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鹏，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梅，辽宁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旭，女，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冠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健，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冠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一歌，女，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鹏因与被上诉人吴旭、魏健及原审被告周一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庆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梅，被上诉人吴旭，被上诉人吴旭和魏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原审被告周一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庆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挥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可以邮寄送达的情况下，采用了公告送达的方式，导致原告在没有收到起诉状、没有答辩期、举证期的情况下即被通知三天后开庭。且在邮寄到上诉人住所地和公司的两份邮件中，仅有开庭传票，没有起诉状。在判决作出后，法院也没有按照上诉人可以收到的邮寄地址送达。2.本案一审立案前，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已经就本案所涉《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纠纷立案审理。一审法院在查清该事实后，应不予立案或中止审理。二、认定事实错误。1.魏健、吴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辉、赵丹还担任了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在审的张庆鹏诉周一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周一歌配偶杨晨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这种代理双方利益的行为，是律师法中严令禁止的。2.一审法院认定吴旭与张庆鹏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而根据二人之间的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应为10万元。三、适用法律不当。1.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不论全部或部分，都须经其他方同意，未经同意转让的，转让行为无效。一方转让时，其他方有优先购买权……”该章程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应为无效约定，不应成为认定《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的依据。同时，“一方转让时，其他方有优先购买权”，可以理解为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额时的规定。而本案是公司股东之间内部转让，不应受该条款限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该条款是在股权对外转让时适用，但举重以明轻，在转让限制相对宽松的对内股权转让中，被上诉人仅提出转让合同无效而未同时主张同等条件下受让权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吴旭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采取了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公告送达以及短信和微信告知等多种送达方式，上诉人在庭审前三天已收到开庭传票，但未经法庭同意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一审判决书已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进行送达。二、上诉人主张律师违法违纪，无任何事实和依据。律师法禁止律师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而本案与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案件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案件，不属于禁止代理的情形。三、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不当错误。1.《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赋予了股东对股权转让的意思自治权。而张庆鹏和周一歌之间转让股权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违反了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应属无效转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适用的先决条件是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而本案是股东内部的股权转让，故该条款不应适用本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健辩称，同吴旭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周一歌述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没有违法。其他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魏健、吴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周一歌、张庆鹏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周一歌、张庆鹏承担。事实和理由：周一歌、张庆鹏、魏健、吴旭四人均系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股东。近日，魏健、吴旭得知被告张庆鹏将其持有的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2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周一歌，但周一歌、张庆鹏前述股权转让行为未经魏健、吴旭同意，根据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之规定，周一歌、张庆鹏转让行为当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魏健、周一歌投资成立了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2014年2月24日魏健将其在公司中所持有的9%股权以9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张庆鹏，同日，周一歌将其在公司中所持有的14%股权以9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张庆鹏，吴旭将其在公司中所持有的2%股权以2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张庆鹏。2014年5月23日魏健、吴旭、张庆鹏、周一歌对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进行了修改，将本公司章程第十九条修改为1.股东周一歌货币出资3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1%，于2013年12月20日缴足。2.股东张庆鹏，货币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于2013年12月20日缴足。3.股东魏健，货币出资3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6%，于2013年12月20日缴足。股东吴旭，货币出资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于2013年12月20日缴足。其他事项不变。2015年5月14日周一歌与张庆鹏签订《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张庆鹏）向乙方（周一歌）转让其持有的本公司全部股份，该部分股份占本公司23%的股权，乙方同意接受。二、甲、乙双方就股份转让事宜，已经取得其他全体股东的同意，并且，其他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三、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款200万元。因购买万象城损失的10万元，甲方按所持股份承担23%的损失；乙方可在股份转让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共计应支付277.7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完毕70%的费用，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剩余款项。四、五、六、七、八、九、十……。一审法院认为：周一歌与张庆鹏未征得公司股东魏健、吴旭的同意而签订了《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即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不论全部或部分，都须经其他方同意，未经同意转让的，转让行为无效。一方转让时，其他方有优先购买权，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张庆鹏在2014年2月24日分别与周一歌、魏健、吴旭签订的股权受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进行上述转让之后乙方（张庆鹏）承认原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的合同、章程及附件，愿意履行并承担原甲方（周一歌、魏健、吴旭）在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及责任”。庭审中，周一歌对魏健、吴旭所述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并陈述了其与张庆鹏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曾征得股东魏健、吴旭的同意，故魏健、吴旭主张确认周一歌、张庆鹏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周一歌与张庆鹏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周一歌、张庆鹏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庆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1.电话录音及录音整理。证明张庆鹏收到开庭传票的时间，并向法官表明因参加比赛无法参加庭审。一审法官明知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审理张庆鹏与周一歌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证据2.户口。证明张庆鹏为集体户口。证据3.照片六张。证明张庆鹏在开庭当日参加比赛。证据4.《证明》。证明张庆鹏因参加比赛无法参加庭审。证据5.开庭传票。证明张庆鹏可以收到法院邮寄的法律文书。证据6.短信记录。证明张庆鹏电话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可以接收电话及短信。证据7.诉讼费收据及东洲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张庆鹏于2017年2月28日在东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已经作出判决，认定张庆鹏与周一歌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证据8.授权委托书及解除委托通知函。证明一审原告代理人代理利益冲突双方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证据9.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吴旭与张庆鹏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为10万元。吴旭、魏健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表明张庆鹏确实在开庭前3日收到法院传票，在法官未准许延期开庭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法官已告知张庆鹏可以委托律师。故张庆鹏拒不到庭的理由不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不出庭的正当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不出庭的正当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6只能证明张庆鹏在2017年12月27日收到短信，不能证明在此之前一直是可以联络的状态。周一歌发表质证意见：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一审送达程序有问题。证据1证明一审法院在送达上没有瑕疵，在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开庭张庆鹏也没有去，不能作为不出庭的证据。证据6不能证明是张庆鹏本人的号码。吴旭、魏健和周一歌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上诉人称证据1至证据6均为证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的问题。针对该问题本院将在后文加以详述。关于证据7诉讼费收据及判决书用来证明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立案在先问题。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与本案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属于同一案件。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应不予立案或终止审理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不将此作为审理对象。关于证据8授权委托书及解除委托函，证明金玲辉、赵丹代理利益冲突的双方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律师执业行为属律师管理部门管理，本案不加审理。关于证据9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吴旭与张庆鹏之间的转让款为10万元。吴旭和张庆鹏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本案审理的2015年5月14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无关，该事实存在与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案由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经当事人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以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张庆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南大街97号进行送达，因该地址拆迁未能送达。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7日在《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对张庆鹏进行送达。公告载明了答辩、举证期限及开庭时间。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1日，分别向辽宁省抚顺市和广东省深圳市向张庆鹏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该两份邮件均被签收。张庆鹏提供的电话录音亦能证明其已在开庭三日前知晓开庭时间，但其未经法庭许可拒不到庭，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关于公告送达、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答辩期限、第一百三十六条关于开庭时间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关于举证期限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进行开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其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向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十二道街辽宁昊泽律师事务所邮寄送达本案一审判决书，签收人为张庆梅。该地址和签收人系张庆鹏于2017年2月28日在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进行其他诉讼时，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提供的地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以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向该地址进行邮寄送达，程序合法。且张庆鹏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上诉，亦可证明一审判决书已向其送达。故上诉人张庆鹏提出的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合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股权转让自由作为一项原则，但公司章程作为股东意思的体现，并不妨碍其对股权转让作出限制。公司章程在不与《公司法》抵触的情况下，若其限制股权转让，应视为股东对股权转让生效要件作了特别约定，股权转让合同应遵循章程的规定。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不论全部或部分，都须经其他方同意，未经同意转让的，转让行为无效。一方转让时，其他方有优先购买权……”虽然该章程对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限制作出了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理应遵循公司章程的规定。周一歌与张庆鹏股权转让未得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作出周一歌与张庆鹏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该章程第十三条不应适用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主张，经询问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原始股东魏健、吴旭、周一歌，该三人均认为章程第十三条对股权转让作出的限制，既包括对内转让也包括对外转让。且从该条文字面含义也无法推断出其不适用于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适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因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不符合本案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情形，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庆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张庆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劲刚代理审判员  吴 淼代理审判员  徐 俊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