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女，1954年1月2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连英（李×1之兄），1948年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俊华，北�市方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男，1948年3月3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李×3（李×2之妹），1964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险峰，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1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9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1之法定代理人李连英、委托代理人于俊华，被上诉人李×2之法定代理人李×3、委托代理人李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李×2诉至原审法院称：李×2与李×1经他人介绍相识，1982年4月13日登记结婚，1986年3月11日生育一子李超。李×2因患有精神类疾病，多次住院治疗，2010年7月28日，李×2到北京回龙观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住院治疗至今。李×2住院期间，生活一直由其母亲及妹妹李×3照料，李×1从未看望过李×2，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2013年初，李×2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与李×1离婚，庭审期间，经法院调查，李×1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并于2013年5月28日被原审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11月21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2的离婚请求。2014年李×2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被判决驳回离婚请求。李×2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期间，李×1及其代理人拒不出庭，李×2撤回了上诉。李×2认为夫妻关系需要夫妻共同维护，目前李×2与李×1多年没有任何往来，双方没有尽到任何夫妻义务，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李×2与李×1离婚；2、位于×××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归李×2所有，李×2给付李×1房屋市场价值60%的折价款；3、李×2的工资不同意分割。
李×1辩称：李×1不同意离婚。理由在于，第一，夫妻感情并未破裂，双方结婚多年并育有一子，拥有良好的感情基础，只是因为李×1、李×2及其婚生子均患有疾病，并且同为限制行为能力人，都需要照顾才导致目前的婚姻状况，因此，本案具有特殊性，不能用正常人的家庭来判断双方的感情是否破裂，需要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李×1、李×2虽有法律上的监护人，但婚姻之事不是旁人可以理解和用法律分析的，双方现在均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如果只是凭监护人和其他人的感情去分析二人的感情问题，对二人来说不公平。第二，监护人的职责包括人身监护和财产监护，监护人在行使财产管理权时，得为被监护人的利益考虑。本案中，李×2的监护人在要求离婚的同时还要求分割财产，如果监护人滥用监护权利，谁来保障双方及其婚生子的利益，而双方维持现状能够最大限度保护李×1、李×2及其子的合法权益。第三，双方及�婚生子均为社会成员，双方婚后四十年来维持了家庭的基本稳定，现三人均患有疾病，更需要双方家属、社会等对其进行照顾，以促进双方病情的稳定。如果判决离婚势必会对双方病情带来不利，势必会使婚生子的今后生活保障成为问题，势必会加重社会负担。如果判决离婚并不能使二人得到更好地照顾，还让李×1及其婚生子居无定所，不仅是没有了家庭的温暖，更会让这个家支离破碎。但如果法院判决离婚，101号房屋不同意分割，如果分割也应有李连英的份额，因为全是李连英出资；存款要求一人一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2与李×1系经人介绍相识，1982年4月13日登记结婚，1986年3月11日生育一子李超。李×1因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于2013年5月28日被原审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超因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于2013年6月6日被原审法院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2因患有精神分裂症于2014年4月3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2曾于2013年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离婚，后于同年11月21日被原审法院判决驳回。2014年，李×2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离婚，后被驳回，李×2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后撤诉。
另查，李×2因病长期住院，李×1长期与李连英共同居住生活。李×2与李×1近年没有来往。
101号房屋系李×2与李×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李×1名下。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李连英对101号房屋主张权利，认为系其出资购买，应有其份额。
原审庭审中，李×1要求分割李×2的工资收入，原审法院前往李×2的工作单位北京×××公司调取了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为×××的工资存折明细，截至目前，其账户内的存款余额116380.01元。另查，李×2的上述工资存折一直由单位代为保管，其住院日常治疗费用亦从该账户中支付。经询问，李×1未支付过李×2的医药费。
原审法院认为：李×2与李×1虽结婚多年，但婚后李×2因病长期住院，李×1因病长期与其监护人共同生活，双方婚后一直未能共同居住生活，婚姻关系确已难以维系。现李×2第三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本院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对李×2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101号房屋虽登记在李×1名下，但因案外人李连英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解决。针对李×2的工资存款一节，因李×2患病长期需要住院治疗，且相关医药费用亦从其工资收入中支付，李×1亦未支付过李×2的医药费，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并考虑到李×2今后的医疗保障问题，李×2的工资存款归其所有为宜。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判决：一、准予李×2与李×1离婚。二、李×2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为×××的存款十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元一分及利息归李×2所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三、驳回李×2、李×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李×1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李×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李×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夫妻感情并未破裂；2、李×1、李×2均为无行为能力人，婚生子李超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应从有利于家庭和社会安定的角度判令不予离婚；3、如果判令离婚，可能出现李×2监护人滥用监护权、侵害李×1及李超的合法权益的情形；4、如果判令离婚，李×1及李超将无处居住；5、李×2的工资存款归其个人所有不合情理。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2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2同意原判，不同意李×1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李×2与李×1均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感情，且长期未共同生活；2、李×2住院治疗精神疾病已长达三十年，李×1及其�属并未照顾李×2；3、李×1、李×2的101号房屋由李×1的监护人李连英居住，侵害了李×1的权益；4、二人离婚并不导致李超居无定所，这只是毫无根据的假设；5、李超在18岁之前的生活费用，是李×1从李×2单位领取的李×2的工资，李超成年后由其就读的学校为其介绍了工作，李超有经济收入。故李×1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出于李×1的假设情景，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审理中，经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作出的（2014）西民特字第705号民事判决宣告李×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并指定孙淑琴（李×2之母）为李×2的监护人。孙淑琴已于2014年9月13日去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明、指定监护人证明、（2013）丰民初字第04901号民事判决书、（2014）丰民初字第10633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终字第09758号民事裁定书、（2013）丰民特字第05220号民事判决书、（2013）丰民特字第05050号民事判决书、（2014）西民特字第705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病历材料、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完税证、收据、存折明细、原审法院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婚姻关系能否维系应当以感情为基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2为无行为能力人，李×1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李×2因病长期住院，李×1长期与其监护人李连英共同生活，李×2与李×1二人近年没有来往。
李×1上诉主张李×2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夫妻感情并未破裂。本院认为，李×2�有精神分裂症、李×1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双方均不具备维系正常的夫妻感情的能力，不宜认定双方仍具备正常的夫妻感情基础。同时，李×2、李×1均不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行使夫妻权利或履行夫妻义务，双方事实上亦为长期分居状态，婚姻关系长期以来已名存实亡，考虑到本案系李×2一方第三次提起离婚诉讼、离婚意愿坚决，双方婚姻关系已无维系之基础及可能，原判判令双方离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1不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双方仍具备维系婚姻关系所需的感情基础，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李×1上诉称李×1、李超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2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如判令李×1与李×2离婚则不利于家庭和社会安定。本院认为，李×1有其兄李连英任其监护人，李×2有其妹李×3任其监护人，李×1与李×2之婚生子李超经法院宣告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亦可通过相关程序为其选任或指定监护人，李×1、李×2及其子李超的合法权益可通过监护人善尽监护义务、履行监护职责得到保障，并由此实现个人及社会安定之目的。上诉人李×1一方以家庭和社会安定为由要求法院判令不予离婚的请求，违背婚姻自由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李×1上诉称如判令其与李×2离婚，将出现李×2之监护人滥用监护权、李×1与李超居无定所的情形。因李×1此项主张系其对未来的猜测，并未实际发生相应事实，李×1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猜测事项发生的必然性，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李×1上诉称李×2的工资存款归李×2个人所有不合情理。本院认为，李×1虽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但李×2因患有精神分裂症需要长期住院、医药费负担较为沉重，李×1并未于婚姻关系持续期间支付过李×2的医疗费，李×2的医疗费一直由其单位从其工资存款中支取。综合双方各自的困难情况及对对方的贡献，同时考虑到李×2日后的医疗费用尚需依赖其工资存款予以保障，原判判决李×2的工资存款归其个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1要求分割李×2工资存款，但未能提供合理理由及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1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李×2负担37.5元（已交纳），由李×1负担3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亮
代理审判员 李 洹
代理审判员 朱洪范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文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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