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民二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维，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许昌市长青街盛世嘉苑*幢东起*单元住宅*层*户。
委托代理人黑连河，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包信镇腰庄村陈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信阳息县张陶曹林村。
上诉人郑维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泌阳县人民法院（2015）泌民重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维的委托代理人黑连河，被上诉人程勇、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7年1月15日杨相财与陈勇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转让人甲方：杨相财；受转人乙方：陈勇。……。一、本矿包括下列七个矿井，（条山305矿，黑风剑矿此矿与前进公司所签订合同不变转让后继续履行）13号竖井、13号斜井、条山290矿、石门矿（元洼矿无手续）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由乙方经营。（各矿点设备配齐，保证能正常施工）。二、转让金330万元人民币，乙方按两次付清，初次260万元，选矿厂手续变更后交给乙方，乙方应立即付下余款。（2007年元月底前付清）以收款收据为准。……。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公证处一份。甲方：杨相财，乙方：陈勇，公证机关：二〇〇七年元月十五日”。陈勇与杨相财签定协议后，陈勇和郑维口头约定分别代表漯河方和驻马店方各出资150万元，利润平分，风险共担。根据约定，郑维出资150万元，陈勇当时出资98万元（含ＸＸＸ出资48万元）。陈勇与杨相财签订协议后即支付杨相财248万元，下欠82万元未支付。陈勇自2007年1月15日经营管理到2008年11月份，因病前往武汉医院治疗休养，交付郑维负责经营管理。在此期间，由陈勇经营管理，温荣跃负责过磅和账目，王刘一负责对外协调工作。经核算陈勇与杨相财签订转让协议时支付转让费98万元（含ＸＸＸ支付48万元）；合伙经营后，陈勇垫付工人工资、生活费、生产期间材料费及设备更新款369630元（其中含合伙经营前，陈勇垫付为实地考察、日常13760元）；合伙经营中，陈勇支付杨相财转让费259000元。以上共计1608630元。陈勇诉称在其治病期间郑维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卖掉四个矿井及一个选矿厂（其中包括305矿、13号斜井和直井、290矿、选矿厂），获得卖矿款390万元，郑维对于260万元的卖矿款予以认可，对陈勇诉称305矿另卖得60万元不认可，陈勇无相关证据印证。郑维卖选矿厂获款50万元，有郑维于2007年12月25日给买福利选厂的胡国清出具的收据为凭。在陈勇外出看病期间，郑维把马谷田镇庙街原洼铁矿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辛付歌、吴贤，有辛付歌的证明为凭，应予认定。郑维卖矿井共得款320元。ＸＸＸ收回成本50万元之后退出。在双方合伙开矿期间，陈勇诉称，采铁矿石106290吨，除去各项费用，收入纯利润4687389元，郑维不认可，陈勇无相关证据印证，无法认定。郑维称陈勇也卖掉两个矿井，但无相关的依据，陈勇不予认可，不予认定。陈勇具文起诉，请求郑维返还其出资款1139763元及利息，给付其合伙期间应得利润的50%款数。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陈勇与郑维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矿业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该合伙协议有效。陈勇与ＸＸＸ系作为漯河一方的合伙人，二人属于其二人内部合伙关系。郑维与王刘一作为驻马店一方的合伙人，二人亦属于其二人的内部合伙关系。ＸＸＸ和王刘一的债权债务关系分别应由陈勇和郑维内部自行处理。陈勇的投资及在经营过程中的垫付费用，有转让人杨相财的收据和实际参与经营人温荣跃、王刘一、孙建军的签字认可，郑维对此又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对陈勇主张的投资数额（含经营过程中的合理支出费用）予以认定。ＸＸＸ从郑维处已获得的50万元应从陈勇应得财产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郑维在没有征得陈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矿井卖掉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就郑维所卖款应当予以平均分配，郑维对于所卖的260万元予以认可。对郑维卖的福利选矿厂获款50万元，卖给辛付歌、吴贤原洼铁矿获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认定。由此可以认定，郑维处分合伙财产共获得320万元，根据个人合伙法律规定，陈勇应分得卖矿款的二分之一即160万元。ＸＸＸ作为漯河一方投资的50万元已收回，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ＸＸＸ已经收回的50万元应从陈勇应得投资款中扣除。郑维实际应支付给陈勇110万元。双方当事人在拖欠投资款问题上未约定利息，其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陈勇主张依法判令郑维返还其出资款1139763元及利息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陈勇主张的其它请求，虽然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对该部分的利润部分尚需进行评估确认。因此，陈勇对其主张的其它投资支出和与郑维合伙期间的获得采矿利润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郑维辩称陈勇请求超过300万元，泌阳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问题。根据人民法院案件管辖规定，陈勇请求数额符合原审法院受理案件的管辖标准。关于郑维辩称“本案是合伙协议，应当进行合伙清算”问题。本案从原审到重审，郑维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与陈勇合伙经营过程中的合伙账目及债务证据，又未申请向独立的清算组织进行清算，无法证实合伙债务的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据此，原审法院对已查清的事实先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本案未处理部分，双方当事人均可在法定期限内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郑维辩称“ＸＸＸ与郑维已起诉，请求确认协议无效，同时申请中止”问题。如上所述，陈勇与被告郑维口头约定经营矿业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该合伙协议为有效协议。郑维另行起诉，并申请中止本案，不会对本案陈勇的请求构成实质性的抗辩，只能造成案件的审理过程的拖延，对郑维中止本案的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郑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陈勇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被告郑维负担。
宣判后，郑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1、陈勇的两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陈勇无论是退伙还是终止合伙关系，均应在查明合伙财产的基础上，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一并判决；陈勇经营管理合伙事务期间的支出不应算作其投资；原判重复计算305矿所卖价款；合伙事务中还存在两个矿井，合伙事务没有终止，原判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不应以一部分事实清楚为由下判。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合伙人应系陈勇、郑维和ＸＸＸ三人，转让矿井征得了ＸＸＸ的同意；陈勇的支出未经郑维和ＸＸＸ的同意，合理性不能认定；合伙纠纷应依法进行清算，各合伙人均有清算义务；陈勇仅出资48万元，不应平均分配。3、原判程序违法，原审期间上诉人另行起诉陈勇与马先立订立的矿井转让协议无效，该案可能影响本案审理结果，申请原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直接下判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勇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查明，杨相财于2009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2007年1月15日其与陈勇签订转让协议后，“2007年1月16日转入我账户248万元”，“第二次付20元，第三次付6万元，第四次从漯河转账14.9万元，第五次付4.5万元（替我还朱连敏帐，至今欠条未还），以上2-4次付款都是陈勇给我的”，“陈勇不在选矿厂后，我问老郑要下欠款，老郑第一次给我5万，第二次给我10万元”，“以上陈勇与老郑和王六一等人共付款308.4万元（以收据为凭），目前陈勇还欠我21万多元”。2012年12月7日，杨相国、曹宏英向陈勇出具收条一份，“收到陈勇付给杨相财买矿款6万元整”。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维与被上诉人陈勇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矿井，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系有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合伙人对必须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始得执行的事务擅自处理，给合伙体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郑维未经陈勇的同意，私自转让矿井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合伙财产，造成了陈勇合伙份额的灭失，侵害了陈勇的合法权益，陈勇有权依据合伙协议请求对郑维转让矿井所得320万元进行平均分配。陈勇在原审中虽然诉请的系出资款及合伙利润，但其依据的事实中已包含对郑维转让矿井所得进行分配的请求，原判从节约司法资源，便于当事人诉讼，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ＸＸＸ已将其出资款50万元收回，故郑维应向陈勇支付110万元。
关于郑维提出本案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一并判决的问题。本案原审法院系基于郑维擅自处分合伙财产，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这一事实予以判决。郑维上诉称原判重复计算305矿井价款无事实依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郑维转让共有矿井得款320万元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原审法院就郑维转让矿井所得部分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关于郑维在一、二审中辩称陈勇亦转让二个矿井，及陈勇要求分配合伙利润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郑维提出合伙人系其与陈勇、ＸＸ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仅提供资金但未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的，不应视为合伙人。本案中ＸＸＸ虽有出资，但陈勇对其合伙人地位不予认可，郑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达成合伙协议时约定了ＸＸＸ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且ＸＸＸ自述其收回本金后，不参与合伙盈余分配，故ＸＸＸ仅提供资金，未参与盈余分配，不具备和陈勇、郑维同等的合伙人地位。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郑维提出陈勇未完成出资义务的问题。根据合伙协议约定，郑维、陈勇的出资额均应为150万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收购矿井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勇出资98万元（含ＸＸＸ出资48万元），签订协议后，陈勇又先后向杨相财支付转让款51.4万元，陈勇共出资149.4万元，故应认定陈勇已基本完成了双方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享有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陈勇在经营矿井期间虽投入369630元，但经营矿井亦可能有产出，原判在未考虑上述因素亦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将陈勇的投入均认定为其出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维提出陈勇经营管理合伙事务期间的支出不应算作其投资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郑维提出原判程序违法的问题。郑维另案起诉陈勇与马先立订立的矿井转让协议无效，因该案涉及的矿井与本案的矿井并无交叉，该案的审理结果不是本案审理的依据亦不会对本案审理结果造成实质影响，故原审法院未准许郑维中止审理的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审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郑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龙
代理审判员 许卫卫
代理审判员 李力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