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号院*号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何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良平，男，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建，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中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献中，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献中，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原审第三人：平昌县布衣秀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元山镇兴隆村。
法定代表人：沈小平，平昌县布衣秀地种植专业合作社董事长。
上诉人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布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秀地公司）、周献中，原审第三人平昌县布衣秀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平昌布衣秀地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川1923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北京布衣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川19民终420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6）川1923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川1923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北京布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原审原告布衣公司要求被告秀地公司及周献中承担律师费、差旅费共计194675.52元的诉讼请求。2、撤销判决第五项中驳回布衣公司的其他请求，改判被告秀地公司及周献中承担违约金50万元、以及因违约给布衣公司造成的损失607749元。事实和理由：一、律师费、差旅费应予全额支持，而判决酌定支持部分费用。二、应当支持布衣公司有关违约损失请求而未予支持。秀地公司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主要表现在：1、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技术；2、未按约定派遣技术人员到第三人处；3、未按约定将被告的客户资源提供给第三人；4、未按约定完成销售定货，未按约定偿还原告的借款，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而布衣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进行大量投入，已提供了违约及违约损失1107749元的证据，而判决未予认定。上诉人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是基于双方的协议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由被告秀地公司对布衣公司承担违约损失的赔偿责任；至于布衣公司、秀地公司作为秀地合作社的社员的权利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判决将合同主体权利、义务和责任，与合作社社员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相互混同，不予处理，而驳回布衣公司该项请求系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浙江秀地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平昌布衣秀地合作社同意上诉人北京布衣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黄秋葵产业发展合作协议》及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黄秋葵产业合作补充协议》；2、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借期内利息按约定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按年息24%计算）；4、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607749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因原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4.5万元、差旅费2.5万元和上诉以及本次诉讼的律师费、差旅费124675.52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北京布衣公司支付货款2253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作为乙方、被告浙江秀地公司作为甲方，并以甲乙双方在平昌县联合成立的公司或者合作社为丙方，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黄秋葵产业发展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原、被告双方在四川平昌县成立公司或合作社即丙方，合作发展黄秋葵产业；甲方以种子和技术入股的方式占合作社25%的份额，其余资金由乙方负责落实；甲方派遣一名技术人员驻项目地（即平昌县合作社）、其余人员由乙方落实；甲方负责技术、乙方负责管理协调、丙方负责生产与加工，甲方与乙方负责丙方产品的销售；丙方所需的厂房设备，由乙方负责落实，甲方免费提供技术支持；丙方种植技术与加工技术，由甲方派技术人员带领丙方员工落实，甲方需保证技术人员的水平满足种植与加工质量的需要，保证产品质量符合甲方“秀地”品牌的要求；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正式投产前，甲方需将目前在西南、华北区域以及江苏所拥有的客户资源，无偿提供给乙方，并保障乙方完成与这些客户的对接；从丙方正式投产之日起两年内，甲方确保每年完成200-300万元的销售订货；任何一方在履行中发现或者有事实表明对方已经或正在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对本合同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违约，该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2016年1月12日，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根据协议与其他成员共同成立了平昌县布衣秀地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并成为合作社社员。原告北京布衣公司按约定投入资金、租赁土地、进行厂房建设，被告浙江秀地公司先后向平昌布衣秀地合作社提供种子604包，被告浙江秀地公司除提供部分黄秋葵种子外其余合同义务未履行。平昌布衣秀地合作社现已投入黄秋葵种植、生产。
2016年4月20日，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乙方）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甲方）又签订了《黄秋葵产业发展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产品销售区域进行了划分，以及对乙方代销甲方产品的品名、单位、包装、规格、市场销售价、市场批发价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乙方代销产品，甲方按其市场批发价的70%向乙方供货，乙方负责物流费用。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供货如下：1、白酒19箱（单价420元／箱、70元／瓶、损坏2瓶）；2、干疏804瓶（市场批发价12元／瓶、退货591瓶）；3、25克花茶202包（市场批发价50元／包、退货107包）；4、秋葵油10盒（市场批发价245元／盒）；5、90朵礼盒50盒（市场批发价100元／盒）；6、袋装干果10盒（市场批发价75元／盒、退货7盒、损坏1盒）；7、礼盒干果10盒（退货10盒）；8、青花瓷50盒（市场批发价160元／盒）；9、秘葵米糕400瓶（市场批发价12元／瓶、退货326瓶）；10、半斤面40包（市场批发价10元／包）；11、秋葵含片10盒（退货10盒）；12、3斤面100包（含粗细、单价36元／包）。
补充协议同时还约定：2016年1月26日原告公司借给被告公司的借款90万元人民币，2016年3月7日已偿还10万元，下差80万元，对借款偿还时间约定为：由2016年2月28日的归还日期调整为2016年4月15日偿还40万元、2016年4月30日偿还40万元；对借款利息明确为：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2月28日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6%，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截止2016年4月30日止，甲方应支付利息合计1.87万元；该协议还约定：此借款协议，不因甲方股权结构、公司名称变化而变化。甲方还款保证人为公司法人代表周献中，其个人与甲方承担连带的还本付息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借款协议归还借款，甲方需承担违约金及因此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该补充协议，原被告公司均加盖了印章，被告浙江秀地公司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被告周献中在被告浙江秀地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周献中下端空白处另签名“周献中”，原告北京布衣公司签署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
对被告浙江秀地公司在原告北京布衣公司的借款，在2016年4月20日签订协议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偿还了5万元，其余借款本金75万元未偿还。原告北京布衣公司催收借款无果，于2016年6月23日与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其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约定原告北京布衣公司支付律师费45000元。2016年7月4日，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收到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代理费4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与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其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委托其律师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约定原告北京布衣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2017年9月19日，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收到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代理费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北京布衣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差旅费7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为合作发展黄秋葵产业，双方签订了合同，其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按合同约定在平昌县成立了平昌县布衣秀地种植专业合作社，并成为该社的成员，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成员义务。原告北京布衣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签订的合同，并要求被告浙江秀地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因该合同是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为发展黄秋葵产业而成立合作社和应当履行成员义务的约定，现双方已成立了合作社，并成为该合作社的成员，故双方应受平昌县布衣秀地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的约束，双方之间未完全履行成员义务产生的纠纷应由合作社按章程的规定处理。
对被告浙江秀地公司在原告北京布衣公司的借款，被告浙江秀地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原告北京布衣公司诉请由被告浙江秀地公司立即归还借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率如何确认的问题？现原告主张逾期利率按年利2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的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按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利息，据此，因原、被告仅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对被告逾期还款的利率标准应按借期内所约定的标准执行。同时，原、被告约定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2月28日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6%，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前后时间段约定的标准不一致，应理解为后期所约定的标准是对前期所约定的合同内容的变更即由年利率6%变更年利率10%，因而，对被告逾期还款的利率标准应按年利率10%计算，原告主张双方同意将原年利率10%变更为20%，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按年利率24%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在借期内的利息，原、被告已明确为1.87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周献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北京布衣公司与被告浙江秀地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所签订的《黄秋葵产业发展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还款保证人为公司法人代表周献中，其个人与被告公司承担连带的还本付息保证责任，在该协议中，被告周献中在被告浙江秀地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周献中下端空白处另签名“周献中”，据此，被告周献中作为被告浙江秀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其协议内容，同时，被告周献中在协议签名、盖章处的下方另签名“周献中”的行为明确表明是对协议中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认可，故被告周献中所辩解的担保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是否支持的问题？原、被告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被告若未按本借款协议归还借款，需承担违约金及因此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该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有效，被告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根据双方的约定，应当支付原告诉讼中发生的律师费用和差旅费用。原告虽提供差旅费的证据，但原告在一审时未提供差旅费发票，故一审时的差旅费用不予确认，本次诉讼的差旅费用酌定为6000元。被告所辩解的无原告公司转账律师费给律师事务所的依据，其证据不力，不应支持律师费的主张不成立，其理由是：原告北京布衣公司已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且律师事务所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能够充分证实原告公司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的事实。关于律师费用的金额，虽原告为解决本次纠纷支付了三次律师费用，但整个诉讼活动并未结束，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本院予以酌定，故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80000元由被告承担。
关于反诉原告浙江秀地公司主张的要求反诉被告北京布衣公司支付代销产品货款的主张理由成立。关于产品品种、数量、单价应按合同约定，其中种子系反诉原告浙江秀地公司履行作为合作社成员的义务，故不应支付货款。其余产品按进货量扣减退货量，依照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反诉被告北京布衣公司应向反诉原告浙江秀地公司支付代销产品货款27295.80元。据此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50000元，并由被告周献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限被告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利息（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借款利息18700元；其余期限之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6年4月30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由被告周献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限被告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和差旅费6000元；四、限反诉被告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提供代销产品的货款27295.80元；五、驳回原告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和反诉原告浙江秀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北京布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秀地公司签订的《黄秋葵产业发展合作协议》及《黄秋葵产业合作补充协议》是否解除，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损失；二是一审认定的北京布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损失是否适当。
一、关于上诉人北京布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秀地公司签订的《黄秋葵产业发展合作协议》及《黄秋葵产业合作补充协议》是否解除，以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北京布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秀地公司为合作发展黄秋葵产业，双方签订《黄秋葵产业发展合作协议》及《黄秋葵产业合作补充协议》，因该合同是上诉人北京布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秀地公司为发展黄秋葵产业而成立合作社和应当履行成员义务的约定，现双方已成立了合作社，并成为该合作社的成员，双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且双方现作为合作社的成员，应受平昌县布衣秀地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的约束，双方在履行成员义务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属合作社内部章程调整处理的范畴，不属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黄秋葵产业发展合作协议》及《黄秋葵产业合作补充协议》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诉请解除上述合同及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北京布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损失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北京布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秀地公司协议约定浙江秀地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需承担违约金及因此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浙江秀地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应当支付北京布衣公司在诉讼中发生的律师费和差旅费。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参与诉讼的实际情况，酌定律师费80000元和差旅费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布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8元，由上诉人北京布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王 军
审 判 员 杨 垚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益珍
书 记 员 邓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