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刑初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裴某某，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商贩，户籍地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克勇、刘凯，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开庭审理，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济刑一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裴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重新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魏忠慧、杨晓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初明峰，被告人裴某某及辩护人刘克勇、刘凯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于2016年4月15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5月13日，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30日下午1点半左右，在济南市槐荫区纬六路省立医院东门门口附近，被告人裴某某与被害人高某（男，殁年53岁）因琐事发生争执，裴某某用拳猛击高某面部，致高某仰面摔倒于马路路面不起。高某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后于同年6月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系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裴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裴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对裴某某从重处罚。
被告人裴某某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高某与其还价时胡搅蛮缠，打破了其两个西瓜，还撵走旁边的顾客，其激愤之下打了高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裴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和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4年5月30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裴某某在济南市槐荫区纬六路山东省立医院东门北侧卖水果时，与顾客高某（男，殁年53岁）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朝高某面部击打一拳，致高某仰面摔倒在地后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次日凌晨，公安人员在济南市槐荫区外海西子花园小区将裴某某抓获，裴某某对其殴打高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同年6月4日，高某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裴某某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16.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30日13时30分许，其在山东省立医院东门马路对面卖水果，其丈夫裴某某在山东省立医院东门北侧卖水果时，其听见裴某某喊了一声，转身看见裴某某和一男子发生争执，其急忙过马路赶过去，因观察过往车辆而没有看见打架情况，等其赶到裴某某摊位时，裴某某及卖水果的三轮车都不见了，一男子直挺挺地躺在副道上，闭着眼睛，鼻孔流了一点血，后医院的保安和群众将男子送到了急诊室，还有人打110电话报警，后其离开，并将情况告诉了裴某某，二人于当日21时许到了裴某某的舅舅家，对舅舅说裴某某用手打了别人的脸，对方伤势很严重。舅舅劝裴某某自首，但二人打算冷静一下，过一段时间或次日再去投案。
2.证人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30日13时30分许，其在山东省立医院东门北侧卖烤地瓜，当时正趴在摊位上休息，听见旁边卖水果的“胖子”和人吵起来，“胖子”是隔着水果摊和自行车道上一名50来岁的男子在争吵，声音不大。因这种争吵在摊位上很常见，其便没有在意。吵了几句，“胖子”绕过摊位要打对方，其赶紧起身想拉他，但没拉着，“胖子”冲对方打了一下，对方直挺挺的仰面摔倒在地。“胖子”打人后跑了，当日15时许还打电话向其打听被打男子的情况，其告知在医院急诊。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裴某某即为打人的“胖子”。
3.证人逯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5月30日13时许，其路过山东省立医院东门时，看见在东门北侧一个卖水果的男子和另一名男子隔着放水果的三轮车在吵架，后卖水果的男子绕过三轮车朝对方跑过去，旁边一个卖烤地瓜的男子伸手拦但没拦住他，卖水果的男子高举起右手从上往下打了对方面部一下，其听见“砰”的一声，对方就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卖水果的男子推着三轮车走了。其上前看见那人鼻子和嘴里出血了就报了警，后医院里的保安和医生将那人抬进了医院。案发后，经公安人员组织辨认，其确认裴某某即为打人的男子。
4.证人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外甥裴某某平时与其联系不多。2014年5月30日21时许，裴某某夫妇突然到其家中，裴某某说当日下午他在省立医院附近卖水果时，一名醉汉在他的摊位买西瓜时闹事，打坏了他的西瓜，还赶走了旁边的顾客，裴某某便将那人推倒在地，后因害怕就跑了。其听后就劝裴某某投案，但因担心警察来了对其影响不好，就没让裴某某在其家中报警。次日零时许，民警到其家中将裴某某抓获。
5.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制作的济公（槐荫）勘[2014]K370104000999201406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山东省立医院东门北侧人行道上，人行道地面上铺方砖，人行道东侧非机动车道为砂石沥青路面。
6.山东省立医院急诊病历证明:2014年5月30日14时50分，高某被送至山东省立医院抢救，经CT检查显示广泛性脑挫裂伤、且脑干存在损伤，同年6月4日死亡。
7.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制作的（济）公（槐）鉴（尸）字[2014]0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高某头部右颞及枕部有大范围头皮下出血，右颞枕部骨折线延伸至颅中窝，大脑表面有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额叶、右颞叶均有脑挫伤，分析认为头枕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额叶有脑挫伤，符合对冲伤特点，结合案情，高某符合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8.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青年公园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5月30日13时35分许，该所接逯某某电话报警称，有人在山东省立医院东门打架。民警赶赴现场，经调查，高某与一卖水果的男子发生争执后被打倒，已送医院抢救，经走访调查，确定裴某某有重大作案嫌疑。次日凌晨，民警通过技术手段，在济南市槐荫区外海西子花园小区将裴某某抓获。
9.被告人裴某某供述：其平时在山东省立医院附近卖水果。2014年5月30日14时左右，其在山东省立医院东门北侧摆摊卖水果时，一名50多岁的男子酒后到其水果摊前要买西瓜，其说“两块钱一斤”，男子还价问“一块五一斤行吗”，其说“行”，男子又问“一块行吗”，其说“不行”，男子说“不行我让你以后也卖不成”，接着男子用拳头捶破了其两个西瓜，还对旁边已挑好甜瓜的一名30来岁的女子说“他这甜瓜不甜，也不够秤，你抓紧走”，那名女子就走了。男子接着冲其做鬼脸挑衅，其非常生气，绕过水果摊到男子面前，右手握拳朝男子正面部打了一拳，男子仰面倒地，一动不动。其推着卖水果的三轮车离开，后联系旁边卖烤地瓜的“老石”得知男子昏迷了在医院治疗，其又联系妻子商量先躲躲，并一起到了其舅舅位于外海西子花园小区的家中，其舅舅劝其自首，其本想次日去自首，但凌晨便被民警抓获了。经其辨认照片，高某就是被其所打的男子。
10.收条、民事赔偿和解协议书证明：2014年7月14日，被害人高某的亲属收到被告人裴某某的亲属代为赔偿的6.2万元；2016年6月6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及亲属另行赔偿被害人亲属10万元。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裴某某与高某在案发时有过言语争执，至于高某打破裴某某的西瓜、撵走旁边顾客的情节，虽然证人付某乙的证言有所涉及，但付某乙案发时并不在现场，仅是听被告人裴某某述说，且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石某某、逯某某均未证实该情节。因此该情节仅有裴某某供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证据不足。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裴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裴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成立。裴某某不能冷静处理与被害人高某的纠纷，发生争执时不顾他人阻拦，上前用拳头击打高某面部，主观上具有伤害故意，客观上导致高某仰面摔倒在地，经抢救无效死亡，且经法医鉴定，高某符合摔跌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裴某某的行为与高某的死亡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裴某某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裴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裴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裴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裴某某的亲属已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依法可对裴某某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裴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24年5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洲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