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1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
委托代理人宋圆，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介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分。
委托代理人孟元强（受张顺仙、周介其、徐静、陈利分的共同委托），江苏孟元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敏因与被上诉人张顺仙、周介其、徐静、陈利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顺仙、周介其、徐静、陈利分向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6月至9月，陈敏邀请徐静、张顺仙、周介其各投资1322440元，用于租赁宜兴市宜城街道阳羡东路207-209号楼房作为营业用房，同时委托陈敏负责，张顺仙、周介其、徐静配合对该房屋进行彻底拆除，并按照高档足浴服务的要求进行装修。2012年10月16日，陈敏隐瞒其三人向工商部门领取了宜兴市宜城街道心怡堂足浴服务部（以下简称心怡堂足浴部）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徐静、张顺仙、周介其成为心怡堂足浴部的合伙人。2013年2月7日，张顺仙、周介其、徐静与陈敏补签合伙协议，约定其三人分别出资1322440元，各占股本17.37%（该金额计算有误，实际为17.53%）。同日，张顺仙、周介其、徐静、陈敏与陈利分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五人合伙经营心怡堂足浴部，陈敏与张顺仙、周介其、徐静共同出资5789760元，陈利分出资1822440元，合计出资7612200元，于2013年2月7日前交齐出资，并指定陈敏为合伙负责人。后陈敏作为合伙的委托执行人，开始对心怡堂足浴部及小会所进行装饰装修及物品采购，2013年1月8日装修完工同时心怡堂足浴部试营业。陈敏称足浴部及小会所装修至开业所有的费用合计为8112220元，合伙人将款项足额交付给了陈敏，但陈敏仍不停的在心怡堂足浴部营业收入中报销装修费用，导致合伙人开始对装修工程和开业费用提出异议并要求对账。在对账时，陈敏无法提供装修工程支出的费用清单和票据，为此在2013年4月8日，陈敏、陈利分、周介其、张顺仙、徐静等五位合伙人在心怡堂足浴部第十次股东会议中约定：对心怡堂足浴部及小会所2012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8日期间费用进行审计，若审计金额超过8110000元，由各股东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如低于8110000元，其差额部分由陈敏以现金形式退还给各股东。后陈敏为了掩盖和回避其在负责装修工程中以虚增和重复开支进而侵吞合伙人投资款的事实，不聘请审计公司进行审计，也不交出装修支出凭证和资料，并于2013年4月15日离开心怡堂足浴部，不再履行职责，同时卷走了部分营业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陈敏向原审法院辩称，双方合伙的发生是对方主动找自己要求加入的。心怡堂足浴部营业执照早在2008年之前已领取，2012年10月16日只是变更了经营范围，增加了棋牌服务的经营项目，不存在私自领取营业执照的说法。对方称自己指示工程承包商偷工减料，侵吞工程款，这完全是污蔑和诽谤。工程即便存在质量问题，这是施工方的责任，与陈敏无关。对方称陈敏无法提供装修支出费用的相关票据，这和事实不符。在诉讼之前的双方对账时，陈敏将相关的票据、凭证已交付给对方。对方称4月5日陈敏一走了之，丢下足浴馆不管，此说法是片面的。2013年4月7日对方对自己施以暴力，其无奈之下只能报警求救。另外对方强迫自己向不参与经营的原告发放工资，而具体负责经营的陈敏却分文不能领取工资，又背着自己召开所谓的合伙人会议，免去了自己的合伙执行人职务，在这种情况下，陈敏才暂时离开了心怡堂足浴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份左右，陈敏、张顺仙、徐静、周介其等四人口头约定合伙营业心怡堂足浴部，并出资开始进行重新装修，由陈敏负责。2013年2月7日，陈敏与周介其、徐静、张顺仙分别补签代理出资协议，约定：张顺仙、周介其、徐静各出资1322440元并隐于陈敏名下，张顺仙、徐静、周介其不参与企业经营和事务管理，陈敏需每月将公司经营报表报送张顺仙等三人，张顺仙等三人权利义务均需遵守企业合伙协议。当日，陈敏（周介其、徐静、张顺仙）与陈利分签订心怡堂足浴部合伙协议，双方约定陈敏出资5789760元，陈利分出资1822440元，共计7612200元，合伙经营心怡堂足浴部，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同时，合伙人推举陈敏为合伙负责人。后双方又增设位于宜兴市环科园小会所（以下简称小会所）项目，又约定向陈敏各支付100000元。徐静、周介其分别向陈敏支付1422440元（含小会所），已足额出资。陈利分尚欠300000元未支付（含小会所），张顺仙尚欠22440元未支付（含小会所）。
在陈敏负责装修及采购过程中，陈敏向各合伙人报账8110000元，合伙人对其实际支出产生质疑，并组织对账。陈敏向各合伙人报账，其中少部分项目双方一致认可，大部分项目未达成一致意见，五合伙人对当时的报账项目进行了签字记录，但未注明落款时间。2013年4月8日，五合伙人共同签订心怡堂足浴部第十次股东会议，约定对于心怡堂足浴部与小会所合计8110000元装修费用即从2012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8日期间的费用经各股东共同协商决定聘请审计公司进行审计，具体内容为：1、审计总额8110000元。2、审计单位由各股东共同认可的审计公司担任，原则上由宜兴市政府或其部门下属有资质的审计公司审计评估。3、审计对象为心怡堂足浴部投资总额8110000元的所有项目，就其数量和付款的真实性进行审计。4、以审计结果作为结账依据，如有疑问双方协商。5、如果审计结果超过8110000元由各股东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如低于8110000元，其差额部分由陈敏以现金（唯一方式）退还给各股东。6、如审计结果超过8110000元，则审计费用由各股东按比例承担（陈敏除外），如低于8110000元，则审计费用由陈敏个人承担。审计结果若低于8110000元差额只有260000元，审计费用由股东承担。签订该决议后，双方产生矛盾，在2013年4、5月份，陈敏离开心怡堂足浴部，张顺仙等四人接手实际经营。在陈敏离开心怡堂足浴部前，向其余合伙人交付部分支出票据，但未进行清点签收，合伙人也未针对决议进行审计。后张顺仙、周介其、徐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陈敏、陈利分承担民事责任。在原审诉讼中，应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变更陈利分为共同原告，张顺仙、周介其、徐静、陈利分（以下简称张顺仙等四人）将诉讼请求最终明确为，请求判令陈敏向其四名原告按出资比例返还550000元至650000元之间的资金。
原审法院另查明：心怡堂足浴部是开业时间为2008年，属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姓名为陈敏，登记资金数额为500000元，企业名称原为宜兴市宜城天池足浴部，后于2010年6月10日变更为现在的名称。审理中，张顺仙等四人申请对心怡堂足浴部及小会所装饰装修及采购的物品进行审计、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建业恒安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心怡堂及小会所的装饰装修进行鉴定，后鉴定公司出具报告书，内容为：人工根据苏建价（2011）812号文确定，材料价格依据笔录中品牌进行鉴定，没有品牌的材料价格按照宜兴市信息指导价计算。装饰装修（地面铺装工程；墙面贴砖、木饰墙、墙纸、涂料工程等；顶面吊顶工程；五层彩钢夹芯板房装饰工程；室内外及广告牌；隔墙、加固、钢结构楼梯工程；电梯；小会所装饰工程）总造价为2845406.76元。水电安装（电气、给排水工程；灯具洁具；新风工程；空调系统、中央热水系统；小会所水电安装及弱电工程，不包括心怡堂消防工程、弱电工程）总造价为1119368.82元。若不含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造价分别为2415756.23元、973536.57元。
对于该鉴定报告，张顺仙等四人认为装修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证据，故应扣除利润、税金等费用，其余项目认可按照鉴定报告书确认。陈敏认为：不同意鉴定，在决议书中约定的审计意思是对票面金额进行审计而非对项目进行评估，所以其只同意对所有收据、收条载明的金额进行审计。另外，鉴定报告书中列明的项目应按照其提供的票面、合同、对账单载明的金额进行确认。其确认装饰装修未开具正规发票。
根据五合伙人签字的五人对账单及原审法院组织的质证，对于鉴定范围内的项目，双方确认的有：电梯及装修138000元、外墙广告15000元、空调（含水箱、新风、空气能、热水机）600000元、水箱（洗手间水箱及冲水面板）6500元、浴缸（浴缸、台盆等洁具）73400元、浴柜锁（心怡堂足浴部所有的锁）29250元、电线50891元。张顺仙等四人认为既然鉴定了，所有含在鉴定范围内的项目均按照鉴定报告书确认的金额，对陈敏提供的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陈敏认为鉴定报告书中的项目应按照其提供的合同、收据、收条、对账金额进行计算，并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收款收据等证据。另外，其陈述浴缸金额应为74300元，其认可该金额，对账单上73400元金额系笔误。关于电线电缆费用，张顺仙等四人称也购买了电缆51618元，并提供收条一份。张顺仙等四人称陈敏购买的电缆用于外部使用，未含在鉴定报告中，其购买的电缆含在鉴定报告中了。陈敏称其购买的电缆是当时的经理陈广利购买的，用途不清楚。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张顺仙等四人申请撤回对装饰装修之外其他采购的物品、费用支出价格认证的鉴定申请。对于鉴定项目之外的费用双方一致确认的有：软件89000元、有线电视12056元、毛巾28000元、木桶及泡脚袋15900元、开业庆典11000元、消防工程130000元、贵宾卡11600元、地毯23000元（扣除鉴定报告部分）、盐盘浴（含汗蒸、湿蒸）65000元、孙帅招工报酬及生活补助31000元、电脑55000元、老严家具（未评估部分）332000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有：1、柏高印刷17500元，双方对金额予以认可，但张顺仙等四人认为该款已经在心怡堂足浴部报销，不是陈敏支付的。2、电力增容236000元，张顺仙等四人认为已经含在鉴定报告中。3、浴衣45500元，陈敏提供2012年11月26日由广州市隆洋奇服装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及送货单2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江苏省无锡市心怡堂会所浴衣货款45500元。送货单载明：订购单位为江苏省无锡市心怡堂会所，地址为宜兴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政和大道300E天力商业广场，送货套数为800套。对此，张顺仙等四人认为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陈敏对浴衣的报价是37000元，其认可该金额，后来对账的时候就变成了45500元。对于证据不认可，因为陈敏在无锡也有足浴店，票据也是开给无锡心怡堂的，所以不排除浴衣使用在无锡心怡堂。陈敏确认其是无锡心怡堂足浴店的负责人，但是送货单上的浴衣全部是用于宜兴店。比签合同的时候多出的8500元可能是多出来的，以票据为准。4、工衣、拖鞋33225元，提供2013年4月9日陈敏转账凭证一份，金额20000元，2014年1月28日江阴澄南新舞台服饰店开具的收据一份，载明收款47500元，全部结清。陈敏自己制作的清单一份，记载相关工衣、拖鞋数量、金额，其中标注宜兴付款32505元。陈敏陈述，工衣、拖鞋总金额为47500元，有用于无锡店的，也有用于宜兴店的，其中宜兴店的金额32050元。张顺仙等四人只认可清单上第一项、第二项是用于宜兴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是用于支付工衣、拖鞋的，票据是2014年开具的，不予认可。5、上瑞装饰50000元，陈敏提供合同一份，载明该项目费用50000元，其中25000元尚未支付。张顺仙等四人只认可25000元。6、深圳购物（去深圳购买物品的费用及机票、餐饮等开支）96100元，陈敏称票据已经给了张顺仙等四人，张顺仙等四人认为里面有20000元系重复票据，后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应票据，但是相加后不足96100元。在五人签字的对账单中双方标明有发票96100元，在鉴定前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时双方均认可深圳购物金额为96100元。7、设计费360000元，提供与设计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为360000元，已付288000元。张顺仙等四人认为设计费过高，认可一半。8、沙发109800元，提供2012年7月29日金额5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2012年11月28日、2013年1月28日、2013年2月5日汇款凭证3份，金额分别为20000元、20000元、18000元。东方制艺出具的结算清单，未签署时间，内容为心怡堂足浴部共制作旧沙发换布68张×900元=61200元，新做沙发38张×1250元=47500元，更衣凳3张×380元=1140元，合计109840元。实付款项2012年7月付现金50000元、2012年9月、2013年1月28日、2013年2月5日分别汇款支付20000元、20000元、18000元。对此，张顺仙等四人只认可签订合伙协议时陈敏报价49800元。陈敏称当时有遗漏，所以在对账的时候报价为109840元。9、报纸招工广告费用11000元，张顺仙等四人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心怡堂足浴部账上支出的费用，不是陈敏支出的。10、电视广告费及同城报纸广告费28800元，提供2013年6月27日蓟春电视台开具的发票9000元，2013年6月19日同城信息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8300元及广告投放清单，投放清单显示广告合计19800元，已结清11500元。张顺仙等四人认可在签订合伙协议的时候陈敏报价是20500元，另外认为陈敏根本没必要到湖北做广告，票据都是合同签订后的票据，与本案没有关联。11、房租双方确认陈敏支付250000元，张顺仙等四人认为总金额为258500元，另外8500元是原告支付的。陈敏称对原告支付的款项不清楚，房租本来还欠15558元，但是以前在其与陈利分经营期间，房东欠他们款项，所以扣除了。12、员工工资296855元，陈敏称开业前技师提前上班，按照保底工资4000元计算，工资单已经给了原告。张顺仙等四人不予认可，也否认收到工资单。13、其他费用188345元、李志勇441579元是在装饰装修中产生的费用，票据已经给了原告。张顺仙等四人认为该项目已经包含在了鉴定中，也否认收到票据。14、其他54855元，陈敏认为是学习考察，消防、税务送礼的费用，张顺仙等四人不予认可。
在原审诉讼中，陈敏还补充下列项目费用，称是在合伙人对账时漏报的项目。1、聘任经理陈广利去浙江学习、吃、住、行及购物费用15800元，无票。2、陈广利去北京学习、吃、住、行费用8000元，无票。3、陈利分报销费用12000元，无票。4、向消防大队送无锡心怡堂消费卡14000元，无证据提供。5、开业普洱茶500盒4455元，无票。6、监控15000元，张顺仙等四人认可存在监控，但认为含在评估报告中了。7、送给房东无锡心怡堂消费卡4000元，无证据提供。8、大小绿色植物6640元，提供清单一份，载明心怡堂足浴部购买绿色植物、石磨、石槽等费用及运费。张顺仙等四人不认可陈敏购买上述物品，对清单也不予认可。
关于小会所费用，陈敏提供清单一份，载明小会所购买的物品项目及金额，张顺仙等四人认为物品项目中装饰装修部分已含在鉴定中，老严家具部分已经含在老严家具总账目中，深圳购物也包括在该项目总账目中，剩余茶叶、茶具等费用认可169941元。对此，陈敏认为同意张顺仙等四人的总体意见，即扣除包含在鉴定报告中的、老严家具的，另外下列项目并未包括在张顺仙等四人认可的金额里面，1、深圳机票、住宿等6250元，家具装饰品3970元、深圳软装23428元、中国结1396元，是去深圳购物发生的。2、机票费8960元及住宿、餐饮费用2300元，家具定金2000元、家具14510元，上述费用是去云南购买家具的时候发生的。张顺仙等四人认为深圳购物的已经含在深圳购物的总金额96100元里面了。后经原审法院会同双方当事人现场查看，确认云南购物家具实际存在，张顺仙等四人遂对云南购物费用予以认可。后双方又确认购买空调费用28000元未包含在鉴定报告中。
陈敏陈述，其尚有下列款项尚未支付：上瑞装饰25000元、盐盘浴6000元、设计费72000元、开关灯具20000元、旋转门19000元、地毯13000元、大理石20000元、窗帘布艺30000元、大小绿色植物6600元、老胡工程款500000元、墙纸100000元。另外陈敏称因为约定合伙人将出资款打入自己的账户，由其管理。其未一次性将自己的出资额打入自己的账户，但是在装修采购过程中其逐步出资，钱不够了就她支出，现已实际出资到位。张顺仙等四人则陈述：部分费用陈敏在心怡堂足浴部报账，部分费用陈敏尚未实际支付，在本次诉讼中其均同意计算在审计总额中。但若有在心怡堂足浴部报账的费用，其在以后另行主张，最终不能重复计算。
上述事实，由张顺仙等四人提供的合伙协议、代理出资协议，五人对账清单、鉴定报告书、票据若干，陈敏提供的票据若干、汇款凭证若干、合同若干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陈敏、陈利分在经营心怡堂足浴部过程中，徐静、周介其、张顺仙等以提供资金的形式加入，其五人构成合伙关系。在设立小会所中，合伙人又各自出资100000元，根据出资的事由及合伙人达成的决议来看，该出资应认定为增加出资而非借款。在经营过程中，陈敏作为经营负责人，对支出的费用未制作完善的财务账册，导致账目不清，负有相应的责任。合伙人对陈敏支出费用产生质疑，合伙人之间在对账未果后达成审计、评估的决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2013年4月8日五合伙人共同签订心怡堂足浴部第十次股东会议合法有效，各合伙人应按照该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决议，合伙人之间实际达成附条件的增资、减资约定。但在签订该决议后，合伙人并未进行审计或评估，现张顺仙等四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鉴定依法有据。关于审计的方式双方存在争议，陈敏要求审计票面金额，也就是将票面金额相加。因双方当事人不能提供全部完整、有效的票据，且票据中仅有蓟春电视台开具的一张正规发票，其余为收款收据、收条或直接报账的白条，且对其真实性张顺仙等四人也不予认可。该种现状不具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票面金额的财务审计条件。同时，在装饰装修工程中，存在报账不清的情况，例如陈敏报账中有“其他”、“李志勇”等金额较大的费用用于装饰装修，根本无法确认该项支出的具体项目及真实性，也无法判断出是否与其他装饰装修的款项中有重复部分。故依照张顺仙等四人的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装饰装修工程进行审计或评估依法有据，且更为合理。
关于费用支出的认定：关于装饰装修部分，根据上述理由，应按照鉴定报告书中确定的金额予以确认，但施工单位不具有相应资质且实际并未开具发票也未缴纳税金，故对于鉴定报告中税金不予支持，对于利润、规范、管理费等应予计算。在鉴定之前双方已确认但是在鉴定中包含在内的项目应按照双方认可的金额予以计算。关于浴缸双方确认为73400元，陈敏称是笔误，但根据相应的收据显示借据金额相加确为74300元，故法院按照该金额计算洁具费用。双方均确认的项目经鉴定机构拆分，在鉴定报告书中各项金额（不含税金）分别为：电梯120000元、外墙广告（广告字）16933.87元、锁21542.72元、空调580255.99元、浴缸洁具23019.77元、电线65261.15元，水箱无法拆分。故在鉴定总造价中应减去上述金额并加上双方一致确认的金额。电线扣除鉴定中的金额，将陈敏支出的电线金额计入总额。水箱因无法拆分，法院酌情不再调整。据此，鉴定报告书中所含项目总金额确认为3915904.48元（3964775.58元-电梯120000元-外墙广告16933.87元-锁21542.72元-空调580255.99元-浴缸洁具23019.77元-电线65261.15元-内装税金91654.58元-水电税金37644.02元＋电梯138000元＋外墙广告15000元＋空调600000元＋洁具74300元＋锁29250元＋电缆50891元）。
关于未含在鉴定报告中的费用支出，因张顺仙等四人撤回鉴定的申请，故视为其放弃相应的举证权利，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由张顺仙等四人承担。该部分费用双方无争议的为832056元（软件、有线电视、毛巾、木桶及泡脚袋、开业庆典、消防工程、贵宾卡、未鉴定部分地毯、盐盘浴、孙帅招工报酬及生活补助、电脑、未评估部分老严家具、柏高印刷、报纸招工广告费用）。有争议的费用陈敏能够提供合同及收据的，张顺仙等四人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的，原则上按照合同、收据或对账时的金额予以计算。具体如下：
1、浴衣陈敏提供了送货单与票据等，虽张顺仙等四人抗辩不能排除无锡心怡堂所使用，但在五合伙人签字的报账单上标准“浴衣45500元，认可”。现张顺仙等四人不能证明该项金额，故应按照45500元予以计算。2、工衣、拖鞋因无锡店、宜兴店均有使用，双方均不能确认各店所使用的数量、金额，陈敏提供的自制清单也不均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且陈敏作为无锡、宜兴两家足浴店的负责人，在一并购物相同物品时未作账区分，相应的责任由其承担。在此情况下，根据陈敏提供的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的时间及双方约定审计费用的时间段，汇款凭证金额计算更为真实，故对于该项费用法院确认按照20000元计算。3、上瑞装饰陈敏能够提供合同，合同金额为50000元，应按照50000元计算。4、深圳购物双方在五人签字的报账单中标注有票金额为96100元，且双方在鉴定前也予以认可该金额，虽张顺仙等四人认为陈敏有虚报的部分，但法院不能确认其提供票据的完整性，故法院确认该部分费用为96100元。5、设计费因陈敏提供了相应的合同，对该部分金额按照合同价计算为360000元。6、沙发陈敏提供了相应的结算清单及汇款单、收据，结算清单与支付金额略有出入，陈敏也未陈述该部分有尚欠金额，故沙发按照支付金额计算为108000元。7、电视广告费及同城报纸广告费在五合伙人签字的报账单中该项金额为26500元，现陈敏主张高于该金额，因陈敏未提供全部收据凭证，同时收据凭证时间较后，法院按照五合伙人签字的报账单中的金额计算该项费用为26500元。8、房租按照实际支出确认为250000元。9、其他费用及项目为“李志勇”的费用陈敏称是用于装饰装修中的，未提供明细及依据，且已含在鉴定报告中不应重复计算。10、其他考察、送礼费用54855元因陈敏未提供相应依据，张顺仙等四人也不予认可，故不予计算。11、鉴定报告书中并未包含电力增容、故该项费用236000元应计入总额。
关于陈敏称在向合伙人报账时漏掉的项目，举证责任在于陈敏，若无确凿证据可以证明该费用实际支出或者实际存在该物品的，不予计算。1、陈广利、陈利分考察学习，陈利分报销、送礼等费用，因陈敏未提供相应依据，张顺仙等四人也不予认可，故不予计算。2、普洱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在小会所费用中已有3笔茶叶费用约70000元，陈敏不能证明是否又重新购买，在报账时也未有该项目，对该费用不予计算。3、监控实际购买，但鉴定报告书并未含弱电系统，故该费用15000元应计入总额。4、大小绿色植物等陈敏仅提供了清单，不足以证明是否实际购买并支出费用，不予计算。
关于小会所支付费用的确认，张顺仙等四人已经认可的滇红100（茶叶）、运费、房租、酒店用品、茶叶等各项费用169941元，双方均认可的空调28000元，云南购物机票8960元及住宿吃饭费用2300元，云南购买的家具定金2000元及家具14510元，上述费用小计225711元不存在争议，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陈敏提供的清单，灯具、卫生间厨房砖等已经包含在鉴定报告中，不应另行计算。老严家具已经包含在老严家具项目内，不应另行计算。陈敏称深圳购物的机票、住宿及采购费用，因现有的票据金额不足双方确认的96100元，且双方仅去深圳购物一次，深圳购物费用确认在总金额96100元内，不应重复计算。
综上，原审法院通过鉴定以及对账，结合举证责任认定心怡堂足浴部及小会所的费用支出为6180771.48元。根据合伙人之间的决议，该金额与8110000元之间的差价应按照合伙人约定的投资额按比例退还给各合伙人。至于各合伙人是否出资到位、张顺仙等四人是否又另行支出了其他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陈敏应返还张顺仙、徐静、周介其各338282元，返还给陈利分4571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返还张顺仙、徐静、周介其、陈利分投资款338282元、338282元、338282元、457191元；二、驳回张顺仙、徐静、周介其、陈利分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陈敏不服提起上诉称，合伙协议是在装潢竣工后签订，张顺仙等四人入伙是对心怡堂足浴部投资价值的认可，陈敏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其采购行为的效果及于全体合伙人，不应当质疑采购价格的高低；张顺仙等四人认为其侵吞投资款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法院不应当通过鉴定确定投资的价值，法院鉴定的价格严重偏离其实际投入，实际投入的金额应当按照合同与打款凭证等予以认定，供应商亦可以出庭证明打款的真实性；陈利分、张顺仙未按照约定全额出资，但是原审判决要求返还部分投资款时未扣除两人的未出资部分；根据实际履行的情况，陈敏的投资款应比原审判决认定的多40万元，而陈利分的投资款则相应减少4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顺仙等四人共同答辩称，在口头约定入伙后，他们按照陈敏提出的用款要求分批打款给陈敏，但是，在开业前的拍账中发现陈敏的账目不合、支出存疑，因此与陈敏在股东会议上达成聘请审计公司进行审计的决议，原审法院对投资中的装潢部分提交鉴定符合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应当按照鉴定意见解决双方的分歧；合伙人出资不足额的，可以在本案返还投资款时扣除；出资比例的变动应当以书面协议为准，陈利分与陈敏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出资比例的变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张顺仙等四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记载的质证经过没有异议；陈敏对其与陈利分的实际出资提出异议，认为陈敏的出资应当增加40万元予以认定，陈利分的出资应当减少40万元予以认定，陈敏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记载的质证经过没有异议。陈敏提出以下证据作为其主张异议的依据：1、其与陈利分之间的短信（标示时间2013年4月11日）；2、两人的电话通话录音（标示时间2014年8月14日）。陈利分对于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认其内容涉及心怡堂足浴服务部投资比例的变化。二审中，陈敏未提供其与陈利分达成投资额变化的书面协议。经质证，本院对于陈敏主张的投资额增减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质证经过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陈敏为证明其实际投入与鉴定评估的价格不一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上瑞装饰的合同金额应当为5.1万余元，其在原审诉讼中称合同金额为5万元系记忆差错；2、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墙纸的合同金额应当为14万元，鉴定估评价格为9万余元，评估价偏离实际价格；3、绿色植物的购物收据（2013年12月11日，金额6640元），称是在一审判决后找到的，以证明其在原审时提出的该项支出有事实依据。张顺仙等四人发表质证意见称：1、在原审时，陈敏的报账就是5万元，但是他们并不认可，原审法院已经核定为5万元，对于陈敏在二审时要求调整上瑞装饰金额的主张不予认可；2、鉴定机构针对包括墙纸在内的装潢进行了评估，陈敏在股东会决议时亦同意审计，故墙纸的金额应以鉴定结论为准；3、陈利分与陈敏共同置办的绿色植物，供开业时使用，已经在营业款中支出。
二审中，陈敏主张，老严家具（板材、木门、线条等鉴定评估部分）、墙纸、窗帘布艺、大理石、转门、地砖、灯具等项目，鉴定评估值比其实际投入低76万余元，并且老胡工程款的评估值偏低，装潢期间留守人员的工资以及打印机等的杂项（近3万元，包含在五人对账清单的“其他”项里）未处理，空调先纳入鉴定评估的范围，后来又按照当事人确认的金额计算，但是原审判决的计算可能存在误差。对此，张顺仙等四人辩解称，陈敏对于装潢各分项的报账金额几经变化，其陈述无法与其提供的报账材料拍拢，有些打款凭证只写现金取款，不能确定其去向与真实用途，装潢所使用的材料均呈现在评估的现场，鉴定所涉项目的金额应当以鉴定结论为准，留守人员装潢期间在无锡的另一家门店上班，上班报酬应当由无锡门店支出，不能再列为心怡堂足浴部的投入费用，陈敏在向合伙人报账时提到的“其他”项都是装潢方面的，没有见到陈敏提供打印机等杂项的票据。
二审期间，张顺仙等四人以及陈敏均陈述，心怡堂足浴部的装潢期间为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2013年1月试营业，2013年2月正式开业，张顺仙等四人在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之间有向陈敏打款出资的行为。
本院认为，在账目资料不完整、不规范，当事人对于心怡堂足浴部的实际投入分歧明显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投资数额是本案的主要争议。
2013年4月8日的股东会决议将审计任务确定为审计装潢项目数量与付款的真实性，但是由于陈敏的报账依据只有收款收据、收条，不具备按照票面金额委托财务审计的条件。因此，应当按照第三方的评估查明陈敏在经办装潢期间的投入，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是审理本案纠纷必要的手段。本案中，虽然代理出资协议、合伙协议系在装潢竣工后签订，但是在装潢之前张顺仙、周介其、徐静已经与陈敏口头约定入伙，因此陈敏在收到各方的出资款、经办装潢事务期间应当遵循必要的财务制度，建立规范的财务账目，以便于向其他合伙人汇报，接受其他合伙人的监督。陈敏经办的账目资料混乱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敏的打款凭证只能证明打款数额，不能直接证明所购物品已经实际用于心怡堂足浴部的装潢工程。供货商的起诉（甚至是证言）涉及的只是供货商与陈敏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亦不能证明陈敏已经如数用于投资体的装潢工程，故陈敏不能以其打款凭证为依据否定第三方经过现场逐项评估作出的鉴定结论。
关于留守人员工资的做账处理，可以按照占合伙出资款多数的张顺仙等四人的意见办理，不列为心怡堂足浴部的投资总额。关于绿色植物，陈敏在2013年的四五月间已经脱离经营，而收款收据晚于上述时间，虽然陈敏解释采购在先，付款在后，但是其他合伙人不予认可，而且陈敏在五人对账时直至原审诉讼均未提供，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至于打印机等杂项，五人对账清单中没有涉及，原审诉讼时没有提及，虽然陈敏称票据已经交给对方，但是其他合伙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此节事实不予采信。空调属于鉴定评估的范围，在当事人一致确认按照60万元计算后，原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明确空调在鉴定评估中的价值以便扣除，鉴定机构为此提交了书面的补充说明，原审法院的计算没有差错。
本案是合伙人在履行附条件的增资、减资决议时产生的纠纷，重在审理鉴定评估之后合伙人约定的出资数额的变化情况。陈利分、张顺仙有部分约定的投资款尚未缴纳的，可以在返还投资款时扣除。在设立小会所过程中，合伙人有过增资行为，因此在判决返还投资款时应当结合小会所增资的情形计算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原审判决的计算没有差错。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3元，由上诉人陈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云
审判员 顾 妍
审判员 陶志诚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