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刑初字第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洪青林。因本案于2014年6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杰。
辩护人郑素雅。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4）1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青林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虞英波、代理检察员叶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洪青林及辩护人董杰、郑素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7年8月至2014年，被告人洪青林利用担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六横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为浙江大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川公司）、舟山一舟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舟公司）在业务上提供关照和支持，非法收受大川公司蔡某、沈某以公司20%股份分红名义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455.2万元；非法收受一舟公司张某乙所送5000欧元，折合人民币41694元，以上合计4593694元。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洪青林刑事责任。洪青林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洪青林辩称，大川公司业务与其担任职务无因果关系；指控其收受大川公司财物455万元事实有误；分红款其中204万元被大川公司控制，与其无关。
辩护人董杰辩护称，（1）将洪青林在大川公司占20%股份的分红收益455.2万元全额计入受贿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犯罪数额应以洪青林持股金额100万元认定。（2）洪青林在大川公司实际取得的分红款只有205万元，另外204万元由蔡某直接领取投资到其他船上及用于支付其他船只贷款利息，洪青林未实际取得，不能作为受贿数额认定，其余46.2万元亦未实际取得。（3）收受张某乙5000欧元缺乏职权便利的关联性，洪青林没有为张某乙谋利，不应认定为贿赂款项。（4）洪青林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属于初犯、偶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郑素雅辩护称，（1）被告人洪青林于2008年4月调离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岗位，故2008年4月以后分红所得不属于利用职务之便；受贿数应为干股股份20%的股值100万元。（2）洪青林收取分红数额应为205万元，指控中3笔46.2万元不存在，2009年至2011年可得分红180万元及2013年可得分红24万元均由蔡某直接投资到朋友船上，不能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至2014年，被告人洪青林利用担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六横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大川公司、一舟公司在检验检疫业务上提供关照和支持，先后收受大川公司蔡某、沈某、一舟公司张某乙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4593694元。具体如下：
1、2007年8月至2008年4月，被告人洪青林在担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期间，为大川公司从事的减载业务在检验检疫放行、业务推荐等方面提供关照和支持，非法收受大川公司股东蔡某、沈某以公司20%股份分红名义所送的2007年至2013年公司分红款共计455.2万元，其中2007年10万元、2008年20万元、2009年至2011年232.2万元、2012年88万元、2013年10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系机关法人。
（2）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分工职责及检验检疫工作程序等证明、文件证实，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全面负责动植物检验检疫相关工作，其中进口转基因大豆等都属于动植物检验检疫处的工作职责范围。
（3）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等文件证实，洪青林于2000年8月至2008年4月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
（4）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有关邦基（南京）粮油有限公司、嘉吉投资有限公司进口转基因大豆情况统计证实，大川公司的货主单位邦基（南京）粮油有限公司、嘉吉投资有限公司的进口转基因大豆在舟山口岸进行减载的事实。
（5）大川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07年8月18日，浙江大川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登记，其中孙某持股20%，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13年1月23日，浙江大川物流有限公司注销，并于2013年1月24日成立舟山大川江海物流有限公司，其中股东郑某持股20%。
（6）分红明细、2008年和2013年公司分红领款凭证、2011年股东会决议等证实，大川公司部分分红情况。
（7）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其系邦基（南京）粮油有限公司物流总监，洪青林多次提出希望其公司将减载业务交由大川公司承接，考虑到动植检检验检疫部门对其公司业务有重要影响，故从2006年起至2014年，其公司进口转基因大豆减载业务均由大川公司承接。该证言与邦基（南京）粮油有限公司与大川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等相印证。
（8）证人杨某、王某证言证实，他们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的工作人员，该处的主要职责是对进出口动植物产品的检验检疫，检验检疫通关速度关系到货主和减载船只的滞港费用等，并证实大川公司主要承接进口转基因大豆减载业务。
（9）证人郑某、孙某证言证实，他们曾将身份证借予洪青林，但不知道做什么。他们不认识蔡某和沈某，也不知道大川公司。
（10）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其系大川公司出纳，2008年至2013年公司每年都在分红并做报表，分红一般都是蔡某和沈某来领取，另一股东分红款由沈某或蔡某从其处以现金代领。
（1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系洪青林妻子，洪青林跟其说在外面与人合办公司，近几年每年他都会把分红款给其，2011年到2013年，其拿到两笔钱，一笔40万元，一笔65万元，2013年底或2014年初还拿过70万元，这些钱和家里的其他钞票一起，用于家庭开支和购置房产等。另外洪青林曾叫其汇60万元给一姓蔡的人用于拼船。其关于购置房产的证言与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相印证。
（12）证人蔡某、沈某证言证实，他们均系大川公司股东，2006年与他人合伙开办大川公司，主营进口粮食类的减载运输业务，该业务属于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监管。2007年8月，大川公司股东变化时，为了与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搞好关系，以便在运输货物检验过程中尽快通过检验，节省运费成本，经沈某出面与洪青林商定每年以大川公司20%股份比例分红的形式给洪青林拿好处，当时公司并无实际资产，原资产均被原股东分掉，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洪青林以其亲戚孙某等名义登记持股。洪青林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公司运营启动资金也是他们所出。洪青林还为大川公司承揽业务提供帮助。2008年4月始洪青林不再担任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后继续帮助大川公司协调与客户以及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关系。2007年至2013年公司每年都分红1-2次，都是以现金形式分红，共分红2276万元，洪青林按照20%股份分到455.2万元，其中2007年因尚未盈利，由蔡某从流动资金中拿出50万元用于分红，洪青林分到10万元；2008年分红100万元，洪青林分到20万元；2009年至2011年分红1166万元，洪青林分到233.2万元，其中180万元由蔡某代领用于洪青林拼股其他散货船，洪青林还另行拿出60万元拼股那艘散货船；2012年分红440万元，洪青林分到88万元；2013年分红520万元，洪青林分到104万元，其中24万元由蔡某直接扣下用于支付散货船银行贷款利息。分红款都是当年或次年由蔡某或沈某代领后转交。
（13）被告人洪青林供述和辩解，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其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基本与上述证据相符。
关于被告人洪青林及辩护人就上述事实和证据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洪青林供述、证人蔡某、沈某、刘某甲、杨某、王某等证言及书证运输协议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洪青林担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职务期间，在负责动植物检验检疫工作中，无论是与大川公司从事的减载业务还是与大川公司承接的业务的货主单位都有着密切的关系，检验检疫放行速度等直接关系到货主单位的成本和效率等，且洪青林职务对货主单位有一定影响作用，事实上洪青林也确实利用了自己职务和身份为大川公司业务拓展等提供了帮助，其利用职务便利为大川公司谋利的事实应予认定。洪青林于2008年4月调离动植物检验检疫处处长岗位后继续收受大川公司以分红款名义所送财物与其调离前为大川公司谋利并收受财物行为是连贯性的，大川公司继续送其财物目的既是感谢其以前的帮助，又因为想继续和其保持良好关系，通过其协调与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动植物检验检疫处的关系，故不能简单以其职务变迁时间点分割收受财物性质，其职务变迁前后收受财物行为均应作为受贿认定。（2）大川公司分红款中204万元虽由蔡某以洪青林分红款名义领取投资到其他合伙船上及用于支付该船只贷款利息等，但洪青林关于该款去向及性质的供述与证人蔡某、沈某、张某甲证言互相印证，足以证实洪青林确有和蔡某等人合拼散货船的事实，且该204万元分红款确由蔡某代为领取用于该散货船，对此洪青林也是明知的，因此该款性质应属于洪青林所得分红款的一部分。（3）关于分红具体数额，洪青林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对于2007年分红10万元、2009至2011年其中13.2万元均称记不清，对于2012年分红其中65万元很明确，其余分红记不清，也有过2012年分红80万元左右的供述。在庭审中其对这几笔原先未明确的全予否认。由于洪青林不是直接从大川公司领取分红款，每次都是由沈某或蔡某代为领取后再转交，虽然沈某、蔡某代领后转交给洪青林这一环节的直接证据有所欠缺，但证人蔡某和沈某证言对于分红数额及过程说法一致，证实每次分红都是按照登记的股份比例分配，他们为洪青林代领的分红款除了投入到其他拼股散货船外都交给了洪青林。因2007年未盈利，故由蔡某从流动资金中提取50万元作为分红，这样做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给被告人洪青林好处，该说法客观可信；至于2008年至2013年的分红款还有大川公司提供的分红明细和部分领款凭证等印证，其中2011年分红股东会决议中载明266万元分红时孙某20%为53.2万元，其中20万元孙某代支、20万元投资船款交蔡某，余款为13.2万元。因此指控的2007年10万元、2009年至2011年其中13.2万元、2012年其中23万元这几笔分红应予认定。（4）被告人洪青林虽由其亲属出面代持大川公司股份，并办理了股份转让手续，但证人蔡某、沈某证言和被告人洪青林供述均证实2007年该公司20%股份转让给洪青林时公司没有资产，原有资产均被公司原股东分配完毕，公司运营启动资金均由蔡某、沈某所筹，洪青林既未出资，也未参加经营管理，更无须承担经营风险，蔡某、沈某也未实际出资，股份转让给洪青林纯粹是为了以股份分红名义让洪青林获取利益，故本案股份转让情形不能按照股份转让时股份价值或出资额认定受贿数额，应按实际获取红利数额认定受贿数额。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指控事实和定性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2、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洪青林在担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六横办事处主任期间，为一舟公司在代理进口船舶检验检疫业务中提供关照和支持，并于2014年初非法收受张某乙所送5000欧元，折合人民币4169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关于六横办事处工作及职责范围的说明证实，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六横办事处有对入境船舶进行卫生检疫的职权。
（2）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等文件证实，2010年6月至案发，被告人洪青林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六横办事处主任。
（3）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六横办事处提供的出入境船舶检疫作业指导书、船舶入境卫生检疫证、国际航行船舶（进口）申报单等证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一舟公司代理的外国船舶在六横煤电码头进行卸货作业，均由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六横办事处进行卫生检疫。
（4）进口货物代理协议证实，天津俊安焦化工有限公司委托一舟公司为进口货物代理，在舟山办理相关煤炭进口报检报关业务。
（5）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行提供的人民币兑欧元的汇率牌价证明证实，2014年1月至3月份欧元和人民币最低汇率为100欧元兑换833.88元人民币。
（6）证人傅某证言证实，其系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六横办事处工作人员，该办事处的主要职责是出入境商品的检验检疫和出入境船舶的检验检疫以及出入境动植物产品的检验检疫。
（7）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儿子2014年上半年去西班牙游学，具体的费用是洪青林给的，该笔费用怎么来的并不清楚。
（8）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系一舟公司法人代表，2012年公司承接了部分进口煤炭船舶的船代生意，有不少业务在六横，为此其找洪青林要求给以关照和帮助，洪青林帮了不少忙，为感谢和继续保持良好关系，其于2014年3月洪青林因儿子出国需换欧元找其帮忙时送了5000欧元。
（9）被告人洪青林供述和辩解，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符。
对于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洪青林利用职务便利为一舟公司谋利有被告人供述、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且有书证船舶入境卫生检疫证、国际航行船舶（进口）申报单、进口货物代理协议等予以印证，故对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洪青林于2014年6月5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洪青林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75万元，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洪青林以其儿子洪楚佳名义购买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长峙岛香枫园23幢1单元房屋一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舟山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洪青林于2014年6月5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洪青林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75万元；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洪青林以其儿子名义购买房产一套。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青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4593694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洪青林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青林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六月十三日起至二○二六年六月八日止）。
二、扣押在舟山市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七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查封的洪楚佳名下位于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长峙岛香枫园23幢1单元房产一套处置所得款作为退赔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尚未退清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里
审 判 员 冯曙波
人民陪审员 吴静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