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76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投资人：李永福，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廷军，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卫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永福，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投资人，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吉林长白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以下简称枫叶岭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颜廷军及原审被告李永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5）江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枫叶岭煤矿及原审被告李永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被上诉人颜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枫叶岭煤矿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判项，依法作出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判决枫叶岭煤矿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给付至开庭日2015年11月26日利息1182177.78元错误。根据银行一年期基本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还款先付息，超过利息部分还本金，剩余本金再计算利息的方法。到2014年5月22日，枫叶岭煤矿计还款96.8万元，其中，给付合法利息493454.37元，剩余474545.63元偿还本金，此笔贷款的本金余额为3525454.37元，以此本金金额计算，到2015年11月26日利息1151438.07元。在400万元借款中原审多判还本金474545.63元，多判给付利息30739.71元。二是原审判决枫叶岭煤矿偿还160万元借款本金，给付至2015年11月26日的利息463271.11元错误。自2014年7月18日至同年12月10日枫叶岭煤矿已还款30.57万元，付清同期利息后，余额偿还本金，到同年12月26日，偿还本金142695.72元。到2015年11月26日，计还款46.27万元，尚欠本金1457304.28元，欠利息190059.34元。原审多判还本金142695.72元，多判给付利息273211.77元。三是原审判决100万元借款已还本金67.95万元，尚欠32.05万元正确。在该笔借款中，枫叶岭煤矿只支付利息3300元，到2015年11月26日共欠息360259.01元，原审认为2014年6月15日前5个月利息已支付错误。原审判决给付利息263639.17元没有根据，少判了96619.84元。上述三项原审多判偿还本金617241.35元，多判给付利息207331.64元，合计824572.99元。四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高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违反最高法院审理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符合自愿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
颜廷军辩称，枫叶岭煤矿主张将已偿还利息中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冲抵本金的事实不能成立。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指导性规范，不是强制性规范，该条仅规定超出四倍部分利息不予保护，并未规定超出部分应予收缴、返还或冲抵本金，该条规定不能成为枫叶岭煤矿主张事实的法律依据。二是枫叶岭煤矿认可已付给颜廷军143.2万元是按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仅是认为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冲抵本金。双方约定的利率虽然高于四倍，但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枫叶岭煤矿已经自愿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自然债务，原审法院不予干涉并不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冲突。三是颜廷军原审自认枫叶岭煤矿累计已支付利息148万元，虽然与枫叶岭煤矿提供的数额存在差异，但能够包含其主张的数额。颜廷军未主张差额部分或重复主张已付利息，枫叶岭煤矿未提起反诉，原审法院本着不告不理原则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枫叶岭煤矿未严格按照约定时间支付每笔借款的利息，而将已支付的利息分配到三笔借款本金项下冲抵本金，没有证据支持。枫叶岭煤矿提交的三份付息还本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枫叶岭煤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永福述称，同意枫叶岭煤矿的上诉请求。
颜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永福、枫叶岭煤矿偿还颜廷军借款本金620.4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生效；2.颜廷军对枫叶岭煤矿提供的5.5万吨原煤（3500大卡-4000大卡）享有优先受偿权。因2015年7月21日以后至本案开庭前，李永福又陆续偿还本金28.2万元，2015年11月26日庭审中颜廷军再次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并确认为：借款本金为592.25万元，逾期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本清利结。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枫叶岭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李永福系该煤矿的投资人和负责人。李永福因煤矿经营分三次向颜廷军借款共计660万元。其中：（1）2013年11月9日双方签订400万元民间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借贷条款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5月8日止，月利率3%，按月结息，每月10日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合同第二部分抵押条款中针对抵押物约定：“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处分权抵押物，位于该煤矿场地原煤3500-4000大卡叁万伍仟吨（以实际吨数为准，不足吨数要用该煤矿新出原煤充抵），抵押原煤作价每吨150元，抵押给贷款人”。该笔借款到期后，双方又于2014年5月8日签订民间借贷抵押补充合同，约定原合同借款期限延长6个月，自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止，原合同其他条款约定不变。该笔借款2014年7月8日前8个月利息借款人已支付，之后本息拖欠；（2）2014年1月16日双方签订10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贷款内容中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4%，从2014年1月16日起计息，每月15日前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期满还本付息。合同第二条抵押事项中约定：枫叶岭煤矿生产出的优质原煤一万吨（3500-4000卡）作为贷款抵押物，到期归还贷款后，抵押权消灭。该笔借款2014年6月15日前5个月利息借款人已支付，之后本息拖欠；（3）2014年2月17日双方签订16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贷款内容中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4%，从2014年2月17日起计息，每月15日前结算利息，借款期满还本付息。合同第二条抵押事项中约定：枫叶岭煤矿生产出的优质原煤一万吨（3500-4000卡）作为贷款抵押物，到期归还贷款后，抵押权消灭。该笔借款合同2014年7月16日前5个月利息借款人已支付，之后本息拖欠。上述三笔借款颜廷军均于合同签订当日履行完出借方的付款义务，合同签订之日即起算利息，借款人按合同约定已履行的利息总额为143.20万元。三笔借款合同均约定发生争议由贷款人颜廷军所在地法院管辖，合同落款处分别由颜廷军和李永福签名，并加盖枫叶岭煤矿公章。
另查明，自2015年3月9日起借款人偿还的款项充抵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100万借款合同的本金。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借款人还款本金17笔共67.95万元。截止本案2015年11月26日开庭审理时，借款人共拖欠出借人借款本金592.05万元及利息1909088.06元。
一审法院认为，⒈关于双方争议的被诉主体是否适格即本案是个人借款还是单位借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李永福及其投资的枫叶岭煤矿在本案中的被诉主体身份适格，对李永福提出的其主体身份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⒉关于偿还款项属性即属于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双方对截止2015年11月23日已履行的还款数额211.15万元没有异议，只是对款项属性问题产生分歧。枫叶岭煤矿和李永福主张除2014年11月3日支付的3300元现金为利息外，其余210.82万元皆为偿还本金。颜廷军只认可2015年3月8日以后的还款是偿还本金，并主张2015年3月8日以前偿还的均为三笔借款约定利息。另外，在给付款项中还包括给付看护抵押物的监管人每月2000元的看护抵押物的工资。借款人的还款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通过银行转账汇款，另一种是现金交付，二者互不重叠。履行现金交付的16笔款项共62.08万元收款人均分别出具了收据，并写明款项的属性。其中仅2014年11月3日3300元1笔收据写明收贷款利息，其余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15笔现金共61.75万元收款收据均由颜廷军出具并写明“还本金”字样，除最后4笔只写明还贷款本金外，其余均写明还100万元贷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对自2015年3月9日起支付款项为充抵100万借款本金并得到颜廷军承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即发生在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的17笔还款共67.95万元（银行汇款2笔6.2万元、现金交付15笔61.75万元），为偿还100万贷款合同的本金。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44笔汇款共149.07万元，其中发生在2015年3月9日以后的只有2015年3月24日汇款2000元和2015年10月25日汇款6万元共2笔，其余42笔汇款共142.87万元均发生在2015年3月9日之前，在2014年5月22日以前9笔汇款共96.8万元，每月分别或累计汇款数额均与三笔借款合同约定的给付利息数额相吻合，之后至2015年3月8日期间的33笔汇款45.2万元，均不足以清偿任何一笔债务，再则，2014年11月3日支付的3300元现金已明确写明偿还利息。李永福抗辩还款事实为偿还本金的观点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015年3月9日以前已履行的43笔还款共143.2万元（汇款42笔142.87万元，现金交付1笔3300元）应属于借款利息，予以确认。该143.2万元已履行的利息总额与颜廷军在起诉状中承认按月支付利息已履行完的期间利息总额148万元虽不足以完全充抵,但颜廷军对该履行期间的利息差额并未主张权利，并自认该期间的利息已履行完毕，本院对颜廷军承认的事实予以确认。⒊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问题。对于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自愿履行的利息，利率标准虽然高于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符合合同自愿原则，法院不予干涉。对于借期内拖欠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利率标准应当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⒋关于颜廷军主张枫叶岭煤矿和李永福已给付款项当中包含监管抵押物工资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综上，三笔借款自拖欠之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本案开庭之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别计息，并随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变化而相应调整。（1）40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为400万元，尚欠利息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计息为1182177.78元；（2）16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为160万元，尚欠利息以1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计息为463271.11元；（3）100万元借款：在2015年3月9日前以尚欠本金100万元基数计息，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100万元本金随着还款本金数额及次数的增加而减少至32.05万元，尚欠利息也随着本金数额的递减而逐次进行累计为263639.17元。⒌关于颜廷军主张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的问题。物权法明确了动产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不以登记为必须前提要件，只是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是，合同中抵押部分条款是否成立是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抵押合同属要式合同。经审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三份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抵押部分条款内容，抵押标的原煤尚不能明确确定、区分和固定，抵押部分条款欠缺合同成立的必要构成要件。因此，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抵押部分条款不成立。原审法院对双方的观点均不予采纳。⒍关于李永福、枫叶岭煤矿超期提出的地域管辖问题。林区基层法院负责审理本辖区内普通的刑事、民事、行政以及执行案件，合同当事人协议约定管辖法院为贷款人所在地法院管辖，该约定管辖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⒈枫叶岭煤矿偿还颜廷军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182177.78元（自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⒉枫叶岭煤矿偿还颜廷军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463271.11元（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1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⒊枫叶岭煤矿偿还颜廷军100万元借款中尚欠本金32.05万元及利息263639.1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8日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息，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以还款数额逐次充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本息，得出尚欠本息），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32.05万元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⒋李永福对枫叶岭煤矿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上述判决一、二、三项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⒌上述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⒍颜廷军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66607元，由枫叶岭煤矿、李永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截止至2015年11月23日，枫叶岭煤矿以银行汇款和现金支付两种方式向颜廷军还款211.15万元。其中：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还款44笔，计149.07万元；在2015年3月8日以后通过支付现金方式还款16笔计62.08万元。双方均认可发生在2015年3月8日以后的还款67.95万元为偿还100万元借款合同的本金。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5月22日，枫叶岭煤矿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共向颜廷军还款9笔计96.8万元，每月分别或累计汇款数额与三笔借款合同约定给付利息数额相吻合。自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2月26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共还款33笔计46.07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5月22日，枫叶岭煤矿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颜廷军还款9笔计96.8万元应为偿还三笔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做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此9笔还款每月分别或累计汇款数额与三笔借款合同约定给付利息数额相吻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偿还债务与利息的顺序未做约定且在还款时亦未做出约定，故该9笔还款系支付三笔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三笔借款合同约定利率均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枫叶岭煤矿已按约定给付的利息属于自然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但在100万元、16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均超出年利率3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于2015年9月1日实施，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但为了保证民间借贷市场的长远发展，需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进行一定限制，故对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该100万元、160万元两笔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抵做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该9笔还款偿还400万元借款合同6个月的利息72万元，自2014年6月10日起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偿还100万元借款合同3个月利息89091元、本金30909元，尚欠本金969091元，自2014年5月15日起以969091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偿还160万元借款合同2个月利息95520元、本金32480元，尚欠本金1567520元，自2014年5月15日起以156752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枫叶岭煤矿关于该9笔还款系偿还400万元借款合同的利息和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二，自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2月26日枫叶岭煤矿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还款33笔计46.07万元为偿还400万元、100万元和160万元借款的利息。枫叶岭煤矿与颜廷军在借款合同中对偿还主债务与偿还利息的顺序未做约定，在还款时亦未约定，且三笔借款合同均无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该33笔还款应为按合同的到期时间先后偿还三笔借款合同的利息。从33笔还款的时间、数额不能确定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故原审判决认为该还款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错误，应予纠正。枫叶岭煤矿关于该还款是偿还160万元借款合同的利息、本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三笔借款借期内未支付的利息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33笔还款与现金偿还的3300元合计46.4万元为枫叶岭煤矿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按三笔借款合同到期顺序偿还利息，同时到期的按比例偿还利息。400万元借款合同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26日以4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当偿还的利息为1256844.44元，已经偿还136233.33元，尚欠1120611.11元；160万元借款合同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1月26日以1567520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当偿还的利息为505629.70元，已经偿还的利息为162883.33元，尚欠342746.37元；100万元借款合同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8日以969091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自2015年3月9日以后偿还该笔借款合同本金67.9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抵本金30909元，该笔借款合同共偿还本金710409元，尚欠本金为289591元，随着偿还本金数额冲抵本金的方式计算利息，应当偿还利息为266024.51元，已经偿还利息为164883.33元，尚欠利息为101141.18元。枫叶岭煤矿认为在100万元借款合同中其只支付3300元利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枫叶岭煤矿按合同约定利率给付颜廷军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做偿还该笔借款的本金，已给付的超过银行利率四倍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系其按双方合同约定自愿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5）江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李永福对被告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企业财产不足清偿的上述判决一、二、三项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第五项，即“上述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第六项，即“原告颜廷军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变更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5）江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偿还原告颜廷军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182177.78元（自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为“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偿还颜廷军40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120611.11元（自2014年6月10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5）江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偿还原告颜廷军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463271.11元（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1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为“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偿还颜廷军16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1567520元及利息342746.37元（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156752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四、变更江源林区基层法院（2015）江林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偿还原告颜廷军100万元借款中尚欠本金32.05万元及利息263639.1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自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8日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息，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以还款数额逐次充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本息，得出尚欠本息），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32.05万元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为“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偿还颜廷军10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289591元及利息101141.18元（自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3月8日以96909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11月26日以还款数额逐次充抵本金的方式计算本息，得出尚欠本息），并自2015年11月27日起继续以289591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6元，江源县湾沟枫叶岭煤矿负担5960.06元，颜廷军负担608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群
审 判 员 蒲 素
代理审判员 李春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康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