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8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文盈，现住白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跃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贵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志坚，现住白城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章，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跃祥、党文盈因与被上诉人殷志坚、殷贵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党文盈、马跃祥，被上诉人殷贵军及其与殷志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党文盈的上诉请求：1.撤销白城市洮北区（2018）吉08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告党文盈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应为殷贵军、殷志坚与王世龙，党文盈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只起到介绍双方认识的作用。具体办理上诉人殷志坚工作的也是案外人王世龙。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供收条内容看，上诉人也只是“证明人”，是居间介绍的身份。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部分“后因马跃祥、党文盈未能按约定为殷志坚办理副科级行政人员身份”，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应该是案外人王世龙为殷志坚经办工作事宜（钱款也都是王世龙收取的），而不能认定党文盈有具体办理义务，且一审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与视听资料显示，党文盈虽非保证人”已经认定上诉人不是保证人，仅以上诉人全程参与而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收取7万元。实际收款人是马跃祥或王世龙，原审原告是基于对马跃祥或王世龙的信任，才将这7万元交于上诉人，其目的也是通过上诉人将这7万元交付给马跃祥或王世龙，这种交付与原审原告将钱款直接交于马跃祥或王世龙并无区别，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且马跃祥事后已经书面承认收到7万元的事实，并出具收条，故该7万元应该由马跃祥或王世龙返还。四、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应该是实际收款人负责返还钱款。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负有返还钱款义务的应该是实际得到钱款人或合同相对方，居间介绍人不应对合同无效负责。五、关于原审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原审原告提供的几份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只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催要已经给付的钱款。此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虽然是无效合同），原审原告应该向实际得款的王世龙主张权利，并非上诉人。上诉人在收取其7万元钱款时，并未做出任何承诺，马跃祥事后已认可收到7万元。原审原告认为7万元给付后面临风险时向上诉人索要，想得到上诉人的保证是错误的，即使上诉人承诺尽力追回钱款，其性质也只是尽到居间介绍义务，而没有负责还款义务。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跃祥答辩称，没有意见。
马跃祥的上诉请求：1、撤销白城市洮北区（2018）吉0802民初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应为殷贵军、殷志坚与案外人王世龙，上诉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是起到介绍双方认识作用，二是代王世龙收取7万元，具体办理上诉人殷志坚工作的是案外人王世龙。王世龙案发前为长春市一所中专学校校长，在人员安置方面具有一定影响力，原告也正是基于对王世龙身份和社会活动能力的信任，才将20万元存入王世龙的账户。一审在未追加王世龙为本案被告情况下，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认定合同无效后，负责返还财产的应是案外人王世龙。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和被上诉人将20万元汇入王世龙账户是正确的，那么应由王世龙返还财产，因其是最终受益方。从一审双方提供证据看。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其中20万元是存入上诉人指定账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自己存入王世龙账户，并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法院子以查实，被上诉人拒不提供相关银行流水，在庭审过程中亦未提供相关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人民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自己存入王世龙账户20万元是正确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自愿将20万元人民币汇入案外人王世龙账户是事实，对于这20万元不能追回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收取7万元，实际收款人是王世龙，也应让王世龙负责还款。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收据，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从收款方看，其与被上诉人向王世龙汇款的事实矛盾，实际是汇给王世龙的20万元，却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据，不仅与事实相悖，此种情况下双方的“合意”也应该受法律规定调整。四、录音证据只能证明催款事实，但被上诉人催款对象错误。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份录音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只能证明其向上诉人催要已经给付的钱款。此时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虽然是无效合同），原审原告应该向实际得款的王世龙主张权利。并非上诉人。上诉人即使事后认可还款，但其不是实际受益人，其性质也只是尽到居间介绍义务，而没有负责还款义务，其作出的还款承诺应属无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党文盈答辩称，没有意见。
殷贵军、殷志坚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本案所发生的事实与马跃祥、党文盈是直接关系人、利害关系人，是为殷志坚办理工作的实际办理人。1.本案的客观事实是党文盈、马跃祥二人一起为上诉人办理工作，上诉人只认识被上诉人马跃祥、党文盈，一是大家都是铁路系统的职工，二是都是白城市人且居住在同一个小区（橡树湾小区），对于被答辩人提及的案外人王世龙答辩人不认识、不熟悉、与王世龙没有任何关系。2.当初为殷志坚办理此事时是被上诉人马跃祥、党文盈向答辩人作出的承诺和保证，否则，答辩人不可能将这么大一笔钱款交给马跃祥和党文盈，这是当时的客观事实，试问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谁也不会将27万元交给一个不认识、不熟悉，平时没有任何联系的人？3.答辩人在原审中出示的与被答辩人马跃祥、党文盈的通话录音的证据中，被答辩人均承诺和保证如果不能按照约定办理此事承担27万元还款义务，并且是多次打电话自愿承诺。三、答辩人对案外人王世龙一是不熟悉、不认识，二是答辩人从来没有过接触，也未曾见过面，至今也不知道此人是谁，根本就对不上号。因为为殷志坚办工作的事宜主要都是被答辩人党文盈一手安排和操作的，到哪里办事答辩人都是听从党文盈和马跃祥的指示。被答辩人马跃祥和党文盈可能与案外人王世龙是朋友或者是其他关系，答辩人就不清楚了。如果被答辩人与案外人有着什么样的利害关系，应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殷志坚、殷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27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各项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0日，被告马跃祥、党文盈说有能力为殷志坚办理工作，并承诺将殷志坚办理到中石化吉林省石油公司（机关行政人员副科级）上班，但需要人情费27万元。殷贵军与二被告达成协议，2016年7月20日，原告将20万元转入被告指定的账户，将7万元现金交给了二被告。2016年8月，被告通知殷志坚可以上班了，但先要到加油站实习三个月后，才能进入到中石化吉林省石油公司工作。2016年9月1日，殷志坚到长春市中石化的某一加油站工作，直至2017年2月，被告没有按照承诺约定将殷志坚安排到中石化吉林省石油公司（机关行政人员副科级），工作人事关系及档案手续均没有履行，殷志坚于2017年2月28日与加油站解除了普通的劳务关系。因被告没有按照与原告达成的协议约定履行，故应将27万元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四份视听资料（①2017年4月13日殷贵军妻子与马跃祥的通话录音；②2017年4月13日殷贵军妻子与党文盈的通话录音；③2017年4月30日殷贵军与二被告的通话录音；④2017年5月30日与党文盈面谈的录音），本院经审查，以上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于党文盈提交的王世龙的网逃信息，本院经审查，因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殷贵军与殷志坚系父子关系，马跃祥与党文盈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殷贵军委托马跃祥、党文盈为其儿子殷志坚办理中石化吉林省石油公司工作事宜，承诺工作身份为机关行政人员副科级，并支付27万元（其中2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王世龙账户，7万元现金交由党文盈）。后因马跃祥、党文盈未能按约定为殷志坚办理副科级行政人员身份，殷志坚在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吉林长春石油分公司某加油站工作六个月后，于2017年2月28日与加油站解除劳务关系。2017年3月15日，在殷贵军的要求下，马跃祥、党文盈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7年3月15日，马跃祥为殷志坚办理中石化省石油公司，收款贰拾柒万元整（270000.00元），于2017年3月22日办理上班，如有违约，将全部工作款返还。（办理中石化科员副科级）收款人：马跃祥，证明人：党文盈”。自马跃祥、党文盈出具收条后，殷贵军及家人多次主张二被告返还27万元，并数次进行通话录音，马跃祥、党文盈均表示将返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殷贵军委托马跃祥、党文盈为其儿子办理到中石化吉林省石油公司上班事宜，双方的行为不仅是一种不正之风，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公平竞争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之间形成的委托合同当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基于对马跃祥、党文盈的信任，因该委托事项支出27万元，马跃祥作为直接办理此事的中间人应当予以返还。结合庭审查明事实与视听资料显示，党文盈虽非保证人，但全程参与为殷志坚办理工作一事，并直接收取7万元，故对党文盈称自己不是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主体，没有违约行为，不应负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殷贵军明知请托事项不合法、不合规，仍委托马跃祥、党文盈办理，自身也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利息及违约责任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跃祥、党文盈与案外人王世龙之间的其他纠纷，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马跃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殷贵军、殷志坚人民币27万元；二、党文盈对上述款项中的7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殷贵军、殷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5元，由马跃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否偿还二被上诉人欠款。
本院认为，2016年7月，殷贵军委托马跃祥和党文盈为其子殷志坚办理中石化吉林省石油公司工作事宜，支付人民币27万元并于2017年3月15日，马跃祥和党文盈出具载明“2017年3月15日，马跃祥为殷志坚办理中石化吉林省石油公司，收款贰拾柒万元整，如有违约，将全部工作款返还，收款人马跃祥，证明人党文盈”的收条一枚。因未能解决殷志坚的中石化科员副科级，殷志坚解除了与中石化销售公司长春石油分公司加油站的劳务关系。且在当事人之间的通话中马跃祥和党文盈表示返还此款的事实清楚。因双方的请托事项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马跃祥和党文盈应当返还此款，至于马跃祥及党文盈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且作为请托人的殷贵军和殷志坚有权索要此款，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综上所述，马跃祥和党文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00元，由马跃祥负担5,350.00元，党文盈负担1,5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庆江
代理审判员 曹宝明
代理审判员 倪继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商海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