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高民重字第3号
原告张珊珊，居民。
委托代理人ＸＸ，居民。
委托代理人冯子伦，律师。
被告张春来。
委托代理人远彬，律师。
被告程存旭，个体。
委托代理人宋敏军，律师。
原告张姗姗与被告张春来、程存旭所有权确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案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2011）高民初字第2180号判决书，后因原告张珊珊不服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珊珊及委托代理人ＸＸ、冯子伦、被告张春来及委托代理人远彬、被告程存旭委托代理人宋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5月25日，原告之母ＸＸ与原告之父张春来在高密市人民法院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座落在高密市康庄镇葛家集村的土地21亩及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归女儿张珊珊所有…”，同日，高密市人民法院出具（2006）高民初字第964号民事调解书对此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高密市康庄镇葛家村的21亩土地（座落于康庄镇葛家集凤凰大街南、面积14120.60平方米）及土地上的房屋（961.05平方米）没有过户到原告名下，2009年6月26日，被告张春来擅自与被告程存旭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将属于原告的土地及房屋以17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程存旭，两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应属无效，被告应当将康庄镇葛家集村的21亩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依法返还原告。现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高密市康庄镇葛家集村的21亩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依法确认两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3、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高密市康庄镇葛家集村21亩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
被告张春来辩称，原告陈述基本属实，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其并不实际占有涉案土地和房屋，故无法返还土地和房屋。
被告程存旭辩称，1、原告张珊珊与被告张春来的赠与合同不能成立。自2006年5月张春来与ＸＸ离婚到2012年5月原告知道赠与，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原告并未表示接受赠与。2、所涉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能够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仅限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3、2009年我方当事人与张春来达成的协议，由ＸＸ签字同意，张春来和ＸＸ的行为表明了撤销了原来的赠与行为，调解书因当事人对相关条款予以撤销，所以不具有约束力。4、本案程存旭交付了相关款项，张春来将涉案房屋交付了程存旭，程存旭投入了大笔资金进行改造，根据法律规定，先行占有并开发系实际所有者。5、本案中，程存旭依照合同已履行了相关义务，并办理了物权登记手续，程存旭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如果原告认为张春来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诉张春来和ＸＸ，但却是另一种法律关系。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珊珊系ＸＸ与被告张春来之女，ＸＸ与张春来经本院主持调解，于2006年5月25日达成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进行了约定：“……座落在高密市康庄镇葛家集村的土地21亩及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归女儿张珊珊所有……”。（2006）高民一初字第964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上述协议中的21亩（14120.60平方米）位于高密市醴泉街道康庄社区（原康庄镇）葛家集村凤凰大街南，系国有土地，张来春与Ｘ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出让方式取得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于2004年12月16日登记在张春来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高国用（2004）字第1148号。上述土地上有8幢房屋，建筑面积为1201.05平方米，2009年4月30日，上述房屋初始登记在张来春名下，房屋所有权证为潍高房权证康庄字第××号。
另查明，2009年3月19日，程存旭预付给张春来700000元，用于购买上述土地。2009年4月12日，张春来作为甲方与乙方程存旭签订“土地转让合同”1份。内容为：张春来以17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程存旭，包括房产地面上的所有附属物（本季小麦除外）转让款在2009年3月15日至2012年6月30日前分四次付清，2009年3月20日前已付70，0000元，产权过户后15日内再付30，0000元，过户后，分期还剩余款项70，0000元（按农村信用社计算同期贷款利息），于2010年6月前付20，0000元，2011年6月30日前付20，0000元，2012年6月30日前付30，0000元；交易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张春来承担；乙方在协商受让时，通过见证人交付首付款100，0000元，当合同履行后，如乙方不按时付款，应承担信用社同期银行利息5倍的滞纳金，如甲方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应当向乙方交付首付款数额的3％作为补偿；甲方在6月30日前未将土地过户给乙方，算甲方违约，应交付合同违约金。单鹏华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中签名。合同签订后，张春来即将房屋及土地交付给了程存旭使用。2009年5月22日，张春来、ＸＸ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程存旭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1份，约定张春来、ＸＸ以9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上建筑面积961平方米（应为961.05平方米，张春来申请注销了房屋2幢）的房屋转让给程存旭，后双方办理了过户手续，高密市房产管理局于2009年6月1日给程存旭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建筑面积为961.0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鲁潍房权证高密市字第××号。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为800000元，程存旭按此价格交纳了契税24000元。2009年5月30日，程存旭付给张春来土地转让款150000元。因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所需，程存旭委托山东立德信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转让价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涉案土地的转让价格每平方米为118.44元，土地面积为14120.60平方米，转让总价格为167.24万元。2009年6月26日，张春来与程存旭签订“土地转让合同”1份，该份合同对2009年4月12日所签合同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分期付款截止日期由2012年6月30日改为2012年7月10日，每年的付款日期及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由6月30日前改为7月10日前，其他内容均与2009年4月12日所签合同的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当日，程存旭付给张春来土地转让款25，0000元。在张春来与程存旭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手续时，双方根据评估结果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1份，约定涉案土地转让价格每平方米118.44元，转让费共计167.24元（应为167.24万元）。该合同未标注签订日期。2009年7月10日，程存旭按2118090元的计税金额交纳了涉案土地的契税63543元。现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张春来名下。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涉案当事人提交的第00817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潍高房权证康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2006）高民一初字第964号民事调解书、国有土地使用证（2004）1148号、购买协议、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国有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张春来出具的收到条三份、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完税证二份为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张珊珊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原告主张自己系涉案房屋的所有者及土地的使用者，其依据是本院（2006）高民一初字第964号民事调解书中张春来与ＸＸ对夫妻财产的约定，即“……座落在高密市康庄镇葛家集村的土地21亩及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归女儿张珊珊所有，……”。该约定的性质是张春来与ＸＸ约定涉案房屋归张珊珊所有及土地使用权由张珊珊享有，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院民事调解书对该约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本院民事调解书并未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作出确认。张珊珊只有在张春来与ＸＸ履行离婚协议的情况下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但张春来与ＸＸ并未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而是将涉案房屋及土地转让给程存旭，因此张珊珊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被告程存旭与被告张春来于2009年签订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被告张春来与ＸＸ离婚时，在调解书中将诉争房屋赠与原告张珊珊，但仅系张春来与ＸＸ的意思表示，诉争房屋并未实际交付张珊珊，亦未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程存旭与张春来签订买卖合同时诉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均登记在了张春来名下，程存旭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张春来已将房屋交付给程存旭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双方买卖行为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五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确认为有效民事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张珊珊以张春来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张春来与程存旭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确认自己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土地的使用权人、同时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财产，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珊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卓 志
人民陪审员 葛 文 森
人民陪审员 冯 晓 向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文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