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会。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真兰。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晓发，广西宏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红。
委托代理人：翟红桥，广西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海会、莫真兰因与被上诉人雷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8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就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及调解。上诉人黄海会及其与上诉人莫真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晓发、被上诉人雷红及其委托代理人翟红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03年起，雷红为原南宁市旺富饲料厂（现名南宁市加山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山饲料公司）代销养鱼饲料，期间黄海会向雷红赊购鱼饲料，赊购时由加山饲料公司直接将饲料送至黄海会处，黄海会在送货单上签名认可，后再由雷红凭货单向黄海会结算，要求付款。
黄海会在雷红销售上述饲料期间已支付了大部分饲料款，2008年初因遇冻灾，导致黄海会在2007年期间向雷红赊购的部分饲料款未能支付，对于尚欠货款经雷红多次催促，黄海会至今尚未还清所欠货款。经计算，现黄海会尚欠雷红鱼饲料货款为46349元{150799元［即雷红证据1中6675元（3吨×2225元／吨）＋证据2中13350元（6吨×2225元／吨）＋证据3中25300元（11吨×2300元／吨）＋证据4中17664元（7.68吨×2300元／吨）＋证据5中13800元（6吨×2300元／吨）＋证据6中27960元（5.4吨×2400元／吨＋6吨×2500元／吨）＋证据7中25750元（10吨×2575元／吨）＋证据8中20300元（7吨×2900元／吨），注：饲料吨数共62.08吨，单价为2225元／吨、2500元／吨不等］－104450元［黄海会证据3中（2007年4月14日雷红收款4450元＋2007年8月24日雷红收款20000元＋2007年9月18日雷红收款30000元＋2007年11月8日雷红收款30000元＋2008年1月10日雷红收款20000元）］}。
雷红因未能将黄海会等客户所欠饲料款收回还给厂家，2010年10月11日，加山饲料公司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雷红及其夫蒙建福偿还饲料款351264.2元（加山饲料公司与雷红双方于2008年11月9日确认的数额），该院于2011年4月13日作出（2010）江民二初字第668号判决书，判决雷红及其夫共同偿还加山饲料公司饲料货款343664.2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加山饲料公司已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申请。
另查明，黄海会与莫真兰是夫妻关系。
雷红因黄海会、莫真兰未能偿还拖欠的饲料款，遂于2013年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海会、莫真兰还款，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6日立案受理，雷红于同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3）兴民一初字第39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雷红撤诉。雷红于2013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莫真兰于2008年3月26日书面表示因2008年受冻灾无法还清饲料款并表明以后再予还清，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时效重新计算。莫真兰又于2011年1月23日与他人共同出具证明，表明因2008年受冻灾无法还清饲料款及表示以后尽快还清，另外，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6日受理雷红起诉要求黄海会偿还本案的欠款，雷红于2013年3月6日撤诉，后又于2013年3月12日提起本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黄海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从200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雷红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雷红这次提起诉讼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二、黄海会实际尚欠雷红多少饲料款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前述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得出黄海会向雷红赊购饲料共62.08吨，单价为2225元／吨、2500元／吨不等，总价款为150799元，扣除黄海会已偿还104450元后，黄海会尚欠雷红饲料款为46349元。为此，雷红要求黄海会支付拖欠饲料款，一审法院支持46349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黄海会辩称仅欠雷红饲料款16998元，因举证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雷红请求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黄海会拖欠雷红饲料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雷红提供的欠款凭证及莫真兰出具的证明上均未约定明确的最后还款时间，因此雷红要求从2007年11月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黄海会从本案立案之日（2013年3月12日）起，以463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雷红利息，至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海会、莫真兰共同向雷红支付饲料款46349元；二、黄海会、莫真兰共同向雷红支付前项应付饲料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6349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2日起至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774元，由黄海会、莫真兰共同负担。
上诉人黄海会、莫真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饲料的吨数、单价认定错误。1、饲料的吨数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黄海会从雷红处共购买饲料62．08吨认定错误。黄海会实际从雷红处共购买饲料55．08吨。2007年12月3日，南宁市旺富饲料厂向被黄海会送来7吨饲料（雷红为该饲料厂代理商，在畜牧研究所有18个客户），因雷红与黄海会的鱼塘是连在一起，饲料厂将该7吨饲料送至雷红鱼塘边的房子里，但雷红不在家，于是经与雷红联系后，由黄海会在饲料厂的“欠款凭证”上签字，签字为“黄海会代签雷红”，之前黄海会向雷红购买饲料，在“欠款凭证”上均是黄海会签字，由此可以得知，该7吨饲料并非黄海会向雷红购买。因为饲料是直接放在雷红的家中，因此黄海会不存在转交该7吨饲料给雷红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7吨饲料为黄海会代签，但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转交给雷红而要求黄海会承担该7吨饲料的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2、饲料的单价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自2007年6月15日后，饲料的单价为2300元／吨的认定错误。黄海会在一审的质证中，对雷红的证据3，黄海会只认定该11吨饲料属于真实，并且真实的欠款凭证上，并没有25300元的饲料款，该数字为雷红伪造上去。黄海会从雷红处购买饲料，一直以2225元／吨的价格购买（2007年2月16日、2007年4月14日的“收条”均可以看出），在遇到饲料价格上涨的时候，对于该此上涨的饲料，黄海会均会在该次的“欠款凭证”
上注明该次饲料的总价款及涨价后的单价（详见黄海会提交的证据第7页，2007年10月10日欠款凭证）。因为黄海会长期在雷红处购买饲料，所以在没有涨价的情况下，饲料的单价应该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以2225元／吨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自2007年6月15日后以2300元／吨为饲料单价的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黄海会2007年2月16日向雷红还的4450元饲料款不是本诉主张的欠款的认定错误。黄海会自2007年以来，向黄海会购买饲料款，因为2007年2月是第一次购买，雷红要求先款后货，于是黄海会先向雷红支付了2吨货款，因此，该4450元，应当属于本诉的欠款。综上，黄海会从雷红处购买的饲料总吨数为55.08吨，饲料单价为2225元／吨（2007年10月10日的饲料因涨价有明确的价格、2007年11月2日在原来的基础上涨价75元／吨）。黄海会应当支付雷红的所有饲料款为125898元，扣除黄海会已经支付的108900元，黄海会仅剩16998元饲料款未支付。
二、一审判决要求黄海会自2013年3月12日起向雷红支付欠款利息错误。本案中，黄海会与雷红之间没有逾期还款需支付利息的约定。并且黄海会与雷红之间没有结清货款的过错不在黄海会，因为雷红要求黄海会清偿的货款总数与实际不符，彼此之间因为货款没有达成一致，才导致了货款一直没有结清，并非黄海会恶意不还款。因此，黄海会无需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属于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雷红辩称：黄海会、莫真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海会、莫真兰实际拖欠雷红的饲料款是多少？二、黄海会、莫真兰应否向雷红支付欠款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补充查明：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过程中，黄海会、莫真兰对雷红出示的2007年6月15日的《欠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强调货款已结算。该《欠款凭证》载明的购买饲料吨数为11吨，共计货款25300元。另根据一审证据中莫真兰等人向雷红出具的《证明》查明，莫真兰等养殖户自2003年起就通过雷红向加山饲料厂购买饲料，交易方式是公司先提供饲料，待养殖户每年开塘或打鱼出售得款后再与雷红结算。
本院认为：关于拖欠饲料款数额的认定。首先，关于购买吨数认定，虽然2007年12月3日《欠款凭证》上欠款人一栏签署有“黄海会代签雷红”的字样，但该内容系黄海会单方签署，黄海会主张系受雷红的委托代其签收饲料，但黄海会既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前获得了雷红的授权或事后得到了雷红的追认，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签收饲料之后已将饲料转交给雷红，履行了交付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海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12月3日《欠款凭证》上载明的7吨饲料系黄海会购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购买单价的认定，根据雷红提供的《欠款凭证》可以看出，双方购销饲料的价格并不是固定不变，而是随着市场行情浮动，且在2007年是呈上升趋势，黄海会、莫真兰上诉主张2007年6月15日《欠款凭证》上的货款金额是雷红所伪造，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查明，黄海会、莫真兰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认可该《欠款凭证》的真实性，并强调该《欠款凭证》载明的货款已结清，显然黄海会、莫真兰的上诉主张与其之前的自认相矛盾，而黄海会、莫真兰对其自认反悔又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07年6月15日至2007年8月9日期间的饲料单价按2300元／吨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黄海会、莫真兰上诉主张2007年2月16日的付款4450元是因为第一次购买饲料，故应雷红的要求先付款后取货，该已付款4450元应抵扣本诉欠款。但法庭查明，黄海会、莫真兰自2003年起就已与雷红建立了饲料买卖关系，且一直以来采取先提货后付款的赊购方式交易，而本案雷红诉请的则是2007年3月7日后的欠款，故应认定2007年2月16日的付款4450元是支付之前赊购的饲料欠款，与本诉欠款无关，黄海会、莫真兰上诉主张该已付款4450元应从本诉欠款中抵扣，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认证，一审法院认定黄海会、莫真兰拖欠雷红的饲料款为46349元，并判决黄海会、莫真兰支付该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应否支付欠款利息的认定。首先，黄海会、莫真兰拖欠雷红饲料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雷红有权要求黄海会、莫真兰承担赔偿损失的权利，该损失范围当然也包括欠款利息损失。其次，虽然双方没有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约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雷红亦有权要求黄海会、莫真兰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欠款利息。再次，虽然双方也没有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但黄海会、莫真兰作为欠款人经雷红催告之后，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欠款，否则雷红亦有权要求黄海会、莫真兰支付催告之后的欠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黄海会、莫真兰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雷红支付自起诉立案之日起的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上诉人黄海会、莫真兰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海会、莫真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肖燕青
代理审判员 覃若鹏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