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强，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崔喜玲，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臻杰，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传利，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华海微，黑龙江唐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英强因与上诉人陈臻杰、郭传利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5）孙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英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喜玲，上诉人陈臻杰、郭传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华海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英强在原审法院诉称，2014年11月16日晚20时许，张英强帮宋福强、宋福广收玉米，在翻斗车上倒粮时左手拇指被陈臻杰驾驶的收割机绞伤。后张英强到孙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张英强左手拇指所受伤害程度为八级伤残，医疗终结时间为三个月，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一个月内需一人护理。张英强多次与陈臻杰、郭传利协商未能对赔偿一事达成一致，无奈只有诉至法院，要求陈臻杰、郭传利赔偿经济损失190，643.30元，其中医疗费1，457.50元、法医鉴定费2，500.00元、误工费10，198.50元、护理费4，725.00元、伙食补助费2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610.30元、残疾赔偿金117，582.00元、精神抚慰金9，000.00元、车费288.00元、复印费32.00元。
原审被告陈臻杰、郭传利在原审法院辩称，一、陈臻杰、郭传利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适格被告，本案的被告应为宋福强、宋福广；陈臻杰、郭传利与宋福强、宋福广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责任承担只限于承揽工作范围内，本案的侵权责任应由被帮工人承担。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责任纠纷，根据案由解析的规定不难看出，该案由前提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且约束的双方是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如果依据该案由，那么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应为提供劳务者张英强和接受劳务者宋福强、宋福广，而非陈臻杰、郭传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陈臻杰、郭传利与宋福强、宋福广应认定双方承揽合同关系，与张英强无关。二、张英强对损害有过错，陈臻杰、郭传利不应承担责任。联合收割机属高危作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陈臻杰、郭传利已尽到警示义务，不承担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在晚上八点左右，按照规定，已有照明设施，尽到警示义务，本案中张英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许可，进入高危活动区，其造成的损害在陈臻杰、郭传利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责任应自行承担，或者由被帮工人承担。三、陈臻杰、郭传利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基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独立完成作业，且仅对该作业范围内的过错侵权承担责任。本案张英强受伤发生在负责运输的车辆上，并非陈臻杰、郭传利作业范围内，至于张英强提到的收割机没有防护罩问题，仅凭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采信。且陈臻杰、郭传利均有驾驶证，不存在过错。并且宋福强在证言中曾提到“收割机放粮筒在收缩后又突然伸过来，将张英强的左手拇指绞伤”，根据收割机的结构不难看出，放粮筒根本不存在收缩功能，很明显，证人为逃避责任向法庭提供虚假证词，该证人向法庭提供的任何证词均不足以采信。四、本案所诉的各项费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1、误工费、护理费使用标准有误，张英强的职业是农民，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为农业耕种。按照法律规定应适用诉讼地法院黑河地区2013年度农业平均工资标准应为17，250.00元（数据来源于黑河市统计信息官方网）而护理费的计算方法依据法律规定比照误工费来计算，同理因护理人员也是农民。2、其它费用项，由于张英强在诉状中并未列明其它费用项的依据标准，故无法给出具体答辩意见，以法庭质证为准。综上，张英强上车倒粮行为，如果是自发的，责任由自己承担，如果是应被帮工人的要求，则应被帮工人承担，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陈臻杰、郭传利合伙经营一台联合收割机。2014年11月16日晚20时许，案外人宋福强、宋福广雇佣陈臻杰、郭传利为其收玉米，张英强为其帮工。当联合收割机往翻斗车放粮快满的时候，张英强自行上车，在翻斗车上往另外一侧扒了玉米，由陈臻杰驾驶的联合收割机在往翻斗车上卸玉米的过程中，因陈臻杰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的放粮筒顶端没有防护罩，放粮筒顶端的链条将张英强左手拇指绞伤。张英强到孙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出门诊费80.00元、住院费2，104.66元，通过孙吴县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报销727.16元。张英强左手伤情经孙吴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1、张英强因外伤致左手末节大部分离断，左手拇指末节伸屈功能完全丧失，构成伤残八级。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3个月。3、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出院后1个月内需一人护理。张英强因鉴定支出鉴定费2，500.00元。陈臻杰、郭传利对张英强左手拇指构成伤残八级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张英强的左手拇指指间关节以远1.0cm处离断，超过拇指末节1／2，应为八级残。张英强因去哈尔滨鉴定，支出车费144.00元。另查明，张英强夫妻共生有两个女儿，长女张子琪，2006年12月26日出生，次女张子嘉，2010年11月21日出生，张英强已在孙吴县城区居住一年以上，张英强因复印病历支出复印费32.00元。被帮工人宋福强在张英强住院期间为张英强支付医疗费2，80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张英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翻斗车上扒粮时，应当看到陈臻杰、郭传利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放粮筒没有防护罩，而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致使其左手拇指受伤，对其经济损失应承担40%的责任。陈臻杰作为联合收割机驾驶员，已经获得了驾驶联合收割机的资格，应当知道自己所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的放粮筒顶端没有防护罩，放粮筒顶端的链条可能对其他人造成伤害，而疏忽大意，致使放粮筒顶端的链条将张英强左手拇指绞伤，对张英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60%的责任。张英强要求赔偿医疗费1，457.50元、复印费32.00元、鉴定费2，500.00元属合理支出，法院予以支持。张英强要求赔偿车费288.00元，该项费用系张英强及其哥哥两人乘车到哈尔滨市鉴定所支出的费用，因张英强此时已不用护理，故应按1人计算，即144.00元。张英强要求赔偿伙食补助费25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00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张英强要求按照2013年度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赔偿误工费10，198.50元过高，张英强系农民身份，主要经济来源靠农业生产，应按2013年度全省农林牧副渔平均工资计算，即5，948.25元（23，793.00元÷12个月×3个月）。张英强要求按照2013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赔偿护理费3，911.75元过高，护理人员系其妻子，农民身份，没有固定收入，应按照2013年度全省农林牧副渔平均工资计算，即2，281.52元（23，793.00元÷365天×35天）。张英强要求按照黑龙江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117，582.00元，按照黑龙江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44，610.30元，张英强虽然系农民身份，但张英强在损害发生之前在孙吴县城区已经居住一年以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张英强要求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抚养费的请求合理，残疾赔偿金应为117，582.00元（19，597.00元／年×20年×30%），张英强左手拇指受伤时，长女张子琪不满8岁，次女张子嘉不满4岁，张英强按照21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合理，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4，610.30元（14162元／年×21年×30%÷2人）。上述款项合理部分合计183，805.57元，张英强应承担73，522.23元，陈臻杰、郭传利系合伙关系，故应共同承担110，283.34元。被帮工人宋福强为张英强交纳的2，800.00元医疗费与本案无关，不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臻杰、郭传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张英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车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0，283.34元；二、陈臻杰、郭传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2.00元，张英强承担人民币1，607.00元，陈臻杰、郭传利承担人民币2，505.00元，邮寄费人民币40.00元，由陈臻杰、郭传利承担。
判决宣判后，张英强与陈臻杰、郭传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英强主要上诉理由为：1、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应按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标准40，794.00元，不应按2013年度全省农林牧副渔平均工资23，793.00元计算，虽然张英强妻子是农民身份，但张英强夫妇为了孩子上学于2012年开始就搬到孙吴县居住，后又在孙吴县城购买了楼房，主要生活来源于夫妇在孙吴城打工。2、原审法院判决张英强承担40%赔偿责任比例不合理，张英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张英强在车上帮助扒粮食时不知道陈臻杰驾驶的联合收割机的放粮筒没有安装防护罩，放粮筒是在放完粮食后又突然伸过来绞伤张英强。其次作为车主的陈臻杰、郭传利明知道自己驾驶的联合收割机放粮筒没有安装防护罩却没有采取警示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改判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张英强全部合理诉讼请求。
陈臻杰、郭传利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张英强是给宋福强、宋福广帮工过程中受伤，张英强应向宋福强、宋福广主张权利，而不应向陈臻杰、郭传利主张权利。陈臻杰、郭传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程序违法。2、原审开庭前，陈臻杰、郭传利对（2015）省医临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书提出异议，并书面要求鉴定人给予答复，原审法院在鉴定机构未予答复的情况下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且该鉴定结论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宋福强、宋福广与陈臻杰、郭传利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关系，原审法院将这一关系定性为雇佣是错误的。4、联合收割机和运输车辆正处于联合机械作业过程上，属于高危作业。张英强在没有告知在收割机内作业的司机情况下，擅自爬到运输车辆的车厢内扒粮，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受伤，只能由被帮工人分担责任，陈臻杰、郭传利不应当承担责任。5、张英强为了收自家农田的粮食才帮工，其收入来源于农业。其虽自称农闲时打工，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按农村赔偿标准执行，而原审误工费、护理费按农村标准，残疾赔偿金、抚养费问题上按城镇标准，本身自相矛盾。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陈臻杰、郭传利的上诉请求。
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张英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张英强妻子姜莹雪和女儿张子琪的户口及张英强和姜雪英的结婚证，证明姜莹雪、张子琪与张英强的关系，护理费也应参照城镇标准。
陈臻杰、郭传利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信。
经本院庭审认证认为，张英强提交的证据因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张英强的妻子姜莹雪与女儿张子琪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每年40，794.00元。2013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每年49，32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张英强的上诉请求，张英强是农业户口，但妻子姜莹雪与女儿张子琪均为非农业户口，其家庭在孙吴县城区居住一年以上，故张英强的误工费亦应按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0，198.50元（40，794.00元÷12个月×3个月）。因张英强的护理人员为其妻子姜莹雪，故护理费应按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应为4，729.31元（49，320.00元÷365天×35天），张英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英强长期从事农业生产，爬到翻斗车的后厢中扒粮，应当预见行为存在一定危险性，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受到的伤害自己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张英强自行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张英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臻杰、郭传利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张英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被陈臻杰、郭传利所有的联合收割机将手指绞伤，陈臻杰、郭传利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015）省医临鉴字第149号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经本院技术室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陈臻杰、郭传利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具有不应采信的法定情形，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因张英强与其家庭在孙吴县城区居住一年以上，故原审法院判决采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抚养费并无不当，陈臻杰、郭传利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英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理经济损失合计190，253.11元，陈臻杰、郭传利应承担60%赔偿责任为114，151.87.00元。张英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孙吴县人民法院（2015）孙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将孙吴县人民法院（2015）孙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陈臻杰、郭传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张英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14，151.87.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9.00元，邮寄费120.00元，由上诉人张英强负担3，426.00元，由上诉人陈臻利、郭传杰负担7，4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卫平
审判员 沈洋洋
审判员 曹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