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黎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谷文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继威。
上诉人南乐挺、吴黎丹为与被上诉人肖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肖煌与南乐挺间互有借款关系。2011年8月1日，南乐挺向肖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数额为1010000元，月利息3分和归还日期为2012年6月31日前。借条出具后，肖煌分别于2011年8月5日、8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划入南乐挺银行账户830000元和1170000元。之后，南乐挺也于2012年8月5日、2013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肖煌100000元和50000元。另查明，南乐挺在出具案涉借条前曾借款给肖煌，分别为2011年7月20日借款100000元，2011年7月29日借款1000000元，2011年8月8日借款60000元，2011年8月18日借款40000元，另南乐挺还给肖煌现金40000元。2、南乐挺、吴黎丹于1999年7月19日登记结婚，现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肖煌和南乐挺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条中的款项有无交付及金额；二、吴黎丹对于南乐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肖煌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南乐挺向其出具的借条。因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否则对借条的证明力应予认定。现南乐挺对本案所涉借条系其所写并出具给肖煌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借款没有交付。对此主张，肖煌也提供了相应的款项交付凭证，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交付事实，但对具体金额应根据肖煌和南乐挺双方间的款项折抵后确定。因案涉借条出具前，肖煌尚应归还南乐挺款项为1240000元及支付给案外人于景阳的款项无证据证明系南乐挺指定划款，故案涉借条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760000元。对于南乐挺在2012年8月5日、2013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肖煌100000元和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南乐挺、吴黎丹支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焦点二，因案涉借款关系发生于南乐挺、吴黎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审查本案现有证据，吴黎丹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肖煌和南乐挺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结合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南乐挺、吴黎丹夫妻关系处于正常状态，作为债权人的肖煌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需，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属南乐挺、吴黎丹共同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吴黎丹对于南乐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本案所涉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利息问题，肖煌主张的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南乐挺、吴黎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肖煌借款760000元；二、南乐挺、吴黎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煌借款利息271749.33元（计至2013年9月30日止），并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始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其余利息；三、驳回肖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980元，由肖煌负担8812元，南乐挺、吴黎丹负担12168元，其中南乐挺、吴黎丹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南乐挺、吴黎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南乐挺与肖煌之间款项往来性质未查清，且未能公平合理地分配举证责任，加重南乐挺、吴黎丹的举证责任，对于肖煌庭审中有关事实的承认未予理会，将肖煌主张的债权错误认定为南乐挺、吴黎丹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利息是否应该计算及计算是否合理，均未作出正确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吴黎丹不承担归还借款760000元的责任；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南乐挺、吴黎丹不支付借款利息271749.33元（计至2013年9月30日）及2013年10月1日始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吴黎丹另补充以下上诉理由：肖煌与南乐挺之间的借条金额为1010000元，出具的时间以及款项的交付方式和实际交付时间都不能相互印证，以借条作为确认南乐挺与肖煌之间借款关系的主要依据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作为吴黎丹，与南乐挺夫妻关系不好，长期分居。南乐挺往返于牡丹江与金华两地，出具案涉借条时，实际上从款项往来看是肖煌欠南乐挺款项100多万元，而并非南乐挺拖欠肖煌款项。之后肖煌又提供此后与南乐挺之间的汇款凭证证明其二人之间的借款存在，以上情况不符合常理，肖煌与南乐挺之间存在串通嫌疑。吴黎丹从未向肖煌借款或有相关意思表示，肖煌在一审中明确认为借款给南乐挺，吴黎丹不知情，且南乐挺的借款用途是个人资金紧张。对于吴黎丹而言，事前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也未对借款进行确认，而本案肖煌汇款给南乐挺共计2000000元，减去南乐挺汇给肖煌的1240000元后为740000元，此巨大款项远远超过日常生活所需，也不能以此作为当然的夫妻之间的表见代理关系。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由债权人举证，但此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肖煌并未进行举证。一审中肖煌对有关问题的回答已经表示吴黎丹对借款不知情。故不能以借条上约定的利息结算方式作为确定南乐挺和肖煌之间债权的计算利息的依据，即使之后双方的资金往来如一审法院认定是南乐挺欠肖煌，该笔款项如被认定为借款也应当是未约定利息的民间借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确应作为无息借款，南乐挺只需返还本金，不需要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肖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理，所论述的证据与事实具有科学性、逻辑性，符合法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以令人信服。二、案涉借款系南乐挺、吴黎丹夫妻共同生活所用，应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经过严密审核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和法理的规定。三、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且该利息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故南乐挺、吴黎丹主张不承担借款利息缺乏道理。四、吴黎丹在上诉请求之后又补充了上诉理由，肖煌认为在提交上诉状时未列明的请求不应作为上诉请求主张，该补充请求法院只能作为事实经过进行审理而不能作为请求的项目进行审理。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吴黎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银行卡历史交易查询一组（均系复印件），欲证明肖煌汇款给南乐挺的款项都由南乐挺汇至他人名下，吴黎丹并未使用案涉借款。
经质证，肖煌表示：首先，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不符合，不具备证据效力；其次，该证据不能证明吴黎丹要证明的目的，因该查询结果是转帐，转帐方式在金融和商品交易中存在任意性，不能证明与工作、生活有任何直接关系，也不能证明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肖煌、南乐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吴黎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该证据系复印件，肖煌对此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吴黎丹的举证目的，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借款发生于吴黎丹与南乐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对外虽以南乐挺个人名义所负，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及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以吴黎丹于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肖煌与南乐挺将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处理并无不当。据此，吴黎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陈述，可以得出南乐挺尚欠肖煌欠款760000元的结论。案涉借条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因该约定利率过高，原审法院已对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进行了调整，已作出对债务人有利的处理。吴黎丹关于无息借贷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吴黎丹认为肖煌与南乐挺存在串通嫌疑，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南乐挺与吴黎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8元，由上诉人南乐挺、吴黎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