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长中民再终字第0357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中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俞丹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颢，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彦希，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原告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梦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人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09年6月15日作出（2008）长县民初字第1581号民事判决，圣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17日作出（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28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力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以湘检民抗（2012）29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2012）湘高法民抗字第003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代理人俞丹佳、刘彦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圆梦公司一审诉称：其于2007年5月10日与圣力公司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由圣力公司供应圆梦公司“兆山”普通水泥，规格型号为325号和425号散装及包装，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以后按市场价格进行调整，以圣力公司书面函为准，该合同后附有“供方现时价格表”。至2008年5月25日该《购销合同》终止之日止，圣力公司未遵守合同规定，未向圆梦公司提供过调整价格的“书面函”，致使圆梦公司多付给圣力公司511696.09元。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圣力公司向其返回多支付的货款。圣力公司反诉称：圣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书面调价函，双方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终止购销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在2008年5月底结算完结，需方在结算完后5日内将应付的水泥款支付给供方，如逾期支付，按应付款金额的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现圆梦公司尚欠货款313973元未予支付。故反诉请求：圆梦公司支付货款及其逾期违约金。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于2007年5月10日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圣力公司向圆梦公司供应兆山普通水泥，规格型号为325号和425号散装及包装，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以后按市场价格进行调整，以圣力公司书面函为准。该合同后附有合同签订日的水泥市场价，即325号包装水泥291元／吨、325号散装水泥262元／吨、425号包装水泥341元／吨、425号散装水泥307元／吨，均含运费和装卸费。2007年5月23日圣力公司开始向圆梦公司提供兆山普通水泥，至2008年5月25日该《购销合同》终止之日止，圣力公司向圆梦公司供应兆山普通水泥共计22018.29吨，其中325号包装水泥4420吨，325号散装水泥6427.5吨，425号包装水泥26吨，425号散装水泥11144.79吨。合同履行过程中，圣力公司于2007年7月30日开始分多次向圆梦公司所属的项目部经理及材料员提供《水泥汇总结算表》共计54份，该《水泥汇总结算表》均注明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吨）、单价（元）、金额（元）、送货日期。圆梦公司所属的项目部经理及材料员均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中签名，其中彭万江、刘伟、马德明、胡文、舒铁文分别在2007年7月30日、2007年8月31日、2007年9月20日、2007年10月24日、2007年11月12日、2007年11月22日、2007年12月1日、2007年12月27日、2008年1月29日、2008年3月26日的《水泥汇总结算表》上注明了数量、型号属实，彭万江还在2007年8月31日《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特别注明了“重量属实，但请供应商甲方签字认可后转交一份给我项目部将来结算复核”，在2007年12月18日《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特别注明了“重量、规格属实，但价格请公司定夺，因油料上涨，运输费用也请公司领导核实确定”。圣力公司根据该54份《水泥汇总结算表》上金额开具14份湖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金额7225340.62元，但发票均未注明规格型号、数量（吨）、单价（元）、送货日期。合同履行过程中，圆梦公司向圣力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6911367.62元。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于2008年5月20日签定了《终止购销合同协议书》，载明：“一、2007年5月10日双方所签兆山普通水泥购销合同履行至2008年5月25日止；二、双方在履行购销合同中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在2008年5月底前结算完结。需方在结算完后的五日内将应付的水泥款支给供方。如逾期支付，按应付款金额的日息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圆梦公司认为圣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圆梦公司提供过调整价格的“书面函”，水泥价格应根据签订合同日圣力公司提供的价格表计算，合计为6399671.53元，其已支付圣力公司6911367.62元，多支付了511696.09元。由此双方产生异议，圣力公司委托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于2008年8月28日向圆梦公司送达了圣力公司建材第06号律师函，该函称“请贵公司（圆梦公司）在收到本函后3日内完成对帐结算，并按约定支付水泥货款；否则，圣力公司将按约定追究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利。”圆梦公司于2008年9月1日对该律师函进行回复称“一、从2007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到双方约定2008年5月25日终止该《购销合同》之日止，贵公司始终未向我公司提供过书面函。是贵公司自己不信守合同不提供书面函，那么我公司就只能按签订合同日价格进行结算。二、在终止《购销合同》后，贵公司提供了《兆山新星集团湖南浏阳水泥有限公司关于产品出厂价格调整的通知》复印件，后来又提供了原件。但所提供的复印件和原件之间，或存在价格有差别的矛盾，或存在日期不同，说明贵公司提供的兆山牌水泥厂价格调整通知不真实。我公司认为在终止《购销合同》后，贵公司提供的这些兆山新星集团湖南浏阳水泥有限公司关于产品出厂价格调整的通知，并不是贵公司的书面函，故无任何效力。三、贵公司没有遵守《购销合同》第四条交货地点的规定，将部分水泥运到合同指定地点以外的工地。基于此，《购销合同》才终止履行的。综上，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复函后五日内，退回我公司货款491911.09元（诉讼中圆梦公司变更为511696.09元）。否则，我公司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利。”一审诉讼中，圣力公司称，根据《水泥汇总结算表》，圣力公司实际已经按照约定将水泥调价报送圆梦公司，但应圆梦公司的要求，圣力公司于2008年7月4日再次向其提供了调价函55张。圆梦公司称2008年7月4日收到的是《兆山新星集团湖南浏阳水泥有限公司关于产品出厂价格调整的通知》而非是圣力公司向法院提供的长沙圣力公司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兆山水泥调价函。圣力公司依据《水泥汇总结算表》及调价函认为，圆梦公司应向圣力公司支付货款共计7225340.62元，而圆梦公司仅支付6911367．62元，尚欠313973元未予支付。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中水泥买卖合同的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水泥买卖合同，自双方盖章时成立，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自成立时生效。有效的合同应全面、正确的履行，本案中，依双方约定，双方的主合同义务为圣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方式向圆梦公司供应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水泥，圆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方式、时间、地点向圣力公司支付价款。2、关于本案中水泥买卖合同的价格条款。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以后按市场价进行调整，以供方（圣力公司）书面函为准”，合同还附有签订时的水泥市场价，该约定即为合同双方对价格的约定条款。这一条款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条款中“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以后按市场价进行调整”的部分，根据这一部分条款，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约定的价格条款是一个弹性价格条款，即以合同签订日的价格，即合同后面所附“供方现时价格表”上的价格为基本价格，但如果市场价格有变化，即按市场价格进行调整；价格条款中的“以供方书面函为准”，则是价格约定条款的第二部分，这一部分条款是适用市场价格的具体标准。这样约定，也是合理的，因为“按市场价格进行调整”是笼统的概括性约定，只有具体的价格才能在合同中适用，具体的价格则由供方向买方出示书面函来确定。实际上条款的第二部分不仅是确定具体水泥价格的前提与依据，也确立了供方圣力公司的一项重要的合同义务，即水泥价格调整时主动向圆梦公司出具书面函，圆梦公司在价格确定方面处于被动的状态，如果供方圣力公司未向买方圆梦公司出具调价书面函，买方根据价格条款有理由按“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来执行价格。3、关于本案中水泥买卖合同中“供方（调价）书面函”的具体含义。合同的履行，必须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全面包含严格、适当的履行。具体到本案，圣力公司在调价时必须根据合同严格、适当的履行其向圆梦公司出具调价通知的义务。合同中约定，调价通知必须是以“书面函”的形式送达给圆梦公司，换言之，其他任何形式的调价通知都是不严格、适当履行合同的表现，同样，调价通知也不能用任何具有其他专用功能的书面材料所代替。本案中圣力公司认为《水泥汇总结算表》均记明了水泥单价，证明圣力公司已将调价报送给了圆梦公司，即圣力公司认为《水泥汇总结算表》有“调价书面函”的作用。《水泥汇总结算表》是不能等同于“调价书面函”的，两者的含义、功能都是不同的。《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的价格是确认圆梦公司应向圣力公司支付多少货款的作用，而“调价书面函”则是确认圣力公司将以多少价格将水泥出售给圆梦公司的作用，只有在确认了价格即“调价书面函”已送达给圆梦公司的前提下，《水泥汇总结算表》才能根据确认的价格进行结算，即，《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的价格是经“调价书面函”确认的价格（如价格未调则是合同约定的“签订合同日价格”），“调价书面函”应先于《水泥汇总结算表》送达给圆梦公司，故，圣力公司上述观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圣力公司认为提供给圆梦公司的兆山新星集团湖南浏阳水泥有限公司的出厂价格通知表明其已向圆梦公司提供了“调价书面函”，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观点。另圣力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将水泥调价函送达给圆梦公司，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圆梦公司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上述观点，圣力公司在合同终止后于2008年7月4日送达给圆梦公司的调价通知，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圣力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履行其应在调价时向圆梦公司送达“调价书面函”的义务。4、关于《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圆梦公司员工签字的法律后果。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签字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某次合同履行结算的一个合同行为，表明双方对本次合同履行无异议，接受《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的各项统计数据，如有异议，应在签字时写明对某项的异议，表明不接受。无论签字的员工是否经过公司授权，对外都是代表公司，签字是职务行为，不得以未授权为由对抗公司外第三人。5、关于《终止购销合同协议书》及开具发票的问题。《终止购销合同协议书》是2008年5月20日所签，双方约定2008年5月底前结算完毕，表明签字时双方尚未进行总结算，双方当事人也均未提供双方均无异议的总结算书。作为分次履行结算的《水泥汇总结算表》，部分表上载明了圆梦公司对水泥价格有异议。圣力公司开具了14张金额共计7225340.62元的发票给圆梦公司，圆梦公司己签收，发票行为应发生在价款支付后，只是对支付行为的一种确认，不能表明双方已确认了总货款。综上，双方当事人对总货款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圣力公司依据《终止购销合同协议书》第二条发票的签收证明双方已确认总货款，圆梦公司应向圣力公司支付货款的观点，原审法院不予认可。6、关于确定圆梦公司应向圣力公司支付多少货款的问题。根据上述第4段的论述，圆梦公司员工在《水泥汇总结算表》签字未对价格提出异议的，按照该次《水泥汇总结算表》的价格计算，对价格提出异议的，根据上述第1、2、3、4段论述，按照《购销合同》后所附价格表的价格计算。圆梦公司员工对《水泥汇总结算表》价格提出异议的部分计算为3244881.42元（325号包装水泥l041吨×291元／吨=302931元；325号散装水泥612.22吨×262元／吨=160401.64元；425号包装水泥26吨×341元／吨=8866元；425号散装水泥9031．54吨×307元／吨=2772682.78元）；圆梦公司员工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签字无异议的部分计算为3334055．54元（63703．26元＋85235.44元＋251763.98元＋122239.42元＋138822.98元＋87699.36元＋105824.32元＋100088.72元＋54281.98元＋182748.10元＋188647.10元＋146833元＋9440元＋106796．2元＋122608.84元十65035．24元＋98499．64元＋106333．32元＋20901．32元＋105513.86元＋104875.86元＋15820元＋88421．34元＋38719元＋26933.18元＋40260元＋43494.24元＋37691.84元＋127756元＋161942元＋76306元＋62736元＋91472元＋63036元＋4920元＋71720元＋53080元＋61856元）。综上所述，圆梦公司应支付圣力公司水泥货款6578936.96元，圆梦公司已支付圣力公司水泥货款6911367.62元，故圣力公司应返还圆梦公司水泥货款332430.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货款332430.66元；二、驳回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17元，反诉费2975元，共计11892元，由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580元；由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8312元。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提出上诉。上诉人圆梦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圆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签字的法律后果不应由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担。签字人并非圆梦公司的员工，不能代表该公司；二、《水泥汇总结算表》只是湖南圆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对水泥规格、型号、重量的确认，没有任何一位工作人员明确表示对价格予以认可；三、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应返还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货款511696.09元。由于一审法院将圆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认定由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担，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签字人未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明确提出价格异议的，即视为包含对价格的确认。由此，一审法院在判决确认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应返还圆梦公司水泥款时少计算179265.43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圣力公司答辩称：一、圆梦公司开发的圆梦完美生活住宅小区项目部及收货员盖章签字确认的54份《水泥汇总结算表》明确了每次汇总结算的水泥送货数量、规格及单价，对圆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圆梦公司接收使用水泥及付款的行为证明了圆梦公司已接受了圣力公司提报的价格，且圣力公司已报送了水泥价格调整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圆梦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圣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事实是圆梦公司一直在拖欠圣力公司的水泥货款，而绝非圆梦公司向圣力公司多付了货款；二、原审判决按照“签订合同日价格”计算水泥货款，违背了当事人“按市场价进行调整”的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圣力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圣力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调价函应作为本案计算货款的依据；四、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诉讼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圆梦公司答辩称：一、圣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圆梦公司送达过调整价格的书面函，《水泥汇总结算表》不能认定为圣力公司的“书面调价函”，故圆梦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以“签订合同日价格”计算水泥货款，而圣力公司应返还圆梦公司多支付的水泥款511696.09元；二、一审法院已经就该案在诉讼程序上的疏漏予以了纠正与完善，并就“开庭通知”的错误向圣力公司当庭致歉，诉讼程序公正合法，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圣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四个方面：一、《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圆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签字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担；二、《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的签字是否包含对价格的确认；三、原审判决计算货款的依据是否错误；四、原审法院是否违反诉讼程序。（一）关于《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圆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签字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担的问题。尽管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签字的员工未获得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格授权，但是判断签字行为的法律效力如何不在于签字人的实际资格和授权状况，而是看该签字行为是否可以看做是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本案中，圆梦建设公司员工签字是以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且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依一般社会经验有理由认为此一系列签字行为在外观上足以被认为属于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因此，圆梦建设公司员工签字行为可以认定为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故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圆梦建设公司员工签字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的签字是否包含对价格予以确认的问题。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签字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结算的合同行为，表明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无异议，接受《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的各项统计数据，如有异议，应在签字时写明对某项的异议，表明不接受。签字人未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明确提出价格异议的，视为包含对价格的确认。故圆梦公司关于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签字只是对水泥规格、型号、重量等确认而不包括对价格予以确认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判决计算货款的依据是否错误的问题。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以后按市场价进行调整，以供方（圣力公司）书面函为准”，“按市场价格进行调整”是笼统的概括性约定，具体的价格则由圣力公司向圆梦公司出示书面函来确定。该约定明确了圣力公司的一项重要的合同义务，即水泥价格调整时圣力公司应主动向圆梦公司出具书面函，圆梦公司在价格确定方面处于被动的状态，如果圣力公司未向圆梦公司出具调价书面函，圆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理由按“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来执行价格。圣力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将水泥调价函送达给圆梦公司，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圆梦公司予以否认，圣力公司在合同终止后于2008年7月4日送达给圆梦公司的调价通知，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可以认为圣力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未履行其应在调价时向圆梦公司送达“调价书面函”的义务。原审法院将圣力公司与圆梦公司争议的价格部分按签订合同日价格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计算货款依据错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审法院是否违反诉讼程序的问题。圣力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诉讼请求，因一审法院已及时进行纠正，并无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2元，由长沙圣力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的水泥价格能否认定为圣力公司与圆梦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日后价格进行调整的价格。一、从合同履行来看，圆梦公司按《水泥汇总结算表》确定的金额支付相应的水泥货款的行为，对圣力公司调整水泥价格的行为已经予以认可。根据原审已查明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双方的结算往来中，圣力公司先将水泥送到圆梦公司指定的工地，由工地指定的人员接收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收；再由圆梦公司项目部二人以上对一定期间内注明水泥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吨）、单价、金额、送货日期等内容的汇总结算表进行核对签名，由项目经理加盖项目部公章予以确认，以上内容均标注在统一制作的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刚才验收管理规范表二即圆梦—完美生活住宅小区工程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圣力公司凭已签字盖章的《汇总结算表》上货款金额开具正式发票送达圆梦公司；最后圆梦公司按购《销合同标》的约定扣除圣力公司应垫付80万元货款后按照发票金额向胜利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水泥汇总结算表》上标注的水泥价格每一次都有不同程度的调整，圆梦公司称未收到圣力公司的书面调价函，却仍然按《汇总结算表》上调整的水泥价格计算出货款金额向胜利公司支付13次，每一次支付款项均与汇总结算表上的货款金额、发票金额完全一致，圆梦公司将汇总结算表上标注的每个项目部的吨位、货款金额均做进公司会计账目中，同时按汇总结算表上的货款金额以其他应收款为名目代扣了各个项目部的材料款。以上事实证明，圆梦公司了解水泥价格的变动，对圣力公司每一次的调价行为是知情的，且其项目部经理在庭审的证人证言中也正式曾向圆梦公司老总反映过胜利公司调整水泥价格的事实。二、从合同目的来看，圣力公司要通过合同实现自身利益，圣力公司未及时向圆梦公司送达调价书面函属于合同履行中的瑕疵履行行为，不构成圆梦公司否定双方约定水泥单价按照市场价格调整的根本理由。该院调取了新的证据，证实圆梦公司收到了《汇总结算表》并对圣力公司水泥价格的调整是知情的。该院认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本案有新证据，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指令本院再审。申请再审人圣力公司称：一、二审判决计算货款的依据错误，明显违背合同签订时双方的真意。未及时向圆梦公司送达调价书面函属于合同履行中的瑕疵行为，提交给圆梦公司，并经由圆梦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的《汇总结算表》已经将水泥的调整价格的通知送达，没有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不应当以此否定结算价格按照市场价格调整，圆梦公司以《汇总结算表》确定的价格、货款，以及与发票金额完全一致，15次足额支付水泥货款。对圆梦员工在《水泥汇总表》上签署“数量、型号属实”表示其对价格的异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新证据圆梦公司向圣力公司支付货款的配套财务资料可以证明圆梦公司收到《汇总几位算表》并对圣力公司水泥价格的调整完全知情，新证据兆山新星集团湖南浏阳水泥有限公司调取的合同期间的水泥市场价格，证实了圣力公司提供的《汇总结算表》的水泥价格与市场价格完全相符。请求撤销（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288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约支付申请人货款313973元，另依据原有判决错误执行的332430.66元，共计646403.66元；判令圆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万分之五每日，从2008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日止）。被申请人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圣力公司至今都无证据证明向圆梦公司提供了书面调价函，圆梦公司是根据圣力公司提供的发票进行暂时付款，以后进行结算，不能由此推定默认了圣力公司的调价行为。圣力公司未向圆梦公司送达书面函属于未履行重大合同义务，而非抗诉书中所言的履约瑕疵，其后果是“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圣力公司送货至工地时，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签字的是湖南圆梦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而非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及时知晓所送水泥的数量及其价格变动。新证据圆梦公司向圣力公司支付货款的配套财务资料系圆梦公司的内部财务处理，与本案无关。请人民法院驳回抗诉请求及圣力公司的申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符合客观事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合同签订后，圣力公司向圆梦公司提供水泥，并按照合同约定“满五十万元结清一次，自发货之日起每月22日结算；如每月供货金额不足壹佰万元则按供货总额的50%于每月25日前付款”，圣力公司提供水泥汇总结算表，里面附有水泥的型号、数量、单价、送货日期及总金额，上面有项目经理的签名。圆梦公司付给圣力公司13次水泥款项，总共6911367．62元，最后一次给付是2008年2月1日。双方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终止购销合同协议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圆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签字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担；2、原审判决计算货款的依据是否错误。（一）关于《水泥汇总结算表》上圆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签字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担的问题。尽管在《水泥汇总结算表》上签字的员工未获得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但是该签字行为可以看做是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且圣力公司根据一般社会经验，也有理由认为此一系列签字行为在外表上足以圆梦员工的职务行为。圆梦公司对该情况应当知晓，一审时，圆梦的项目经理也出庭作证，他们曾向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映过水泥价格高的问题，且在争议之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圆梦建设公司员工签字行为可以认定为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故长沙圆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其法律后果。（二）关于原审判决计算货款的依据是否错误的问题。关于原审判决计算货款的依据争议焦点在于圣力公司是否送达了调价函以及其对货物定价的影响。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圆梦公司与圣力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以后按市场价进行调整，以供方（圣力公司）书面函为准”。调价函系圣力公司履行合同的重要义务，圣力公司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将水泥调价函送达给圆梦公司，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圆梦公司予以否认，圣力公司应承担没有送达调价函的不利后果，圆梦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理由按“单价为签订合同日价格”来执行争议部分的货物价格。圆梦公司13次按照圣力公司提供的价格支付水泥款项的行为，不能看做是对水泥价格的认同，只是对货款的预支，等全部交易完成后做最后结算。原一、二审将圣力公司与圆梦公司争议的价格部分按签订合同日价格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圣力公司认为该部分计算货款依据错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9）长中民二终字第288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显雄审判员  肖志维审判员  龙新国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 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v《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