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互为被告）陶学贵，男，195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互为被告）冉景美，女，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陶开林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互为被告）袁春，女，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互为被告）陶中华，女，200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法定代理人袁春，本案上诉人之一，系陶中华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并互为被告）陶婷，女，200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法定代理人袁春，本案上诉人之一，系陶婷的母亲。
上诉人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学贵，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并互为原告）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
法定代表人陈永章，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俞聪捷，男，195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高泉灿，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德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俞聪捷、高泉灿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5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9月27日，陶开林驾驶鄂C283**-鄂C22**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
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从南安市水头镇送货前往浙江杭州。2011年9月28日上午7时54分许，陶开林驾车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654公路＋800米处时，分别碰撞浙J579**号车、浙J651**号重型罐式货车、浙JHK5**号轿车、浙CF67**号中型普通货车、浙J7Y3**号轻型货车，陶开林当场死亡。2012年6月16日，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泉人社工认晋字（2012）152号《关于陶开林的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陶开林的死亡为工伤。闽德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泉人社工认晋字（2012）152号《关于陶开林的工伤认定决定》，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驳回闽德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判决。闽德公司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陶学贵等人于2012年9月27日向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闽德公司支付丧葬补助金19494.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59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生活费及误工费20000元，共计914700.5元。2013年5月6日，晋江市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晋劳仲案（2012）622-626号裁决书，裁决闽德公司支付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丧葬补助金17951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共计454151元，向陶中华、陶婷各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1275元／月，供养期限起始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截止时间为陶中华至2025年8月21日、陶婷至2027年8月31日，并驳回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的其他仲裁请求。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和闽德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定，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于2013年5月28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闽德公司支付丧葬费21833元（6月×43667元／12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24565月×20倍）、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459000元［陶中华：14年×（4250元／月×30%×12月）；陶婷16年×（4250元／月×30%×12月）］、陶学贵误工费3704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5000元，合计1044173元。庭审中，陶学贵等人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闽德公司和第三人高泉灿赔偿诉求的经济损失，赔偿份额由法院确定。闽德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闽德公司对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2.由俞聪捷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承担。原审确定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为原告，闽德公司为被告，双方互为原、被告，予以并案审理。审理中，原审依闽德公司申请追加高泉灿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闽德公司要求由高泉灿、俞聪捷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另查，2011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810元，2011年度泉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902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诉求的工伤赔偿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陶学贵等人提供的泉人社工认晋字（2012）15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2）丰行初字第148号行政判决书、（2013）泉行终字第26号行政判决书分别是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及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晋劳仲案（2012）622-626号裁决书可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处理，予以确认。闽德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三人俞聪捷提供的分股协议书、贷款证明书可以证明鄂C283**-鄂C22**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
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挂靠于闽德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的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本案中，陶开林受雇驾驶肇事车辆，可以认定其生前与闽德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陶开林的死亡并经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且该工伤认定经行政诉讼的一审、二审判决确定，闽德公司主张工伤认定及判决均错误，于法无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故闽德公司依法应承担本案的工伤赔偿责任。二、关于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诉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陶开林于2011年9月28日因工死亡，据此，闽德公司应支付陶学贵等人丧葬补助金17951元（即6个月×2011年度泉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5902元／12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即2011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10元×20倍），并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条及《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自2011年9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按月支付陶中华、陶婷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1275元／月（4250元／月×30%），从2012年7月1日起每年7月1日按泉州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调整结果予以调整，按月支付陶中华（自2012年7月至2025年8月21日止）、陶婷（自2012年7月至2027年8月31日止）的供养亲属抚恤金。陶学贵等人主张按2013年度泉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013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陶学贵等人主张陶开林月工资4250元，闽德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闽德公司主张以平均工资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陶学贵提供的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缺乏必要的关联性，请求支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陶开林生前与闽德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陶开林的死亡经认定为工伤。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系陶开林的近亲属，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闽德公司未为陶开林办理工伤保险，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依法由闽德公司承担。因此，闽德公司依法应支付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丧葬补助金丧葬补助金17951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并向陶开林的未成年女儿陶中华和陶婷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否应一次性支付的问题，因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对于用人单位来说，显然加大了经营成本，甚至可能造成用人单位破产倒闭，被供养的个体寿命也处于不确定状态，一次性支付费用也存在支付年数等标准难以确定的问题，因此，陶中华、陶婷主张闽德公司一次性支付其供养亲属抚恤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不予支持。闽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系陶开林近亲属，其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提起诉讼并无不当，第三人高泉灿对本案主体提出的质疑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四十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福建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丧葬补助金17951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合计454151元；二、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应自2011年9月28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按月支付陶中华、陶婷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每月1275元／月，从2012年7月1日起每年7月1日按泉州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调整结果予以调整，按月支付陶中华（自2012年7月至2025年8月21日止）、陶婷（自2012年7月至2027年8月31日止）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三、驳回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和闽德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上诉称，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丧补助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次性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标准不当，本案应按受诉法院上年度的标准即2012年的标准予以计算上述费用。另原审判决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违背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法律规定，且被供养人住所地与闽德公司住所地系两个不同省份，按月支付抚恤金会产生实际履行问题，存在侵害被供养人的合法权益的可能，要求改判闽德公司一次性支付陶中华、陶婷供养亲属抚恤金。原审判决没有认定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交通费、住宿费，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闽德公司支付丧葬费2183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一次性供养家属抚恤金459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15000元，合计1044173元。
上诉人闽德公司上诉称，闽德公司虽然是涉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该车是俞聪捷挂靠闽德公司的，挂靠期间车辆的收益权、使用权、占有权、处分权属于挂靠人，也就是实际车主。俞聪捷是实际车主。陶开林系实际车主雇佣的司机，应当由俞聪捷承担雇主赔偿责任，闽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闽德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原审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第三人俞聪捷称，对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的上诉没有意见。闽德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本案与俞聪捷没有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前，俞聪捷已向闽德公司声明不是实际的车主。
原审第三人高泉灿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原审判决闽德公司承担本案工伤保险待遇支付责任是否正确；2.本案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支付方式的确定是否正确。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本案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闽德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俞聪捷、高泉灿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陶开林与闽德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陶开林遭受本案事故伤害为工伤，已经生效的（2012）丰民初字第148号、（2013）泉行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闽德公司对此持有异议，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闽德公司未为陶开林办理工伤保险，对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原审判决由闽德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闽德公司上诉主张免于承担本案事实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陶开林的亲属陶学贵等5人主张陶开林在岗期间的月工资为4250元，闽德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采纳陶学贵等5人的主张，以陶开林月工资4250元为基数确定闽德公司按月应支付陶中华、陶婷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数额，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并无不当。陶中华、陶婷主张闽德公司应一次支付其抚恤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陶学贵等5人主张原审判决确定闽德公司应支付其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上诉人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陶学贵、冉景美、袁春、陶中华、陶婷负担5元，上诉人十堰市闽德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审 判 员 王一平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康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