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民一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戴春林。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丽萍。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七芽，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肖立新。
委托代理人：江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春林、何丽萍因与被上诉人肖立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4）渝民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春林、何丽萍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七芽，被上诉人肖立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1日，戴春林因为融资困难，向肖立新借款17万元，并将其所有的位于新余市仰天西大道宜和新苑24栋1001室房屋作为融资担保卖给肖立新，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戴春林）愿将座落于新余市仰天西大道宜和新苑24栋1001室房屋转让给乙方（肖立新），转让总价为伍拾肆万元整。……甲方或乙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如已收定金按《合同法》定金法则处罚，如已收房款按已收房款的5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和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肖立新通过其朋友廖勇汇款17万元至戴春林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3年1月11日，戴春林向肖立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肖立新购房款共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收款人戴春林。并附上收款人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2013年2月20日，戴春林向肖立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肖立新购房款共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收款人戴春林。并附上收款人身份证号及电话号码。2013年9月17日，戴春林向肖立新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肖立新人民币共计壹拾肆万玖仟圆整。（其中，捌万伍仟圆现金，另陆万肆仟圆整为应本人承担的房产过户税金）特立此据。收款人戴春林，并附上收款人身份证号。2013年11月10日、11月24日，肖立新两次电话联系戴春林，电话内容为要求戴春林还钱并要求办理诉争房屋过户事宜。戴春林回复尽快还钱，对于房屋过户事宜，因何丽萍不予同意无法办理。另查明，戴春林、何丽萍系夫妻关系，本案诉争房屋系两人共同共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肖立新与戴春林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肖立新要求戴春林、何丽萍归还其代办房屋手续垫付费用149000元及支付违约金114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肖立新提交了2013年1月11日及2013年2月20日的两张收条，内容均为戴春林收到肖立新支付的购房款27万元，两项共计54万元。庭审中戴春林承认该两张收条均为其本人出具，但系按照肖立新要求所写，实际仅收到肖立新款项1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11日肖立新通过其朋友廖勇汇款17万元给戴春林，戴春林于同日出具收到肖立新购房款27万元的收条，故该17万元应认定为购房款。戴春林认可两张收条为其本人出具，虽然其辩称该收条是按照肖立新要求所出具实际仅收到购房款17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戴春林将其夫妻二人的结婚证、房产证置于肖立新处并陪同肖立新一起办理诉争房屋的不动产销售发票等房屋过户手续。另，该诉争房屋系戴春林与何丽萍夫妻共同所有，对于《房屋买卖合同》上何丽萍的签名，戴春林辩称系其代签而非何丽萍本人签名，但其与何丽萍未就该签名是否为何丽萍本人笔迹提出鉴定申请，何丽萍亦未就该签名是否为本人所为提出抗辩或反诉。故应当认为肖立新与戴春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双方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有效。因此，对肖立新要求戴春林、何丽萍将诉争房屋过户给肖立新并交付房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7日、内容为“今收到肖立新人民币共计壹拾肆万玖仟圆整（其中，捌万伍仟圆现金，另陆万肆仟圆整为应本人承担的房产过户税金）。……”的收条，庭审中戴春林承认为其本人所写。该款项肖立新确实已支付，应予返还。庭审中肖立新认可2013年11月13日戴春林所还2万元可折抵该14.9万元，故戴春林还应当返还肖立新12.9万元。该笔款项发生在戴春林、何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丽萍未提供证据证明戴春林所借款项为其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故对肖立新要求戴春林、何丽萍返还14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肖立新与戴春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依据该《房屋买卖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一款之规定，甲方或乙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如已收定金按《合同法》定金法则处罚，如已收房款按已收房款的5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该条款的实现前提是因一方的违约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因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履行可能，故肖立新请求依据双方间《房屋买卖合同》违约条款主张戴春林、何丽萍支付违约金114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戴春林、何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仰天西大道宜和新苑24栋1单元1001室房屋交付给肖立新并协助肖立新办理仰天西大道宜和新苑24栋1单元1001室房屋的过户手续；二、戴春林、何丽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立新人民币129000元；三、驳回肖立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戴春林、何丽萍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肖立新承担2708元，戴春林、何丽萍承担2568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戴春林、何丽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戴春林与肖立新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为肖立新出借给戴春林的15.3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未发生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担保。二、戴春林于2013年1月11日及2013年2月20日向肖立新出具的购房款收据及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收条，均是在肖立新的威胁下被迫出具的，双方未发生真实的资金往来。三、戴春林与肖立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征得何丽萍同意，戴春林系无权处分，其行为归于无效。一审以何丽萍未对该合同中的“何丽萍”的签名提起鉴定申请及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为由，认定合同真实有效，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担保，双方未建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且该买卖行为损害了何丽萍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行为，戴春林也未收到肖立新支付的购房款及其他款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肖立新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肖立新辩称，一、两上诉人称《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借款提供担保，戴春林与肖立新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中肖立新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买卖房屋关系真实存在，并且双方已经交纳了房产过户税金。二、肖立新于2013年9月17日借款14.9万元给戴春林用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是客观真实的，两上诉人应当返还。三、一审中何丽萍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及戴春林均没有对《房屋买卖合同》上“何丽萍”的签名提出异议或申请笔迹鉴定。而肖立新已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何丽萍在场并且清楚地知道买卖房屋一事，且办理过户所需要的相关证照均已交给肖立新。故两上诉人以签订合同未征得何丽萍同意为由主张买卖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另补充查明，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46.83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肖立新要求戴春林、何丽萍返还其垫付的房产过户税费等款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肖立新提交了其与戴春林及何丽萍于2011年1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戴春林于2013年1月11日及2013年2月20日出具的共收到购房款54万元的收据以及2013年9月16日双方的纳税凭证两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戴春林已经收到了肖立新支付的54万元购房款，并且双方就房屋买卖已经依法纳税。上诉人戴春林、何丽萍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两张购房款收据系在肖立新威胁下被迫出具的，双方未发生真实的资金往来，未建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上诉人戴春林、何丽萍还提出，戴春林与肖立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征得何丽萍同意，戴春林系无权处分，其行为归于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有“何丽萍”的签名和捺印，两上诉人虽称此签名和捺印非何丽萍本人所为，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次，《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戴春林与何丽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戴春林已经收到肖立新支付的购房款54万元，即肖立新已支付房屋合理对价，并且双方已在税务机关交纳了买卖房屋依法应缴的税费。此外涉案房屋的权属证书及两上诉人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证件原件均已交给肖立新，因此，肖立新认为自己有理由相信出卖房屋系两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与法律规定并不相悖。故应当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买卖关系成立。两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未征得房屋共有人何丽萍同意为由主张买卖行为无效，其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交易产生的所有税费由戴春林、何丽萍全部承担。戴春林于2013年9月17日出具的收条能够证明其收到了肖立新现金及房产过户税金共计14.9万元，肖立新认可此后戴春林已归还2万元，剩余12.9万元戴春林、何丽萍应当返还。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春林、何丽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上诉人戴春林、何丽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尧昌
审判员 艾力钊
审判员 赵素萍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袁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