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龙，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新，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令勇，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增明，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兰，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注册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2067号。法定代表人：顾力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芳，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顺龙因与被上诉人王令勇、杨智兰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顺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买卖是假，骗取贷款是真。两被上诉人缺钱，孙某就让上诉人将涉讼房屋以买卖名义过户给王令勇，上诉人和孙某是配合两被上诉人实现骗贷目的。二、两被上诉人实际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购房首付款。2010年3月4日，两被上诉人与孙某三人背着上诉人先后到三家银行逐笔以银行走账、又立刻取回的形式，虚假履行支付首付款义务。同年3月5日，杨智兰以王令勇名义转账给上诉人130,001元（人民币，下同），随后将130,000元转账至杨智兰名下。同时，王令勇并未支付5万元现金，其为了凑首付款让上诉人签了收条。三、126万房屋贷款中的80万元被杨智兰抽回，另46万元是王令勇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四、王令勇出具的收条显示涉讼房屋贷款由孙某归还，孙某共归还了37个月贷款，剩余贷款由王令勇归还。五、王令勇未与上诉人或孙某进行房屋实际交付，孙某长期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涉讼房屋，在另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强抢涉讼房屋，孙某和上诉人多次报警。六、杨智兰盗用上诉人名义办理了信用卡，上诉人与杨智兰之间并无经济往来，相关往来单据均系伪造。七、被上诉人称孙某为王令勇办理“居改非”并无事实依据，且孙某对此予以否认。八、2010年上诉人向孙某购房的最后一笔39万元贷款是上诉人自己支付归还的。王令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涉讼房屋买卖系为了骗取贷款，涉讼房屋买卖价格符合市场价，签约、贷款、过户手续由双方共同办理，买卖已全部完成，上诉人时隔多年起诉毫无道理。同时，涉讼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法定合同无效情形。二、王令勇支付首付款主要通过银行�账形式，可信度高。王令勇有多个银行账户故需使用不同账户转账，且每一笔转账时间和金额不同，上诉人所称“银行走账、立马取回”的说法不属实。三、126万元贷款由银行直接转账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另案一审已承认其中46万元被其花用了，上诉人称该笔钱款系王令勇归还给其的借款，不合理且不现实。四、孙某对上诉人账户中的款项进行转账、支取，系经过上诉人同意，且上诉人也一直在现场，故与王令勇无关，也不影响涉讼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五、王令勇取得涉讼房屋产权后，孙某表示可帮助办理“居改非”，王令勇才同意其暂住其中8平方米的房间，其余房屋由王令勇出租，双方已就涉讼房屋实际交付。六、上诉人除了一张不真实的收条外，并无证据证明贷款系由孙某归还。七、王令勇代上诉人归还房贷39万元，有银行记录证明，该节事实另案也已查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智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房屋买卖系为了骗取贷款，系争合同也不符合法定合同无效情形。同时，房屋买卖手续由上诉人和王令勇双方办理，买卖已全部完成，上诉人时隔多年起诉毫无道理。二、上诉人和孙某拖欠杨智兰的借款，孙某从上诉人账户中取款并归还借款，系经过上诉人同意且上诉人也在现场，这并不影响上诉人和王令勇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三、涉讼房屋款项都是由王令勇支付给上诉人的，有银行凭证和王顺龙出具的收据为证，上诉人所称银行走账并非事实。四、孙某称帮助王令勇办理“居改非”可得120万元好处费，故杨智兰才借钱给孙某。王令勇当初并不知道孙某和杨智兰之间的抵押借款合同具体内容，王令勇基于“居改非”成功房屋会升值的考虑，同意以涉讼房屋为�某提供抵押担保合情合理，且该抵押行为与房屋买卖时隔28个月，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五、杨智兰没有为上诉人开设过银行卡或信用卡，相关证据显示上诉人有数张银行卡和信用卡。且杨智兰和上诉人之间有多笔银行存取款凭条，可见有经济往来。六、2010年上诉人向孙某购房的最后一笔39万元贷款是杨智兰出的钱，划入上诉人卡里用于还款，后由上诉人归还给杨智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述称，不清楚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情况，故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顺龙与王令勇于2010年3月4日签订的涉讼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要求将涉讼房屋恢复登记至王顺龙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王令勇、杨智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令勇、杨智兰原�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2月12日离婚。王顺龙与案外人孙某系常年好友关系。涉讼房屋原为案外人孙某所有。2005年2月2日，孙某与王顺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孙某以1,300,000元的价格将涉讼房屋转让给王顺龙，并将涉讼房屋过户至王顺龙名下。王顺龙及孙某表述，2005年购买涉讼房屋贷款总计650,000元，该款项交给孙某，也由其进行还贷，只是利用王顺龙的名义归还。2010年3月25日前，上述贷款已经全部还清。最后一笔提前还贷的费用390,000余元，系由王令勇帮王顺龙垫付，具体由杨智兰通过银行取款398,661.07元后存入王顺龙账户中，取款代办人是杨智兰、付款人是王令勇。2010年3月4日，王令勇与王顺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王顺龙将涉讼房屋以1,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令勇；王顺龙应于2010年6月30日前腾出涉讼房屋并通知王令勇进行验收�接；2010年6月1日之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等。2010年3月4日，王令勇通过工商银行向王顺龙支付150,000元；同日，王令勇通过建设银行向王顺龙支付110,000元；同日，王令勇通过中信银行向王顺龙支付100,000元（该笔转账系杨智兰替王令勇代办，随后，案外人孙某又以现金方式从王顺龙账上取出）；2010年3月5日，王令勇通过招商银行向王顺龙支付130,001元；此外，王令勇以现金方式向王顺龙支付了30,000元。2010年3月31日，王令勇向王顺龙支付了房屋尾款20,000元。上述款项总计540,001元。2010年3月4日，王顺龙建设银行账户中的17,000元转账至案外人张某名下、93,000元转账至杨智兰名下；同日，王顺龙工商银行账户中由孙某卡取93,000元、从该账户中转账57,000元至案外人张某名下；2010年3月5日，王顺龙招商银行账户中的130,000元转账至杨智兰名下。2010年3月18日，王令勇（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由王令勇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申请贷款1,260,000元。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将1,260,000元的贷款发放至王令勇账户，其中800,000元由孙某代取后交付杨智兰，杨智兰确认收到，但认为是王顺龙归还的借款，剩余460,000元王顺龙表示已被其花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在庭审中确认，贷款一直是由王令勇的账户在还款，王令勇表示贷款一直由其偿还。2010年4月6日，涉讼房屋权利人变更为王令勇。2012年8月23日，孙某与杨智兰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孙某向杨智兰借款1,500,000元并以涉讼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孙某每月支付杨智兰利息75,000元，如本金没有归还时，孙某又不支付利息，杨�兰有权要求孙某出售涉讼房屋用来归还欠款等。王令勇、杨智兰称，因王令勇和孙某之间有协议约定，孙某为王令勇办理“居改非”，王令勇给付孙某1,200,000元。因此王令勇当时同意以涉讼房屋为孙某的借款抵押。2013年4月17日，王令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孙某9,830元整，用于归还贷款房子地址XX路XX弄XX号XX室（应为101室）。该收条落款人为王令勇。杨智兰表示该收条由其亲笔书写，并代签了王令勇的名字，内容系因孙某的要求而书写。关于涉讼房屋的使用情况，王顺龙表示，其于2004年起向孙某承租涉讼房屋，承租后便一直经营棋牌室，但孙某仍居住房屋内一间8平米的房间，直至被王令勇等赶走；王令勇表述，2010年之前的情况其不清楚，2010年购房后部分房屋由其出租，部分房间仍由孙某使用。因孙某表示可以为王令勇配合办理“居改非”的手续，故王令勇同意给其居住一年时间，但孙某实际居住了两年多仍不愿搬离，一直到2013年5月实际搬离。目前涉讼房屋已由王令勇控制并出租。原审另查明，涉讼房屋上存在抵押权利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债权数额为1,260,000元的抵押登记，截至2016年2月20日，贷款本金剩余951,949.62元。涉讼房屋上另有抵押权利人为杨智兰、债权数额为2,272,300元的抵押登记。原审再查明，在涉讼房屋交易之前的2009、2010年期间，王顺龙、案外人孙某与杨智兰有多笔经济往来，多为杨智兰向两人的打款，金额达数十万。另外，案外人孙某于2009年11月12日写下借条，言明向杨智兰借款98,700元；于2010年3月16日写下借条，言明向杨智兰借款10,000元。此外，2013年5月，案外人孙某曾起诉王顺龙、杨智兰、王令勇，要求确认孙某与王顺龙就涉讼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王顺龙与王令勇就�讼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无效。该案经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判决，确认王顺龙与王令勇就涉讼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驳回孙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后杨智兰、王令勇不服，上诉于本院，二审经审理后认为孙某与王顺龙签订的买卖合同既然合法有效，涉讼房屋也已登记于王顺龙名下，孙某已非涉讼房屋权利人，其无权要求确认王顺龙与王令勇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故于2014年9月26日依法作出终审判决，改判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顺龙与王令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顺龙认为，王令�也并未全额支付房屋对价，房屋买卖是为骗取银行贷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应从主体、付款、公示多个方面分析双方交易的真实性。首先，涉讼房屋交易时，王顺龙与王令勇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合同时，也并未受任何胁迫或欺诈。在民事行为主体上并无问题。第二，对于房款的支付。房款大致分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对于首付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令勇已全额支付了首付款，尽管付款系分多个银行转账支付，但不能否认王令勇付款的事实。王顺龙称该款项只是走账，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另根据法院查明，有一笔首付款系到账后由案外人孙某取出。房款到账后王顺龙如何处置与王令勇、杨智兰无关，王顺龙交由孙某处置更与王令勇、杨智兰无关。关于贷款126万。其中80万系孙某取出后交与杨智兰。考虑到孙某�杨智兰的此前的经济往来，两人确有借贷关系，杨智兰称系归还借款非空穴来风，具有一定事实依据。王顺龙交由其好友孙某处置贷款与王令勇、杨智兰无关，孙某以贷款归还借款也无可厚非。贷款中的剩余46万王顺龙则自认自己花用。因此，法院认为王令勇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房屋款项。第三，在房屋公示及交付上。交易过程中，王顺龙协同王令勇完成了房屋过户手续，房屋交易顺利，从这一点上也可看出，双方买卖房屋是完全自愿的。在房屋交付上，尽管案外人孙某实际使用部分涉讼房屋直至2013年，但王令勇在房屋交易后确已控制部分房屋，并在2013年后完全收回涉讼房屋。如果房屋交易并不真实，作为原产权人的王顺龙没有必要将涉讼房屋交付给王令勇，但实际情况是王顺龙对涉讼房屋交付给王令勇未做干涉。至于杨智兰与案外人孙某的抵押借款合同。孙某�涉讼房屋做抵押时，涉讼房屋确已过户至王令勇名下，王令勇无论当时或现在均对该抵押无异议。孙某虽非涉讼房屋产权人，然产权人对抵押涉讼房屋并无异议，既然产权人同意，他人不便干涉，如有风险也由王令勇自身负担。再结合王令勇与案外人孙某可能存在的“居改非”交易，法院认为该抵押借款并非不符常理。综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的陈述，法院认为王顺龙与王令勇在房屋交易的主体、付款、公示、交房等方面虽有瑕疵，但并非不合常理，仍属合理房屋买卖交易范畴。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顺龙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顺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500元�由王顺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1、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及客户回单（空白单），该空白单系对外地个人交易回单，证明2009年10月25日金额为1.5万元的存款回单是外地业务回单而非本地业务回单，回单下方本该有的信息也为空白，且存款凭条上面不是王顺龙签字；2、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卡申请书，申请书上不是王顺龙签字，其本人不知情；3、招商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户名是王顺龙，但字迹都是杨智兰的，王顺龙不知情；4、110接报回执单一组、执法公开告知书、受案回执，证明孙某一直在涉讼房屋居住使用至2014年5月9日，孙某、王顺龙一起经营棋牌室，孙某居住其中一间8平米的房间，并将天井两处空间出租给�户小商户，孙某当时是被强行赶走的；5、中国银行上海市中银大厦支行出具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该清单上记载的是王顺龙的新身份证号，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情况说明上写的是王顺龙的老身份证号，且该行不会用业务章去开具证明，章的编号也不对，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情况说明是假的。被上诉人王令勇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对证据1，银行空白交易回单不能说明是外地业务还是本地业务，该证据不能证明任何问题；对证据2，开卡申请书已记载是孙某代王顺龙开卡的；对证据3，招商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不是杨智兰写的；对证据4，报警回执单都是2013年、2014年发生的债务纠纷或者盗窃等纠纷，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5，新老身份证号码并不矛盾，只要都是王顺龙的身份证号就可以。除对证据1真实性不能确认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被上诉人杨智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确定，且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卡都不是杨智兰开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申请书不是杨智兰写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杨智兰和孙某有债务关系，王令勇是担保人，之间有纠纷很正常；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王顺龙办理贷款时提供的是老身份证号，历史档案调取就是老身份证号。原审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杨智兰提交证据：1、借款抵押合同及承诺书，证明2013年4月21日孙某与杨智兰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借款金额为227.23万元，抵押物为涉讼房屋，抵押人为王令勇，孙某承诺若到期不归还借款其本人搬出涉讼房屋；2、银行回单及补发入账证明书，证明杨智兰借给孙某220余万元，双方有经济往来。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存在借款227万元的事实。借款抵押合同上的王令勇签名是后加的，王令勇作为担保人应有一份合同原件，但合同一式两份，说明王令勇不是担保人。且孙某在承诺书中的表述表明涉讼房屋一直由孙某占有使用；对证据2，对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杨智兰和孙某之间有借贷关系，同时，第一笔转账发生在2011年10月27日，说明涉讼房屋买卖时孙某不欠杨智兰钱。补发入账证明书是事后补发的，非原始凭证，借款二字是事后添加的，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王令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办理抵押登记时王令勇才签的字；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杨智兰没有放高利贷。原审第三人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该交易回单系空白单，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用于外地或本地业务，故对该证据不�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但申请书已载明由孙某代办，鉴于本案案情及孙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该证据实难证明王顺龙不知情，故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该申请书实系办理打印招商银行交易流水业务所用，且不能证明其上字迹为杨智兰书写，故对上诉人欲证明内容不予采信，但对招商银行打印的交易流水信息予以采信；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虽不能证明孙某在涉讼房屋居住使用直至2014年5月9日等情况，但确可证明孙某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因债务纠纷多次报警，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新老身份证号均为上诉人所有，银行出具情况说明记载老身份证号并无不可，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银行情况说明为假实属牵强，故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杨智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一方面，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借款227万元的事实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另一方面，王令勇已承认签名系后加，即便如此，在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实难得出王令勇并非担保人的结论，故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对银行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补发入账证明书，上诉人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其并无证据予以推翻，且该补发入账证明书有对应银行回单为证，对该补发入账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确可证明杨智兰曾转账给孙某220余万元，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故对证据2予以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其从房产管理部门调取的涉讼房屋房地产登记簿，其中记载涉讼房屋目前存在三项抵押登记：1、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债权数额为1,260,000元；2、抵押权人为杨智兰，债权数额为2,272,300元；3、抵押权人为徐某，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两被上诉人对该房地产登记簿真实性及其记载内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4日，孙某代王顺龙在中信银行开户，同日15时37分，杨智兰代王令勇通过中信银行向王顺龙转账支付100,000元，15时41分，孙某以现金形式从王顺龙该账户取款100,000元。同日16时35分，孙某代王顺龙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16时40分，王令勇通过该行向王顺龙转账支付150,000元，16时47分，孙某代王顺龙从该账户取款93,000元，16时48分，孙某代王顺龙将该账户中57,000元转账至案外人张某名下。同日，孙某代王顺龙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后王令勇通过该行转账110,000元至王顺龙账户，随后该账户中17,000元转账至案外人张某名下、93,000元转账至杨智兰名下。2010年3月5日，王令勇通过招商银行向王顺龙支付130,001元，随后该账户中的130,000元转账至杨智兰名下，交易摘要显示“还款”。另查明，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2月17日期间，杨智兰向孙某转账6笔合计2,204,000元。2013年4月21日，孙某（借款人）与杨智兰（抵押权人、贷款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27.23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3年4月21日至同年6月21日，抵押物系涉讼房屋，之后，王令勇作为抵押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日，孙某出具承诺书，称借杨智兰227.23万元及利息在2013年6月21日前全部归还，若到时不归还，其搬离涉讼房屋。还查明，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孙某先后5次以涉讼房屋内发生债务纠纷、被盗、与杨智兰发生纠纷、信箱被撬、邻里纠纷等为由报警。目前，涉讼房屋存在三项抵押登记：1、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行，债权数额为1,260,000元；2、抵押权人为杨智兰，债权数额为2,272,300元；3、抵押权人为徐某，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至于上诉人就一审查明事实所提的如王令勇并未支付5万元现金首付款、126万贷款中的46万元是王令勇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孙某归还了涉案房屋37个月贷款、杨智兰盗用上诉人名义办理了信用卡、2010年其向孙某购房的最后一笔39万元贷款由其自己支付归还等诸多异议，其并未举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部分异议也与另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相悖，对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经本院查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王令勇签订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即上诉人所称的双方系以买卖之名套取银行贷款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就买卖主体而言。一方面，王令勇、杨智兰曾为夫妻关系，结合两被上诉人存在该特殊人身关系以及2010年上诉人提前还贷费用390,000余元由杨智兰代王令勇办理、杨智兰曾代王令勇收取孙某还款并出具收条、杨智兰代王令勇通过中信银行向王顺龙转账支付首付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在购买涉讼房屋的活动中杨智兰与王令勇实际存在主体的混同。另一方面，上诉人与孙某系常年好友关系，孙某系涉讼房屋原产权人，后通过买卖形式将涉讼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亦表示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是孙某让其签订的，其和孙某是配合两被上诉人实现套贷目的，同时，结合孙某代王令勇开设银行账户、代办取款、转账业务等事实，亦可认定在出售涉讼房屋的活动中上诉人与孙某也实际存在主体的混同。其次，就房款支付而言。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王令勇虽在形式上完成了支付全部房款的义务，然而，一方面，关于首付款540,001元，其中绝大部分款项（490,001元）由王令勇先后分四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而这些转账款项仅在王�龙于转账当日在该四家银行开设的相应账户（其中三家银行账户已有证据显示系孙某代王顺龙办理）中短暂停留便转入杨智兰和案外人名下。另一方面，关于银行贷款1,260,000元，虽然该款由银行发放至上诉人账户，但其中大部分款项（800,000元）亦由孙某代取后交付杨智兰。再次，就房屋交付而言。王令勇虽称因孙某表示可帮助办理“居改非”，故其同意孙某暂住涉讼房屋内一间8平方米的房屋，然而，王令勇始终未举出确凿证据证明该节事实，且上诉人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王令勇关于孙某帮助办理“居改非”的说法实难采信。同时，王令勇称孙某在涉讼房屋一直居住到2013年5月实际搬离，上诉人则表示孙某是被王令勇赶走的，从孙某于2013年5月即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王顺龙、杨智兰、王令勇以及孙某在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多次报警等事实看，孙某和王顺龙一方就涉讼房屋交付已及时向王令勇、杨智兰一方做出了积极干预。最后，就本案存在的一些特定情况而言。其一，2010年4月6日，涉讼房屋产权已登记至王令勇名下，而孙某和杨智兰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却约定以涉讼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约定若孙某不归还本金和利息，则杨智兰有权要求孙某出售涉讼房屋用来归还欠款。其二，孙某和杨智兰于2013年4月21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亦约定以涉讼房屋作为抵押物，同时，孙某出具承诺书称若到时不归还欠款，其搬离涉讼房屋。其三，2013年4月17日，杨智兰代王令勇向孙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孙某9,830元整，用于归还贷款房子地址XX路XX弄XX号XX室（应为XX室）。鉴于本院对王令勇关于孙某帮助办理“居改非”的说法不予采信，以及杨智兰关于收条内容系按照孙某要求写�解释实在有悖常理，本院认为，王令勇和杨智兰对上述情况均未能给出符合常理的解释。综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的陈述，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在交易主体、房款支付、房屋交付、抵押设置及贷款归还等方面均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显不属于正常房屋买卖交易的范畴，上诉人和王令勇之间并无买卖涉讼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讼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然而，由于涉讼房屋上目前存在分别由原审第三人、杨智兰、案外人作为抵押权人的多项抵押登记，上诉人亦在二审期间向本院表示其无能力涤除抵押，故涉讼房屋的过户客观上存在障碍，目前不具备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要求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已明确表示除了要求将涉讼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外，合同无效的其余后果不要求在本案一并处理，因此，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的其余后果，双方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王顺龙、被上诉人王令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应当知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将涉讼房屋交易过户至他人名下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均负有相应责任，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王令勇平均负担。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顺龙关于确认涉讼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将涉讼房屋恢复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可待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王顺龙与王令勇于2010年3月4日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驳回王顺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0,500元，由王顺龙、王令勇各负担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王顺龙、王令勇各负担10,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