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终字第147号
原公诉机关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胜强，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于建瓯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譞琦，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胜富，男，1985年7月9日出生于建瓯市，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滕培骝，福建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义仁，男，1959年10月20日出生于建瓯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原系建瓯市小松镇湖头村村主任。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1日取保候审，2013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赛姬，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于建瓯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建瓯市人民法院审理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强、陈胜富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3）瓯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胜强、陈胜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胜强及其辩护人谢譞琦、上诉人陈胜富及其辩护人滕培骝、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是夫妻关系，被告人陈胜强、陈胜富是陈义仁、李赛姬的儿子。近年来，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富以在建瓯市小松镇湖头村办家庭加工厂和被告人陈胜强在上海做生意为由，以高利息为诱饵，采用拆东墙补西墙、出借条的方法向社会集资。被告人陈胜强则以在建瓯购置地皮建厂房和父亲重病为由在上海集资。而实际上，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在湖头村的家庭加工厂规模小，设备简陋，被告人陈胜强自2011年以来并无项目投资，陈义仁生病住院医疗费仅三万余元，扣除医保个人承担仅一万余元。在2011年8月被告人陈义仁生病住院期间，部分被害人要求退还集资款，四被告人已明显没有还本付息能力，仍然继续从事集资活动。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共向298人集资计17958234元。其中：陈义仁出借条集资5164440元，陈义仁、李赛姬共同出借条集资6381794元，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富共同出借条集资93000元，陈义仁、陈胜富共同出借条集资1629000元，李赛姬、陈胜富共同出借条集资60000元，李赛姬、陈胜强共同出借条集资10000元，陈胜富单独出借条集资680000元。陈胜强单独出借条集资3940000元，所集资款项由被告人李赛姬掌管，家庭共同支配。在被告人陈胜富参与的集资中，大部分是由被告人陈义仁或李赛姬出面联系，被告人陈胜富出借条或在借条上共同签名。在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富共同或单独出借条的集资款中，有318417元系由利息转入本金，并有支付利息261270元；在陈胜强单独集资款中，付利息2500元、利息转本金80000元，案发前，被各相关受害人追回现金计624350元、以林权抵债计100000元。
2012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一方面继续进行集资活动，另一方面着手转移财产，先后将以下财产转移：一是将建瓯市阳光假日城小区12幢101、102两个门面商铺转移给被告人陈胜强岳父李进标；二是将阳光假日城小区5幢804室房产转移给被告人陈胜富岳父邱元满；三是将建瓯市宏发江景小区1幢1308室房产转移给被告人陈胜强妻妹李永锦；四是将奥迪A6L、宝马7系两辆小轿车转让出售；五是将位于建瓯市时代广场的商铺出售。被告人等将财产转移后，陈胜强、陈胜富于2012年10月18日潜逃，陈义仁、李赛姬于2012年11月7日潜逃。后陈义仁、李赛姬于2012年11月26日投案，被告人陈胜强于2012年12月19日投案，被告人陈胜富于2012年12月21日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强、陈胜富的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陈义仁、李赛姬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胜强、陈胜富起次要作用，属从犯，案发后，四被告人均能主动投案，对事实能如实供述，有投案自首情节，故对四被告人均予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义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被告人李赛姬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被告人陈胜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被告人陈胜富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二、继续追缴四被告人的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陈胜强上诉称，1、其经济独立于父母，没有参与父母家庭的集资，仅向杨某乙等4人借款为父母还债，以高息借款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所借款项也部分归还，应当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1、陈胜强经济独立，与陈义仁等人的集资行为相分离，不应认定为共犯；陈胜强与几名被害人间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2、全案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3、陈胜强积极偿还家庭欠款，且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畸重。
上诉人陈胜富上诉称，没有占有涉案款项的目的和行为，且系从犯、初犯，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等悔罪表现，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1、陈胜富并没有欺诈行为，也没有非法占有借款的故意，原判认定为集资诈骗罪不当；2、陈胜富系从犯、初犯，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等悔罪表现，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均称，没有诈骗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强、陈胜富，自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以高息为诱饵共向298人集资计17958234元，在集资款项未归还，将名下主要财产处置后逃匿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张泽发、邱邵维、杨礼平、刘学盛、杨某甲、谢正梅等230余名被害人的陈述和561张借条，证实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富以在建瓯市小松镇湖头村办家庭加工厂和陈胜强在上海做生意为由，以高利息为诱饵，出借条的方法向社会集资。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共向298人集资计17958234元。其中：陈义仁出借条集资5164440元，陈义仁、李赛姬共同出借条集资6381794元，陈义仁、李赛姬、陈胜富共同出借条集资93000元，陈义仁、陈胜富共同出借条集资1629000元，李赛姬、陈胜富共同出借条集资60000元，陈胜富出借条集资680000元，陈胜强单独出借条集资3940000元，署名李赛姬、陈胜强的借条集资10000元。在被告人陈胜富参与的集资中，大部分是由陈义仁或李赛姬出面联系，陈胜富出借条或在借条上共同签名；其中，有318417元系由利息转入本金，并有支付利息261270元；在陈胜强单独集资款中，付利息2500元、利息转本金80000元，被各相关受害人追回现金624350元、以林权抵债100000元。
（2）陈义仁、李赛姬的家庭加工厂概览图、工商登记信息及税务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的家庭加工厂生产规模小、设备简陋。
（3）陈义仁住院病历、费用结算表及病例，证实陈义仁因脑出血住院于2011年8月至10月住院，医疗费总计三万余元，其中个人负担一万余元。
（4）建瓯市房地产交易登记管理中心信息证明、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所有权证书，陈胜强的汽车登记情况，证实陈胜强、陈胜富转移财产情况。
（5）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的归案情况及自然身份情况。
（6）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及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陈义仁、李赛姬的湖头村家庭加工厂规模小，设备简陋，陈胜强自2011年以来并无项目投资，陈义仁生病住院医疗费三万余元扣除医保个人承担仅一万余元。上诉人陈胜富、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却以在建瓯市小松镇湖头村办家庭加工厂和陈胜强在上海做生意为由集资借款，证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吴某甲、吴某乙证实陈胜强是以父亲生病和在建瓯投资地皮为由向他们集资借款。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在明知收益不足以支付利息无力还款的情况下，仍借新还旧，致集资款不能返还，显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集资。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关于借款没有采用欺骗手段，也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本案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诉辩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陈义仁等人用集资款为陈胜强在建瓯建房、购房出资，上诉人陈胜强上海经营的资本金也为陈义仁等人的集资款，而陈胜强供认经营收益尚不足支付对应集资的利息。陈义仁等人在建瓯集资的理由之一为陈胜强在上海作生意，陈胜强在得知被害人催促还款家中无法偿还时，自己无偿还能力仍在上海骗取集资款，帮助陈义仁等人暂时缓解兑付困境。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在外逃前，相互将各自的房产转到对方妻子近亲属名下，致集资诈骗款项不能偿还。因此，上诉人陈胜强及其辩护人关于陈胜强经济独立于陈义仁等人，与陈义仁等人的集资行为无关的诉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及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在案发后均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在共同犯罪中，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审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的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相对主犯量刑失衡，应予纠正。上诉人陈胜强、陈胜富及其辩护人请求对二上诉人予以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有理，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瓯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义仁、李赛姬的定罪处刑部分及第二项。即1、被告人陈义仁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被告人李赛姬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2、继续追缴四被告人的犯罪所得，返还被害人。
二、撤销（2013）瓯刑初字第27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胜强、陈胜富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陈胜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被告人陈胜富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胜强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12月20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胜富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景鹰
审判员 王宏涛
审判员 郑福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叶丽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