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08刑初994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女，1949年8月7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伏某1，女，1973年12月25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伏某1（身份信息同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韩红霞，江苏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达智，男，1978年5月8日出生。2017年6月13日被公安机关羁押审查，次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任洁，江苏天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腾腾，江苏天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光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7〕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达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伏某的家属万某、伏某1，被害人左某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刑事部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晓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达智及其辩护人任洁、刘腾腾到庭参加诉讼，于2018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伏某1（亦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的诉讼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韩红霞、被告人张达智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3日8时左右，被告人张达智在本市姑苏区枫桥路来客茂十字路口，因怀疑正在执行交通协管的志愿者伏某吹哨是针对其本人，即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追刺被害人伏某喉咙、身上多刀，致被害人伏某当场死亡。后被告人张达智逃至本市姑苏区留园景区，在景区内又持折叠刀将正在执勤的保安左某上肢刺伤。后民警汤某1在留园景区茶室对被告人张达智进行抓捕时，被告人张达智抗拒抓捕并持折叠刀将汤某1面部刺伤。经鉴定，被害人伏某系遭单刃锐器切划、刺戳颈胸腹部致双侧颈动脉、颈静脉、升主动脉、心脏、右肺脏、肝脏和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左某因受伤致右上肢重要神经损伤、右肱动静脉破裂、体表瘢痕遗留，均构成人体轻伤二级；被害人汤某1因外伤致面部皮肤瘢痕，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另经精神病医学鉴定，被告人张达智作案时处于妄想状态，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达智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达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分别构成人体轻伤一级、人体轻伤二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达智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及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达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伏某1诉称要求被告人张达智赔偿下列各项损失：丧葬费人民币39935元，家属误工费人民币1000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015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32165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验尸费人民币4000元，冷冻费人民币6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伏某1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苏州市殡仪馆出具的两张收款凭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诉称要求被告人张达智赔偿下列各项损失：医药费人民币1713.2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0800元，误工费人民币3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250元，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000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80304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病假单、车票、单位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明细。
被告人张达智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刀捅刺他人，并分别致一名被害人死亡、二名被害人受伤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辩称自己一直遭受黑恶势力迫害，当天持刀捅刺他人是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责任。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被告人张达智在案发时处于妄想状态，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被告人张达智案发后坦白犯罪事实。建议对被告人张达智减轻处罚。诉讼代理人的主要代理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对属于赔偿范围的丧葬费、医药费、护理费等项目请法院依照法定标准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3日8时左右，被告人张达智经过本市姑苏区枫桥路来客茂十字路口，因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受他人迫害，并怀疑正在执行交通协管的志愿者伏某吹哨是针对其本人，即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当众连续捅刺、切划伏某颈部、胸部、腹部、背部等身体部位十余下，致被害人伏某当场死亡。后张达智逃至本市姑苏区留园景区，在景区内又持折叠刀捅刺正在执勤的保安左某，致左某左右上肢、胸部被刺伤。后民警汤某1等人在留园景区对张达智进行抓捕，张达智抗拒抓捕并持折叠刀将汤某1面部刺伤。
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伏某颈部、胸部、腹部和背部多处创口，其颈部颈前肌群断裂，食管及气管断裂，两侧颈动脉及颈静脉均断裂，其胸腹部双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腹部积血，右肺、心脏、升主动脉、肝脏及脾脏均破裂，其死亡原因系遭单刃锐器切划、刺戳颈胸腹部致双侧颈动脉、颈静脉、升主动脉、心脏、右肺脏、肝脏和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左某因受伤致右上肢重要神经损伤、右肱动静脉破裂、体表瘢痕遗留，均构成人体轻伤二级。被害人汤某1因外伤致面部皮肤瘢痕，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另经精神病医学鉴定，被告人张达智作案时处于妄想状态，致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视频。证实被告人张达智在本市姑苏区枫桥路来客茂十字路口连续持刀捅刺、切划伏某，致对方死亡的情况，以及其在本市留园景区持刀伤害保安左某、民警汤某1的情况。
2.被告人张达智的供述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经过枫桥路与桐泾路十字路口，有一个穿红色背心、戴红帽子的人吹哨子，其感觉这个人找茬，就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对方，对方沿桐泾路往南跑，其追上继续捅，对方倒在地上，其再用刀捅，在此过程中捅刺了对方后背、胸部、脖子等部位。之后，其进入留园，在入口附近捅了一个保安，后在过了盆景园的地方碰到警察抓捕，其持刀乱挥。
3.被害人左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在留园上班，在留园历史文化牌处碰到张达智，被对方持刀连续捅刺。
4.被害人汤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在留园内抓捕犯罪嫌疑人张达智，在此过程中被张达智持刀划刺其面部，致其面部受伤。
5.证人王某1、沈某、马某、张某1、吴某的证言笔录及沈某、张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张达智在本市姑苏区枫桥路来客茂十字路口持刀杀害被害人伏某2的情况。
6.证人张某2、李某、陈某的证言笔录及李某、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警察在留园抓捕张达智，张达智在被抓捕过程中持刀反抗并将汤某1面部划伤。
7.提取笔录、折叠刀照片、DNA鉴定书。证实民警在留园抓捕张达智的现场提取到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经DNA鉴定，在折叠刀的刀柄上提取的检材与被告人张达智的基因型相同。
8.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伏某身体所受伤害状况及死亡原因。
9.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左某、汤某1身体所受伤害状况及等级。
10.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达智作案时处于妄想状态，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
11.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达智被抓获的情况。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相互印证，并经当庭质证，据此足以认定以上事实。
另外，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涉及的相关损失情况认定如下：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伏某1的损失认定
关于丧葬费，根据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
人民币72684元为标准，认定丧葬费金额为人民币363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尸体冷冻费等费用亦包含在内，故不予重复计算。关于家属处理丧事期间的误工费，按照一般的民事司法实践标准，酌定3人、7日，每人每日按照人民币100元计算，共计人民币21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其他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处理范围，故不予理涉。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伏某1的损失金额共计人民币38442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的损失认定
关于医药费，根据其提供的出院记录、门诊病历、医药费
及挂号费发票，认定为人民币1713.2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其在苏州医院治疗，并先后三次去上海医院诊治的情况，酌定为人民币60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其提供的出院记录，按照住院期间45天、护理人员1人、护理费每日100元计算，认定为人民币4500元。关于误工费，根据其提供的工资单流水，在受伤期间，左某所在单位仍正常发放工资，故不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关于其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其他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处理范围，故不予理涉。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的损失金额共计人民币6813.20元。
对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情况的认定，被告人张达智仅辩称自己是在受他人迫害后实施了正当防卫，故不应当赔偿。诉讼代理人对相关证据内容未提异议，仅主张应由张达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张达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达智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当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被告人张达智故意伤害他人，致二人轻伤（分别构成轻伤一级、轻伤二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张达智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中当众持刀捅刺、切划被害人要害部位十余次，手段残忍，需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达智在案发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达智案发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达智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张达智认为自己受他人迫害系其主观妄想，故对其辩称其行为是正当防卫的意见不予采纳。
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张达智对其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及标准进行赔偿。
综上，为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达智犯故意杀人，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六个月，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32年12月12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适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张达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伏某1丧葬费金额人民币36342元、误工费人民币2100元，共计人民币38442元，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四、被告人张达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左某医药费人民币1713.20元，交通费人民币600元，护理费人民币4500元，共计人民币6813.2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伏某1、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捷
审 判 员 黄连华
人民陪审员 孟 瑾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