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5民终9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兰天，男，l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贵州路59号永利小区*座***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覃义，男，l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江勤，女，l967年9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广场东里**栋***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郭，广西海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天因与被上诉人覃义、韦江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徐惟甲、杨雪云、陈邕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变更为审判员杨雪云、何能媛、汪海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被上诉人韦江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周明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覃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二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覃义、韦江勤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给兰天；3.本案一审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等各项费用由覃义、韦江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原告在2003年期间已经失业，其主张借款期间从事油品贸易，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为由，进而认定“无法确定原告是否具备现金出借70万元的经济实力”有误。1．兰天与覃义之间的借款行为客观真实，双方形成了借贷的合意，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2．出借人兰天提供的《借条》，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而韦江勤一审提出的质疑均无有效证据支撑其主张。3．兰天在2003年期间因自身经济贸易活动较为成功主动买断工龄离开石化系统的，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般意义上的“失业”，更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经济实力。事实上，兰天能提供大量的证据证实其在借款期间从事油品贸易，有大量的现金进出，也有大量大额的银行提款记录，但因为时日久远没有留存书面证据，申请银行打流水，银行没能迅速的打印出来。但覃义作为借款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借款事实，应当认定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即使兰天举证有瑕疵，也不能否认覃义出具的书面《借条》的真实性和覃义自认之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结合原、被告的经济状况、双方的交易习惯、借款的支付情况等进行综合考量”，进而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实其与被告覃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前提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但在本案中，覃义作为借款人，已经承认兰天主张的事实并同意兰天的诉讼请求，因此适用该条款之前提并不存在。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文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覃义承认兰天主张的事实并同意兰天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义务。韦江勤主张本案诉讼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在其与覃义婚姻存续期间不存在向兰天借款的事实，其负有举证责任。本案最核心的证据是覃义分别于2004年5月6日和2005年12月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韦江勤在无法否认这两张借条之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以实质性证据证明不存在覃义向兰天借款的事实，而不能仅仅依靠臆断来予以否认。综上，兰天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兰天的请求，以维护兰天的合法权益。覃义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韦江勤辩称，本案债务属虚假债务，是覃义为恶意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所伪造的债务。理由如下：一、涉案的两张借条是伪造的借条。其中落款时间为2004年5月6日的《借条》已被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2011）桂公明司鉴文字[2001]第106号鉴定意见书所否定。上述鉴定意见指出上述《借条》形成的时间是在2010年3月之后，而非借条记载的2004年5月6日这个时间。而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正是韦江勤与覃义反复进行离婚婚诉讼的特殊敏感时期。换句话说，上述借条是覃义在其与韦江勤的诉讼离婚期间伪造出来的债务。（详见2014海民一初字第81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对事实的认定）。二、覃义在相近的两个时间点，两次向同一人大额举债不符合常理。理由如下：覃义在相近的两个时间节点分别向兰天举债30万元和40万元，既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也没有相应的担保。覃义在前一笔30万元的债务分文未还的情况下，兰天又再次出借40万元给覃义，违背常理。三、覃义资金充裕，不具备向兰天连续两次大额举债的主、客观条件。理由如下：首先，2004年至2011年期间，覃义有240万元以上的活动资金用于投资基金、证券等活动【详见证据清单（一）第4组的证据】。其次，覃义在2009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多次私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数额高达971032.82元【详见证据清单（一）第5组的证据】。再次，2004年6月28日，覃义的所在单位一次补贴其78750元。因此，覃义不具备连续两次对外大额举债的主客观条件。四、兰天不具备连续两次出借大额资金的客观条件。理由如下：兰天于2003年1月前是中石化北海分公司的员工【详见证据清单（三）第23页的“证明”，同年申领取失业保险金【详见二审当庭递交的“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兰天作为一个普通上班族，其于失业后及其短暂的两年内聚集70万元出借给覃义的行为值得怀疑。在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前一次出借30万元未还的前提下又出借40万元的行为不正常。五、覃义对借款用途和借款流向的表述前后不一，且与兰天对借款用途的表述相互矛盾。兰天主张出借资金给覃义购买车辆和工程周转，而覃义则主张借款是购买钻机。但事实上买车是2002年7月和2009年1月的事情【详见举证清单（三）的“车辆情况说明”】。且2004年4月1日，覃义还有钱购买了5万元的“嘉实服务”基金【详见证据清单（一）的“基金业务确认书】；2004年6月28日，覃义又有一笔离职补贴78750元【详见举证清单（一）“员工离行协议书”】。而借条呈现的借款时间却是2004年5月6日和2005年12月7日，时间也不符合自然规律。六、覃义与兰天关系密切，具备串通虚构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理由如下：韦江勤和覃义之间进行离婚诉讼当中，该案庭审查明兰天是覃义的朋友且是覃义和韦江勤婚姻的红娘。兰天在一审当中亦承认与覃义、韦江勤相识多年。在此前提之下，兰天连续两次大额向覃义借款项，借款数额之巨大，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理应告知韦江勤并征得韦江勤本人的签字确认方为合理有效，但兰天和覃义均刻意对韦江勤隐瞒了所谓大额借款的事实。综上，本案的民间借贷存在诸多疑点，且得不到合理解释。其中一张30万元的借条又被鉴定为伪造。由此可见，本案不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覃义为恶意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与兰天串通一起所伪造的债务。兰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覃义、韦江勤向兰天偿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覃义、韦江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兰天与覃义、韦江勤系朋友关系。2004年5月6日，覃义向兰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兰天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覃义在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2005年12月7日，覃义向兰天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兰天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覃义在借款人一栏签字确认。庭审中兰天与覃义均确认，涉诉借款共计70万元均为现金支付，覃义曾支付10万元利息给兰天。另查明：覃义与韦江勤于l990年7月10日登记结婚，韦江勤于2011年4月25日起诉覃义离婚，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判决准予离婚。覃义原在北海建行工作，2004年买断工龄离开单位后经商，建行支付覃义一次性生活补贴78750元。韦江勤于2001年下岗待业，后寸2008年5月被政府安排到4050工作。兰天原是广西北海石油分公司员工，于2003年失业并办理失业登记。2004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覃义多次购买理财产品，价值供给240余万元，其中2004年4月购买5万元、2006年购买500719．9元。覃义分别于2002年7月5日、2009年1月19日购置长安牌微型轿车一辆、丰田牌小汽车一辆。(2015)北民一终字第403号生效判决书认定覃义在其与韦江勤诉讼离婚期间，支取银行存款及基本共计914073.77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兰天申请对2004年5月6日出具的《借条》的书写笔迹形成时间与落款日期是否一致及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韦江勤申请对2005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的书写笔迹形成时间与落款日期是否一致，及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上述三家鉴定中心均以超出鉴定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涉诉借款发生于覃义与韦江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兰天主张70万元借款均为现金出借，并提供了覃义出具的两份《借条》予以证实，虽然覃义也承认收到借款，但涉诉借款数额巨大，已超出一般家事代理的范畴，在另一方韦江勤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案仍然有必要对是否存在出借事实进行查实。韦江勤否认借款的理由是：1.兰天于2003年失业并办理失业登记，其没有出借70万元的经济实力；2.覃义主张借款用于工程周转且已亏损，若覃义所言属实，其在需要借钱用于工程周转以及借款均已亏损的情况下，还能在2004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购买数百万元的理财产品及购买车辆，说明其自身的经济状况良好，无需向兰天借款；3.兰天主张覃义借款用于购买车辆及工程周转，但覃义2004至2005年间并未购置汽车。覃义主张借款有用于工程周转且全部亏损，但未有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工程周转。兰天主张的借款用途不是事实；4.覃义与韦江勤于2011年起诉讼离婚，覃义在诉讼期间多次转移财产，本案的借款不排除是兰天与其恶意串通的可能，故不能仅凭覃义出具的借条及其单方确认来认定出借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韦江勤的上述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兰天仅凭覃义的单方确认来主张案件事实证明力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法院将结合双方的经济状况、双方的交易习惯、借款的支付情况等进行综合考量。经审理查明，兰天在2003年期间已经失业，其主张借款期间从事油品贸易，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兰天是否具备现金出借70万元的经济实力。同时，覃义在2004年至2011年间共计购买各类理财产品共计240余万元，在2002年、2009年各购置小汽车一辆，由此可见，覃义的个人经济状况良好。另外，兰天及覃义主张借款用于购买汽车及工程周转，但覃义在2004年至2005年间并未购置车辆，且对于借款是否用于工程周转也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于证实其与被告覃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兰天主张覃义、韦江勤归还借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兰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兰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兰天向本院申请对2004年5月6日和2005年12月7日的借条的书写笔迹形成时间与借条标称的日期是否一致以及借条实际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韦江勤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韦江勤提交证据为兰天的失业保险金申领登记表，证明兰天2003年领取失业金，2004年、2005年出借大额资金不符合常理，兰天没有出借能力。韦江勤不同意兰天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认为一审时已申请鉴定，但三家鉴定机构均告知无法鉴定。兰天对韦江勤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覃义作为债务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及收到涉案借款并无异议，故在本案中无鉴定借条的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韦江勤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覃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二审期间，兰天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韦江勤认为一审遗漏查明2004年5月6日的借条在另案中经司法鉴定作出的结论和借条形成的时间不一致，是伪造的。二审查明：（2013）海民一初字第3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1）第10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2004年5月6日覃义立据给兰天的30万元借条形成时间与标称日期不相符，倾向认定该文书形成时间是在2010年3月之后。”二审另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2004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覃义多次购买理财产品，价值供给240余万元，其中2004年4月购买5万元、2006年购买500719．9元。覃义分别于2002年7月5日、2009年1月19日购置长安牌微型轿车一辆、丰田牌小汽车一辆。(2015)北民一终字第403号生效判决书认定覃义在其与韦江勤诉讼离婚期间，支取银行存款及基本共计914073.77元。”中“价值供给”及“支取银行存款及基本共计914073.77元”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为：“价值共计”和“支取银行存款及基金共计914073.7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2.覃义与韦江勤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的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本院认为，兰天持两份借条向覃义和韦江勤主张权利，覃义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案涉两笔借款属实且为现金交付，鉴于本案两笔借款金额较大，故本案应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认定，兰天应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关系成立。首先，韦江勤对兰天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提出质疑，而兰天在诉讼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出借涉案两笔借款的经济能力，在庭审中兰天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反复，与覃义的陈述不一致，陈述借款交付过程较为笼统；并且在覃义尚未还清2004年5月6日的30万元借款，也没有提供任何财产担保的情况下，兰天于2005年12月7日继续出借40万元借款不符合常理；其次，2004年5月6日的借条在另案中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为2010年3月之后，也就是说，兰天在出借大额款项长达六年的时间内未要求覃义书写借条，至提起本案诉讼时即2015年之前，长达十年的时间内未催促覃义还款，也不符合常理。诉讼中，兰天对上述问题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兰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覃义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故一审认定成立兰天与覃义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覃义与韦江勤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鉴于涉案借款非真实存在，故兰天请求覃义与韦江勤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1150元，由上诉人兰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雪云审 判 员 何能媛审 判 员 汪海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沈晓璐书 记 员 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