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刑一初字第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男，193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唐某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3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唐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乙，女，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唐某丙之女。
上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徐海泉，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之女婿。
被告人唐修德，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乳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乐，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修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郑某、唐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雪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郑某、唐某乙的诉讼代理人徐海泉，被告人唐修德及其辩护人蔡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8月21日13时许，被告人唐修德在本村唐守岳住宅东侧玩扑克时与同村村民唐某丙发生矛盾，并互相厮打，被告人唐修德连续用拳头、马扎、板凳等朝唐某丙头部猛击，致其脑组织挫伤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唐修德的供述，证人樊后永、唐守瑞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修德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郑某、唐某乙要求唐修德赔偿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88920元、丧葬费2141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760元。并提供了身份证明、丧葬费用单据等证据。
被告人唐修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表示无赔偿能力。辩护人提出唐修德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过错，唐修德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唐修德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1日13时许，被告人唐修德在乳山市诸往镇唐家村唐守岳住宅东侧玩扑克时，因被害人唐某丙围观时指责他不会出牌，两人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唐修德先后用拳头、马扎殴打唐某丙头部致其倒地，在唐某丙站起来后，唐修德再次将唐某丙打倒在地，并持板凳朝倒地的唐某丙头部猛击数下，致其脑组织挫伤死亡。作案后唐修德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警察将其带走。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郑某、唐某乙分别系被害人唐某丙之父亲、母亲、女儿，因唐某丙死亡所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1418.5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
（1）樊后永证实，2013年8月21日13时许，他与唐修德等人在唐守岳开的商店门口打扑克，唐某丙在围观，后唐某丙与唐修德因为出牌的事发生口角，唐修德持马扎打唐某丙头部，马扎被打散，唐某丙头部流血。他去拉架被唐修德打了一下，便向商店背面走去并打电话报警。后他回头看到唐修德把唐某丙压在身下，手持物体朝唐某丙头部打了一下。
（2）唐战役证实，唐修德与唐某丙发生争吵后，唐修德不是用马扎就是用板凳将唐某丙头部打出血，唐某丙拿起马扎去打唐修德，二人摔倒在地继续厮打，后都站起来，樊后永去拉架时被唐修德打了一下，后唐修德又将唐某丙摁倒在地，用马扎打唐某丙头部，将马扎打散后，唐修德又去了唐守岳的商店拿了个板凳朝唐某丙头上砸。另证实唐修德以前患过癫痫病，发病时浑身颤抖，什么也不能干。
（3）唐明庆证实，唐修德和唐某丙厮打起来后，唐修德先用马扎打唐某丙，唐某丙也拿起马扎朝唐修德打，后唐某丙被打倒在地。他过去拉架被唐修德打了一下。唐某丙从地上爬起来后，二人继续用马扎互殴。后来唐修德再次把唐某丙打倒在地，又拿起板凳继续打倒地的唐某丙头部。后唐修德蹲在旁边，等待警察到来。
（4）唐守荣证实，唐修德和唐某丙互相朝对方拳打脚踢，后唐修德拿马扎打唐某丙头部一下。樊后永在那里拉仗。
（5）郑秀英证实，唐修德和唐某丙互相用马扎打对方，两人倒地时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后唐修德将唐某丙压在身下，抓起马扎朝唐某丙头上打。打完后两人都站起来了，唐修德让他报警他没报。唐修德又拿板凳朝唐某丙的头上打，将唐某丙打倒在地。后唐修德在胡同口等着警察来将其带走。
（6）唐龙庆证实，他看到唐修德和唐某丙在打架，便打电话报警。
（7）唐守瑞证实，他到现场时唐某丙躺在地上，唐修德站在旁边。唐修德让他报警，他便拨打110报警电话。
（8）唐卫波、唐国金、唐淑丽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唐修德喝了酒，唐修德以前有癫痫病。
（9）唐某甲（唐某丙之父）证实，唐某丙中午喝了酒。他听说唐修德与他儿子打架便赶到现场，看到儿子躺在地上，唐修德站在旁边。
（10）唐玉乐证实，看到两男子手持工具打架。
（11）王淑美证实，唐修德和唐某丙持板凳或马扎互殴。
（12）孟庆书、潘琳娜（120出诊医生、护士）证实，现场有一男子（唐某丙）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检查后确认已死亡。另一头部受伤的男子（唐修德）经诊治后被警察带走。
（13）唐守行、王合民、唐修贵、唐修安、唐守岳、唐玉柱、唐修龙、唐修连、唐国龙等人均证实，唐修德曾患有癫痫病。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乳公（刑）勘（2013）K371083100000201308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乳山市诸往镇唐家村唐守岳住宅东侧胡同内。唐守岳住宅东隔胡同为空地，南为唐守保闲房，西侧、北侧为住宅，唐守保闲房东隔胡同为唐守乔闲房。在唐守乔闲房北侧28厘米、唐守保闲房东侧95厘米处有一具头北脚南呈仰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头部西侧地面有91×40厘米范围大小的泊状血迹，将尸体搬离后，在头部下侧地面有62×20厘米大小的泊状血迹。在尸体头部正东40厘米处有一个翻倒在地的方木凳，记为板凳1，板凳面其中一角上有4×1厘米大小的擦拭状血迹。靠尸体左手处的地面有一个方木块，上有少量擦拭状血迹。在尸体右小腿正西60厘米和69厘米处地面分别有一根大小不等的木条1和木条2，木条上侧各有少量的滴落状和擦拭状血迹。在尸体南侧35厘米、距唐守保闲房东墙20厘米胡同内地面有一铝塑板，上有大量血迹。在尸体南侧140厘米、距唐守保闲房东墙60厘米处地面有23×30厘米范围大小的滴落状血迹。在唐守保闲房东墙墙面上7.6×2.5厘米范围内有甩溅状血迹。在唐守乔闲房西墙墙面上有大量的擦拭状和滴落状血迹。在尸体北侧170厘米、距唐守岳住宅东墙230厘米地面有倒地的东、西靠在一起的板凳和马扎各一个，分别记为板凳2和马扎1。板凳2板凳腿向外分离变形，在板凳腿和板凳面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左手处的方木块和板凳2可自然拼接。马扎1下侧底座缺失，上有大量血迹，将木条1、木条2和马扎1可拼接。在尸体北侧有一个倒地的马扎2，上有大量血迹。公安人员对上述血迹及物品均已提取。
（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3年8月21日公安人员依法对唐修德进行了身体检查，发现唐修德鼻子附近、左、右手手掌、手背、脚背、唐修德衣服、裤子、鞋子上均有血迹，依法提取上述血迹及唐修德T恤衫、长裤、拖鞋。
3、物证
现场提取的板凳、马扎、木块，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唐修德确认该样式与其击打被害人所使用的相同。
4、鉴定意见
（1）乳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乳）公（刑）鉴（尸）字（2013）0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头前顶部、右额部、左眉外上方、左下颌处、右眉内侧、左上睑外侧等部位各有一处创口。右上肢、右肘关节外侧皮肤散在多处挫擦伤。解剖见左颞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前经额骨延伸至右颞骨，向上延伸至矢状缝；大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双颞叶及额叶脑组织多处挫伤，左侧颅前窝及颅中窝多条骨折线。鉴定意见为死者唐某丙系头面部遭钝器打击致脑组织挫伤死亡。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威）公（刑）鉴（DNA）字（2013）131号DNA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尸体西侧地面可疑斑迹、铝塑板上可疑斑迹、尸体南侧胡同地面可疑斑迹、唐守保闲房东侧外墙面可疑斑迹、唐守乔闲房西墙外墙面滴落状可疑斑迹、唐守乔闲房西墙外墙面擦拭状可疑斑迹、尸体东侧地面木块、尸体西侧地面木条1、尸体西侧地面木条2、尸体东侧地面板凳1、尸体北侧地面板凳2、尸体北侧地面马扎1、尸体北侧地面马扎2、唐修德左手背可疑斑迹、唐修德左手掌可疑斑迹、唐修德右手背可疑斑迹、唐修德T恤衫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唐某丙，支持血斑为唐某丙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2、在送检的唐某丙左手指甲、唐某丙右手指甲、唐修德鼻子上可疑斑迹、唐修德裤子中检出混合DNA分型，不能排除系唐某丙和唐修德共同所留的可能性。3、支持唐某甲、郑某与唐某丙系父母子亲缘关系。
（3）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烟精司鉴所（2013）精鉴字第723号对唐修德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唐修德患“癫痫（强直-
阵挛发作）”，该类型属于发作性疾病，发作以意识丧失、全身抽搐为特征，持续时间较短暂，发作过后之间歇期表现正常。综合分析该作案时意识清晰，无抽搐发作，并非处于癫痫发作期。尽管中午作案前有饮酒史，可造成自控能力的减弱，但并不影响其辨认能力的存在，综合判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书证
（1）乳山市公安局诸往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一名中年男子躺在地上，头部流血，尚有微弱气息，另一名男子手持木质板凳在受害人周围。经询问围观群众得知，中年男子叫唐某丙，另一男子叫唐修德。唐修德和唐某丙因琐事发生殴打，唐修德持马扎、板凳等物品将唐某丙头部打伤，后经120医生诊治确认唐某丙已经死亡。
（2）乳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乳山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接到诸往派出所报案后赶赴现场，被害人唐俊某躺在胡同内，已经因脑挫伤死亡。经调查访问，滞留在现场胡同北侧的唐修德自称唐某丙之伤系其所为。侦查人员遂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讯问，其对自己持板凳击打唐某丙头部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被告人唐修德的户籍证明证实，唐修德出生于1970年11月4日，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6、被告人供述
唐修德供述，案发当天中午他与唐国金、唐卫波在唐守浩家喝了酒。13时许，他与唐宾庆等人在唐守岳商店门口打扑克，唐某丙旁观时嫌他不会出牌，他们互相辱骂，他很生气便与唐某丙发生厮打。他们先互相拳打脚踢对方面部，二人倒地后站起来又都持板凳朝对方头上打，俩人头部都出血了。他们又换用马扎继续朝对方的头上打，他将唐某丙打倒在地，他害怕唐某丙起来打他，便又用马扎打唐某丙头部一下，他感觉唐某丙起不来了就停手了。他让围观的人打110报警。
7、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证明、丧葬费单据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经济损失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修德与被害人唐某丙因琐事发生口角，即持马扎、板凳多次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唐修德持马扎、板凳殴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在被害人头部出血倒地后仍继续持工具殴打被害人头部，期间将马扎、板凳先后打散，从其打击部位、力度、时间看，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关于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唐修德之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唐修德仅因双方口角即先持马扎猛击唐某丙头部，从而引发两人互殴，唐某丙对引发本案没有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唐某丙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唐修德委托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唐修德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修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唐修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甲、郑某、唐某乙物质损失人民币21418.50元。
（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方 波
代理审判员 王华胜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