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乐刑初字第24号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吉则衣子，男，彝族，1990年5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初中文化，农民。2014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马边彝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万才林、张霞，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罗振华，男，彝族，1959年7月27日出生。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乐山市检诉刑诉（201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则衣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丽梅、代理检察员王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则衣子及其辩护人万才林，翻译罗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被害人阿扯某甲将自己部分土地让其妹阿扯某乙与其丈夫被告人吉则衣子一家栽种树苗，今后出售补贴家用。后吉则衣子因与其妻子关系不和，无人管理树苗，欲将所栽种树苗转让他人。2014年5月23日，因阿扯某甲不同意转让，被告人吉则衣子与其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后萌生杀死阿扯某甲的念头。当晚21时许，被告人吉则衣子从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前往被害人阿扯某甲的住处，并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西城村＊组一小卖部门口碰见了被害人阿扯某甲，二人为树苗转让一事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吉则衣子用随身携带杀猪刀捅刺阿扯某甲胸部、腰部数刀后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将作案用的刀丢弃于一河中。被害人阿扯某甲被其亲属送往马边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检验人阿扯某甲的死亡原因系刀刺伤致肝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吉则衣子于2014年11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则衣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吉则衣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被告人吉则衣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的行为属故意伤害，被告人积极赔偿并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较好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3年，阿扯某甲（男，殁年27岁）让出部分土地给妹夫被告人吉则衣子一家栽种树苗，以补贴家用。后吉则衣子因与妻子关系不和，欲将所栽种树苗转让。2014年5月23日，阿扯某甲和吉则衣子在电话中因此事发生争吵，当晚21时许，吉则衣子随身携带刀具前往被害人阿扯某甲的住处，并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西城村＊组一小卖部门口碰见了被害人阿扯某甲，二人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吉则衣子用随身携带的刀捅刺阿扯某甲数刀后逃离现场，并在逃跑过程中将作案用凶器丢弃于一河中。阿扯某甲被送往医院抢救，因刀刺伤致肝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吉则衣子于2014年11月13日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阿扯某丙报案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24日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吉则衣子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阿扯某甲出生于1987年1月10日。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吉则衣子于2014年11月13日凌晨零时许到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4.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马边彝族自治县公安局在2014年5月24日依法扣押被告人妻子阿扯某乙的OPPO手机一部。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讯问笔录、情况说明、手机微信语音翻译证实，乐山市公安局依法提取吉则衣子故意杀人案中阿扯某乙的OPPO手机中与案件有关的电子数据，并形成光盘1张，证实了吉则衣子的账号是由其手机注册，微信名叫“小衣”，同时进行了翻译，附有语言翻译内容。6.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阿扯某甲的户口在2014年5月24日因死亡注销。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西城村＊组西门桥北侧桥头的十字路口靠西侧斜坡巷道。现勘提取了7处血迹，制图2张；照相22张。8.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吉则衣子指认案发现场、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案发现场位于本县民建镇西门桥北侧桥头十字路口，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位于水碾坝路与绕城路交汇的大桥处的河里。9.川乐公物鉴法医字（2014）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阿扯某甲的死亡原因系刀刺伤致肝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10.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乐公物鉴DNA字（2014）162号法医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6号位可疑血迹、现场7号位可疑血迹、现场4号位可疑血、现场1号位可疑血迹、现场5号位可疑血迹为阿扯某甲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经15个基因座分型分析，不能排除阿扯某甲是黑来某某的生物学儿子。11.证人立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快要天黑的时候，立石某某所在组的组长给阿扯某甲打电话，喊他回村上开会，是关于县林业局要征用立石某某等人的一块集体土地来栽树，阿扯某甲接完电话后，骑摩托车走了，刚走20分钟左右，阿扯某甲又打电话给立石某某说，严日某某要来耍，阿扯某甲不去开会了。一会儿，严日某某就来了，立石某某等人在屋里吃了晚饭。晚上19时左右，阿扯某甲回来召集立石某某等人在家里打牌，还喊了三个汉族邻居。晚上21时左右，吉则衣子给阿扯某甲打电话，立石某某只听见阿扯某甲在电话里面说，“你老婆找到了嘛。”“找到了就好撒。”“你老婆好久死的哦。”等话，后立石某某看见阿扯某甲很生气的样子，他挂了电话之后，给阿成某某打电话。后阿扯某甲的电话又响了，阿扯某甲边接电话边往屋门口去。又过了几分钟，立石某某等人就在屋里听见阿扯某甲在大声叫唤，立石某某和阿扯某丙跑过去，看见阿扯某甲倒在距立石某某家房子十几米的地上，吉则衣子右手拿刀，朝西门桥方向跑，立石某某和阿扯某丙蹲下把阿扯某甲扶起来坐着，阿扯某甲给立石某某说，他可能不行了。严日某某来后，说送医院去，立石某某准备扶阿扯某甲时，发现他的右手腋窝下有很大一个刀口，很深的那种。严日某某将三轮车找来后，立石某某等人就将阿扯某甲用三轮车送到马边医院去抢救，在三轮车上，阿扯某甲还说了一句：“吉则衣子，我没有想过他要杀我，我腰部痛的很。”到医院抢救了30分钟左右阿扯某甲就死了。吉则衣子和阿扯某乙以前感情好，后来就不好了。2014年4月，立石某某听说外出打工的阿扯某乙回来了。阿扯某甲拿的这块地，是喊两家来栽树，等以后树砍来卖的时候，可以买衣服给小孩子穿。12.证人阿扯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阿扯某丙在阿扯某甲家。当晚19时左右，阿扯某甲回来喊阿扯某丙等人一起打牌，当时阿扯某甲还喊了汉族来。晚上接近21时，阿扯某甲接到了吉则衣子的电话，阿扯某甲的声音比较大，感觉很冒火的样子，阿扯某甲挂了电话之后，又给阿成某某打电话。后过了四五分钟左右，阿扯某甲的电话又响了。阿扯某甲边接电话边走到门口去。过了一会儿，阿扯某丙等人就听到屋外头的不远处阿扯某甲在大声叫，阿扯某丙就立即跑出去，看见其哥哥倒在地下，嘴里不断地喊：“快点，吉则衣子，快点，吉则衣子。”阿扯某丙朝巷子深处看过去，看见吉则衣子手里拿着一把疑似刀之类的东西在朝前方跑。其嫂子在阿扯某甲的旁边哭，阿扯某甲身上到处是血，右边腋窝下有很大一个刀口，阿扯某丙及其嫂子蹲在地上把阿扯某甲扶起来坐着，严日某某喊了一辆三轮车把阿扯某甲送到马边医院去抢救。送到医院不到半小时，阿扯某甲就死了。那块林地本来就是阿扯某甲家的地，为了缓和吉则衣子两口子的矛盾，阿扯某甲拿出这块地出来，让大家栽树，包括阿扯某丙家，吉则衣子家和阿扯某甲家。事发当晚，阿扯某丙等人在一起打牌的时候，阿扯某甲说过：“这个吉则衣子是什么意思哦，他要卖去年才栽的树，而且这些树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凭什么这样子。”13.证人严日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当天下午，严日某某和吉则衣子在茶楼喝茶，严日某某找吉则衣子是商量一起合伙栽种柳杉树苗除草事宜，同时想调解一下吉则衣子两口子感情不和的事。当时，吉则衣子一直在吸烟，表情复杂，感觉很冒火，神色慌张，手一直在抖，很反常。后严日某某骑摩托车到阿扯某甲家，只有阿扯某甲老婆和一个小孩在家里，后其妻子阿扯某丙买了礼品带着两个儿子也过来了。严日某某听阿扯某甲妻子说，阿扯某甲到他的老家去开村民大会。阿扯某甲在当天晚上19时许回家。回家后，阿扯某甲要严日某某陪他打牌，还喊了两个不认识的汉族。大家耍到21时左右，阿扯某甲接到吉则衣子的电话，严日某某只听到阿扯某甲说哪儿来嘛，大都知道阿扯家和吉则衣子两家一直扯皮，怕阿扯某甲出去后和吉则衣子打架，劝阿扯某甲不要去。阿扯某甲随后给他的一个叔父打电话。后严日某某等人继续打牌，大概过了四五分钟，阿扯某甲的手机又响了，阿扯某甲站起来走到他家门口接电话。不久，严日某某等人在屋里听到阿扯某甲在大声地叫唤。阿扯某丙和立石某某就跑了出去，严日某某也跟着出去，后那两个汉族人也来了。严日某某看见立石某某和阿扯某丙蹲在地下扶起阿扯某甲的上身靠在她们两个胸前哭着说，吉则衣子你该死呀。阿扯某甲嘴里不断地说：“吉则衣子，吉则衣子。”严日某某说赶快送医院，严日某某准备扶阿扯某甲时，发现阿扯某甲右边腋窝下有一个很大很深的刀口，严日某某遂和立石某某用三轮车将阿扯某甲送到医院，阿扯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严日某某到达现场时，没有看见吉则衣子。大概2013年2月份的时候，阿扯某甲说，吉则衣子两口子也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打算将一块地暂时拿给严日某某和吉则衣子两家栽树，等十七八年，树可以砍来卖的时候，才能够卖。前提一是，夫妻之间就不能再吵架；二是，这块地不是送给严日某某等人的，严日某某等人只能卖栽种的树，等卖了树后要返还的；三是严日某某等人两家不能平分栽种的这些树，要一起砍一起卖；四是卖后的钱归子女所有，严日某某等大人没有享用的权力。实际上，阿扯家就是为了帮助严日某某等人，这个约定没有书面协议，村组干部都不知道，后严日某某和吉则衣子就每人分别投资3000元栽树。14．证人阿扯某乙的证言证实，吉则衣子是阿扯某乙的丈夫，自从阿扯某乙生了女儿后，吉则衣子就不顾家里的情况和社会上的人一起耍，经常无缘无故打骂阿扯某乙。吉则衣子的父母和阿扯某乙家曾请双方的代表协商过。可吉则衣子看到这些人离开后就马上又打阿扯某乙，吉则衣子一直看不起阿扯某乙的哥哥阿扯某甲。吉则衣子的微信名叫“小衣”。2014年5月23日晚上24时许，阿扯某乙将充电的手机拿出来看见收到了吉则衣子发来的4条微信。阿扯某乙就打电话问家人，才知道阿扯某甲被吉则衣子杀死了。阿扯某乙和吉则衣子的感情一直不和，为了缓和阿扯某乙二人之间的感情。2013年，阿扯某甲自愿拿出一块约30至40亩左右的地，给阿扯某乙、阿扯某丙栽树，树由三家人共同开荒，共同栽树，等以后树可以砍来卖的时候，大家共同分配卖树的钱。当时，阿扯某甲说了，地永远还是属于阿扯某甲，只是大家共同享有卖树的钱。当时没有书面协议，村组干部也不知道。15．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周某某的小买卖部在某火锅店的旁边，被杀的这个人就是在西城村租住的一个彝族。2014年5月23日晚上20时至21时，死者和一个绰号叫“花摇裤”的人一起来的，当时他买了一包5元的天下秀香烟，两个绿豆雪糕，还打了二两白酒，他请“花摇裤”喝，但“花摇裤”说还没吃饭，不喝。这个人边买东西边打电话，买完东西他们就离开了。没多久，这个人就被一个人力三轮车送走了，听村民说，这个人被人杀了。16.证人吉折某某的证言证实，吉则衣子是吉折某某的侄子。吉则衣子杀死阿扯某甲后，吉则家赔了阿扯某甲家属2万元的安葬费和2.8万元的先期“劝价钱”合计4.8万元，按照彝族的风俗，后期的“命价钱”是还没有赔的。吉则衣子杀阿扯某甲是为了吉则衣子和他的妻子阿扯某乙闹矛盾的事情，因为吉则衣子一直怀疑他妻子阿扯某乙出去打工挣的钱是在洗脚店和按摩店挣的，两口子就经常打架，已经闹了几年了，吉折某某还在吉则某乙家里调停过两回。2013年，吉折某某听吉则衣子说，阿扯某甲拿出一块地给严日某某和吉则衣子两家栽树，这个地是连在一起的。吉则衣子杀了人后，吉折某某在吉由衣子老家劝吉则衣子投案。当着他的父母的面，吉则衣子给吉折某某说，杀阿扯某甲的原因是，林地是阿扯某甲给吉则衣子的，吉则衣子想把这块地卖了，阿扯某甲不仅不同意卖地，还说阿扯某乙准备不嫁给吉则衣子了，吉则衣子才去杀他的。17.证人吉则某甲的证言证实，吉则衣子是吉则某甲的亲哥哥，2014年5月23日晚上，吉则衣子在民建镇西门桥的桥头将阿扯某甲杀害了。吉则衣子给吉则某甲说，他先是对阿扯某乙到外面按摩店上班一事不满，后来准备转卖阿扯某甲送给他的那块林地，阿扯某甲不同意，才去杀害阿扯某甲的。二人在生了女儿后就闹了多次矛盾。阿扯某乙经常在按摩店上班，吉则衣子对这件事情非常不满，后来两口子开始吵闹并打架。为这些事，阿扯某乙家来吉则某甲家说过三次，后阿扯某甲整了一块地给吉则衣子栽树。大约在2014年5月份，阿扯某乙表示不愿意嫁给吉则衣子了，吉则衣子说要拿6万元离婚费。阿扯某乙就失踪了，阿扯某丁和阿扯某甲到吉则某甲家里来说，要求吉则某甲家赔阿扯某乙“命价钱”，吉则某甲说阿扯某甲和黑来某某知道阿扯某乙在哪里。第二天，阿扯家就委托了两个人约在西门花园和吉则某甲家说此事。吉则衣子说过要将他的那部分林地转卖，但阿扯某甲说林地不拿给吉则衣子，阿扯某乙也不嫁给吉则衣子。18.证人吉则某乙的证言证实，吉则衣子是吉则某乙的儿子，2014年5月23日晚上，吉则衣子在马边县民建镇西门桥的桥头将他的舅子阿扯某甲杀害了。吉则衣子的妻子阿扯某乙是阿扯某甲的亲妹妹。2013年，吉则某乙和吉则衣子夫妻二人到外省高速公路隧道打工，阿扯某乙在一个月后被其妹妹喊到温州去打工。吉则某乙父子二人在一个月后也离开了工地，吉则某乙回马边，吉则衣子去找阿扯某乙。后吉则某乙到重庆打工时，听说阿扯某乙和吉则衣子先后回了马边，后阿扯某乙就失踪了。2014年5月，吉则某乙回到马边后的一天，其听到吉则某甲说，吉则衣子被阿扯家的人挡在西门花园，吉则某乙和妻子到西门花园看见阿成某某、阿扯某丁、黑来某某三人站在那里，阿成某某说：“黑来某某给我们说阿扯某乙失踪了，要求你们三天之内必须把人找到。”吉则某乙说：“我三天时间咋个找，而且我听到说，阿扯某乙是送她妈妈黑来某某在马边华山医院看病后失踪的，恐怕你们比我们都还清楚。”大家都没有说话，后吉则某乙为表示礼貌，还买了啤酒一起喝。大家散后，阿扯某丁当晚给吉则某乙打电话说，委托中间人，按彝族规矩谈。第二天，吉则某乙及其妻子和吉则衣子到西门桥，阿扯家委托的吉达某某也来了，吉达某某说无法说好就走了。下午17时左右，阿扯家喊了吉则家的族长吉折某某来，双方在西门花园阿扯某甲房子旁说这件事。吉则家有吉则某乙、吉则衣子、吉克某甲、吉折某某，对方是黑来某某、阿扯某丁、阿成某某、立石某某在场，另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对方要吉则家把阿扯某乙找出来，吉折某某建议大家一起找。黑来某某要冲过来打吉则衣子，被劝开了。晚上21时许左右，吉则某乙及其妻子带吉则衣子的女儿去散步，在西门桥一家鱼火锅碰到阿扯某甲，阿扯某甲给吉则某乙说：“阿扯某乙不嫁给你儿子，钱也不赔给你，栽的树也不会拿给你们。”吉则某乙就说：“你凶，你该怎样就怎样。”关于林地，吉则某乙听黑来某某说，这块地是送给吉则衣子和严日某某两家栽树，共同分配。事发后，吉则某乙家出了安葬费和“劝架费”，命价钱还没有赔。19.证人伍尔某某的证言证实，吉则衣子是伍尔某某的儿子，吉则衣子准备去投案自首时，伍尔某某问吉则衣子为什么要杀害阿扯某甲，吉则衣子说，阿扯某甲告诉他，阿扯某乙准备离婚，钱也不会赔给吉则衣子，那块林地也不给吉则衣子，他才去杀害阿扯某甲。2013年年底，吉则某乙和吉则衣子夫妻二人到外省去打工，后阿扯某乙回来了几天，一天伍尔某某在张坝打牌，阿扯某乙拿了他们家的户口本给伍尔某某，然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了。吉则衣子回来后，到处找阿扯某乙。有一天，伍尔某某听吉则某甲回家说，吉则衣子被阿扯家的人挡在西门花园。吉则某乙和伍尔某某到西门花园看见阿成某某、阿扯某丁、黑来某某三人在那里，阿成某某说阿扯某乙失踪了，要求吉则家三天内把人找出来。吉则某乙说，阿扯某乙是送黑来某某在马边医院看病后失踪的。第二天，吉则某乙告诉伍尔某某，阿扯家委托了中间人。吉则某乙、伍尔某某和吉则衣子在西门花园见到了吉达某某，吉达某某说在阿扯某乙没有回来之前不会处理此事后，就走了。当天下午16时左右，吉折某某来说，阿扯家打电话给他，必须把此事处理了。吉则某乙、吉则衣子、吉折某某、吉克某甲就去了。晚上天黑的时候，伍尔某某和吉则某乙带吉则衣子的女儿在西门花园散步，碰见阿扯某甲，阿扯某甲就莫名其妙的给伍尔某某说，阿扯某乙要离婚，钱一分都不赔，而且那块林地你们也休想卖掉，那地是阿扯某甲的。吉则某乙说，随便你，后伍尔某某等人就走了。5月份，伍尔某某才听说吉则衣子将阿扯某甲杀害了。那块林地，伍尔某某只听到说是阿扯某甲家的土地多了，种不完，拿出一块地来给严日某某和吉则衣子两家人栽树苗。此事最主要的原因是阿扯某乙失踪引起的，起源是阿扯某乙生了女儿后，经常在按摩店上班，不顾女儿，吉则衣子生气了，两口子开始吵架、打架。20.证人阿扯某丁的证言证实，阿扯某甲是阿扯某丁的侄子。2014年5月23日晚上21时左右，阿扯某甲打电话给阿扯某丁说：“刚才吉则衣子打电话来威胁我，一直骂我，说要来杀我，咋个办？”阿扯某丁说：“你今天晚上就让他，他可能喝醉了吧，如果他明天还是继续这样子，我们在家的叔父就去找他理论这件事情。”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阿扯某丁儿子打来电话说阿扯某甲被人杀了。吉则衣子和阿扯某乙关系不好，作为女方的叔父辈都说服教育过三次。阿扯某甲家让出给严日某某和吉则衣子两家人栽树的事是这样的，这块地不是说要拿给他们两家的，是喊他们两家人一起过来帮忙栽树，待以后树子可以砍来卖的时候，可以拿这些钱给两家的小孩买衣服穿。21.证人黑来某某的证言证实，阿扯某甲是黑来某某的大儿子，吉则衣子是黑来某某女婿。2014年5月23日21时，黑来某某女儿阿扯某丙打电话告诉黑来某某，阿扯某甲被吉则衣子杀死了。二人的感情在阿扯某乙生了小孩后就开始出现问题。吉则衣子经常打阿扯某乙。后黑来某某带其哥哥和几个叔父到吉则衣子家劝解过。2014年5月中旬，阿扯某甲打电话给黑来某某说，吉则衣子和阿扯某甲扯了皮。黑来某某叫阿扯某甲请阿扯某丁出面解决。双方在马边西门花园说这个事，吉则衣子到了后，语气有挑衅性，完全在无理取闹。在吉则木干来后，双方才和气地说这个事。吉则衣子两口子经常吵架，为了缓和矛盾，阿扯某甲才拿出一块地来，让两家妹弟一起栽树，等以后树大了，卖了钱分给小孩，并没有说是要把地都拿给他们两家人。22.证人尼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吉则衣子是尼罗某某的舅舅。2014年5月23日下午，吉则衣子约尼罗某某到茶楼二楼打牌，尼罗某某喊了二人，四人一直打到下午16时至17时左右，吉则衣子接了电话就走了，他接电话时感觉很生气的样子。到晚上21时左右，尼罗某某就听说吉则衣子将阿扯某甲杀死了。23．证人吉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下午，吉克某乙接到尼罗某某的电话说，吉则衣子喊到茶楼二楼来耍。吉克某乙去后，四人一起打牌，快到17时左右，吉则衣子的电话就响了，他边接电话就边走了。当晚，吉克某乙就听说吉则衣子将阿扯某甲杀死了。24.证人莫某某的证言证实，莫某某绰号“花裤儿”，2014年5月23日晚上大概21时许，莫某某从屋头出来，被杀死的这个彝族男子也从屋头出来，该男子向莫某某招手，于是莫某某就跟着他出来。当时这个人手里一直拿着电话在接电话，莫某某感觉到他身上有酒的味道，莫某某一直跟着他走到西门桥肥猪王饲料厂对面的小卖部处，这个人边接电话边打了二两白酒，他把这二两白酒喝了后，又买了两块雪糕。这个人就坐在小卖部门口的梯子上边吃雪糕边接电话，莫某某进小卖部里面的仓库里看别人打麻将耍。过了10分钟左右，莫某某走出来没有看见这个彝族男子，就原路回去，经过某鱼火锅前行大概200米处的地方，莫某某看见这个彝族男子躺在地下，而且身上流了很多血，后来这个人被抬到三轮车送到医院去了。25.证人曲模某某的证言证实，曲模某某是西城村某冷锅鱼店的服务员。案发当晚21时左右，曲模某某看见被杀的这个人从蓝桂苑农家乐方向走过来，“花裤儿”扶着他的手，这个人手里接着电话。二人走到小卖部门口时，被杀的这个人就到小卖部买了二两白酒喝，同时在电话里面大声地说：“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到底要把我咋个，我等你。”表情很生气。这个人把二两白酒一口喝了下去，同时还买了两块雪糕，站在小卖部的门口吃，曲模某某离开小卖部的时候这个人还在接电话。后曲模某某听到说这个人被杀死了。26.证人阿成某某的证言证实，阿扯某甲是阿成某某的亲侄子，吉则衣子是其侄女婿。阿扯某乙和吉则衣子刚结婚时还比较恩爱，生了女儿后开始闹矛盾。二人三年前就在闹了，阿扯某乙娘家人都去劝过几次。2014年4月底，阿扯某甲连续给阿成某某打电话说，阿扯某乙失踪了。5月上旬的一天，阿扯某甲打电话要求阿成某某到他家去一趟，说吉则家找阿扯家说阿扯某乙失踪一事。第二天，阿成某某就到了阿扯某甲家，当时找了中间人吉达某某。吉达某某去说了中间后回来说，说不好，吉则衣子要求把阿扯某乙交出来，后就走了。阿成某某给吉折某某打电话，双方碰面后，商量两家一起找阿扯某乙，规劝二人好好生活。2014年5月23日20时50分左右，阿扯某甲打电话给阿成某某说，吉则衣子又打电话威胁他。阿成某某给阿扯某甲说不要管他。过了三十分钟左右，阿成某某就听说，阿扯某甲与吉则衣子打架进医院，之后阿扯某甲就死了。西门花园说事的当天，吉则衣子喊黑来某某把人找出来，黑来某某喊吉则衣子找人，二人说话有火药味，欲彼此打对方，被劝开了。事后，吉则家赔了4.8万元的安葬费，“命价钱”没有赔。27．证人吉克某甲的证言证实，吉则衣子与阿扯某乙在2006年结婚，生了一个女儿。吉则衣子出去打工，阿扯某乙就到按摩、洗脚店打工，导致夫妻不和，甚至打架。吉克某甲听说阿扯某乙的娘家人去劝过多次。2014年5月份，其老丈人吉折某某从雷波县赶回来找到吉克某甲说，吉则家和阿扯家发生了纠纷，喊吉克某甲陪他一起去处理。并说吉则衣子怀疑阿扯某乙失踪一事，黑来某某最清楚，要求阿扯家交人。吉克某甲和吉则木干到了西门花园后，阿扯某丁、阿成某某及阿扯某甲的妻子、吉则某乙、吉则衣子在那里。阿扯某丁等人说，上午委托了吉达某某来处理，但未处理好，要吉则家把阿扯某乙找出来。吉则木干建议双方一起找。吉则衣子说，阿扯某乙的去向黑来某某和阿扯某甲最清楚。后经双方协商，双方一起找。一会儿，黑来某某来后，要打吉则衣子，吉克某甲将二人劝开，双方就离开了。2014年5月23日晚上，吉克某甲听说吉则衣子把阿扯某甲杀了。28．证人吉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上旬，吉达某某和一个“德古”到阿扯某甲家。阿成某某委托吉达某某协调其嫁给吉则衣子的侄女失踪一事。第二天，吉达某某和“德古”在西门花园找到了吉则衣子。吉则衣子要阿扯家的人在三天内把人找出来，后吉则衣子就走了。吉达某某只能回话阿扯家说，此事无法处理。2014年5月24日早上，吉达某某就听说阿扯某甲被吉则衣子杀了。29．证人罗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早上大概9时至10时左右，罗比某某在马边中学的门口一家小卖部碰见阿扯某甲，当天晚上，罗比某某听说阿扯某甲被吉则衣子杀了。30.证人格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18时左右，格铁某某、阿扯某甲准备去水碾坝开会，后来他接了个电话说，有人给他打电话，不去开会了。晚上快要开完会的时候，格铁某某等人听说，阿扯某甲被人杀死了。31．证人严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3日吉则衣子将阿扯某甲杀害后，通过民间协调员协商，按照彝族习惯，吉则衣子的家属赔偿了阿扯某甲安葬费4.8万元。“命价钱”还没有赔。32.被告人吉则衣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5月23日晚上21时至22时左右，吉则衣子在马边民建镇西门桥用刀将阿扯某甲杀害致死。当天午饭后，吉则衣子到茶楼喝茶、打牌。下午，严日某某约吉则衣子到另一茶楼喝茶，谈到吉则衣子和阿扯某乙两个人的婚姻问题，并提及吉则衣子等人共同种的树子的事情，吉则衣子提到想把所属那部分拿来卖，但严日某某说，因为吉则衣子和其妻子的关系不好，阿扯家肯定不同意吉则衣子卖树子。阿扯某甲是一个独子，家里面土地比较多，阿扯家出于关心吉则衣子和严日某某两家人的目的，让出一块地让吉则衣子和严日某某两家种树来卖，增加经济收入。没有写转让或租用协议，是阿扯某乙直接给吉则衣子说的。后来，吉则衣子问过阿扯某甲，他是否是自愿把地给吉则衣子和严日某某两家，阿扯某甲说是的。在案发前十天左右，阿扯某乙无故失踪了，电话打不通，只能微信联系，她也不说在什么地方。阿扯家知道后，联系了吉则衣子、吉则木干、吉克某甲到马边县西门花园西门桥说这件事。阿扯家来了阿扯某甲、立石某某、阿扯某丁、阿成某某。吉折某某建议两家一起找，阿扯某丁、阿成某某也同意。双方准备离开时，黑来某某来了，她打了吉则衣子一拳后被劝开，双方不欢而散。当天，吉则衣子一直想起严日某某说的话，就打电话给阿扯某甲说，要把树子卖了，阿扯某甲不同意，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执。两个小时左右，阿扯某甲又打电话来，二人在电话中互骂。挂电话后，吉则衣子越想越生气，觉得阿扯某甲欺负他是外地人，就想把他杀死。后吉则衣子拿了一把杀猪刀，别在裤子右边的腰带中间，驾驶摩托车去找阿扯某甲。吉则衣子将摩托车停好后，边走路边打电话给阿扯某甲，但他电话一直在通话中。吉则衣子在巷子口看见了阿扯某甲正在接电话，手里拿着雪糕，看样子是要回家。吉则衣子喊住阿扯某甲，吉则衣子问阿扯某甲树子能不能卖，阿扯某甲说不能卖，并打吉则衣子，吉则衣子就拿出杀猪刀，刺了阿扯某甲，后吉则衣子朝马边医院方向跑。吉则衣子跑到一座桥上时，将杀害阿扯某甲的刀扔到了河里。杀人的原因是为了林地买卖的事情，吉则衣子和阿扯某乙感情破裂有四年了，阿扯某乙经常去洗脚店、按摩店上班，二人经常为此吵架，吉则衣子打过阿扯某乙耳光，阿扯某乙的家人也来劝过两次，但阿扯某乙屡教不改。2013年彝族年后，吉则衣子和父亲、阿扯某乙去外地隧道工地打工，后吉则衣子和阿扯某乙到严日某某那里打工。后来，阿扯某乙先回马边，吉则衣子也跟着回马边，吉则衣子回马边后，阿扯某乙又出去了，电话也打不通，只能微信联系，吉则衣子怀疑其在洗脚、按摩店打工。吉则衣子了解到，黑来某某、阿扯某甲知道阿扯某乙去了哪里，但不愿意告诉吉则衣子，反而要求吉则衣子找人。因为谁先提离婚要赔钱，所以吉则衣子很生气。2014年5月上旬的一天，吉则衣子在西门花园被阿扯某丁、阿成某某等人拦住，要求其将阿扯某乙找出来，否则赔“命价钱”，吉则衣子说对方最清楚。过了几天，阿扯家委托吉达某某来说中间，也是在西门花园。吉则衣子及其父亲、吉折某某、吉克某甲都去了，阿扯家要吉则衣子把人找出来，否则赔“命价钱”，黑来某某要打吉则衣子，被劝开了。吉则衣子在阿扯某乙失踪后，跟她通过微信聊过，在微信里二人吵过架，吉则衣子怀疑阿扯某乙在卖淫。33.光盘8张及制作说明证实，讯问吉则衣子、指认现场及手机微信内的内容等情况，原始资料刻录，未删减。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吉则衣子不能正确处理亲属之间的矛盾，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吉则衣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吉则衣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吉则衣子及其辩护人所提吉则衣子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虽系亲属之间的纠纷所引发，但被害人阿扯某甲在纠纷中无过错，对辩护人以此要求对吉则衣子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吉则衣子积极赔偿并悔罪等辩护意见，经查，吉则衣子在犯罪后并没有积极寻求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表现，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吉则衣子的行为属故意伤害等辩护意见，经查，吉则衣子在案发时持刀捅刺被告人身体致命部位，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吉则衣子平时表现较好等辩护意见，因本案属严重暴力性犯罪，该理由不足以对吉则衣子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吉则衣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万 玲审 判 员  陈进科代理审判员  雷云霞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唐 颖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