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二终字第00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江津西路419号。负责人：陈尚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齐奇，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学满。法定代理人：胡荣。委托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健。委托代理人：李艳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荆州市黄金堂路21号。负责人：全本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学满、原审被告赵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5）鄂沙市民初字第00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委代理人齐奇，被上诉人胡学满的法定代理人胡荣、委托代理人彭德江，原审被告赵健的委托代理人李艳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胡学满诉称：2014年3月6日8时28分许，赵健驾驶鄂D×××××小型轿车沿荆州开发区江津东路中医院东侧巷内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港浴室门前路段时，与在其右前方向步行的行人胡学满相撞，造成胡学满受伤、鄂D×××××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赵健承担全部责任，胡学满不承担事故责任。胡学满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50天，2014年4月25日转荆州市中心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15年3月19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胡学满××四肢瘫痪50天，入院，入院症见患者意识模糊，呼之可睁眼，四肢瘫痪，右下肢及左上下肢可不自主活动，失语，时有躁动不安。××患者吵闹不休，平素时有打骂他人行为，甚至随地小便，考虑患者精神症状难以控制，于10月30日请荆州市精神卫生中心医师会诊，诊断：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谵妄状态）。予以利培酮口服液抗××疗。出院诊断：中医诊断中风，脑外伤术后；2、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谵妄状态））。出院医嘱：长期口服药物；利培酮口服液，定期复查血生化、血常规等。3、适当康复训练，每周门诊2楼针灸科复诊，不适随诊；4、必要时可至××院诊治，加强监护，建议监护人员应对患者每日实施24小时有效监护，严防患者走失、自伤、自杀、伤人、毁物、跌倒等意外，医嘱为2人及2人以上护理。胡学满经××鉴定为颅脑外伤痴呆（重度），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三级伤残，加强监护及治疗。后期治疗及护理评定为双侧颅骨修补费用为45000元，颅脑外伤精神障碍治疗对症及并发症防治费用每年15000元，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另外，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处购买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8日），在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有不计免赔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应该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之外，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该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健为胡学满垫付医疗费和生活费、护理费等共计202244.49元（68833.49元＋2450元＋3871元＋87840元＋24000元＋15250元）。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垫付医疗费10000元，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80000元。请求法院判令赵健赔偿损失1161008.68元，二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限额以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被告赵健辩称：交通事故是事实，赵健垫付了202244元。一审被告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辩称：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请在赔偿金中予以抵扣。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被告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胡学满诉求过高，请法院依法审核。胡学满是××患者，请法院对后期费用分期判决。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已经先行赔付80000元，请法院予以抵扣。一审认定，2014年3月6日8时28分许，赵健驾驶鄂D×××××小型轿车沿江津路中医院东侧巷内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港浴室门前路段时，与在其右前方向步行的行人胡学满相撞，造成胡学满受伤、鄂D×××××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12日，该事故经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以荆公交三认字（2014）第2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健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胡学满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胡学满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花费医疗费124899.58元；后转至荆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28天，花费医疗费192524.9元，出院医嘱载明“加强监护，建议监护人员应对患者每日实施24小时有效监护”字样，病情证明中载明“需要两名陪护人员进行陪护”字样。2015年3月27日，经荆州市优抚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学满颅脑外伤痴呆（重度），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三级伤残，加强监护及治疗，鉴定费2421元。2015年4月29日，经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胡学满双侧颅骨修补费用45000元整，脑外伤精神障碍治疗，支持、对症及并发症防治费用每年15000元，胡学满护理依赖等级属完全护理依赖（一级护理依赖），鉴定费1450元。肇事车辆鄂D×××××小型轿车属赵健所有，其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此次事故中，赵健垫付医疗费202244元，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垫付医疗费10000元，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先行赔付80000元。胡学满于1944年10月28日出生，系非农业户口。一审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根据荆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三大队认定，赵健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胡学满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被告赵键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其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荆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赵健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处购买有100万元的不计免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辩称的护理年限和护理人数过高的问题，应该根据胡学满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年限应以五年为宜。胡学满主张护理人员2人有相关医嘱和诊断证明、出院小结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关于胡学满住院期间护理费是否过高的问题，胡学满举证有护理公司的合同，护理费发票、证明等综合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胡学满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9874.48元，后期治疗费120000元（15000元×5年﹢45000元），住院护理费87840元，后期护理依赖护理费287290元（28729元×5年×2人次），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378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98816元（24852元／年×10年×80%），鉴定费3871元。胡学满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分别酌定为30000元、2000元。胡学满的各项损失共计1068591.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分公司古城营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胡学满各项损失110000元（已扣减诉前垫付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胡学满损失864720.48元（已扣减诉前垫付80000元）；三、赵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学满各项损失共计3871元（赵健已支付），胡学满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金后，返还赵健垫付的医疗费198373元；四、驳回胡学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50元，减半收取7625元，由赵健承担。宣判后，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胡学满的伤残鉴定没有说明其护理人数，其护理人数原则上只应计算一人。一审法院依据胡学满住院期间的诊断证明，认定胡学满后续护理仍需二人，依据不足；2、胡学满现在寄养在养老院，应按其实际支付给养老院的生活护理费用来计算护理依赖费。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胡学满的护理依赖费重新作出认定。被上诉人胡学满答辩称：1、胡学满××本次交通事故头部受伤导致精神障碍，仅凭一人难以护理。根据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荆州市中医医院的两份诊断证明，医嘱建议二人护理，并且对胡学满实施24小时有效监护，严防走失、自残、自杀、伤人、毁物、跌倒等意外。2、胡学满现在的确住在养老院，由妻子叶春兰在全程陪护，在胡学满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床位。××叶春兰一人难以护理，家属还聘请了一个专职护工。胡学满发病时，有时二人都难以护理，还需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本案有伤残鉴定报告和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胡学满需二人护理，并按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依赖费并无不当，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健述称：本案事故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胡学满的护理依赖费应由保险公司赔偿，请依法公正判决。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陈述权利。二审审理过程中，××伤残鉴定意见中未明确护理人数，双方当事人存在较大分歧，本院就胡学满护理人数一事向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去函咨询。2015年8月31日，本院通知鉴定人雷某前往玉桥养老院对胡学满再次进行法医学检查，并通知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齐奇及原审被告赵健、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就胡学满的护理情况对鉴定人雷某进行现场质询，对玉桥养老院负责人吴宪洪进行现场询问，赵健、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未到现场。鉴定人雷某对胡学满进行了法医学检查，解释了鉴定的依据，并现场解答了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的质询，玉桥养老院负责人吴宪洪介绍了胡学满的护理情况及收费情况，本院制作了调查询问笔录。2015年9月2日，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1、被鉴定人胡学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仍遗留重度智力障碍及精神障碍颅脑损伤后遗症，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三级。2、被鉴定人胡学满伤后生活自理能力完全不能自理，属于一级护理依赖。3、依据伤残、护理依赖等级结合实地调查的情况，建议被鉴定人胡学满护理人数为二人。被上诉人胡学满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作为新证据，证明胡学满××肺部感染住院治疗，医嘱建议其需要2-3人护理。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2015年8月31日调查询问笔录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胡学满对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答复函不持异议。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答复函的程序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胡学满家属只请了一个专职护工，护理费应按实际支出的一人工资计算，认定二人护理，违背了损失填补原则。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对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胡学满是××肺部感染入院治疗，该病症与交通事故没有××果关系。原审被告赵健的质证意见与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相同。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古城服务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2015年8月31日调查询问笔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答复函的程序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具有合法资质，鉴定人雷某再次到现场对胡学满的身体状况作了法医学检查，并对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提出的质询作了现场解答，该答复函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诊断证明有明确的2-3人护理医嘱，可以与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答复函相印证，胡学满××肺部感染住院，不影响其护理人数的认定，本院对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予以采信。二审查明，胡学满××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外伤，先后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荆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胡学满伤情较重，两医院在病情证明书中均出具了二人护理的医嘱，住院期间赵健聘请了两名专职护工对胡学满进行护理，并支付护理费87840元。出院后，胡学满出现重度痴呆、精神障碍，经常大小便失禁，不知饥饱，穿衣、进食均需人协助，日常生活需要全程陪护和照顾。2015年3月19日，胡学满入住荆州市沙市区玉桥养老院，基于护理的需要，其妻子叶春兰搬来养老院同住，由于叶春兰一人难以护理，亲属又另行聘请了一名专职护工。玉桥养老院向胡学满的家属每月收取护工费用、生活费等其他日常开支2800元，另收叶春兰床位费1000元，共计38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胡学满的护理人数及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关于护理人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首先，荆州楚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在答复函中已经给出了明确的二人护理建议，各方当事人对答复函的程序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参照依据；其次，胡学满目前由其妻子叶春兰及专职护工进行护理，实际护理人数是二人。胡学满在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荆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两医疗机构均出具了二人护理的医嘱，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胡学满××肺部感染再次住院治疗，荆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医嘱建议其2-3人护理，可见其伤情较为严重，且身体状况恢复较差。××此，参照鉴定机构的答复意见及医疗机构的医嘱，并结合胡学满目前的护理现状，认定其二人护理是合理且必要的。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胡学满仅需一人护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胡学满的人员有二人，既有雇请的专职护工，也有胡学满的妻子叶春兰。专职护工与胡学满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胡学满每月支付给玉桥养老院的3800元费用已经包含了护工的劳务报酬。叶春兰是胡学满的妻子，不可能向胡学满收取报酬，虽然没有提供收入证明，但其付出的劳动同样具有经济价值，应当作为护理费计入胡学满的损失项目之中。一审法院认定护工及叶春兰二人护理，并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胡学满的护理费，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太平洋财保荆州中心支公司认为胡学满的护理费应按实际支付给护工的报酬计算，不认可叶春兰的劳动价值，于法无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军华审判员谢本宏代理审判员潘川川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