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民终2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066房间。
法定代表人：孙柏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汉，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文明中路东侧电影公司综合楼第2间。
法定代表人：何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伟，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华诚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顺达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城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安华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家汉，被上诉人海南顺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正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安华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海南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海南顺达公司在开发建设南海圣苑项目的准备阶段，于2013年11月开始与龙安华诚公司洽谈项目设计服务事宜，龙安华诚公司并开始着手一些前期准备工作”与事实不符。2014年4月12日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工程设计合同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66万元是预付款，同时又认定是履约保证金，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2日，龙安华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海南顺达公司发送项目建筑设计方案PTT。海南顺达公司收到该方案后并没有通过审核确认，并要求龙安华诚公司进行修改”、“同年10月8日，龙安华诚公司向海南顺达公司提供修改后的设计方案”与事实严重不符。4、一审判决认定“因项目开发需要，海南顺达公司要求龙安华诚公司在建筑方案设计的同时，对销售接待中心设计方案单列设计”至“在庭审中，龙安华诚公司承认销售接待中心的设计方案并未得到海南顺达公司的明确认可”的内容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认定“次日，龙安华诚公司向海南顺达公司发出《南海圣苑设计费用结算及支付申请》，同意终止双方合同”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将《三亚市崖城镇的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第五条设计费支付方式中约定的“发包人认可”作为工程设计质量是否合格的标准，并以未经发包人认可作为被上诉人不支付设计费的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我国《建筑法》（2011年修正）第56条规定：“勘察、设计文件应当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标准、建筑工程勘察、设计技术规范以及合同的约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2000年9月25日国务院令第293号，2015年6月修订）第26条规定：“编制建设工程勘察文件，应当真实、准确，满足建设工程规划、选址、设计、岩土治理和施工的需要。编制方案设计文件，应当满足编制初步设计文件和控制概算的需要。编制初步设计文件，应当满足编制施工招标文件、主要设备材料订货和编制施工图设计文件的需要。编制施工图设计文件，应当满足设备材料采购、非标准设备制作和施工的需要，并注明建设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008年11月26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实施《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对建筑设计成果的质量标准作出明确规定。《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的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第6.2.1条明确约定：“设计方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方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工程设计的质量标准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建筑工程质量、安全标准、建筑工程勘察、设计技术规范及合同约定，同时符合发包人提出的要求。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设计文件是否合格或是否有效，应当以上述工程设计质量标准进行确定。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的方案设计文件符合法律、法规及技术标准的规定，满足被上诉人的要求。正是由于此原因，被上诉人在长达6个月的时间内，未对上诉人提交的方案设计文件提出异议。合同第五条设计费支付方式中约定“发包人认可”，与施工合同中的“发包人验收”类似，如果工程质量合格，即使发包人不对工程进行验收，发包人也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同理，设计人交付给发包人的设计文件，如果工程设计质量合格，即使发包人不认可，发包人也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87条关于“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第251条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261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第280条关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等有关规定，工程设计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工程设计合同是设计人按照法律法规、技术标准和发包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程设计成果，发包人支付设计费的合同；设计人完成工程设计工作是以向发包人交付工作成果为标志的；设计人完成并交付部分工作的，发包人应当相应支付。只要上诉人交付了工程设计文件并且该设计文件符合法律法规、技术标准和发包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就必须支付相应的设计费。被上诉人2014年10月12日致函解除合同同时对方案设计提出4个问题，是被上诉人为了违法解除合同寻找的借口。三、一审判决关于“龙安华诚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其提交的建筑方案设计最终没有获得海南顺达公司的明确认可”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书面的方案设计确认函，但被上诉人的实际行为已经确认了上诉人的方案设计文件。从该项目方案设计的形成过程、双方签订《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的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的时间、2014年5月4日18:08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邮件内容、被上诉人2014年4月收到上诉人提交的项目方案设计文件，至2014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违法单方提出解除合同之日，未对该方案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开展后续设计工作以及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海南三亚崖城南海圣苑(会所部分)岩土工程勘察中间性报告》等六个方面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方案设计文件。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导致错误适用《合同法》第93条。如上所述，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是附条件的，只有被上诉人同意再支付149万元设计费的条件下才同意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没有同意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没有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因此，本案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应当属于单方违法解除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6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如果一审判决关于“合同约定第一次付费20%即66万元是履约保证金”的认定正确，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设计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担保法》第89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被上诉人不履行约定债务，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定金。五、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6万元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2014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合同之日止，上诉人完成了项目的方案设计工作、进行了初步设计工作、完成了售楼处（该项目的永久性商业建筑）的施工图设计工作，按照合同约定理应获得相应的设计费。被上诉人己付的66万元设计费，根本无法弥补上诉人为此项目支出的成本。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返还已付的设计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书面合同前已经形成事实的合同关系。其次，《合同法》第280条规定，工程设计质量不合格造成发包人损失的，设计人才减收、免收设计费。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的方案设计文件质量合格，被上诉人不存在返还设计费的情形。第三，根据《合同法》有关工程设计合同和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设计人完成并交付部分工作的，发包人应当相应支付。第四，根据《合同法》第268条关于“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发包人单方解除合同，应当赔偿设计人的全部损失。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0条关于“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66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并且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违法，应当适用定金罚则，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海南顺达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其做了许多工作，但所做工作没有一项获得被上诉人认可，包括方案设计。上诉人提交的方案以及后期经过修改的方案都没有通过。从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的支付可以看出，预付款支付后上诉人开始概念性设计，第二次付款30%是设计方案要审核通过发包人认可后3个工作日内才能付款，被上诉人只付了第一次的66万元之后就再也没有付过款，上诉人也没有来追过款，主要是因为上诉人清楚其方案设计没有通过。2014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发函请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回函同意解除，但要求支付第二次的付款99万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的前提是方案要取得发包人认可，但上诉人的方案从来没有被认可过，所以99万元不应该付，预付款66万元是应该退还的。上诉人是做出了一些工作成果，但是这些成果都是不被认可的。二、关于合同解除是通知解除还是合意解除，这个由法院判定。双方对解除合同没有异议，只是对解除合同后是否退钱有异议。三、关于售楼中心的问题，整个项目的方案都没有做出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把方案提交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维持原判。
海南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双方于2014年10月11日解除《三亚市崖城镇南海圣苑项目设计合同》；二、龙安华诚公司返还海南顺达公司设计费6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安华诚公司是一家具建筑行业甲级工程设计资质的设计公司。海南顺达公司在开发建设南海圣苑项目的准备阶段，于2013年11月开始与龙安华诚公司洽谈项目设计事宜，龙安华诚公司开始着手前期准备工作。2014年4月，双方签订《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合同约定龙安华诚公司设计内容及范围：工程的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及施工图设计。其中：第四条设计方（指龙安华诚公司，下同）应向发包方（指海南顺达公司，下同）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建筑方案设计，“方案确认可分总图、户型、立面等几个阶段完成。根据报审需要确定图纸份数”；2、初步设计，“各专业初步设计”；3、施工图（报审版）图，“各专业施工图”；4、施工图，“各专业施工图”。第四条没有明确约定提交文件资料的日期。“建筑方案设计”提交的日期由“双方协商确定”。第五条设计费用：设计费用按建筑面积计价暂按330万元计算，实际总价按最终总建筑面积确定。付费次序、金额及时间：第一次付费20%(预付款）即66万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款30%即9.9万元，设计人提交方案图且审核通过或发包人认可后3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款10%即33万元，设计人提交初步设计且审核通过或发包人认可后3个工作日内;第四次付费20%即66万元，设计人提交报审施工图且审核通过或发包人认可后3个工作日内；第五次付费15%即49.5万元，设计人提交修改施工图且审核通过或发包人认可后3个工作日内；第六次付款5%即16.5万元，综合竣工验收7个工作日内。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第七条违约责任：“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方应根据设计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
合同履行后，海南顺达公司支付了66万元作为预付款。2014年4月12日,龙安华诚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向海南顺达公司发送项目建筑设计方案PPT。海南顺达公司收到该方案后没有通过审核确认，要求龙安华诚公司进行修改。2014年8月14日，海南顺达公司向龙安华诚公司发出《关于加快推进“南海圣苑”项目方案设计的函》，催促龙安华诚公司“尽快完成项目建筑方案设计并及时报请规划部门审核通过，确保初步设计、施工图（报审版)设计快速推进”。同年10月8日，龙安华诚公司向海南顺达公司提交修改后的设计方案。龙安华诚公司承认其提交的建筑方案设计未获得海南顺达公司的明确认可。2014年10月12日，海南顺达公司向龙安华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南海圣苑”项目设计合同的函》，认为龙安华诚公司提交的项目建筑设计方案主要存在四个问题：“一是住宅户型公摊面积太大；二是住宅户与户之间对视严重；三是住宅80平方米以下小户型不符合三亚市商品房住宅建筑设计要求；四是外立面造型脱离实际，且施工成本高、施工难度大”，同时认为龙安华诚公司未能及时修正前期设计存在的问题，导致地质勘探不能按期进行，延误项目建设，为此，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次日，龙安华诚公司向海南顺达公司发出《南海圣苑设计费用结算及支付申请》，同意终止双方合同，并表示其已完成项目设计方案工作，且后续初步设计及结构试算工作也全面开展，其中售楼处施工图已全部设计完成，要求海南顺达公司再支付方案设计费用99万元及部分后续阶段的工作费用50万元。龙安华诚公司承认收到海南顺达公司该函后，不再为海南顺达公司提供设计服务，合同终止履行。
因项目开发需要，海南顺达公司要求龙安华诚公司在建筑方案设计的同时，将销售接待中心设计方案单列设计。2014年4月16日，龙安华诚公司向海南顺达公司发出《关于南海圣苑项目销售接待中心规划设计中需明确的设计条件》，要求海南顺达公司明确接待中心的外形风格、用途、结构等条件。同年4月30日，海南顺达公司回复龙安华诚公司意见，明确外观风格、户型、用途，并要求龙安华诚公司于5月20日前完成售楼部设计方案及样板间装修方案，5月28日完成售楼部施工图。同日，龙安华诚公司收到海南顺达公司回复意见后当天就提交销售接待中心的修改设计方案。6月10日，海南顺达公司向龙安华诚公司发送《海南三亚崖城南海圣苑（会所部分）岩土工程勘察中间性报告》。6月30日，龙安华诚公司做出该中心的施工图设计文件，但未提交给海南顺达公司。龙安华诚公司承认销售接待中心设计方案未得至海南顺达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014年10月12日海南顺达公司向龙安华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南海圣苑”项目设计合同的函》没有合同依据，不能认定该函到达对方时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龙安华诚公司次日向海南顺达公司回复《南海圣苑设计费用结算及支付申请》，有两个意思表示:一是对项目设计工作进行结算并支付；二是同意终止履行合同。另外，龙安华诚公司收到该解除函后停止设计工作，可见龙安华诚公司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龙安华诚公司对海南顺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无异议，只对解除合同的处理存在分歧。另外，龙安华诚公司于2014年4月份提交建筑方案设计后，海南顺达公司不予认可并提出修改意见直至10月份才提交修改方案，其中海南顺达公司于8月份发函催促，尽管合同并不明确约定提交方案的时间，中间有6个月时间延长没有合理说明，龙安华诚公司存在拖延工作的情形，但该情形不构成根本违约的条件。因此，海南顺达公司主张龙安华诚公司拖延工作，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但由于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且龙安华诚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因此，涉诉合同于2014年10月13日解除。
龙安华诚公司对海南顺达公司提供的设计服务尚处于建筑方案设计阶段。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龙安华诚公司提交的建筑设计方案要符合报送设计行政主管部门审查的条件。从查明事实看，龙安华诚公司主要的设计工作是两项：一是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包括总体效果图、立面、户型等）及配套的地勘技术要求说明；二是销售接待中心规划设计方案。根据龙安华诚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来看，其自2014年4月向海南顺达公司提交项目整体设计方案后没有新的进展，海南顺达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发出《关于加快推进“南海圣苑”项目方案设计的函》，催促龙安华诚公司的设计工作进度。2014年10月8日龙安华诚公司提交修改后的设计方案，但未得到海南顺达公司的认可。还有，龙安华诚公司提交销售接待中心规划设计方案后，海南顺达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提出修改意见，龙安华诚公司于当日修改完毕提交海南顺达公司，但海南顺达公司不认可该方案。另外，海南顺达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向龙安华诚公司发送《海南三亚崖城南海圣苑（会所部分）岩土工程勘察中间性报告》，目的是用于销售接待中心规划设计方案修改工作，不能据此认定海南顺达公司认可龙安华诚公司设计方案。还有，龙安华诚公司自认销售接待中心施工图设计文件未提交海南顺达公司，印证了销售接待中心规划设计方案尚未通过审核，同时还印证了海南顺达公司没有要求龙安华诚公司进行后续工作。因此，应认定龙安华诚公司在建筑方案设计阶段没有提供有效的工作成果。
建筑设计是一种脑力劳动成果的展现，对成果交付确认没有精确的标准，龙安华诚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对风险应予预见。从合同约定设计费用的给付条件来看，龙安华诚公司提交设计方案且审核通过或海南顺达公司认可是对设计成果确认的标准。合同解除后，按合同7.1条款规定，海南顺达公司应按龙安华诚公司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工作量不足一半的按该阶段约定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按全部支付。这里所讲的实际工作量，应指海南顺达公司认可设计成果所付出的工作量，而不能概括认定龙安华诚公司所投入的工作量。龙安华诚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工作成果，当然不应获得设计费用。合同约定第一次付费20%即66万元是履约保证金，合同履行后转变为设计费，龙安华诚公司收取的66万元设计费应予返还。因此，海南顺达公司请求龙安华诚公司返还6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海南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于2014年10月13日解除；二、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6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0元（海南顺达公司已预交），由海南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6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龙安华诚公司提交了海南顺达公司田康宁发送给的龙安华诚公司姚春燕的邮件，系田康宁通过名为“亦远”的收件人给“姚总工”的回复,内容为：“今天下午到市规划局征询总平面图有何意见，结果是基本上认可，但有三点需注意：一是要按照《城市居住区设计规范》要求，不能少于要求的公共配套部分；二是别墅改称洋房；三是酒店式公寓就叫酒店。”该回复是田康宁的意思表示，其中并无海南顺达公司认可方案设计文件，以及报送相关政府规划部门的表示意思。田康宁在回复邮件中所作陈述“到市规划局征询总平面图有何意见，结果是基本上认可”，并非相关政府规划部门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政府规划部门基本认可“方案设计文件”。因此，本院对龙安华诚公司根据田康宁在回复邮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龙安华诚公司是否履行了《海南省三亚市崖城镇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的部分义务，以及是否应当返还设计费66万元。
《三亚市崖城镇南海圣苑（暂定名）项目设计合同》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中，设计人履行合同义务主要是向发包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而发包人则根据设计人所交付成果的实际履行支付设计费的合同义务。在涉案合同中，龙安华诚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而不是其开展的设计工作本身。具体说，龙安华诚公司承担的建筑设计任务有两项，一是项目建筑设计方案（包括总体效果图、立面、户型等）及配套的地勘技术要求说明；二是销售接待中心规划设计方案。合同还约定，建筑设计方案应当符合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条件与得到海南顺达公司认可。龙安华诚公司只有完成上述两项设计任务，将设计成果交付海南顺达公司，同时交付的设计成果符合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条件，以及得到海南顺达公司认可，龙安华诚公司的涉案合义务即为适当完全履行。从履行情况看，龙安华诚公司提交的项目建筑设计方案与销售接待中心规划设计方案，均未得到海南顺达公司认可，其中销售接待中心施工图设计文件并未提交海南顺达公司。龙安华诚公司没有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任何设计成果，即根本没有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当然亦不存在龙安华诚公司部分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事实。龙安华诚公司因未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及涉案合同的解除，其收取的预付设计费66万元，因而丧失合法根据，应予返还。前已指出，龙安华诚公司负担的涉案合同义务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而不是其开展的设计工作。龙安华诚公司主张已经部分履行涉案合同义务为由，请求相应支付，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综上，龙安华诚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已预交10400元），由北京龙安华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欧 颖
审判员 李 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符雅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