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天路弹性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裴桂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爱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国华，男，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隋好平，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路弹性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路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三(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天路公司承接浙江省长兴县虹星桥镇中学(以下简称“虹星桥镇中学”)塑胶跑道改建工程。此后，天路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基础工程分包给唐国华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基础分包协议》，约定：1、唐国华于2010年8月28日完成所有基础工程量，具备整体竣工验收条件；2、第二笔工程款(合同总价的35%)由天路公司收取；3、审计后按合同总价的95%进行结算，基础工程质保金及退还期限按总合同执行；4、基础工程审计资料由唐国华提供。协议签订后，唐国华、天路公司即行施工。2011年12月25日，浙江新联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该工程出具一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确认：1、塑胶跑道改建工程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49,394元；2、塑胶跑道改建工程增加项目为157,959元；3、篮球场及零星工程增加项目为258,600元(唐国华、天路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该部分系由案外人宗毅施工)。总造价为1,265,953元。审价后，虹星桥镇中学向天路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65,953元。期间，天路公司先后向唐国华支付了工程款533,743元。后因跑道塑胶面层质量问题，天路公司向虹星桥镇中学预留了后续维修保证金55,000元。嗣后，唐国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0年8月起，天路公司分数次向唐国华支付工程款533,743元，并代唐国华支付给案外人宗毅工程款10万元和72,312元。在扣除唐国华应承担的6.5%的管理费(质保)58,190.85元后，天路公司还应向唐国华支付工程款130,998.08元，故请求判令：一、天路公司支付工程款130,998.08元；二、天路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天路公司辩称，不同意唐国华的诉讼请求，唐国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唐国华的诉讼请求。天路公司并提起反诉称，2010年6月4日其承接虹星桥镇中学塑胶跑道工程，后其将该工程中的基础工程分包给唐国华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校方增加了部分工程，其中增加项目157,959元由天路公司自行施工，篮球场及零星工程258,600元系由宗毅施工，且天路公司已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完毕。根据审价结果，天路公司施工的塑胶面层工程造价为330,472.56元，唐国华施工的基础工程造价为427,347.44元，各种规费91,547元，总价为849,394元。基础工程中172,191.55元的工程唐国华并未施工，但该部分已经进行了审价且校方已支付了该款项，天路公司已经以质保金的形式向校方返还了55,000元，余款117,191.55元用于维修，抵消了维修费用。综上，唐国华实际施工量为255,155.89元，扣除管理费和3.448%的税费后，实际工程款应为229,499.98元。现天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3,743元，多支付了工程款404,243.01元，唐国华应将余款返还天路公司，故反诉要求唐国华返还工程款378,587.11元(差额款项另行主张)。原审另查明，2015年3月24日，案外人宗毅通过浙江省长兴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确认其施工的篮球场工程部分的工程款258,600元已全部收取，具体为：1、2011年1月30日、1月31日，天路公司分别支付宗毅5万元、49,880元，宗毅为此出具了一张收到工程款10万元的收据；2011年2月23日、2月24日，唐国华分别支付宗毅2万元、45,500元；综上，宗毅确认收到工程款165,600元(已扣除管理费和税金14,400元，实际施工量为18万元)；2、天路公司另行向宗毅支付了工程款72,312元(已扣除管理费和税金6,288元，实际施工量为78,600元)。原审庭审中，关于审价报告中的具体分项内容，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具体为：(1)塑胶跑道工程(包括地基基础工程和塑胶面层工程，金额为849,394元)：双方一致确认唐国华的施工量为427,077.44元，天路公司的施工量为330,742.56元，差价为91,574元。该差价为各种规费，唐国华认为该规费应按双方实际施工量的比例进行结算，天路公司认为其为总包方，该规费应由其全额收取。(2)塑胶跑道增加工程(金额为157,959元)：唐国华认为，该增加工程为地基基础的增加部分，应计算在其施工的总价范围内；天路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系由天路公司自行施工，不应计算在唐国华的总价范围内。(3)篮球场及零星工程(金额为258,600元)：双方一致确认该部分工程系由宗毅施工，该工程款应由宗毅收取，且现该部分款项已经结清。(4)地基基础工程中的石灰、粉煤灰碎(砾)石工程(金额为172,191.55元)：天路公司认为，唐国华就该部分工程实际并未进行施工，应当在总价款中扣除该部分工程款；唐国华认为，其已就该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审价报告中已明确包括了该部分工程量(虹星桥镇中学、天路公司及审价单位对此均作出了确认)，虹星桥镇中学支付给天路公司的工程款中亦包括了该部分工程款，故该部分工程款应计算在总价款范围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天路公司将承接的虹星桥镇中学塑胶跑道改建工程基础部分分包给唐国华，现改建工程施工完成并经审价确定了工程价款，虹星桥镇中学也已按审价报告全额支付给天路公司工程款，故天路公司应将唐国华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支付给唐国华。关于唐国华实际施工量问题，根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审价报告中具体分项的核对，作如下认定：(1)塑胶跑道工程中的差价部分款项(各种规费)91,574元，因双方对该笔款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鉴于双方均在该部分工程中进行了施工，故宜按各自施工量比例计算该费用，经核算，唐国华应取得51,607.49元，天路公司应取得39,966.51元；(2)塑胶跑道增加工程157,959元，根据唐国华提供的购销合同、定做合同及审价报告对该增加部分具体分项的描述，可以确认该增加部分属于地基基础工程中的增项部分而非塑胶面层工程中的增项部分，《基础分包协议》明确由唐国华完成全部基础工程量并提供基础工程审计资料，天路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由其自行施工，但未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工程款应由唐国华取得；(3)篮球场及零星工程258,600元，双方确认该部分工程由宗毅施工，宗毅亦确认其已全部收取该部分工程款，其中唐国华支付了71,304.35元、天路公司支付了187,295.65元(均按宗毅确认的付款额加管理费和税金进行折算)。根据唐国华向宗毅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及《基础分包协议》的相关约定，唐国华与宗毅间系再分包关系，天路公司支付宗毅的工程款可在唐国华、天路公司间的结算总价中予以扣除；(4)地基基础工程中的石灰、粉煤灰碎(砾)石工程172,191.55元，天路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实际并未施工，但该部分工程已经审价确定，虹星桥镇中学也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故该部分工程款应计算在唐国华实际施工范围内。对于天路公司陈述已通过质保金及维修等方式退还了该部分工程款，因天路公司系改建工程的施工单位，承担维修责任系其应尽的义务，故天路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唐国华的施工量为895,243.93元(含宗毅施工的工程款258,600元)。关于天路公司向唐国华付款金额，虽唐国华在诉状中陈述天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33,743元，但其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计算时系包含天路公司于2011年1月支付给宗毅的10万元，而天路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向唐国华完整付款情况，故原审法院采信天路公司直接向唐国华付款金额为533,743元。唐国华施工量895,243.93元，扣除天路公司支付宗毅的187,295.65元(已加管理费和税金)，尚余工程款为707,948.28元。唐国华自认在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工程总价6.5%的管理费，天路公司认为还应扣除3.448%的税费，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参照双方各自支付给宗毅的工程款按管理费和税金8%的标准扣除为宜，即56,635.86元，故天路公司实际应向唐国华支付工程款为117,569.42元(707,948.28-56,635.86-533,74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工程款并未进行结算，唐国华也多次进行催讨，故唐国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天路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因双方在审价报告出具后并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且《基础分包协议》也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唐国华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5日。因天路公司还应支付唐国华剩余工程款，故对天路公司的反诉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天路弹性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国华工程款117,569.42元；二、上海天路弹性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国华工程款利息(以117,569.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上海天路弹性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天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路公司向唐国华实际支付了633,743元，唐国华在起诉状中也自认了该事实，天路公司针对该争议的10万元也提供了2张10万元的付款凭证。二、唐国华支付宗毅65,500元，按8%的管理费与税金算，应为70,740元。三、增加项目是建设在基础上的，整个工程都是建设在基础上的，所以仅凭这点认定增加项目157,959元系唐国华施工，没有依据。校方将增加工程发包给分包方不合常理，且没有任何发包的依据。四、双方对税费虽没有约定，但根据审计报告，税费为3.448%，让天路公司承担唐国华的税费没有法律依据。五、未实际施工的工程量172,191.55元在审计报告中已经发生了是否实际施工的疑问，原审法院应将学校追加为第三人，故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六、工程审计后进行结算，表明在审计后唐国华应当知道自己该行使债权，而该权利2年的时效早已届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唐国华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天路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判令唐国华返还天路公司工程款378,587.11元。被上诉人唐国华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的塑胶跑道改建工程完成并审价后，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路公司上诉提出其实际已支付唐国华工程款金额应为633,743元，但二审中天路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在此情况下，其主张已付款金额为633,743元，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塑胶跑道增加工程157,959元，天路公司主张并非唐国华施工，但天路公司亦未提供系其自行施工的相应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上述工程款应由唐国华取得，合法有据。关于地基基础工程中的石灰、粉煤灰碎(砾)石工程172,191.55元，天路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并未实际施工，根据审价报告记载，该部分工程已经审价确定，虹星桥镇中学亦实际向天路公司支付了包含该工程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故原审认定该部分工程系由唐国华实际施工，并无不当。天路公司就工程款税金所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塑胶跑道改建工程完成并经审价后，天路公司、唐国华对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故天路公司认为唐国华所主张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路公司实际应向唐国华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原审法院已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天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9.4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路弹性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