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1民初8819号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1850U。法定代表人：卫永生，执行董事长，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重庆佳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地奎，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富，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汽车集团公司）与被告程地奎劳动争议一案，本案依法使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告程地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合法，双方的劳动合同无需继续履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原、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原告安排被告到重庆石化和光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万州高粱加油站从事加油工作。被告程地奎从2015年5月-2016年11期间，利用工作便利套取现金，和光公司发现后将被告退回原告单位。原告鉴于此事实，依照公司管理规定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不服向万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该委认为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工作单位的劳动管理制度是客观真实的，原告解除与其劳动合同是合法的。据此，原告请求法庭判如所请。被告程地奎辩称，1.原告认定被告利用加油卡套现的事实不成立。被告经其表弟媳赵红艳同意，使用其加油卡只为自己的摩托车加油一次，但该行为并未损害用工单位的利益，且不构成套现。2.原告解除被告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并未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原告也不知道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但原告按照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成立。3.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未事先征求工会的意见，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也违法。综上所述，原告程地奎要求驳回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其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为重庆交通运输控股（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与中石化合资成立“重庆中石化和光石油销售有限公司”。2013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从2013年6月1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的工作地点为：派驻重庆中石化和光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光石油销售公司）担任加油员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为：在和光石油销售公司领导的安排下，安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被告的工作、福利待遇按照和光石油销售公司规定执行；被告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原告制定的规章制度。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告程地奎的被原告派驻到和光石油销售公司万州高粱加油站从事加油工作。2016年11月29日，和光石油销售公司向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发函，以被告程地奎利用IC卡套现，违反中石化十大禁令应予辞退为由，将被告程地奎退回原单位处理。2017年5月31日，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根据和光石油销售公司的发函，经研究认为程地奎违反中石化“禁令红线”，决定作出万汽劳人[2017]7号文件，决定解除与程地奎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将该决定向程地奎送达，其已经收悉，但拒绝签字。之后，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向被告程地奎邮寄送达了《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在解除理由中注明“该同志在派驻和光公司工作期间，违反了中石化相关管理规定”，且该证明书上尚签注有原告单位工会同意解除程地奎劳动合同的意见。程地奎对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不服，向万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仲裁委以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未将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相关规章制度履行告知义务，且解除与程地奎劳动合同之前未事先经过工会意见为由，裁决撤销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解除程地奎劳动合同批复，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对此不服，遂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在审理中，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就解除程地奎劳动合同所依据理由，向法庭举示了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油品销售事业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石化股份消零[2011]158号）,其以期证明被告程地奎违反该规定第七条中加油站工作人员“严禁利用加油卡套取现金、套取便利店商品、套取积分奖品”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同时，原告尚向法庭提交了《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其以期证明被告程地奎违反上述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职工“利用工作之便，营私舞弊或贪污受贿”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此外，双方当事人经本院释明，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主张即使法庭认定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告程地奎则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同意法庭提出的变更由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意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被告程地奎使用IC卡在加油站套现次数的争议问题对于上述争议，被告程地奎申请了证人赵红艳出庭作证，其向法庭称被告程地奎只使用其加油卡加油一次。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和光石油公司高粱加油站2016年11月18日的《关于高粱加油站程地奎IC卡套现的情况说明》。该证据显示：程地奎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共计在高粱加油站加油使用积分694.84元，其中通过监控查实的2016年9月27日至同年11月17日共计39.39元。高粱加油站负责人在该“情况说明书”签上“情况属实”的内容；被告程地奎签上“希公司领导望其初犯，能酌情处理，保证不再有类似情况发生”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提供的和光石油销售公司高粱加油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被告程地奎使用IC卡加油的时间认定上有悖于形式逻辑，即既然认定被告程地奎在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存在使用TC卡加油，那么对于其查实的被告程地奎在2016年9月27日至同年11月17日使用TC卡加油的时间，应在2016年11月3日期间之内。同时，被告程地奎在说明中批注其为“初犯”，即第一次犯错误。结合证人的出庭证言，本院认定被告程地奎在和光石油销售公司高粱加油站使用IC卡为自己的摩托车只加油一次，金额为39.39元，并在事后将加油款支付给了其表弟。二、关于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或者和光石油销售公司高粱加油站是否组织被告程地奎学习《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油品销售事业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的争议问题对于上述争议，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向法庭提供了重庆中石化和光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加强万州片区加油站经营管理的通知》和《会议签到表》。其中《关于进一步加强万州片区加油站经营管理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加油站管理人员不得违反《重庆石油分公司零售管理工作禁令（试行）》中数质量管理、卸油标准化作业、财物管理、加油卡管理等规定；《会议签到表》中有和光高粱加油站程地奎和五桥加油站、大马力加油站的部分工作人员的签名。此外，该签到表上反映学习的内容为《关于进一步加强万州片区加油站经营管理的通知》。被告程地奎称只是在该签到表上签写了自己的姓名，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并未组织学习。本院经审查认为，大马力加油站远在重庆市城口县，而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包括被告程地奎在内的加油站人员的具体学习地点、内容，且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组织被告程地奎学习《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油品销售事业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的内容。因此，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主张已组织被告程地奎该禁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主张的事实、理由和抗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解除被告程地奎劳动合同是否合法？针对上述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只有在符合法定实体条件的情形下，经过法定程序解除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才构成合法解除。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对是否符合法定的实体条件和法定的程序要件负有举证的责任。用人单位依照其制定的规章制度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合同的，该规章制度只有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已向劳动者公示的，才能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即规章制度必须同时符合“民主程序制定”、“合法”，“公示或告知劳动者”三个条件，才可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否则，用人单位以此作出的决定无效，并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司法解释实际上承认了企业自行制定惩戒措施的权利，但该权利与企业制定的规章制度权利密切关联，即规章制度是企业行使惩戒权的直接依据。在市场经济体制下，由于企业横向经济联合、资本运作等原因，一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团公司、控股公司可通过投资、参股或托管设立全资、控股、参股或附属子公司，但从法理上讲关联公司的控股、参股公司与其所属企业、母公司与子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彼此独立的主体，相互不能替代。因此，关联公司之间制定的劳动规章制度不应自动转换，并作为本企业惩戒职工的依据。其次，职工违反企业制定的规章制度的行为是否严重，应当根据不同行业、不同工作岗位特点，以及违纪行为对工作产生或可能产生的危害性予以综合判断。结合本案，1.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重庆交通运输控股（集团）公司和重庆中石化和光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但各方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享有独立的用工权和人事管理权，并有权根据企业自身的特点，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要求独立制定劳动规章制度。重庆中石化和光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并非被告程地奎所对应的用人单位，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解除被告程地奎劳动合同所主要依据的是《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试行）》规定，而由于该“禁令”涉及到被告程地奎和其他员工的切身利益，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但是，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未将该禁令通过职工大会或职代会等程序转换为本企业的劳动规章制度，并藉以为据。因此，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不得直接依据《中国石化加油站现场管理禁令（试行）》的相关规定，对被告程地奎行使惩戒权。2.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将其向职工公示，且已告知被告程地奎。同时，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制定的职工“利用工作之便，营私舞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实际上是援引的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但该条文规定了须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为限。而被告程地奎使用其表弟媳的加油卡加油即使被认定为营私舞弊行为，但金额较小未给用工单位和原告单位造成损失，且也未达到给两单位造成重大损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即使在解除被告程地奎劳动合同之前未征求工会的意见，但在起诉前已补正。因此，被告程地奎抗辩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未事先征求工会意见解除其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万州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解除与被告程地奎劳动合同违法，其作出的解除与被告程地奎劳动合同的决定应予撤销，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撤销该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万汽劳人（2017）7号《关于解除程地奎同志劳动合同的批复》，双方继续履行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正东人民陪审员  唐厚琴人民陪审员  周筱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熊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