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光，男，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淑会，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朱玉，女，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茂四，男，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林宗光、王朱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宗光的委托代理人陈淑会，上诉人王朱玉的委托代理人薛忠亮及被上诉人徐茂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4月19日，徐茂四（甲方）与林宗光（乙方）签订《工程建设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乙方于二零一二年四月十九日向甲方借到人民币陆拾柒万伍仟元整，￥（675，000）元（含银行利息）乙方在当日已收到甲方借出的人民币（陆拾柒万伍仟元整），￥（675，000）元”。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止。在中途如甲方急需用钱，甲方应提前十天向乙方提出所需金额，乙方必须满足甲方要求，按期按额汇入甲方账号，相应的利息照扣，以汇款单为结算凭据。第三条约定，在2013年4月19日，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还清甲方款项，超出三天后，乙方应每天按拖欠总金额的百分之一计算违约赔偿金。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还清全部借款后，本合同自动终止，以汇款单为凭据。合同载明签约地为“福建顺昌县”。同时，合同背面载有林宗光、徐茂四及其妻子蒋香楠的银行卡号。2012年4月19日，徐茂四与林宗光签订《工程建设借款合同》的地点为陕西省铜川市。徐茂四与林宗光的银行账户无往来交易。徐茂四陈述林宗光2010年4月在山西省大同市广灵县，2011年4月在河南省三门峡市渑池县，林宗光确认该事实。林宗光、王朱玉于1999年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徐茂四是否依约向林宗光提供了借款。其一，林宗光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建设借款合同》的背面有书写林宗光的账户信息且合同约定“以汇款单据为凭”，故合同中约定的“当日已收到借款675，000元”是指当日能够收到徐茂四以汇款方式提供借款。林宗光该理由不能成立。从合同条款看，《工程建设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借款以转账汇款方式支付，合同背面载有借贷双方的账号，并不能当然理解为以转账汇款方式提供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在中途如甲方急需用钱，甲方应提前十天向乙方提出所需金额，乙方必须满足甲方要求，按期按额汇入甲方账号，相应的利息照扣，以汇款单为结算凭据”；第四条约定“乙方还清全部借款后，本合同自动终止，以汇款单为凭据”。此两处提及的“汇款单”，结合合同完整条款理解，应认定“以汇款单为凭据”系指林宗光应以汇款方式偿还徐茂四借款，双方结算还款金额时以汇款单为凭据。其二，徐茂四陈述三次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经林宗光确认，与林宗光当时所处地点相印证。其三、林宗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知晓且理解其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及相应的行为后果。借款合同明确载明林宗光“当日已收到”借款675，000元，如果林宗光在合同签订后未实际领受借款，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其应当采取合理措施取回或解除借款合同，而林宗光未循此法，与常理相悖。其四、关于合同签订地，借款合同载明的合同签订地为顺昌县，徐茂四在庭审中对合同实际签订地在陕西省铜川市未做否认，徐茂四主张为诉讼便利而约定合同签订地，此做法在实践中亦不鲜见，且关于合同签订地的约定与合同实际履行与否并无冲突，林宗光以此作为反驳徐茂四提供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是讼争借款是否是被告林宗光与王朱玉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林宗光与王朱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朱玉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虽然约定夫妻共同债务由林宗光承担，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该《离婚协议书》不能证明徐茂四与林宗光明确约定讼争借款为林宗光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徐茂四明知其关于个人债务的约定。王朱玉认为徐茂四与林宗光恶意串通侵占其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王朱玉的各项抗辩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为，徐茂四与林宗光签订的《工程建设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自徐茂四依约提供640，000元借款时生效。借款期限届满后，林宗光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偿还徐茂四借款640，000元及利息3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徐茂四与林宗光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徐茂四将违约金自行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3年4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的四倍计算，与法不悖，应予准许。本案借款发生在林宗光与王朱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王朱玉应当共同偿还上述债务。徐茂四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林宗光、王朱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徐茂四借款640，000元及利息3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12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62元，由林宗光、王朱玉共同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林宗光、王朱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宗光上诉称，1、徐茂四没有按《工程建设借款合同》约定实际交付675，000元借款，徐茂四陈述该款是由2010年4月、2011年4月、2012年4月的三次借款延续累积形成的没有事实根据；2、本案在借款时间、借款地点、借款的形成存在多处矛盾；3、徐茂四没有提供640，000元借款的能力，也没有提供资金来源的证据；4、原审未转为普通程序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茂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王朱玉上诉称，1、徐茂四诉讼依据的事实与庭审中主张的事实存在矛盾。徐茂四在诉状中称林宗光2012年4月19日收到借款675，000元，在庭审中又改称借款分三次交付。一审以林宗光确认徐茂四庭审中主张的三次借款时间和地点即认定林宗光存在三次借款，没有依据。2、王朱玉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朱玉与林宗光在离婚前已长期分居，对林宗光的行为不知情，林宗光在离婚后为侵占王朱玉的财产，可能存在与徐茂四恶意串通的情况。即使林宗光2012年4月19日有向徐茂四借款，由于王朱玉与林宗光同年6月13日已协议离婚，该款用于工程建设需要，并非用于家庭开支，也不属于家庭投资行为，更不存在工程建设获利后的收益归属家庭的事实。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王朱玉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徐茂四答辩称，1、2012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工程建设借款合同》中的675，000元包含2010年4月、2011年4月、2012年4月出借款项，前三次借款时间、地点与林宗光当时所处的位置相印证；2、林宗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当日已收到”675，000元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收到该款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字，即便签字了也不可能不收回借条；3、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合同背面所写的卡号、开户行、开户名是为便于林宗光还款；4、《工程借款合同》签约地写福建省顺昌县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5、借款发生在林宗光与王朱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此，上诉人林宗光、王朱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林宗光提出异议认为：1、《工程借款合同》中的675，000元并未实际交付；2、合同的实际签订地不是福建省顺昌县而是陕西省铜川市；3、林宗光与徐茂四在2014年4月19日之前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王朱玉提出异议认为，《工程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徐茂四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经查，林宗光与徐茂四在《工程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林宗光在合同签订当日已收到本案讼争款项。对合同签订地徐茂四确认是在陕西省铜川市。故上诉人林宗光、王朱玉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与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已实际支付及涉案合同签订地在陕西省铜川市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徐茂四2012年4月12日开始在陕西省铜川市上诉人林宗光的工地工作至2012年7月30日。2014年4月19日徐茂四与林宗光在陕西省铜川市林宗光的工地签订《工程借款合同》。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宗光提供照片一组，拟证明林宗光与徐茂四在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董家河镇凤凰水泥工地签订《工程建设借款合同》，地处偏远，徐茂四没有交付林宗光分文借款。被上诉人徐茂四质证认为，当时确实是在铜川市。被上诉人王朱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照片与诉争借款交付与否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讼争的675，000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以及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林宗光在合同签订当日已收到被上诉人徐茂四出借的人民币675，000元（含利息），故应认定上诉人林宗光已收到诉争的借款。如果上诉人林宗光当日未收到诉争款项，嗣后，在被上诉人为其工作长达四个月之久的时间里，林宗光却没有要求徐茂四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或依法解除合同并收回借条，有悖常理。故上诉人林宗光提出未收到诉争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有除外。林宗光、王朱玉于1999年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6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2012年4月19日之前，属于林宗光、王朱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上诉人王朱玉并未提供能证明该债务属于林宗光个人债务，亦未提供是徐茂四与林宗光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证据。故上诉人王朱玉认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林宗光提出原审未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4元，由上诉人林宗光、王朱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晓红
代理审判员 谢芳德
代理审判员 季 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 景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