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终字第2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军林，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全林，男，汉族。
上诉人石军林与上诉人石全林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军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骞，上诉人石全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石丽珍、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与石如林、石永林系亲兄弟关系，四兄弟及父母曾在同一处宅院生活，1973年四兄弟及父母分家。1982年，原、被告及父母在高台县巷道镇高地村二社另行修建住宅（东至居长路边沟1.5米处，西至转庄路东边、南至石义林后墙根、北至石德林住宅南边）一院并共同居住生活，后石如林在原宅基地上重新修建了住宅。1986年原、被告及父母对争议住宅进行分割，原告分得三间住房。1987年4月，原告因工作原因到金昌生活，其住房由其父母照管。原、被告父母去世后，原告住房由被告管理。2014年3月5日，高地村二社村民在原告承诺不参与集体资金分配的情况下，同意原告将户口迁回。3月20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享有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与拆迁方就争议住宅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得到拆迁补偿款105万元，并将争议住宅拆除。
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及其父母原系高地村二社村民，原、被告父亲石寿江在高台县中医医院工作。1982年建房前，原告及其父亲石寿江的户口已迁至城关镇。原、被告母亲闫风花的户口于1981年11月迁至城关镇，1985年11月迁回高地村二社，其户籍信息登记在被告的户口簿上。1986年6月23日，原、被告父亲石寿江从高台县中医医院退休时领取建房补助款1000元，并继续在高地村二社生活。1988年2月，原告父亲石寿江被金昌市中医疗所返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及父母于1982年修建住宅并共同居住生活，该住宅属原、被告及父母共同财产；1986年，原、被告及父母对争议住宅进行分割，原告分得的三间住房系原告的合法财产；1989年被告石全林以户主名义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因该宅基地上有属于原告的三间住房，故原告对该宅基地享有共同使用的权利。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三间房屋所有权的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现原告住房已被补偿拆迁，原告可依法主张其财产权益。被告关于其将住宅建好后借房给原告及父母居住的辩解，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及其父母在建房时未投资以及借用被告房屋居住及丧失财产权益的事实，且与分家的事实相悖，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原、被告系同胞兄弟，1987年4月原告到金昌工作后，其房屋由父母和被告管理、使用，原告的财产权并未受到侵害；2014年3月，原告向被告主张其房屋所有权时被告提出异议，原告方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至起诉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关于该案属于行政诉讼的辩解，因原告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3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不是高台县巷道镇高地村二社村民，无权主张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辩解，根据1982年国务院颁布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农村社员和城镇居民都可通过申请、审批手续后原始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因原告及其父母当时虽将户口从高地村二社迁到了城关镇，但在城镇并无住房，与被告通过申请、审批共同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并修建住宅，符合当时的住房政策，原告系该住宅及宅基地的共有人，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原告石军林对坐落在高台县巷道镇高地村二社原住宅（东至居长路边沟1.5米处，西至转庄路东边、南至石义林后墙根、北至石德林住宅南边）中的三间房屋享有所有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宣判后，石军林、石全林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中：
上诉人石军林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决结果让上诉人权利无法实现。上诉人于2014年3月20日以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即2014年11月，被上诉人与拆迁方违法拆迁，协议将诉争的房屋拆除，被上诉人取得了争议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款。由此造成房屋实体灭失，使上诉人确权之诉得不到实现。如果房屋存在，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但房屋已被违法拆除，一审判决结果让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实现和保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应依法予以处罚。一审认定补偿款为105万元，该认定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拆迁房屋的事实发生在一审即将判决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的是物权确认，但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诉请确权的房屋已被拆除，一审法院应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应由确权之诉变更为侵权之诉，而不应径行作出确权判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石全林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父母，兄长石如林、石永林曾一起生活，1973年四兄弟及父母分家。因上诉人仅分得一间房屋，1982年上诉人在高地村二社另行修建一院房屋，1989年上诉人对自建房屋完成权属登记，取得土地和房屋权利证书。1982年上诉人自建房屋时，上诉人父亲及被上诉人均已参加工作，上诉人母亲的户口在1981年也已迁至高台县城关镇，一审认定原、被告及父母在高地村二社另行修建住宅，1986年分割房屋没有事实依据。依据《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依据上述规定，1982年修建的房屋均系上诉人所有。在物权已登记的情形下，一审要求上诉人提供建房投资及对方借用房屋的证据失去法律意义。依据1982年国务院颁发的《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上诉人父母和被上诉人不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均不可能通过申请、审批手续原始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父亲领取建房补助款的时间是1986年，上诉人修建房屋是1982年，不能证实该建房补助款用于上诉人房屋修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母当时在城镇没有住房及在上诉人家中居住的事实，也不能作为争议房屋共有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石全林、石军林的母亲闫风花户口在1981年从高地村迁至高台县城关镇，在城镇落户，其户口再未迁回原籍。双方争议的住宅，上诉人石全林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于1989年11月30日由土管部门填发，宅基地土地使用者登记为上诉人石全林。上诉人石全林于1990年申请对诉争房屋进行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登载的共有人为其妻子汤淑芸，申请登记的房屋为10间，其中住房9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军林及其父亲因参加工作，户籍不在高地村二社。上诉人的母亲没有工作，户籍于1981年迁至城镇。上诉人石军林及其父母已不是高地村集体经济成员。上述人员虽不具有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但并不影响其依法享有在农村宅基地上合法建造房屋的所有权。
已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其父母，于1973年在老宅院内分家，各自分得房屋，后另在新址（现诉争宅基地）建成的房屋共同居住，原分家所得房屋拆除，上诉人父母再无其他住房。上诉人石全林认为，其与石军林及父母已在1973年分家另过，诉争房屋系其独自修建。上述陈述，与上述人员在诉争房屋修建后共同居住、占用房屋的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的父亲属于公职人员，根据当时的社会发展状况，经济条件应相对优越，对其将要准备居住的房屋进行修建，依石全林的主张认为其父没有投入，该陈述不符合一般情理；上诉人兄、姐石如林、石永林、石惠云出庭做证，证明在1986年其父母与石全林、石军林就涉案房屋协议分割的事实。上诉人石全林对上述证言提出异议，认为不存在1986年再次分家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中，其中石如林陈述，分家时石全林不在场，后又出具证明予以补正，该证人证言确有瑕疵，但结合石永林、石惠云证言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房屋修建后占用情况，加之石全林对上述证明分家事实的证据未能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故可以认定1986年对房屋协议进行分割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该分家事实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父母共同修建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石军林因1986年协议分割房屋，分得三间房屋。上诉人石全林认为，不存在其父母共同修建房屋，亦不存在1986年再行对房屋进行协议分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石全林与上诉人石军林房屋同在一院，对院内房屋协议分割，形成按份共有关系。上诉人石全林作为共有人将整院房屋登记在在其名下，并未告知其他共有人，其他共有人也未明确放弃自己共有份额，该登记行为应认定为共有人的管理行为。在以家庭关系为基础的共有人内部而言，房产登记并非判断房屋产权归属的唯一依据，故本案房屋权属应依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石全林认为，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在行政登记未经撤销的情况下，证明争议房屋均系其（与其妻）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诉争房屋现已因拆迁而灭失，并获得相应的补偿收益。一审法院在房屋所有权消灭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石军林享有相应房屋的所有权，实为对拆迁之前房屋的权属状况作出确认。该问题是解决房屋拆迁争议或拆迁补偿收益分割争议的前提，现予确认利于当事人权益争端的解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石军林认为，房屋实体灭失，致使其权利无法实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石军林负担50元，上诉人石全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志
审 判 员 张永超
代理审判员 梁晶晶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