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民申17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蓝天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迎宾大道川心工贸区。法定代表人：门永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武利，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慧芳，陕西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超，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强，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安蓝天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国超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终8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对增资协议中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理解错误。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将增资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应理解为蓝天公司应履行的单方合同义务”是导致一、二审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首先，必须明确：增资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应理解为“蓝天公司应履行的单方合同义务”还是应理解为“双方对增资协议签订前己经发生事实状态的一种确认”。具体到本案中，增资协议第（一）款为“西安蓝天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西安蓝天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创始股东声明和保证如下”，前3项内容均指向增资协议签订前双方对已经发生的事实的确认。其中第1项为对蓝天公司民事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的确认；第2项为对蓝天公司提供资料的真实、准确、完整，无重大遗漏和隐瞒的确认；第3项为对蓝天公司无为创始股东提供拆解、抵押、担保的确认；第4项既包括增资协议签订前发生事实的确认，也包括增资协议签订后应履行义务；第5项内容指向增资协议签订前，即对已经提供涉诉材料和财务状况资料的确认。对于第三条“声明与保证”中在增资协议签订前已经发生事实的确认，增资协议的签订行为本身证明该部分事实己经发生，双方在增资协议中再次写明此条款，仅是对增资协议签订前双方已经发生事实的一种确认，而不再是合同约定的应完成的单方义务。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出现的地方是在增资协议签订时，而不是双方谈判时。增资协议的签订是双方就所有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协商结果的意思表示，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表示，能够说明蓝天公司己经完成了财务状况资料的提交。（二）一、二审判决认定蓝天公司向王国超“故意隐瞒了真实财务状况，构成欺诈”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经过一、二审查明，蓝天公司并不存在向王国超提供虚假财务状况的问题。第二，蓝天公司是否存在未向王国超提供真实财务状况的行为。首先，根据王国超自己提供的证据即蓝天公司2014年完整的审计报告足以证明蓝天公司已经向其提供了公司财务状况。二审庭审中，蓝天公司代理人询问王国超代理人关于该财务会计报告的合法来源，王国超的代理人答复为某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但是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根据蓝天公司新掌握的刘建军的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蓝天公司确实已将公司财务状况资料交付给了王国超。再次，王国超作为投资人对投资对象及项目负有审慎注意义务，王国超不可能对蓝天公司的财务状况毫不关注即决定投资。（三）一、二审判决混淆合同义务和举证责任，在错误理解增资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的基础上，错误划分举证责任，增大了蓝天公司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根据证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认定王国超举证不能。王国超主张蓝天公司未向其提供财务状况资料，至少应当证明其已经获得的关于蓝天公司2014年完整的审计报告的合法来源以及其曾经向蓝天公司主张过财务状况资料，而蓝天公司拒不配合方面的证据。其次，提供财务状况资料是蓝天公司与王国超在缔约过程中的合同附随义务，并不是其举证责任。一、二审判决均要求蓝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王国超交付财务状况资料的证据，显然加大了蓝天公司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国超既无法证明已向蓝天公司主张过要求提供财务状况资料，亦无法说明其提交的证据中蓝天公司的审计报告的合理出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和投资交易的一般习惯，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认定“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判定蓝天公司已向王国超提供了公司财务状况材料。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0114民初888号民事判决书和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01民终825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王国超提交意见称，蓝天公司故意隐瞒其公司真实财务状况，未按照《增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的约定如实提供公司财务状况。王国超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通过自行调查发现蓝天公司在《增资协议书》中故意隐瞒了该公司连续三年亏损的财务状况，特别是恶意隐瞒了涉及王国超作为股东权益的重大事项，即蓝天公司历年未分配股东权益高达－2700多万元，也就是说王国超入股后根本不可能取得分红。王国超发现这一问题后于2015年10月27日要求蓝天公司退还投资款，蓝天公司表示尽快解决，但却于2015年10月30日在王国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假冒王国超签名修改了公司章程，又假冒王国超签名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王国超成为股东的变更登记。更为恶劣的是，2015年12月29日，蓝天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意图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5212万元减少为1500万元，欲使王国超投资缩水，这些严重违背诚信且违法的行为严重损害了王国超的合法权益。综上，蓝天公司先以增资为诱饵，诱骗王国超投资，并故意隐瞒公司财务状况以及涉及投资人股东权益的重大事项，王国超发现后欲撤资时，蓝天公司又假冒王国超签名制作了公司章程修正案，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强制使王国超入股，随后又大幅减资，欲使王国超投资缩水，这一系列欺诈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和商业准则，已构成欺诈。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其再审请求，保护王国超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案涉《增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载明的事项是否系蓝天公司的单方承诺，蓝天公司在《增资协议书》签订时是否向王国超告知了公司财务状况；2、二审法院判决结果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增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蓝天公司及蓝天公司创始股东声明和保证如下：……”。该条款约定于《增资协议书》声明与保证部分，系蓝天公司及其创始股东为签订本协议所作出的声明和保证，应当认定该条款载明的内容系蓝天公司及其创始股东对王国超所作出的承诺，蓝天公司关于该条款系双方当事人对《增资协议书》签订前已经发生事实状态的一种确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蓝天公司应根据《增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向王国超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信息，不得有重大遗漏和隐瞒。蓝天公司申请再审称，其已向王国超提供了公司的财务状况资料，不存在向王国超隐瞒了该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蓝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认定蓝天公司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增资协议时已经告知了王国超其财务状况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蓝天公司在《增资协议书》中声明和保证：“蓝天公司及蓝天公司创始股东承诺并保证所提供的所有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并无重大遗漏和隐瞒；并且蓝天公司不存在根据普遍公认的中国境内会计准则制作的财务报表所应当反映而未反映的任何债务或者责任”，王国超基于对蓝天公司及其创始股东声明与保证的信任，与蓝天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书》。但蓝天公司在协议签订时未向王国超告知其真实的财务状况，公司历年未分配股东权益达－2700多万元，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蓝天公司上述行为构成欺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撤销案涉《增资协议书》，判令蓝天公司退还王国超投资款及相应利息结果适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安蓝天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西京代理审判员  逄 东代理审判员  赵 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丽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