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折某某，女，汉族，生于1943年12月13日，农民。系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某，女，汉族，生于1967年7月7日，农民。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甲，男，汉族，生于1996年7月8日。系被害人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乙，女，汉族，生于1989年4月8日。系被害人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丙，女，汉族，生于1993年9月18日学生。系被害人次女。
被告人贺宏刚，男，汉族，生于1951年2月19日，庆阳市人，农民，小学文化。2015年5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峰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响，甘肃金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贺宏刚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折某某、葛某某、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庆中刑初字第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贺宏刚未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被告人贺宏刚与田某某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4年7月，被害人何某某经贺宏刚介绍与田某某相识。之后，贺宏刚又继续纠缠田某某，多次殴打威胁，要求田某某不再与何某某来往。2015年5月29日19时许，贺宏刚在庆阳市西峰区董志镇街道一超市遇见田某某，贺宏刚以50元给田某某买了一个女士包后，在超市门口对田某某进行威胁谩骂。后田某某将其被贺宏刚辱骂、威胁的事告诉何某某。当晚21时30分许，田某某去董志卫生院上厕所时遇到正在等候的贺宏刚，又被贺宏刚纠缠谩骂，田某某返回后再次告诉何某某。何某某便出去在董志卫生院门口找到贺宏刚，二人又因经济纠纷发生争吵，在“面面聚道”饭馆附近何在贺宏刚的身上踢了几脚，二人发生厮打，贺宏刚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单刃刀子，在何某某的右肋、左胸、脖子处连戳几刀，何某某逃离，贺宏刚持刀追赶，何某某跑至“面面聚道”饭馆北侧时被路边停放的电动车绊倒，仰面躺在地上，贺宏刚追上骑在何某某身上，朝何某某右胸部猛戳一刀，拔刀时发现刀子戳的太深不易拔出，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柏油混凝土块，在何某某的头面部击打数下。贺宏刚用力拔出刀子准备继续戳何某某时，被他人夺下刀子。贺宏刚又起身捡起一块砖块砸向何某某的面部，后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何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晚22时25分，贺宏刚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何某某系他人持锐器刺穿胸壁，致右肺多处破裂、呼吸功能障碍、大失血而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贺宏刚因经济纠纷及感情纠葛，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撕扯后，持刀和混凝土块在被害人的要害之处连续戳刺、击打，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贺宏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案发时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撕扯中被害人先动手属实，有一定过错。被告人贺宏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应负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贺宏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贺宏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折某某、葛某某、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丧葬花费、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万元。
上诉人折某某、葛某某、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贺宏刚虽自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其携带刀子是为了杀人的事实，不构成自首；且其主观恶性深、手段极其残忍，应判处极刑。2、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635101.9元。
被告人贺宏刚的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感情纠葛引发，属激情犯罪，贺宏刚有自首情节。对贺宏刚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贺宏刚与田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田某某又与被害人何某某产生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5月29日晚，贺宏刚在田某某打工的面馆附近对田某某威胁、谩骂，田某某遂告诉何某某。当日21时30分许，何某某找到贺宏刚并与贺宏刚发生争吵。争吵中何某某朝贺宏刚身上踢了几脚，二人厮打在一起。贺宏刚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朝何某某身上连戳数刀，致何某某右肺多处破裂、呼吸功能障碍、大失血死亡。后贺宏刚前往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被告人贺宏刚故意杀人的主要证据有：
1、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情况说明等证明，2015年5月29日21时56分，公安机关接董志镇居民徐某甲等报称董志街道卫生院对面有人持刀打架后，派员赶赴现场，查明被害人何某某被贺宏刚持刀捅刺。后何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贺宏刚到董志派出所投案。公安机关经立案侦查，调取证据，破获此案。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西峰区董志镇街道北段西侧“土包子”铺门前，与包子铺门南墙正对面的绿化带基础内，在160×7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状、擦拭状血迹及血泊；在滴落状血迹分布范围内有砖块；血迹西北有沾有血迹的沥青混凝土块两个；血泊西30厘米处有一把单刃刀，长33厘米，刃长20厘米。对刀子、沥青混凝土块、砖块和血迹等痕迹物证依法予以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何某某面部、颈部、胸部有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一侧创角钝，另一侧创角锐利，损伤特征符合单刃锐器在外力作用下（刺、切）形成，其中胸部右侧有两处创口，均贯通胸壁，进入右侧胸腔，致右肺上叶贯通伤、中叶裂伤，右侧胸腔积血1000毫升，可致其呼吸功能障碍、大失血死亡；头面部有多处挫裂伤，形状不规则，局部伴有头皮、皮肤不同程度的缺损，骨质外露，创缘不整，创角钝，创壁不光滑，有组织间桥，另有多处不规则头皮、皮肤挫擦伤，伴表皮剥脱和皮下瘀血，均系钝性物体在外力作用下形成，损伤程度相对较轻，不单独构成致命伤，但可造成一定量的出血，面部、颈部的锐器创口同样可造成一定的出血，在死亡过程中起促进作用。鉴定意见为，被害人何某某系锐器刺穿胸壁，致右肺多处破裂、呼吸功能障碍、大失血而死亡。
4、提取笔录证明，对贺宏刚血样及其右手、下巴和作案时所穿衣物上的可疑斑迹依法予以提取。
5、DNA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贺宏刚下巴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及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贺宏刚，支持贺宏刚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贺宏刚右手部可疑斑迹及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上的可疑斑迹、现场地面血泊处血迹、刀子上的可疑斑迹、砖块上的可疑斑迹、混凝土块上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及同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何某某，支持何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照片进行依法辨认，被告人贺宏刚确认提取在案的刀子系某某使用的作案工具、其持刀刺戳的男子系被害人何某某；证人徐某甲确认持刀行凶的男子系贺宏刚，被杀害的男子系何某某。证人何某甲经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被害人系某某父亲何某某。
7、证人徐某甲证明，案发当日21时45分许，他在经营的面馆里听见外面有人喊“快，刀子”，出去看见贺宏刚骑在何某某身上，左手用柏油混凝土块在何某某面部击打，右手拿刀，刀刃插在何某某的胸部。他赶紧给“110”、“120”打电话。
8、证人田某某证明，2005年起与贺宏刚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又与何某某有了不正当男女关系。贺宏刚与何某某因贩树有经济纠纷，又因何某某和她有不正当关系，便多次打她，还扬言要把何某某和她杀掉。案发当晚，贺宏刚到她打工的面馆附近对她进行纠缠、谩骂，她便告诉了何某某。后看见何某某和贺宏刚在董志卫生院对面厮打。
9、证人陈某甲证明，案发当晚9点30分左右，她在“面面聚道”饭馆门前看见一个人骑在另一人身上打，旁边十几个人在看。她听见躺在地上的人喊“你们把刀子弄走”，便从后面抱住拿刀子的男子，把刀子抢下，那个男子又捡起砖头打躺在地上的男子。后打人的男子起身跑了，被打的男子在地上呻吟挣扎，她把刀子扔到了地上。
10、证人刘某甲证明，案发当晚9点左右，她看见一个60来岁的老汉坐在董志卫生院门口的路边，旁边放个摩托车，好像在等人。9点30分左右，来了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子，两人见面后就开始争吵，老汉问中年男子要树苗钱，中年人问老汉要押金，后中年人连续踢了老汉四五脚，二人厮打在一起。突然，中年男子喊“刀子”，就朝路对面跑过去，老汉追过去，中年男子被一辆摩托车绊倒，因为天太黑，她就看不见了。但听见砖头砸的声音。过了一会，老汉从马路对面过来时，嘴里还说“看我能把你血放了吗”，之后就骑摩托走了。
11、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李某某（均系医院工作人员）证明，案发当晚对何某某进行了救治，后何某某因抢救无效于当晚22时50分死亡。
12、被告人贺宏刚对故意杀害何某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在第一审开庭审理中出示、质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指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贺宏刚投案后，对杀害何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依据贺宏刚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量刑适当，且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已足额判赔。故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贺宏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
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贺宏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樊元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