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25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巴拉嘎尔高勒镇海日罕街杨长城个体商业楼-商铺-701号。负责人:胜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辉，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喜庆，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齐日乐图，女，1998年5月3日出生，蒙古族，学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尔汗，北京市中州（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齐日乐图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辉、穆喜庆，被上诉人乌齐日乐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尔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两审诉讼费用由乌齐日乐图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明显偏袒乌齐日乐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对泰康公司明显不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泰康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话回访录音和代理人询问笔录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巴元登在投保时，泰康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条款和免责条款向其充分进行了说明和解释，并按照法律规定通过黑色加粗字体对巴元登进行了提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巴元登对合同内容和相关提示也已充分了解，在此情况下才签署了一系列投保文件，与泰康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此后，由于巴元登醉酒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明显违法，泰康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完全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否则也将是对酒后驾驶等违法行为的一种变相纵容。但一审法院却在己经查明巴元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泰康公司己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的情况下，片面的认为”并不能真正起到提示作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归于无效”。泰康公司认为，双方均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而保险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并非只要投保人投保保险公司就要一律赔偿，但一审法院却人为的将醉酒后驾车肇事死亡的巴元登置于”弱者”地位，超越法律和保险合同的内容单方面加重了泰康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导致本案这样并不复杂的案情最终却被枉法裁判。综上所述，如果一审法院真的关怀判决中提到的广大少数民族牧民，就应当通过这次审判实践向他们展示违法行为（酒驾醉驾）导致的遗憾后果和惨烈代价，让他们以此接受一次生动的法制教育，而不是用这样一个明显有失法律水准的判决启示他们怎样钻法律的空子，从而通过违法还能受益，让他们更加轻视类似酒驾醉驾违法行为导致的代价，进而冲击我们始终追求建立的守法环境和良好社会秩序。另外，本案属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保险理赔并不以肇事者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为依据，只要符合理赔条件即便肇事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也应全额理赔，而不可能因为其存在过错就直接置保险合同于不顾，人为减免一半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属不可理喻。而据泰康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调查走访了解到，巴元登生前是当地的嘎查长，在当地有一定的影响和活动能力，其本应带头遵法守法，但逝者己去，我们对此不再做过多评述，同时不愿过多提及本案一审中可能影响审判结果的一些情况，也不去评析本案的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是否公正和准确，只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秉公审判，作出一份无愧于心、经得起法律考验的公正判决，从而让本案重获应有的公平和正义。乌齐日乐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根据案件事实、兼顾双方共同利益和合法权利而做出的合法判决，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首先，泰康公司的确认书、投保单中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并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也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和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所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等规定，更没有针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巴元登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应视为泰康公司对其免责条款既没有履行提示义务、更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泰康公司一审时所提供的全部证据以及在庭审时的表述均证明泰康公司就其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巴元登进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对投保人巴元登和答辩人产生效力，泰康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其次，投保人巴元登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只承担同等责任即50％的责任，另外50％的责任归责于事故相对方，应属于意外，结合上述全部因素，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50％的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一审判决并不涉及关怀、照顾少数民族牧民利益的问题，更没有钻法律的空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得到支持，恳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乌齐日乐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康公司履行理赔责任，给付乌齐日乐图《ＸＸ无忧》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20万元；2、判令泰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乌齐日乐图父亲巴元登经泰康公司客服包如勒代介绍，购该公司《ＸＸ无忧》险，签订的是电子保单。投保人为巴元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期保险费为3000元／年，缴费期间为10年，保险金额为120万元，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3年12月1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乌齐日乐图，受益比例为100％。投保人巴元登在合同中签字。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交通工具（见9．7）或者作为驾驶者驾驶私家车、公务车的，在交通工具内因交通事故（见9.8）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或者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持民航班机有效机票，自通过机场安检口起至踏出搭乘的民航班机机舱门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因上述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被保险人在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数额为：（1）若被保险人身故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数额为本合同的保险金额的10倍。另在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中第五项为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八项为被保险人醉酒；如有上述情况下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将不承担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同时，在保险合同”其他需要关注的事项”中约定，”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一项，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当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及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016年10月27日21时30分许，投保人巴元登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当场死亡。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投保人巴元登为醉酒后驾驶，故负本次交通事故同等责任。至此，投保人巴元登在《ＸＸ无忧》险交付的保险金额为9000元。事故发生时是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在泰康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巴元登电话回访录音中，投保人巴元登对所投保险的被保险人并不清楚，且被告客服人员也未对相关的条款明确说明，只是大致的提问。也未了解投保人的通话环境是否方便。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泰康公司在提供被保险人巴元登的《ＸＸ无忧》保险合同文本时，已将免责条款用黑体字明确提示，应认定泰康公司已经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但根据2000年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的专业术语较多，合同书内容多，字体也小，只是简单的加粗字体，并不能真正的起到提示作用，特别像投保人巴元登这样的少数民族牧民，对此不甚了解，故保险公司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泰康公司在保险合同文本中以黑体字提示免责条款的行为，仅仅是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泰康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泰康人寿《ＸＸ无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归于无效。故对泰康公司的辩论理由，该庭不予采信。但鉴于，投保人巴元登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本身就有过错，故根据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投保人巴元登应当承担50％的责任，故泰康公司应该付乌齐日乐图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的50％，即60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乌齐日乐图交通意外身故保险金人民币60万元。二、驳回原告乌齐日乐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原告已交30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支公司负担，原告乌齐日乐图交付的3000元，退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泰康公司与巴元登签订的《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康公司对保险合同中酒后驾驶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仍负有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合同》系列文件中，《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三条”请您详细了解投保险种的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特别注意事项”第一款的内容为”2009年10月1日起实施的保险法...。请您详细了解投保险种的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权利和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的计算、申请赔款手续、退保相关约定、费用扣除、产品期限等内容。”并对上述内容的文字进行了加粗处理；《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第一条”保险合同内容说明确认”的内容为”投保人确认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公司”）及贵公司代理人以提供所投保险种的相关条款，并对条款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及特别注意事项做了提示和明确解释。投保人对所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巴元登作为投保人在该两份文件上进行了签名确认。作为一个理性人，签署上述文件的行为应认定为已知悉并理解了该文件所记载的内容。上述内容表明泰康公司对免责条款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并以书面形式确认了已为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解释。当庭播放的”投保人巴元登的电话回访录音”也表明巴元登了解保险合同的内容。同时在”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保险合同”中2.5条免责条款中第（5）项和第（8）项中对”酒后驾驶”、”醉酒”等文字进行了加粗处理，结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对免责条款的要求投保人予以重点关注的强调，上述加粗处理的文字理应对一个理性的正常人起到提示作用，引起其注意。故，泰康公司对保险合同中酒后驾驶的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一审法院关于泰康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泰康人寿《ＸＸ无忧》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归于无效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252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乌齐日乐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合计23400元，均由被上诉人乌齐日乐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有才审判员  娜日苏审判员  程鹏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墨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