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杨玉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凌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浩。
上诉人孙伟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5日，被上诉人（丙方、居间方）、上诉人（乙方、买受方）及案外人（甲方、出卖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丙方居间介绍，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上海市宝山区沙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9万元。乙方为表达对该房地产购买之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2万元，如甲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则该意向金转为定金，以担保《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自丙方收取意向金后3个工作日内，若乙方解除对丙方的委托，则需支付丙方本协议第二条所述总房价款2%作为补偿价。若甲方在前述期限内未能签订本协议，则乙方有权至丙方处无息取回意向金。若乙方未取回意向金，则视为继续委托丙方与甲方洽谈。《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即表明丙方居间成功，甲乙双方应于丙方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房屋总价的1%向丙方支付佣金。当日，上诉人（乙方、买受方）及案外人（甲方、出卖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对系争房屋交易价格、房款支付、正式签约期限、交房及尾款等条款作出约定。同日，上诉人（甲方、佣金支付人）还与被上诉人（乙方、佣金收受人）签署《佣金确认书》，上诉人确认佣金数额为31，800元。该确认书第3条约定：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佣金，若未经乙方同意而迟延支付，乙方有权追索逾期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佣金数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后上诉人与案外人未某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上诉人拒付佣金。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佣金31，80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9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按照拖欠佣金总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
审理中，上诉人提供2013年9月7日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案外人邓阿峰出具的证明、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等证据。收据的内容为：今收到中原地产退回本人之前交付关于系争房屋的购房意向金2万元整。上诉人提供证据欲证明上诉人已从被上诉人处取回了意向金，双方的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之后将取回的意向金支付给另外的中介公司，用于另外购房。系争房屋最终也没有出售给上诉人，而是出售给了案外人。另外，上诉人还申请邵佳妮及沈晟皞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邵佳妮是上诉人的朋友，沈晟皞是上诉人的邻居。两位证人均证明，在2013年9月7日，两人陪同上诉人一起到被上诉人的电台路门店取回了2万元意向金。被上诉人业务员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当时上诉人出具了收据，收据是一式两份，一份给了被上诉人，一份在被告自己手上。上诉人认为要买的房子和实际看的房子不一样，就要到被上诉人处将意向金取回来，但在签订居间协议时，两位证人都不在场。证人邵佳妮还证实，上诉人本来要买五楼的房子，由于有租客居住，被上诉人带上诉人看的是八楼的房子，上诉人比较满意。后来被上诉人也带上诉人去看了五楼的房屋，上诉人发现房屋采光不好，信号也不好，就不想买了。当时被上诉人也表示如果对5楼的房子不满意，意向金可以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没有看到过另一份原件。即使2万元是被上诉人退还给上诉人的，但因2万元的性质已转化为定金，不是意向金，被上诉人也是代房东转交该笔定金，不影响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已完成居间服务。正是因为上诉人违约，才导致房东将系争房屋另行出售。邓阿峰是中介的业务员，其收取了上诉人的佣金，其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上诉人违约，另行购房。关于两位证人证言，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位证人不清楚具体的交易细节，不清楚是谁给的钱款，签订买卖合同时证人并不在场，证人并不清楚2万元的性质。另外两位证人是上诉人的朋友、邻居，其证言不应该被采纳。2万元即使退还，也不影响2万元的性质是定金。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两位证人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只是见证了上诉人取回2万元意向金的事实。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回了意向金，因此双方的合同没有履行。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的居间条款及《佣金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将意向金退还给了上诉人，双方的居间合同根本没有履行，对此上诉人提供了退还意向金的收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收据系上诉人提供，收据内容也系上诉人书写，现被上诉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一个是上诉人朋友，一个是上诉人邻居，与上诉人均存在一定的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认定该收据是一式两份，被上诉人处也有一份。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意向金在房东在居间协议上签字后已经转为定金，故这2万元的性质应为定金。虽然被上诉人将2万元退还给了上诉人，但退还的并不是意向金，而是定金。事实上，经被上诉人居间，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房价、房款支付方式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买卖合同已成立，被上诉人已履行居间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佣金，并无不当，可予准许。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因佣金确认书中并未明确佣金具体的支付时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2013年9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居间服务的内容还有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被上诉人尚未向上诉人提供后续服务，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应付佣金金额酌情调整至10，000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孙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支付佣金10，000元；二、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孙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9月7日，被上诉人已经将2万元意向金退还上诉人，且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双方已经解除委托关系。《居间协议》签订当天，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系争房屋的真实情况，无法满足上诉人的购房需求，经双方友好协商，被上诉人已经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并退还2万元意向金，故《居间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根据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居间义务及居间后续义务。根据相关法律以及《居间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佣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佣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3、2013年9月5日，被上诉人提供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要求上诉人先签字，并承诺交付2万元意向金之后即可带上诉人看房。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均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文本，其中，居间协议第三、四条属于格式条款，应对被上诉人作出不利的判决，也就是意向金不应转为定金，原审判决酌定上诉人支付1万元佣金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显失公平，应予以调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先签订居间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后看房的主张有违常理，不是事实。上诉人在居间协议和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确认，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并不能适用“格式条款”的规定。上诉人对约定的居间报酬并无异议，而原审就是依据该约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该条款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存在无效或显失公平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的居间条款及《佣金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上诉人与案外人在被上诉人居间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房价、房款支付方式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买卖合同已成立，被上诉人已履行主要居间义务，只是居间服务的内容还有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后续服务，被上诉人尚未向上诉人提供后续服务，故原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了上述情况后，对上诉人应付佣金金额酌情调整至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居间协议第三、四条应适用“格式条款”的规定、进而做出对被上诉人不利判决的主张，因上述条款中的约定，并无“免除或者限制”被上诉人责任的内容，且第三条的“意向转定”、第四条的“委托期限”均采用了黑色字体，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上诉人注意，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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