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爱微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17号楼5层39号。
法定代表人：陈帮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北京克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号1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爱微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微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0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微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浙0106民初6146号判决书第一项；二、改判驳回快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快版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爱微帮公司是提供技术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根据爱微帮公司网站的运营模式及涉案侵权作品的使用模式，判断其提供的是内容服务还是技术服务。区分上述两种网络服务的关键在于判断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作品是否有选择、编辑、修改的主动行为。本案中，为便于用户查阅微信公众号，爱微帮公司网站按照以下两种渠道自动抓取微信公众号及文章：一是“爱微帮媒体版”的用户在使用系统时系统会自动抓取其公众号和文章；二是爱微帮公司网站设有“文章和账号收录”页面，页面上有公开的提交入口（地址：http://××/account/fav），用户提交文章或帐号地址后，系统自动同步该微信公众号更新的文章。抓取过程中爱微帮公司并不对文章具体的内容进行选择、编辑、修改。从快版公司提供的证据比对可以看出，爱微帮公司对涉案文章的内容没有任何修改（包括格式），与发表该文章的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从形式到内容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变化。因此，爱微帮公司是为用户提供技术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二、爱微帮公司已经举证证明爱微帮公司收录文章及微信号的途径，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提供链接地址后爱微帮公司自动链接并存储，爱微帮公司没有过错。涉案文章是“心灵咖啡”微信号×××中文章，而该微信号的运营商就是上海心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即作者授权发表的网站运营商）。爱微帮公司提供了涉嫌侵权的服务对象，只不过该服务对象是有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运营商，并非法院所称没有提供。三、爱微帮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涉案作品没有知名度，爱微帮公司也未对涉案文章或微信号进行分类、排序，爱微帮公司作为技术服务提供者，均是被动收录微信号和文章，不能赋予爱微帮公司较高的注意义务。2、快版公司在起诉之前没有与爱微帮公司联系，爱微帮公司不知道也无合理理由应当知道“心灵咖啡”微信号中的涉案文章侵害了快版公司的著作权，而且爱微帮公司在网站公布了联系方式，方便权利人联系，爱微帮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故意。3、爱微帮公司接到诉状和传票后即删除了涉嫌侵权作品。
被上诉人快版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爱微帮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作品；二、爱微帮公司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为调查爱微帮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爱微帮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3000元；三、爱微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作品于2013年10月8日发表于上海心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网站“心灵咖啡网”（网址：××），作者子易,全文1600多字。发表时载明原创作品，转载请注明来源心灵咖啡网××和本文出处。“子易”系刘佥骞之笔名。2015年3月16日，刘佥骞出具《声明书》，表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中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原创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授权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该转让之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诉讼等，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2015年10月15日，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将其上述权利转让给了快版公司。
2016年6月8日，快版公司发现“爱微帮”网站（网址：××）使用了涉案作品，快版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快版公司提起诉讼后，爱微帮公司在该网站上删除了涉案作品。
“爱微帮”网站（网址：××）系爱微帮公司运营，网站设置阅读、微榜等栏目，对微信文章及微信公众帐号进行排行、分类，微信公众号与该网站绑定后，网站即可抓取收录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也可由用户复制网上文章地址提供给爱微帮公司网站收录，涉案文章的网址为××/yuedu/dushu/133030.html。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快版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爱微帮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问题。三、本案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快版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刘佥骞，故刘佥骞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刘佥骞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了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杭州锋线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又将上述权利转让给了快版公司。上述转让均由相应的证据证实，爱微帮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因此，快版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爱微帮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网站××使用了该涉案文章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快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爱微帮公司辩称其仅提供技术服务，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提供上传。该院认为，爱微帮公司网站主要从事微信号及其文章网络传播服务，对帐号及文章作了分类、排行，对于文章是否经授权在其网站使用应负较高的注意义务，大量文章由著作权人自发无偿上传给爱微帮公司使用可能性也较低，爱微帮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系相关权利人上传，未能提供涉嫌侵权的服务对象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等资料，不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等网络服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已构成侵权。
关于焦点三，对于赔偿额，因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爱微帮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爱微帮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爱微帮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快版公司诉请的合理费用，该院综合考虑本案快版公司委托律师起诉的客观事实、案件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
本案爱微帮公司已删除涉案作品，故对于快版公司诉请爱微帮公司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7日判决如下：一、爱微帮公司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9元，由爱微帮公司负担16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爱微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快版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爱微帮公司是否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本院认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所直接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是指将作品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置于向公众开放的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在本案中，公众在爱微帮公司网站（××）可以直接点击阅读涉案作品，页面并不会跳转至第三方微信公众号，网页同时编排显示有作者介绍、作者最新文章链接和作者热门文章链接，因此快版公司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爱微帮公司直接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涉案侵权作品的事实。如爱微帮公司主张其仅为涉案侵权作品提供了技术服务，系网络用户提供链接地址后爱微帮公司自动抓取，应由爱微帮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爱微帮公司主张的两种作品抓取渠道，一方面，爱微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海心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爱微帮公司网站的注册用户，使用了其网站编辑器，且同意将涉案作品同步上传于爱微帮公司网站，快版公司对此亦明确予以否认，另一方面，爱微帮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上传涉案作品的其他用户名称、联系方式等，无法证明涉案侵权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即使系用户上传作品链接地址，在用户上传后系统即可自动同步更新微信公众号文章的情况下，爱微帮公司的行为亦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公众提供了作品，损害了权利人对作品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同样构成提供行为。故爱微帮公司上诉称其仅是提供技术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北京爱微帮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北京爱微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棉
代理审判员 徐珺
代理审判员 李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