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一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买买提明·吾斯曼，男，维吾尔族，1962年10月6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楚县。
委托代理人：伊斯拉伊力·艾麦提，新疆纳迪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楚县良种轧花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巴楚县。
法定代表人：潘永建，该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应文，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楚县冠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巴楚县。
法定代表人：徐同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冬梅，新疆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贤俊，女，汉族，1986年10月19日出生，巴楚县冠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勒县。
上诉人买买提明·吾斯曼因与被上诉人巴楚县良种轧花厂（以下简称扎花厂）、巴楚县冠农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冠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喀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买买提明·吾斯曼及委托代理人伊斯拉伊力·艾麦提，被上诉人轧花厂委托代理人刘应文，冠农公司委托代理人吴贤俊、刘冬梅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4月15日，买买提明.吾斯曼与巴楚县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巴楚县阿纳库勒乡国土资源所签订了《土地开发合同》。2000年9月10日，买买提明.吾斯曼与巴楚县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就其开发的250亩土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并在巴楚县公证处予以了公证。2010年3月6日，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因开发需要，与买买提明.吾斯曼签订了《土地换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因买买提明.吾斯曼一大队5小队有合同权的142亩土地被县银花种业建设征用，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将在夏马勒乡范围内补给142亩土地，作为以地换地。买买提明.吾斯曼把建设征用地上的红枣及其他各种林木从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移除并腾空土地。协议签订之前，买买提明.吾斯曼将新补给地上的林木赔偿金足额给乡政府交清。两处土地上的林木赔偿和移除事宜完成以后，买买提明.吾斯曼与乡政府在原有土地合同的基础上，对新补给土地签订合同后，方可属于买买提明.吾斯曼使用。买买提明.吾斯曼保证在规定的期限内移除建设征用地上的林木。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移除，其后果自负，对此，乡政府不予承担责任，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第六天开始，施工单位可以对施工范围进行平整开工。2011年6月15日，买买提明.吾斯曼与巴楚县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阿纳库勒乡国土资源所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协议约定：买买提明.吾斯曼与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于2000年签订的250亩土地承包合同，为了建轧花厂，于2010年4月占用了142亩，2011年5月占用了102亩，共占用了244亩地。双方对土地上的16000颗树需达成一致意见。对占用的244亩地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给买买提明.吾斯曼调整160亩地，承包期为30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至2040年l2月31日。另查明，根据巴楚县人民政府的要求，轧花厂需进行整体搬迁。2011年10月27日，轧花厂与巴楚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出让方式取得巴楚县巴莎公路25公里东侧103094.15平方米土地（155.64亩），其中包括买买提明.吾斯曼从巴楚县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承包的250亩土地中的142亩。轧花厂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876314元，同时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1年l1月2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四通一平的土地条件”。2013年7月2日，冠农公司与巴楚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出让方式取得巴楚县巴莎公路25公里东侧11517.83平方米土地（172.761亩），其中包括买买提明.吾斯曼从巴楚县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承包的250亩土地中的102亩。冠农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5465316元。同时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7月6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四通一平的土地条件”。2010年11月10日，巴楚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轧花厂搬迁占地拨付土地补偿问题向巴楚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内容为：“2009年我局根据巴楚县良种轧花厂的申请，组织申报了巴楚县良种轧花厂搬迁项目建设用地，土地总面积为13.3公顷，经喀什地区国土资源局审喀地国土资发（2010）236号文件批准。其中涉及占用买买提明.吾斯曼和那斯尔.阿布都热依木两个农户的耕地共计155.5亩，目前阿纳库勒乡已对155.5亩耕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同时进行了1比1的土地置换，但一直未实施安置补偿。现结合巴楚县人均耕地和商品地经营管理的特点，商品地按照1亩1000元的标准实施安置补偿，155.5亩共计补偿155500元。望县领导给予拨付安置补偿费155500元”。根据该报告的内容和县政府的要求，2013年8月5日，轧花厂与买买提明，吾斯曼签订了《占地补偿协议书》，轧花厂对占用买买提明.吾斯曼的155.5亩耕地，按1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共计补偿155500元。同时还约定“轧花厂将占地补偿费支付给买买提明.吾斯曼后，买买提明.吾斯曼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轧花厂使用土地”。该款已支付给买买提明.吾斯曼。因买买提明.吾斯曼与乡政府签订的换地协议中将买买提明.吾斯曼的250亩土地与轧花厂的160亩土地进行互换，轧花厂土地上有巴达木树苗，经双方协商，由买买提明.吾斯曼给轧花厂赔偿41640元，轧花厂支付买买提明.吾斯曼赔偿款116209元，互相折抵后，轧花厂向买买提明.吾斯曼支付了林木补偿款74569元。冠农公司支付了林木补偿款199782元及青苗补偿费147000元。买买提明.吾斯曼对收到上述补偿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轧华厂、冠农公司在换地协议签订前平整、毁损其树木，该补偿款不足以弥补买买提明.吾斯曼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轧华厂、冠农公司赔偿29693颗树的损失212851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买买提明.吾斯曼应提供证据证实其树木毁损所造成的损失是由轧华厂、冠农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买买提明.吾斯曼与巴楚县阿纳库勒乡人民政府签订的250亩土地承包合同属有效合同。后双方于2010年3月6日和2011年6月15日分别又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以160亩土地与买买提明.吾斯曼承包的250亩土地进行置换。2011年10月27日和2013年7月2日，轧华厂、冠农公司分别通过招牌挂的形式从巴楚县国土资源局取得买买提明.吾斯曼原先承包的250亩土地的使用权，并缴纳了国有土地出让金。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买买提明.吾斯曼主张轧华厂、冠农公司违反换地协议的约定，提前进入其土地进行平整、毁损其树木，但其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因轧华厂、冠农公司对其土地上的树木进行了补偿以及在该土地上建厂为由，认为轧华厂、冠农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轧华厂、冠农公司亦提供了证据证实其与巴楚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出让方交付的土地需达到“四通一平”的土地条件，故对买买提明.吾斯曼主张其毁损林木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买买提明.吾斯曼提出调取轧华厂、冠农公司开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以证实轧华厂、冠农公司实际施工时间及营业时间的调证申请，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买买提明.吾斯曼提供的从巴楚县林业局调取的“树木补偿清单”中显示，买买提明.吾斯曼对置换土地上的树木数量、补偿金额均签字确认，也认可根据该补偿清单收到了相应的补偿款。但其称该补偿款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买买提明.吾斯曼对轧花厂、冠农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买买提明.吾斯曼的诉讼请求。
买买提明·吾斯曼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根据巴楚县人民政府有关文件精神，我原有承包期为20年的250亩土地上种植了林果树。根据巴楚县的规划方案该地由轧华厂建设使用，并于2010年3月6日我与阿纳库勒乡签订合同，约定更换土地，将各类树苗迁走。当我还没有拿到更换土地的情况下，轧花厂自行采取行动，于2010年5月初将142亩耕地强行占用，树苗已被毁坏。经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诉，通过协商，2011年6月15日达成协议，约定将原有的250亩土地更换成160亩，双方已无耕地纠纷。就在此时，根据县上的安排，冠农公司开始搞建设，102亩土地上的林果树被毁坏。2013年8月5日，轧花厂虽支付我征地费用155500元，但拒绝付树苗补偿款。因此要求轧华厂、冠农公司赔偿我毁损的树苗补偿款。（二）轧华厂、冠农公司原审出示的巴楚县国土资源局与扎花厂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巴楚县国土资源局与冠农公司2013年7月2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交款单与轧花厂，冠农公司成立的时间有很大的出入差距，原审却将该伪证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公正判决。
轧花厂答辩称，涉案土地是通过县国土局招牌挂的形式，我方交纳土地出让金后取得。我们与县国土局签订协议约定土地四通一平后交付我们使用。我们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林木，因此我们不是适格被告。买买提明.吾斯曼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冠农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扎花厂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买买提明·吾斯曼要求扎花厂和冠农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首先，买买提明·吾斯曼已不是诉争树木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诉争一大队5小队142亩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自政府批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之日起转移国家所有，买买提明·吾斯曼诉请轧华厂和冠农公司赔偿的树木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亦在征收范围内，其所有权应转移。无论该征收决定中是否包含诉争树木的补偿标准、补偿标准是否过低及补偿是否足额支付，均不影响征收决定生效以及相应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买买提明·吾斯曼已不是诉争树木的所有权人，无权以所有权被侵犯为由向法院起诉。买买提明·吾斯曼如认为征收未予补偿或不服补偿标准，可通过行政协商、行政裁决向土地征收部门主张权利。其次，扎花厂、冠农公司基于政府搬迁决定及与巴楚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已完成征地程序的国有土地上施工，铲除施工范围内的树木等地上附着物，其行为即不具有违法性，亦无主观上的过错，不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判决驳回买买提明·吾斯曼以侵权为由对扎花厂、冠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的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8元，由买买提明·吾斯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卫 宁
审 判 员 吐尔逊江
代审判员 热 依 拉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美 丽 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