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沂纳，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镟，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丽、叶剑萍，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瑞其，男，194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沂纳、梁锦镟因与被上诉人林瑞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沂纳、梁锦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瑞其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瑞其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梁沂纳、梁锦镟在原审中提交了《结算单》，但原判决中完全没有提及该证据，更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查明及认定，属于基本证据的遗漏，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原审庭审期间，在承办法官询问“双方还有其他证据向法院提供？”在征得同意的情况下，梁沂纳、梁锦镟当庭提交了《结算单》。对此，林瑞其亦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但原审判决在列明梁沂纳、梁锦镟提交的证据时，完全不提及该《结算单》，更未进行是否采信的认定，对林瑞其在结算单中确认的新会港二期码头挖泥土石方工程款为1292500元未进行任何审查，属于基本事实的遗漏，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二、结合《协议书》、《结算单》的内容，以及原审法院向派出所调取的录像，足以证明双方签订《协议书》是因新会港二期码头挖池土石方工程合作项目而起，签订的前提是双方确认借款与工程款并结算。（一）林瑞其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中已能反映，该《协议书》是关于工程款与借款的合并结算。第一，《协议书》乙方一栏为“林瑞其（码头挖泥港池土石方工程）”，可见双方是明确了本协议与林瑞其码头挖泥港池土石方工程有关。第二，《协议书》内容还包括双方对甲方已付款进行对数，这表明双方是有其他经济往来。第三，《协议书》内容有“甲方担保人梁锦镟负责以前协商的一切工程款和十万元借款要全部结清给林瑞其，特此为证”。综合上述内容，《协议书》内容已反映该协议有关工程款与借款的合并结算。（二）根据派出所录像可知，双方在确认了涉案借款与新会港二期码头挖港池土石方工程款合并结算的前提下才签订《协议书》。从法院调取的证据派出所录像可知，林瑞其是确认与梁沂纳之间存在码头挖港池土石方工程合作的，双方之间存在工程款往来、结算问题。正是在林瑞其确认双方的借款与工程款当时是合并结算的前提下，林瑞其同意给予梁沂纳、梁锦镟时间对数（即将梁沂纳工程款对数），梁沂纳、梁锦镟才在《协议书》上签名予以确认。（三）《结算书》可以证明双方曾就码头挖泥港池土石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此，《协议书》并非单纯对涉案借款的协议，而是双方在确认了涉案借款与新会港二期码头挖港池土石方工程款合并结算的前提下才签订的，这也是查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关键前提，但原判决对双方在派出所共同确认的事实不予查明及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林瑞其在《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是1292500元，而梁沂纳、梁锦镟在原审提交的新会港二期码头挖港池土石方工程款付款凭证足以证明梁沂纳、梁锦镟支付给林瑞其、林瑞其确认收到的款项合共1392500元，多出的10万元就是梁沂纳偿还涉案10万元借款的还款，本案债务早已清偿。在《结算单》中，林瑞其同意新会港二期码头挖港池土石方工程一次性以235000平方米结算，结算单价5.5元每平方米，工程款合共1292500元。梁沂纳、梁锦镟提交的新会港二期码头挖港池土石方工程付款凭证均由林瑞其签名确认，其确认收到梁沂纳款项合共1392500元。在确认工程款1292500元的情况下，林瑞其实际收取款项为1392500元，梁沂纳多付给林瑞其的10万元款项，是梁沂纳偿还涉案10万元借款的还款。因此，涉案借款早已偿还给林瑞其。另补充：一、涉案《协议书》并非梁沂纳对欠款的确认，而是双方同意对已付工程款和借款进行对账的确认。协议书明确了在三天之内双方重新对数，并根据对数结果确定梁沂纳是否还需要支付10万元给林瑞其。故此，原审判决无视梁沂纳与林瑞其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及付款的事实，判令梁沂纳承担还款责任，是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遗漏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5页第2段：“2007年6月7日，……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之后，对“但被告梁沂纳没有向原告偿还款项”不认可。第6页第一段：“后双方在约定期限内进行对数，但被告梁沂纳并未能提供相关的还款凭证”对此不予认可，是林瑞其拒绝与梁沂纳、梁锦镟对数。遗漏事实：2007年4月2日至2011年5月31日期间，梁沂纳共向林瑞其支付了1392500元。此外，2010年12月21日，梁沂纳由弟弟梁盘添为代表与林瑞其签订《结算单》，林瑞其确认基于新会港二期挖泥工程应收工程款为1292500元，其中截至2008年1月6日前林瑞其已收款为65万元。林瑞其辩称：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林瑞其在一审提起诉讼请求的时候向法院提交两个证据，一个收据，另一个是协议书，是满足民间借贷的条件，以及确认借款额同时确认尚未清还的情况，另外协议书还表明还款时间是2017年5月26日，但因为2017年5月26日后梁沂纳、梁锦镟没有向林瑞其清偿借款10万元，这个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事实审理清晰，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二、梁沂纳、梁锦镟向二审法院提及的关于梁沂纳、梁锦镟与林瑞其之间存在工程款的往来，该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是无关的，首先，工程款纠纷是林瑞其与江门市新会区鑫利盈塑料排水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盈公司）的合同关系，而本案是林瑞其与梁沂纳的私人借贷关系，如果鑫利盈公司认为与林瑞其有工程款纠纷的话，该公司完全可以寻求法律救济，追讨林瑞其。第三、本次是第二次开庭，梁沂纳、梁锦镟在第一次开庭的时候，申请的证人作证是违反了程序法，根据证据法相关规定，梁沂纳、梁锦镟作为一审被告，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时候，应在一审时申请，到二审才申请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同时二审出庭的证人林瑞其是不认识的。林瑞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沂纳向林瑞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梁锦镟对梁沂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梁沂纳、梁锦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7日，梁沂纳向林瑞其借款100000元，并签下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梁沂纳没有向林瑞其偿还款项。林瑞其在2017年5月21日晚上到梁沂纳的公司，要求其偿还欠款。梁沂纳认为债务已经还清，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并报警，后经江门市公安局大泽派出所的民警到场处理。经协商，双方于次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即梁沂纳）在三天内查明是否已经偿还100000元借款，若其在期限内找不到证据，则应在三天内一次性向乙方（即林瑞其）给付100000元；若查明已经偿还，则由乙方退还100000元给甲方；若甲方在三天内既不对数也不出面处理，则由梁沂纳的担保人梁锦镟负责此前协商的一切工程款与本案涉及的借款十万元要全部结清给林瑞其。林瑞其与梁沂纳分别签名确认，梁锦镟作为担保人签名。后双方在约定期限内进行对数，但梁沂纳并未能提供相关的还款凭证，且一直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偿还100000元借款给林瑞其，林瑞其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林瑞其主张与梁沂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收据、协议书予以证明。梁沂纳对收据没有异议，且出警录像中可以反映出其确认曾经有该借款的事实。双方此前因该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一事发生争执，经协商后双方自愿签订协议书，对借款金额进行再次确认并约定偿还日期。梁沂纳虽辩称本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在林瑞其的胁迫下才签订协议书，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瑞其有胁迫行为，而从派出所出警录像中亦未能看出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中存在胁迫情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林瑞其与梁沂纳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原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并形成一个新的合同关系且约定还款期，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应受法律保护。http://192.0.100.106:8085/lib/twsy/TwsyContent.aspx?gid=A248120&tiao=19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梁沂纳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关的已经偿还上述借款的凭证，按照双方的约定，其应在对数后的三天内向林瑞其给付100000元，但梁沂纳未予履行该还款义务，故林瑞其诉请其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林瑞其主张以1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对于梁锦镟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协议书中约定，若梁沂纳在三天内不对数也不出面处理，则由梁锦镟负责协商并偿还欠款。一审认为，此项约定应视为附生效条件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梁沂纳已经在约定的期限内与林瑞其进行对数，梁锦镟作为担保人的条件不成就，即担保关系不成立，其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沂纳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瑞其偿还欠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林瑞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沂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计算），由梁沂纳负担。二审中，梁沂纳、梁锦镟提交以下证据：1、视频文字记录，以证明在确认双方借款与工程款在当时合并结算的前提下，调解时林瑞其同意给予梁沂纳时间对数（即对梁沂纳已付工程款进行对数），梁沂纳才在《协议书》上签名予以确认，郭某对此谈判经过是知情的；2、鑫利盈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证明梁沂纳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3、林瑞其已收款统计表，以证明梁沂纳、梁锦镟原审提交的证据付款凭证证明林瑞其收取了梁沂纳支付的新会港二期工程挖泥工程款合计1392500元；4、证人郭某到庭所作证言，以证明《协议书》签订的经过。林瑞其提交《结算单》复印件，以证明新会港二期码头港地土方工程结算价为1402500元。林瑞其对梁沂纳、梁锦镟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不予确认，但未在限期内核对视频内容向本院提出具体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对证据3中记载的收款时间不予确认；对证据4认为不认识证人。梁沂纳、梁锦镟对林瑞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双方结算的情况以梁沂纳、梁锦镟提交的结算单为准，因为当时在签订结算单双方是确认挖泥工程款总额是1292500元，其中2008年1月6日之前已经支付65万元，对应梁沂纳、梁锦镟提交的林瑞其收款统计表的1至3笔，签订结算单时因林瑞其提出梁沂纳之前有借款10万元，所以要求一并支付，经过梁沂纳与其弟弟梁盘添确认，梁盘添同意工程款与还10万元借款合计支付1392500元给林瑞其，其中在2008年5月11日又以预付工程款的方式，当时支付10万元给林瑞其，所以签订结算单之后又支付642500元，合计1392500元给林瑞其，其中包含偿还林瑞其的借款10万元。经审查，梁沂纳、梁锦镟二审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视频文字记录内容与视频一致，证据2有原件核对，证据3与林瑞其确认的收款单据情况一致，证据4到庭作证的证人郭某参与协助林瑞其向梁沂纳追讨本案借款的过程、见证《协议书》的订立，上述证据均与本案基本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林瑞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核对，与梁沂纳、梁锦镟提交的《结算单》原件内容不一，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除涉及梁沂纳没有向林瑞其提交还款凭证以及没有向林瑞其偿还10万元借款的内容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梁沂纳、梁锦镟提交《结算单》以证明梁沂纳的弟弟跟林瑞其对账，确认尚欠林瑞其工程款的事实，林瑞其对该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该结算单的原件予以核对，林瑞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还查明：林瑞其承认鑫利盈公司挂靠广东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新会港二期码头工程期间，当时林瑞其为其开展挖泥工程的施工。工程完工后，梁盘添以广东中海工程建设总局新会港二期码头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林瑞其于2010年12月21日就林瑞其施工的新会港二期码头的港池土方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为1292500元，并确认已在2008年1月6日前付65万元，结欠64.25万元。就该工程，林瑞其于2007年3月29日确认收款10万元，于2007年5月30日确认收款50万元，于2008年1月6日确认收款5万元，于2008年5月11日确认收款10万元，于2011年1月28日确认收款30万元，于2011年5月31日确认收取342500元支票，以上共计1392500元。梁沂纳系鑫利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梁沂纳是否已清偿10万元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林瑞其为鑫利盈公司完成新会港二期码头工程的港池土方工程后，双方于2010年12月21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结算价为1292500元，鑫利盈公司共向林瑞其支付了1392500元，梁沂纳主张鑫利盈公司在结算价外多付的10万元即为本案还款。因梁沂纳系鑫利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鑫利盈公司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林瑞其予以否认的，应就其主张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对此，林瑞其主张工程结算价为1402500元，即上述款项均为工程价款，但其无法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梁沂纳主张的还款事实予以确认，并对林瑞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遗漏本案关键证据未作审查，以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沂纳、梁锦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瑞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共计3450元，由被上诉人林瑞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