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04刑初383号
公诉机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春祥，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满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委会报账员，捕前住赤峰市松山区下洼子小区1号楼5单元2楼东户。无前科。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8日经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经赤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峰市松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炳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7]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春祥犯贪污罪，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了本案。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宁、隋伟华出庭支持公诉，张春祥及其辩护人郭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10日，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将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以下简称下洼子村）的松山三小以北、半支箭河以东集体土地各项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17803.30元，支付给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时任下洼子村报账员的被告人张春祥于2009年9月21日、10月20日，从该中心两次支取征地补偿款合计人民币817803.30元后，利用其经手和管理征地补偿款的职务便利，未将此款列入村委会账目，将该款中的81万元分两次存入其个人账户，用于个人购买商品房及装修使用，其余钱款留作日常私用。案发后，被告人张春祥主动上缴全部赃款。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案件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春祥，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春祥无视国家法律，在协助政府部门从事征地补偿工作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财产，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行为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春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其不构成贪污罪，而构成职务侵占罪。
辩护人郭炳军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涉案款项是政府征收下洼子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款，属于村集体的财产，并非国有财产；另被告人张春祥身为村委会报账员，没有资格参与协助政府从事征收补偿款管理工作；张春祥利用报账员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单位的财产，其行为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张春祥具有坦白情节，且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并当庭提交张春祥病历及诊断书，证明张春祥患有多种疾病，不适宜羁押。
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20日，赤峰市城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与下洼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征收下洼子村松山三小以北、半支箭河以东的集体土地477.12亩，征收补偿款总额为15817803.30元。因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实行村财镇管制度，各村均不设立独立对公账户，财务统一由镇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管理并为各村设立专门账户。基于此规定，该宗土地征收补偿款遂分批拨付至赤峰市××区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同年9月10日，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将其中的一笔补偿款计人民币817803.30元支付给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时任下洼子村委会报账员的被告人张春祥于2009年9月21日、10月20日，从该中心两次支取征地补偿款合计人民币817803.30元，将该款中的81万元分两次存入以其个人名义开立的账户内，其余钱款留作日常私用。2010年3月起，张春祥陆续将该81万元支取，用于个人购买金日怡景小区商品房及装修使用。案发后，张春祥将81.78万元上缴检察机关，并已随案移送。
另查明，至2009年末，赤峰市城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征收下洼子村松山三小以北、半支箭河以东477.12亩集体土地的补偿款，村民应得部分已全部发放完毕。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至今，他任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委会党支部副书记。下洼子村征地资金的管理分两种：第一种是征地款由穆家营子镇政府农经站管理，征地款先进入农经站名下的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账户，下洼子村需要用钱就由他和村书记刘某签字向穆家营子镇政府打报告申请，镇政府同意后再向村拨款，由村里的报账员张春祥去领取；第二种是征地款直接拨付给下洼子村委会，资金使用由村委会决定，款项发放工作也由张春祥来做。下洼子村在2009年时收到过一笔817803.30元的征地补偿款，当时是他去国土资源局办理的相关手续，因为当时穆家营子镇已经要求征地补偿款由农经站管理，他告诉松山区国土资源局负责拨款的人将钱直接拨付到穆家营子镇农经站下属的农牧业服务中心的账户。这笔钱由谁支取的他记不清了。但按照正常程序必须由他和刘某签字向政府提出用款申请，经镇里同意后才能支取。2017年8月左右，张春祥找他，说这笔征地补偿款没有入账，还弄了两张董某支取修路工程款的支条一共是八十多万元让他签字，碍于情面他就在这两张支条上签了字，这两张支条上所记载的给董某817800.00元工程款的事情是假的。这笔征地补偿款干什么用了他也不知道。
2.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6年11月至今任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七组党支部书记。2017年8月上旬，张春祥把他找到下洼子村委会的办公室，跟他说有个麻烦事让他帮忙，具体啥事也没说，就是让他按着张说的做就行。因为他和张是远房亲戚又是同事，并且他在下洼子村修过路，还需要从村委会拿钱，再加上张苦苦哀求，他就按照张的意思写了两张假支条。这两张支条上记载的修路工程款的内容、日期和董某的签名都是他本人写的，上面的手印也是他按的。但这两张支条上所记载的董某收到总额817800元的工程款的事情都是假的，日期也是假的，他从来也没有收到过这笔款。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09年5、6月份至今任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村里需要使用征地补偿款时，必须由他和曹某签字同意，再向穆家营子镇政府申请用款，镇政府分管领导同意后，按照惯例镇里面都是让村委会的报账员也就是张春祥去支取款项，制作发放表进行发放或者进行其他支出。约在2017年8月10多号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张春祥找他，说找到了两张支条，让他在支条上签字，还说如果不帮他的话，他就完了。当时他也没理会张，让张去找曹某说。一两天后，张春祥、曹某到他的办公室，张又把这两张支条拿出来了，还是让他和曹在支条上签字。碍于情面，他当时也没多想，就在支条上签字了。董某签的两张支条，支条上刘某的签字是他本人签的。但他们村委会从来没有给过董某817800元的修路工程款，这两张支条上写的不是真的。
4.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春祥于2009年8月起任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委会报账员，负责村委会财务资金收支管理、到镇政府农经站报账。在政府征收土地期间，负责从政府支回补偿款存入村集体账户，对村民各项征地补偿费进行计算及发放。
5.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经营管理站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至今，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征地补偿金的支取由报账员张春祥负责。
6.征地协议书、往来资金结算收据、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征收土地动土签批单、说明、政府储备用地补偿统计表（下洼子村）等证实，2009年1月赤峰市政府征收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集体土地477.12亩，补偿金金额为15817803.3元；其中补偿费817803.30元由赤峰市城投公司于2009年8月25日拨付到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下洼子村委会于9月10日在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办理支取手续。
7.收款凭证、进账单、现金支票存根、银行存款帐、资金支取审批单、支票存根等证实，2009年9月14日，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松山区分局将补偿款817803.30元划入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账户，镇政府农经站账目记载此款项系穆家营子镇下洼子村收入。张春祥代表下洼子村于2009年9月21日自赤峰市松山区穆家营子镇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支取70万元、10月20日支取117803.3元。
8.储蓄存款凭条、账号明细证实，2009年9月21日，张春祥尾号3719农商银行账户现金存入70万元；同年10月20日，张春祥尾号7366农商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1万元。
9.村委会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征收下洼子村松山三小以北、半支箭河以东的集体土地477.12亩，补偿金额为15817803.3元，除817803.3元外，其余资金已于2009年底前发放给村民。
10.调取的金日怡景小区11号楼施工手续、预售许可证证实，金日怡景小区11号商住楼于2010年3月开工，2010年6月开始预售。
12.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清书、审核表、税收缴款书、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刘国华（张春祥之妻）于2014年11月3日与赤峰金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正式合同，购买金日怡景11号楼01071号楼房。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金交款单证实，检察机关在刘国华处扣押涉案款817803.30元。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春祥的自然身份。
15.被告人张春祥的供述及讯问光盘证实，2008年初至今，他担任下洼子村委会报账员，主要负责管理村委会的现金日记，以及资金管理工作，收发现金；在政府征地工作中协助政府收发征地补偿费。下洼子村征地资金的管理分两种清况，第一种是征地款由穆家营子镇农经站管理。征地款先进入农经站名下的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账户，村里需要用钱由副书记曹某和村书记刘某签字向镇政府打报告申请，镇政府主管领导签字同意后，他去农经站领取资金负责发放和使用；第二种是征地单位直接将钱打入村委会账户，资金使用由村委会向镇政府申请，获得审批同意后，可以直接从村委会账户支取资金，也都是他从村委会账户支取资金进行发放和使用。2009年，松山区国土资源局给下洼子村拨了一笔817803.30元的村集体耕地的征地补偿款，当时去跑手续的是曹某。因为当时镇政府要求各村的征地补偿款都要由农经站管理，国土资源局就把钱打到赤峰市××区农牧业综合服务中心的账户上了。没过多久，村委会就向镇政府申请使用这笔征地补偿款。申请被批准后，镇政府农经站分两次以现金支票的形式拨给下洼子村这笔钱，当时是他去领取的；第一次领取了一张70万元的农业银行现金支票，第二次领取了一张11万元的农业银行现金支票，他在拿到支票后当天就去银行支取了现金。取了这80多万元现金的当天，他就到下洼子村委会附近的松山农村信用社（松山农村商业银行）将钱存到了他的个人账户上，剩下的零头现金在他自已手上。2010年的3月，对账时发现长出现金来了，一查是因为这笔817803.30元的收入没有入账。当时正要给他父亲买房子，他就动了贪念，干脆不入账了，直接买房子用了。办房产证是用他妻子刘国华的名字，买房子用了60多万元，其余用在房子装修上，80多万元已经花光了。他害怕出事，找董某帮忙写了2张假的支据，并找刘某、曹某签字，伪造这817803.30元补偿款用于支付修路款。
本院认为，对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土地征用补偿费用，以贪污罪论处时，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该人员系基层组织人员；二是系在从事公务，即协助人民政府进行特定行政管理工作；三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吞了公共财产。本案被告人张春祥系下洼子村村委会报账员，其所侵吞的款项来源于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因而对其能否以贪污罪定罪的关键在于其行为发生时是否从事公务和利用职务便利侵吞了公共财物。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本质上是土地所有权由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的利益补偿，一旦被征用方的损失依法得到填补，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便已实现，针对土地征用补偿费进行管理的国家公权力的行使即告终止，因此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管理的公务，应当限于协助政府核准、测算以及向因土地征用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的环节，一旦补偿到位，来源于政府的补偿费用就转变为因出让集体土地所有权和个人土地使用权而获得的集体财产和个人财产，之后对该款项的处理属于村民自治事务和个人财产处置，此时村干部的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公务职责也就相应终结。张春祥实施犯罪时，征地补偿费用已向其村民补偿发放完毕，此时其已不具有从事协助政府进行行政管理的职权，并非从事公务，也就是说，其没有侵犯国家公务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从其行为侵犯的客体要件上，不具有贪污罪的客体要件特征；其侵吞的款项也不具有国有财产性质，该款虽然源于政府拨付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但是鉴于相应费用均依法发放和补偿到位，涉案款项在归属上应当界定为下洼子村的集体财产，张春祥的行为侵犯的是集体财产所有权，而非国有财产权，所以从该行为侵犯的财产性法益看，不符合贪污罪的对象特征。故公诉机关依据张春祥侵吞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事实指控其构成贪污罪，指控罪名不准确，应予变更。张春祥作为村委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集体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辩护人关于张春祥不构成贪污罪，应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观点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张春祥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认罪态度较好，全额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春祥犯职务侵占罪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81.78万元予以追缴，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尹宝泉
人民陪审员贾学成
人民陪审员鲁志军
二○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车艳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