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2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
法定代表人郑素珍，园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男，汉族，住太原市晋源区。
法定代理人胡某乙（系原告胡某甲之母），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艳，太原市晋源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汉族，住太原市晋源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乙（系被上诉人刘某甲之父），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刘某甲之母），女，汉族。
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
法定代表人王明星，村主任。
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与被上诉人胡某甲、刘某甲及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村民委员会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4）晋源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郑素珍、被上诉人胡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胡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刘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刘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某甲、被告刘某甲系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以下简称晋源东关幼儿园）的学生。2013年5月10日，原告胡某甲与被告刘某甲在校期间，在未有教师在场的情况下，相互打闹的过程中造成原告胡某甲眼部受伤。当天，原告胡某甲被送往中铁十七局医院治疗，后相继去往山西省儿童医院、山西省眼科医院就诊，花费门诊费用3425.90元。2013年5月17日，原告胡某甲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眶下壁骨折、右眼钝挫伤。其于2013年5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12天，花费住院费11384.73元，门诊费1777.96元。后该部分费用由太原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2999.02元。2014年12月30日，二六四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胡某甲作出二六四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2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胡某甲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同时查明，2013年5月16日，被告晋源东关幼儿园与原告胡某甲的父亲霍文波签订了《关于胡某甲住院治疗问题协议》，协议签订后，晋源东关幼儿园支付原告胡某甲20000元。另外，被告刘某乙支付原告胡某甲医疗费3396.90元。另查明，2006年9月1日，晋源东关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郑素珍与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太原市晋源区东关村事业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郑素珍承包经营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村民委员会的幼儿园，承包期限为十年，从200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
原审判决认定，幼儿园是根据国家法律和政策对其学生进行教育管理的社会组织，幼儿园对其学生承担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原告胡某甲作为晋源东关幼儿园的学生，晋源东关幼儿园理应为其提供安全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在庭审过程中，晋源东关幼儿园辩称，其建立了完善的教育教学安全管理制度，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向法庭提交了其教师的相关资质证明以及各种教育教学安全管理制度，但原告胡某甲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晋源东关幼儿园上学期间，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受伤，晋源东关幼儿园明显存在疏于管理的情形，故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胡某甲认可被告刘某甲的监护人，即被告刘某乙付其医疗费3396.90元，故扣除该部分费用后，胡某甲的剩余损失应由晋源东关幼儿园全部承担。因晋源东关幼儿园系合法设立的教育机构，可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故被�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另，关于晋源东关幼儿园辩称为其学生投有学生平安险的意见，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本院对原告胡某甲诉求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原告胡某甲所提供医疗费票据认定其共计花费医疗费16588.59元，扣除太原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2999.02元，实际花费13589.5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胡某甲共住院12天，按照胡某甲所主张每天50元计算，本院予以认定600元；三、营养费：胡某甲住院期间，结合病情，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12天，本院予以认定360元；四、护理费：应认定为需一人护理，参照山西省统计局上一年度全省有关统计数据中，从事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每天75元，计算12天，共900元；五、残疾赔偿金：因胡某甲系太原市居民，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为宜，即按胡某甲所主张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2456×20年×10%=44912元；六、鉴定费：胡某甲提供的司法鉴定费票据1590元为实际发生费用，本院予以认定；七、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给胡某甲的眼部造成的损害构成十级伤残，故对胡某甲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八、交通费：根据胡某甲所提供票据，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九、伙食费、住宿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费及住宿费，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70951.57元（含晋源东关幼儿园已支付胡某甲的20000元），扣除3396.90元后，剩余人民币67554.67元。原审判决，一、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胡某甲人民币67554.67元（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已支付原告胡某甲的20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胡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晋源东关幼儿园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5月10日上午，晋源东关幼儿园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组织幼儿在幼儿园保健室进行健康检查。在幼儿体检完毕后，晋源东关幼儿园老师刘晋霞在教室外整队让幼儿依次进入教室。在整个让幼儿按次序进教室的过程中，刘晋霞老师始终是在场的。只是由于刘某甲与胡某甲按序进入教室后，刘某甲突然推了胡某甲一下，导致事件的发生，该事件的发生作为教师是无法预见的。刘晋霞老师当时没有站在教室里，并不代表晋源东关幼儿园教师不在场而导致事件的发生。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晋源东关幼儿园的教师不在场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晋源东关幼儿园老师在场且已经履行了正常的�理职责。其次，对胡某甲的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目前在山西省范围内的户籍统一为居民户口，但统一居民户口并不代表在涉及人身损害赔偿中，统一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规定胡某甲为太原市居民户籍，但其户籍的性质仍然是农村居民。晋源东关幼儿园也是按照农村幼儿标准向胡某甲收取幼儿管理费的。因此，应该按照2013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收入7154元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第三，晋源东关幼儿园承担的是教育管理职责而不是监护职责，即使晋源东关幼儿园有责任，也仅承担与晋源东关幼儿园责任相适应比例的补充责任。根据《教育法》、《幼儿园管理条例》的规定，幼儿园与幼儿之间系保育、教育管理关系，幼儿园对未成年人的幼儿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对未成年人履行监护责任的是未成年的监护人。本案中，刘某甲虽然也是晋源东关幼儿园的学生，依法晋源东关幼儿园对其亦应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但在晋源东关幼儿园组织幼儿体检完毕回到教室后，刘某甲与胡某甲发生冲突导致事件的发生，该事件非晋源东关幼儿园所能控制、预见的，且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胡某甲的伤害应该由刘某甲的监护人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件的实际情况，晋源东关幼儿园认为仅应该承担50%的补充责任，其他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刘某甲及其监护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晋源东关幼儿园承担20173.79元（上诉人已经支付20000元，应该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胡某甲辩称，上诉人晋源东关幼儿园应承担胡某甲的全部赔偿责任。2013年5月10日胡某甲在上学期间，因幼儿园组织给孩子打预防针，当时班里只有一位老师，且只顾及正在打预防针的孩子，对其他的孩子没有进行管理，孩子们都是5岁左右的幼童，晋源东关幼儿园疏忽了对孩子们的管理，造成了胡某甲被其他孩子推倒眼部受伤。胡某甲受伤后晋源东关幼儿园的老师并未对孩子的伤情引起足够的重视，只进行了简单的按摩和处理，造成病情的延误。胡某甲中�放学，家长发现才将孩子送到中铁十七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眼下壁骨折，右眼顿挫伤。由于病情严重，太原的医院无法治疗，5月17日转入北京同仁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很明显晋源东关幼儿园在组织给学生们打预防针的时候，在对学生的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上存在着严重的瑕疵，对孩子们的玩耍打闹，没有制止和必要教育管理，晋源东关幼儿园称胡某甲受伤是突发事件，纯属推托责任。该事件的发生原因是幼儿园对学生管理不善，造成学生们纪律涣散，作为老师应当预见到，幼儿活泼好动，需要加强看护，因此，事件的发生不是不能�见和控制的。而且幼儿园未能尽到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和及时告知父母的义务。因此，晋源东关幼儿园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此外，胡某甲属于太原市六城区的居民，家庭收入主要依靠打工，因此，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按城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某甲辩称，事故发生时老师不在现场，老师都不在教室里。刘某甲当时推了一下胡某甲，自从该事故发生后刘某甲也有了心理阴影，因此，要求幼儿园赔偿刘某甲精神损失费。且晋源东关幼儿园也交了保险。综上所述，刘某甲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其答辩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老师正在组织学生进教室，老师当时未进入教室内，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先进行教室的学生。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某甲、刘某甲均属于未成年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民事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承担。胡某甲、刘某甲在上诉人晋源东关幼儿园正课时间，在教室内发生肢体接触造成胡某甲眼睛受伤的事故，虽然当时老师组织孩子进教室其未进入教室内，但从客观上认定老师不在场，对晋源东关幼儿园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胡某甲眼部受伤是由于刘某甲和胡某甲推闹的原因造成的，对此事实刘某甲、胡某甲的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均予以认可，从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分析，并非晋源东关幼儿园的老师或教学设施的原因造成胡某甲眼部受伤的结果，因此，胡某甲、刘某甲均应当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虽然双方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但依据法律规定该过错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对于晋源东关幼儿园在管理方面确实存在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也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赔偿责任。综合以上的事实情况，晋源东关幼儿园对本案的事故责任酌情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胡某甲、刘某甲应分别承担20%的责任。晋源东关幼儿园上诉要求胡某甲、刘某甲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持。对于胡某甲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根据人身损害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胡某甲属于太原市城镇居民，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在城镇工作的收入，因此，原审依据城镇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晋源东关幼儿园的该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原审认定胡某甲应得的全部赔偿数额为70951.57元，晋源东关幼儿园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为42570.94元，扣减晋源东关幼儿园已垫付的20000元，再给付胡某甲的监护人22570.94元；刘某甲的监护人刘某乙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14190.3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396.90元，再给付胡某甲的监护人10793.42元；其余的14190.31元由胡某甲的监护人张某某自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4）晋源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某甲损失费22570.94元；
三、被上诉人刘某甲的监护人刘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胡某甲损失费10793.42元；
四、驳回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306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晋源街道东关幼儿园负担1560元，被上诉人刘某甲负担750元，被上诉人胡某甲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孙广金
审判员 郝文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