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5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林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现昌，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主任，住林州市。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曲中太，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中元，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林州市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信贷员，户籍地林州市，住所地林州市。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冯凡英，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明，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信贷员，住林州市。因涉嫌犯交肇事罪于2016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保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新林，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党员，原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信贷员，住林州市。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雪峰、巩瑞洁，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现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李建明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王中元、秦新林、闫晓飞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7月20日裁定对闫晓飞中止审理，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豫0581刑初6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现昌、李建明、王中元、秦新林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
一、违法发放贷款事实
（一）2014年1月份至2016年11月份，在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时任该社主任的被告人杨现昌和时任该社信贷员的被告人王中元、李建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未严格履行调查、审查等职责，违法向杨某某发放贷款10笔共计300万元；违法向辛某某发放贷款9笔共计270万元；违法向李某某发放贷款11笔共计330万元；违法向赵某某发放贷款9笔共计270万元；违法向郝某某发放贷款12笔共计360万元；违法向殷某发放贷款5笔共计150万元；违法向牛某某发放贷款2笔共计60万元；违法向张云某、刘成某、裴富某、郭江某、张栓某发放贷款5笔共计150万元。上述违法发放贷款共计63笔1890万元，截止到2017年6月8日，其中有43笔贷款处于正常状态，18笔处于逾期状态，2笔已还清；其中名义借款人为翟勤梅，金额为30万元的1笔贷款，于2015年7月3日还清；名义借款人为李向林，金额为30万元的1笔贷款，于2015年7月30日还清；名义借款人为张章翠，金额为30万元的1笔贷款，于2016年11月10日偿还17.7万元。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2、林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归案情况说明；3、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明；4、茶店信用社贷款情况一览表、茶店信用社关于郭军、杨晋昌等98人借款的情况说明、茶店信用社关于张章翠贷款的情况说明、茶店信用社关于翟勤梅贷款的情况说明、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5、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资料；6、林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581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书；7、林州市任村镇尖庄村等村委会证明；8、证人刘某、侯某书写的借条；9、林州市亮剑汽车配件厂等单位的营业执照；10、实际用款人协议；11、林州市五龙薛家岗村委会证明信；12、林州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13、合作协议；14、证人李某某、常某等人的证言；15、被告人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的供述等。
（二）2014年1月份至2016年11月份，在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时任该社主任的被告人杨现昌和时任该社信贷员的被告人秦新林、闫晓飞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未严格履行调查、审查等职责，违法向杨紫某发放贷款7笔共计210万元；违法向尚某发放贷款8笔共计240万元；违法向翟某2发放贷款7笔共计210万元；违法向杨某某发放贷款5笔共计150万元；违法向常某发放贷款4笔共计120万元；违法向徐志某、王家某、李景某发放贷款3笔共计90万元。上述违法发放贷款共计34笔1020万元，截止2017年6月8日，其中共有16笔处于正常状态，18笔处于逾期状态，其中名义借款人为彭田、冯海学、赵国利的3笔贷款，每笔30万元共计90万元，已于2017年8月11日归还本息。杨现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林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11月5日电话通知秦新林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后秦新林主动到林州市公安局，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2、贷款协议；3、林州市鸿升汽配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营业执照；4、实际用款人协议；5、林州市华源新能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开户许可证；6、茶店信用社贷款情况一览表、茶店信用社关于郭军、杨晋昌等98人借款的情况说明；7、林州市公安局补充材料复函、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证明、情况说明、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8、林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归案情况说明；9、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明；10、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资料；11、证人李某1、郭某1书写的借条及协议；12、证人李增某、翟某1等人的证言；13、被告人杨现昌、秦新林、闫晓飞的供述等。
（三）2015年7月份，在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时任该社主任的被告人杨现昌和时任该社信贷员的被告人李建明、闫晓飞违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未严格履行调查、审查等职责，违法以李某2为名义借款人向辛某某发放贷款1笔共计30万元。截止2017年6月8日，该笔贷款处于正常状态。杨现昌、李建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2、林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归案情况说明；3、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明；4、茶店信用社贷款情况一览表、茶店信用社关于郭军、杨晋昌等98人借款的情况说明；5、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资料；6、证人李某2的证言；7、被告人杨现昌、李建明、闫晓飞的供述等。
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2014年1月份至2016年11月份以来，时任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店信用社主任的被告人杨现昌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金融业务活动中非法收受翟某2现金2万元、收受殷某现金3万元、收受尚某现金2万元，安排信贷员违反国家规定向三人违法发放贷款，为三人骗取贷款提供帮助。杨现昌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的户籍证明；2、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证明；3、林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归案情况说明；4、证人杨某、翟某2、尚某、殷某的证言；5、被告人杨现昌的供述。
三、交通肇事事实
2016年10月14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李建明驾驶豫Ｅ×××××号小型轿车沿228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林州市临淇镇某村路段时，与步行至案发地的被害人栗林军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栗林军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李建明弃车逃逸。经林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栗林军系颅脑损伤合并颈髓损伤死亡。经林州市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建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栗林军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10月16日，李建明主动到林州市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李建明家属与栗林军近亲属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履行，栗林军近亲属对李建明予以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李建明的供述；2、证人郭某2、李某3等人证言；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4、鉴定意见；5、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6、林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7、户籍证明；8、协议书、撤诉书、谅解书、赔偿凭证等证据。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林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身为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杨现昌身为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在金融业务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李建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使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杨现昌因犯罪取得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李建明在交通肇事犯罪后，秦新林在违法发放贷款犯罪后，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李建明在交通肇事犯罪中构成自首，秦新林在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中构成自首，李建明因交通肇事被采取强制措施，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的违法发放贷款的罪行，在违法发放贷款罪中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杨现昌、王中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杨现昌、李建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杨现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王中元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李建明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四、被告人秦新林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五、被告人杨现昌因犯罪取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杨现昌及其辩护人称：1、原判认定杨现昌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不清；2、杨现昌对贷款的发放不具备决定权，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3、违法发放贷款的金额应以实际形成的不良贷款计算，已经偿还的贷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4、违法发放贷款罪具有自首情节；5、作用较小，原审量刑重。
上诉人王中元及其辩护人称：1、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对贷款的申请没有决定权，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3、有自首情节；4、作用小，原审量刑重。
上诉人李建明及其辩护人称：1、犯罪主体为单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作用较小，系从犯；3、原审量刑重，情节显著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秦新林及其辩护人称：1、本案系单位犯罪；2、秦新林系信贷员，发放贷款是受信用社领导安排，应认定为从犯；3、取得了谅解，具有帮助追回贷款情节，原审量刑重。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杨现昌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杨现昌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不清”的意见，经查，杨现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利用职务之便，接受翟某2、殷某、尚某的请托，为三人办理贷款提供帮助，共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现金7万元；且有证人翟某2、殷某、尚某的证言、相关书证予以印证。一审开庭时杨现昌亦对上述受贿事实予以认可，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现昌、王中元及其辩护人称“对贷款的发放不具备决定权，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意见，经查，时任信用社主任的杨现昌和信贷员的王中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法律法规有关贷款发放条件、程序等信贷管理规定，依法应对贷款人是否符合有关贷款条件进行审查而未认真审查，未严格履行调查、审查等职责，违法发放贷款，且违法发放贷款的数额特别巨大，二人行为均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现昌及其辩护人称“违法发放贷款的金额应以实际形成的不良贷款计算，已经偿还的贷款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的意见，经查，“数额特别巨大”是指发放贷款的数额特别巨大。“造成重大损失”，主要是指造成贷款已不能收回或者部分不能收回，给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应当是指立案时造成没有归还或者没有全部归还的贷款数额巨大。违法放贷的“数额”为本罪的定罪量刑事标准之一，与造成“损失”标准并列。本案中违法发放贷款的金额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立案前已经归还的贷款数额不计入造成的损失数额，但并不影响犯罪金额认定，不能将已归还的贷款从犯罪金额中扣除。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及其辩护人称“在发放贷款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杨现昌作为信用社主任，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三人作为信贷员，发放贷款时，在明知违反国家关于发放贷款规定的情况下，仍然积极多次实施违法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及其辩护人称“违法发放贷款罪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三上诉人违法发放贷款的行为没有经过单位的决策，并非出于单位的意志，也不是为单位谋取利益，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现昌、王中元及其辩护人称“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及上诉人杨现昌、王中元的供述证实二人系被公安机关从会议现场带至侦查机关。二上诉人并非主动到案，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及其辩护人称“原审量刑重”的意见，经查，根据四上诉人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但原审法院考虑到李建明、秦新林有自首情节，杨现昌、王中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对上诉人判处刑罚，原审的量刑并无不当。李建明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法律规定。秦新林的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虽然其积极配合不良贷款清收盘活工作，但原判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亦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作为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四人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杨现昌身为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在金融业务活动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7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李建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使一人死亡，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现昌、王中元、李建明、秦新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歆梅
审判员 刘振中
审判员 陈文馨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宰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