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9刑初117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培祖，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
辩护人汪峻岭，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舒南云，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
辩护人ＸＸ，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宏辉，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
辩护人黄海波，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尹某某，女，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崇明区。
辩护人成涛、杨磊，上海市六角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
辩护人黎祖江，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航金刑诉[2017]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和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家属委托的辩护人及由上海市虹口区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戴培祖、李某某指派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准予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月，被告人戴培祖伙同舒南云、崔宏辉，经事先预谋，成立上海善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沐公司”)，租借本市花园路XXX号XXX号楼XXX楼作为办公地点，雇佣被告人尹某某担任团队经理、业务员、李某某担任业务员、团队经理。自2016年1月起，上述人员在未获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以投资宁海县益坤电器有限公司等并承诺还本付息以及支付高收益为名，通过散发广告单的方式对外宣传该公司理财产品，向不特定群众进行宣传，吸收公众资金，先后招揽顾某某、沈某1等多名投资人参与购买，并与投资人签订为期3个月至12个月不等的协议，承诺按月支付10%-16%不等的年利息。
案发后，经审计，自2016年1月至11月，被告人戴培祖以善沐公司名义采用上述方法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4,327,100元；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4,327,100元；被告人尹某某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3,700,000元；被告人李某某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2,760,000元。
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戴培祖在宁海县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8月14日，被告人舒南云在本市松江区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6月14日，被告人崔宏辉在苏州市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5月3日，被告人尹玲燕、李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善沐公司的《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等工商登记材料、《房屋租赁合同》，证人顾某某、沈某1、林某某、姜某某、段某某等人的证言及与善沐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pos机签购单，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戴培祖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善沐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明细，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善沐公司的《投资返利情况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及被告人戴培祖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结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尹某某、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尹某某、李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分别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戴培祖、尹某某、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舒南云辩称自己是借钱给戴培祖，而非善沐公司股东。舒南云的辩护人提出，舒南云非善沐公司股东，而是被戴培祖安排从事杂务，后被挂名副总经理，其未直接与投资人签署投资协议，系从犯；舒南云于2016年6月离开公司，之后公司吸纳的资金与其无关，其涉案金额应为人民币271万余元。被告人崔宏辉辩称，其并非善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也未在该公司工作，而是介绍舒南云为戴培祖包装成立公司，并借给舒南云人民币100,000元用于成立公司，舒南云承诺还给其人民币400,000元，后其为索债至该公司待过二十几天。崔宏辉的辩护人提出，崔宏辉主观上无共同投资设立善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故意，客观上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指控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月，被告人戴培祖伙同舒南云、崔宏辉，经预谋后由舒南云、崔宏辉出资成立上海善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沐公司”)，先后租赁本市静安区飞马旅大厦、虹口区花园路XXX号XXX号楼XXX楼作为办公地，后招聘被告人尹某某、李某某先后担任团队经理、业务员，在善沐公司没有获得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以投资宁海县益坤电器有限公司等并承诺还本付息以高收益回报为名，通过散发广告单的方式对外宣传该公司理财产品，向不特定群众进行宣传，先后招揽顾某某、沈某1、林某某等多名投资人参与购买，并与投资人签订为期3个月至12个月不等的协议，承诺按月支付10%-16%不等的年利息，吸收公众资金。
案发后，经审计，自2016年1月至11月，被告人戴培祖以善沐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4,327,100元；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4,327,100元；被告人尹某某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3,700,000元；被告人李某某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2,760,000元。
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戴培祖在浙江省宁海县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5月3日，被告人尹玲燕、李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同年6月14日，被告人崔宏辉在苏州市被公安人员抓获；同年8月14日，被告人舒南云在本市松江区被公安人员抓获。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尹某某在家属的帮助下向本院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33,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善沐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材料及公安机关调取的《房屋租赁合同》等书证，证实善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公司不具备金融融资和吸收存款资质；被告人戴培祖系善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2、证人顾某某、沈某1、林某某、姜某某、段某某等人的证言及提供的与善沐公司签订的《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POS签购单，相关的对外宣传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等人通过善沐公司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以承诺还本付息，许以高收益为名非法吸收存款的事实，林某某、段某某的证言又分别证实，戴培祖是善沐公司法人，戴培祖、李某某等人称舒南云、崔宏辉是公司副总经理，2016年5月左右，善沐公司组织投资人去浙江省宁海县参观戴培祖的实业时，舒南云、崔宏辉、李某某等人一起接待他们，李某某介绍称崔宏辉是善沐公司的副总经理。
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善沐公司通过散发广告单等方式对外公开宣传，以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招揽不特定公众至善沐公司投资的事实及戴培祖、尹某某、李某某在公司的职务情况。
4、被告人戴培祖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善沐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戴培祖、善沐公司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
5、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善沐公司的《投资返利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及至案发时资金归还、未归还的数额。
6、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的到案情况。
7、被告人戴培祖当庭供述，证实其与舒南云、崔宏辉共谋成立善沐公司，舒南云、崔宏辉都投入钱款用于公司策划、办公场所租金、办公用品等，舒南云、崔宏辉一起找办公地。公司运营了1个月后，戴培祖与舒南云、崔宏辉约定，给他们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的分红，其和他们并无债务关系，舒南云、崔宏辉系公司股东，指点工作，参加股东会议，商讨与客户碰头等事宜。
8、被告人舒南云当庭供述，证实其负责善沐公司的前期策划筹备，付了人民币58万元(其中包括崔宏辉的人民币18万元)装修、房租、广告宣传单、办公用品等费用。后戴培祖与其谈妥给其人民币120万元的回报，其再从120万元中分40万元给崔宏辉，并证实其与崔宏辉都是善沐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的经营、宣传的模式是由舒南云传授的，舒南云、崔宏辉均曾向客户介绍戴培祖在宁海县的产业。
9、被告人崔宏辉当庭的供述，证实其参与了商议成立善沐公司的相关事宜，在虹口区寻找办公地时，其也前往实地察看。
10、被告人尹某某、李某某的供述分别证实，他们经舒南云面试后被聘入善沐公司工作，舒南云是副总经理，工作中碰到不懂的方面是向舒南云请示的，崔宏辉审阅签订的协议，业务员向投资人介绍戴培祖的资产时，崔宏辉也向投资人补充介绍戴培祖在浙江省宁海县有果园、工厂、宾馆等资产，让客户放心投款，公司组织投资人去浙江省宁海县参观戴培祖的实业时，崔宏辉和戴培祖、舒南云等人一起出面接待介绍。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并无矛盾，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在善沐公司的身份和在本案中的作用以及舒南云的涉案金额，经查，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被告人舒南云、尹某某、李某某当庭的供述分别证实，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系善沐公司副总经理，参与公司招聘、管理和向公众的宣传，共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被告人舒南云当庭供认其与崔宏辉是善沐公司的副总经理，公司的经营、宣传的模式由其传授。被告人崔宏辉当庭供认参与商议成立善沐公司的相关事宜及寻找办公场所。被告人戴培祖当庭的供述亦证实其与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为吸收公众资金而共谋成立公司，并先由舒南云、崔宏辉出资筹备，其给他们共计人民币120万元的回报，舒南云、崔宏辉系公司股东，参与公司管理。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系善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与被告人戴培祖结伙成立善沐公司，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共同通过善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事实。被告人崔宏辉主观上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且积极实施了相应的行为。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作为善沐公司股东应对公司的整体利益负责，承担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人民币4,327,100元的全部法律责任，故被告人舒南云、崔宏辉及其各自的辩护人提出舒、崔并非善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舒涉案金额应为人民币271万余元，以及指控崔宏辉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证据不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结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尹某某、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崔宏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尹某某、李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从犯应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舒南云的辩护人提出舒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南云身为善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参与成立善沐公司并与被告人戴培祖、崔宏辉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共同吸收公众资金，故舒南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予认定主犯，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戴培祖、舒南云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某某、李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某某在家属的帮助下，退缴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金融秩序，保护公民私人财产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培祖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11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舒南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崔宏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12月13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尹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六、违法所得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卞 飙
审 判 员 杨凤英
人民陪审员 张建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董旭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