楼亭子间，故张良而是二楼亭子间的共同居住人。基于二楼亭子间本次亦被征收，并获得了2,491,803.46元征收补偿安置款，张良而作为该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亦享有其中相应的份额。鉴于此，张良�已无权要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杨宗飞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是经过袁祝平亡夫张涛的同意，且允许其实际居住，故可以视为张涛、袁祝平为代表的公房使用权人同意让渡部分公房使用权给杨宗飞。鉴于目前无证据证明二楼亭子间的征收补偿利益中包括了杨宗飞的份额，且无证据证明杨宗飞他处有房，故杨宗飞可以参与系争房屋相应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袁祝平是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实际居住人，有权获得系争房屋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户籍均是从外省市迁来，其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是经过袁祝平、张涛的同意，故可以视为张涛、袁祝平为代表的公房使用权人同意让渡部分公房使用权给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鉴于目前无证据证明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在本市他处有房，故张礼而、邱学兰、张莲、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可以参与系争房屋相应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张信而虽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且曾经实际居住，但鉴于其自述曾经获得两次动迁安置，故属于他处有房且居住不困难，无权参与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在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时，应综合考虑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当事人户籍迁入的历史缘由和户籍迁入的时间长短，并考虑保障各家庭成员居住权益等因素，遵循公平合理原则进行分割。鉴于此，酌定杨宗飞获得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400,000元。因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510,000元已被法院财产保全，该款目前登记在袁祝平的名下，故应由袁祝平向杨宗飞支付较妥。至于张良而方关于要求获得其与袁祝平3人平均分配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的诉请，因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袁祝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宗飞征收补偿款400,000元；二、驳回张良而、杨宗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征收补偿协议》的签约乙方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袁祝平。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当事人中袁祝平以及张义而、张礼而、张信而、张良而为系争房屋的受配人。袁祝平生活居住在系争房屋二楼前楼的前间。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公有居住房屋。作为该房承租人的袁祝平与房屋征收单位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按照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归属公房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同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困难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虽然袁祝平方中的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和张良而方以及张信而之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但张信而因在本市他处已享受过福利分房，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的条件，其余成员在诉讼中也均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作出征收决定时自己在系争房屋居住一年以上，故其余成员亦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的条件。在系争房屋所获征收补偿利益分割的问题上，鉴于袁祝平为户籍在该房中的承租人且实际在该房内居住，以及其又系高龄老人的实际情况，故其可予多分；考虑到本案当事人中张义而、张礼而、张信而、张良而也系该房的原始受配人，对系争房屋的获配作出过贡献，从公平合理的原则出发，本院确认四人可适当分得该房的征收补偿利益，具体金额，由本院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黄浦�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8631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袁祝平支付张良而征收补偿款人民币500,000元；
三、对张良而、杨宗飞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09元，由张良而、杨宗飞共同负担人民币21,000元，袁祝平、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共同负担人民币5,90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张良而、杨宗飞共同负担人民币2,500元，袁祝平、张义而、甄晓军、张淏、张礼而、邱学兰、张莲共同负担人民币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09元，由张良而、杨宗飞共同负担人民币21,000元，袁祝平、张义而、甄晓军、张�、张礼而、邱学兰、张莲共同负担人民币5,9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