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豫17行终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正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正阳县新城区交通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卫民，正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崔豪，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柏松，男，汉族，1964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正阳县。
委托代理人潘成中，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正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正阳县执法局）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7行赔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阳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董卫民、崔豪，被上诉人潘柏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成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6年3月，正阳县执法局将潘柏松在正阳县真阳镇万宝聚市场正云门西，正南门通道以东240平方米的土地上的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27日原告潘柏松为乙方与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现该单位撤销，并入正阳县执法局）为甲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将万宝聚市场部分区段用地交由乙方租用，为保障双方利益，特签定本合同，共同遵守。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同意将万宝聚市场正云门西，正南门通道以东自正南门通道往东40米，南北宽6米，共计240平方米的市场地段租赁给乙方使用。二、乙方在租用的地段上不得建设永久性房屋，建临时经营所需设施时，要求部局合理、美观大方。其建设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三、租用期限为12年。租期内发生设施维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期满后乙方将设施全部交由甲方，产权归甲方所有。四、租用费总额为壹拾贰万元，乙方必须按时交付。支付方式为：（一）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先一次性交前六年的租用费陆万元整。（二）六年后即从2015年起按每年交纳壹万元的数额于当年壹月壹日一次性交清。乙方如拖交、欠交，甲方以日均加收3‰滞纳金予以追交。五、乙方在租用的地段上所建的经营设施，在使用期内发生任何事故，由乙方负全部责任，甲方概不负责。六、合同计算时间为：2009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为有效期，期满后自行中止。七、合同签定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潘柏松交纳了设施租赁费60000元，在租用的土地上建钢结构棚10间，建筑面积240平方米，有卷闸门、铝合金窗、石膏板吊顶，室内铺设有地板砖。2009年11月6日原告潘柏松为乙方与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西城市场管理所（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下属机构）为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将万宝聚市场部分市场用地交由乙方租用，为保障双方利益，特签定本合同，共同遵守。具体条款如下：一、甲方同意将万宝聚市场内主市场用地：正云门西段正南门通道以西至路，南北宽6.5米，东西长80米，共计520平方米地段承包给乙方使用。二、承包地段上可建设钢结构经营场所，要求部局合理、美观大方。其建设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需出面支持协调组装钢结构施工。三、乙方在经营期间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各种政策，服从我单位管理，共同搞好市场建设，不准建永久性房屋。四、承包期限为30年，承包期内发生设施维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期满后乙方有优先承包续签权，如果乙方不愿续包，需写出书面申请，甲方方可另包他人。五、承包费每年2.2万元，总额为66万元，乙方必须按承包合同付款。六、承包合同签定之日起，乙方先行支付方2万元定金，合同生效，待乙方钢结构实际投入运营后交纳前8年费用17.6万元，8年后从2019年元月1日起，按每年交纳2.2的数额于每年元月1日一次性交清。乙方如拖欠甲方均加收3%滞纳金。七、乙方在承包地段上所建的钢结构经营设施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八、双方均不得违约承包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均赔偿合同总金额款项一次性赔偿对方。九、合同计算时间为：2010年元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止。十、合同期满后，本承包合同所规定的经营场所产权归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所有。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2009年11月8日原告潘柏松向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西城市场管理所交纳定金2万元，2010年6月28日原告向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西城市场管理所交纳综合服务费20000元，但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西城市场管理所未将合同载明的承包地交付给原告潘柏松，合同实际未履行。2016年3月被告将原告潘柏松所建在2009年6月27日签订的合同所载明的240平方米土地上所建的钢结构经营房予以拆除。原告委托驻马店和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正阳县万宝聚市场钢构经营用房240平方米的损失、正阳县万宝聚市场经营用房10间，按租赁合同显示剩余六年的收益、正阳县万宝聚市场拟建经营用房520平方米，按租赁合同及已缴纳两年租金计算的收益进行了评估，驻马店和鸿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7日、3月2日作出和价评（2016）29号、驻和价评（2016）33号、驻和价评（2016）3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正阳县万宝聚市场经营用房10间，按租赁合同显示收益期剩余六年价格为456800元；正阳县万宝聚市场拟建经营用房520平方米，按租赁合同及已缴纳两年租金计算的收益价格为264000元；正阳县万宝聚市场钢构经营用房240平方米评估价格为194400元。原告交纳评估费8000元。被告正阳县执法局对原告提交的价格评估结论不服，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原、被告双方均予认可。2017年7月14日该事务所出具驻中亚资评报字（2017）第023资产评估报告书和驻中亚资评报字（2017）第024资产评估报告书，对正阳县万宝聚市场钢构经营用房240平方米评估结果为132600元；正阳县万宝聚市场经营用房10间，按租赁合同显示收益期剩余六年价格为323300元；正阳县万宝聚市场拟建经营用房520平方米，按租赁合同及已缴纳两年租金计算的收益价格，被告撤回了重新评估。
审理中原告变更赔偿诉讼请求，将第1项请求变更为重新评估的数额323300元，第3项请求变更为重新评估的132600元，增加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潘柏松是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告正阳县执法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并直接实施，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被告正阳县执法局不具有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其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潘柏松位于正阳县万宝聚市场内240平方米的钢结构经营用房行为于法无据。被告正阳县执法局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既没有对被拆财物进行公正保全，也没有办理交接手续，行政程序违法，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钢结构经营用房的行为违法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告潘柏松与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协议，并按协议履行，其行为是合法的。原告潘柏松合法权益受到的损害应当依法得到赔偿。因此，对原告潘柏松所建240平房米钢结构经营房因此次强制拆除造成的合法财产损失，被告正阳县执法局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钢结构经营用房，至使原告与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由此给原告造成合同履行不能所受的损失被告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第2项、第4项、第5项、第6项损失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是同一行政法律关系，且承包合同未履行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潘柏松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正阳县执法局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的数额方面的证据。审理中，原告潘柏松提供了三份评估报告，被告对这三份评估报告书不予认可，申请重新评估，原、被告双方对本院依法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及评估结果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正阳县执法局于2016年3月对原告潘柏松位于正阳县万宝聚市场内的240平方米钢结构经营用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正阳县执法局赔偿原告潘柏松请求第1项、第3项经济损失共计45590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8000元。四、驳回原告潘柏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完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正阳县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正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正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农贸市场升级改造方案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拆除，上诉人正阳县执法局拆除被上诉人钢结构经营用房的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正阳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前张贴了关于关于万宝聚市场升级改造的公告，并下达了升级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国务院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455900元及鉴定费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强制拆除被上诉人钢架结构经营性用房系合法行为，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柏松答辩称，一、正阳县执法局不具有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其对答辩人位于正阳县万宝聚市场内的钢结构经营性用房强制拆除的行为超越法定职权。二是答辩人基于与原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履行对市场经营管理，该协议合法有效。在答辩人正常经营期间，被答辩人没有解除合同，也没有履行书面催告、清点财物、办理财产交接、下达强制执行决定书等任何法定程序，强行予以拆除，并转包他人租赁经营，其拆除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赔偿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答辩人未经法定程序，违法拆除答辩人的钢结构用房，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基于被答辩人申请重新评估报告的结论进行判决，一审认定赔偿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上诉人正阳县执法局在一审庭审答辩中自认是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对被上诉人潘柏松位于正阳县万宝聚市场内的240平方米钢结构经营用房进行强制拆除，其是适格被告。被上诉人潘柏松与原正阳县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了用地合同，交纳了租赁费用，建造了经营设施，上诉人正阳县执法局在没有作出任何行政决定也没有给予合理补偿的情况下，对经营设施予以强行拆除，程序违法。上诉人正阳县执法局所提供的《关于万宝聚农贸市场升级改造的公告》以及《关于印发正阳县万宝聚市场升级改造实施方案的通知》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二、关于行政赔偿。上诉人正阳县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潘柏松对因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上诉人正阳县执法局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的结果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依据司法委托评估结论作为行政赔偿的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正阳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战
审判员 孟令华
审判员 程海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