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津高刑一终字第76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彦东，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暂住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门***号。2013年4月16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冯放，天津天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卫东，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暂住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号。2011年3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元，2012年4月5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16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彦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李卫东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3）一中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彦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雪飞、康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彦东及其辩护人冯放、原审被告人李卫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4日15时许，被告人李彦东以每克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向赵某贩卖海洛因7.16克，获毒资人民币4200元。次日16时许，李彦东驾驶汽车来到河北区淮安道附近伺机贩卖毒品，公安机关根据举报线索对李彦东实施抓捕。公安民警驾驶警用车辆迎面停在李彦东驾驶的汽车前，示意李彦东下车接受检查，与此同时，民警胡某甲准备下车实施抓捕。李彦东为抗拒抓捕，驾驶汽车撞击警用车辆后逃离现场，胡某甲被受到撞击弹回的车门撞伤。经鉴定，胡某甲眼部损伤程度为轻伤，警用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280元。
2013年4月13日19时许，李彦东在河北区XX道XX浴池附近，以每克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向贩毒人员李某（已判刑）贩卖海洛因5克，获毒资人民币3000元。
2013年4月14日14时许，李彦东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资交给被告人李卫东，指使李卫东乘坐长途汽车至河南省平舆县从当地贩毒人员处购买毒品并带回天津。李卫东在明知李彦东购买毒品的情况下，仍按照李彦东的指示在河南省平舆县汽车站附近与当地贩毒人员取得联系并见面，将毒资交予对方后，乘坐长途汽车将对方交付的甲基苯丙胺200.10克、海洛因499.10克带回天津。同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先后将李彦东、李卫东抓获归案，当场在李卫东随身携带物品中查获甲基苯丙胺200.10克（经鉴定含量为86.43%）、海洛因499.10克（经鉴定含量为41.99%）。
综上，被告人李彦东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200.10克、海洛因511.26克；被告人李卫东运输甲基苯丙胺200.10克、海洛因499.10克。
上述事实有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材料、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检验报告、手机通话记录，证人赵某、李某甲、李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彦东为牟取非法利益，贩卖毒品，还指使被告人李卫东运输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李卫东受他人指使，携带毒资到河南省平舆县进行毒品交易，并将毒品携带至天津市，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均应依法予以处罚。李彦东在运输毒品共同犯罪中系犯意提起者，且系贩毒资金提供者，与毒品卖家取得联系并指挥李卫东实施运输毒品行为，系主犯，应根据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依法予以处罚。其暴力抗拒公安机关检查、抓捕，致一公安民警受伤，警车受损，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李卫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李卫东刑满释放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和第（四）项，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彦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李卫东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0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李彦东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1）认定李彦东指使李卫东贩卖499.1克海洛因的证据不足；（2）认定李彦东向李某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认定李彦东以暴力抗拒检查、抓捕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一审中起诉书中未引用刑法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判决书中认定该起事实属于程序违法。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李卫东的量刑适当；李彦东贩卖海洛因含量较低，不属于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建议对其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彦东与赵某（已判刑）在天津市被强制戒毒期间相识。2012年12月4日李彦东赴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小花园附近与赵某见面，以每克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向赵某贩卖海洛因7.16克，获毒资人民币4200元。次日，公安机关根据举报线索对李彦东实施抓捕。当日16时许，李彦东驾驶汽车来到河北区淮安道附近伺机贩卖毒品，公安民警驾驶车辆迎面停在李彦东驾驶的汽车前，示意李彦东下车接受检查；与此同时，民警胡某甲准备下车实施抓捕。李彦东为抗拒检查、抓捕，驾驶汽车撞击民警车辆后逃离现场，胡某甲被受到撞击弹回的车门撞伤。经鉴定，胡某甲眼部损伤程度为轻伤，民警驾驶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280元。
2013年4月13日19时许，李彦东在河北区XX道XX浴池附近，以每克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向贩毒人员李某（已判刑）贩卖海洛因5克，获毒资人民币3000元。
2013年4月14日14时许，李彦东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资交给原审被告人李卫东，指使李卫东携带毒资乘坐长途汽车至河南省平舆县从当地贩毒人员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并带回天津市。李卫东在明知李彦东购买毒品的情况下，仍按照李彦东的指示在河南省平舆县汽车站附近，与当地贩毒人员见面后将毒资交予对方，接收对方交付的毒品，并乘坐长途汽车将上述毒品带回天津市。同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将李彦东、李卫东抓获归案，当场在李卫东随身携带物品中查获甲基苯丙胺200.10克（经鉴定含量为86.43%）、海洛因499.10克（经鉴定含量为41.99%）。
综上，上诉人李彦东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200.10克，贩卖海洛因12.16克；原审被告人李卫东运输甲基苯丙胺200.10克、海洛因499.10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认定上诉人李彦东贩卖、运输毒品，原审被告人李卫东运输毒品的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2年12月4日，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在侦查李某甲、赵某贩卖毒品一案中，李某甲、赵某称被公安机关查获的毒品系从李彦东处购买。公安机关遂于同年12月5日对李彦东涉嫌贩卖毒品一案立案侦查，并对李彦东进行抓捕。在抓捕李彦东过程中，李彦东驾驶汽车撞击民警驾驶车辆并将公安民警撞伤后逃跑。后经技术侦查发现，李彦东与另一名安徽籍男子李卫东均有贩卖、运输毒品的嫌疑，且2013年4月12日，李彦东联系毒品上家准备到河南省购买毒品，4月14日至15日，李彦东指使李卫东前往河南省平舆县购买毒品。公安机关遂于同年4月15日对李卫东涉嫌运输毒品一案立案侦查。同日20时许，公安民警在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附近将李卫东抓获，在河北区XX里XX门附近将李彦东抓获。且有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和撤销表予以证明。
（2）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收缴罚（没）款收据、情况说明及相关照片证明：2012年12月4日，公安机关在赵某处扣押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一袋。
2013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在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楼下将李卫东抓获，并当场对其人身及携带物品进行了搜查。从其身上查获蓝色VANO牌手机一部，从其随身携带、印有人像的塑料袋内查获白色粉末一大块、三小块（一袋）和白色晶体一袋。2013年4月16日公安机关对李卫东位于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XXX号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在该住处电视柜上发现乳白色塑料袋若干，黑色翻盖迷你电子秤一个。以上物品均已扣押。
2013年4月15日公安机关对李彦东位于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门XXX号的住处进行搜查。在客厅抽屉内发现汽车钥匙一把；在卧室桌子上发现HSEM牌直板手机一部；在卧室衣柜抽屉内发现黄色钱包一个，内有银行卡四张，其中卡号为6227001731220249942的建设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10981100014919781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28482040839262916、6228482041085845917农业银行卡两张；黑色钱包一个，内有农业银行卡一张，卡号为6228482041304991518；抽屉内发现收条一张，现金人民币44000元，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各一张，以上物品均已扣押在案。另从李彦东处扣押并没收白色起亚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XXXXXXXX；车辆识别代码：XXXXXXXXXXXXXXXXX）。
（3）检验报告、鉴定结论通知书、毒品收缴收据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12月4日在赵某处扣押用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一袋，重7.16克，经检验检出海洛因成分。上述毒品已收缴。
公安机关于2013年4月15日在天津市河北区建昌道抓获李卫东时当场从其身上查获的两袋毒品可疑物，经检验，其中一袋白色晶体，重200.10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86.43％；一袋白色块状物，重499.10克，从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为41.99％。以上毒品均已收缴。
（4）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冻结／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账户明细、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账户名为周某，卡号为6210981100014919781的邮政储蓄银行卡自2012年8月5日至2013年3月30日有多次较大额度的交易记录，余额为人民币450324.23元，该账户已根据公安机关通知于2013年4月17日冻结。账户名为李某乙，卡号为6227001731220249942的建设银行卡自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4月17日有多次较大额度的交易记录，同年4月17日开户人李某乙在北京异地办理挂失、支取人民币480405.57元后销户。账户名为周某，卡号为6228482040839262916的农业银行卡自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4月18日有持续交易记录，余额为人民币35056.53元，该账户已根据公安机关通知于2013年4月21日冻结，2013年10月20日自动解冻；同时，开户人于2013年4月18日异地办理了挂失手续。账户名为周某，卡号为6228482041085845917的农业银行卡自2009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1日有持续交易记录，余额为人民币536.51元。账户名为周某某，卡号为6228482041304991518的农业银行卡，余额为人民币73.75元。
（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及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李彦东的手机号码是1822227****、1822227****、1568558****。李卫东的手机号码是1362209****、1869963****。河南贩毒人员的手机号码是1875683****。证人李某甲的手机号码为1320765****。证人李某的手机号码为1892058****。
2012年11月27日至同年12月4日，李彦东使用号码为1568558****的手机与李某甲的手机通话二十六次，其中，2012年12月4日通话三次。
2013年3月30日至同年4月15日，李彦东使用号码为1822227****和号码为1822227****的手机与证人李某号码为1892058****的手机通话五十一次，其中，2013年4月13日通话十次。
2013年4月13日10时40分至同年4月15日20时02分，李彦东使用号码为1822227****的手机与李卫东号码为1362209****的手机通话十九次，期间与号码为1875683****的手机通话六次；2013年4月11日5时10分至同年4月13日8时40分，李彦东使用号码为1822227****的手机与李卫东号码为1362209****的手机通话二十二次，期间与号码为1875683****的手机通话四次。
2013年4月15日5时31分至7时27分，李卫东使用号码为1869963****的手机与号码为1875683****的手机通话三次。
（6）现场检测报告及相关照片、情况说明材料证明：李彦东尿液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李卫东尿液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呈吗啡类毒品阳性。证人赵某尿液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呈吗啡类毒品阳性。证人李某甲尿液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呈吗啡类毒品阳性。
（7）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赵某因犯贩卖毒品罪、敲诈勒索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李某甲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6月19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李某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月28日被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连同前罪尚未执行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的刑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2000元。
（8）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李彦东在戒毒所强制戒毒时相识。后在与李彦东交往过程中，其得知李彦东贩卖毒品，便陆续从李彦东处购买过三四次毒品，每次两三克，每克人民币600元。一般都是用公用电话给李彦东号码为1568558****的手机打电话，由李彦东指定交易地点，且交易地点基本上都是在河北区建昌道附近。2012年12月4日15时许，其与朋友一起到红桥区XXXX里李某甲的住处吸食毒品。在此期间，其称要去拿点海洛因，李某甲让其帮忙购买7克。其用李某甲的手机给李彦东打电话说要购买7克海洛因并约定了见面地点。后其与李某甲乘坐出租车到河北区建昌道附近，并打电话让李彦东在一小花园等候。见面后，李彦东从小花园一处花坛草丛中拿出一小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状海洛因，其将4200元交给李彦东。其间，李某甲一直坐在出租车上。其与李某甲乘坐出租车沿原路返回XXXX里小区后门，下车时被民警抓获，购买的海洛因也被民警当场查获。经辨认，公安机关出示的十张照片中第二号照片上的男子是与其进行毒品交易名叫李彦东的人。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12月4日15时许，赵某、“文哥”等人到其家吸食海洛因。在此期间，“良子”、“老虎”到其家购买海洛因。因家中没有毒品，其告诉赵某去拿点货，“良子”提出购买5克毒品，给了其人民币3500元。其以每克人民币600元的价格购买毒品，从中赚取“良子”人民币500元，加上自己的人民币700元，可以再买2克毒品。赵某用其手机（号码为1320765****）打电话联系购买毒品的事。赵某联系好后，与其乘坐出租车到河北区建昌道，途中，其交给赵某人民币4200元。到建昌道后，赵某让司机将车停靠在河边，其看到河堤旁站着一男子，其一直坐在车上，赵某下车与该男子说话。后赵某回到车上，应该是拿到了毒品。出租车行驶至桃花园南里后门，其下车时被民警抓获。
（10）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患有尿毒症，通过贩卖海洛因赚钱治病。2012年11月，其通过吸毒人员赵某认识了“阿东”，后陆续在“阿东”处购买过四五次毒品，每次2克至5克不等。2013年4月13日上午，“阿东”打电话问其是否购买海洛因，其同意。当日晚7时许，其乘坐出租车到河北区XX道XX浴池附近与“阿东”见面，“阿东”交给其5克海洛因，用小塑料袋包装，其交给“阿东”3000元钱。经辨认，公安机关出示的十张照片中第三号照片上的男子（李彦东）是2013年4月13日在河北区XX道XX浴池附近向其贩卖海洛因的“阿东”。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其与李彦东相识并同居。李卫东外号叫“疙瘩”，与李彦东是老乡，平时两人总在一起玩牌。2013年春节前，李卫东搬入其与李彦东租住的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XXX号居住。同年3月，其与李彦东一同搬到了河北区XX道XX里XX门XXX号房屋，以其名义签订的租房协议。其与李彦东共同生活期间，房租及生活支出均由李彦东承担。李彦东称在做工程，每月能赚三四万元，有时玩牌赌博也能赢些钱。但具体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工程项目其不清楚。李彦东不定期拿来一些钱，有时几千元，有时一万多元，其也不多过问。民警搜查时发现的两个钱包中，较大棕色皮质的是李彦东的，小个棕色上面有方格图案的是周某的。钱包中卡号为6227001731220249942的建设银行卡账户名是李彦东的侄子李某乙，由李彦东使用。卡号为6210981100014919781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和卡号为6228482040839262916、6228482041085845917的农业银行卡账户名均是周某，邮政储蓄银行卡中存有人民币几千元，是其开卡时存入，一张农业银行卡中存有人民币两万元左右，另一张农业银行卡中存有人民币几百元，是其以前打工时存入。其到天津后，未再使用上述三张银行卡，如果有交易记录，应该是李彦东使用的。李彦东钱包中卡号为6228482041304991518的农业银行卡账户名是其妹妹周某某，其于2012年12月间将该卡交给李彦东。李彦东的手机号码是182开头，后几位记不清了。4月15日晚其和李彦东在卧室床上躺着，听见有人敲门，民警进来找李彦东，其回到卧室就发现李彦东不在卧室了。
（1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李卫东的女友，2012年10月经同乡介绍与李卫东相识。李卫东称以前做装修工作。自2013年3月13日，其与李卫东在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XXX号居住。2013年4月14日李卫东离开家，次日下午5时许，李卫东的老乡李彦东到其家吃饭。李卫东吸食毒品，手机号码是1362209****。
（1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与李卫东、李彦东是同乡。2013年4月7日，其到天津找工作，住在李卫东位于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XXX号的家中。李卫东和李彦东关系很好，基本上每天都见面，见面地点在一浴池的牌馆内。其住在李卫东家期间，李卫东有两次没有在家中过夜，不知道去了何处。同年4月14日，李卫东离开家，当天中午和晚上，李彦东均在李卫东家吃饭。李彦东的电话号码是1822227****。
（14）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河北区康桥里小区。2013年4月15日21时许，其听见楼道内很多人砸其邻居407室的门，接着听见有人喊407室的人爬出窗户了。后来这人就爬楼上去了。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河北区马路边摆地摊。2013年4月15日20时40分左右，其看见马路斜对面康桥里11号楼下围了一些人，遂过去看热闹。其见到11号楼楼顶有个男子抓着一根电线往下爬，爬到二三层楼高度时电线断了，该男子摔在地上，被警察抓获。
（16）证人张某某、李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二人是天津市至河南省平舆县长途客车的经营者和乘务员。张某某在西青区大卞庄租房居住时，与李彦东、李卫东相识。他们两人均是安徽人，经常在一起。李卫东经常乘坐天津至河南省平舆县的长途客车，平时十五天左右乘坐一次，春节期间七天左右乘坐一次，每次随身携带一个手提袋，没有大件行李。李彦东没有乘坐过该长途客车。该长途车发车时间分两个时段，有时11时至12时，当天夜里到达平舆；有时16时至17时，次日早晨到达平舆，每天发车时间不固定。从平舆回天津的车一般是7时至8时发车，当日18时至19时到达天津。经其辨认，公安机关出示的十张照片中第十号照片上的男子（李彦东）是叫“彦东”的人，另一组十张照片中第六号照片上的男子（李卫东）是经常乘坐其长途客车的人。证人胡某乙的证言印证了上述内容。
（17）证人靳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7日，其将天津市河北区XX道XX里XX门XXX号房屋出租给一男子和一女子，两人均是外地口音。女子以周某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并提前预付了半年租金，其出具了收条。且有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予以证明。
（18）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岳母是天津市河北区XX里XXX门XXX号的房主。2012年8月13日，其与妻子通过房屋中介将该房屋出租给两男子和一女子，其中一自称李彦东的男子与其妻子签订租房合同。且有租房合同复印件予以证明。
（19）上诉人李彦东供述，2009年底，其开始吸食海洛因，2010年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期间认识了赵某。2012年12月4日12时许，赵某在河北区建昌道河边找到其，提出要购买2800元的海洛因，问其能不能买到。其给一个叫“嘎子”的四川朋友打电话联系，当天16时许，“嘎子”交给其一包海洛因，价格为人民币2800元。其与赵某在建昌道河边附近一花坛后面进行交易，毒品约有7克。其与赵某联系时使用的手机号码可能是1568558****。李卫东外号叫“疙瘩”，与其是同乡，二人先后到天津干装修，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玩牌。2012年间，其租住了河北区建昌道一小区四楼的一套独单房屋，后与周某相识并同居。2013年李卫东的女友搬入上述房屋后，其与周某于3月搬入河北区XX道XX里XX门XXX号居住。同年4月15日李卫东去河南买毒品，由于上家不卖给李卫东毒品，李卫东打电话让其帮忙联系，约定赚钱之后平分。其遂给河南上家打电话联系，之后河南上家卖给了李卫东200克冰毒。当日20时左右，其回家后时间不长，听见民警砸门，就从阳台的窗户钻出来爬到六楼，又从楼顶侧面拉着电线往下爬，爬到四楼时电线断了，其摔了下来，被民警抓住。
（20）原审被告人李卫东供述，其外号叫“疙瘩”，与李彦东是同乡，先后到天津打工干装修。其吸食毒品，也找过李彦东买毒品，平时二人谈到毒品的时候都称呼为“东西”。2013年4月14日14时许，李彦东打电话约其到建昌道桥见面。其到地点后，李彦东给其一个白色印有女人像的塑料手提袋，让其到河南省平舆县将上述手提袋交给对方接头的人，再将对方给的一包东西带回来，还给了对方接头人的手机号码（1875683****）。其回住处将一件黑色秋衣和一条休闲裤放在塑料袋内，将李彦东放在塑料袋里的粉红色食品袋盖住，于当日16时许，到西青道与外环线交口处乘坐天津到河南省平舆县的长途客车。途中，其用手摸了摸李彦东放在塑料袋内的东西，感觉里面装的应该是钱，至少有人民币20万元。其知道李彦东平时贩卖毒品，亦曾在李彦东处购买过毒品，意识到李彦东让其将这么多钱送到河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可能是拿毒品。次日6时许，其在平舆县汽车站下车后，拨打李彦东给的电话号码联系对方。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约四十岁的男子到其跟前说“是李彦东让你来的吗？”，其说是。该男子交给其一个黑色塑料袋，其用手摸着感觉里面装的是硬的块状物品，想到是毒品。其将李彦东给的塑料袋交给该男子，随后给李彦东打电话，将完成交易的情况告知李彦东。当日8时许，其乘坐长途客车返回天津。20时许，到了西青道与外环线交口处下车。李彦东让其回建昌道的住处，其刚要进楼道，就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当场将黑色塑料袋打开，其看到里面是海洛因和冰毒。在其去河南省平舆县的往返途中，李彦东多次打电话询问其到了什么地方。
2.认定上诉人李彦东暴力抗拒抓捕，致公安民警受伤、车辆受损的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诊断证明书、价格鉴定结论书、情况说明及相关照片证明：2012年12月5日16时许，公安机关对李彦东进行抓捕时，李彦东驾驶汽车撞击民警驾驶车辆后逃逸。在两车发生碰撞时民警驾驶车辆左后侧车门被撞击弹回造成车身受损，并将正准备下车抓捕李彦东的公安民警胡某甲眼部撞伤。经鉴定，胡某甲右眼睑可见两处瘢痕，分别长3.2厘米、1.9厘米，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被撞击的大众速腾牌汽车左前叶子板、左前门、左后门变形，被撞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3280元。
（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转移登记联、机动车信息精确查询明细证明：2012年9月20日，李彦东以人民币50000元的价格购买英伦牌SMA7158B4汽车（牌照号：津XXXX**）一辆。同年12月25日，李彦东以人民币42000元的价格将上述汽车转让。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12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向公安民警交代所贩卖的毒品均是从一名叫李彦东的男子手中购买。同年12月5日，赵某按照公安民警的要求，给李彦东打电话联系购买海洛因，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李彦东。民警让其坐在一辆出租车内等候，大约一个小时后，李彦东驾驶一辆香槟色英伦牌汽车（车牌号：津XXXX**）到见面地点。公安民警驾驶一辆灰色大众牌汽车行驶至李彦东驾驶的汽车前，准备下车抓捕李彦东时，李彦东驾驶汽车加大油门撞击公安民警驾驶车辆驾驶室一侧后门后逃离现场，准备下车的一名公安民警被车门撞伤头部。
（4）上诉人李彦东供述，2012年12月5日中午，赵某给其打电话要购买毒品，二人约定在建昌道的河边见面交易。其驾驶汽车到建昌道花鸟鱼虫市场后，看见赵某在一辆出租车内，其打电话让赵某到其驾驶的汽车上。这时，有一辆汽车突然行驶过来挡在其驾驶的汽车前，从车上下来几个人示意其下车，其意识到对方可能是警察，遂加大油门驾驶汽车加速撞击对方车辆，将对方车辆撞开后驾车跑走。
（5）原审被告人李卫东供述，2012年7、8月间，其与李彦东及李彦东的女友一同租住了河北区XX道XX里XXX门XXX号房屋，后其女友也住在该处。其间，李彦东称他驾驶汽车冲撞警察，想换个地方居住。后李彦东和女友在建昌道附近又承租了一套房屋。
3.认定上诉人李彦东、原审被告人李卫东身份等情况的证据
（1）户籍材料证明了李彦东、李卫东的身份情况。
（2）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等书证证明了李卫东的前科情况。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且证据的来源与取得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李彦东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认定李彦东向李某贩卖海洛因的证据不足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该起事实有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结合李彦东与李某之间的手机通话记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足以认定，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李彦东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李彦东以暴力抗拒检查、抓捕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该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诊断证明书、价格鉴定结论书、情况说明及相关照片，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证人赵某证言予以证实，且李彦东供述，意识到对方可能是警察，遂加大油门驾驶汽车加速撞击对方车辆，将对方车辆撞开后驾车跑走，李卫东亦证明曾听李彦东讲过撞警察的事情，该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一审中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明确指控了该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并无程序违法之处。故对该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李彦东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认定李彦东指使李卫东贩卖、运输499.1克海洛因证据不足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对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定罪准确、对李卫东量刑适当的意见，及李彦东不属于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彦东为牟取非法利益，贩卖毒品，并指使原审被告人李卫东运输毒品，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原审被告人李卫东受人指使，携带毒资到河南省平舆县进行毒品交易，并将毒品携带至天津市，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均应依法予以处罚。李彦东在运输甲基苯丙胺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根据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依法予以处罚。李彦东暴力抗拒公安机关检查、抓捕，致一名公安民警受伤，车辆受损，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以严惩。李卫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李卫东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对李卫东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综合全案事实，并考虑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的情节，对李彦东量刑偏重，本院依法对李彦东的量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中对李彦东的定罪部分和对李卫东的定罪和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李彦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李卫东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30000元；
二、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刑初字第135号刑事判决中对李彦东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上诉人李彦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树
审 判 员 高慧卿
代理审判员 张爱晓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