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03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辉，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公刑诉〔2016〕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建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陈金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深圳市兴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兴深捷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8日。2010年1月2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某某、许某某及被告人张某某。2010年底至2011年初，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人张某某，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被告人张某某为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2011年6月至11月，福建新世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新世纪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涵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兴深捷公司、刘某某、许某某及被告人张某某。2011年11月22日，涵江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深捷公司归还新世纪公司货款575230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违约金，被告人张某某及许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0日向兴深捷公司及被告人张某某邮寄送达该判决书，并于同月28日留置送达兴深捷公司及被人张某某。该判决于2012年1月16日生效，但兴深捷公司、许某某及被告人张某某均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新世纪公司于同年3月12日申请涵江区人民法院执行，涵江区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12年3月23日、同月26日分别向兴深捷公司及被告人张某某邮寄送达(2012)涵执行字第328号执行通知书及被执行人财产申报通知书。
2012年4月19日、4月20日，被告人张某某委托陈某某、石某某、陶某某等人变卖兴深捷公司的机械设备等财产，但所得款项24.1万元未用于偿付新世纪公司的债权。此外，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3月26日间，被告人张某某使用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284301200********的个人账户以及在中国交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226013100********的个人账户收取包括兴深捷公司货款在内的款项共计209137余元。2012年3月26日之后，被告人张某某又使用上述个人账户收取包括兴深捷公司货款在内的款项共计383587余元。但上述款项均未用于偿付新世纪公司的债权，而是用于兴深捷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其他债务及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庭开支。被告人张某某的上述行为，致使涵江区人民法院(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6月25日在深圳市罗湖区罗湖汽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主观上无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1.兴深捷公司倒闭后，其按照深圳当地的规定及惯例，委托公司所在园区变卖该公司财产，并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房租；2.涵江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未查封兴深捷公司的财产，未冻结兴深捷公司的账户，也未查封其与许某某的个人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3.起诉书指控其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38万余元，其中包含其个人通过“炒单”（即获取订单后转给其他企业，从中赚取差价）所得款项，与兴深捷公司无关；4.兴深捷公司倒闭后，其使用个人账户收取的公司货款并未用于偿付公司其他债务，其支付给他大哥张某甲1.2万元、妹妹张某乙约4万元、朋友张某丙约1万元的款项均系支付该三人的工资及张某乙之前替其代垫的部分公司开支。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被告人张某某按照深圳当地政府及园区管委会要求，委托兴深捷公司所在园区处理该公司财产，但其对该财产的处理价格、所得款项的分配均无支配权，其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委托变卖兴深捷公司财产，所得款项24.1万元未用于偿付新世纪公司债权的事实不能成立；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在2012年3月26日后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38万余元，其中包含张某某个人通过“炒单”获取的部分款项，故该事实不清；3.被告人张某某通过“炒单”赚取生活费，不属于拒不执行判决罪“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4.被告人张某某对其行为表示认罪，主观恶性小，且家庭困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7日，原深圳市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深圳市兴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股东为陈某某、许某某及被告人张某某。2010年12月11日，该公司股东张某某、陈某某、许某某约定，陈某某、许某某自愿退出该公司。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人张某某，法定代表人为刘某某，被告人张某某为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
2011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深捷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新世纪公司货款575230元，并按日息0.5‰支付违约金；被告人张某某与许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于2012年1月16日生效后，新世纪公司于同年3月1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3月19日向被告人张某某及兴深捷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财产申报通知书，责令其履行判决义务并申报其财产情况。
2012年4月19日、20日，被告人张某某委托深圳市泽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陈某某、深圳市佩雅物业管理区陶某某变卖兴深捷公司在上述二园区内的机械设备等财产，所得款项24.1万元，该款项均未用于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偿还新世纪公司货款的义务。此外，被告人张某某及兴深捷公司收到上述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人张某某使用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为62284301200********的账户及其在交通银行的卡号为62226013100********的账户收取兴深捷公司货款，但上述款项均未用于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偿还新世纪公司货款的义务，而是用于维持兴深捷公司的生产经营、偿付公司其他债务及支付被告人张某某的家庭开支。被告人张某某的上述行为，致使本院(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到位。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5年6月25日在深圳市罗湖区罗湖汽车站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公交派出所抓获归案，后于2015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1日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本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机要文件交寄单、涵江区人民检察院通知立案书、立案决定书，证明：本院在申请执行人新世纪公司与被执行人兴深捷公司、张某某、许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张某某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2年10月18日将该案有关材料移送给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立案侦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收到相关材料后，于2012年11月3日进行初查，并于同年12月3日以机要件方式将该案移送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2015年2月12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通知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对该案进行立案，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于2015年2月26日立案侦查。
2.兴深捷公司责任保证书、承诺函、担保协议、中国农业银行支票，证明：新世纪公司与兴深捷公司、张某某、许某某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担保协议，兴深捷公司向新世纪公司购买生产用板材（覆铜箔层压板），若因兴深捷公司生产经营机制发生变化（如企业名称变更、股份制改造等）或生产经营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应付货款不能及时履行，张某某、许某某承担所有销售合同产生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并以其个人的财产作为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新世纪公司的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期限为所有货款结清后终止。
3.财产保全申请书、担保书、本院（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回执、本院（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送达回证、送达照片及追记、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2011年9月22日，本院据新世纪公司保全申请作出（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兴深捷公司银行存款600408.27元，冻结期间为六个月。2011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深捷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新世纪公司货款575230元，并按日息0.5‰支付违约金；被告人张某某与许某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经送达张某某等人后于2012年1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
4.申请执行书、执行立案审批表，证明：因被执行人兴深捷公司、张某某、许某某均未履行（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全部义务，申请执行人新世纪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审批同意立案。
5.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财产申报通知书、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EMS单号查询结果，证明：2012年3月19日，本院分别向兴深捷公司、张某某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财产申报通知书，通知其立即自动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全部义务，限其十日内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之前一年的财产情况，否则将依法强制执行，兴深捷公司、张某某分别于同年3月23日、同年3月26日签收上述邮件。2012年4月7日，本院向许某某直接送达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财产申报通知书，并通知上述事项，许某某接收上述通知后拒签。
6.本院（2012）涵执行字第32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本院于2012年3月30日裁定冻结、划拨兴深捷公司在银行的存款70万元，冻结期限为六个月。
7.本院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深圳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证明：本院在执行新世纪公司与兴深捷公司、张某某、许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张某某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2年决定拘留张某某十五日，但未执行；因许某某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12年4月10日决定拘留许某某十五日。许某某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同年4月25日止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治安拘留所收押看管。
8.兴深捷公司照片、许某某及深圳市金世通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举报材料，证明：2012年8月14日，许某某及深圳市金世通电路科技有限公司举报称，张某某于2012年4月间转移、变卖兴深捷公司财产，含办公电脑20台，价值4万元；国琦牌蚀刻机、显影机、磨板机，价值40万元；威创新牌曝光机1台，价值9万元；烤箱及铜缸等设备一批，价值20万元等。2012年8月16日，兴深捷公司财产转移、变卖后人去楼空的情况。
9.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民四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销售确定书及付款指示》、《权益确认书》、《担保与赔偿书》、《连带责任保证书》、《出具担保函协议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涉外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钻孔机查封照片，证明：2011年7月29日，兴深捷科技公司向香港SGEquipmentFinanceHongKongLimited承诺，SGEquipmentFinanceHongKongLimited出资购买一台型号为TDM2002、机身编号为110824241的TIMAX电脑数控钻床以及两台型号为TDM2004、机身编号分别为110843375、110843377的TIMAX电脑数控钻床后，即取得上述设备的所有权。同日，SGEquipmentFinanceHongKongLimited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将上述设备出租给兴深捷科技公司（租期24个月，每月支付租金港币80660元），并租借予兴深捷公司使用。2013年5月27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宝法民四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设备的所有权人系SGEquipmentFinanceHongKongLimited；兴深捷科技公司、兴深捷公司返还上述设备；兴深捷公司、张某某对兴深捷科技公司的应付租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对上述三台钻孔机进行查封。
10.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委托书、张某丁报案陈述、天马电子机械有限公司报价单、立案决定书、深圳市公安局楼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4月26日8时30分许，张某丁报案称同年4月17日15时许，其发现在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楼村兴深捷厂宿舍楼一楼发现八个天马牌钻孔机1979-06主轴被盗，每个主轴购买时价值3.9万元。同日，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5年4月，深圳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将该案移交深圳市公安局楼村派出所继续侦查，至今尚未侦破。
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变更税务登记证明、兴深捷公司股东退股协议及收据，证明：兴深捷公司的基本情况。2010年1月2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某某、许某某及被告人张某某。2010年12月11日，该公司股东张某某、陈某某、许某某约定，陈某某、许某某自愿退股，兴深捷公司（张某某）分别退给陈某某、许某某股金39万元、38.25万元；股金退清后，该公司所有股权由张某某一人持有；该协议自三方签名时生效，生效时兴深捷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员工等问题均由张某某一人承担，与陈某某、许某某无关。2010年12月18日，张某某支付给许某某12万元。
12.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证明：刘某某（张某某妻子）于2010年1月25日向李某某购买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商品房，并于2011年3月21日将上述房产转售于黄某某，上述房产登记价均为522269元。
1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情况，证明：兴深捷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公明支行的账号为410208000********的账户自2011年1月4日起至2015年6月21日止的交易明细，该账户于2011年11月16日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扣划全部余额294688.84元；此后因往来交易，该账户仍尚有余额约4万元，直至2014年12月5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扣划全部余额36904.58元。张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为62284301200********的账户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21日止的交易明细及其在交通银行的卡号为62226013100********的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止的交易明细。
14.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某某提出其使用个人账户收取的钱款用于兴深捷公司购买材料，但其因时间久远不记得购买哪些材料，且无购买账目凭证；因兴深捷公司的对公账户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冻结，故张某某表示其只能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兴深捷公司倒闭后，该公司的设备由所在的泽浩园区和佩雅园区处理，具体处理的设备及其价值现无法查清，现无证据证实张某某委托他人处理设备的价格明显不合理；兴深捷公司倒闭后账簿无法找到，故该公司债权债务情况不明，张某某供述其与兴深捷公司欠款计100多万元，张某某个人资产详见其个人银行账户情况。
15.深圳市新诺亚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证明：2011年8月至同年12月间，兴深捷公司向深圳市新诺亚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供货，价款计85823.7元。
16.深圳市景润达电子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证明：2012年3月，深圳市景润达电子有限公司与兴深捷公司进行对账，货款金额为39768元。
17.深圳市宝欣盛电子有限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书、收据，证明：2012年7月2日，深圳市宝欣盛电子有限公司向张某某在交通银行的账户支付货款37374元。
18.落款为2012年4月19日的委托书，证明：因兴深捷公司经营不善，停业破产，张某某于2012年4月19日委托深圳市泽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陈某某全权处理兴深捷公司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同富裕工业区泽浩工业园的所有资产，用于（1）支付兴深捷公司（泽浩车间）员工2012年2月、3月及4月（仅16天）的工资（总额将近8.5万元）；（2）偿还兴深捷公司尚欠深圳市泽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2月、3月、4月的水电费及2012年3月、4月的房租（总额将近8.5万元）；（3）付清上述二项后的余额用于偿还危管办与新世纪的货款（该笔款补给许某某）。张某某补充说明称，其于2012年4月16日与陈某某协商过，泽浩车间资产大约以15万元的价格售出，加上房租押金2万元，环保建设费1.5万元，兴深捷公司泽浩车间资产处理后收入约18.5万元用于支付以上三个支出。
19.深圳市泽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某经营的兴深捷公司在该公司工业园区租用创杰利（指深圳市创杰利电路有限公司）的一车间，作为生产PCB电路板加工车间，租期自2008年8月7日起至2012年4月19日。因经营不善，兴深捷公司停业破产，张某某离开公司。兴深捷公司的员工上街游行，后通过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平息，张某某书写委托书处理该车间的设备资产，创杰利垫付工人工资并处理该车间设备资产，所得款项按张某某意愿支付。
20.张某某（兴深捷公司）设备处理及清单、所欠员工工资及园区费用清单、协议书、兴深捷公司工资表、深圳市泽浩公司对账单、深捷房租水电一览表、02006-03地块综合宿舍楼2栋水电表明细表，证明：兴深捷公司的磨板机、蚀刻机、显影机各一台，处理价格计10万元；烘网箱、晒网机各一台、烤箱两台及其他物件，处理价格计2.6万元；曝光机一台，处理价格2.8万元；废镀缸及其他（PP料），处理价格计0.7万元，共计16.1万元。兴深捷公司17名员工三个月的工资计8.5万元，1-4月份员工宿舍租金及保安费计11260元、2-4月水电费及3-4月租金计100149元、泽浩园区危险化学品管理办公室费用计41911.5元、原料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40320.5元。
21.落款为2012年4月20日的委托书、张某某于2012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收据、兴深捷公司工资表，证明：因兴深捷公司经营不善，宣布破产，张某某于2012年4月20日委托深圳市佩雅物业管理区陶某某处理兴深捷公司二楼B段的所有资产，用于（1）支付兴深捷公司员工2012年2月、3月及4月（仅15天）的工资；（2）如有结余，则偿还兴深捷公司尚欠佩雅物业2012年3月、4月的水电费及房租；（3）付清上述二项后再有结余，另行协商处理。其中，兴深捷公司应付佩雅园区房租计55760元，员工工资计102984.43元。
22.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公交派出所出具的查获经过、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出具的临时羁押证明书，证明：2015年6月25日，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公交派出所民警在罗湖汽车站发现张某某为网逃人员，后将其口头传唤至罗湖公交派出所接受调查。2015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2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4.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深圳市新诺亚显示技术有限公司的老板。大约2010年起至2011年底期间，他经营的上述公司向张某某经营的兴深捷公司购买电路板，双方业务往来都有签订合同，合同可提供给公安机关。他们之间交易主要有两种付款方式，需要开具发票的直接通过他公司的对公账号汇款至兴深捷公司的账号410208000********；不需要开具发票的他就汇款至张某某指定的个人账号62284301200********。公安机关向他出示的张某某的62284301200********账户明细中，“对方户名”是胡某某的几笔汇款是他经办的，支付的是2011年他公司尚欠兴深捷公司的货款尾款，现两家公司货款已结清。他听说兴深捷公司倒闭了，张某某跑路了，但具体倒闭原因不明。深圳市的中小型企业倒闭一般都是老板跑路，公司设备由厂房的房东或工厂所在园区进行处理，没有走法院申请破产的程序。
25.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她是深圳市景润达电子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自兴深捷公司成立以来，她经营的上述公司即与张某某经营的兴深捷公司有业务往来，兴深捷公司是她公司的供应商，供应电路板给她们。由于兴深捷公司于2012年4月倒闭后，两家公司就无业务往来，故她仅保存部分业务往来凭证提供给公安机关。她们之间付款习惯有的是开支票给兴深捷公司，有的是汇款到兴深捷公司账户。她分别于2013年2月2日、同年6月9日先后两次转账至张某某62284301200********的个人账户的款项2万元、1.1万元，系兴深捷公司倒闭之前与她的公司发生业务的货款尾款。因当时兴深捷公司的对公账户被冻结，张某某打电话要求她们将兴深捷公司的货款汇至其个人账户，鉴于她们生意合作较久，她同意了。现两家公司债务已结清。她听说张某某的公司运营不善倒闭了，张某某跑路了。深圳的中小型企业倒闭一般直接关闭宣告倒闭，很少走法院申请破产的程序，工厂所在园区或房东联合政府部门出面解决工人工资等费用问题。
2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深圳市宝欣盛电子有限公司的经理。2008年起至2012年4月间，他们公司向张某某经营的深圳市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电路板材料。2012年4月24日，深圳市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最后一次发货给他的公司，他们于同年7月2日开具一ＸＸ安银行的支票用于支付该货款，支票存根号3130953001696321，金额为37374元。深圳市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与兴深捷公司（全称：深圳市兴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均是张某某经营的，他们交易一般就认张某某这个客户，未关注货物是上述哪个公司出货的，且平时付款也都是汇至张某某在交通银行的62226013100********账户，并非公司账户。
2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深圳市泽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张某某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楼村佩雅工业园内开办了兴深捷公司，并在泽浩实业园区内向石某某租用一厂房用于电路板生产。兴深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某某，股东是张某某。2009年11月至2010年底，他和许某某曾出资入股兴深捷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后于2011年3月在当地工商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约定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张某某一人承担。2012年4月19日前，该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员工正常上下班，该公司有向他们园区支付水电费及房租费，设备正常运转，机器设备均在该公司厂房。2012年4月19日，张某某在泽浩园区租用的厂房关门倒闭。当天，张某某委托他处理上述租用厂房内的财物，他按照其委托将厂房内财物交给石某某处理，他不清楚具体财物情况，石某某应该清楚。他虽曾经入股兴深捷公司，但未参与公司管理，只是在入股时知道兴深捷公司与新世纪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不清楚这两个公司之间的欠款情况，对于涵江法院判决的事也是在许某某被拘留后才知道。他听石某某说张某某租用厂房的财物已经卖了，卖得的钱款用于归还工人工资，泽浩园区水电费及房租等费用。他不清楚张某某在佩雅园区的公司情况及财物情况。
28.证人石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深圳市光明新区泽浩实业园区内设立了深圳市创杰利电路有限公司。张某某大约自2008年10月起租用他公司的部分厂房用于生产加工，于2012年4月19日倒闭。张某某租用的厂房倒闭后，厂里的一些员工就开始闹，他向泽浩实业园区汇报情况后，该园区负责人陈某某给他一份委托书，是关于张某某委托陈某某处理其租用厂房内财物的委托书，陈某某让他处理该租用厂房内的财物。他就把该厂房内财物卖掉，所得款项计16.1万元用于偿还员工工资及泽浩实业园区的水电费等费用。该厂房内财物有磨板机、蚀刻机、显影机、曝光机、烘网箱、晒网机各一台、废镀槽（PP料）一批、烤箱两台及若干废铁之类的杂物，具体情况他已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财物清单。
29.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楼村鲤鱼河工业区的主管。张某某在他管理的该工业区内租用一厂房用于生产线路板，其公司名为兴深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某某即张某某妻子。2012年4月19日之前，该公司正常运转。2012年4月19日，该公司关门倒闭。后该公司员工向工业园区讨要薪水。深圳市政府规定如果工厂倒闭、老板跑路，员工的薪水要由园区的房东支付。之后，园区为防止员工闹事将张某某生产车间厂房内的财物全部变卖，一共卖得8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但还不够，所以他垫了部分款项。由于兴深捷公司在他们园区一楼厂房内的三台天马牌钻孔机于2012年4月24日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封存，故未卖掉。
兴深捷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倒闭后，天马牌钻孔机经销商可能得知消息，就派两名员工到他们工业园区查看情况，当时他代表园区管理部门配合到兴深捷公司一楼钻孔机厂房查看情况，发现其中两台较新的钻孔机的8个主轴被人拆走，具体被谁拆走他不清楚。他只听说一个主轴价值4万元，但具体价格不清楚，兴深捷公司的主轴实物较小。张某某于2012年4月20日托人给他一份关于处理兴深捷公司二楼B段的固定资产的委托书，所以他代表公司处理财物，具体卖掉多少财物他不清楚，只知道二楼厂房内电脑线路板被拆走，其他财物他们全部卖给他人。他们园区与张某某签订的租用厂房的协议书已经丢了，但他有开具水电费及房租的收据。
30.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明：兴深捷公司原名深圳市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2009年11月1日，他与陈某某投资入股该公司，该公司更名为兴深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某某即张某某妻子，股东有张某某、陈某某和他三人。他入股该公司之前，该公司就与新世纪公司存在买卖往来，但没有欠款纠纷。之后，兴深捷公司自2009年9月起至2011年1月止多次向新世纪公司购买覆铜板并欠下部分货款，经涵江区人民法院判决兴深捷公司共欠新世纪公司货款575230元。2010年12月11日，他、陈某某与张某某签订退股协议，约定此后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等问题均由张某某一人承担。
涵江区人民法院关于新世纪公司与兴深捷公司的判决书由该法院两名法官直接送达到他们手里，他、张某某及兴深捷公司均已收到，具体收到时间以法院送达时间为准。收到上述判决后，他、兴深捷公司、张某某均未履行法院的判决，他也因此于2012年4月10日起被司法拘留十五日，但兴深捷公司的张某某有能力、有财力履行但至今拒不执行判决。
2012年1月16日，涵江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兴深捷公司仍然正常运转，该公司的机器设备物料等价值上百万，其中天马牌钻孔机三台，市场价值较稳定，约100万元，加上办公电脑、蚀刻机、显影剂等，总价值达上百万元。2012年4月8日左右，他与涵江区人民法院两名法官、新世纪公司员工郑某某到该公司时，该公司正常运转，员工正常上班，厂内机器设备等都在公司里。2015年4月28日上午，他从拘留所释放后来到该公司发现门窗全部上锁，他通过窗户看到机器设备大部分被搬走了。据他所知被拆卸搬走的设备有锣机、办公电脑、蚀刻机、曝光机等值钱的东西，具体被搬到哪里他不清楚。兴深捷公司每月向佩雅园区交纳水电费及房租，也可证明该公司在收到涵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后一直正常运转生产。
31.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新世纪公司驻深圳办事点的业务员。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新世纪公司分5批次卖覆铜板给兴深捷公司，但兴深捷公司至今尚欠新世纪公司货款575230元未还，张某某、许某某自愿签订担保协议一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以个人财产作为担保。涵江法院已将这一判决结果送达他们各方，并要求该公司履行判决内容。
涵江法院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后，该法院法官将判决书直接送达给兴深捷公司、张某某及许某某并拍照记录，他在送达现场见证。法院判决后至今，兴深捷公司、张某某及许某某均未执行判决内容。法官去兴深捷公司执行时，该公司还正常运转，员工正常上班，机器设备很多，所以他认为该公司及张某某完全有能力执行判决内容，但又不执行。后许某某因未执行判决内容被法院拘留十五日，张某某得知该情况后不久就把兴深捷公司的部分财产转移并关闭该公司，后张某某无法联系。许某某被拘留释放后向新世纪公司反映兴深捷公司已倒闭，部分之前的机器设备均已被拆卸搬走，他们到兴深捷公司实地查看发现门窗紧闭，没有设备和员工。许某某有提供一份兴深捷公司的设备清单及其价值，据说价值上百万元。他听许某某说该公司倒闭后一些搬不走不值钱的财产都已委托所在园区负责人陈某某变卖。
32.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张某某的妹夫，曾在张某某经营的兴深捷公司上过几年班，主要在钻锣部门工作。大约2011年年底，兴深捷公司进了三台天马牌钻孔机，其中两台是四根轴的，一台是两根轴的。该公司安排他运行这三台钻孔机。三、四个月后，公司倒闭了，员工都离开了，他没注意上述钻孔机，后来才听说了这三台钻孔机的主轴被盗。该公司虽然没有其他人负责运行这三台钻孔机，但是公司也有两三套钥匙，其他人也可以接触到钻孔机，他没有盗走这三台钻孔机的主轴。该公司厂长是王某某，他不清楚财务是谁，有时候是张某某帮他代领工资。据他了解，兴深捷公司欠很多债，发不出员工工资，经常有供应商来讨债，张某某迫于压力关闭公司，并写委托书委托园区物业处理该公司的固定设备用于偿还员工工资等费用，张某某本人也离开公司了。兴深捷公司还欠他工资未付，他心想公司是亲戚开的，既然公司都已倒闭，就不去添麻烦申领工资了。
33.证人翁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2012年4月10日，本院工作人员苏某某、刘某甲到深圳市依法对许某某拘留十五日。据刘某甲介绍，许某某有还款行为，具体还款情况他不清楚。该执行案件原是苏某某主办执行，苏某某大约于2014年2月退休后将此案移交给他。按照法律规定，本院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进行第一次查询，花费时间大约15日至20日。本院对该案进行第一次财产查询后无任何财产反馈。据申请执行人提供的线索，本院派苏某某、刘某甲前往深圳市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进行再次查询，在此过程中，张某某将兴深捷公司的财产全部转移变卖，导致本院无法对兴深捷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同时，由于兴深捷公司的账户已于2011年7月25日被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冻结，故本院无法对该账户进行冻结。根据案件原经办人讲述，本案对张某某、许某某财产情况进行调查后，均查无财产；张某某从未主动联系过本院经办人，也未通知执行法官上门拿钱的事情。
34.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9年左右，他和陈某甲共同成立深圳市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2009年11月左右，陈某某、许某某各自出资31万元加入该公司。后公司股权进行变更，并更名为兴深捷公司（即深圳市兴深捷电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他、陈某某和许某某三人，他妻子刘某某出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他投资比例为55%、陈某某、许某某投资比例各为22.5%。由于他们三人合作有矛盾，所以他和陈某某、许某某于2010年12月签订兴深捷公司股东退股协议，约定他分别退还给陈某某、许某某39万元、38.25万元。2010年2月左右，他以80万元的价格在深圳购买了一套约100平方米的二手套房，该套房坐落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镇集信名城2栋3C，房产所有权人系他妻子刘某某，当时贷款60万元。他有且仅有这一套房产。后他没钱支付退股协议的款项，就于2011年1月左右将上述房产以90多万元的价格转让后将钱款支付给陈某某、许某某。兴深捷公司有两个厂房，一个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泽浩工业园区（系租用创杰利公司的车间），另外一个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佩雅园区。由于他们公司做电子设备，生产PCB电路板时必须进行污水处理才能排放，而泽浩工业园区属于环保工业园区，需收取污水处理费，所以他们才租用两个厂房。该公司的厂长是王某某，员工大约30至40人。
在2009年公司股权尚未变更之前，他的公司就已经向新世纪公司购买覆铜板材料，后股东陈某某、许某某退股，新世纪公司终止与他们公司的合作。兴深捷公司尚欠新世纪公司货款50多万元，具体数额他记不清楚。当时新世纪公司将他们公司告上法庭，他收到法院传票但因人在深圳，所以未出庭，后来涵江法院作出判决，具体内容及金额参照判决书。后法院工作人员到兴深捷公司送达判决书，他收到了法院的判决书，但没有执行该判决内容。后来他和兴深捷公司收到了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具体收到日期他记不清楚。
因兴深捷公司经营不善，生产的产品很多不良、报废，资金无法回收，财务形成恶性循环，公司亏损严重。2012年4月时，兴深捷公司已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当时涵江法院到深圳对许某某执行拘留的消息在他们园区传开，他们公司的十几家供应商全部过来催讨货款，他们无力偿还，他大概于2012年4月16日、17日个人决定关闭该公司。按照惯例，他们这些中小型企业倒闭都是直接委托公司所在园区物业处理公司的固有设备，在他们公司倒闭之前，同在一个园区的其他公司倒闭也是如此。园区物业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将处理设备所得款项先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后支付公司水电费，再支付供应商货款。后他按照惯例书写委托书给该公司所在园区，委托园区对公司内的一些固定资产进行拍卖，并吩咐将拍卖的款项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房租、水电费及供应商的货款。他并未聘请有资质的部门对上述公司的固有资产进行评估。兴深捷公司的固有设备主要有磨板机、显影机、蚀刻机、曝光机、铜缸、测试机及电脑等办公设备，这些设备按照2008年购买时的原价大约85万至90万之间，当时未开具相应发票，但按照线路板行业的规定，上述设备大部分是按照五年来摊销资产折旧，所以他2012年4月委托园区处理的时候最多值20万元，他并未贱卖上述设备。后来他听说公司变卖设备的钱款还不够支付员工工资及园区物业的房租、水电费，更谈不上归还供应商货款了。
据他所知，他收到涵江法院执行通知书时，兴深捷公司至少欠款100多万元，账目在公司倒闭时都在公司里，现不知去向。大约2011年11月，因兴深捷公司欠浙江省一家供应商的货款被供应商起诉至当地法院，当地法院将该公司的对公账户410208000********冻结了，但未查封该公司的固有设备。之后，他就通知供应商将公司货款汇至他私人的银行账户，但还有些公司为了开具发票仍汇款至上述对公账户，这些钱款因账户被冻结只能进账不能出账，后全部被法院划拨。他使用个人的一张卡号为62284301200********的农业银行卡和账号为62226013100********的交通银行卡进行公司交易往来。经查询，上述农业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中，胡某某先后于2012年3月22日、3月31日、4月13日、4月23日四次汇款计4.3万元，邝某某先后于同年3月27日、4月16日两次汇款计65114元，刘某乙先后于同年4月13日、4月17日、4月23日、5月22日五次汇款计101889元，以及黄某甲先后于2013年2月2日、6月9日两次汇款计3.1万元，均系兴深捷公司正常运行时跟这些客户业务往来的货款，是这些客户支付向兴深捷公司购买电路板的货款。但是在农业银行明细中，吴某某和许某甲的汇款是他在兴深捷公司倒闭后“炒单”时对方支付给他的钱。“炒单”是指兴深捷公司倒闭后，他通过个人关系向老客户拿订货单，后他将这些订货单下给其他公司，他从中赚取部分差价，这部分款项与兴深捷公司没有关系。上述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何某某（62226013100********）先后于2012年4月17日、8月27日汇款26749元、7200元，其中26749元系对方支付兴深捷公司正常运行时向他公司购买电路板的货款，7200元是他“炒单”时对方支付给他的钱。因为兴深捷公司对公账户被冻结了，所以他要求客户将公司货款汇至他上述两个私人账户上，他未用其他私人账户收取兴深捷公司的货款。他用上述私人账户收取的兴深捷公司的货款，有些是公司倒闭之前收到的，全部取出现金来用于公司购买板材、铜球、锡条及化工材料及公司日常开支，维持公司运营，具体购买材料的品种等他记不清；有些是公司倒闭之后收到的货款，主要用于归还他当时运营公司时的欠款（其中支付他大哥张某甲工资1.2万元、妹妹张某乙工资及其替他代垫部分公司开销约4万元、朋友张某丙工资约1万元），并留了一两万元用于他自己的家庭生活开支。他家里有四个小孩，老婆又没工作。他个人没有固定资产，现无力偿还债务。
兴深捷公司生产中使用三台天马牌钻孔机进行操作，其中两台各有4根主轴，一台是2根主轴的。这三台钻孔机价值约190万港币，所有权属于法国兴业银行（香港）分行。当时他们签订合同，约定兴深捷公司每期（每个月）支付租金约8万元港币，并支付24期后，设备所有权才归他们公司。后他们公司支付了3、4期租金就倒闭了。兴深捷公司倒闭几天后，他听说这些钻孔机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封。他离开兴深捷公司的次日接到佩雅工业园区负责人陶某某的电话，其表示两台钻孔机的8根主轴不见了，他让陶某某报警，但陶某某隔两三天后仍未报警，后他于2012年4月20日左右叫他侄子张某丁报警。他未将这三台钻孔机的主轴搬走，也不知道是这8根主轴被何人所盗，每根主轴价值约2万元，共计损失约16万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兴深捷公司倒闭后，其按照深圳当地政府、园区管委会相关规定，委托园区处理公司财产，其主观上无拒不执行判决故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某于2012年4月19日出具的委托书与证人陈某某、石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依法可以认定张某某委托深圳市泽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陈某某全权处理兴深捷公司在泽浩工业园的所有资产，并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房租，结清上述款项后仍有余款用于偿还危管办与新世纪公司的货款，其还对上述资产提出建议处理的价格。张某某于2012年4月20日出具的委托书与证人陶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依法可以认定张某某委托深圳市佩雅物业管理区陶某某处理兴深捷公司二楼B段的所有资产，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房租，结清上述款项后仍有余款另行协商用途。张某某明知本院（2011）涵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仍委托他人变卖兴深捷公司的财产，主观上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并致使判决无法执行，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提出本院未执行到位，致使判决无法执行的辩解，经查，法院作出的判决一经生效即具有强制力，张某某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个人及单位负责人都必须履行。同时，公诉机关提供的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财产申报通知书、送达回证、EMS单号查询结果，证实本院已向含张某某在内的被执行人发出通知，要求其立即自动履行；本院（2012）涵执行字第328号执行裁定书及证人翁某某的证言，证实本院已裁定冻结、划拨兴深捷公司的银行存款，但因该公司账户已被其他法院冻结而无法执行该措施；本院拘留决定书、执行拘留通知书、深圳市拘留所解除拘留证明书及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许某某因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拘留十五日；依法可以认定本院对该案已依法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故被告人张某某关于此节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于2012年3月26日后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金额38万余元包含其个人“炒单”款项；兴深捷公司倒闭后，其使用个人账户收取的公司货款并未用于偿付公司其他债务，其支付给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款项均系支付该三人的工资及之前替其代垫的部分公司开支的辩解、辩护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尚未构成“情节严重”的辩解，经查，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之规定，张某某转移兴深捷公司的财产，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作为被执行人兴深捷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及被执行人，在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采取变卖上述公司财产、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并用于维持公司的生产经营、偿付公司其他债务及用于其个人家庭开支的方式，逃避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致使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故意，其行为未造成判决无法执行后果等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表示认罪，主观恶性小，且家庭困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虽对指控事实无意见，但其否认具有主观故意，故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5年7月1日刑事拘留前已羁押五日一并予以折抵，即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8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玉萍
人民陪审员 林文腾
人民陪审员 郑继仁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1◊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