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82刑初102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某，男，1949年1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即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即墨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徐和亮，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即墨市。
指定辩护人董爱凤，即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即墨市人民检察院以即检公刑诉（2016）9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当日向徐某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诉讼权利告知书，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即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徐和亮、指定辩护人董爱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某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该患精神病，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并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徐某及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投案自首，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某与被害人代某于1999年开始同居生活。2016年6月2日中午，两人在即墨市某村家中，因干农活及照看孩子问题发生争吵。当晚徐某自己在正房休息时，产生杀死代某的念头，后于次日凌晨0时30分许从厨房饭橱内找出砍骨刀至南厢房，朝在此睡觉的代某颈部、头部猛砍数刀，致代某死亡。经法医鉴定，代某因生前被他人砍击头面部致在轻度颅脑损伤基础上大量失血导致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徐某委托其子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该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双方已自行和解。被告人徐某法定代理人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砍骨刀一把，经被告人徐某当庭辨认系其杀害代某所用工具。
2、蓝色拖鞋一双、春秋衣一件，经被告人徐某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鞋子。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报警录音说明及投案自首证明，证实2016年6月3日3时38分，被告人徐和亮报警称其父亲徐某在家中将其母亲代某砍伤。接报后民警赶赴现场，徐某主动向处警民警供述持刀砍伤代某的经过。
2、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时间、地点及侦破经过。
3、协议书复印件，证实本案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徐某之子徐和亮与被害人代某亲属已达成一致意见，由徐和亮赔偿被告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
4、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代某、被告人徐某的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徐和亮证言，证实其父亲徐某与被害人代某于1999年经人介绍认识后一起生活，但未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6月3日3时许，徐某敲其家西窗告知其将代某砍死了，并同意由其报警，后其到徐永元家见代某躺在南屋地上，头部出了很多血，即拨打110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民警与医生分别赶到现场，医生告知其代某已死亡。徐某于1996年曾因精神病到莱阳精神病院住院治疗，最近二年不爱干活，愁自己不能挣钱，可能抑郁。案发前一天其下班到徐某家接孩子时，徐某单独跟其说代某要走了。
2、证人刘某（系代某女儿）证言，证实其母亲代某于十七、八年前到即墨市某村与徐某一起生活，并对代某尸体进行了辨认。
3、证人雒某（系徐某东邻居）证言，证实徐某于1999年经人介绍与代某一起生活至今，未登记结婚。案发前一天两人因干活及哄孩子的事发生过争吵。徐某因其女儿及前妻相继去世大脑受了刺激，脑子不记事。徐某曾到莱阳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过。
4、证人孙某（系徐和亮妻子）证言，证实其公公徐某于1998年左右与代某一起生活至今，未登记。2016年6月2日晚8时30分许，代某告知其因身体原因不能帮其看孩子，其就将孩子的东西拿回自己家中。次日凌晨3时许徐某到期家将徐和亮叫走，徐某告知其与代某吵架，将代某打了。天亮后知道徐某将代某打死了。
5、证人徐某（系徐某之哥）证言，证实2016年6月3日早其侄媳妇孙某将其叫到徐某家，其知道徐某将代某杀了。徐某于20多年前因女儿、妻子相继去世等变故受到打击，精神出现问题，到莱阳精神病院住院治疗过。16年前与代某一起生活至今。2013年因骑电动三轮车撞了二次后，精神问题加重，晚上睡不着，白天不干活。
6、证人雒某（系徐某家邻居）证言，证实徐某与代某一起生活十几年了，代某人品不错，大家对其评价很好。十多年前徐某的女儿、妻子相继去世，不知道徐某精神有问题。
7、证人綦登（即墨市刘家庄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6年6月3日40分许接到指令段泊岚某村有人受刀伤，赶到现场后发现公安民警已在，进入南屋后经检查尸体已经僵硬、无脉搏、无心跳，人已经死亡。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徐某供述，证实其与代某于1999年经人介绍后同居生活至今。最近几年有时两人因家庭小事争吵。2016年6月2日两人再次因家务琐事发生争吵，代某称要分手。晚饭后代某让儿媳妇将小孙女送到亲家去看，并拿被自己到南厢房睡觉，其在北边房间炕上睡不着觉，觉得代某要走了，其日子就没有意思，代某不让其过，其也不让她过，想打死代某，与她同归于尽。凌晨0时30分许，其从厨房找到一把砍骨刀，来到南厢房用手确定代某脖子位置后，持砍骨刀朝代某脖子位置砍了一刀，砍第二刀时被代某用胳膊挡着，两人扭打在一起倒在地上，代某头东脚西仰面朝上，其用膝盖压着她脖子，抡起砍刀朝其头部砍了两三下，用膝盖压着她脖子直到她不再挣扎，其感觉地上血很厚。其起身后到正屋炕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到南厢房发现代某一动不动，并用手放在其嘴上试试其是否死亡，后又回到正房呆了一个多小时，又到厢房见代某躺在地上没动静，其到徐和亮家将他叫醒，称其用砍刀将代某砍了，可能死了。徐和亮一起到其家后，其说快报警，徐和亮报警后其二人一直在大门口等到派出所、120急救车赶来。
（五）鉴定意见
1、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徐某患“双相障碍目前为轻度抑郁”，作案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为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经鉴定代某系生前被他人砍击头面部致在轻度颅脑损伤基础上大量失血导致死亡。
3、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经鉴定，送检徐某左脚上、右脚上、院内正间门口东侧左脚拖鞋边缘处、徐某春秋裤右腿前侧、南厢房第二间距炕北侧距东墙220CM处、南厢房第二间炕上褥子上、南厢房第二间地面上尸体下血泊中、砍刀上血迹检为人血迹，为代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97×1015。送检正屋西数第二间写字台抽屉盖面上、正房房门东扇纱门外侧上、正房西数第二间写字台东侧第一抽屉内创可贴上、正房西数第一间衣柜西侧拉链门上、徐某左手血迹为人血迹，为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23×1018。送检徐某右肩前咬痕拭子检出DNA，为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3.23×1018。送检徐某右手血迹检为人血迹，为混合基因型，包含代某、徐某基因型。送检徐某春秋衣左袖口上可疑斑迹未检出人血迹。不排除代某是刘某的生物学母亲。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从现场提取铁质砍刀一把、粘血蓝色拖鞋一双、春秋衣一件及血迹多处。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由被告人徐某指认具体的作案现场、拿取砍骨刀的位置、作案后砍骨刀放置的位置及其所穿的沾血衬衣放置的位置。
3、检查笔录及照片，由公安人员对徐某进行人身检查，徐某上身穿浅灰色外套、内穿浅绿色秋衣、下身穿深灰色裤子，内穿浅绿色秋裤，裤子和秋裤上有血迹。徐某左手食指有伤，自述系作案时与被害人夺刀时划伤；左小臂及右胸部有淤青各一处，自述系被害人咬伤。徐某所穿外套、裤子、秋衣、秋裤由技术人员提取。
4、辨认笔录及照片，由被告人徐某辨认作案时所用的工具砍骨刀。
5、辨认笔录，经刘某辨认死者系其母代某。
（七）视听资料
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录像，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成立。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针对被告人徐某作案的事实和情节，公诉人提出，徐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案发后投案自首，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间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法院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代某发生争执，后持砍骨刀将代某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徐某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的处理，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随案起诉之物证砍刀一把、蓝色拖鞋一双、春秋衣一件，依法应予没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手段、危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31年6月2日止。）
二、随案起诉之物证砍刀一把、蓝色拖鞋一双、春秋衣一件，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红星
人民陪审员 江世学
人民陪审员 陈正学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姜 娜
附：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八十一条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二分之一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十三年以上，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的，可以假释。如果有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可以不受上述执行刑期的限制。
对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
对犯罪分子决定假释时，应当考虑其假释后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