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刑终45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端勇，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住福建省闽侯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抓获，同年3月2日被闽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闽侯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少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端勇夺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闽0121刑初2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端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年未，被告人余端勇在闽侯县竹岐乡榕西村中埕自然村租用闲置的厂房开办了一家电镀厂为工件上电镀工艺，该电镀厂没有办营业执照、没有工业废水处理设施，生产后产生废电镀液和废水无法进行环保处理，而用两个排水管道将电镀产生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厂外，污染周围的水土和自然环境。该厂已向外排放污水达4个月。2016年6月22日，环保部门派员查获了该电镀厂，并从电镀厂车间外两个排水口及下游汇水采样，经检验该废水含有的总铬溶度分别为19.lmg/L、44mg/L、3.29mg/L，分别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中总铬排放标准（1.Omg/L)19.1倍、44倍、3.29倍。上述事实，被告人余端勇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张某、杨某、陈某、梁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余端勇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方位图、现场照片、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检测报告、福建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侯某（2016）X-130检测报告予以认可的批复；电镀厂车间外两个排水口及下游汇水污水照；年龄、身份户籍材料、抓破获经过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至于被告人余端勇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小，本案应以工厂排水口后汇水处的污染物浓度来衡量污染程度，而非排水口的浓度，本案应认定仅超标3.29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端勇将有毒有害的电镀废液直接排放到外环境中，直接污染水土和自然环境，环保部门在排水口取样检测的污染物浓度就是超标排放浓度，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排污检测当天系被告人余端勇做实验，平时没有超标这么多，实际排污时间少于4个月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验情况结合证人张某、杨某、陈某、梁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余端勇的供述与辩解均能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该辩解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端勇违反国家规定，将有毒有害的电镀废液直接排放到土壤和闽江水域中达4个月，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准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余端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有关本案排污所处位置在公路之间，没有农田、校园和医院，社会危害性小，没有实际获利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端勇将有毒有害的电镀废液直接排放到外部环境达4个月，且通过排水沟汇入闽江，给附近土壤和闽江水质造成损害，社会危害性大，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有关被告人余端勇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有关请求对被告人余端勇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余端勇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不相符，依法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余端勇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余端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七日，羁押七日折抵刑期七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上诉人余端勇的上诉理由：应以上诉人工厂排水口后汇水处的污染物浓度来衡理污染程度，其超标情节较轻；起诉书指控的污染物总铬超标是事出有因，是当天上诉人进行实验的结果，平时的排放量要远小于检测值；上诉人的排污时间短；上诉人工厂的位置也使得其污染环境的后果相对较轻；上诉人并没有实际获利；上诉人有坦白、认罪、悔罪的情节，应从宽处理；由于上诉人是在2017年2月23日被广东警方抓获，故应以该日作为折抵刑期的起算点等等，一审判决量刑偏重，要求二审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原审认定被告人余端勇犯污染环境罪不持异议，但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小，本案应以被告人工厂排水口汇水处的污染浓度来衡量污染程度，其超标量应定性为超过排放标准的3.29倍；电镀厂位置比较偏远，周围没有农田、校园、医院等设施，没有产生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污染后果较轻；工厂刚试行四个月，并没有获利；被告人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深刻；在一审审判过程中已缴纳罚金20万元，本案中，被告人积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委托家属承担所有清除污染的费用，与有关部门达成了调解协议，赔偿了电镀废液等处置费用总计1201691.6元，依法可以减轻、从轻处罚等。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端勇的辩护人提交了缴纳罚金2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闽侯县环保局的《费用结算说明》、陈珠妹（被告人之妻）与福建省固体废物处置有限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处理处置技术服务合同书》、《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调解协议等材料，以证明被告人余端勇积极赔偿有关部门清理污染的相关费用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余端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端勇违反国家关于保护环境的法律法规，在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办理排污许可证、未办理环境评价审批手续、未配套建设污水治理设施的情况下，非法从事不锈钢饰品生产，擅自进行电镀作业，产生大量有毒有害废液、危化剧毒品及电镀、电泳生产线的槽体及部分化学品试剂空桶等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余端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已积极赔偿有关部门为处理其污染环境的行为而支出的各项费用，确有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余端勇关于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刑初29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余端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七日，羁押七日折抵刑期七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止。罚金人民币20万元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秋华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丽梅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