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佳胧包装(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仁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芳，北京市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举和，男，汉族，身份证地址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上海六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礼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强，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上海彬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克超，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陈仁强，男，汉族，身份证地址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佳胧包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举和、原审被告上海六路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路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彬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辉公司”)、原审被告陈仁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仁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芳，被上诉人熊举和，原审被告六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强、原审被告陈仁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彬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佳胧公司向熊举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42.186万元(以下币种同)和以842.18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二、不承担熊举和主张的律师费60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佳胧公司已向熊举和归还借款899.48万元。除原审认定佳胧公司通过陈仁强向熊举和归还借款470万元外，佳胧公司还曾在2012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通过案外人顾某向熊举和归还借款429.48万元。顾某的还款事实由三方间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佳胧公司对此可申请顾某出庭作证。2、一审判决在理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问题上存在错误，导致原审错误地计算涉案1,400万元的借款利息。针对上述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发布了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的通知，通知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规定》于2015年8月6日公布，自2015年9月1日起正式施行。本案由原审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故属于《规定》实施前受理的一审案件，依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上述通知，应不适用《规定》调整的法律关系范畴，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在1991年8月13日颁布的相关司法解释意见，即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本着平等保护借贷双方的利益，有利于生产和稳定经济秩序的原则，本案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借款利息为宜。2012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年6.15%，熊举和于2012年6月13日、6月15日、7月3日向佳胧公司放款6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按二倍计算,前两笔借款1,000万元至2013年6月13日利息为：1,000万元*6.15%*2*1年=123万；7月3日借款400万元利息为：400万元*11个月*1.025%+400万元*1.025%*(10/30)天=46.466万元，上述三笔借款利息合计为169.466万元。因此，熊举和出借的1,400万元款项，自款项的实际出借之日起至原审认定已给付利息的2013年6月1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利息为金额169.466万元。一审判决将佳胧公司已给付的470万元款项部分悉数作为上述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明显存在错误。至2014年6月12日，佳胧公司已向熊举和归还借款共计899.48万元，对应还款的款项构成为：2012年6月13日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69.466万元，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1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72.2万元(1,400万元*6.15%*2*1年),两项合计为341.666万元；已归还本金557.814万元(899.48万元-341.666万元)。由此，佳胧公司还应向熊举和归还借款本金842.186万元(1400万元-557.814万元)，以及以上述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6月13日开始起算的利息。3、基于佳胧公司已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向熊举和承担了逾期还款的利息赔付责任，故本案律师费用不应再单独计算。熊举和辩称：1、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3%的月利率，该借款利率系借贷双方经协商后自愿达成的，依法应对借贷双方具有法律的约束效力。按该借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将佳胧公司已给付的470万元款项部分，悉数作为涉案1,400万元款项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并不构成不当。2、佳胧公司主张还应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及对应的利息起算日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佳胧公司按其单方确定的利率标准所计算取得。对此，熊举和不予认可。3、佳胧公司主张的曾在2012年7月16日至2014年1月27日期间通过案外人顾某向熊举和归还借款429.48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可予印证，且顾某本人亦未到庭予以作证确认，故应不予采信。4、关于律师费用的承担，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经作出约定，一审判决酌定由佳胧公司承担的60万元律师费用，与熊举和提供的律师聘用合同中的费用金额相比，已经由一审法院对应调低了费用金额。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佳胧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六路公司、原审被告陈仁强均表示同意佳胧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彬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陈述意见。熊举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佳胧公司归还熊举和借款本息2,847万元；2、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熊举和变更诉讼请求为：1、佳胧公司归还熊举和借款本金1,400万元；2、佳胧公司支付熊举和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佳胧公司支付熊举和律师代理费859,100元；4、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对佳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3日，熊举和与佳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佳胧公司向熊举和借款1,4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利息按月收取，每期期末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二年，从2012年6月13日起至2014年6月12日止，期满一次还清借款本金及未付的利息；放款方式：双方约定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放款，佳胧公司指定接受借款方为陈仁强，同时约定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为本合同提供担保，并于熊举和放款前办妥相应的手续；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如佳胧公司未能按时归还熊举和借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如逾期15日，佳胧公司仍无法归还熊举和借款，熊举和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催讨借款，因此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受理费、按上海市政府指导价收取的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皆由佳胧公司承担等。同日，熊举和与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同意就佳胧公司上述1,400万元借款向熊举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等。合同签订后，熊举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2年6月13日向陈仁强银行账户汇款600万元；于2012年6月15日、2012年7月3日各向陈仁强银行账户各汇款400万元，先后共计向佳胧公司出借款项1,400万元。2013年5月23日、6月24日、2014年9月11日，佳胧公司通过陈仁强账户向熊举和归还借款50万元、20万元及400万元，共计还款470万元。2015年4月8日，熊举和与佳胧公司及陈仁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15年3月31日，佳胧公司共计结欠熊举和借款本金1,400万元、利息1,257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佳胧公司每月支付熊举和利息70万元等。尔后，六路公司交付熊举和金额共计2,847万元的上海农商银行支票3张。由于六路公司表示账上无款，故熊举和至今未将上述支票解入银行提示付款。一审期间，熊举和对于佳胧公司在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曾先后还款470万元的事实表示认可，但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理由为：当初熊举和与佳胧公司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个月(熊举和提供了其与佳胧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该借款合同的内容与涉案的借款期限为二年的借款合同内容，除借款期限不同外，其他均相同)，借款期限届满后，由于佳胧公司未还款，熊举和又急于用钱，导致熊举和自行向外借款，故该还款系佳胧公司补偿熊举和的利息差额。事后，熊举和同意该笔款项作为本案佳胧公司支付熊举和自涉案借款开始日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佳胧公司自2013年6月14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佳胧公司则陈述意见为：除佳胧公司直接向熊举和归还借款470万元外，还曾于2013年7月5日、2014年1月27日向案外人顾某支付款项100万元和236万元，两项合计为336万元，该336万元款项实际系顾某代熊举和从佳胧公司处收取的借款本息。对此，熊举和予以否认，佳胧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代收依据。此外，佳胧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曾另向熊举和还款130余万元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基于平等、自愿的基础，为各自真实意思的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故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佳胧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熊举和有权要求佳胧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并承担律师费用。对于律师费用，可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并结合对应的律师收费标准予以酌定由佳胧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用60万元。对于佳胧公司已支付熊举和的470万元款项，熊举和表示该款项作为佳胧公司应向熊举和偿付的自出借款项之日起至2013年6月13日期间的利息，佳胧公司应继续偿付自2013年6月14日起的借款利息，熊举和的上述请求，经审核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的相关规定，可予以支持。对于佳胧公司主张的支付给顾某的款项，系顾某代熊举和收取的借款本息，因熊举和不予确认，而佳胧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至于熊举和要求将佳胧公司就未履行部分的利息调整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同意为佳胧公司的借款向熊举和提供担保，故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佳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熊举和借款本金1,400万元；二、佳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熊举和借款利息(以1,40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佳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熊举和律师代理费60万元；四、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对佳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佳胧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62元，由熊举和负担1,296元，佳胧公司、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共同负担157,2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佳胧公司、六路公司、彬辉公司、陈仁强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佳胧公司、熊举和基于本案系一审法院于《规定》实施前立案受理的事实，进而各自以熊举和提供的借款为基数、自涉案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至佳胧公司最后一次还款的2014年9月1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对应的借款利息金额。经计算，佳胧公司对应确认的利息金额为767.67万元，熊举和对应确认的利息金额为768.58万元。经核查，本院对熊举和计算的利息金额予以确认。嗣后，佳胧公司、熊举和均同意将佳胧公司此前分三次归还的470万元款项用于冲抵上述计算所得的借款利息。另，佳胧公司表示其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顾某现不能到庭作证。本院认为：本案当事各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自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各方具有法律的约束效力，合同各方依法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佳胧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熊举和有权要求佳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偿付利息。关于佳胧公司所应归还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对于佳胧公司主张通过案外人顾某向熊举和归还借款429.48万元的事实，二审中佳胧公司并未能申请案外人顾某到庭作证。基于此，一审法院在熊举和不予确认，而佳胧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认定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经双方计算及本院核查，涉案1,400万元借款自实际出借之日起至佳胧公司最后一次还款的2014年9月1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所得的借款利息金额为768.58万元，在对应扣除佳胧公司470万元还款后，期间还未完成支付的利息金额为298.58万元。基于上述利息计算及冲抵的方式，本案佳胧公司应向熊举和归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计算至2014年9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298.58万元，并应偿付熊举和以1,4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对于熊举和主张的律师费用问题。双方《借款合同》约定，佳胧公司未能按时归还熊举和借款，熊举和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催讨借款，因此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按上海市政府指导价收取的律师费等)由佳胧公司承担。依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并结合对应的律师收费标准予以酌定由佳胧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用6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佳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佳胧包装(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熊举和计算至2014年9月11日止的借款利息人民币298.58万元，并应偿付被上诉人熊举和以人民币1,4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58,562元，由上诉人佳胧包装(上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六路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彬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仁强共同负担人民币156,266元，被上诉人熊举和负担人民币2,29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佳胧包装(上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六路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彬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仁强共同负担；二审受理费人民币158,562元，由上诉人佳胧包装(上海)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六路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彬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仁强共同负担人民币156,266元，被上诉人熊举和负担人民币2,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