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湘执复15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湖南方图进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晓慧,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湖南丽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力真，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湖南中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杨绍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志勇、曹敏，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相关案件申请执行人）：薛祖喜，男，194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湖南方图进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图进毅公司）、湖南丽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图公司）不服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家界中院）（2017）湘08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查明：丽图公司原名怀化地区方图房地产开发公司，于1994年3月23日在怀化市工商局登记成立，1999年2月25日更名为怀化市方图房地产开发公司，2000年4月7日更名为湖南怀化丽图房地产开发公司，2001年1月16日更名为湖南丽图房地产开发公司，2001年7月23日更名为湖南丽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方图进毅公司于1994年10月12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成立，2000年9月5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1997年3月19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化中院）对原告怀化市信用联社红星路分社（现中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中方信用社）与被告薛祖喜、丽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6）怀中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一、薛祖喜所欠中方信用社贷款本金1725000元及利息865412.50元（97年2月28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全部还清；二、保证人丽图公司对薛祖喜所欠信用社贷款利息86541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7年12月28日，怀化中院对原告方图进毅公司与被告怀化地区工程建设承包总公司、第三人薛祖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6）怀中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方图进毅公司与被告怀化地区工程承包总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施工合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终止履行；二、原告尚欠第三人薛祖喜工程款及材料、设备款合计738317.1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全部付清。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上述两案生效后，申请执行人中方信用社及薛祖喜分别向怀化中院申请执行，怀化中院对两案立案后合并执行。1999年3月，薛祖喜向怀化中院提交再次申请强制执行报告书，请求法院将丽图公司所有的金丰大厦房产予以抵债，并要求将抵偿给其的房产一并交由中方信用社处理，以抵扣其欠中方县信用社的贷款。在执行过程中，因丽图公司将其已被怀化中院查封的金丰大厦的房产折价抵偿其所欠中国工商银行怀化市分行营业部的贷款，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对此，怀化中院于2000年7月5日作出（1997）怀中执字46—2号民事裁定：一、中国工商银行怀化市分行营业部办理的丽图公司所有的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过户手续无效；二、将查封的丽图公司所有的金丰大厦二楼房产作价1129349.70元（评估价）抵偿给中方信用社，由中方信用社自行办理过户手续。2000年9月1日，怀化市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接受怀化中院的委托，对丽图公司所有的金丰大厦裙楼六层的六套房产进行评估，并作出怀房估（2000）函字第68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价值为28万元。同年12月15日，怀化中院以（1997）怀中执字第46-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六套房产以评估价28万元抵偿给中方信用社。2000年8月11日，中方信用社办理了金丰大厦二楼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怀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1013.5平方米。2001年7月27日，中方信用联社又办理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为怀国用（2001）字第1**号，使用类型为划拨。2003年2月24日，中方信用联社与廖少华签订租赁合同，将金丰大厦二楼出租给廖少华。经中方信用联社集体研究，并报请市联社同意，中方信用联社于2003年4月16日与廖少华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方信用联社将金丰大厦二楼（房屋建筑面积1013.5平方米）作价80万元，出售给了廖少华。2003年4月18日，中方信用联社委托廖庆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03年4月21日，廖少华办理了金丰大夏二楼房屋的所有权证，证号为怀房权证字第××号。经怀化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金丰大厦二楼房屋所占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廖少华，廖少华于2009年6月5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怀国用（2009）第出292号，分摊面积123.19平方米。2010年7月19日，廖少华及妻子将金丰大厦二楼房屋协议赠与给廖庆华，并进行了公证。此后，廖庆华办理了金丰大厦二楼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怀房权证鹤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怀国用（2010）第出860号]。2012年2月，廖庆华委托怀化诚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金丰大厦二楼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1350万元。2012年3月19日，廖庆华与中方信用联社签订《抵押合同》，将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向中方信用社借款790万元，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2007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07）湘高法执监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怀化中院在处置被执行人方图进毅公司所有的金丰商厦二楼房产及裙楼第六层的六套房屋的过程中，未经过拍卖、变卖程序，又未征得方图进毅公司的同意，直接将房产交由申请执行人中方信用联社抵偿债务违法，且上述房产的评估报告未依法送达方图进毅公司，损害了方图进毅公司的知情权，导致方图进毅公司丧失了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的权利。裁定撤销怀化中院2000年7月5日作出的（1997）怀中执字第46-2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项和2000年12月15日作出的（1997）怀中执字第46-3号民事裁定书（即将金丰大厦裙楼第六层的六套房屋以评估价28万元抵偿给中方县信用社）。2012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0）湘高法执督字第4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996）怀中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1996）怀中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由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湖南省高院的（2007）湘高法执监字第27号民事裁定重新审查、依法执行。2012年10月30日，张家界中院裁定（1996）怀中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由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定区法院）执行。永定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以（2013）张定法民执字第34-1号执行裁定查封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以（2013）张定法民执字第34-2号执行裁定确认中方信用联社与廖少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廖少华与廖庆华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中方县信用社与廖庆华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中方县信用社办理的金丰大厦二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廖少华办理的金丰大厦二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廖庆华办理的金丰大厦二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并撤销廖庆华持有的金丰大厦二楼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撤销中方县信用社与廖庆华设定的金丰大厦二楼房屋他项权证；以（2013）张定法民执字第34-3号执行裁定提取金丰大厦二楼的租金8万元。案外人廖庆华提出异议，永定区法院并分别以（2013）张定执异字第2、4、9号执行裁定驳回廖庆华的异议。2013年10月22日，张家界中院作出（2013）张中执提字第25号执行裁定，裁定怀化中院（1996）怀中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及怀化中院（1996）怀中民初字的10号《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案，由该院执行。随后，廖庆华提起案外异议之诉，本院以（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指定永定区法院审理。永定区法院作出（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81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怀化中院（1997）怀中执字第46—2号民事裁定书被湖南省高院于2007年12月5日裁定撤销前，中方信用联社依据怀化中院的裁定取得金丰大厦二楼房产的行为并无不妥，其以80万元价款转让给廖少华系有权处分。廖少华购买后办理了金丰大厦二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但怀化中院（1997）怀中执字第46—2号民事裁定书被湖南省高院裁定撤销后，因廖少华并未付清购房款和办理金丰大厦二楼的土地使用权证，中方信用联社对金丰大厦二楼已不再享有合法的财产所有权，此时中方信用联社协助廖少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廖少华从无权处分人中方信用联社受让金丰大厦二楼房产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廖少华将取得合法财产所有权的金丰大厦二楼房产赠与给廖庆华，其程序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且廖庆华在接受赠与后，亦办理了金丰大厦二楼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合法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已成为金丰大厦二楼房产的合法权利人。永定区法院在执行中，对廖庆华合法所有的金丰大厦二楼房产采取执行措施，于法无据，应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据此判决：一、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怀房权证鹤字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怀国用（2010）第出860号）为廖庆华所有的合法财产；二、对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怀房权证鹤字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怀国用（2010）第出860号]不予执行；三、驳回原告廖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丽图公司、方图进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中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张家界中院于2016年2月2日对本执行案作出（2016）湘08执3号执行裁定，裁定认为：廖庆华已合法取得金丰大厦二楼房产，系金丰大厦二楼房产的合法权利人，方图进毅公司依据湖南省高院（2007）湘高法执监字第27号民事裁定，将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执行回转并重新评估的请求，已经因该房产由廖庆华合法取得而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10条的规定，裁定：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怀中经初字第54号、（1996）怀中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终结执行。方图进毅公司、丽图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该裁定，恢复强制执行程序。张家界中院认为：根据案外人廖庆华异议之诉的民事判决，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已被判决确认为廖庆华所有的合法财产，并被判决不得执行。故对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已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最高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2007）执他字第2号函的《答复》及湖南省高院（2007）湘高法执监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和对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予以强制执行。由于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在廖庆华取得所有权之前被裁定作价抵偿被执行人方图公司（即丽图公司）所欠申请执行人中方信用联社的债务，虽然该以物抵债裁定被撤销，但在该房产已不能返还和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本执行案以房抵债后所产生的双方相应债权债务已清偿的法律后果，已经不能逆转。方图进毅公司、丽图公司是本执行案应当承担债务履行义务的被执行人，其要求恢复执行案的强制执行程序，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需要执行或执行回转的标的物已被案外第三人合法受让的，虽然1998年7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7条、第110条规定“应当裁定折价赔偿或按标的物的价值强制执行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不能退还原物的，可以折价抵偿。”，但因赔偿、抵偿及折价问题涉及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当事人可以对赔偿、抵偿及折价事项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应当根据2015年2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处理。故裁定终结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作为执行回转申请人的方图进毅公司、丽图公司认为中方信用联社对金丰大厦二楼的房产应当给予折价赔偿的请求，可以依照该规定另行起诉。遂裁定：驳回湖南方图进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丽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方图进毅公司、丽图公司申请复议称，原申请执行人中方信用社因怀化中院执行错误取得的房产虽然已经变卖给了他人，由他人合法取得，无法原物返还，应当采用折价赔偿的执行方式来执行回转，而不应当不采取任何执行措施就终结执行。请求撤销张家界中院（2017）湘08执异4号执行裁定和（2016）湘08执3号执行裁定，恢复该案执行。本院认为，本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是（1996）怀中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和（1996）怀中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薛祖喜所欠中方信用社贷款本金1725000元及利息865412.50元。丽图公司对865412.5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图进毅公司欠第三人薛祖喜工程款及材料、设备款合计738317.11元。两份执行依据合并执行。张家界中院在（2017）湘08执异4号执行裁定中仅对丽图公司及方图进毅公司被裁定以物抵债的房产部分执行现状做出了认定，而对2000年12月15日作出的（1997）怀中执字第46-3号民事裁定书（即将金丰大厦裙楼第六层的六套房屋以评估价28万元抵偿给中方县信用社）的执行行为是否能够执行回转，及被执行人薛祖喜是否履行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未作出认定。因此，本案不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张家界中院（2017）湘08执异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张家界中院（2016）湘08执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志农审判员  方湘平审判员  周小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