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少民终字第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二太，男，194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受害人陈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菜妹，女，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陈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伶俐，女，200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受害人陈某之继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炜烨，男，201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陈某之子。
上诉人暨汤伶俐、陈炜烨的法定代理人某，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22301981********，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陈某之妻。
委托代理人高燕树，福建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南路9号，组织机构代码85746049-5。
负责人陈鸿宇，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翔华，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巧玲，女，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兴，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郑海旺，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仁，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苏智，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为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南际别墅区91号701室。
上诉人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蕉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汤巧玲、郑海兴、黄宗仁、陈苏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4）蕉民初字第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及书面答辩状，询问上诉人，听取被上诉人汤巧玲、郑海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15日11时20分许，被告黄宗仁无证驾驶闽Ｊ×××××号小型轿车沿国道104线由南往北行驶，途经宁德七都南阳公司路段，跨过道路中央线逆向行驶，适遇被害人陈某驾驶的闽Ｊ×××××号两轮摩托车（后载其妻子汤凤梅）从北往南顺向行驶，两车交会时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当场死亡、同车后座的汤凤梅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黄宗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经闽宁司法鉴定结论，肇事的闽Ｊ×××××号小型轿车及受害人驾驶的闽Ｊ×××××号两轮摩托车车况良好。原告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分别系受害人陈某的父亲、母亲、继女、儿子、妻子。本案事故造成五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16328元、丧葬费209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138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76194元。
另查明，肇事车辆闽Ｊ×××××号小车所有人系被告汤巧玲，在被告人保蕉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4年7月5日，被告郑海兴经营的滕发副食品店与陈苏智签订了《滕发汽车租赁合同》，将闽Ｊ×××××号小型轿车租赁给被告陈苏智，并于2014年7月5日将闽Ｊ×××××号小车的车钥匙交给被告陈苏智，被告陈苏智在租赁了该车辆后，即将该车辆交给无机动车驾驶证的黄宗仁使用。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害人陈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应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被告黄宗仁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交强险，依法应由人保蕉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支付保险赔偿金。由于本起事故还造成被害人的妻子汤凤梅受伤，故交强险赔偿项下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应根据两个受害者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由于双方同意按7:3的比例分配，故由被告人保蕉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84000元，对于剩余的损失792194元由侵权人即被告黄宗仁赔偿，由被告陈苏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蕉城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可请求被告人保蕉城公司在闽Ｊ×××××号小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上述792194元保险赔偿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保险赔偿金876194元；二、驳回原告陈二太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及人保蕉城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汤巧玲、郑海兴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76194元。理由为：被上诉人汤巧玲将家庭用车交由郑海兴腾发副食品店用以出租，符合挂靠经营的形式要件。同时，郑海兴经营的腾发副食品店未取得汽车租赁经营许可证，汤巧玲、郑海兴在明知陈苏智将出租车钥匙交给黄宗仁、租金也是黄宗仁直接向汤巧玲支付的情况下，仍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加以阻止，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应认定车辆所有人汤巧玲和管理人郑海兴有重大过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的损失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同时依法确认上诉人的交强险部分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理由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只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在承担了交强险赔偿后可以行使追偿权，同时，本案无证驾驶、逃逸行为属于法定免责范畴，投保人、被保险人对投保单及提示书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裁判。2、（2015）蕉民初字第328号追偿权纠纷案件尚有与本案交通事故关联的宁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起诉的30609.51元，原审在处理本案时未予以考虑，导致裁判结果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将来的保险赔偿超过赔偿限额。
被上诉人汤巧玲答辩称：其将性能完好并已购保险的车辆无偿出借给具有驾驶执照的郑海兴使用，已经尽到机动车所有人的注意义务。车辆出借之后，汤巧玲已无法控制车辆。直到交通事故发生前，其都不知道郑海兴将车辆租给其他人收取租金的事实。其未参与车辆租赁、未与任何人签订租赁合同、未收取租金、未从车辆租赁中获得任何收益，也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关联，其不存在过错。郑海兴与陈苏智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郑海兴、肇事者黄宗仁及租车人陈苏智代理人在原审庭审时的供述、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诉状中的陈述无任何依据，无证据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准确，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郑海兴答辩称：2014年7月5日，出借人郑海兴与借车人陈苏智签订《腾发汽车租赁合同》之前，已经严格审核了借车人陈苏智的驾驶资质。合同签订后，出借人将性能良好的车辆及车钥匙直接交由借车人陈苏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车行只负有审核借车人驾驶资质的义务。郑海兴已履行了其应尽之义务，上述事实有车行提供的《腾发汽车租赁合同》及陈苏智驾驶证为证。同时，原审庭审时，肇事者黄宗仁已当庭陈述陈苏智进腾发车行店铺租车时，其本人躲在店门外，并未进去。借车人陈苏智租到车辆后才私自将车辆交由其使用，另外，借车人陈苏智的代理人也在原审庭审时确认了上述事宜。
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除对商业险赔偿限额及赔付责任的认定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在商业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认为被上诉人汤巧玲、郑海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认为其已尽到提示义务，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被上诉人汤巧玲、郑海兴均认为其二人已尽到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汤巧玲在将车况良好的闽Ｊ×××××号小车出借给被上诉人郑海兴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郑海兴将车辆出租给被上诉人陈苏智，签订租赁合同，审核承租人的驾驶资质，尽到注意义务，亦无需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汤巧玲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闽Ｊ×××××号小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提出与本案有关的（2015）蕉民初字第328号宁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起诉的30609.51元追偿权纠纷案件，因本案裁判结果会直接影响到上诉人将来的保险赔偿是否超过赔偿限额问题，对此，上诉人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对通过交警向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先行领取该款并无异议，并提出领取款项时是有办理借款手续的。本院认为，因款项领取时有办理相关手续，且上诉人未提供该追偿权案件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本案判决时无法预留份额，追偿权案件可待执行时向实际借款人请求支付，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提出原判未予考虑追偿权纠纷案件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应由被上诉人黄宗仁和陈苏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事故车辆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故上诉人人保蕉城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人保蕉城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侵犯生命权的民事案件，原审按财产案件的收费标准来收取案件受理费系属不当，应按人格权侵权损害赔偿的收费标准来收取，故本院对案件受理费依职权予以纠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527元，减半收取为2263.5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共计6783.5元，由上诉人陈二太、钱菜妹、汤伶俐、陈炜烨、汤凤梅负担452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蕉城支公司负担22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丽珍
代理审判员 郑新星
代理审判员 毛胤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雪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提示
1、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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