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申47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建平，女，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东，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设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8号附5号、附7-12号。负责人：童师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龙，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建平因与被申请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建设路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吴建平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遗漏关键事实，武断判定本案全部责任由吴建平承担。首先，原判决无视了本案的关键事实，即吴建平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营业时间、营业场所，按此前七次的交易惯例，在其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完成交易，且案涉合伙协议、认购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承诺函等书面文件是事后补签的。其次，吴建平之前七次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购买理财产品，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且由其工作人员马俊杰一手操作。吴建平购买案涉理财产品发生在2013年，而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提交的公证书形成于2015年，并不能证明2013年时的交易流程。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在柜台或银行网上交易平台进行”。因此，原判决认定吴建平应当知晓购买银行发行、代销的金融理财产品应当在柜台或银行网上交易平台进行，并据此判决吴建平应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判决遗漏关键事实，错误认定马俊杰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吴建平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营业场所对外转出的180万元电汇凭证上除吴建平签字外，其他均为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工作人员所填写。吴建平之所以由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工作人员代为填写汇款单，正是基于双方之间此前七次购买理财产品的交易习惯，认为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工作人员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马俊杰如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所称是私自向吴建平销售了案涉理财产品，但依据本案事实，马俊杰的行为仍然应认定为或视为职务行为，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应对其行为后果向吴建平承担民事责任。首先，马俊杰系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理财部经理，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向吴建平推荐、销售涉案理财产品，从行为外观看，属于其工作范围，符合职务行为构成的基本要件。其次，吴建平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马俊杰向其推荐、销售涉案理财产品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吴建平购买案涉理财产品的方式与之前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处购买理财产品的方式相同，符合双方交易惯例，吴建平没有理由怀疑马俊杰不是在履行职务。再次，吴建平购买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案涉理财产品是基于对金融机构的信赖，在购买该理财产品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四、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长期违规销售理财产品，疏于管理，导致本案发生，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案的后果承担责任。首先，吴建平之前七次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购买理财产品，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从未与吴建平签订书面合同，甚至无书面凭证，也未对吴建平进行过风险评估，严重违反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订的《商业银行理财产品销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正因为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违规操作行为，导致本案发生。因此，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违法违规行为与本案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工作人员在营业场所公开、长期销售案涉理财产品，如果其对此不知情，则其过错显而易见。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在管理上存在的重大过错直接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应当对吴建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提交意见称，一、马俊杰向吴建平推荐、销售的案涉理财产品并非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销售的理财产品，马俊杰的行为不可能是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工作内容，显然不可能构成职务行为。二、马俊杰并未在吴建平购买的案涉理财产品相关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马俊杰的行为仅属个人行为，吴建平系基于对马俊杰个人的信任而进行自主投资并遭受损失。马俊杰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由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承担责任。三、吴建平与盛融财富投资基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融公司）签署的相关协议中，并无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盖章，马俊杰亦未代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在协议中签字，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也从未销售过盛融公司的产品，吴建平的投资损失是由盛融公司造成的，因此，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从未实施过加害吴建平的行为，不存在吴建平的民事权益被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侵害的后果，吴建平所受的损害与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更无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吴建平因向盛融公司投资而遭受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建平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吴建平于2013年12月17日与盛融公司签订了合伙协议及认购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承诺函等书面文件。上述书面文件对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予以明确载明，因此，吴建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且作为一名参与投资理财的投资人，能够对其所签订协议的内容及其作为合同签约主体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和基本的判断力。其次，本案中吴建平所举示的合伙协议及其附件认购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承诺函等书面文件中，均未载明有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或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任何信息，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或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更未在上述文件上加盖印章，案涉理财产品并不是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因此，虽然马俊杰是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营业场所向吴建平推荐、销售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但其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吴建平所签署的合伙协议及其附件认购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承诺函等书面文件中，并未出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或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名称，也没有该理财产品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或代销的文字体现，合伙协议中也没有任何关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条款。马俊杰并未在上述合伙协议及其附件认购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承诺函等书面文件上签字署名。同时，案涉理财产品的收益为固定收益率，收益率也明显高于吴建平此前在该行购买银行理财产品的收益率，而且吴建平支付的投资款直接支付至盛融公司在北京支行开立的账户，并非支付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因此，本案中马俊杰的行为，并不具备足以使吴建平相信马俊杰有权代表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表象，故马俊杰与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之间就私自销售案涉理财产品的行为尚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的关系。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吴建平所购案涉理财产品并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而属马俊杰个人私自向吴建平推荐的理财产品。吴建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其签署的合伙协议及认购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承诺函等书面文件应该具有普通人的基本认知能力，从吴建平2013年12月17日与盛融公司签署的合伙协议及认购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承诺函等书面文件看，合同签约主体明确为吴建平、盛融公司，且协议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协议中并不涉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或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案涉理财产品明显不属于银行发行、代销的金融理财产品，故吴建平应对自己实施相应民事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其次，吴建平所购买的案涉理财产品并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或代销的理财产品，吴建平因购买案涉理财产品所遭受的损害后果是因盛融公司的行为导致，并不是由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的行为导致的，且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对吴建平所受之损害在主观上并非存在故意。即使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因监管漏洞，未能避免其工作人员在其营业场所、营业时间私自向客户推荐、销售非银行发行、代销的理财产品，但该监管漏洞与吴建平因购买案涉理财产品所遭受的损害后果之间亦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吴建平以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监管不力而要求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对其购买案涉理财产品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驳回吴建平要求中信银行建设路支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吴建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吴建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周述蓉审判员  何 杉审判员  朱文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Ｘ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