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商重字第1号
原告：王伟国。
委托代理人：李乐敏。
被告：陈永琦。
被告：陈紫娟。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高峰、章炯。
原告王伟国为与被告陈永琦、陈紫娟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作出民事裁定，对被告陈永琦、陈紫娟所有的价值15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本案先由审判员朱良非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绍诸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永琦、陈紫娟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浙绍商终字第7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绍诸商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诸暨市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1月14日，本院对该案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国的委托代理人李乐敏、被告陈永琦、陈紫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永琦、陈紫娟仅参加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伟国起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原告与被告陈永琦通过学车认识后成为朋友，2004年11月，二人经协商由被告向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买田，买回来后卖部分给原告。后原告陆续支付给被告人民币140万元。因向湖西村买田后一直未能办理正式土地审批准手续，从而原告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将款项返还。2008年8月1日经结算，被告陈永琦以借款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在借据上签上了被告陈紫娟之名。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将购地款转化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且该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理应共同返还。现原告起诉要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返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8月2日起至借款返还日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将诉称中的“2004年11月”变更为“2003年”，将“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协商将购地款转化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变更为“二被告的欠款系因土地转让所产生的债务”；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两被告共同返还土地款100.5万元，并赔偿其中77.5万元自2004年11月11日起、23万元自2007年8月1日起均计算至2008年8月1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39.5万元；另赔偿原告以100.5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
被告陈永琦、陈紫娟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伟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借条一份，以证明2008年8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将土地款以借条方式确认，金额为140万元，并约定月息1%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曾经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的举证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关系；该借条已撕毁，说明原、被告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消灭。
2、140万元款项的计算清单一份，以证明计算清单中的款项支付、利息计算标准、时间点内容系被告陈永琦亲笔书写，通过该计算清单否定被告抗辩的“借条的金额是根据原告的陈述书写”的意见；结算时间是2007年8月1日，计算金额为140万元。经质证，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炯对计算清单是否为被告陈永琦出具表示不清楚，被告陈永琦表示系由其出具，但是根据原告所讲书写的。
3、原告制作的清单一份，以证明借条中140万元金额的形成过程是具有合理性的。经质证，两被告不予认可。
4、谈话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被告出具借条，已被被告撕毁及撕毁的原因；被告是愿意归还款项的，但要等田卖掉后再归还；根本不存在被告介绍买田一事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录音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被告在录音中也陈述到田不是向被告买的，与被告无关。
5、申请出示陈某、冯某的证人证言各一份，以证明借条已被被告撕毁及双方买田不涉及到案外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两被告认为证人陈某与原告有亲戚关系，证言具有明显的偏向性；证人冯某陈述其证言均是听原告单方面所讲，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6、申请出示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查询单一份、独资企业基本情况三份，以证明双方买卖的店口镇湖西村的土地是登记在被告投资设立的诸暨市瑞轩机械厂名下的事实，企业的基本信息能够反映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变更过程中与被告的关联性。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
7、银行取款记录一份，以证明2007年7月30日原告从自己银行卡取款14万元，另外9万元现金，共计23万元支付土地指标费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的取款记录，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
8、从店口镇人民政府财务处复印所得的进帐单三份、财政收入票据三份，以证明本案讼争的土地先以诸暨市浩洋环保设备厂企业的名义在2004年5月12日交了配套费60万元、2004年12月15日交了配套费204万元，2005年12月7日讼争土地由诸暨市浩洋环保设备厂名义变更为被告开办的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并向政府缴纳了配套费3600元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认为进帐单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三份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9、土地登记审批表、批复、土地变更登记记录、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各一份，以证明讼争土地2011年6月23由陈永琦投资的诸暨市瑞轩机械厂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了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11870平方米，后诸暨市瑞轩机械厂把11870平方米的土地部分转让给诸暨市江雨紧固件有限公司、诸暨市永辉机械有限公司、诸暨市鑫龙贸易有限公司，剩下2313.87平方米。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诸暨市瑞轩机械厂是被告陈永琦的个人独资企业，通过出让的形式受让了17.8亩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与本案没有关联。
10、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被告陈紫娟对讼争款项承诺将田地卖掉后会归还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录音是不完整的，没有头也没有尾，也很模糊，谈话内容无法确定；录音与摘录内容也对不上，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11、2003年1月19日的取款凭证一份，并申请证人周某甲出庭作证，以证明2003年1月原告从银行取款50万元后，现金交付给被告陈永琦，证人当时在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人周某甲的证言无异议；两被告对取款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是复印件，且其从来没有收到原告交付的50万元；对证人证言，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证人在作证时陈述到2003年1月19日下午2点不到陪同原告王伟国去中国银行取款，当时证人在银行门口车上等着，进银行取款的只有原告一人，原告出来后拿了两个黑色袋子，证人并不能看清黑色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回到原告家里后，证人一个人喝茶，而原告拎着黑色袋子去了其他地方，后来被告陈永琦来了，原告将两个黑色袋子交给被告陈永琦，当时只有他们三人在场，证人所讲的50万元是支付买地款只是听原告讲的，从证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证人对原告有无取钱、取了多少钱不清楚；即使有这个钱，去支付买田款也是听原告一个人讲的；如果被告陈永琦取过钱，但其去取钱时没有清点，交钱的一方也没有出具收条，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告只提供了一个证人证言，明显是孤证，其认为被告陈永琦从来没有拿到过原告交付的50万元，证人证言也达不到原告的举证目的。
12、2004年10月2日的取款凭证复印件一份，取款金额为30万元，2004年10月2日原告付给被告陈永琦27.5万元，以证明原告支付给被告款项来源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原告从银行取款30万元，但其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所讲的27.5万元，该证据材料也无法证明原告将27.5万元交付给被告陈永琦的事实。
13、申请出示对冯小明、冯仲文所作的调查笔录，以证明本案讼争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变更的过程。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两被告认为，该二份笔录只有被调查人的签名，没有调查人和记录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又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除非有相关特殊情况可不出庭，故不能作为证据认定；即使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二份笔录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从内容来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4、申请出示证人朱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当初是原告要买地，通过被告介绍，与相关第三人联系，最后产生纠纷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反映了原告通过被告陈永琦介绍认识了证人，通过证人与实际的卖田方周兴芳联系，田的买卖双方是原告与周兴芳，被告陈永琦作为中间介绍人身份，才导致了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原告认为证人的陈述不是事实，证人对一些问题不能自圆其说，对买卖土地关键性的面积、价格以及发生纠纷都不清楚；证人陈述“原告应该已经支付部分款项给出卖方周兴芳，但至今土地没有买成”，证人与周某乙系好，又是邻居，在这种情况下，证人不可能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因此证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没有可信度；证人陈述原告要买田，但在（2014）绍诸初字第261号案件庭审中，被告陈永琦非常明确地说是被告向原告买田，两者相矛盾；刚才被告陈述到原告与案外人朱某、周兴芳之间发生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说明朱某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可信度是没有的。
15、2005年12月6日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与店口镇政府签订的《店口镇土地征用有关费用征收协议》及规划图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在湖西村以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名义有一块土地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这块地就是讼争的土地。
本院依职权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6、2004年5月16日由本院工作人员针对证据材料8中的三份进帐单进行核实对董建新所作的调查笔录。经质证，原告无异议；两被告有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应当由记录人和被调查人签名，该调查笔录只有被调查人的签名，没有记录人和被调查人的签名，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即使法庭认为该证据是符合形式要件的，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上述证据材料，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证：
证据材料1，两被告对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被告陈永琦亦陈述到在借条出具后未归还过款项，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材料2，被告陈永琦对其出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3，应属当事人陈述，本院仅收集在卷；
证据材料4、10，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5，证人陈某系原告亲戚，其所作证言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人冯某证言，结合证据4，本院对其陈述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6，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材料7、11、12，结合证据1、4、10，能够形成一组证据链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款项100.5万元的事实，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9，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证据材料13、16，系本院调取取得的证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认定；
证据材料8，结合证据13、16，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证据材料14，本院认为，尚不足以证明两被告的证明目的，且原告不予认可，故依法不予认定；
证据材料15，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陈永琦原系朋友。2003年，原告与被告陈永琦协商，由被告陈永琦出面购买当时属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的土地，再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其中的2.5亩，价格为31万元／亩。其后，原告分两次向被告陈永琦支付了购地款775000元。2005年12月6日被告陈永琦以其开办的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名义与诸暨市店口镇政府签订了《店口镇土地征用有关费用征收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诸暨市店口永琦曲轴厂向诸暨市店口镇人民政府受让03省道西侧规划区内的土地22.03亩，合计费用264.36万元，已由受让方付清，并约定以后涉及立项、规划报批手续及费用均由受让方负担，动工建造必须在办妥全部审批手续后进行。其后，在被告陈永琦办理购地手续时，原告又支付给被告陈永琦指标费人民币23万元。因买地后相关批准手续一直未能办妥，原告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永琦将已经支付的款项返还。经双方结算，两被告同意归还原告土地款本金1005000元及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395000元，并于2008年8月1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40万元的“借条”给原告，约定月息1%。2009年，原告要求被告陈永琦交付土地，原告妻子将“借条”交给被告陈永琦，后被被告陈永琦当场撕破。2011年，被告陈永琦以其开办的诸暨市瑞轩机械厂名义，取得了原诸暨市店口镇湖西村13249平方米征用地块中的11870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现该土地使用权部分已由被告方转让给他人。现原告因两被告未向其支付上述款项，故诉讼来院要求支持其前述请求。
本院认为，原告王伟国向被告陈永琦购买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清楚，但因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并未完成，且双方达成了返还购地款的协议，并由被告方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故被陈永琦因此而取得的购地款应予返还。现原告要求被告陈永琦返还土地款1005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陈永琦赔偿至2008年8月1日的利息395000元，以及以1005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告王伟国主张按月利率1%标准作为其计算利息损失的依据，应属合理，本院予以准许，且双方对2008年8月1日前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亦陈述一致，故本院对前述利息损失部分请求亦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陈紫娟与被告陈永琦系夫妻关系，且其在原告提供的“借条”中签名，故上述债务应视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紫娟应与被告陈永琦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两被告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还辩称原告从来没有向其交付过主张的款项，原告也无法说清楚款项的交付情况，本院认为，本院审理的是双方之间因土地买卖而产生的纠纷，对于购地款的交付原告已经举证予以证明，且被告方出具“借条”的行为及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亦能对原告交付款项的事实进行印证，故对两被告的前述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永琦、陈紫娟应共同返还原告王伟国款项人民币1005000元，赔偿至2008年8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395000元，合计人民币140万元，被告陈永琦、陈紫娟并应共同赔偿原告王伟国以1005000元自2008年8月2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9400元，由被告陈永琦、陈紫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4400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蔡生苗
代理审判员 荣文华
人民陪审员 周辰颖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海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