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02民初2826号
原告：张月萍，女，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惠农区。
原告：张建华，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惠农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农，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武口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莹，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泽华，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建华、张月萍与被告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月萍、张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农，被告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晶莹、宋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萍、张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退还多收原告的货款149260元，支付欠款利息17911元，合计1671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公司系经营包装食品及乳制品的私营企业。二原告系姐弟关系，二人在石嘴山市惠农区合伙经营食品批发生意。2009年，原、被告双方开始生意往来，二原告从被告公司进货，将货运至惠农区销往各商场、超市等店铺，货款每月结算一次，二原告通过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货款。至2010年12月16日，因资金周转困难，二原告开始向被告公司赊货，赊货时二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条。到2011年3月，原、被告双方合作终止。但由于各超市的货款支付到被告的账户上后，被告不与原告及时结算，导致原告出具的欠条无法收回。2014年5月，被告拿出32张欠条，将原告诉至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原告支付货款593336.93元，承担利息88110.5元。经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和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四次审理后，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石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告出具的欠条欠款数额为548005.38元（593336.93元-45331.55元），而原告赊货后，通过惠农区三个超市向被告支付货款655486.25元；另原告向被告退货41779.84元，共计为697266.09元，原告超付货款149260.71元，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从被告处批量进货，经过运输、保管等环节供给超市，必然要加价，以支付费用并取得利润，各超市按照原告与超市商定的价格，将货款转到被告的账户上，现被告多收到的货款就是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和应当取得的利润，所以这部分钱应当退还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定为不当得利是错误的，理由是案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不当得利是指没有事实根据及没有法律依据的不当得利利益，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即使一方超付货款，或者有欠款的事实，但都是原案由买卖合同纠纷；2.原告所述的超付货款149260.71元，其主张的超付数额是没有任何证据的，原告在诉状中称本案被告起诉的548005.38元是收到货款的数据，而本案原告自称自己付款697266.09元是中级法院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该判决只是在本院认为中，提到双方的数额，不是确认，但是在2014年到2015年一审到二审，本案原告欠本案被告货款2044464.53元，其中欠条形式的欠货款为514150.93元，以销售单形式欠付货款15303124.42元，尚欠本案原告1347198.26元的货款的事实，中级人民法院在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不仅在本院认定中没有涉及，更没有给予确认，仅认为本案原告付货款697266.09元,包括退货款41779.84元，从以上可以看出原告主张的149260元是超付，按本案被告在第一次（2014）的诉讼中，没有主张的本案原告欠货款1347198.26元，假如本案原告149260元在第一次诉讼中，即使超付，那么按照本案被告没有向法庭主张的欠货款1347198.26元，相抵之后，本案原告仍然欠被告1197938.26元。本案原告是否超付？用数字和证据来衡量的话，会一目了然。3.按照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本案的被告在2014年起诉时，在二审过程中被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按照法律程序来看，本案被告2014年以欠条的欠款证据起诉，已经灭失了，相应本案原告如果起诉超付款的话，应该出示149260元的超付证据，连同双方从买卖纠纷的开始至结束，统一核算，才能得出公平的真实的结果。4.本案被告于今年十月十六日就第一诉讼中没有主张的欠款证据及有关判决笔录已向惠农区法院将本案原告诉至法庭，请求法院向本案被告付清欠货款1347198.26元，至于本案是否超付，还是欠被告1347198.26元，谁是谁非应该在惠农区人民法院做一个公正的了断。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建议法庭依据事实和法律驳回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起，张月萍、张建华二原告与被告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开始生意往来，二原告从被告处通过下订单或直接购买的方式进货，然后运至惠农区销往商场、超市等店铺。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3月24日止，张月萍、张建华先后给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32张，欠付货款593336.93元。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以张月萍、张建华一直推托不付欠款为由，于2012年4月5日向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月萍、张建华连带支付货款593336.93元；案件受理费由张月萍、张建华承担【（2012）石惠民初字第775号】。张月萍、张建华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认为出具593336.93元的欠条后，将货物运送至各超市，各超市给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736487.05元，超出欠条的结算款项属于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其的运输费、人工费及代销费用，反诉请求为：判令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及代销费用143150.12元；诉讼费由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惠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石惠民初字第775号判决：判令张月萍、张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3336.93元；驳回张月萍、张建华要求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及代销费用143150.12元的诉讼请求。
张月萍、张建华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石民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2012）石惠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发回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重审。
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张月萍、张建华分别向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撤回了各自的起诉，该院于2013年10月19日作出（2013）石惠民初字934号民事裁定，准许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张月萍、张建华撤回起诉。
2014年2月20日，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再次向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张月萍、张建华支付货款593336.93元、利息88110.5元，合计681447.43元；案件受理费由张月萍、张建华承担【（2014）石惠民初字495号】。经该院审理，判令：张月萍、张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货款593336.93元；驳回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张月萍、张建华连带支付利息88110.50元的诉讼请求。
张月萍、张建华对该判决不服，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石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2年3月34日至，张月萍、张建华向后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32张，欠付货款593336.93元，同时认定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12年3月14日期间，张月萍、张建华共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5486.25；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退货价值41779.84元；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放弃对总金额45331.55元四张欠条主张权利，并据此认为：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关于双方货款结算、支付货款情况，张月萍、张建华开始赊货时间、出具欠条情况等相关事实的陈述能够与其提交的欠条相互印证，证实张月萍、张建华自2010年12月16日开始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赊货，至2011年3月24日，张月萍、张建华共出具欠条欠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93336.93元。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放弃对四张欠条的诉讼主张，该四张欠条的欠款数额45331.55元，应从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所主张的593336.90元中予以扣减。张月萍、张建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已经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5486.25元，退货价值41779.84元，该数额超过了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数额，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张月萍、张建华关于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原审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判决：撤销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14）石惠民初字4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2015）石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现张月萍、张建华以终审判决认定二人超额支付货款，按照欠条数额、放弃主张的欠条以及已经支付的款项、退还货物的价值计算，实际多收货款149260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以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综合前面的案件，只是处理了2010年12月16日之后欠条及付款的纠纷，按照整个买卖合同，并不存在超付货款等进行抗辩。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张月萍、张建华提交的证据（2015）石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向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人民法院调取相关案件的卷宗材料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问题，双方之间的纠纷虽系因买卖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但从张月萍、张建华的诉讼主张看，是认为在买卖合同履行中超付了货款，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所指的没有合法依据，包括没有合法依据、丧失合法依据、超越合法依据，超付价款就属于超越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这一合法依据多获得了不当利益。因此，尽管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但因要求返还超付货款引发的纠纷，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妥，对于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存在超付货款的问题，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最终（2015）石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2年3月34日至，张月萍、张建华向后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32张，欠付货款593336.93元，同时认定自2010年10月27日至2012年3月14日期间，张月萍、张建华共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5486.25元；向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退货价值41779.84元；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放弃对总金额45331.55元四张欠条主张权利，并在此基础上明确认定张月萍、张建华支付的货款及退还货物的价值超出了欠付的货款，生效法律文书所作的认定，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张月萍、张建华超付货款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认为两级法院的审理，只是处理了欠条出具后的买卖关系，并未处理双方之间整体的买卖关系，按照双方之间整体的买卖关系，不仅不存在超付货款，相反张月萍、张建华尚欠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从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文书的事实认定及论理来看，两级法院对案件的看法差异巨大，如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认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通过申诉、申请再审等途径予以解决；如果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认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仅处理了欠条出具之后的买卖关系，未处理欠条出具之前的买卖关系，欠条出具之前张月萍、张建华尚有所欠货款，应当通过与张月萍、张建华协商或者另行诉讼的方式解决。综上，本院基于欠条出具之后双方欠款、付款、退货等，在生效法律文书基础上确认存在超付货款的事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认为按照整体买卖关系，并未欠货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超付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终审判决认定张月萍、张建华出具欠条32张，欠付货款593336.93元，同时认定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原审中放弃了对共计45331.55元的四张欠条主张权利，退货价值41779.84元，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放弃对四张欠条主张权利的基础是认为张月萍、张建华尚欠其款项，在张月萍、张建华并无所欠款项情况下，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放弃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应当向张月萍、张建华予以返还，故四张欠条的45331.55元，不应从欠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退货相当于张月萍、张建华未收货物，相关的价值41779.84元，应当从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综上，张月萍、张建华超付货款的数额为103929.16元［支付货款655486.25元-（欠条载明的欠货款593336.93元-退货价值41779.84元）］。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张月萍、张建华以不当得利纠纷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返还，返还的内容包括原物与孳息均需要具有现实性，超付的货款被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占有具有现实性，但孳息的现实性需要由张月萍、张建华来举证予以证实，不能因为占有了资金即当然认定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客观上取得了因占有资金所产生的孳息。
综上所述，张月萍、张建华超付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货款，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取得不当利益的客观事实存在，对于张月萍、张建华要求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多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依照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支持103929.16元。对于张月萍、张建华要求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实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占用资金现实的取得了孳息及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张月萍、张建华返还多付的货款103929.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张月萍、张建华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44元，减半收取1822元，由原告张月萍、张建华负担689元，被告石嘴山市一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吴林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王昕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