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立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峻。
委托代理人：郑建宏。
上诉人虞立胜为与被上诉人曾国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1）金武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1年10月12日，虞立胜与曾国峻签订《关于筹建遂昌大公坑电站的协议书》一份，约定：虞立胜筹集参股资金100万元用于大公坑二级电站建设，虞立胜投入的资金分红采取固定电量的回报形式，所投资金在未投产以前的时间段，按电站其它股东一样计算利息。2002年1月20日，虞立胜出具委托书一份，授权曾国峻代为管理投资款。2002年2月10日至12月21日间，虞立胜以“现金”、“银行打款”、“代为还款”的形式分10次交付曾国峻投资资金共229400元。2002年12月23日，虞立胜与曾国峻签订《大公坑电站前期投资计算原则》一份，约定：一、按实际投资额和时间以千分之十计算月息到2002年12月底。二、虞立胜投资部分与前期曾国峻投资款捆在一起计算。三、按投资额大小行使权力。另查明，2001年12月28日，曾国峻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建设遂昌县大公坑电站的协议》一份，约定：由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投入资金，大公坑电站产权属于该公司；曾国峻把前期工程建设和政策处理欠款列出清单移交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负责，其它有关合伙人的关系处理、资金来源、债权债务关系概由曾国峻负责自行处理；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曾国峻组织工程建设及发电后的电站经营管理。虞立胜系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
虞立胜于2004年4月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国峻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29400元，利息87418元（已计算至2004年4月30日），共计316818元。原审法院于2004年8月26日作出（2004）武民一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曾国峻因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7月21日作出（2009）金市检民行抗字第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同年11月11日作出（2009）浙金民抗字第58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2011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0）浙金商再字第1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4）武民一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曾国峻原审中辩称，虞立胜与曾国峻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双方实际是投资合伙关系，请求驳回虞立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曾国峻与虞立胜系合伙关系，虞立胜向曾国峻交付的钱款，系用于合伙事业。虞立胜以曾国峻借款未还为由，对曾国峻提起的诉讼，无民间借贷事实基础，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鉴于虞立胜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本案事实认定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虞立胜明确表示不予变更。综上，虞立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虞立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2元，其他诉讼费800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9062元，由原告虞立胜负担。
上诉人虞立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重审判决对证据的证明力判断不当，致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在重审中提供了数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是据以证明双方借贷事实的证据。该组证据是由被上诉人亲笔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条，借条要素俱全，足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但重审判决却在未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认为“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被上诉人在重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在重审中提供了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01年10月12日签署的《关于筹建遂昌县大公坑电站的协议书》和于2002年12月13日签署的《大公坑电站前期投资计算原则》，以图证明双方共同建设大公坑二级电站的合伙关系。上诉人在重审中，针对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发回重审理由，提供了第三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谓的合伙对象，即大公坑二级电站，其开发建设权早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之前的2001年12月28日以被被上诉人转让给了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既已丧失了开发权，即丧失了合伙法律关系的客体，被上诉人何以继续跟上诉人合伙开发？同理，双方针对大公坑一级电站于2002年12月签署的《大公坑电站前期投资计算原则》，也不可能移花接木至二级电站上来。因此，被上诉人的该二份证据的证明力已被反证所否定。但重审判决却颠倒判断了双方证据的证明力，从而错误判定了法律关系。3、被上诉人在重审中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借贷关系。上诉人在重审所提供的证据是《借条》，借条所体现的法律关系就是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若要否定借贷关系，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借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系实际用于合伙事务。但被上诉人无论在市中院的再审程序中，还是重审程序中，均提不出任何证据来否定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试图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的证据。如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证据链也证明不了合伙关系。既然合伙关系并不能确定，何以确定合伙投资？何况，即使存在合伙关系，也不排除同时存在借贷关系。重审判决认为，借条中的款项，“系用于合伙事业”，纯属法官的臆造。二、重审判决有悖以事实为根据的司法原则。判决书关于案件事实的表述，通常按案件所涉民事行为发生的时间顺序，完整、客观表述案件事实，以利正确判定各项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按这一方式表述，重审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就是：2001年10月12日，虞立胜与曾国峻签订了虞立胜参股建设大公坑二级电站的协议；同年12月28日，曾国峻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大公坑二级电站由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投资、电站产权属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协议；2002年1月20日虞立胜出具给曾国峻代为管理投资款的委托书；2002年2月10日至12月21日间，虞立胜共十次交付给曾国俊资金229400元；2002年12月23日虞立胜与曾国峻签订了《大公坑电站前期投资计算原则》。根据上述表述，案件事实真相一目了然：2001年10月12日协议确定的合伙关系，因2001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协议而终止。若合伙关系继续存在，除非被上诉人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所签的协议被解除，或者另有新的合伙客体。但被上诉人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所签的协议并未被解除，而是被完全履行；也无新的合伙客体，被上诉人始终主张系大公坑二级电站的合伙。市中级法院的再审裁定书，将案件事实的表述分为二部分，首先将曾国峻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开发权协议的事实独立开来，而后置该事实于不顾，进而作出合伙的判断。这种技术处理，难免别有用心之嫌。重审判决置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于不顾，而盲从于中院的再审裁定，以完全抄袭的方式作出了重审判决，实有悖以事实为根据的司法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重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
被上诉人曾国峻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与（2010）浙金商再字第10号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其所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关系需要另行或另案处理。具体的事实认定情况在这里就不再重复。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因为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按照法律的规定曾经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还是坚持以民间借贷案件进行起诉，为此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虞立胜主张与曾国峻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在一审中提供了曾国峻出具的数份借条、借款凭证及收条，但上述凭证中均详细记载款项用途，虞立胜对款项投入大公坑水电站的建设也是认可的，结合曾国峻在一审中提供的与虞立胜签订《关于筹建遂昌县大公坑电站的协议书》、《大公坑电站前期投资计算原则》，以及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建设遂昌县大公坑电站的协议》等证据，曾国峻认为本案所涉款项是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的理由成立。因虞立胜系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制人，故其抗辩与曾国峻的合伙关系因曾国峻与武义县园林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伙协议而终止的理由不能采信。因此，一审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并向上诉人虞立胜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在其不同意变更的情形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上诉人虞立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三年五月××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