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630刑初66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平海霞，女，汉族，1981年11月8日出生，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延安市宜川县，系宜川县秋林中心卫生院副院长；2017年2月24日因涉嫌贪污罪，经宜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宜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树森，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范金荣，男，汉族，1973年2月1日出生，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延安市宜川县，系宜川县英旺中心卫生院院长。2017年2月24日因涉嫌贪污罪，经宜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宜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28日经宜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宜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3日被宜川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陕宜检刑诉（201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平海霞、范金荣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平海霞及其辩护人崔树森、被告人范金荣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宜川县成立了农村合作医疗委员会办公室，针对全县门诊看病、住院治疗的参合村民申报合疗报销费用补助进行审核结算，按比例予以报销。2012年年底，宜川县农村合作医疗委员会办公室合疗基金结余340余万元，宜川县合疗办依据《陕西省2011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运行管理原则指导意见》，制订了《宜川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委会关于开展2012年度新型农合二次补偿的通知》，对2012年度住院治疗患者医药费用超过1万元的合疗村民进行二次补偿，县合疗办工作人员向各乡镇卫生院提供该镇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明细表，并将二次补偿款项拨付到各乡镇卫生院账户，由各乡镇卫生院按二次补偿明细表的花户、金额向村民发放。2013年1月份，宜川县合疗办向秋林卫生院拨付了101户442086元的二次补偿款，要求秋林卫生院依据明细表按户发放，时任秋林卫生院院长范金荣安排合疗专干平海霞负责向村民发放二次补偿款。2013年10月份，县合疗办副主任杨宜宏带人到秋林卫生院检查落实二次合疗补偿发放情况。平海霞给范金荣说她手里还有24户村民60131元二次补偿款没有发放，看怎么办，范金荣让平海霞伪造村民签字完善发放二次补偿款材料应付检查，随后平海霞就在秋林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明细表上伪造了签字，并在自己一个黑色笔记本上记录了伪造签名的花户信息。在杨宜宏等人检查过程中，范金荣给杨宜宏汇报秋林卫生院的二次补偿款全部发放到位。
2013年12月份，县审计局对全县基层卫生院院长进行离任审计，范金荣安排会计张文平、合疗专干兼合疗专户会计平海霞分别做好基本户经费账、合疗专户账，在做账过程中，平海霞到范金荣办公室给范金荣说结余的6万多元二次补偿款已完善签字手续，关于这笔钱怎么做账，范金荣让平海霞将支出二次补偿款442086元的账务做平并记账，将合疗专户账务报送县审计局审计。
2014年1月份，县审计局审计完秋林卫生院基本户和合疗账务后，范金荣调任前的一两天，平海霞到范金荣办公室问他看这6万多元钱怎么处理，范金荣向平海霞叮嘱让平海霞将6万多元钱拿上，不要给下任院长刘建科说这件事情。
2014年3月份，范金荣和刘建科交接手续时，范金荣和平海霞均未向下任院长刘建科移交这6万多元二次补偿款。平海霞将这60131元二次补偿款陆续用于个人家庭花销。
2017年1月5日，范金荣听人说县检察院调查二次补偿款发放过程中存在的问题，遂打电话联系了平海霞，让平海霞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拿的60131元钱向村民退还。2017年1月6日，平海霞从其丈夫王某某的工行、信合银行卡分别取出3万元钱，共计6万元，与丈夫王某某一起到秋林卫生院，在秋林卫生院平海霞办公室，平海霞依据自己黑色笔记本上的记录，用自己的手机1810911****联系了未发放二次补偿的24户村民或村民家属，让村民或村民家属携带身份证复印件到秋林卫生院领取其二次合疗补偿款，期间范金荣多次电话联系平海霞询问二次补偿款退还情况。平海霞利用两天时间退还了全部24户60131元二次补偿款。
2017年2月24日宜川县检察院反贪局电话通知范金荣和平海霞分别到案。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平海霞、范金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平海霞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范金荣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底，宜川县农村合作医疗委员会办公室合疗基金结余340余万元，宜川县合疗办依据《陕西省2011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运行管理原则指导意见》，制订了《宜川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委会关于开展2012年度新型农合二次补偿的通知》，对2012年度住院治疗患者医药费用超过1万元的合疗村民进行二次补偿，宜川县合疗办工作人员向各乡镇卫生院提供该镇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明细表，并将二次补偿款项拨付到各乡镇卫生院账户，由各乡镇卫生院按二次补偿明细表的花户、金额向村民发放。2013年1月份，宜川县合疗办向秋林卫生院拨付了101户442086元的二次补偿款，要求秋林卫生院依据明细表按户发放，时任秋林卫生院院长范金荣安排合疗专干平海霞负责向村民发放二次补偿款。2013年10月份，县合疗办副主任杨宜宏带人到秋林卫生院检查落实二次合疗补偿发放情况。平海霞给范金荣说她手里还有24户村民60131元二次补偿款没有发放，看怎么办，范金荣让平海霞伪造村民签字完善发放二次补偿款材料应付检查，随后平海霞就在秋林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明细表上伪造了签字，并在自己一个黑色笔记本上记录了伪造签名的花户信息。在杨宜宏等人检查过程中，范金荣给杨宜宏汇报秋林卫生院的二次补偿款全部发放到位。
2013年12月份，县审计局对全县基层卫生院院长进行离任审计，范金荣安排会计张文平、合疗专干兼合疗专户会计平海霞分别务做好基本户经费账、合疗专户账，在做账过程中，平海霞到范金荣办公室给范金荣说结余的6万多元二次补偿款已完善签字手续，关于这笔钱怎么做账，范金荣让平海霞将支出二次补偿款442086元的账务做平并记账，将合疗专户账务报送县审计局审计。
2014年1月份，县审计局审计完秋林卫生院基本户和合疗账务后，范金荣调任前的一两天，平海霞到范金荣办公室问他看这6万多元钱怎么处理，范金荣向平海霞叮嘱说让平海霞将6万多元钱拿上，不要给下任院长刘建科说这件事情。
2014年3月份，范金荣和刘建科交接手续时，范金荣和平海霞均未向下任院长刘建科移交这6万多元二次补偿款。平海霞将这60131元二次补偿款陆续用于个人家庭花销。
2017年1月5日，范金荣听人说县检察院调查二次补偿款发放过程中存在的问题，遂打电话联系了平海霞，让平海霞想尽一切办法将她拿的60131元钱向村民退还。2017年1月6日，平海霞从其丈夫王某某的工行、信合银行卡分别取出3万元钱，共计6万元，与丈夫王某某一起到秋林卫生院，在秋林卫生院平海霞办公室，平海霞依据自己黑色笔记本上的记录，用自己的手机*联系了未发放二次补偿的24户村民或村民家属，让村民或村民家属携带身份证复印件到秋林卫生院领取其二次合疗补偿款，期间范金荣多次电话联系平海霞询问二次补偿款退还情况。平海霞利用两天时间退还了全部24户60131元二次补偿款。
2017年2月24日宜川县检察院反贪局电话通知范金荣和平海霞分别到案。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宜川县检察院初核案件移送函、线索登记表、线索备案表、宜川县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范金荣、平海霞到案经过的说明各一份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为群众举报，宜川县人民检察院控申部门移交本院反贪局。二人的到案方式均为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各两份证实，二被告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任职文件及干部任免表共5份证明，范金荣于2010年1月25日开始任秋林中心卫生院院长、2014年1月28日任英旺中心卫生院院长；平海霞于2014年1月28日任秋林中心卫生院副院长。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2017年1月5日，他听妻子平海霞说范金荣打电话说之前的二次合疗补偿款没有给村民发放的要及时发放给村民，否则县上要处理干部。他于次日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取出6万元现金，与妻子平海霞及小女儿一起到秋林卫生院联系了相关村民，核实信息后退还了未发放的部分村民二次合疗补偿款（依据秋林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明细表、平海霞黑色笔记本记载的名单）。
4、证人王某1、袁某某、袁某1、刘某某、张某某、左某某、李某某、张某、冯某某、刘某1、马某某、马某2、李某、王某2、刘某3、王某3、袁某2、吴某某、杨某某、袁某3、张某1、王某4证言证明，他们于2017年1月份在秋林中心卫生院平海霞处领取过二次合疗补助款。
5、证人杨某2、张某2、刘某4、李某2、张某3、杜某、张某4、张某5、胡某证言证明，范金荣离任秋林中心卫生院时，没有将未发放给村民的二次合疗补助款移交下任院长，秋林卫生院除范金荣和平海霞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二次合疗补助款未发放到位的事情。
6、证人王某5证言证明，他于2009年2月任县合疗办任主任，于2012年12月任县医保办主任至今。他负责宜川县医疗保险经办处的全盘工作。2012年底，全县安排过一次新农合二次补偿。2012年底，县合疗办、县公疗办的机构进行整合，医保基金由县级统筹改为全市统筹，宜川县的医保基金结余300万左右，按照改革的要求结余部分应上交全市统筹，按照省合疗处的文件规定可以给住院患者发放二次补偿，经请示县政府主管领导同意，将全县合疗结余基金给住院患者给于二次补偿，具体要求是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住院治疗的参保患者住院费用在1万元以上的，按可报销的费用的20%的比例给住院患者发放二次补偿。县医保办制订了文件，对住院患者享受二次补偿的数额进行了测算，将政策文件连同测算的应享受新农合二次补偿的人员、数额明细表（乡镇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明细表）下发到各乡镇卫生院，要求各乡镇卫生院公示后给群众发放。
7、被告人范金荣供述证明，2013年1月份，范金荣时任秋林中心卫生院院长；宜川县合疗办要求全县安排发放二次合疗补助款，范金荣安排时任合疗专干的平海霞进行发放。2013年10月份，范金荣接到县合疗办通知要针对二次合疗补助款的发放到镇上检查落实情况；平海霞告诉范金荣秋林镇还有20余户6万余元没有发放到位，看怎么办，范金荣让平海霞伪造20余户在2012年二次合疗补助发放表上签字，成功的应付了县合疗办来镇上检查工作；2014年1月份，范金荣调离秋林卫生院，离任审计时，范金荣明知离任时，按照相关规定，应当将该部分未发放的补助款一并移交新院长，却指使平海霞将该未实际发放的6万余元二次合疗补助款的账做平，让其联系村民发放，联系不上的让平海霞将钱拿上，并且嘱咐其不要告诉新任院长和其他人。2017年1月份，范金荣从刘建科处听到宜川县检察院可能要查二次合疗补助款的事情，于是联系平海霞督促其赶紧联系相关村民，尽快发放到位。
8、被告人平海霞供述证明，2012年年底全县安排各卫生院发放二次合疗补助款，时任秋林卫生院的院长范金荣安排时任合疗专干的平海霞负责发放，2013年10月份，县合疗办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到各乡镇检查二次合疗补助款的落实情况，范金荣指使平海霞伪造实际未发放的20余户村民的二次合疗补助款领取签字后，成功的应付了县上的检查。平海霞按照其要求伪造了签名后，在自己的黑色本子上记录了未实际发放的人名单和未发放钱数。2014年，范金荣要调离秋林卫生院，平海霞向其询问24户未发放的二次补偿款6万余元该怎么处理，范金荣明确指使平海霞要求其将该笔账务做平，并告诉平海霞不要再通知这些村民领钱，让平海霞先将该笔钱拿着。平海霞按照其指示，做平了该笔账务。在范金荣离任交接时，范金荣还嘱咐平海霞不要将该6万余元未发放的二次补助款没有实际发放的事情告诉其他人，也不要告诉下一任领导，让平海霞先拿着这部分钱。平海霞照做后未告诉任何人，后自己逐渐将该钱用于日常花销。2017年1月份，范金荣打电话告诉平海霞县检察院调查二次合疗补助款的事情，让其快点联系24户村民并及时将该部分钱发放到位，于是平海霞告诉了自己的丈夫王某某，并从王某某的银行卡中取出了6万元，和王某某、小女儿一起到秋林卫生院联系24户村民，将已花销的6万余元补助款退给相关村民。
9、宜川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患者费用补助审批表证明，县外就医申请补助人员中满足二次合疗条件人员的材料。
10、陕合疗组发（2011）1号陕西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协调小组文件复印件一份、2012年12月17日宜川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关于开展2012年度新农合二次补偿的通知一份、宜川县农村合作医疗委员会办公室2012年12月份报表复印件3张、二次补偿拨款单及会计凭证4张证明，2012年12月17日宜川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根据陕合疗组发（2011）1号文的精神，制定了具体的全县二次合疗发放通知，文件中除明确规定了补偿对象、标准、工作步骤及时间、措施及要求安排之外，还附有宜川县农村合作医疗补助拨款单；其中，秋林卫生院二次补偿金额共计434119元，连同住院报销、门诊统筹、门诊慢性病、县外报销，本次共实拨754547.6元。二次合疗补偿金已经实际拨付到秋林卫生院。
11、秋林卫生院总账及会计凭证、秋林卫生院支票及存款凭条、王某某（平海霞丈夫）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秋林卫生院收到县合疗办拨付的二次合疗补偿款，平海霞多次将这笔钱转入其丈夫王某某的银行账户中，并取出后按户发放二次补偿。截止2013年年底，王某某的银行存款中剩余817元。
12、秋林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明细表证明，秋林新农合2012年二次补偿实际发放情况，其中包括平海霞代签的。
13、2014年秋林卫生院移交清册证明，2014年范金荣离任时的交接手续中，没有将剩余的6万余元的二次补偿款移交下任院长。
14、2013年合疗办会议记录证明，2013年10月24日，宜川县医保办会议决定由县合疗办杨主任负责对各乡镇卫生院的二次发放情况进行了督促检查。
15、秋林24户二次补偿未发放名单（平海霞黑色笔记本）证明，该24户的名字均由平海霞代签后平账及未领取二次合疗补偿的对象名单及数额。
16、退发二次补偿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1月份，平海霞得知县检察院查办二次合疗补助款的事情后，按照黑皮本上记录的人员领钱时所提供的身份证明复印件。
18、平海霞通话记录证明，平海霞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810911****，户主为其丈夫王某某，从2017年1月5日至1月8日，平海霞与范金荣联系频繁，平海霞分别联系未实际发放的符合享受二次合疗补助款的人员。
19、王某某工行、信合银行流水及取款凭证证明，王某某的工行账户于2017年1月6日取出3万元现金，信合账户于同日取出3万元现金。
20、秋林卫生院2013年-2016总账及明细账、秋林卫生院2014-2016年合疗总账及明细账证明，涉案的60131元在秋林卫生院的所有账目中都未记录，未体现。
21、同步录音录像光盘3张证明，二被告人讯问过程合法。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被告人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宜川县秋林镇二次合疗发放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伪造他人签名制作虚假账务的方式共同侵吞二次合疗补助款60131元，犯罪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贪污罪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在共同故意犯罪过程中，作用大小相当，不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经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提起公诉前已退还全部赃款，结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一贯表现，可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理意见如下：
一、被告人平海霞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范金荣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金江
代理审判员 郑伟龙
人民陪审员 武 静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