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初47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万星恒越（北京）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1731室。
法定代表人：陈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民，北京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清创首开（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甲2号5幢5101室。
法定代表人：黄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万星恒越（北京）公关顾问有限公司（简称万星恒越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清创首开（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清创首开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星恒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友民、被告清创首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星恒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技术开发费用312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2836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公证费2000元。本案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技术开发费用312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28360元。
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6月5日签订《〈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简称涉案合同），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合同项下的《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的设计、开发、部署相关的全部工作。系统开发时间为2016年6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止。乙方将系统开发设计完成，并将其完整系统部署到甲方指定的服务器上（以甲、乙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合格确认单记载日期为准），次日起两年时间为系统运维周期，期间乙方负责系统安全管理与负载均衡优化、BUG优化与修复服务。项目设计服务费用共计48000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费用的35%，即168000元；全部设计开发按进度完成且各项功能获得甲方书面认可，完整系统部署至甲方指定服务器且正常运行10个工作日后，支付264000元；后期维护服务满一年后，支付
24000元；两年运维服务期满支付余款24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及时组织人员对《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进行了开发设计，2016年10月10日APP端、微信端基本开发完成。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将该软件安装在被告购买指定的阿里云xspace@xspace-
cn.com账户下服务器上。被告因无法提供注册用户的申明条款,故APP端、微信端延迟至10月19日在X+SPACE开业典礼上正式向外发布并上线使用。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在10月12日、10月19日分别为被告员工进行了两次培训。同时，按照被告的指示，又对系统进行了必要的修改完善。被告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已经达到。然而，被告又以系统功能不够便捷，需要继续完善为由，拒绝进行验收。同时，提出一系列所谓修改、完善要求：1、PC端首页增加弹窗广告、弹窗视频功能。2、增加企业服务的产品图功能。3、在原有的封闭工位、开发工位的两种工位类型上增加特惠工位、销售产品类型，工位预订的流程在原有基础上全部变更为需系统默认推荐工位，用户可根据实际需求自行更改位置选择，且后台计算方式由之前确认的按月计费变更为同时按月、按天计费两种方式并存，导致经确认后开发的数据库需要全部重新搭建。4、场地预订需要增加搭建场地线上预订及支付功能、不搭建场地线上预订功能，且增加订单中订单的功能。5、空间服务增加了用户评论功能。6、增加发票开具功能，即用户根据支付订单申请发票以及开票历史记录功能。7、智能控制部分，增加一键开门、一键进入控制按钮，控制按钮分类等功能，这些功能需要推翻之前确认的与幻腾的智能弱电设备直接调取弱电设备控制页面的技术接口，需完全重新开发相应的技术对接形式。这些所谓的修改、完善要求，实质上是要求原告将之前经确认后进行开发的后台数据库以及技术对接接口全部重新进行开发，并增加开发原合同范围以外的新功能。原告多次表示，只要被告支付了第二笔技术开发费，且愿意增加技术开发费，原告同意继续提供设计服务。但被告仍拒不进行验收，也拒不支付第二笔技术开发费，双方经多次谈判均无结果。原告认为，原告已经依约完成了设计义务，并按照约定将软件安装至被告指定的服务器，被告支付第二期设计开发费用条件已经成就。然而，被告在正常使用该软件系统近4个月后，至今仍然不组织验收，不支付到期开发费用。同时，又提出合同约定以外的新要求，完全没有诚信可言，严重地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可见，原告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开发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清创首开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一、关于解除设计开发协议，我公司不认可万星恒越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万星恒越公司对我公司提出的拒绝验收、拖延支付服务费的指责均不属实。二、我公司无须向万星恒越公司支付服务费312000元，更不应支付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规定，开发服务费分四期支付，第一期款项我公司已支付完毕，第二期款项支付的条件尚未具备，万星恒越公司无权要求我方支付费用。三、万星恒越公司自愿进行公证，公证费由其自行承担，其主张我方负担并无法律依据。2016年6月5日，反诉原、被告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清创首开公司委托万星恒越公司开发、设计、部署和维护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软件，包括APP（ios)端、APP（安卓）端、微信端和PC端。涉案合同附件一《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工期》对反诉被告完成委托事物的进度、主要工作以及关键时间点作出了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提交的软件测试版本提出了修改意见。反诉被告错误地认为反诉原告提出的修改意见属于新增需求或者需求的变更，要求反诉原告额外支付费用，否则不同意进行修改。双方通过近三个月的沟通交流，无果。期间，反诉原告三次以书面方式指令反诉被告开通管理权限，反诉被告均未执行。2017年2月20日，软件系统瘫痪，反诉原告书面向被告报修，反诉被告无响应。2017年2月23日，系统第二次瘫痪，反诉原告再次书面向反诉被告报修，反诉被告仍无响应。自该日起，全部软件瘫痪无法运行且未再恢复，反诉被告单方停止为反诉原告提供任何服务。另外，反诉被告至今没有向反诉原告交付APP（安卓）端软件开发成果。涉案合同第五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第4款约定，“任何一方在履行中发现或者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协议，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协议，该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第六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乙方（即反诉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的进度完成开发工作并提交合格工作成果的，或者未能按照本合同的要求履行运维服务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总额的0.8%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直接从应支付的服务费用中扣减；迟延超过5个工作日或相应的缺勤、无应答超过五次的，甲方有权单方书面解除本合同且不予支付任何费用”。反诉原告根据协议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基于反诉被告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客观事实，有权单方解除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第（二）款“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第9项约定，“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当全额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甲方返还乙方已经交付的工作成果（如有）且无须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总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全部经济损失的，由乙方另行补足。本合同项下甲方依法/依约行使单方解约权的，均遵照本条约定执行”。据此，反诉被告应当退还已经收到的服务费，并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反诉原告无须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故，诉请法院：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2.判决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开发设计服务费人民币168000元，且无需继续支付剩余未付的合同价款；3.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80000元。
万星恒越公司针对清创首开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清创首开公司提供的修改意见并非细节性修改，而是根本上的功能变更和新增需求，所以我方不同意修改意见。清创首开公司以此为由不支付第二笔费用，有意阻碍四个付款条件的成就。二、万星恒越公司已经交付了APP端、安卓端、苹果端，并且万星恒越公司一直未停止系统维护。清创首开公司之前打不开界面的原因是在线客户太多，现在服务器关停是因为安全设备的有效期至2017年8月止。
本案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万星恒越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用以证明万星恒越公司与清创首开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2、（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413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双方确认了产品的主架结构、设计风格以及功能布局图，此后被告所做的任何实质性修改都超出了合同约定范围；3、（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3594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万星恒越公司推荐清创首开公司购买SSL数字版安全证书，产品设计就功能布局美化方案已由清创首开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9月14日予以确认。另，该项证据亦能证明双方关于修改内容的沟通过程。本院庭审出示万星恒越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经双方举证质证后，清创首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清创首开公司针对本诉及反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用以证明万星恒越公司与清创首开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事实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2、万星恒越公司工作人员与清创首开公司工作人员QQ邮箱及工作邮箱电子邮件截图，用以证明双方协商沟通的具体内容；3、（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第97106号，证明QQ邮箱中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4、（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第97107号，用以证明办公中邮箱邮件内容的真实性；5、（2017）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3056号公证书，证明APP（iso）处于白屏状态，系统不能运行。本院庭审出示清创首开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经双方举证质证后，万星恒越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应万星恒越公司申请，万星恒越公司技术人员张猛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新增功能与修改功能的内容以及大概需要的开发的时间；万星恒越公司修改内容及相关概念；涉案产品交付时间及使用、运行维护情况；服务器关停原因。其中，预约参观、空间展示是修改内容，技术广告是新增功能。清创首开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经评估后涉及2个问题的修改：其中，预定增加新内容涉及修改，预定工位最初是以按月为单位计算的，后要求改成按日、月、周计算，工作量很大。万星恒越公司将交付的软件上传到服务器上，清创首开公司将软件对外使用，使用人数达到200人至300人。
万星恒越公司技术人员向婕作为证人出庭，证明PC端、微信端、苹果端已经交付；万星恒越公司将所有软件开发完成后，清创首开公司又提出了很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修改内容。其中，改动较大的是功能预定、会议室预定和场地预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理认为，清创首开公司对万星恒越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万星恒越公司对清创首开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经庭审审查，万星恒越公司与清创首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双方的协议约定
2016年6月5日，清创首开公司（甲方）与万星恒越公司（乙方）签订了《〈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合同项下与《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的设计、开发、部署相关的全部工作。
关于权利与义务，双方约定：
（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为了乙方可以快速地理解项目本身需求，甲方应安排与系统开发相关的业务流程培训，并提供与系统设计相关的素材（包括但不限于文档、图表、工作单、培训等形式）。乙方应当以书面告知甲方需要提供的素材明细资料，并给甲方预留合理准备时间。4.因技术开发需求，甲方应配合乙方在软件方面进行技术采购、对于需要甲方配合的工作，乙方接口人需提前十天以电子邮件或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予以技术支持。7.对于甲方提出的与委托事务相关的合理化意见和要求，乙方应当予以采纳。
（二）乙方权利与义务2.对于甲方验收不合格的产品，乙方负责修改，修改时间计算在任务完成期内，且甲方无须为此额外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8.《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开发设计完成，并将完整系统部署到甲方指定服务器（以甲、乙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合格确认单记载日期为准）次日起两年时间内为系统运维周期。运维期间，乙方负责系统安全管理与负载均衡优化，Bug优化与修复服务。运维期间，乙方确保指定接口人7×24小时接受甲方报修。乙方承诺在收到报修要求8个小时内做出实质性响应，对于一般问题在报修后一个工作日内解决，重大疑难问题在报修后5日内予以解决。乙方未能如约履行本条款约定的相关义务的，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提供服务，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有权直接从应付未付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中扣除相关费用和赔偿款。为期两年的运维期届满，甲、乙双方应就是否需要乙方继续提供服务事宜协商并签署协议。9.未经甲方事先以书面形式表示同意，乙方不能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者部分义务转让或者转委托给第三方，否则，甲方享有单方解约权。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当全额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甲方返还乙方已经交付的工作成果（如有）且无须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总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全部经济损失的，由乙方另行补足，本合同项下甲方依法/依约行使单方解约权的，均遵照本条约定执行。
（三）价格标准与付款1.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确定本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共计480000元整。该费用包含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全部设计、开发、部署义务及为期两年的运维等工作所需的全部成本与合理利润。在委托事务没有发生重大实质性变更的前提下，该价格不因任何原因发生调整，前述价格为含税价。2.甲方支付《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的方式为：1）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总额的35%，首付款费用共计：168000元；2）《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全部设计开发工作按进度完成且各项功能获得甲方书面认可无误，完整系统部署至甲方指定服务器，正常运行使用10个工作日后，支付本阶段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金额共计：264000元；累计付款至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总额的90%，即432,000元；3）后期维护服务满一年（自完整系统部署至甲方指定服务器之日起计算）且乙方依约履行了运维服务，支付本阶段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金额共计24000元；累计付款至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总额的95%，累计付款总金额为456000元整；4）两年运维服务期满且乙方依约完成运维服务后，支付本阶段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金额共计24000元，累计付款至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总额的100%，累计付款总金额为480000元。3.本协议中涉及的费用不包含：HTTPS安全数据传输协议使用年费、服务器租用费、网络带宽租用费、差旅费、其他证书购买费用及其他因系统开发使用而产生且需要支付给第三方的相关费用，如果项目开发或系统运转需要必须产生此类费用，乙方应提前十个工作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明确告知必要性及费用标准，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相关支付，否则乙方自行承担。
（五）协议的变更与解除1.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欲对协议期限、项目内容、工作进度、费用等协议内容或条款进行变更或补充的，应与对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后方可生效。否则，视为未作变更或补充，双方仍应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履行。2.协议履行过程中，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欲提前解除协议的，应提前30日通知乙方。甲方提前解除协议的，双方按照实际工作量及工作时间核算费用，多退少补。3.在甲方没有实质性违约的前提下，乙方不能单方解除本协议。否则，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总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全部经济损失的，由乙方另行补足。4.任何一方在履行中发现或者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协议，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协议，该方可以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5.无论因何原因导致的协议解除或终止，对于甲方已书面确认的工作成果所对应的费用，乙方不予退还（如甲方未支付的，还应支付）。但因乙方自身原因提前解除协议或者因乙方过错导致甲方依法/依约履行单方解约权的情形除外。
（六）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本协议规定的支付期限和数额向乙方支付《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5%作为违约金。3.乙方未能按照约定的进度完成开发工作并提交合格工作成果的，或者未能按照本合同的要求履行运维服务义务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总额的0.8%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直接从应支付的服务费用中扣减；迟延超过5个工作日或相应的缺勤、无应答超过五次的，甲方有权单方书面解除本合同且不予支付任何费用。届时，乙方不仅应即刻归还全部项目资料，还应归还甲方已支付的费用，迟延归还的，按每日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总额0.8%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二、双方履行协议情况
合同签订后，清创首开公司向原告万星恒越公司支付了第一期168000元开发服务费。万星恒越公司在收到了该笔预付款后开始了该项目的开发工作。
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6日，第一期UE经修改后确认。
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6日，万星恒越公司与清创首开公司开始该项目的开发工作。
2016年7月29日，万星恒越公司推荐清创首开公司购买SSL证书。
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9月6日，第二期UE经修改后确认，PC端原型图内包含工位预定、场地预约查看、会议室预定流程及页面功能的开发。
2016年9月14日,清创首开公司确认PC端UI设计风格。
2016年9月21日，万星恒越公司通知清创首开公司ios版APP封装完毕，可进行测试。
2016年11月6日，万星恒越公司告知清创首开公司PC端开发完成，已经发布在服务器上。2016年11月17日,告知清创首开公司打开隐藏功能并增加优化会议上所提出的合理功能需求。在此阶段，双方并无争议。
2016年12月6日，清创首开公司第一次提出APP微信端修改意见。清创首开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9日要求就新增修改内容召开会议沟通，于2016年12月21日发送可修改内容。2017年1月11日，万星恒越公司催促清创首开公司安排会议沟通。
2017年1月27日，万星恒越公司提出清创首开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有异议并回复修改版会议内容。同时，提出万星恒越公司已经按照清创首开公司的要求完成确认的所有功能开发，平台正式上线三月有余，要求清创首开公司支付第二笔开发费用，否则将停止服务。
关于APP端及微信端，清创首开公司提出174项修改意见，万星恒越公司同意修改其中的48项。万星恒越公司提出，清创首开公司提出的174项修改意见中的48项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其他需求属于合同外变更增加的需求，耗时较大，双方应召开会议确认并增加开发款。清创首开公司认为，174项修改意见中大部分内容属于纯视觉效果的修改、UI设计及既有功能优化、说明和要求，新增功能只占比6.3%。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万星恒越公司未对上述修改意见进行修改。
三、其它相关事实
万星恒越公司提出，完成清创首开公司提出的三端超出合同范围的修改意见，需要增加253到359个工作日。其中X+空间PC端新增功能为预约参观、空间展示、即时广告、战略伙伴、入驻企业、线上场地下单、点击更多显示页码、工位预定周期按月计算模式。变更功能为留言功能调整、增加预定按钮，根据选择的预约时间判断所有会议室的可预订状态，选择合适的会议室完成下单。APP端新增功能为扫一扫功能、首页左上角位置功能、工位租赁、会议室预约、场地预定右上角、位置功能统一右上角、一键开门功能，热门活动和热门资讯轮播功能，增加特惠工位功能，工位计费方式变更，增加线上场地下单、是否用餐、开具发票、我想延期等功能。
万星恒越公司主张清创首开公司增加需求，但双方未重新签订需求变更协议或新需求开发协议。
2017年9月15日，万星恒越公司签收清创首开公司提交的反诉状及相关诉讼材料。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光盘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万星恒越公司与清创首开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双方均应依约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合同具体内容的实质上是万星恒越公司按照清创首开公司的特定要求，进行开发具体软件产品并交付符合需求的开发成果之协议。在我国合同法上并无相应的分则予以规定，属于无名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无名合同适用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故此，本案涉案合同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处理，在合同法总则之外还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规定。在本案涉案合同中，出卖方应当按照买受方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这一点，具有结果债务的特点，与合同法分则中承揽合同的规定最为接近。因此，本案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处理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中承揽合同的规定。
结合本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第二期款及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涉案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三、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一、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第二期款及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清创首开公司付款方式为涉案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的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用总额的35%，即首付款168000元；《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全部设计开发工作按进度完成且各项功能获得甲方书面认可无误，完整系统部署至甲方指定服务器，正常运行使用10个工作日后，支付本阶段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金额共计264000元；后期维护服务满一年且乙方依约履行了运维服务，支付本阶段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金额共计24000元；两年运维服务期满且乙方依约完成运维服务后，支付本阶段项目开发设计服务费金额共计24000元。因此，本院据此条款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第二期款及尾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就此，万星恒越公司主张，涉案合同项目工作成果已经交付清创首开公司并测试，清创首开公司对于已经开发的系统也已经投入使用，并且产生了相应的使用数据，其故意不签署书面确认书，阻碍余款给付条件的成立。清创首开公司提出的174项修改意见中的48项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其他需求属于合同外变更增加的需求，耗时较大，双方应召开会议确认并增加开发款。而清创首开公司认为，174项修改意见中大部分内容属于纯视觉效果的修改、UI设计及既有功能优化、说明和要求，新增功能只占比6.3%。由于万星恒越公司未完成设计开发工作，属于未如期按照质量要求交付涉案项目工作成果的情况，亦未向其提供过运维服务，故无权要求给付余款。
由上可见，本案当事人双方就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核心在于万星恒越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如期交付涉案项目工作成果，其实质在于确定清创首开公司提出的174项修改意见是属于合同约定内容还是属于新增需求。由于直接现场查证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情况已无可能，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有关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均通过邮件的形式进行沟通与确认，且双方当事人对呈交法庭的双方邮件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将根据双方邮件记录的内容及当庭陈述查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
本案从双方当事人的邮件记录可以确认清创首开公司对该项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万星恒越公司交付内容未达到合同要求并提出修改意见。同时，要求清创首开公司完成网站页面设计。从双方的邮件内容可以看出，清创首开公司对于已经开发的系统也已投入使用，并且产生了相应的使用数据，交付系统具备基本使用功能。可见，当时该项目已进入了测试验收阶段。此时，清创首开公司提出了多达174项修改意见，万星恒越公司认可其中48项内容属于合同项下万星恒越公司应修改的内容，剩余部分万星恒越公司认为属于新增要求。而清创首开公司认为该174项修改意见中大部分内容属于纯视觉效果的修改、UI设计及既有功能优化、说明和要求，新增功能只占比6.3%。但双方均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不过，从双方前述诉辩意见可知，万星恒越公司及清创首开公司均认可该174项修改意见中部分属于合同内应修改内容，部分属于新增内容。双方当事人就新增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此时，由于清创首开公司提出的修改意见有部分属于新增内容，在万星恒越公司提出召开会议的请求时，清创首开公司应予以配合，并对修改意见的性质予以协商确认，促成合同顺利履行。但是，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未再就合同的实际履行作出积极举动，万星恒越公司也未再进行任何修改，清创首开公司亦未再履行后续合同义务。尽管清创首开公司对于已经开发的系统投入使用，产生了相应的使用数据，但因为安全证书问题，到期已经终止使用。且从万星恒越公司最初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清创首开公司继续支付合同价款，结合清创首开公司反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之情形来看，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有解除合同之意愿，而由于解除合同之后果不涉及继续支付合同款项。因此，清创首开公司现在是否仍需要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还需要确定本案涉案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之后，再行判定。
二、涉案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
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合同包括合意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三种方式。不同解除合同的方式法律所规定的要件各不相同，即便是以确定违约为前提的法定解除，法律规定的条件也有不同。解除合同是指在合同成立后，因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消灭的行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依据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承揽合同在履行完毕之前，定作人对承揽合同有任意解除的权利，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本案中，清创首开公司基于承揽合同的履行而获得定作物尚未交付完毕，对于未完成部分清创首开公司也没有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涉案合同因双方就修改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再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与可能。因此，清创首开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对清创首开公司解除涉案合同之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清创首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在反诉状中明确提出解除合同，且对方当事人已于2017年9月15日收到反诉状，故涉案合同已于反诉状送达之日解除，符合合同法有关定作人解除承揽合同的规定；对于万星恒越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涉案合同解除后，涉案未履行的部分双方均不再履行。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万星恒越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已经进行了涉案合同项目的开发，向清创首开公司交付了开发成果并已进入测试验收阶段，已经发生并支出了相应的成本。可见，本案涉案合同的性质也决定了当事人双方付出的成本和劳动已经全部凝结在已交付的涉案合同项目成果中，就此而言，本案涉案合同不可适用恢复原状。并且，本案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开发成果为清创首开公司量身定做，也没有适用恢复原状的余地。因此，本案不宜适用恢复原状。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涉案合同因双方就修改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清创首开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合同再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与可能。双方均应当就各自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凝结在万星恒越公司已交付的涉案合同项目成果中的必要成本，因为万星恒越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性质、同类产品的开发成本及万星恒越公司已经履行的合同义务可对应的合同价款之情况，酌情确定万星恒越公司为履行已完成涉案合同项目的开发成果的成本支出之数额。由于清创首开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且万星恒越公司已经交付的涉案合同项目的开发成果已归属于清创首开公司并实际使用。所以，万星恒越公司该部分成本支出应当由清创首开公司负担。故，清创首开公司已经向万星恒越公司支付的168000元不再返还。且，万星恒越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已完成涉案合同项目的开发成果的成本支出超出了该数额。故此，本院认为，万星恒越公司的成本支出已能得到弥补。基于此，万星恒越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因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其它损失，万星恒越公司所主张之违约金又系因清创首开公司延迟支付合同尾款所应承担之责任。然而，由于涉案合同已经被解除，清创首开公司已不用再支付合同尾款。且在涉案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上，本院认为，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万星恒越公司所提出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不再支持。此外，由于万星恒越公司所主张的其他费用，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故此，对清创首开公司要求万星恒越公司支付违约金之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确认万星恒越（北京）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与清创首开（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一六年六月五日签订的《〈X+空间共享办公平台〉设计开发协议》于二○一七年九月十五日解除；
二、驳回万星恒越（北京）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清创首开（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九千二百二十四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万星恒越（北京）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一十二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清创首开（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邓 卓
人民陪审员 袁 明
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罗素云
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