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欣兆云，男，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宝顺，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汪合生，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和英，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黄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法定代表人：葛士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少华，该公司副董事长。
上诉人欣兆云因与被上诉人杜宝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黄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黄山建安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一初字第0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宝顺在原审中诉称：2014年11月11日，杜宝顺与欣兆云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杜宝顺一次性包干文天学院行政楼、门面房劳务清工，约定总劳务费为330万元，后欣兆云仅支付1921000元，尚欠1379000元。经索要，欣兆云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欠条，载明余款在2015年7月30日前付清，并约定利息，黄山建安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盖章。后两被告分文未付，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欣兆云支付欠款1379000元、利息330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月息3%，自2015年2月15日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共计5个半月），并以137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2、黄山建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1日，欣兆云与杜宝顺就文天学院郑蒲港校区行政楼、门面房的木工、钢筋工、瓦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此工程以330万元一次性包干（包括各班组所有零星签证等），后续南门卫如业主无需年内完工，界时可根据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核算，核减。2015年2月15日，欣兆云向杜宝顺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杜宝顺承包的文天学院郑蒲港校区行政楼、南门面房土建工程大清包一次性包干价为330万元，现支付1921000元，就余款1379000元的支付，双方约定：一、瓦工未完成工程量暂扣壹拾万元整，甲方承诺2015年5月1日前须完成剩余工程量，如甲方因业主或其它原因造成的不成施工，则全额支付瓦工全部工程款；二、余款壹佰叁拾柒万玖仟1379000元，在2015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甲方承担贰拾万元（月息百分之三），计算从2015年2月15日开始计息，保证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按工程规则一年内付清。黄山建安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下方盖章确认。
原审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欣兆云与杜宝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了工程项目及内容、价款等内容，且协议签订后，杜宝顺已实际施工，欣兆云已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欣兆云、黄山建安公司主张欠条系受逼迫出具，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这一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欣兆云抗辩称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认为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这一主张，根据欣兆云为支持抗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在庭后核实的情况来看，发包单位已将涉案工程投入实际使用，欣兆云所主张的严重质量问题或为质量瑕疵，应属工程保修问题，且本案中涉及工程质保金，欣兆云不应以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为由拒付工程款。2015年2月15日，经协商，欣兆云向杜宝顺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杜宝顺承包的文天学院郑蒲港校区行政楼、南门面房土建工程大清包一次性包干价为330万元，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工程款的金额应以欠条中约定的数额为准。在欠条中黄山建安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
第二，欠条中约定，瓦工未完成工程量暂扣壹拾万元整，甲方承诺2015年5月1日前须完成剩余工程量，如甲方因业主或其它原因造成的不成施工，则全额支付瓦工全部工程款。现该期限已届满，工程也已投入正常使用，付款条件业已成就。
第三，关于保证金10万元的付款时间问题。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保证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按工程规则一年内付清，系约定不明，由于双方在2015年2月15日始将涉案工程的总价款确定为330万元，“一年”应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杜宝顺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
第四，关于杜宝顺要求两被告支付以137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其中20万元按月息3%从2015年2月15日开始计算，过高，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剩余工程款1079000元（扣除保证金10万元）的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可自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5年7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起算。
据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欣兆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杜宝顺工程款1279000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外1079000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7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马鞍山市黄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杜宝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欣兆云、马鞍山市黄山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
宣判后，欣兆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程序违法。1.欣兆云在原审提出反诉并提交了反诉状和证据清单，原审既未合并审理，也未裁定不予受理。原审在未通知特别授权代理律师的情况下，让欣兆云签署了相关文件，却在判决书中未能体现。2.欣兆云在原审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进行项目管理却收取2万元管理费，原审法院却未接收该证据。3.原审判决载明原审法官曾去工地调查取证，但未组织质证。二、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工程直至起诉之日仍处于施工阶段，未竣工、验收、决算，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与杜宝顺未完工即撤出工地、严重违约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杜宝顺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业主已经或可能面临巨额索赔，而索赔的后果是由欣兆云承担，这是欣兆云反诉及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由来。2.欣兆云与杜宝顺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自始无效。杜宝顺不具备资质却承接300多万元的工程，至上诉之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
杜宝顺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欣兆云于原审开庭时当庭提交反诉状，原审就是否受理问题庭后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欣兆云与杜宝顺之间就劳务费进行确认的主要依据是欣兆云签署的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对劳务费的最终决算，可以作为定案依据。3.欣兆云称杜宝顺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粉刷层有裂纹，但该粉刷层不在杜宝顺的施工范围。4.原审法院到施工现场调查确定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欣兆云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欣兆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山建安公司辩称：农民工工资理应支付，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各方同意，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2.对于所欠杜宝顺的工程款，欣兆云应否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原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1.关于反诉有无受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审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由此可见，被告提出反诉的时间应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本案中，原审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欣兆云于2015年12月15日向原审法院递交反诉状，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主审法官于2015年12月22日向欣兆云口头裁定不予受理，并记入笔录，程序合法。2.关于证据应否接收问题。因欣兆云称所提交证据目的在于证明被上诉人在未进行项目管理的情况下收取了2万元管理费，但未说明该被上诉人究竟是杜宝顺还是黄山建安公司，其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供该证据。若被上诉人是指黄山建安公司，则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以另行主张；若是指杜宝顺，则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确认是否应当收取管理费，故原审未接收相关证据并无不当。3.关于对庭后法院调查证据的质证问题。原审已于2015年12月22日就调取的证据组织质证，欣兆云也发表了质证意见，欣兆云上诉称原审未组织质证与事实不符。
其次，关于欣兆云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欣兆云系挂靠黄山建安公司经营，承建文天学院工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欣兆云与杜宝顺就文天学院行政楼、门面房的木工、钢筋工和瓦工签订了大清包合同，约定一次性包干价为330万元，此为劳务分包合同。因欣兆云系个人，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合同亦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依法视为已竣工验收。对于所欠工程款，欣兆云已经出具欠条确认，理应支付。综上，欣兆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7808元，由上诉人欣兆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辉
审 判 员 范秀媛
代理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 园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