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冶青龙（经名冶由奴斯），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回族，无文化，无业。2015年7月2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吕鲜红，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冶青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莉、代理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冶青龙及其指定辩护人吕鲜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7月26日下午15时左右，被告人冶青龙因家庭矛盾，将躺在床上休息的被害人马某某某（冶青龙的儿媳）左侧肩部、左胸骨8-9肋弓处、左前臂膀各捅一刀。事后，冶青龙拨打110投案。被害人马某某某被家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某某死亡原因系“单刃锐器作用造成肝破裂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1.物证单刃刀一把、男士上衣一件、女士上衣一件；2.受案登记表、医院救治材料、扣押清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3.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冶青龙辨认笔录及照片；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解剖照片；5.证人孔某某、马某某乙、冶某甲、马某某、冶某乙、冶某丙证言；6.被告人冶青龙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冶青龙泄愤持刀，不计后果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冶青龙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110指挥中心投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自首。
被告人冶青龙辩解其只是想吓唬被害人，并无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又主动投案自首，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所引起，应从轻予以处罚；被告人并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意图，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6日，被告人冶青龙因其子冶某丙同被害人马某某某之间的婚姻矛盾协商未果，携带刃长为20公分尖刀驾驶摩托车前往格尔木市下河坝口北侧100米处手工拔毛鲜鸡店，寻找被害人马某某某泄愤，在该店向躺在床上的被害人马某某某左侧肩部、左前臂、左胸各捅刺一刀。后被告人冶青龙在案发现场拨打110投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害人马某某某被家人送往格尔木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某某系单刃锐器作用造成肝破裂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证实：2015年7月26日15时许，被告人冶青龙在案发现场拨打110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为格尔木市下河坝口北侧100m处手工拔毛鲜鸡店内，并证实现场血迹提取情况。
3.被告人冶青龙辨认笔录及辨认现场照片、扣押清单、作案工具单刃刀照片、冶青龙作案时所穿衣服照片证实：被告人冶青龙在格尔木市下河坝口北侧100m处手工拔毛鲜鸡店内将被害人捅死所持的刀具为一把总长30cm、刃长20cm、刃宽约3cm的钢质、刀柄为黑色的单刃尖刀；其当时所穿上衣为一件浅灰色休闲夹克衫，前襟有少量血迹。上述物证当庭经被告人冶青龙辨认无误。
4.（格）公（刑）鉴（物证）字（2015）0008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提取的作案工具单刃刀上可疑斑迹、提取受害人马某某某白色衬衣上可疑斑迹、提取犯罪嫌疑人冶青龙灰色夹克衫表面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炕桌北侧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床单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地面血泊处血迹、现场提取的地面上擦拭状血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受害人马某某某血样以上基因座基因相同。
5.格尔木市人民医院抢救记录、门诊病历证实：马某某某于2015年7月26日因刀刺伤腹部及左前臂急送该院就诊。诊断为腹部刀刺伤，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6：22分宣布临床死亡。
6.（格）公（刑）鉴（法病）字（2015）0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体检验解剖照片证实：死者马某某某损伤处位于左胸骨旁线平8-9肋肋弓处、左肩胛下角平第3胸椎处及左前臂，其中探查左胸骨旁线平8-9肋肋弓处的创口，由左胸骨旁线平8-9肋肋弓处皮肤经左侧第8、9肋肋弓处肋软骨、贯通肝脏组织、横膈膜至左侧第3、4肋间隙壁胸膜。鉴定意见，死者马某某某系单刃锐器作用造成肝破裂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7.证人孔某某（被害人马某某某表姐）证言证实：2015年7月26日中午，我舅妈（被害人马某某某之母马某某）、马某某某的哥哥（马某某乙）、其老公和马某某某老公的两个姐姐及两个姐夫在法院旁边的饭店吃饭。饭后，马某某某称其感冒不舒服要上厕所。我舅妈让我带马某某某回去休息一下，后就带马某某某先回家，马某某某的老公那边不放心，就让马某某某老公的姐姐跟着我们一起回家。到家后，马某某某的公公（冶青龙）骑着摩托车也来了，马某某某准备出去上厕所，她公公就跟着马某某某一起出去了，马某某某见她公公一直跟着，就又折回来没有去厕所，问我要感冒药，我给了马某某某感冒药后准备倒水时，见冶青龙朝在床上背向的马某某某走了过去，见到冶青龙拿着一把30cm左右的刀子捅马某某某的腹部左侧，后冶青龙把刀子拔出来，我当时就大叫一声，我老公也从外面进来了，冶青龙转身跑了出去。我老公就给马某某某的哥哥打电话，过了两分钟，马某某某的哥哥到来后就把马某某某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马某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马某某某2015年3月份左右在坐月子的时候因与其老公发生矛盾，跑回娘家了一次。
8.证人马某某乙（被害人马某某某的哥哥）证言证实：2015年7月24日，我妹妹马某某某打电话称她和她公公（冶青龙）发生纠纷，让我到格尔木她家去调解一下。第二天（2015年7月25日），我妈（马某某）给我打电话称冶青龙与她发生矛盾，让我到格尔木来调解一下。我就于2015年7月26日7时许来到格尔木，我妈称因其准备回民和县老家，但因不会取钱，叫我妹陪她出去取钱，我妹的公公冶青龙不同意我妹出来，之后马某某某就和冶青龙发生了纠纷。当天9时许，我和我妈马某某到冶青龙家，冶青龙打电话叫来律师调解马某某某与其子之间的婚姻矛盾，调解没有成功。之后我和我妈、我妹、冶青龙、冶青龙的儿子等人去格尔木市法院解决我妹与冶青龙之子之间的婚姻矛盾，因节假日法院没有开门。之后我家人及冶青龙的儿子等人在法院旁边的饭店吃饭。饭后，马某某某要上厕所，就和孔某某一同到附近姑父家中，冶青龙的女儿也跟着。后来，冶青龙到他们吃饭的地方打电话给他的女儿问马某某某在哪里，随后就骑着摩托车走了。冶青龙走了没有多久，我就接到电话称我妹妹马某某某被捅了，我就打个车到姑父家，将被捅的马某某某用电动车送到了格尔木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得知是冶青龙用刀捅的其妹马某某某。
9.证人冶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7月26日中午，我看见尕祖（马某某某）的娘家人和公公家的人在格尔木市法院门口，就问尕祖的哥哥（马某某乙）什么情况，他说尕祖不愿意去公公家，尕祖的公公家里人又不让尕祖离开他们家。之后，我回家带着媳妇又来到法院附近尕祖等人吃饭的饭馆。饭后，尕祖要上厕所，孔某某就陪她还有尕祖老公的姐姐一起往河坝方向家里走去。后我骑着摩托车先到，尕祖三人也随后赶到，尕祖的公公（冶青龙）也来了。尕祖就去外面上厕所，她公公就跟着尕祖一起出去了，之后我也出去了，出去看见尕祖调头又回房间了，她公公也跟着马某某某进了房间。这时我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准备进房间时看见尕祖的公公（冶青龙）举着一把刀出来了。我进入房间看见尕祖胳膊有刀伤，用手捂着肚子，我就上去按着尕祖的肚子，用另一只手给尕祖的哥哥拨打电话。她哥来后，就把尕祖送到医院了。
10.证人马某某（被害人马某某某之母）证言证实：2015年7月22日，我从新疆到格尔木来看马某某某。23日在女儿家住了一晚上。24日早上准备回民和县老家，但因不识字，所以我女儿马某某某说帮我去取钱买火车票，于是我和女儿带着她5个月大的孩子准备离开女儿的公公家，但女儿的公公冶青龙不同意女儿出来，害怕我女儿跑了。之后我女儿马某某某就和冶青龙发生了矛盾，我看见亲家（冶青龙）用巴掌打了马某某某头部，用脚踹了腿部。之后，我离开并接到马某某某打来的电话称，妈妈你先不要回家，我在这里活不下去，自己的男的在家挡不住事，我要和你一起回家，不敢当这个家的媳妇了，我要离婚，你先不要买票，你给哥哥打个电话。2015年7月25日，我给我儿子马某某乙打电话，让我儿子从民和县到格尔木解决马某某某的婚姻问题。2015年7月26日马某某乙来到格尔木后，我和儿子马某某乙到亲家冶青龙家，协调马某某某与冶青龙之子之间的婚姻纠纷，经过我、马某某乙、马某某某与亲家（冶青龙）家人和亲家叫来的律师协调，此事并没有协调成功。之后两家人又去了派出所解决，没有解决。之后我们一家人到饭馆吃饭，亲家一家人也跟着进来吃饭，当时亲家（冶青龙）不在饭馆。饭后，马某某某和我外甥女到我妹妹开的鸡肉店去吃药，亲家的女儿也跟着。后来，亲家（冶青龙）骑着摩托车来到跟前，问马某某某人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说去上厕所去了。后亲家就打电话给他的女儿问马某某某在哪里，然后就骑着摩托车走了。后我朝着其妹妹开的鸡肉店走去，到鸡肉店时，我外甥对我说，马某某某病了，拉到医院了。我到医院听别人说其亲家（冶青龙）把其女儿马某某某用刀捅死了。
11.证人冶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7月26日上午，我和我老公到我父亲冶青龙家，当时我弟媳妇马某某某的母亲和哥哥在。马某某某的母亲对我老公说：我女儿在你们家过的很苦，再不过了。马某某某也说，我不过了，我要走。我和我老公就劝马某某某，对她说她和我弟的孩子现在才六个月，看在孩子的面，家庭就不要散了，后来没有劝说成功，我父亲冶青龙就找来律师进行调解，也没有调解成功。之后两家人去了法院，因为是星期天，法院大门没有开。后来，马某某某和马某某某的母亲、哥哥等到附近的饭馆吃饭，我们也就进去吃饭，中途我父亲冶青龙骑着摩托车走了。饭后，马某某某出去了，马某某某的母亲对我说，马某某某上个厕所，顺便吃个药，不放心你就跟上。我听完就跟上了马某某某和另一女一男到了下河坝的一个房子。后父亲来电话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告知后，我父亲冶青龙就骑摩托车来了，后就进入马某某某在的房间。之后，我看见我父亲冶青龙从马某某某的房间出来，左手里拿着一把单刃刀，刀长30cm，刀把为黑色，刀上有血，右手拿着电话在打电话。再后来，见马某某某被他哥哥从父亲出来的房间里抱出来，腹部左侧在流血，眼睛闭着，马某某某的哥哥用三轮车把马某某某送去了医院，过了一会警车来就把我父亲带走了。
12.证人冶某丙（被害人马某某某的丈夫）证言证实：我与马某某某的感情还可以，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我离婚。2015年7月26日早上，马某某某的家人到我家商量我与马某某某离婚的事情，在商量此事时两家没有谈拢，我爸冶青龙就找来律师进行调解，后没调解成功。之后两家人去了法院，法院没有上班。中午，马某某某的家人去饭馆吃饭，我父亲说没有胃口吃饭，就让我们进去吃了。饭后，我大姐就同马某某某出去了。后我爸冶青龙来问马某某某去哪里了，我就告诉我父亲马某某某出去了，大姐跟着呢。随后父亲就出了饭馆。后我到河坝口马某某某的姑姑家门口时，见父亲冶青龙拎着一把刀从房子里出来，刀上有血。父亲对我说，你就别进去了，已经报案了，你回家后照顾好我孙子。并告诉我他用刀捅了马某某某。
13.被告人冶青龙供述：因为我们家和儿媳妇马某某某家有些矛盾，导致马某某某和我们家的关系处的不好，前几个月马某某某跑到甘肃省瓜州，最近才将她找回来。2015年7月24日马某某某的母亲来准备要把马某某某带走，我没让带。2015年7月26日早上，马某某某的妈妈和哥哥来我们家又要带走马某某某，我就找了律师来我们家调解下我儿子和儿媳妇马某某某婚姻的事情，后律师来我们家当着我、我儿媳、儿媳的母亲和哥哥、我儿子、我两个女婿、两个女儿的面，调解我儿子和儿媳的婚姻问题，最后没有调解成功，我们就去了金峰路派出所和法院，在去法院的路上马某某某的哥哥打电话叫了马某某某的表姐和表姐夫过来。之后大概在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金峰路的饭馆吃饭，准备吃饭的时候我就离开了。我回到家拿了一把家里用来宰羊用的刀后返回饭馆时发现儿媳不在，就问我儿子冶某丙，马某某某去哪了？我儿子说她去厕所了，姐姐跟着一起去了。我就给我大女儿冶某乙打了电话，冶某乙说已经走到儿童公园的北门了。之后我就骑着摩托车过去，到了下河坝的路口时，我看见冶某乙站在一家杀鸡店门口，这家店是同马某某某一起离开的马某某某表姐和表姐夫开的店。我进入店后看见马某某某在床上坐着，马某某某的表姐看见我进来后就让我坐下喝茶，说她俩要去上厕所。后来，马某某某出去我也就跟着出去了，出去后马某某某看见我跟着她，她又返回杀鸡店，我也跟在后面进入房间，进入房间后我看见马某某某直接躺在了床上。当时我看见马某某某不是真的去上厕所，她是想趁我不注意跑掉，这时我心里就很生气，想着我们有事情先商量解决，解决不了去法院离婚也行，为什么要跑掉，娶马某某某时我们家花了12万多，结婚后她两次离家又花钱找。如果这次跑了我们又要花钱去找她，想到这我心里就更加生气，于是我拿出了放在我外套内侧的单刃刀，刀刃长度约有20cm，直接朝躺在床上的马某某某身体的左侧肩部、肋部、腹部捅了三刀，具体捅在什么位置我没有看，能确定刀子捅进了身体。当时我是左手拿刀，她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因为生气，捅了一刀之后没有留住手接着又捅了两刀，捅完我就出门了。后来我就给110打电话报警，过了一会民警过来把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冶青龙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为泄愤，手持刃长为20公分尖刀向被害人马某某某（其儿媳）左胸等部位连续捅刺三刀，致被害人马某某某肝破裂导致大失血而死亡，其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并无杀人故意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事先准备刀具，在实施捅刺过程中持随意态度，侵害行为毫无节制且力度大，先后向被害人马某某某左侧肩部、左前臂、左胸各捅刺一刀。在置被害人生命处于危险状况后，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故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冶青龙案发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冶青龙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婚姻家庭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酌情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冶青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6日起至2030年7月25日止。）
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哈斯朝鲁
审判员 乔 巴 图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泳 霏
何仲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