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06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雪元，原系太仓市农业委员会副主任。2014年6月1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德强，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雪元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太刑二初字第002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雪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雪元及其辩护人杨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受贿罪
被告人周雪元于2007年至2013年，任太仓市农林局副主任科员、副局长，太仓市农业委员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农业项目专项资金申报、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太仓市种猪场负责人石某，太仓市双凤勤之立生态养殖场负责人王某甲，太仓市红庙养殖场、太仓市项桥畜牧有限公司负责人孟某，太仓市金诸种猪场负责人王某乙，太仓市华忠奶牛场负责人金某甲，太仓市娄星畜牧良种场负责人马某甲等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9000元，并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周雪元收受石某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52000元。
（1）2007年8、9月份，石某的太仓市种猪场搬迁至太仓市沙溪镇太星村，并于同期申报了2007年生猪扩繁场项目，为感谢被告人周雪元对其新猪场建设和项目资金安排上提供帮助，石某在太仓市种猪场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10000元。
（2）2008年8、9月份，被告人周雪元到太仓市种猪场检查工作，石某为感谢被告人周雪元在生猪扩繁场项目上的帮助，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20000元。
（3）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周雪元到太仓市种猪场检查工作，石某为给自己投资的太小梅育种有限公司争取项目资金，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10000元。
（4）2011年4月中旬，被告人周雪元陪同石某去南京汇报太仓市种猪场相关工作，回到太仓后，石某在太仓市畜牧兽医站门口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5000元。
（5）2008年初至2012年初春节期间，石某为得到被告人周雪元对其种猪场工作的支持、争取项目资金，5次以“过节费”的形式送给被告人周雪元共计人民币7000元。
2、被告人周雪元收受王某甲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24000元。
（1）2008年4、5月份，被告人周雪元至太仓市双凤勤之立生态养殖场检查当年的一个农业开发项目，在猪场办公室，王某甲为得到被告人周雪元对其养殖场工作的支持、争取项目资金，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20000元。
（2）2010年初至2013年初春节期间，王某甲为和被告人周雪元搞好关系，得到被告人周雪元对其养殖场工作的支持、争取项目资金，4次以“过节费”的形式送给被告人周雪元共计人民币4000元。
3、被告人周雪元为孟某的红庙养殖场及项桥畜牧有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孟某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88000元。
（1）2009年6、7月份，孟某的太仓市红庙养殖场获得了生猪标准场项目的补助资金，为感谢被告人周雪元在项目上的照顾，在养殖场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30000元。
（2）2012年夏天，孟某的太仓市项桥畜牧有限公司在未按照实施方案建设的情况下获得了菜篮子项目的补贴资金人民币50万元，孟某为感谢被告人周雪元在项目上的照顾，在被告人周雪元居住小区内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50000元。
（3）2009年至2013年中秋节期间，孟某为和被告人周雪元搞好关系，得到被告人周雪元对其养殖场工作的支持、争取项目资金，4次以“过节费”的形式送给被告人周雪元共计人民币8000元。
4、被告人周雪元收受王某乙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3000元。
2010年初至2013年初春节期间，王某乙为和被告人周雪元搞好关系，得到被告人周雪元对其种猪场工作的支持、争取项目资金，以“过节费”的形式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1000元、大润发超市购物卡2张（价值人民币2000元）。
5、被告人周雪元收受金某甲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8000元。
（1）2011年7、8月份，金某甲为申报生猪标准化养殖场项目，请被告人周雪元等人在太仓市海运堤小地方饭店吃饭，期间送给被告人周雪元人民币3000元。
（2）2010年初至2012年初春节期间，金某甲为和被告人周雪元搞好关系，得到被告人周雪元对其奶牛场工作的支持、争取项目资金，3次以“过节费”的形式送给被告人周雪元共计人民币5000元。
6、被告人周雪元收受马某甲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4000元。
2011年和2012年春节期间，马某甲为和被告人周雪元搞好关系，得到被告人周雪元对其良种场工作的支持、争取项目资金，2次以“过节费”的形式送给被告人周雪元大润发超市购物卡2张，价值人民币4000元。
2014年6月5日，被告人周雪元接受太仓市纪委调查，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移交检察机关后其对收受大额贿赂予以否认，后多次予以供认，后又否认至本案开庭庭审。
案发前，被告人周雪元得知相关涉案人员被纪委、检察机关调查案发，为掩饰犯罪，分两次向原单位纪委缴款人民币30000元，并将上交时间填写时予以提前。
在检察机关侦查终结期间，被告人周雪元家属退出了受贿赃款人民币150000元，暂存于太仓市人民检察院。
（二）滥用职权罪
2011年，江苏省农业委员会、财政厅制定了《江苏省2011年扶持“菜篮子”产品生产项目实施方案》，重点扶持一批畜禽标准化养殖场。江苏省农业委员会畜牧兽医局于2011年8月12日通知要求筛选确定项目实施单位。太仓市农业委员会接到该通知后，被告人周雪元确定太仓市项桥畜牧有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实施单位。
受被告人周雪元指派，太仓市畜牧兽医站原副站长陈某（另案处理）帮助项桥公司编制了项目实施方案并上报获得备案批准。2011年11月25日，陈某受被告人周雪元指派帮助该公司编制项目验收申请、总结报告、出具验收申请表，并将该申请表交被告人周雪元同意后层报江苏省财政厅、农业委员会，使该项目顺利通过验收。2012年5月，项桥公司获得该项目补贴资金人民币50万元。
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项桥公司并未按照实施方案的要求进行项目建设，被告人周雪元在此期间，多次到项桥公司检查工作，发现该公司没有按照项目要求建设，但由于在该项目实施前后多次收受该公司负责人孟某（另案处理）贿赂而未提出纠正意见，并同意该项目上报验收，致使该项目存在问题未被发现，造成了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50万元。
被告人周雪元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滥用职权犯罪事实。
另查明，上述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50万元未挽回。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未到庭证人石某、王某甲、孟某、王某乙、金某甲、马某甲、马某乙、金某乙、鲍某、马某丙、潘某、陆某、陈某、钱某、徐某、孙某、冯某、刘某、蒋某的证言；本案案发情况说明；周雪元主体身份情况及文件；涉案相关猪场、公司申请相关农业项目的书证；太仓市项桥畜牧有限公司申报专项资金实施项目的相关书证；太仓市农业委员会关于下达2011年扶持“菜篮子”产品生产项目资金的通知及实施方案；江苏省2011年扶持“菜篮子”产品生产项目总结报告、验收申请表；生猪标准化示范场验收评分标准；上海弘韬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太仓市项桥畜牧有限公司和常熟市支塘镇任阳盛亿达建筑工程队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该工程队开给项桥公司的工程发票；太仓市财政局支付50万元凭证；财政农业专项资金管理规则；暂扣款收据、票据；被告人周雪元的供述及其身份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周雪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9000元；被告人周雪元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雪元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雪元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周雪元到案后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犯罪事实，依法对其滥用职权犯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雪元已退出大部分涉案受贿赃款，酌情对其受贿罪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周雪元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周雪元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暂扣于太仓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雪元受贿款人民币1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周雪元继续退出涉案受贿赃款人民币29000元。
上诉人周雪元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认定周雪元收受王某甲第一笔2万元、收受孟某第二笔5万元与事实不符；2、周雪元主动上交了3万元，应当予以抵扣，不应认定为受贿款；3、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1、原判决认定周雪元受贿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2、周雪元向原单位纪委上交的3万元系其得知相关人员被调查，为掩饰犯罪而上交，不应在受贿款中扣除；3、周雪元滥用职权犯罪中谋取了私利，但已被其受贿行为评价，不宜再评价为徇私舞弊情节，建议予以纠正，原判决对周雪元滥用职权犯罪量刑适当，建议量刑方面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周雪元收受王某甲第一笔2万元、收受孟某第二笔5万元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受贿事实，不仅有周雪元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且有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周雪元主动上交的3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周雪元在侦查阶段供述，因得知相关人员被办案机关调查，其于2013年、2014年向单位纪委分两次上交人民币3万元，因此其为掩饰犯罪而上交3万元的行为不具有及时性和主动性，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周雪元滥用职权犯罪是否应认定具有徇私舞弊情节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周雪元在滥用职权犯罪中存在收受贿赂的情形，但已在受贿犯罪部分定罪量刑，不应再评价为滥用职权的徇私舞弊情节，原审判决认定其滥用职权犯罪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并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不当，应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并综合考量周雪元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及有关量刑情节予以定罪量刑。
关于上诉人退出涉案受贿赃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周雪元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179000元，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后周雪元家属退出了受贿赃款人民币15万元，案发前周雪元分两次向原单位纪委缴款人民币3万元，周雪元已退出全部涉案受贿赃款，原审认定周雪元已退出大部分涉案受贿赃款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认定周雪元滥用职权犯罪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并致量刑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雪元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79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周雪元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5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周雪元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周雪元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滥用职权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滥用职权罪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周雪元已退出全部涉案受贿赃款，酌情对其受贿罪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周雪元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在周雪元滥用职权罪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及退出涉案受贿赃款数额的认定上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刑二初字第0029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雪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25年3月12日止）。
三、上诉人周雪元向太仓市农业委员会退出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暂扣于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周雪元受贿款人民币十四万九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一千元抵作财产刑的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晓荣
代理审判员 辛以春
代理审判员 纪长波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冯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