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9刑初118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某某，男，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
辩护人阚宇、赵永云，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1，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乐清市。
辩护人李上任，浙江靖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
辩护人王垚翔，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某某，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德阳市，暂住本市。
辩护人杨平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2，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暂住本市。
辩护人沈云如，上海市养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某，女，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
辩护人吴家毅，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航金刑诉〔2017〕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及其辩护人阚宇、李上任、王垚翔、杨平昌、沈云如、吴家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胡某1与胡某3(另案处理)于2016年2月注册成立上海包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之公司”)，先后租借本市外滩SOHO3QF栋、南京西路XXX号仲益大厦1801室、武进路XXX号虹口SOHO3Q2楼作为办公场所。胡某3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并聘任被告人胡某1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魏某某为公司人事总监兼运营负责人、被告人王某某为公司业务总监、被告人曾某某为公司产品设计经理、被告人胡2为公司团队经理、被告人朱某某为公司业务团队长，协助管理公司、开展业务。2006年4月至2006年9月，包之公司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收购不良资产转卖获益为名，承诺9%、11%的年化收益率，通过熟人介绍、散发小广告或随机拨打电话的方式招揽投资者进行投资。经审计，2016年4月至8月，包之公司向齐某1、洪某某等投资人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6,1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期间，归还本金150,000元，尚有5,960,000元未归还。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曾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6,11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300,000元，被告人胡2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030,000元，被告人朱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800,000元。
2017年2月8日，被告人胡某1在乐清火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经电话联系，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魏某某经电话联系，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齐某1等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上海包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同案关系人姜某、张某某、齐2的供述，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POS机交易明细、交通银行、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营业执照》、出具的《案发经过》，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沪司会鉴字[2017]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杭州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归案经过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等人结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魏某某、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魏某某、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胡某1辩解其未参与公司经营。被告人魏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胡某1、王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人胡某1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1当庭对主要事实予以了供述，应认定为坦白；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的涉案金额中应扣除业务员本人及其家属投资的金额。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胡某1与胡某3于2016年2月注册成立包之公司，先后租借本市外滩SOHO3QF栋、南京西路XXX号仲益大厦XXXX室、武进路XXX号虹口SOHO3Q2楼作为办公场所。胡某3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全面负责公司业务；被告人胡某1为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管理；被告人魏某某为公司人事总监兼运营负责人，被告人王某某为公司业务总监，被告人曾某某为公司产品设计经理，被告人胡2为公司团队经理，被告人朱某某为公司业务团队长，协助管理公司、开展业务。2006年4月至2006年9月，包之公司在未取得相关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收购不良资产转卖获益为名，承诺9%、11%的年化收益率，通过熟人介绍、散发小广告或随机拨打电话的方式招揽投资者进行投资。经审计，2016年4月至8月，包之公司向齐某1、洪某某等投资人非法吸收存款6,110,000元，期间，归还本金150,000元，尚有5,960,000元未归还。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曾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6,11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3,300,000元，被告人胡2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030,000元，被告人朱某某在公司任职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800,000元。
2017年2月8日，被告人胡某1在乐清火车站被公安人员抓获。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经电话联系，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魏某某经电话联系，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齐某1、洪某某等人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上海包之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包之公司与齐某1、洪某某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期限和固定利率，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
2、同案关系人姜某的供述证实，姜系包之公司的财务，包之公司的POS机关联账户是胡某1的个人账户，后转入胡某1交通银行账户，再转入公司账户，由公司账户对外支付。
3、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包之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金融融资和吸收存款。
4、同案关系人张某某、齐2的供述证实，张、齐系包之公司的业务员，包之公司以投资不良资产为名，承诺还本付息，通过业务员发放小广告、随机拨打电话的方式招揽客户，齐2先后以其父亲齐某1的名义投了134万元，张某某投了10万元。
5、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POS机交易明细、交通银行、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被告人胡某1等人一共收入金额5,268,500.02元，投资人奚瑾通过转账方式向胡某1账户投资1,050,000元，后款项分别转入包之公司名下交通银行、胡某1名下建设银行、刘静等人个人账户。
6、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沪司会鉴字[2017]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4月至8月，包之公司与齐某1、洪某某等20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向投资人借款6,110,000元，期间，归还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4,376.70元，至今尚有5,955,623.30元未归还。被告人魏某某、曾某某、胡某1在包之公司任职期间，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6,110,000元；被告人王某某在包之公司任职期间，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3,300,000元；被告人胡2在包之公司任职期间，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2,030,000元；被告人朱某某在包之公司任职期间，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共计1,800,000元。
7、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及杭州铁路公安处乐清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胡某1于2017年2月8日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于2017年2月21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魏某某于2017年2月23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8、被告人胡某1的供述证实，胡系包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某3欠了银行的钱，进了黑名单无法用自己的名字开公司，就借用了胡某1的身份证开了包之公司，包之公司主要从银行低价买下不良资产后转卖赚取差价。胡某1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办好的银行卡也都交给了胡某3。胡某1不从包之公司拿工资，但胡某3会给胡某1钱。胡某1偶尔让姜某转钱，用于公司的费用。
9、被告人魏某某的供述证实，魏系包之公司的运营负责人、人事行政总监，在胡某3、胡某1不在公司的情况下负责管理公司。包之公司的筹建是魏某某在胡某1的安排下筹建的，公司开办期间，事情都是胡某1安排的，包括找房子、招业务员，魏也参与公司推出产品的年化利率的制定。胡某3不在公司，公司所有的事情都是胡某1决定，包括业务员的业绩、公司日常开销等。包之公司以收购不良资产的名义，对外宣传9%-11%的年化收益率，向不特定的客户收纳投资款。包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胡某3，法定代表人胡某1是胡某3的朋友。包之公司对外宣传能拿到银行的不良资产，处置后转卖赚取差价，具体魏不是很清楚。第一期产品是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别墅和桐庐县的厂房，相关不良资产的资料由胡某1交给曾某某，产品有2种，3个月兑付的年化收益率为9%，半年兑付的年化收益率为11%。相比胡某3，胡某1来公司的次数比较多，胡某1也负责管理公司，也是魏的老板。
10、被告人曾某某的供述证实，曾系包之公司的产品经理，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胡某3，法人是胡某1，胡某1是胡某3的跟班，平时也来公司，参与公司经营。胡某1先后给过曾一些不良资产的资料，曾设计理财产品后，由胡某3等人确定年化利率，胡某1也参加年化利率的制定。每期产品设计之前，胡某1都和胡某3、魏某某等人一起事先阅改，确定初步方案后，由曾设计产品，再交给魏某某，由魏某某交胡某1、胡某3确定。在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开会时，曾进会议室，看到胡某1也都在场。产品设计后，曾某某给销售团队的骨干开过1、2次会，详细介绍销售产品的由来。曾与专门的培训讲师对接后，后续由讲师传达。
1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王系包之公司的业务总监，负责公司业务销售团队，包括团队的招聘和考核。公司的行政人员在本市丹巴路上班，胡某1也在本市丹巴路上班。包之公司通过打电话和印刷小广告，由业务员上街，派发小广告，向路人介绍公司收购不良资产后转卖的项目，吸收公众存款。
12、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证实，朱系包之公司的业务团队长，包之公司通过打电话和印刷小广告，由业务员上街，派发小广告，向路人介绍公司收购不良资产后转卖的项目，吸收公众存款。客户到公司签订合同后，刷POS机支付投资款项。公司法人是胡某1，实际控制人是胡某3，魏某某是平常的管理人员，朱没有见过胡某1。
13、被告人胡2的供述证实，胡系包之公司的团队经理，业务员通过电话形式招揽客户，包之公司也印刷了小广告对外派发，介绍项目和年化收益率。公司的行政人员在本市丹巴路办公，销售人员的办公地址先后在本市外滩SOHO、南京西路XXX号仲益大厦1801室、武进路虹口SOHO3Q2楼，平时胡某1、胡某3都不来公司，销售人员的负责人是魏某某。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胡某1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1当庭对主要事实予以了供述，应认定为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某1虽在庭审中供述其在包之公司负责考勤、后勤等行政事务，但涉及理财产品的设计、阅改，销售业绩等方面均予以了否认，与被告人魏某某、曾某某等人的供述相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的涉案金额中应扣除业务员本人及其家属投资金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业务员本人及其家属投资的金额应在业务员本人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但对于业务总监、团队经理、运营负责人等管理人员，普通业务员本人及其家属投资的金额系其向社会公众吸收的金额，应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与他人结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均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魏某某、胡某1、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魏某某、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被告人王某某、曾某某、胡2、朱某某能退缴违法所得，确有认罪、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魏某某、王某某均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曾某某、胡2、朱某某均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维护国家金融秩序，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胡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8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曾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胡2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六、被告人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七、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 飙
审 判 员 施月玲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琳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