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4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美华，女，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清，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如皋市高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莫冰，男，199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上诉人蒋美华因与被上诉人孙永清、原审被告莫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蒋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被上诉人孙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莫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美华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货款；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莫金平的名片内容，仅是因对外开展业务的需求而印制，莫金平虽同为常州常福机械厂（以下简称常福机械厂）与常州科顺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顺公司）的经理，但两家企业并非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而是各自独立的，其债权债务也是独立的，并不因名片上印制的内容而改变工商登记的法律主体。孙永清本应起诉科顺公司，却仅起诉常福机械厂两个投资人，在起诉时并未能区分两个独立主体的账目。本案中，孙永清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常福机械厂“已经支付货款及退货部分合计594240元”，而送货经一审法院核对仅为5236860元，可见对于常福机械厂来说，该付的款项都已经付清了。付过头的57380元是对科顺公司120900元欠款的清偿。如仍有欠款，那是科顺公司对孙永清的欠款。2014年8月14日莫金平作为科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孙永清签订了一份对账单，孙永清在本案中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常福机械厂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将理应由科顺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判决由常福机械厂两个投资人承担。虽然两家企业均由莫金平经营，但付款主体截然不同，孙永清不能因为考虑到将来的执行问题而绕开事实，将债权眉毛胡子一把抓地起诉。孙永清在庭审中认可对常福机械厂的付款与退货金额，结合其提供的送货单，以及与科顺公司的对账单120900+（5236860-594240=-57380）=63520，足以证明该债权债务发生在科顺公司与孙永清之间，与常福机械厂无关。综上，常福机械厂不欠孙永清的钱款，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孙永清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孙永清从来没有跟科顺公司发生过业务买卖，一直是和常福机械厂发生货物买卖，莫金平既是科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常福机械厂的负责人，实际经营过程当中孙永清都是跟莫金平进行往来，莫金平对外经营所发的名片也印有“常州科顺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原常福机械厂）”字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主体正确。2、孙永清一直是向常福机械厂供货，没有向科顺公司供货。莫金平跟科顺公司2014年8月14日确认的欠款也应当是常福机械厂的债务，且结账的清单没有加盖科顺公司的公章，仅有莫金平的签字确认。据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正确的，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蒋美华上诉是在恶意拖延时间，莫冰是蒋美华与莫金平的独生子，不可能下落不明。
莫冰二审未作述称。
孙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美华、莫冰连带支付孙永清货款641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美华、莫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孙永清与莫金平达成供货合同及对账单一份，载明“常州科顺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与孙永清公司（厂）有配套合作关系，截止2014年8月14日与贵公司（厂）所有账对清，余120900元未结，该余款作为周转资金和质量保证金，如果双方中断合作关系，余款在结算三包件情况下分期付款，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之后，在2014年9月至2015年10月，孙永清陆续向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供货累计536860元。孙永清自认已经收到的货款及退货部分合计为594240元，并在庭审中明确尚未获得清偿的货款为63520元。
另查明：本案上述供货均发生在莫金平与蒋美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莫冰系莫金平与蒋美华的儿子。常福机械厂成立于2007年6月18日，系个人合伙企业，后于2013年5月21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常州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之后合伙人亦由莫金平、蒋美华、蒋祥林、张玉芳、陈正秀、莫福度变更为蒋美华和莫冰，其中蒋美华出资额为120000元，莫冰出资额为280000元。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因合伙人莫冰、蒋美华申请解散于2017年1月5日注销。科顺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5月8日，后于2015年9月28日变更名称为常州科顺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莫金平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与科顺公司的经营场所为同一场所，负责人均为莫金平。莫金平对外经营业务向孙永清发放的名片载明，莫金平同时为常福机械厂总经理和科顺公司（原常福机械厂）总经理。
还查明：蒋美华为证明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向孙永清的债务清偿情况，提供了莫金平在2015年期间支付的部分货款及退货凭证，累计款项2956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与科顺公司存在经营混同的情况，莫金平虽然以科顺公司的名义与孙永清在2014年8月14日形成对账单，但莫金平对外开展业务印制的名片中也载明科顺公司为原常福机械厂，且同为该两企业的总经理。即便认定2014年8月14日之前孙永清供货的主体为科顺公司，但此后，孙永清供货的收货主体均载明为常福机械厂。除个别退货和付款注明为常福机械厂以外，莫金平的付款均未予以明确，按照债务清偿的法定顺序，应当清偿在先的债务，因此孙永清选择在后收货的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作为尚未清偿货款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因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因蒋美华与莫冰申请解散而注销，因此，对于常福机械厂（普通合伙）的债务应当由蒋美华与莫冰承担。孙永清自认的已获清偿货款部分远高于蒋美华的举证金额，因此对于孙永清要求蒋美华与莫冰连带清偿货款63520元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莫冰在答辩期内不作答辩，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孙永清所举证据质证权利和对本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蒋美华、莫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永清连带支付货款6352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004元，由莫冰、蒋美华共同负担。（由莫冰、蒋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孙永清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8月14日孙永清与莫金平签订的《供货合同及对账单》，载明：“常州科顺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与孙永清公司（厂）有配套合作关系，截止2014年8月14日与贵公司（厂）所有账对清，余壹拾贰万零玖佰圆整未结，该余款作为周转资金和质量保证金，如果双方中断合作关系，余款在结清三包件情况下分期付款，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1、本协议解释权归甲方。2、本协议经签订立即生效。3、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均有同等法律效率。”孙永清称与莫金平约定质量有问题就退货，期限是半年到一年左右。其自始至终一直向常福机械厂供货，没有向科顺公司供货。2014年8月14日的《供货合同及对账单》是莫金平打的，说科顺公司和常福机械厂是一回事，科顺公司可以获得国家的农机补贴，所有以科顺公司名义进行对账付款。孙永清与莫金平或者科顺公司未就该120900元货款后期达成分期付款协议。本案中，孙永清提供的均为2014年8月14日之后的送货单，收货单位为“常福机械”。孙永清还称其向常福机械厂的供货至2015年年底中断，2016年孙永清想和莫金平结账，莫金平一直不肯，遂于2017年提起本案诉讼。
孙永清提供的三张名片中有两张名片上注明了莫冰和莫金平的银行账号。
蒋美华当庭称常福机械厂与科顺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同，但又称不知道常福机械厂和科顺公司的经营范围、生产的产品有何区别，其认可两企业经营地址为同一的。莫金平既以科顺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还以常福机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常福机械厂由莫金平管理，包括对外付款等。
二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首先，常福机械厂与科顺公司同由莫金平实际经营，经营地址同一，混用银行账号，对于两企业的经营范围和产品蒋美华和莫冰均未能举证有何区别；其次，莫金平向孙永清提供的名片上明确记载科顺公司（原常福机械厂）字样，易使孙永清认为两者为同一主体；其三，蒋美华也认可常福机械厂存在多付孙永清货款的事实，且为代科顺公司支付。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常福机械厂与科顺公司之间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
2014年8月14日莫金平以科顺公司名义与孙永清进行了对账，确认尚余货款120900元未付，并约定转为周转资金及质量保证金。经本院查明，孙永清的提交2014年8月14日之后的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均为常福机械厂，其与科顺公司自2014年8月14日之后并无合作关系。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重新达成了分期付款协议的情况下，经过合理期限，应当认定该120900元已届付款期，科顺公司（莫金平）理应予以支付。根据孙永清提供的送货金额与付款金额的对照表，2014年8月23日开始至2014年底，明显存在超过孙永清向常福机械厂当期送货货款金额的多笔大额付款，据此本院推定莫金平已经在支付2014年8月14日以科顺公司名义与孙永清对账的前期货款。涉案594240元退货及货款中，有相当一部分由莫金平以个人名义或者他人名义支付，无法确定是为科顺公司还是常福机械厂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按照货款的到期时间先后，认定莫金平先付的是在先到期的货款并无不当。剩余63520元应当被认定为常福机械厂的债务，因常福机械厂已经注销，应当由其投资人蒋美华、莫冰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蒋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988元，由上诉人蒋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刘岳庆
审判员 施婷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