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4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大庆南路251号。
代表人吴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谈再明，男，1979年11月22日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宝英，女，1949年11月2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魏伟，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福春，男，1982年3月2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扬子公交六合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经济开发区雄州南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傅志刚，南京扬子公交六合客运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洋，男，1979年3月3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伟，男，1986年3月1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银山，男，1979年8月23日生，汉族，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犇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朝天宫西街1号613室。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70-1号。
代表人华繁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镓伟，男，1985年10月27日生，汉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仪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宝英、洪福春、南京扬子公交六合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交公司）、刘银山、南京犇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4）六东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保仪征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谈再明，被上诉人罗宝英的委托代理人魏伟、被上诉人扬子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洋、徐伟、被上诉人刘银山、被上诉人洪福春以及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镓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京犇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12时许，洪福春驾驶苏A×××××大型普通客车沿长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南京市六合区金牛湖街道和仁村后王十字路口时，遇刘银山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A×××××重型自卸货车沿扬滁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刘银山驾驶的苏A×××××重型自卸货车撞到洪福春驾驶的苏A×××××大型普通客车右后侧门，造成苏A×××××大型普通客车乘员罗宝英、田梦雅、梁秀梅、谢玉东、方秀英、王昌思、田如梅、李翠兰、吴金红、张世兰、翟茗菁、谢永莉、任子涵受伤，车辆损坏。本起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银山和洪福春各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罗宝英、田梦雅、梁秀梅、谢玉东、方秀英、王昌思、田如梅、李翠兰、吴金红、张世兰、翟茗菁、谢永莉、任子涵在此事故中无责任。
罗宝英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1日行下颌骨骨折切开内固定术，于2014年6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颧弓、右眼眶外侧壁粉碎性骨折，右下颌支及下颌骨体部多发性骨折。2、外伤性蛛网膜出血。3、右下肺挫伤，4、右侧胸腔少量积液。5、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6、32牙坏死。7、颌间疤痕挛缩。8、双膝骨性关节炎。出院医嘱：1、保持口腔主颌面部卫生，预防感染。2、面部瘢痕，建议去宁二次整复治疗；颌间瘢痕挛缩致张口受限，张口度约为1.2cm。建议去宁行瘢痕松解术；左手脚活动功乏力建议骨科门诊随诊。3、建议休息三个月，一年后二次手术取出钛板。4、流质饮食，营养支持。5、出院后第一、二、三、六、十二个月定期复诊。6、口腔科及胸科随诊，脑部不适外科随诊，32口腔科门诊治疗。2015年3月28日，罗宝英因“反复头晕2天多”被送往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4月3日出院。罗宝英两次住院共计95天，共用去医疗费91195.54元，其中包含扬子公交公司为其垫付的84126.42元医疗费。在罗宝英第一次住院期间，扬子公交公司为其支付了1600元的护工费，并给付原告1000元现金。
罗宝英于2014年10月22日诉到法院，请求赔偿其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185401.54元。
另查明，刘银山驾驶的苏A×××××重型自卸货车曾为南京犇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有，事故发生前该车已被转让给刘银山，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该车在人保仪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刘银山在诉讼过程中同意承担800元的非医保用药，并要求本案商业险一并处理。洪福春驾驶的苏A×××××大型普通客车为扬子公交公司所有，并在人寿财保支公司投保了乘客险。洪福春为扬子公交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
再查明，同在本起事故受伤的田梦雅、谢玉东已用去交强险医疗限额3000元，伤残限额31450元。伤者王昌思、吴金红、方秀英、梁秀梅、张世兰、李翠兰的损失已在交警部门调解结案。伤者谢永莉、任子涵、田如梅、翟茗菁的损失尚未处理，但该四名伤者伤情均较轻，目前发生的医疗费较少。
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原审院院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罗宝英车祸致下颌骨多发性骨折、遗留中度张口受限构成九级伤残；面部软组织挫伤、遗留凹陷性线条瘢痕10cm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罗宝英护理期限为伤后120日和再次整容期间6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和整容期间30日；3、罗宝英容貌恢复并功能改善所需整容费用约为人民币35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宝英表示如果其十级伤残与整容费用只能选择一项，则其选择主张整容费用。罗宝英因照顾其外孙长期居住于城镇。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
关于罗宝英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84735.92元。关于罗宝英2015年3月28日至2015年4月3日之间在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6459.62元因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长，且罗宝英未能证明与本起事故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88天×20元/天）；3、营养费1800元（120天×15元/天）；4、护理费13080元（护工护理费1600元+家人护理164天×70元/天）。因罗宝英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及一处十级伤残，伤情较为严重，故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行护理部分的护理费为70元/天。结合鉴定结论中的护理天数认定此项费用；5、残疾赔偿金97614元（32538元×15年×0.2）。关于罗宝英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因罗宝英提供的居委会证明载明其因照顾外孙长期居住在城镇。人保仪征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纳该居委会证明，并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关于罗宝英的伤残等级，因其坚持主张面部整容的后续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因此构成的十级伤残不再重复计算；6、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罗宝英伤残等级九级及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认定此项费用；7、整容费用35000元，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可此项费用；8、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依据罗宝英的住院天数及复查情况酌情认定此项费用；罗宝英以上损失合计244789.92元。
根据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本起事故尚未处理损失的伤者伤情均较轻，故一审法院为其预留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元，伤残限额不再预留。故人保仪征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罗宝英医疗费6000元、伤残赔偿限额78550元，合计84550元。因刘银山与洪福春在本起事故中各负同等责任，且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一审法院认定刘银山、洪福春的责任比例各为50%。故罗宝英剩余损失160240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应由人保仪征支公司在扣除800元非医保用药及10%的超载免赔后赔偿71388元[（160240*0.5－800）*0.9]；由扬子公交公司赔偿80120元（160240*0.5）；由刘银山赔偿8732元（160240*0.5－71388）。事故发生后扬子公交公司垫付了86726元，其多垫付的6606元从保险公司给付罗宝英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因本案罗宝英为苏A×××××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上人员，乘客险与本案处理的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故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民事法规、政策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罗宝英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55938元；二、南京扬子公交六合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罗宝英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0120元（因扬子公交公司事故发生后垫付了86726元，其多垫付的6606元应从人保仪征支公司给付罗宝英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三、刘银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罗宝英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732元；四、驳回罗宝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鉴定费2780元，合计3930元，由刘银山负担1965元，由扬子公交公司负担1965元（罗宝英预交诉讼费400元）。
宣判后，人保仪征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宝英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费用，整容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不应当支持，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罗宝英系农村居民，且年龄已超过65周岁，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居委会的证明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2、关于整容费用。罗宝英面部疤痕修复费用尚未发生，属于未确定的损失，故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直接支持其请求明显不妥。
被上诉人罗宝英答辩称，罗宝英自2011年以来就长期居住在大桥南路36号2单元103室帮助其女儿带小孩，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关于整容费系经过鉴定机构鉴定得出的，是明确确定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洪福春答辩称，其服从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扬子公交公司答辩称，其服从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刘银山答辩称，其服从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人寿财保南京支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南京犇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供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罗宝英提供了其女儿陈传翠位于南京市大桥南路36号2单元103室房屋产权证、户口本和结婚证，用以证明其外孙女陶雨欣2000年1月出生后，其自2011年起在大桥南路带小孩。上诉人人保仪征支公司对上述证据请求法院依法审查，未提供其它质证意见。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复印件、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本、房产证、结婚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罗宝英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罗宝英的整容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依法受到保护，侵害公民人身权或财产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被上诉人罗宝英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计算标准。罗宝英虽有土地，但罗宝英提交的证据证明不再依靠务农获取生活来源，一审按江苏省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仪征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罗宝英的整容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罗宝英面部软组织挫伤、遗留凹陷性线条瘢痕10cm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在一审过程中选择要求赔偿整容费用，放弃十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系当事人自由行使民事权利的行为，虽然罗宝英尚未实施整容手术，但是其将来实施整容必然发生该笔费用，上诉人人保仪征支公司虽提出未实际发生，具体数额暂不确定的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整容费实际发生后，当事人有异议，亦需根据相关标准，通过鉴定来确认应支持的数额，本案被上诉人罗宝英整容费已通过合法程序鉴定，确认了整容需要具体费用，原审法院从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在本案中按鉴定结果确认赔偿数额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人保仪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飞
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
代理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