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初191号
原告：金薇，女，汉族，1974年6月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铁力市。
委托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开发区建设三横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景霞，社长。
委托代理人：郑洪全，公司员工。
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二段***号万科金域华府**栋***栋*******房。
法定代表人：邹立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婷、王钢，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薇为与被告海南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出版社）、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丽公司）、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魅丽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其异议；魅丽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民辖终6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魅丽公司上诉，维持本院原裁定。审理过程中，金薇撤回对博库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金薇委托代理人唐小媛，海南出版社委托代理人郑洪全，魅丽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薇诉称：金薇（常用笔名：风为裳、纤手破新橙、海瑟、小薇、纤手）是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已发表文章六百余万字。其作品《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刊载于其出版的文集《我是匹诺曹》（ISBN：9787531725138），金薇作为作者享有著作权。日前，金薇从博库公司处购买到海南出版社和魅丽公司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嗨，许我偷偷去爱你》（ME的口袋本系列丛书）（以下简称涉案图书），该书第123-130页擅自使用金薇作品《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海南出版社和魅丽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金薇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给金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现起诉要求判令：1、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停止出版发行图书《嗨，许我偷偷去爱你》（ME的口袋本系列丛书）；2、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赔偿金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5000元人民币；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海南出版社答辩称：涉案图书并非由海南出版社出版，而系他方套用海南出版社出版的《海南国际旅游岛手册•2014》一书的书号[CIP数据核字（2014）第051536号，ISBN978-7-5443-4303-9]违规出版。请求驳回金薇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魅丽公司答辩称：一、金薇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图书出版日期为2012年5月，金薇看到该书目录页的“启事”后主动和魅丽公司联系要求支付稿费，魅丽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381元稿酬。可见，金薇在2012年10月19日前已知道魅丽公司的发行行为，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6年1月，已过诉讼时效。二、魅丽公司早已停止发行及销售涉案图书。三、魅丽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前已通过QQ联系金薇，并经过金薇的许可，之后，金薇通过QQ主动联系魅丽公司要求支付稿酬，魅丽公司已支付稿酬，故未侵犯金薇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另外，涉案图书属于汇编作品，目录页醒目位置刊登了《启事》声明，魅丽公司主观上并没有不支付稿酬的故意，客观上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四、金薇主张“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5000元”和要求魅丽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金薇的诉讼请求。
金薇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0年10月原告文集《我是匹诺曹》收录作品《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页面。
2、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证。
3、证明。
证据1-3，证明：金薇是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4、《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证明：金薇的现行稿酬标准。
5、涉案图书版权页及该书侵权页面内容。证明：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的侵权事实。
6、购物电子发票打印件及小票。证明：博库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事实。
7、合理费用票据。证明：金薇为维权付出的必要成本。
海南出版社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图书《海南国际旅游岛手册•2014》。证明：涉案图书与海南出版社无关，并非由海南出版社出版。
魅丽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涉案图书封面、版权页、目录页、使用涉案作品页。证明：魅丽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
2、银行流水单。证明：魅丽公司已向金薇支付稿费，未侵犯著作权。
3、电脑库存系统截图。证明：涉案图书的销售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事人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金薇提交的证据，海南出版社对证据本身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魅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代表魅丽公司的稿酬标准；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魅丽公司不构成侵权；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发票上无书名，且价格与涉案图书定价不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金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关于海南出版社提交的证据，金薇和魅丽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仅凭海南出版社以该书号出版过其他图书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图书并非由其出版，且涉案图书上标明了出版单位为海南出版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海南出版社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三）关于魅丽公司提交的证据，金薇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足以证明魅丽公司已尽合理注意义务；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魅丽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核对以确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海南出版社认为涉案图书出版与其无关，放弃对魅丽公司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魅丽公司的证据1真实性可以确认，故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2-3魅丽公司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金薇为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会员证显示其笔名为风为裳。2011年8月19日，金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2010年10月，北方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了“风为裳”所著的文集《我是匹诺曹》，其中，收录了《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一文。
2014年8月23日，金薇在博库公司购得《嗨，许我偷偷去爱你》（ME的口袋本系列丛书）一书，该书版权页标注出版发行单位为海南出版社，ISBN号为978-7-5443-4303-9，CIP数据核字号为（2012）第077383号，版次信息显示为2012年5月第1版，定价58.8元（全6册）；封面标注“李敏主编”，标有“魅丽文化”字样。目录页刊有“启事”：“本书编选时参阅了部分报刊和著作，我们未能与部分作品的文字作者取得联系，在此深表歉意。请各位作者见到本书后及时与我联系，以便按国家相关规定支付稿酬及赠送样书”，并标注了了地址与电话。书中刊载有《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一文（第123-130页，署名为风为裳），与《我是匹诺曹》文集所载《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一文内容相同，字数约为5060字。
海南出版社出版的《海南国际旅游岛手册•2014》一书版权页标注CIP数据核字（2014）年第051536号，ISBN号为978-7-5443-4303-9，版次信息为2014年3月第1版，2014年3月第1次印刷。
魅丽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8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经营范围：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著作权代理；书刊项目的设计、策划；其他专业咨询；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专业化设计服务；策划创意服务；数字动漫制作；游戏软件设计制作；网络技术的研发；企业形象策划服务；图书、报刊、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的批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金薇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人民币39.4元（6册），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金薇提供的涉案作品署其笔名“风为裳”，故可认定金薇系《是谁，让水灵灵的小葱都开了花》作者，且从其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海南出版社、魅丽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金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金薇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金薇对海南出版社和魅丽公司的侵权指控是否成立，所主张的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两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两年计算。”魅丽公司虽抗辩其发行涉案图书后金薇曾向其主张稿费，魅丽公司于2012年支付了相应的稿费，金薇应自2012年即知道被控侵权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金薇曾经向其主张稿费，金薇亦予以否认；即便魅丽公司于2012年向金薇支付了381元的款项，但上述款项性质不明，且金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魅丽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魅丽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金薇在起诉日两年前即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被控侵权事实的发生，故对其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薇虽主张海南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但支持其该项主张的依据仅为涉案图书上标注海南出版社名称的事实。在海南出版社否认出版涉案图书，并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书所标注ISBN号实为其出版的其他书籍ISBN号的前提下，本院认为金薇对海南出版社的侵权指控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魅丽公司自认发行了涉案图书，复制、发行了涉案作品，但无证据证明其曾取得金薇的许可，侵害了金薇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金薇请求撤回判令魅丽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本院予以准许。金薇请求判令魅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金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魅丽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魅丽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以下事实：金薇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涉案图书和涉案作品的字数；金薇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7000元；
二、驳回原告金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金薇负担47.00元，由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
原告金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湖南魅丽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
审 判 长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孙益武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