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雄，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世祥，男，1968年1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勇，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雄因与被上诉人马世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代理审判员郑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由书记员米贤川担任法庭记录，诉讼中于2016年8月23日对上诉人秦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文、被上诉人马世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勇进行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渝0240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马世祥支付秦雄装修款4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2月10日双方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约定不明，没有确定装饰范围。马世祥没有提供该《合同》中附件二的装饰范围，实际施工中按照其现场指示完成装饰工作，价款突破了《合同》约定的20万元，报酬价款不明确，应按市场价款结算。2.马世祥明显改变合同施工范围。《合同》中原约定780平方米住宅楼装修，然而实际按照农家乐和宾馆的方式装修。因设计变更，双方对工程价格协商无果时，应采用价格鉴定评估。3.装修范围变更14个浴柜、14个厕所门、外墙砖超过一层、室内过道由刷墙漆变更为全墙砖，底层由单层变更为双层石膏板，顶层的露台变更为铺全砖，一审法院未查明处理。双方没有对增加价款进行特别约定，但《合同》内容实际发生了变更，是口头协议的结果。二、原审未采纳秦雄提出的价款鉴定申请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马世祥要求变更的内容明显超出了《合同》范围。《合同》约定价款20万元，没有明确的施工范围，价款报酬不明确，应采用市场价格计算。马世祥答辩称，一、《装修合同》中约定20万元包工包料，价款是明确的。装修合同签订前，秦雄多次查看涉案房屋，知道房屋的面积、范围、房间及厕所数量，其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将事先打印的合同让马世祥签字。秦雄认为马世祥变更了装修范围和价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装修过程中，如果马世祥有特殊的施工项目和质量要求，双方应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秦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未经马世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装修。秦雄按照事先设计的效果图装修，其没有提供补充合同等证据证明马世祥增加了装修范围，提高了装修标准。秦雄一审申请的证人并不能证明马世祥更换过装修材料，也不能证明双方就增加装修价款进行过协商。三、原审法院不同意进行造价评估正确。20万元大包干装修款是秦雄提出的报价，增加的工程量和标准需要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秦雄认为装修价款超过20万元，这是正常的市场风险，因此没有评估必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秦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世祥支付秦雄工程装修款40万元（扣除尚欠其借款本息2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标准结算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马世祥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秦雄和马世祥签订《房屋装修承包合同》，将石柱县南宾镇双庆场芭蕉湾的房屋交由秦雄承揽装修。合同约定包工包料，装饰面积780㎡，价格20万元。工程完工后马世祥已接受工作成果并使用。实际工作中，马世祥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变更装饰标准，对建材作出了较高价位材质的选择变化，导致秦雄对该工程投入60万元。秦雄要求支付装修款遭拒绝，故诉至法院。马世祥一审答辩称，一是马世祥没有擅自改变装修范围，也没有规定装修标准。二是马世祥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秦雄未交付装修质量合格的房屋。三是合同约定20万元的总价款包干，马世祥只负责选择建材的外观颜色，单价无法决定。如果秦雄投入不足20万元，差额部分就是利润，如果超过20万元，超过部分是秦雄的亏损，是正常的市场风险。马世祥一审中反诉请求：判令秦雄支付马世祥违约金200000元，租金损失50000元，共计250000元。事实和理由：秦雄在装修过程中，因其管理不当，拖延支付工人工资和装修材料款，导致装修质量不合格，现约定的装修期限已过，导致马世祥无法对房屋执业，给马世祥造成了租金损失。秦雄答辩称，支付20万元装修款不属实，双方在合同前有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区别于支付装修款的行为。涉案工程2015年5月完工，马世祥对房屋实施了占有、使用，未结算是因为在价款上有差异。反诉主张的违约金与租金是重复计算，租金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雄欠马世祥20万元借款，时逢马世祥位于石柱县南宾镇河坝村芭蕉组自建住房一幢需装修，其他案外人报价高于20万元，秦雄知晓后主动要约马世祥表示愿意装修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的装修效果图展示给马世祥并承诺20万元包干装修，马世祥同意按照效果图进行装修。2015年2月1日，秦雄（甲方）与马世祥（乙方）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石柱县南宾镇河坝村芭蕉组住房，总计施工面积780平方米，委托给乙方进行居室装修,房型为住房。委托方式为乙方（承包人）包工、包全部材料大包干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工程价款200000元（贰拾万元整）。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牌、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工程验收标准，双方同意参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行签订补充合同。外墙砖贴一层楼高，剩下的全部刮涂料做漆国标，室内墙砖1.5米高，过道楼梯间吊顶、厕所贴全砖、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工程中若有增加项目，增加费用签字认可后二日内甲方一次性全额向乙方支付增项费用。如因乙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按工费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甲方，直到工费扣完为止。因甲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每延迟一日，以装潢工程价款中人工费的10%作为误工费支付给乙方。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双方必需严格遵守”。《合同》对于装修材料报价、材料清单、范围均未明确约定。前述《合同》签订后，秦雄选购建材并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5年8月11日陈益洪起诉秦雄、马世祥支付瓷砖价款，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法民初字第036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雄支付陈益洪货款120500元。谭志地等5人于2015年9月24日起诉秦雄、马世祥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法民初字第04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雄支付谭志地等5人劳动报酬91425元。另查明，秦雄从事过装修工作。秦雄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装修房屋费用的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装修价款且增加工程量需签订补充合同为由不准许秦雄鉴定申请。《合同》约定贴一层高楼的外墙砖，室内墙砖1.5米高。涉案房屋实际上贴了2层楼高的外墙砖，仅底楼室内墙砖贴了1.5米高。秦雄提交购买材料的单据，拟证明装修费用超出约定价款；申请证人建材经销商张龙、马世菊、陈益洪出庭作证，拟证明马世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履行内容。陈益洪退砖时，秦雄当着马世祥的面向陈益洪出具了《欠条》。马世祥提交的录音资料拟证明不同意秦雄要求增加装修费用二十八万，并非秦雄诉称的六十万元。秦雄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录音资料的录制时间是在装修中期，并非装修完毕后。马世祥租用了他人房屋至今，主要经营轮胎。秦雄已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给马世祥。马世祥准备将涉案房屋用于经营农家乐。现涉案房屋无人居住，马世祥及其家人偶尔到涉案房屋看管。一审法院认为，秦雄与马世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秦雄欠马世祥20万元，秦雄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了借款20万元，双方都是属于同一性质的金钱债务，可以相互抵消，马世祥实际上已支付装修款。秦雄主张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约定内容，导致投入60万元的装修经费。马世祥否认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装修价款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秦雄应对变更《合同》内容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建材经销商的出庭的证言仅能证明马世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挑选建材以及更换材料，并不能证明更换材料后秦雄和马世祥对装修价款增加的事实。秦雄提供的购买材料清单仅能证明购买装修辅材和主材所花费的费用，并不能证明秦雄与马世祥就该增加工程的费用协商过。马世祥提交的录音证明恰好证明马世祥不同意秦雄要求增加装修费用的请求。《合同》明确约定由双方共同选择材料，如秦雄觉得花费远远超出约定价款有权拒绝更换材料。《合同》明确约定马世祥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秦雄从事过装修工作，对装修报价应有一定的了解，加之20万元也是秦雄的装修报价。因此，秦雄要求马世祥支付装修款40万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马世祥主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房屋装修若存在质量问题，马世祥可依据《合同》请求秦雄修缮，其以违约为由主张秦雄赔偿违约金2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马世祥认为秦雄未能按期完成装修，给其造成了租金损失。马世祥接受涉案房屋的钥匙后仍然租用他人房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其以超过工期为由主张秦雄支付租金损失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秦雄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世祥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7300元，由秦雄负担。反诉费2525元，由马世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秦雄申请对涉案整个装饰装修项目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按照重庆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补充资料清单联系函》的要求，本院先后于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19日、2016年10月25日向秦雄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提供施工图、材料采购名称和规格、地材和人工单价等资料。秦雄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补充鉴定资料，重庆天健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因无法开展鉴定工作，遂退回该委托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秦雄与马世祥签订的《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第4项约定，“乙方（承包人）包工、包全部材料大包干交钥匙工程。”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工程中若有增加项目，增项费用签字认可后二日内甲方一次性全额向乙方支付增项费用。”秦雄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另行订立了补充协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世祥应否继续支付秦雄装修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秦雄包工、包全部材料大包干交钥匙工程；施工中马世祥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另签订补充合同；工程中若有增加项目，增项费用经签字认可后二日内马世祥一次性全额向秦雄支付。秦雄在本案中主张经马世祥的指示，涉案装修工程施工范围发生变化，在原约定的20万元工程范围外增加了40万元的装修费。因秦雄从事过装饰装修工作，应知晓装修市场行情价格及涉案装修工程的建设成本，装修合同包干价格由其自愿约定，其认为马世祥增加了装修项目或变更装修材料，应当签订补充合同；如果其与马世祥不能就变更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在装修过程中可以明确予以拒绝。本案中秦雄未能举示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增加装修项目的补充合同、结算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对秦雄主张应按照实际施工成本结算工程费用的问题，因其对整个装饰装修项目申请造价鉴定后，没有按要求提供施工图、材料采购名称和规格、地材和人工单价等资料，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结论，鉴定事项被撤回，对此秦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秦雄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秦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秦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米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