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四路9号2-3层。法定代表人：税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东，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巧，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宾市南溪区弘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罗龙镇凤凰村四社。法定代表人：袁超，经理。原审被告：黄开永，男，196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上诉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川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弘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兴公司）、原审被告黄开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东、刘应巧，被上诉人弘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袁超，原审被告黄开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川1503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弘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弘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川煤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照弘兴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其中明确约定黄开永是案涉项目的承包人，黄开永在项目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以弘兴公司提供红砖是与黄开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所以本案的适格主体是黄开永；2.依照《三方协议》可知，自2014年10月9日之后，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周文富，弘兴公司应当与周文富对账，弘兴公司明知黄开永没有对账权限的情况下，还与其对账并签订虚假的日期，且黄开永终止了与川煤公司的承包关系时，并未提及弘兴公司提供红砖的情况，所以本案系弘兴公司与黄开永恶意串通的诉讼。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判决缺乏客观公正性。弘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黄开永到庭陈述，工程是其2012年接手修的，工程款是2200万元左右，其接手工程是基于三方协议，三方协议确认了由川煤公司支付款项，工程至今还未完工，所以其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后来工程是由周文富接手，当时川煤公司也是认可200、300万元的账的，本案应该是川煤公司来付款。弘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煤公司、黄开永共同向弘兴公司支付货款22344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3年8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川煤公司、黄开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煤公司与宜宾市南溪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川煤公司承建宜宾市南溪区房地产管理局发包的南溪区桂溪苑廉租房建设项目工程一标段（以下称：案涉工程）。2012年2月27日，川煤公司与黄开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黄开永担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现场项目经理为黄开永，承包范围为上述《施工合同》中川煤公司约定的内容和义务；工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黄开永按结算造价的2%向川煤公司支付管理费；业主方将工程款转入川煤公司指定账户，川煤公司向黄开永拨款时应扣除经确认拖欠的民工工资、设备、周材租赁费和材料费等费用；施工设备租赁合同、材料采购合同交由川煤公司工程技术处备案；施工中应按合同及时支付租赁费、材料费和各项税费。合同签订后，黄开永于2012年5月对案涉工程开展施工工作，并委托罗朝友为案涉工程的材料接收人员，川煤公司向案涉工程派驻了侯林等两名现场管理人员。2014年10月9日，川煤公司、黄开永与案外人周文富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黄开永终止与川煤公司的承包合同关系，由周文富继续完善案涉工程的所有后续工作，黄开永放弃《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权利，周文富享有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川煤公司不承担黄开永与周文富之间以及黄开永或周文富与任何第三方之间形成的债务；项目工程款首先满足案涉工程项目的实体支付，包括但不限于材料、人工费、管理人员工资等的支付；周文富负责完善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清偿，与项目无关的债权债务，川煤公司、周文富都不负责承担。《三方协议》签订后，黄开永退出案涉工程项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弘兴公司和黄开永均认可如下事实：黄开永自2012年4月起向弘兴公司购买砖并使用于案涉工程项目中，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供货金额合计273370元。弘兴公司供货后，案涉工程项目仅支付货款50000元，弘兴公司一直向黄开永主张其余货款，黄开永于2014年时将川煤公司与宜宾市南溪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川煤公司与黄开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川煤公司与黄开永、周文富签订的《三方协议》提交给弘兴公司。另查明，弘兴公司开办的砖厂为凤凰砖厂，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健。在庭审中，川煤公司认可其与黄开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对于弘兴公司是否向案涉工程供货及供货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本院审查如下：一、关于黄开永对账确认的《供货对帐单》是否应当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弘兴公司提交了黄开永对账确认的《供货对帐单》三份拟证明其合计向案涉工程项目供货273370元。该三份《供货对帐单》分别载明：弘兴公司于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向复兴工地提供标砖供货，金额为22940元；于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向黄开贵工地提供标砖、空心砖供货，供货金额为30430元；于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向案涉工程提供标砖、空心砖、多孔配砖等供货，金额为220070元。黄开永分别在该三份《供货对帐单》上均签注内容“情况属实黄开永2013.8.25”。在庭审中，黄开永和弘兴公司均认可上述内容不是在2013年8月25日当天签注的，黄开永陈述称系在2014年底或2015年签注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三方协议》约定，黄开永于2014年10月9日就已终止与川煤工程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弘兴建材公司也自认于2014年时就已经获得该份《三方协议》，则弘兴公司与黄开永均已知晓黄开永无权代表案涉项目部进行对账的情况，该三份《供货对帐单》不能作为认定弘兴公司向案涉工程供货事实的依据。二、关于收货人罗朝友制作的《销货清单》及罗朝友的证言是否可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弘兴公司提交了收货人罗朝友于2013年8月24日制作的《销货清单》原件两张，拟证明向案涉工程供货273370元的事实。两张《销货清单》编号分别为0045057、0045056，其中编号为0045057的《销货清单》载明：张建凤凰砖厂于2012年7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向复兴工地提供砖供货金额合计为22940元；于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向黄开贵工地提供砖供货金额合计为30430元，以上合计53370元。该清单末尾处“制单”一栏内容为：“桂溪苑廉租房一标段”，下面为“罗朝友”的签字。编号为0045056的《销货清单》载明：张建凤凰砖厂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供货金额合计220070元。该清单末尾处“制单”一栏内容为：“桂溪苑廉租房一标段”，下面签字为“收货人罗朝友”。罗朝友到庭证实：编号为0045057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供货（金额合计为53370元）不是用于案涉工程，而是用于黄开永的复兴工地及其兄弟黄开贵使用，只有编号为0045056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供货（金额为合计220070元）才是用于案涉工程中；罗朝友是根据其本人签字的送货单进行对账并制作《销货清单》，对账后就将供货人持有的送货单收回，供货人持罗朝友签字的《销货清单》结算货款，罗朝友已将收回的送货单移交给川煤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侯林。罗朝友提交了其负责收货时记录的明细资料，具体有：凤凰砖厂供货的两张《销货清单》的存根联，凤凰砖厂供货时罗朝友对每次供货记录了供货时间、砖的类型、每张送货单的票号、砖的数量、砖款金额，还记录了部分砖在案涉工程中使用的具体位置。同时，罗朝友也提交了案涉工程向泸州纳溪丰盛新型页岩砖厂、泸州石岭页岩砖厂等购买空心砖时，罗朝友以与凤凰砖厂供货时相同的方式制作的《销货清单》、记录的每次供货的明细清单。罗朝友也提交了其向川煤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侯林移交材料的《票据交接》单，载明罗朝友已将案涉工程项目于2012年7月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的所有材料费票据移交给了侯林。川煤公司对罗朝友的证言、罗朝友制作的《销货清单》及罗朝友提交资料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罗朝友系黄开永聘请的收货人员，与黄开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及其制作和提交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在庭审中，川煤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向泸州纳溪丰盛新型页岩砖厂、泸州石岭页岩砖厂等砖厂购买空心砖的《发货结算单》，这些《发货结算单》中罗朝友作为收货人签字，且《发货结算单》的供货砖厂名称、供货时间、票号、砖的数量、运输砖的车牌号码等与罗朝友记录的明细清单中的内容完全一致。法院审查认为，罗朝友对其为案涉工程收货情况作的陈述与其提交的材料依据能相互印证，罗朝友对弘兴公司的凤凰砖厂供货时与其他砖厂供货时所作的记录内容和方式是一致的，且川煤公司对其他砖厂的供货予以认可，因此，法院对罗朝友的证言及其制作的《销货清单》和提交的材料依法予以采信。因罗朝友的证言及其制作的编号为0045057的《销货清单》中明确注明该清单中的供货不是使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弘兴公司和黄开永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故编号为0045057的《销货清单》上载明的货款与本案无关，法院认定弘兴公司向案涉工程供货金额为2200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弘兴公司向案涉工程供货的付款义务人是谁的问题。川煤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与黄开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黄开永，在合同中约定“施工设备租赁合同、材料采购合同交由川煤工程公司工程技术处备案”，并向案涉工程派驻现场管理人员，且在黄开永退出案涉工程时，组织黄开永与新的承包人周文富进行清算，还对黄开永管理案涉工程时的材料单据等予以接收，表明黄开永在承包案涉工程期间具有代理川煤公司对外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权限，黄开永向弘兴公司购买砖系代理川煤公司的行为，黄开永聘请的收货人员罗朝友收货及与弘兴公司对账结算砖款的行为，也系受黄开永的委托代黄开永代理川煤公司的行为，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川煤公司承担。二、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虽然罗朝友于2013年8月24日已经与弘兴公司进行了对帐，且弘兴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此后向川煤公司主张了权利，但弘兴公司一直在向川煤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代理人黄开永主张权利，黄开永代理川煤公司的权限直到黄开永退出案涉工程即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三方协议》时终止，弘兴公司之后也获得了《三方协议》，表明弘兴公司至少于2014年10月9日前都向黄开永主张了权利，弘兴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关于川煤公司应当如何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弘兴公司向案涉工程供货后，认可案涉工程已支付货款50000元，故本案尚未支付的货款为220070元-50000元=170070元，应由川煤公司向弘兴公司支付。对川煤公司提出的本案存在黄开永已经支付了上述货款，与弘兴公司串通虚构诉讼的嫌疑的抗辩意见，无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因罗朝友与弘兴公司于2013年8月24日对帐结算了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且未就付款时间达成补充协议，川煤公司作为买受人在结算后应当及时向出卖人支付货款。现川煤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法院认定本案货款自2013年8月25日起开始逾期，川煤公司应向弘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同时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计算方式，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款利息标准计算”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对弘兴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从2013年8月2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宜宾市南溪区弘兴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00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货款17007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进行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宜宾市南溪区弘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2元，由原告宜宾市南溪区弘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12元，被告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负担35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川煤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弘兴公司与黄开永是否涉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1.关于川煤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川煤公司与黄永中于2012年2月27日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后黄开永与弘兴公司口头达成了买卖合同约定弘兴公司向案涉工地提供砖，川煤公司认可弘兴公司提供的砖系用于案涉工程。且案涉工程系川煤公司以其名义承包建设，黄开永在工程前期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其行为对外能代表川煤公司，故川煤公司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川煤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黄开永与弘兴公司的砖买卖并无书面合同约定，对于付款时间也没有书面约定，故本院认为弘兴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川煤公司支付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川煤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弘兴公司与黄开永是否涉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问题。川煤公司认为弘兴公司与黄开永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弘兴公司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证明买卖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川煤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川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1元，由上诉人四川煤矿基本建设工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伟审 判 员  张力骁审 判 员  罗 润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袁兴琴书 记 员  张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