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85民初3971号原告王国强，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庐县人，住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凤，女，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庐县人，住桐庐县，系原告王国强的妻子。原告徐玲凤，女，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庐县人，住桐庐县。被告吴丹泥，女，199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住杭州市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平，浙江吴伟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国强、徐玲凤与被告吴丹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玲凤（同为原告王国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被告吴丹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平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王国强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国强、徐玲凤诉称：原告之子王某与被告吴丹泥于2008年底开始恋爱，经过较长时间相处，双方建立深厚感情，表示不会分开。原告希望王某能够与被告建立婚姻关系，原、被告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赠与协议，赠与王某和被告商品房一套(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宝亿·御景园11幢401室)，该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王某与被告于2012年6月登记结婚，婚后于2013年11月1日生子。原告作为赠与人发现被告存在根据合同法可以行使撒销权的情形：一是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1、被告未尽抚养小孩的义务。被告与王某于2016年7月3日回娘家，因夫妻矛盾，现被告长期居住在其父母家，未尽到抚养小孩的义务。2、被告不配合原告的孙子登记户口，严重侵害原告孙子的合法权益，导致孙子无法入户登记，影响其办理幼儿园入学和学校人身意外保险等权益。3、被告严重侵害原告的人格、尊严、道德名誉，引发原告患上严重抑郁症。如：2016年7月下旬原告以微信聊天的方式试图劝导被告，被告却把自己的夫妻矛盾直接指向原告，并对原告人格尊严进行侮辱；2016年11月2日被告到药店，被告要求将孙子带回娘家，王某不肯，被告便殴打王某，并声称是原告将其赶出家门的，当时有很多外人围观。二是被告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等法律法规，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原告自被告与王某恋爱、结婚，直至婚后，均在生活上、经济上给予被告各种帮助与照顾，被告自生小孩后原告还给被告家庭每月生活费8000元，被告家庭的社保费用都是原告支付的，不论从法律立法本意、亲情伦理，还是权利对等等原则，被告理应对原告尽扶养义务的，但是被告不仅不尽扶养义务，反而更加伤害原告感情，与原告多有争吵，给原告精神和心理上造成严重伤害。如:2013年为小孩申报户口事情，被告与原告吵架;2016年7月上旬被告拿三张协议书让原告签字，要求把车子、房子等财产转移给被告，双方发生争吵；2016年9月4日，被告让原告把药店经营权交付给被告夫妻，或让原告拿钱给被告在外开店，否则被告要求离婚，双方再次发生争吵，由于被告母亲倒在地上哭喊着说王某打她了，原告报警处理，在110出警人员面前，原告说了报警的原因，而被告的母亲却说不出打她的经过和事由，只是说女儿要离婚，原告怕再出事，便委托110出警人员将被告及其父母亲送至法院，拿了离婚申请表后，被告等人返回娘家。根据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受赠人有以下规定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1、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的；2、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的。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种种情形均构成撤销情形。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原、被告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2、判决被告将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宝亿·御景园11幢401室的受赠房屋所有权返还给原告，并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当庭将其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本案诉讼费用原告自愿承担。被告吴丹泥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子王某于2012年6月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关系，并于2013年11月1日生育一子，取名王梓臣。2010年9月15日，原告在被告与王某结婚之前与被告签订协议赠与案涉商品房一套，且产权证已登记在被告名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原告诉请撤销赠与协议并返回房屋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被告与王某结婚生子后，因小两口经济能力弱，王某性格内向，事无主见，原告徐玲凤凭借其在家庭生活中的主导地位，强势干预被告的夫妻关系，是造成婆媳不和的根本原因，根本不存在被告严重侵害原告或者其近亲属的事实。被告也无承担扶养原告的约定和法定义务，且原告现在也不存在需要他人扶养的事实。三、即使原告诉请撤销的法定事由存在，其撤销权的行使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原告的撤销权归于消灭。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国强、徐玲凤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协议、契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各1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以及现金缴款单、个人借款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临安锦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收据1份，欲证明被告名下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宝亿·御景园11幢401室的房屋系原告赠与，其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均由原告支付的事实。证据二、被告儿子王梓臣的出生医学证明1份、原告徐玲凤户2010年8月18日、2017年8月10日签发的户口簿各1份，欲证明被告儿子王梓臣的出生情况，以及出生后到2017年8月10日之前均没有落户的事实。证据三、原告135××××1882手机（微信名称“友和”）与被告156××××9272手机（微信名称“吴丹泥”）的短信记录截屏复印件1份4页，欲证明被告不配合原告给王梓臣上户口，以及被告借小孩户口问题作为婚姻筹码的事实。证据四、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1组，欲证明以下事实：1、两原告欲劝说被告夫妻和好，但被告却将夫妻矛盾转向婆媳矛盾，且被告在微信中无端称原告虐待被告，对原告构成人格侮辱、精神伤害，造成名誉损失；2、被告长时间不回家的原因是原告没有把车子、王某名下的婚房等财产写在被告名下。证据五、原告徐玲凤的杭州基本医疗保险证历本1份、桐庐县第三人民医院检测单4页，欲证明因原告徐玲凤之所以患上抑郁症，是因为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对原告造成精神伤害以及被告在公共场合说原告徐玲凤把她赶走，且被告夫妻矛盾以及孙子没有落户造成原告心理压力。证据六、被告与原告之子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复印件1组，王某通过支付宝向被告转账的转账记录截屏复印件1页，欲证明被告没有尽到抚养小孩的义务，相关抚养费用均是由原告承担的事实，因为王某没有工作，实际上王某给被告的钱是原告给的，以及被告夫妻关系存在矛盾的事实。证据七、王某的中国银行存折2本（同账户新旧各1本），欲证明被告的家庭2015年以前每个月生活开支实际是5000多元，2015年11月被告开始做微商到2016年7月，家庭生活开支每个月11000多元，说明被告说自己晚上出去和小姐妹做生意赚钱不是事实。证据八、被告与王某的结婚证1份，欲证明被告与王某于2012年6月15日登记结婚的事实。证据九、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1份，欲证明以下事实：1、原告于2010年9月15日赠与王某及被告的案涉房屋，王某自愿接受；2、王某愿意返还原告赠与的房屋；3、王某与被告的小孩出生于2013年11月，对于被告要将小孩户口落娘家的要求，王某持反对意见；4、原告自2013年11月起就支付王某一家生活费每月8000元，每月月底由王某到原告处领取；5、被告2016年7月27日微信说的原告徐玲凤在王某面前挑拨夫妻关系、让王某打老婆的情况不属实；6、结婚前正月，被告过了十五没有来上班，王某心情不好，原告徐玲凤让王某不要难过，可能被告外面找了，恋爱期间被告有权再选择的；7、被告晚上出去玩、吃夜宵，原告徐玲凤从未和王某说过要王某打她这样的话；8、2013年11月，被告坐月子，期间王某一直在家，原告与被告只为小孩户口的争吵过一次，没有为其他事争吵过。证据十、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1份，欲证明2016年11月2日傍晚，被告在桐庐县分水友和药店当众说过“是你们（指原告）把我赶走”的事实。被告吴丹泥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各1份，欲证明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宝亿·御景园11幢401室房屋属于被告吴丹泥所有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对原告王国强、徐玲凤和被告吴丹泥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王国强、徐玲凤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原告出资购买并赠与被告。本院审查后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二，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给小孩落户是被告夫妻的事，原告提供的证据恰好证明原告徐玲凤强势干预被告夫妻关系的事实。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借小孩户口问题作为婚姻筹码的事实。证据四，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存在婆媳矛盾，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害原告的事实。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严重侵害原告行为的事实。证据五，被告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徐玲凤曾去医院治疗，不能够证明其患抑郁症与被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本院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基于原告作为长辈对被告家庭关系状况的关切，不能排除被告夫妻的言行对原告患抑郁症可能存在一定的影响，但并不能证明原告所患抑郁症系因被告严重侵害行为所致。证据六，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没有拿到过原告诉称给其每月8000元的钱，王某转来的钱是收到的，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对其儿子王梓臣不尽抚养义务的事实。证据七，被告提出存折中的钱是王某的，其是拿不到的，其做微商是因为拿不到钱所以才赚钱给自己和小孩花，其代理人同时认为存折款项是被告家庭财产，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家庭关系受原告实际控制，原告干预被告夫妻生活的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综合该证据内容及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评析。证据八，被告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九，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王某在原、被告签订协议时不在场，可以证明他不是赠与合同的受赠人，其他证言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小矛盾。本院审查后认为，基于证人王某的身份，其与案件审理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其到庭作证有利于本院了解其有关意见，对其证言本院将综合考虑，结合该证言及被告陈述，可以反映被告夫妻关系目前存在隔阂但没有离婚的事实。证据十，原告无异议，被告对该证言亦无异议，认为恰恰能够证明被告对原告不存在侵权事实。本院审查后认为，当事人双方对该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言并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严重侵害原告或其近亲属的行为。二、被告吴丹泥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当时房屋产权是在被告名下，但根据法律规定其可以撤销。本院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不动产登记证书，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原告王国强、徐玲凤系夫妻，王某系两原告的儿子。2010年9月15日，两原告与当时已和王某恋爱的被告吴丹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购买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该房的首付款及按揭贷款费用全部由两原告支付，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归被告吴丹泥和男友王某共同所有，协议第五条还约定：如被告吴丹泥无感情问题的过错，男方提出分手，或者男方有感情问题的过错，被告吴丹泥提出分手，两原告均不得收回被告的房产权，其房产的继承权由被告吴丹泥和王某子女所有。2010年9月16日，被告吴丹泥从周斌、谢玲女处购得上述房屋，房屋面积125.08平方米，计房款708000元，首付218000元后，余款490000元申请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购房后，该房即登记于被告吴丹泥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临房权证锦城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临国用（2012）第01155号”。2010年10月12日，被告吴丹泥与中国农业银行临安支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90000元，期限自2010年10月12日至2035年10月11日。2010年10月18日，中国农业银行临安支行向被告吴丹泥发放贷款490000元，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前述购房首付款及此后的银行还贷均由原告承担。2017年7月21日，原告王国强、徐玲凤诉来本院。另查：2012年6月15日，被告吴丹泥与王某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11月1日生育一子，取名王梓臣；2017年8月10日，王梓臣户籍随父亲王某登记于原告徐玲凤户；据桐庐县第三人民医院2017年4月检测出具的参考诊断，原告徐玲凤存在（重度）抑郁症状。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王国强、徐玲凤主张行使撤销权是否依据充分。两原告与被告吴丹泥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关于由原告出资为被告购买案涉房屋的协议，符合法律有关赠与合同的规定，该协议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得到履行，应为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赠与人如要撤销赠与合同，应证明受赠人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等情形，两原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具有上述情形，主要理由：1、被告与公婆尤其是原告徐玲凤之间在生活中确实存在一定矛盾，但综合本案证据及具体情况，原告主张被告对其及王梓臣等近亲属实施严重侵害行为尚证据不足。医院检测结论虽显示原告徐玲凤患有抑郁症，但抑郁症的形成往往与多方面因素有关，尚缺乏证据证明原告抑郁症系因被告实施严重侵害行为所致。2、赡养义务的责任主体为子女，被告虽系原告儿媳，但在法律上并无赡养原告的法定义务，不存在被告不尽扶养义务之说；3、案涉协议签订时，被告与原告之子王某已经恋爱但尚未结婚，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应为促成被告与王某的婚事，协议第五条也因此约定了原告收回房屋即撤销赠与的情况，但被告夫妻目前虽有矛盾，但尚未离婚或有一方已经提起离婚诉讼，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一方存在明显的过错，现实生活中夫妻之间因琐事争吵产生矛盾仍属正常，只要夫妻双方增进沟通、改正不足，夫妻关系仍有和好可能，故目前撤销赠与的约定条件也尚未成就。如今后条件成就，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两原告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等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本院特此提醒双方，亲情和家庭至关重要，尊老爱幼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良好的家庭关系需要各成员倍加珍惜、加强沟通，彼此给予必要的理解与信任，多做换位思考，正视存在的问题，相向共同努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国强、徐玲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80元，由原告王国强、徐玲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卫忠审 判 员  王建华人民陪审员  徐炳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骏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