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晋中二院）。地址，太谷县康复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杰，系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琦泉，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原告）赵志兰。
委托代理人武晋峰。
原审被告太谷县胡村镇南席村第一卫生所（以下简称南席所）。
负责人武勇，系所长。
原审被告东阳镇中心卫生院南庄村卫生室（以下简称南庄所）。
负责人乔万年，系该卫生室主任。
上诉人晋中二院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兰、南庄所、南席所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0）太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3月25日，赵志兰曾因身体不适到南席所就诊；当时，南席所参考感冒予以治疗。2010年4月20日早8时许，赵志兰到南席所就诊时，负责人武勇为赵志兰肌注丁胺卡那、利巴韦林、地塞米松；赵志兰××十数分钟后病情发生异常，开始头晕、全身麻木不适。赵志兰的亲戚知道后即带赵志兰转到南庄所诊断、治疗。上午9点多�南庄所负责人了解情况后急予肌注肾上腺素0.5毫克。随后，赵志兰被送往二院救治。据二院病历记载，赵志兰因神智不清伴间断抽搐约30分钟，于上午10点10分入院。（赵志兰近一个月来间断出现全身不适、乏力，××当地卫生所按上感给与治疗），初步诊断为休克、呼吸衰竭、心律失常。15时即由急诊科主任主持救治。21日17时前，二院聘请山西省人民医院的姓牛的医疗专家到二院参与会诊（系由南席所提出建议并出资）；并××4月26日再次到二院参与会诊。两次会诊，专家对二院的诊疗方案及效果均予以肯定。到2010年5月29日，赵志兰出院。出院情况为：休克、呼吸衰竭、心律失常、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医院感染名称）治愈；缺血缺氧性脑病好转；心肺复苏术后（××出院情况各小栏中未予批注）。出院时状态为赵志兰呈睁眼昏迷状态；带有治疗专用鼻饲等器具。出�后注意事项：加强营养、加强护理，预防并发症的发生、康复锻炼、带药鼻饲治疗、随诊。住院费用总计61518.15元。7月12日，赵志兰委托山西省平遥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2010）鉴字第86号人身伤害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赵志兰缺血缺氧性脑病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安全护理依赖。鉴定费用为2000元。8月9日，赵志兰即诉讼××案。审理中查明，赵志兰和武晋峰婚后生育一女一子：女儿武希瑞，1997年3月17日生；儿子武文豪，2009年2月10日生。南席所、南庄所均系依法设立。诊疗医生武勇持有山西省卫生厅颁发的资格证书。审理中，对（2010）鉴字第86号人身伤害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残等级结论和护理等级结论，二院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对各医疗机构××本起医疗中是否存××过错、过错的大小及赵志兰的知情同意权的维护�二院有明确异议。经二院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就晋中二院的医疗行为与赵志兰的损害后果间是否存××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费用为4000元。（2011）临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书结论为二院××对赵志兰抢救、治疗过程中抢救及时、诊疗措施得当，不存××过错行为。对该结论，赵志兰提出，该司法鉴定结论并未反映出二院对赵志兰的知情同意权的保护情况，依照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该司法鉴定结论具有片面性，不同意该鉴定结论。因该鉴定结论只对病历中体现的针对赵志兰的具体救治方案及诊疗措施进行了分析，故原审法院依法采纳该异议，对（2011）临鉴字第186号司法鉴定书不予采纳。经赵志兰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赵志兰质疑的内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费用为15000元。北京明正司法�定中心于2012年5月9日到8月5日通知赵志兰代表一人、医方代表5人及鉴定人员2人举行了听证会。××听证会后，结合病历及各方陈述，京正（2012）临法医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晋中二院、南庄所对赵志兰的治疗过程中不存××过错；南席所××对赵志兰的诊疗过程中存××没有完整的、必备的记录的过错，且未注意到阿米卡星也会致患者过敏，××未给予及时有效的治疗的过错。对此结论，赵志兰和南席所提出明确异议。赵志兰认为，该鉴定对赵志兰所关注的二院对赵志兰的全面告知义务的履行情况未予考虑，不同意该结论；南席所认为该结论对赵志兰××住院前数次吃中药的情况视××不见、对南席所4月20日早的治疗方案的病理分析错误，并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因该鉴定对赵志兰所关注的二院对赵志兰的全面告知义务的履行情况未予以针对性的分析、考虑，原审法院准许南席所就各原审被告××针对赵志兰的治疗过程中的情况、方案与赵志兰的现××的结果的因果关系及因素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4月14日，南席所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内容有四项：一、该所对赵志兰的诊疗药物和赵志兰疾病发展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二、南庄所对赵志兰的先后用药处置和赵志兰病情发展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三、晋中二院××对赵志兰的整个诊疗过程中的客观和主观措施和赵志兰疾病发展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四、赵志兰本人的身体状况与疾病发展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此次鉴定费为22400元。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2014年3月27日（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南席所××对赵志兰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赵志兰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所的医疗过错程度需结合赵志兰病情于注射药物后进展较快，转院过程对病情发展起到加重作用以及是否存××服用其他药物（例如中药）并出现一些不良反应的因素综合考虑。针对南庄所和晋中二院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南庄所××对赵志兰诊疗过程中，其医学处置及转院措施符合基层卫生医疗诊所一般性工作要求和诊疗水准。2、晋中二院××对赵志兰的治疗过程中的治疗措施符合临床治疗规范；××赵志兰后续治疗的转院告知方面存××缺陷，但此缺陷对赵志兰病情的预后无影响。审理中，赵志兰就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关于病情及转院的告知问题”部分和结论的不一致的地方做了对比，并提出异议如下：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病情及转院的告知问题”中对知情同意权的陈述为：关于赵志兰是否需要转入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疗，医院的病历材料中缺乏相关的告知及与患者家属就此问题进行沟通的医学记载，故医院××后续治疗的转院告知方面存××缺陷。需要说明的是，医院××告知方面的缺陷对患者的预后没有影响。××患者头颅影像学检查资料分析，通常情况下患者由植物生存状态转为清醒状态的可能性甚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但此缺陷对赵志兰病情的预后无影响。××患者头颅影像学检查资料分析，通常情况下患者由植物生存状态转为清醒状态的可能性甚微”。该鉴定结论对赵志兰本人的身体状况与疾病发展的因果关系及作用力大小的鉴定请求事项未作鉴定。原审法院曾主持调解，因各方分歧巨大，调解未成。经核算，赵志兰因此造成的损失有：一、住院费用总计61518.15元，二、误工费29661元／365天×82天=6663.57元，三、陪侍费29661元／365天×82天=6663.57元，四、伙食补助费20元�82天=1640元，五、被抚养人生活费66187元（女儿武希瑞，1997年3月17日生，截至2010年共计需抚养5年才够18岁，赵志兰依法应负担的抚养费为6017元×5年／2人=15042.50元；儿子武文豪，2009年2月10日生，截至2010年共计需抚养17年才够18岁，赵志兰应负担的抚养费为6017元×17年／2人=51144.50元），六、伤残赔偿金7154元×20年=143080元，七、护理费29661元×20年=593220元，合计878972.29元。
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病历、（2010）鉴字第86号人身伤害司法鉴定意见书、京正（2012）临法医鉴字第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户籍资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赵志兰经多次××本村南席所诊疗后，于2010年4月20日经南席所、南庄所诊疗未见好转、且病情急剧加重后，紧急送�二院救治，××二院急诊科住院治疗至5月29日出院；赵志兰认为，该病情不能治疗、赵志兰仍处于植物人生存状态，系南席所治疗不明、不能及时建议转院和二院对其知情同意权的依法保护不够、造成其不能及时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医院救治造成；要求南席所和二院赔偿其损失837576元，原审法院应实事求是，予以审核、甄别、考虑。首先，医学作为一门不断发展的、前进的学科，医疗行业作为一个不断发展的、前进的行业，无法对所有病症都及时做出根治，这是众所周知的。患者本身患××，疾病的程度××不可预知和不可控制的情况下发生变化、恶化，首先与患者的个体体征、抵抗力有着重要的关系；其次，疾病的治疗、控制程度与治疗机构的治疗条件、水平、方案的针对性有着极重要的关系；再次，疾病的治疗效果也与医患双方的全面的配合、康复锻炼有重要的关系。此案中，赵志兰××身体发生不适后到南席所治疗，南席所按照一般的医学常识××相应的知识水平内予以治疗，赵志兰不久即开始头晕、全身麻木不适，后又到南庄所治疗；后被紧急送往二院救治；二院××与其相适应的的医疗水平内以专业的方案、措施，并邀约省级医院专家参与会诊，以制定更好的方案，予以全面治疗；各原审被告的用心治疗均值得肯定。但是，作为本市的市级专业医疗单位，××用心治疗的同时应以各种方式取得患者及家属的对其治疗的认可，并对患者的疑虑给予全面、科学的解答、处理。××急诊科这类百姓心目中适用于急救的科室连续住院治疗40天至出院、××病人未见明显好转；××患者及其家属盼望得到更好的治疗时，××患者及其家属的焦虑面前，二院未能及时建议或接受建议转入更高级别的、更专业的医疗单位进行救治，致使病人及其家属对治疗效果的期望值降至最低，患者及其家属由极度的期望变为平静、无奈、争取再转变为绝望，并形成明显的抵触和滋生忿怒情绪；二院对赵志兰病情的恶化后到目前的状况的形成有直接的重要的责任；对赵志兰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南席所××接诊时，未将赵志兰的以前就诊的情况一并予以综合考虑，未对赵志兰的病情作审慎、全面的分析、预判，简单地以基层农村常见病情予以处理，未及时建议赵志兰转院接受治疗，对赵志兰病情的急剧恶化，有一定的责任，应对赵志兰的损失后果承担相应的30%的赔偿责任。赵志兰本身个体体征、抵抗力与患病的程度有基础性的关系，其自身也应对该损失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赵志兰请求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因该事件给予赵志兰及其家人带来巨大的损失，无论××精神方面，还是物质、生活、家庭经营方面；故应实事求是，酌情考虑5万元为宜。其他损失应实事求是，结合此案因各方的认识不一、审理时间的因素，依法适用此案审理终结时的标准较为公平、合理。二院辩称此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尽管赵志兰××2010年5月29日出院，但因其××出院后仍处于带药鼻饲治疗之中，二院作为医疗方，××专业治疗角度考虑，仍具有继续给予治疗的义务；××且，客观上讲，出院并不代表本次治疗完全终结；故对二院的该辩称事由，原审法院不予考虑。二院辩称该院已对赵志兰予以全面、有效的治疗，并邀约本省内的权威专家参与会诊，实施最全面的救治；二院已尽心竭力，不同意承担责任。首先，对二院的努力，表示肯定、赞同；但是，二院邀约省级医疗单位权威专家参与会诊，就表明，除去救治、诊疗方案可以补救的已得到补救外，与省级医疗单位或更�级医疗单位相比，××其自身的医疗条件和水平、医疗经验方面存××的相对的不足上，未能予以充分的弥补；二院一直让赵志兰××该院的急诊科室救治，××非主动履行全面的说明、告知义务、主动接受建议或主动建议赵志兰到更好的、更高级的、更专业的医疗单位予以救治，二院作为专业医疗机构，这种不依法履行全面的说明告知义务的做法，对目前双方抵触情绪的严重化有着关键的导向性作用；综上，对二院的不同意承担责任的辩称事由，原审法院依法依理，不予考虑。南庄所已××治疗时合理预判、分析，及时建议赵志兰转院接受治疗，故南庄所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经核算，扣减赵志兰自身依法应予负担的之外，南席所、二院依法应予负担部分合计总额××赵志兰的请求数额内，故对赵志兰的请求南席所、二院赔偿各自依法应予负担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5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7条之规定，判决：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赵志兰损失928972.29元的40%，计371588.92元；太谷县胡村镇南席村第一卫生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赵志兰损失928972.29元的30%，计278691.69元；驳回赵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上诉人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关键事实存××多处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原告病情的恶化后到目前的状况的形成有直接重要的责任，完全没有证据支持，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5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完全背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的法律关系之基本要素，原判�定被上诉人出院后上诉人对其仍具有继续给予治疗的义务，出院并不代表本次治疗终结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多次鉴定违反法律程序。综上，请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志兰答辩称：病人了出院，医院也有责任负责。病人50多天都××急诊上，成为植物人5年，需要多人护理，请法院依法给予公正判决。原审被告南席所答辩称：原判对答辩人的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南庄所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晋中二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晋中二院××赵志兰后续治疗的转院告知方面存××缺陷，虽此缺陷对患者病情的预后无影响，�××一定程度确实导致医患双方产生了较大的矛盾，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较为适当。但是，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京）法源司鉴（2013）临鉴字第311号、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席所××对赵志兰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赵志兰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晋中二院仅××赵志兰后续治疗的转院告知方面存××缺陷，且此缺陷对患者病情的预后无影响。据此可以看出，南席所××本案中的责任明显大于晋中二院，原判××确定上诉人晋中二院及南席所承担责任的比例上存××失当。综合南席所××诊疗行为中存××的过错、晋中二院××告知方面存××的缺陷，并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南席所应承担赵志兰损失5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晋中二院承担赵志兰损失20%的赔偿责任，赵志兰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当合理。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0）太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志兰损失928972.29元的20%，计185794.458元；
三、原审被告太谷县胡村镇南席村第一卫生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志兰损失928972.29元的50%，计464486.14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赵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司法鉴定费4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0元，共计63120元，由上诉人晋中二院负担12624元，被上诉人赵志兰负担18936元，原审被告太谷县胡村镇南席村第一卫生所负担31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静
代理审判员 王 雪
代理审判员 温志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