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爱丝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剑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津，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军平。
委托代理人程建耀，上海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瀚欧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瀚欧暖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经理。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爱君，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滋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爱丝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丝惠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2月23日，傅军平与上海瀚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欧公司”）、上海瀚欧暖通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欧暖通公司”）签订了《舒适家居中央集成系统销售及安装合同》，约定傅军平向瀚欧公司购买并委托瀚欧暖通公司承担安装舒适家居集成系统事宜，工程地址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观海路＊＊＊弄＊号402室（复式）即傅军平的房屋，工程包括大金变频中央空调系统、大金HRV新风系统、阿里斯顿采暖热水系统、怡口净水系统及恩美特R0580纯水机，设备费人民币（下同）10.2万元，安装与材料费3.8万元，合计14万元。后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按此合同履行了安装义务，在复式一层厨房间水槽下方安装了涉案纯水机，傅军平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涉案纯水机生产单位系爱丝惠公司，销售单位系瀚欧公司，安装单位系瀚欧暖通公司，上海德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滋公司”）以每台1，100元的价格供货给瀚欧公司，并提供售后服务。2014年3月12日及4月3日，傅军平的房屋中出现两次漏水、积水事故，第二次漏水程度较严重，致房屋中的装修、家具等损坏，经查均是涉案纯水机滤芯壳开裂、漏水造成。
傅军平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瀚欧公司对涉案纯水机进行退货并返还货款2，000元；2、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爱丝惠公司、德滋公司共同赔偿傅军平各项损失283，824元。
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共同辩称：涉案纯水机自身存在缺陷，应当由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爱丝惠公司生产的纯水机滤芯壳第一次开裂并导致漏水，在修复完成重新更换滤芯壳后，滤芯壳再次破裂发生漏水事故，可见产品本身存在缺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由爱丝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销售者，在本起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傅军平的损失是自己估算的，不予认可。
爱丝惠公司辩称：傅军平与瀚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其无任何关系，傅军平并未举证证明其生产的纯水机有产品质量缺陷，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涉案纯水机系其公司生产予以认可，涉案纯水机滤芯壳有裂缝引起漏水等也认可，但开裂原因有待查明，可能与用户的水压太高有关。傅军平的赔偿金额过高，损失金额是傅军平单方面估算的，应由专业机构予以评估。
德滋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傅军平的诉讼请求，傅军平的损失未经专业部门评估，不予认可。
原审中，因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同意傅军平退货并返还货款，故傅军平放弃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
2014年7月9日及8月25日，傅军平申请对其房屋内因涉案纯水机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审价，漏水后的房屋质量状况进行检测。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傅军平房屋进行因进水致装修物受损进行鉴定，并出具修复方案。2014年12月10日，该受托单位依法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402室房屋复式一层存在地面大理石开裂，木地板、踢脚线／木门套／木橱柜／壁纸发霉变形等渗漏损坏。2）402室房屋复式一层装修损坏，与曾受漏水侵害有关；复式一层地面大理石裂纹，由于漏水事故发生后、大理石长时间加热、其内部原有裂缝逐渐扩展而形成明显裂纹。3）建议对402室房屋复式一层装修损坏进行修复，修复方案详见意见书第5部分。”为此傅军平垫付鉴定费30，000元。2015年2月12日，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该房屋“因进水致装修损失修复费用”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观海路＊＊＊弄＊号402室因进水致装修损失修复费用为186，222元。”为此傅军平垫付审价费10，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傅军平的房屋内两次漏水、积水事故，均是涉案纯水机滤芯壳开裂造成，爱丝惠公司作为涉案纯水机设备的生产者，应当保证其生产的设备符合保障消费者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否则应当对用户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认定涉案纯水机的质量不合格是判令爱丝惠公司承担产品责任的前提。产品质量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适用严格责任原则，即不论消费者在使用产品时有没有过错，只要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不能证明其生产、销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就都应当对其产品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现爱丝惠公司认为傅军平未举证证明其生产的纯水机有产品质量缺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故爱丝惠公司该主张没有依据。另爱丝惠公司认为涉案纯水机滤芯壳开裂原因不明、可能与用户的水压太高有关，据此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不仅是设计、材料、制造和装配上的缺陷，还包括是否存在指示和警告上的缺陷，即产品如具有特殊的性质和使用方法，生产商应给予指示、说明、警告。如果涉案纯水机滤芯壳使用上对供水水压有特殊要求，爱丝惠公司作为生产商应给予指示、说明和警告，现无证据证明爱丝惠公司对产品有指示、说明、警告，如水压过高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并说明可以采取加装减压阀的防范措施等，故即使涉案纯水机滤芯壳开裂原因是水压过高引起的，也可判断其构成指示和警告上的缺陷，故本院认定其产品存在质量缺陷。综上，爱丝惠公司作为涉案纯水机的生产商，应当对傅军平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德滋公司作为销售者、安装者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傅军平要求其赔偿，法院不予支持。如爱丝惠公司能提供证据证明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德滋公司存在过错，可另行解决。对于傅军平主张的损失金额，依据相关的司法鉴定结果，法院确认为186，222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判决：一、上海爱丝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傅军平186，222元；二、驳回傅军平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7元，减半收取计2，793.50元，由傅军平负担781.50元，上海爱丝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2元；鉴定费30，000元，审价费10，500元，合计40，500元，由上海爱丝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海爱丝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述负担之款合计42，512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法院。
爱丝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漏水事故发生后，傅军平为使厨房及客厅大理石下的残留水分尽快蒸发，打开了地暖系统予以烘烤，违背生活常识，导致大理石出现裂纹，该损失系因傅军平的不当处置行为所造成，理应由傅军平自行承担。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爱丝惠公司赔偿傅军平137，972.60元，鉴定费、审价费由爱丝惠公司承担30，010.50元，其余由傅军平承担。
被上诉人傅军平辩称：其在漏水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便通知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派员到场处理，并在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行操作；其作为普通消费者，不具有相应的专业知识，爱丝惠公司也没有在说明书中告知漏水事故发生后的注意事项，因此不能认定傅军平的行为存在过错。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爱丝惠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德滋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傅军平的损失系因上诉人爱丝惠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所造成，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大理石裂纹系因傅军平的不当处置行为所造成，属于扩大损失，应由傅军平自行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傅军平作为普通消费者，在漏水事故发生后便立即通知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派员到场处理，并在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进行操作，该行为并无不当，不能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若认为瀚欧公司、瀚欧暖通公司、德滋公司存在过错，其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元，由上诉人上海爱丝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焕发
审 判 员 马 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