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初字第222号
原告哈敏，女，回族。
委托代理人向凤熬，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际康，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让初，男，盐亭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系特别授权）。
被告吴海秀，女，汉族（系被告王际康之妻）。
委托代理人勾宗珍，女，盐亭县云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哈敏诉被告王际康、吴海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哈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向凤熬、被告王际康的委托代理人杨让初、被告吴海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勾宗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王际康与被告吴海秀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系朋友关系。2010年12月28日以来，两被告均以经营建材并在外装修房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别几次在原告处借款。2011年3月30日，原、被告口头约定在2011年5月20日左右被告装修柏梓学校时再借款10万元，直接汇入被告建行帐户，并在富贵商场巷坝坝茶园进行了借款结算。经结算，两被告一共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并向原告亲笔出具书面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个月，逾期按每日1000元计算罚息，至付清之日止，同时，承担由于催收此款支出的实际费用。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未归还借款分文。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1）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从2012年2月1日起，每日按1000元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或者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王际康辩称，借条系被告王际康亲笔所写，借款是实。但借款时，妻子吴海秀并不知道。被告在原告处的借款未用于家庭，而是用于了打游戏机赌博。被告愿意偿还借款。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并且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85000元的利息，但原告没有出具收条。
被告吴海秀辩称，被告不认识原告，从来没有向原告借款，也不知道被告王际康向原告是否借过款，借条上不是被告吴海秀签的字。被告吴海秀与被告王际康并没有进行婚姻登记，不是夫妻。法院冻结的银行存款系两被告儿子考上大学时亲戚送的礼金，不是被告王际康的钱；查封的住房一直是被告吴海秀与儿子在居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保全，驳回原告对被告吴海秀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1年底，被告王际康与被告吴海秀相识恋爱后，按照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至今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1992年生育一子，取名王聪，现就读于湖南大学。2010年12月28日、2011年3月11日、2011年3月30日、2011年5月20日，被告王际康以建材经营资金周转为由在原告处分别4次借款3万元、5万元、12万元、10万元，共计30万元。原告通过其丈夫张某某在建设银行的帐户分别4次将25万元转入被告王际康在建设银行的帐户；原告又在许某某处借款5万元，并通过许某某在建设银行的帐户，将此款转入被告王际康在建设银行的帐户。在借款期间，被告王际康于2011年3月30日向原告亲笔出具书面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哈敏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正，此款期限十个月归还本金，逾期按每月归还本金，逾期按每日罚息壹仟元整（小写1000.00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由此款支出实计费用，此款用于建材经营资金周转。被告王际康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同时代被告吴海秀签名捺指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王际康未归还原告借款本息。2011年10月，被告王际康便离开盐亭，下落不明。其间，原告之夫张某某曾两次找到被告吴海秀催要借款未果。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王际康认为在张某某（原告之夫）处借款是实，不认识原告，未向原告借款，要求对2011年3月30日书写的借条进行字迹鉴定。本院准许鉴定后，被告王际康拒不配合，致使鉴定无法进行。2014年5月22日，本院向两被告作出（2014）盐民初字第222号通知书，依法终结被告王际康在2014年4月30日提出的司法鉴定。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王际康的委托代理人对本院作出的终结司法鉴定通知书不持异议，认可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是实，但认为借条是原告写好后叫被告王际康亲笔书写的，借条上不是被告吴海秀本人的签名；在借款时，双方未约定3分的利息，借条上约定逾期按每日1000元支付罚息违法；被告王际康没有经营建材生意，借原告的钱用于打游戏参与赌博，未用于家庭；2012年3月，被告王际康已向原告之夫张某某支付了85000元利息；但原告当庭予以否认。上列所持理由仅有被告王际康委托代理人的单方陈述，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吴海秀为了证明被告王际康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没有用于家庭，而是用于赌博，申请了两名张某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被告王际康，人称王百万，2011年在盐亭县城天意、万紫千红等游戏厅打鱼机和翻拍机参与赌博，有一次输掉七、八万元，又有一次输掉20余万元，是一个男性给他送的钱过来，累计输掉现金50万元左右。
同时查明，2013年12月31日，本院在向被告吴海秀送达法律文书时对被告吴海秀进行了询问，被告吴海秀证实：从2010年开始，被告王际康在给广东的老板卖油漆、卖瓷砖，做油漆、瓷砖生意。2011年10月，被告王际康就离开盐亭走了，张某某（原告之夫）还找过被告吴海秀两次。庭审中，被告吴海秀认可是实。
另查明，2013年12月12日，原告哈敏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4）盐民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王际康、吴海秀在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存款150000元予以冻结。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调查笔录、借款原件、汇款凭证、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王际康于2011年3月30日前后，分别4次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既有被告王际康亲笔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又有原告通过其丈夫张某某的银行帐户向被告王际康的银行帐户分别5次转款30万元的依据证明，且被告王际康认可借款是实，借条是他本人亲笔书写，该借款真实可信，证据确凿充分，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王际康应当依法承担归还原告借款的民事法律责任。庭审中，被告王际康的委托代理人称在2012年3月已向原告之丈夫支付了85000元的利息，但仅有被告的单方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原告当庭否认，明确表示未收到被告王际康支付利息分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当事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王际康所持主张无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吴海秀在本案中是否与被告王际康承担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息的问题，这是本案争执的核心焦点。其一，被告王际康与被告吴海秀于1991年底相识恋爱，并按农村习俗举行结婚典礼后同居生活，又于1992年生育一子，虽然至今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但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被告王际康与被告吴海秀在未依法离婚前双方属事实婚姻关系，受《婚姻法》的约束，应当依法承担《婚姻法》规定的一切义务和责任。其二，被告王际康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时，在亲笔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于建材经营和资金周转，本院在2013年12月31日向被告吴海秀送达法律文书时询问被告吴海秀证实：2010年至2011年10月，王际康在给广东的老板卖油漆、卖瓷砖，做油漆和瓷砖生意。庭审中，被告吴海秀认可被告王际康在2011年10月离开前在做油漆和瓷砖生意。该事实既有两被告的自认，又形成了证据锁链，本院予以认定。其三，被告吴海秀申请两位张某证人出庭证实：被告王际康于2011年在盐亭县城天意、万紫千红等游戏厅打鱼机和翻拍机参与赌博，有一次输掉七、八万元，又有一次输掉二十余万元，是一个男性给他送的钱过来，累计输掉现金五十万元左右。但证人并未证实被告王际康借原告的钱用于赌博，被告王际康也没有告诉原告借钱去搞赌博，原告也不知晓，并且原告借给被告王际康的钱是通过银行帐户转款，既不是原告给被告王际康拿的现金，又不是被告王际康搞赌博需要钱时原告为其送的钱。况且被告王际康是否是借钱搞赌博，仅有两位证人的单方陈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营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第（三）项：“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第（四）项：“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在被告王际康借款时自认借款用于建材经营的资金周转、被告吴海秀自认被告王际康于2010年至2011年10月在盐亭县城经营油漆、瓷砖生意的情况下，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被告王际康借款参与赌博，也不能证明被告王际康借原告的钱用于赌博。该证人证言，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四，被告王际康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称：“借条上借款期限是六个月，不是十个月；借条是原告写好后叫王际康抄的”。但仅有被告王际康委托代理人的单方陈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被告王际康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深知经济交往的责任，所持理由既与客观事实不符，又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情况，被告王际康与被告吴海秀在事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际康因做油漆、瓷砖生意资金周转的需要，在原告处借款30万元，虽然被告吴海秀单方陈述是被告王际康个人发生的债务，没有用于家庭，但是两被告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作为债权人与被告王际康债务人将该借款约定为被告王际康的债务，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对各自债务的约定，并让债权人知道。依照《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王际康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被告王际康本人的个人债务。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主张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按约支付罚息（违约金）或资金利息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从逾期之日即2012年2月1日起，按每日1000元计付罚息，该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付资金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起诉主张由二被告支付律师费的问题，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为了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交易秩序，培养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王际康、吴海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哈敏借款计人民币30万元；同时承担逾期还款资金利息（从2012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
二、驳回原告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12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370元，由被告王际康、吴海秀负担（此款原告已预缴，执行时由被告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文标
人民陪审员 潘 烈
人民陪审员 杨国成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怡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