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尔斌。
委托代理人：杨汝绅，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鹏。
委托代理人：王元，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德会。
原审第三人：安徽新长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青春居委会陈岗组。
法定代表人：魏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伟。
上诉人高尔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8日，安徽新长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江公司）与刘德会签订长江批发市场商铺诚意金协议约定，刘德会于2012年11月18日向新长江公司缴纳长江批发市场商铺诚意金10000元，在双方签订《长江批发市场商铺租赁合同》后，该诚意金直接转为刘德会所租赁商铺的租金，长江批发市场开业后，刘德会应停止在城隍庙市场的同类经营活动，且所租赁商铺仅限于刘德会本人经营使用，不得擅自转租、转让，擅自转租、转让的，新长江公司有权收回商铺，诚意金不予退还。后新长江公司与高尔斌签订长江批发市场商铺诚意金协议约定，高尔斌于2012年12月15日向新长江公司缴纳长江批发市场商铺诚意金10000元，在双方签订《长江批发市场商铺租赁合同》后，该诚意金直接转为高尔斌所租赁商铺的租金，长江批发市场开业后，高尔斌应停止在城隍庙市场的同类经营活动，且所租赁商铺仅限于高尔斌本人经营使用，不得擅自转租、转让，擅自转租、转让的，新长江公司有权收回商铺，诚意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高尔斌、刘德会分别缴纳了10000元诚意金，新长江公司分别向高尔斌、刘德会出具了诚意金收据。2013年8月18日，高尔斌与新长江公司签订长江批发市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高尔斌租赁新长江公司所有的合肥长江批发市场二楼面积为19.5平方米的52号商铺，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当日，高尔斌受刘德会委托与新长江公司签订长江批发市场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刘德会租赁新长江公司所有的合肥长江批发市场二楼面积为19.8平方米的53号商铺，租赁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上述租赁合同均约定，商铺月租金为33元／平方米，其后每个合同年度租金价格在上一年度基础上增长5%，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免于收取。2013年11月8日，张永鹏与高尔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长江市场女装（52-53）转让张永鹏，转让金额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备注52-53店铺各壹万元整定金）。后张永鹏向高尔斌交付了60000元租金，高尔斌于11月9日向张永鹏出具40000元收条一张，另将高尔斌、刘德会与新长江公司签订诚意金协议时新长江公司出具的两张10000元诚意金收据交与张永鹏，抵作收条。协议签订后，张永鹏对商铺进行装修时，新长江公司以高尔斌、刘德会擅自转租为由予以阻止，后张永鹏重新向新长江公司缴纳了诚意金、进场费、租金共计75562元，与新长江公司之间建立了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另查，高尔斌与刘德会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新长江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高尔斌、刘德会与新长江公司之间签订的诚意金协议及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高尔斌、刘德会未经新长江公司同意，违反合同约定，擅自与张永鹏签订转租协议，该转让协议无效，故张永鹏主张解除其与高尔斌、刘德会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张永鹏主张高尔斌、刘德会返还转让金60000元，高尔斌、刘德会辩称其将20000元诚意金收据交付张永鹏，张永鹏从新长江公司领取了该20000元，因新长江公司庭后表示因高尔斌、刘德会擅自转租，该诚意金新长江公司未予以退还，故对高尔斌、刘德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永鹏要求高尔斌、刘德会返还转让金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装修损失10000元，因张永鹏与新长江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租赁合同关系，该商铺仍有张永鹏租赁使用，故张永鹏不存在装修损失，对张永鹏要求高尔斌、刘德会赔偿装修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高尔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永鹏转让金60000元；二、驳回张永鹏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张永鹏负担115元，高尔斌负担220元，刘德会负担220元。
上诉人高尔斌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存在错误，高尔斌与张永鹏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告知了张永鹏案涉商铺不得转租的事实。并且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收取了转让费用后，已经将案涉商铺交付于张永鹏，张永鹏已经实际占有案涉商铺，并与业主单位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高尔斌与张永鹏之间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同时，本案转租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照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来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19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张永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鹏负担。
被上诉人张永鹏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德会未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新长江公司发表意见称：高尔斌、刘德会与张永鹏签订转让协议时的转让行为，新长江公司不知情。另新长江公司与高尔斌、刘德会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若擅自转租的，新长江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因此，高尔斌、刘德会明知擅自转让的行为会导致合同终止，但仍与张永鹏签订《转让协议》，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审期间，高尔斌申请证人刘某、丁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孔维荣证人证言一份，欲证明高尔斌与张永鹏签订合同之前对案涉商铺依约不能转租的事实是明知的。张永鹏对此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高尔斌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二审中再提交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高尔斌与张永鹏所签《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高尔斌、刘德会与新长江公司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及《诚意金协议》均明确约定，所租赁商铺仅限于高尔斌、刘德会本人经营使用，不得擅自转租、转让，否则新长江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商铺，诚意金不予退还。高尔斌、刘德会在明知该违约条款的情况下，于2013年11月8日，与张永鹏签订了《转让协议》，高尔斌、刘德会未经出租人同意而将涉案商铺非法转租给他人，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由此可以看出，未经出租人同意之转租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本案中，新长江公司在得知高尔斌、刘德会擅自转租后，于2014年2月18日发《函》，明确表示因高尔斌、刘德会擅自转租，终止与其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即新长江公司对高尔斌、刘德会与张永鹏所签的《转让协议》不予追认，在二审期间，新长江公司当庭也明确表示对该《转让协议》不予追认。在新长江公司不予追认的情况下，故高尔斌、刘德会与张永鹏所签的《转让协议》应为无效。高尔斌主张与张永鹏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合同并非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高尔斌与张永鹏签订合同时张永鹏是否明知的问题。虽然二审时高尔斌申请刘某、丁某出庭作证，孔维荣出具了证人证言一份，欲证明高尔斌与张永鹏签订合同之前对案涉商铺依约不能转租的事实是明知的。张永鹏明确表示这不是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张永鹏在明知高尔斌、刘德会与新长江公司约定不得转租的情况下，依然与其签订合同，有悖常理。故高尔斌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高尔斌与张永鹏所签的《转让协议》无效，高尔斌、刘德会通过该转让协议取得的60000元转让费依法应予返还。因案涉52号、53号二间商铺是高尔斌、刘德会与新长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取得，且高尔斌与刘德会系夫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承租上述商铺。高尔斌在与张永鹏所签的《转让协议》中将夫妻共同承租的52号、53号商铺转让给张永鹏，故其法律后果因由高尔斌、刘德会夫妻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只判决高尔斌一人返还张永鹏转让金60000元，遗漏刘德会所应承担责任，予以纠正。另，原审法院在确定诉讼费用负担上计算数额有误，亦予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1905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永鹏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1905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尔斌、刘德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张永鹏转让金600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张永鹏负担135元，高尔斌、刘德会共同负担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高尔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