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常新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宗晓荣，该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盱眙县兴隆乡街道。
法定代表人：赵勇，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志，江苏昂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从清,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怀斌，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盱眙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盱眙县山水大道88号山水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徐壮，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淑娟，女，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永保，江苏法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和上诉人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从清、盱眙县交通运输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先将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后改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错误。被上诉人李从清是在乘坐杨红卫驾驶的机动车运行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而不是李从清自己驾车或行走中因道路障碍致伤；2、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承担事故责任的是杨红卫和盱眙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且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而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李从清放弃对杨红卫的主张，就将本案改为生命健康身体权纠纷，在法律适用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又认为李从清的伤害是堆放的土堆造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让本案当事人承担责任错误；4、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支持被上诉人李从清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李从清户籍在农村，收入是以从承包地中获取收益，不是从城镇或非农业中获得收入来源，铁佛小区的房产发放的是《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是农村集体土地宅基地上建设的房屋，而非是国有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和发放的《城镇房屋所有权证》，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李从清的损失错误。
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是一审的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2、一审法院未追加必要共同诉讼人杨红卫参与诉讼，却认定其余部分应由杨红卫负担，程序错误。杨红卫驾车造成乘车人受伤，杨红卫是直接侵权主体，一审法院应列其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并追究其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其余部分应由杨红卫承担，即承担35%的责任错误。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红卫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红卫承担35%的次要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兴隆乡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道路的总承包人为上诉人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上诉人兴隆乡政府检查中发现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已经摆放了安全标志，证明上诉人兴隆乡政府已尽了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各项损失按城镇标准赔偿，无直接证据证实。受害人在一审提供的房产证明，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房产系铁佛镇街道房产；另外，李从清仅提供其配偶个人的房产证明，系间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本人在小区长久居住的事实。
李从清、盱眙县交通运输局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81358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0日，杨红卫驾驶苏Ｈ×××××三轮摩托车沿盱眙县兴隆乡鲍桐线由北向南行驶，19时16分左右行驶至该路段中部一小桥时（北距X303县道350米左右，南距兴铁线350米左右），撞到在事故地点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以及未采取防护措施的土堆，致使车辆侧翻，造成驾驶员杨红卫以及乘车人李从清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盱公交认字[2016]第B1609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杨红卫驾驶未定期审验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夜间在道路上行驶对前方道路疏于观察且违反规定载客，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五十条之规定；盱眙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未组织、监督承包方在施工现场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行为在本起事故中作用基本相当；李从清在该起事故中无过错。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据此认定杨红卫、盱眙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负事故同等责任；李从清无责任。
李从清受伤后于2016年9月10日被送往盱眙县中医院住院救治，经治疗于2016年9月11日出院，期间医疗费用为4976.31元；于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9月2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治疗，期间住院医疗费用为74441.9元；于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2月4日在盱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住院治疗的费用为43336.45元。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慢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硬膜下积液、颅底骨折、颈椎骨折、肋骨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
李从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以门诊形式发生部分医疗费，具体为：2016年9月11日7915.6元；2016年9月12日9103.4元；2016年9月13日6206.7元；2016年10月24日22元；2017年3月20日587.7元。其余门诊费用为2017年4月3日在盱眙县人民医院228.5元，2017年4月14日购药146.4元，2017年4月28日在盱眙县十里营卫生院900元。门诊及购药费用合计为25110.3元。·
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经李从清家属委托，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了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7]法临鉴字第58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从清颅脑损伤遗留偏瘫（肌力4级以下）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四级伤残；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从清的误工期限共计以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鉴定费为3160元。
公安机关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对王永胜的的询问笔录中，王永胜称其是项目负责人，兴隆乡农村公路提档工程是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中标；工程内容包括原地翻松掺灰处理、水泥混凝土路面。路基处理包括开挖是由兴隆乡人民政府组织施工完成，处理之后兴隆乡人民政府才能将工程交给大丰公司；路基处理包括开挖过程中的安全隐患应当谁施工谁负责，在这个过程中大丰公司还没有接手；路面的土堆是兴隆乡公路站堆的，安全责任应该由他们承担。2016年9月10日晚对陈乃尧的询问笔录中，陈乃尧称其是负责兴隆境内乡村路面加宽全面工程工作的；土堆是兴隆乡公路站站长ＸＸ龙安排人堆的；昨天傍晚的时候，大丰公司为了推进工程进度，其给ＸＸ龙打电话，请他把施工路段道路封闭便于加快施工进度及安全隐患，具体他把祖窑村往兴隆砖厂方向路面封闭在什么位置其不清楚；公司在事故的路段都放置了安全标示牌，但被人移走或者拿走了，事故路段同样有安全标示牌，也被人拿走了。对ＸＸ龙的询问笔录中，ＸＸ龙称大丰公司陈经理为了便于加快工程进度，安排其找挖掘机将路封闭，其找黄经理挖掘机帮他挖的；其跟黄经理讲找施工队陈经理要钱；其代表单位协调处理相关事情，是单位行为；路面封死后陈经理的施工队放置了安全标志；第二天其在封闭土堆现场看到有摆放的安全标志牌。
《2016年盱眙县农村公路提档升级工程实施方案任务划分部分》明确：路基土方（路面底基层以下部分，含12%的石灰或山皮土），由所在乡镇负责，需根据不同的技术标准将路基土方填筑到相应高度，压实标准为12T以上振动压路机碾压至无轮迹为准；路面的面层（水泥路面或沥青路面）、路面基层（水稳碎石、二灰碎石或低标号水泥砼）由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负责。《盱眙县2016年农村公路提档升级工程2106-XN-01标段安全生产合同》显示，发包人为盱眙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承包人为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盱眙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显示该标段施工线路共24条，兴隆乡有兴双线1、兴双线2、兴铁线、刘黄线、黄冉线、兴牌线、晓明线、兴张线、孙庄线、兴陡线、环陡湖线共11条线路。《盱眙县公路管理养护办公室2016年盱眙县各乡镇养护村道基本情况明细表》载明兴隆乡养护的枹桐线起点为铁兴线，讫点为蒋庄安置点。对该节路段，也有地图标注为大寨路。
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也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兴隆乡向铁佛方向道路右侧于2016年7月底施工验收完毕后即交付路桥工程接手开始施工，左侧路基施工验收完毕后于2016年8月20日交付路桥公司施工。
原审另查明，李从清已在铁佛小区购置了房屋，并以其妻子杨秀萍名义办理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主要作用是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是人民法院进行民事案件管理的重要手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精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适用于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的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是交通事故的主要情形，其关于保险赔偿、责任划分等特殊的规定均有别于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属交通事故的情形，但李从清系要求作为非机动车方的几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适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案由更为准确，更能准确体现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李从清系因道路上堆放的土堆导致的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要求行为人和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杨红卫也负有事故责任，但李从清明确不追加杨红卫作为原审被告，故对杨红卫应当承担的责任依法从总额中予以扣减。
一、关于本案的事故经过及责任主体、责任划分，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定位，确认盱公交认字[2016]第B1609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地点的认定不正确，对此依法予以纠正。案涉路段并非盱眙县2016年农村公路提档升级工程施工路段，但堆设土堆封闭该节道路的目的是为南边兴铁线施工的事实应予认定；2、对堆放土堆行为人认定。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对此陈述系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陈乃尧请ＸＸ龙帮忙找挖机封闭道路，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对陈乃尧、ＸＸ龙的询问笔录证实，且与到庭证人黄某、蔡某的证言均能吻合，应予认定。需要指出的是陈乃尧的笔录能清晰反映土堆的形成经过。《公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作为工程的承建方，应对工程产生的相关危险采取控制措施。土堆堆设后，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安全措施，预防事故的发生。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事故地点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ＸＸ龙、实际施工的挖掘机方均系受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指使、安排，是履行受托行为，且警示标志及安全措施应当由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实施，故该两方并非侵权主体；3、对案涉路段管理义务主体的认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地点的描述错误。经原审法院现场定位，确定事发地点位于枹桐线，并且处于连接X303县道与兴铁线的枹桐线的中部处。该道路系村道。《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江苏省公路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案涉路段为村道，对此，《盱眙县公路管理养护办公室2016年盱眙县各乡镇养护村道基本情况明细表》也明确其管理义务主体为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堆设土堆，阻断道路通行系严重影响行人交通通行和交通安全的行为，兴隆乡人民政府对此疏于管理，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案涉土堆为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安排人员堆设，但并不免除道路管理者的管理义务，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辩称安全责任应由施工单位负责的观点不予采纳；4、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李从清的损害是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及杨红卫、原审原告自身四方的侵权行为所导致，四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路段系事发前一日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安排人员堆设，杨红卫驾车时难以预料路况，但其对路况疏于观察，且违反规定载客，这两方过错较大。根据以上情况，能够确定几方责任的大小，酌情认定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承担35%，兴隆乡人民政府承担20%，李从清自行承担10%，其余部分应由杨红卫承担。
二、对李从清的损失认定。1、李从清对医疗费仅主张145979.6元不超出实际发生额，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从清主张按20元/天计算82天为1640元，不超出标准，予以确认；3、误工费，李从清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但未举证其收入状况，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期间，李从清主张计算6个月，不超出鉴定意见的标准。故误工费为40152元/年×6个月=19800.99元；4、护理费，李从清主张按60元/天计算120天为7200元，也未超出标准，予以确认；5、营养费李从清主张按20元/天计算90天为1800元，也未超出标准，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对伤残等级，李从清提供了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原审被告并无有力证据足以反驳，应确认鉴定意见的效力。李从清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0152元/年×20年×（70%+3%）=586219.2元，李从清仅主张562128元，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7500元（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承担）、10000元（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承担）；8、交通费，李从清因伤到盱眙及南京治疗，其主张的1000元交通费在合理范围，予以确认；9、鉴定费3160元。以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合计742708.59元。
三、关于三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应赔偿742708.59元×35%+17500元=277448.01元，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应赔偿742708.59元×20%+10000元=158541.7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从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77448.01元；二、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从清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8541.72元；三、驳回李从清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6元，由李从清负担5540元，由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负担4070元，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负担232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精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由适用于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的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是交通事故的主要情形，其关于保险赔偿、责任划分等特殊的规定均有别于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虽属交通事故的情形，但李从清系要求非机动车方的几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并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的案由向一审法院追究相关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系其履行诉讼权利的行为，李从清在本案中未将杨红卫列为一审被告追究其赔偿责任，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应追加杨红卫为一审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李从清系因道路上堆放的土堆导致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土堆的堆放人和道路管理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相关规定。李从清不追加杨红卫作为原审被告，一审判决对杨红卫应当承担的责任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定位，确认盱公交认字[2016]第B1609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地点的认定不正确，依法予以纠正正确。案涉路段并非盱眙县2016年农村公路提档升级工程施工路段，认定堆设土堆封闭该节道路的目的是为南边兴铁线施工，根据一审法院及公安机关的调查，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施工路段为封闭道路，其在涉案路段堆设土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改建公路时，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路段两端设置明显的施工标志、安全标志。需要车辆绕行的，应当在绕行路口设置标志；不能绕行的，必须修建临时道路，保证车辆和行人通行。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作为工程承建方，应对工程产生的相关危险采取控制措施。土堆堆设后，其应当设置警示标志并采取安全措施，预防事故的发生，涉案事故地点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现场定位，确定事发地点位于枹桐线，并且处于连接X303县道与兴铁线的枹桐线的中部处。该道路系村道。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江苏省公路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案涉路段为村道，对此，《盱眙县公路管理养护办公室2016年盱眙县各乡镇养护村道基本情况明细表》也明确其管理义务主体为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堆设土堆，阻断道路通行系严重影响行人交通通行和交通安全的行为，故一审判决以兴隆乡人民政府疏于管理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应由盱眙县农村公路建设指挥部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及杨红卫、李从清四方对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酌定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承担35%，兴隆乡人民政府承担20%，李从清自行承担10%，其余部分应由杨红卫承担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李从清在一审法院提供以其妻子杨秀萍名义办理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其在铁佛小区购置了房屋，生活在城镇，其各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该《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系其李从清妻子杨秀萍名义办理，因李从清在一审提供了户口本等证据，证明其与杨秀萍系夫妻关系，一直生活在一起，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从清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6元，由上诉人盱眙县兴隆乡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元，由上诉人大丰市路桥工程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东 新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张 兆 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