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781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某，男，汉族，1964年9月4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高中文化，个体企业主，捕前住卫辉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6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冯东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殷某某，女，汉族，1966年4月29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初中文化，个体企业主，捕前住卫辉市。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6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梅、徐嘉，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6〕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爱华、王爱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冯东方、被告人殷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梅、徐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在2001年3月承包华新居委会纱厂从事经营，2011年7月二人注册成立了卫辉市天虹纱厂（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殷某某。为获得资金，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以其建厂、购买原料等为由，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金额达678.02万元，造成实际损失581.93万元，致使资金无法归还。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工商登记信息、借条、到案证明、户籍信息、集资参与人的陈述、被告人供述、审计报告等证据。
公诉机关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依法判处。本案系共同犯罪，不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殷某某的作用要小于被告人宋某某。建议对二被告人均在有期徒刑四年以上十年以下予以量刑。
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宋某某辩称其行为系企业的正常融资，没有向社会宣传，焦进武投资150万元与其合伙办厂，该数额应从总数中扣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宋某某无罪，辩称被告人宋某某的行为系企业的正常融资，是单位的集资行为，宋某某没有进行任何宣传行为，借钱的对象特定，均为亲朋好友或同学，借款用途为企业生产，焦进武的150万元系合伙投资并非借款，且已将设备、厂房抵押给焦进武，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凡系宋某某的亲属的借款金额均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
被告人殷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殷某某辩称其仅担任法定代表人，钱都是宋某某借的，具体经营也由宋某某负责，其不构成本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殷某某主观上没有对外借款用于天虹纱厂经营的目的，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出于与宋某某的夫妻关系，愿意承担共同还款民事责任的表示，殷某某没有向他人借款的行为，也没有向社会公众、亲朋好友宣传、介绍拉存款的行为，不应当受到刑事处罚。考虑到被告人殷某某的实际情况，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二年左右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在2001年3月承包华新居委会纱厂经营织布，于2006年7月11日注册成立卫辉市河园天雨织布厂，法定代表人为殷某某，又于2011年7月27日注册成立卫辉市天虹纱厂（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殷某某。为获得资金，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以建厂、购买原料等为由，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金额达680.02万元，造成实际损失588.886万元，致使资金无法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税务登记证、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卫辉市河园天雨织布厂于2006年7月11日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殷某某，经营期限至2009年7月11日；卫辉市天虹纱厂于2011年7月2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殷某某。
2、土地租赁协议及用地示意图载明，2006年5月1日，被告人宋某某与城郊乡河园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城郊乡河园村委会将老预制厂七亩五分土地租赁给宋某某办厂使用，每亩每年租赁费1200元，共折合9000元整，每年5月1日前上缴，租赁期限三十年，自2006年5月1日-2036年5月1日止。
3、查封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已查封卫辉市天虹纱厂房屋十间、车间1600平方米、机械设备钩编机28台、整经机2台、卷纬机1台、打包机1台。
4、河南华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卫辉市天虹纱厂房屋及机器设备资产评估报告载明，位于卫辉市城郊乡河园村的卫辉市天虹纱厂的办公用房105M2、厂房975M2、钩编机28台、打包机1台、整经机2台、卷纬机1台，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20日的评估净值取整为28.74万元。
5、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羁押证明、临时寄押登记表证实，卫辉市公安局于2014年10月11日对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进行网上通缉。2016年8月24日，洛阳铁路公安处西峡站派出所民警在西峡火车站将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抓获，宋某某于2016年8月25日被羁押于西峡县看守所，殷某某于2016年8月25日被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二人均于2016年8月27日被卫辉市公安局民警解回并分别被羁押于卫辉市看守所与新乡市看守所。
6、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5月份，当时华新纱厂居委会有个织布厂，负责人是宋某某，他想租用华新纱厂下属华英公司西边一片地皮建纺纱厂，经村两委开会研究决定由其作为城郊乡河园村法定代表人与宋某某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村委将华英公司西7.5亩地皮租赁给宋某某使用，租期30年，租金每年9000元，同意宋某某在该土地上建办公用房和厂房，租赁期间，宋某某向城郊乡税务所交纳各种税金和管理费。宋某某从签订协议后正常交纳租金至2013年5月，之后一直推脱未交。
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初，其在宋某某办公室的文件柜废纸里找到了一个红色记账本，是2007年到2012年的流水账，后通过辩护人提交法院。
（三）集资参与人的陈述
集资参与人刘友明、苏胜利、张新忠、常国庆、李桂成、陈秀清、李志民、杜宪民、袁玉婷、李志荣、王秀云、杜宪清、王天化、赵玉民、段利峰、柳玉海、牛清兴、尹桂华、杜家才、尹桂霞、罗晓红、欧百灵、焦进武、邢蕊、李志军、王桂平、王长喜、李梅荣、田秀云、邹建成、张建民、徐跃岭、臧斌、刘怀贵、李新华、毛金花、吴曰章、张霄华、刘红梅、尹书只、杜连纪、王永利、陈永忠、柴温、李秋枝、田清泉、田麦根、张玉兰、闫文会、黄培民、任利光、郭玉荣、赵杰、张婵娟、宋武良、王瑞华、张新明、陈玉岭、李跃军、王瑞兰、姬宏亮、赵素珍陈述，上述人员与宋某某分别系同学、邻居、亲戚、朋友关系，宋某某单独或与殷某某共同以纱厂经营资金紧张、需要储存原料等为由向上述人员借款，并让部分人员帮助介绍亲戚朋友借钱给宋某某，宋某某、殷某某向上述人员出具借条，承诺支付利息。上述人员要求宋某某、殷某某还钱，二人推脱未还，2014年前后上述人员即与宋某某失去联系。上述人员集资款项共涉及金额680.02万元，损失588.886万元。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宋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自1996年经营华新居委会纱厂，2001年3月，由于工厂经营红火，有人想把钱放到厂里拿利息，其就同意了。之后由于资金困难，其和殷某某以二人名义向一些熟人、朋友借款500多万元，承诺支付他们利息。2006年其租用河园村的土地，将上述钱款用于建设厂房、购置机器设备、支付利息，2006年纱厂效益还可以，其投资40-50万元购买了制管设备，干了三四年后设备当废铁卖了。2009年春天，其花20多万元在纱厂后院圈养了40只梅花鹿，养了三年赔本了，最后只卖4万元。2013年7月份，由于经营不善，加上生意淡季，厂里放假了几个月，放贷户听到厂里放假的风声后都来取钱，导致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本息，其与妻子殷某某外出躲债。关于纱厂经营期间其曾记录有流水账，但外出躲债后不知道是否还在办公室。借款对象有亲朋好友、同学、邻居，还有一部分是通过他们口口相传介绍来的人。织布厂和纱厂的法人代表都是妻子殷某某，王秀云是兼职会计，每个月去税务局报账，但不反映厂里的真实经营情况，不了解借款支付利息的情况。其用款期限一般是一年，到年底收老条打新条，一般借条上都显示2012年、2013年。
其和焦进武是同学，2007年7月份，焦进武用他姐姐焦利霞的钱陆续向纱厂投入资金150万元，到了2009年3月份，焦进武不想与其合伙经营，将这150万元算作借款，签订了抵押担保协议和借贷款证明，月息8厘，以纱厂的房屋、车间、机器设备做抵押，因为其没有纱厂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所以没有办理抵押登记。
2、被告人殷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06年以前，宋某某承包了汲水镇纱厂居委会的织布厂，其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在城郊乡河园村租赁河园村村委会的地皮盖了纱厂，办了税务登记证，2011年办理了工商登记，注册名称是卫辉市天虹纱厂，其任法定代表人，平时厂里的经营主要是宋某某负责。经营期间，由于经营的资金困难，其和宋某某以二人名义向同学、朋友、亲戚和他们介绍的人借款500-600万元，承诺支付他们利息，将钱用于建河园纱厂的厂房、购置设备、支付利息，因其是法人，出借人有时不放心，也让其在借条上签字。其中王桂平的10万元是其让王桂平到厂里看过之后将钱放到厂里的。天虹纱厂于2013年6月份停产，要账的人太多，其和宋某某于2014年4月外出躲债，后在西峡火车站被民警抓获。
（五）审计报告
1、河南华聚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宋某某、殷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680.02万元，涉及71人，已支付利息91.1340万元，实际损失额588.886万元。
2、河南华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宋某某、殷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补充说明一载明：
（1）根据账册统计2007年7月至2011年9月收入金额为867.2515万元，其中:投入资金124.1万元（焦进武70.7万元，宋某某53.4万元），借款152.13万元，收货款590.2152万元，其他收入8063元。
（2）根据账册统计2007年7月至2011年9月费用支出共计844.00888万元，其中：机器设备79.625万元，材料502.31594万元，工资61.2197万元，土地租金1.5万元，利息支出33.235万元，其他费用166.11324万元。
（3）根据账册统计结余资金23.24262万元。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以企业经营、购置机器设备、购置原料为名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殷某某的作用相对小于被告人宋某某，酌情对被告人殷某某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宋某某辩称其行为系企业的正常融资，没有向社会宣传，焦进武投资150万元与其合伙办厂，该数额应从总数中扣除，自己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以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宋某某的行为系企业的正常融资，是单位的集资行为，宋某某没有进行任何宣传行为，借钱的对象特定，均为亲朋好友或同学，借款用途为企业生产，焦进武的150万元系合伙投资并非借款，且已将设备、厂房抵押给焦进武，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凡系宋某某亲属的借款金额均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的辩护意见，经查，集资参与人李志民、苏胜利、常国庆等二十余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宋某某在借款时提出让集资参与人介绍他人借钱给宋某某使用，且集资参与人李梅荣、陈玉岭、姬宏亮等人的陈述均证实系经人介绍将钱放在宋某某处拿高利息，同时被告人宋某某供述借钱给其使用的人系口口相传由亲朋好友介绍；焦进武与宋某某虽互称两人曾进行合伙经营，但焦利霞的陈述证实该150万元系借给宋某某使用的借款，从未进行合伙经营，同时焦进武也证实该笔钱系焦利霞所有，焦进武对该笔钱无支配权，仍是宋某某吸收资金的组成部分；卫辉市河园天雨织布厂及卫辉市天虹纱厂均系个人独资企业，实际经营人系宋某某，宋某某虽供称其将钱款用于生产经营，审计部门也对辩护人提交的流水账账册进行了审计，但该账册仅能显示在2007年7月至2011年9月期间，被告人宋某某在机器设备、材料、工资、土地租金、利息等方面的部分支出，而宋某某供称其自1996年即开始经营纺织行业，该账册不能全面反映宋某某经营纱厂的财务状况，不能证明宋某某将钱款全部用于生产经营；宋某某实际经营的纱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集资参与人均将钱款借给宋某某实际使用，该行为不属于单位的集资行为；本案非法集资的对象既有亲友，又有其他不特定对象，犯罪数额应全部认定，参与集资的亲友的集资数额不应扣除。故上述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殷某某辩称其仅担任法定代表人，钱都是宋某某借的，具体经营也由宋某某负责，其不构成本罪的意见以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殷某某主观上没有对外借款用于天虹纱厂经营的目的，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出于与宋某某的夫妻关系，愿意承担共同还款的民事责任，殷某某没有向他人借款的行为，也没有向社会公众、亲朋好友宣传、介绍拉存款的行为，不应当受到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殷某某不但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还以企业资金紧张、需要储存原料为由与宋某某共同向相关人员借款，该事实有集资参与人罗晓红、毛金花、王永利、臧斌、张玉兰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殷某某对借款一事事前知情，事中参与，与被告人宋某某构成共同犯罪，故被告人殷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2日。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殷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2日。罚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已查封的卫辉市天虹纱厂房屋十间、车间1600平方米、机械设备钩编机28台、整经机2台、卷纬机1台、打包机1台依法处理后，返还各集资参与人；对被告人宋某某、殷某某造成损失588.886万元的不足部分继续追缴后，返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丁 凌
审 判 员 王朝峰
人民陪审员 孙庆云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