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302民初820号原告:李树波，男，195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楠，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金生，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原告李树波与被告王金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民陪审员参与本案事实认定。原告李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楠，被告王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王金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40万元；2、诉讼费用由王金生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王金生急需资金向李树波借款8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经李树波多次索要，王金生于2017年3月31日为李树波出具欠条一份，本金及利息共计540万元无力偿还。王金生辩称,不欠540万元欠款，李树波诉称的80万元原始借款早已还清。李树波用于计算540万元欠款的事实依据根本不存在，更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驳回李树波无理诉讼请求。本案事实是，2006年9月6日，王金生因经营煤矿周转资金不足，向时任X局副局长的李树波借取人民币80万元，并于当日按李树波要求向其妻子靳某某出具80万元借条一份，当时并没有约定利息。2006年9月8日，李树波夫妇又拿出40万元要求投资入股王金生的煤矿，出于李树波是X主要领导，王金生只能同意。2007年7月24日，王金生将10万元存入靳某某工商银行账号内，偿还了李树波夫妇10万元借款本金；2009年1月16日，王金生以现金方式又向李树波夫妇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10万元时，李树波交给王金生由其妻子靳某某出具的10万元收条中，将此10万元性质改成收到利息款10万元，王金生以从未与其夫妇约定过利息为由，当即向李树波提出异议，要求撤回此条并更改收款内容但未获同意。王金生认为这仅是李树波单方意思表示，所谓收取利息款的事实不能成立，应是偿还借款本金。2009年10月26日，经李树波同意，王金生通过证明人范某某给付李树波95万元，多给付李树波的35万元以示偿还多年来借款的人情。后王金生分别为李树波出具的131万元、229.25万元以及540万元三份借（欠）条和131万元借条及其所谓约定的内容，都是出于李树波曾经是X局副局长、X等X主要领导身份的恐惧下形成，且其用于计算欠款数额的方法混乱，更明显存在错误，根本不真实，这充分说明李树波主张偿还的540万元欠款，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李树波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李树波提交的证据一，借条一份，证实双方于2011年11月27日对账确认，王金生欠李树波人民币2292500元。本院认为，虽王金生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当庭承认是本人书写，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该证据中显示的借款2292500元是从2006年9月6日的8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演变而来，但因其中既含本金，又含利息，因此不应认定2292500元是2011年11月27日新发生的借款本金；又因前期月利率3%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亦不应认定双方截止到2011年11月27日借款本金共计为2292500元。对李树波提交的证据二，算账明细表、欠条各一份，证实：1、双方确认2011年12月至2015年12月共4年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2、双方确认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3、李树波本预免除三分之一的利息，但计算错误，所以又加回40万本金，最终得出欠款580万元的数字；4、因双方最终确认按540万元确认债权债务，结合《算账明细表》，可知在《欠条》中减去40万元本金数额，因此欠条中标注“当时借款80万”，但实际上双方均按12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的利息；5、结合证据一可知，借条虽注明“按月利息3厘计算”，但实际都是按月利率3%计息，3厘属笔误。本院认为，虽王金生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又当庭承认明细中计算方式及内容都是本人书写，同时又无法提供本人因受到胁迫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该份证据中显示的借款5593700元、5401244元等数额，是从2006年9月6日双方8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演变而来，因其中既含本金，又含利息，因此不应认定上述款项是2017年3月31日新发生的借款本金；又因月利率3%已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亦不应认定双方截止到2017年3月31日借款本金共计为上述数额；同时，该证据表明双方是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于该证据中涉及到的诉争借款以外的40万元，因其不属本案双方诉争内容，故不予认定。对王金生提交的证据一，2006年9月6日借条一份，证明借款数额，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双方只有这一笔借款。本院认为，因李树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李树波虽质疑该证据没有本人签字确认，可随时书写多份，但因其已认可证据真实性，故对该质疑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全案可以认定2006年9月6日王金生向李树波借款80万元的事实。对王金生提交的证据二，X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证实2007年7月24日给李树波转款10万元，偿还的是本金10万元。本院认为，因李树波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该份证据能够证实2007年7月24日王金生向李树波偿还10万元，至于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需结合双方有无利息的约定及截止到2007年7月24日双方本金、利息具体数额来认定。对王金生提交的证据三，2009年1月16日收条一份，证实2009年1月16日偿还李树波10万元现金，由李树波妻子靳某某出具收条，偿还的是本金，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因李树波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明目的，该证据能够证实2009年1月16日王金生向李树波偿还现金10万元的事实；王金生虽主张对收条中的“利息款”三字曾提出异议，但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同时从该份证据内容看，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对王金生提交的证据四，2009年10月26日借条一份，证明2009年10月26日王金生通过证人范某某向李树波抹款95万元，用于冲抵尚欠借款60万元，李树波已经收到115万元；李树波提供的借条内容不真实，王金生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也不知道借款实际来源，故借条与2292500元、540万元的欠条都不是王金生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李树波对王金生通过抹账方式偿还9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同时，该证据显示的131万元借款数额，是从2006年9月6日双方8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演变而来，因其中既含本金，又含利息，因此不应认定上述款项是2009年9月26日新发生的借款本金；又因月利率3%已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亦不应认定双方截止到2009年9月26日借款本金共计为上述数额。另，结合王金生的证据二、三，可以认定王金生共偿还李树波115万元；若按王金生借款属无息借款的主张，那么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借款本金并多给付35万元，对于这35万元，王金生辩称补偿无息借款的人情，不能令人信服，故对借款属于无息借款的辩解不予认定。结合2009年1月16日靳某某出具收到利息款10万元的收条、2017年3月31日双方对账明细和计算便条中明确表明的双方是按月利率3%计算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对王金生提交的证据五，计算明细便条一张，证实该证据是李树波抄录，计算依据的2292500元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数字和内容计算混乱且错误，可见李树波充分利用王金生对其恐惧的情况；540万元欠款数额是王金生在李树波要挟下作出的与实际根本不符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从证据内容上看，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是月利率3%；同时表明，此次对账起算金额为2292500元，存在重复计算利息情况，对此依法不应保护；因此，双方截至本次对账时的债权债务本息数额，不应以该份证据显示的540余万或580余万来认定。对王金生提交的证据六，2009年9月8日收条一张，证实李树波夫妇投资王金生煤矿入股款40万元。本院认为，因其显示的是入股款40万元，同时李树波在起诉状和当庭陈述中，均一再并最后确认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不包括该份证据显示的40万元，故该份证据显示的40万元已超出当事人的主张和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9月6日，王金生因经营煤矿周转资金不足，向李树波借款80万元，并于当日按李树波要求向其妻子靳某某出具80万元借条一份，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事项。2007年7月24日，王金生向李树波妻子靳某某X银行X账号内汇款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2009年1月16日，王金生以现金方式向李树波偿还第二笔借款10万元，李树波妻子靳某某向王金生出具了“收到利息款壹拾万元正”的收条一份。2009年10月26日，王金生通过证明人范某某抹账偿还李树波95万元，并对账确认王金生欠李树波借款130万元。2011年11月27日，经对账确认，王金生欠李树波人民币2292500元，双方形成借条一份，借条由王金生本人书写并签字。2013年11月24日，王金生对2011年11月27日的借条重新签字确认。2015年12月28日，经双方对账，王金生在2011年11月27日借条背面书写计算方式，基数为2292500元，以月利率3%计算，借款金额为5593700元。2017年3月31日，双方以5593700元为本金基数，以月利率3%计算15个月，经双方协商，王金生依据双方形成的计算明细向李树波出具540万元的欠条一份。对账明细和欠条由李树波保管。同时，李树波为王金生出具对账计算便条一份，表明双方是按月利率3%计息，本次对账的起算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起算金额为2292500元，李树波代理人当庭承认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事实。本院认为，2006年9月6日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借款本金是80万元还是120万元的问题，由于双方对于2009年9月8日提供给王金生40万元的款项性质不一致，同时在双方后期的对账中又加入了该40万元，因此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主张不同。但，李树波在起诉时即主张借款本金为80万元，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又最后确认借款本金80万元，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而非120万元。李树波按约给付80万元借款，被告王金生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对于双方借款是无息借款还是有息借款及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据王金生提交的2009年1月16日李树波妻子靳某某向王金生出具的“收到利息款壹拾万元”的收条、李树波提交的2017年3月31日的双方对账明细、王金生提交的2017年3月31日的双方对账计算便条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王金生先后三次共偿还李树波115万元，远超过借款本金80万元并无令人信服的解释，故对于王金生所谓80万元本金属于无息借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中关于月利率3%的口头约定，应当按照相应法律规定予以综合调整。对于双方最后债权债务本息数额究竟是多少的问题，由于双方的对账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同时还存在利率超过法律最高保护限度问题，故应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依据法律保护的利率，扣除王金生先后三次实际偿还的115万元来综合计算。虽双方经过协商将结算后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因双方约定的利率为24%，其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已经远远超过80万借款本金与以最初8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本院对该项计算方式不予支持。对于王金生有关受到胁迫的辩解，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2007年7月24日王金生偿还李树波10万元，因双方没有约定，应认定优先偿还的是从2006年9月6日至2007年1月11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009年1月16日王金生偿还李树波10万元，因双方明确约定系利息款，故应认定偿还的是从2007年1月12日至2007年5月16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2009年10月26日王金生偿还李树波95万元，应认定为优先偿还从2007年5月17日至2009年10月26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703200元；剩余246800元应认定是偿还本金80万元。故截止到2009年10月26日，王金生尚欠李树波借款本金553200元。此部分借款的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王金生应偿还李树波借款本金为553200元，2009年10月27日起至本案判决之日即2017年9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047761元，2017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树波借款本金为553200元，截止到2017年9月15日止的利息1047761元，合计为1600961元。2017年9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原告李树波负担34895元，由被告王金生负担14705元（此款原告李树波已申请缓交，双方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应负担的份额交至鸡冠区人民法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长钢审 判 员  杨桂波人民陪审员  纪 欣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