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海涛，男，1992年10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苏州市吴江区智同电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陕西省富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胡某，江苏大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7]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海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一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祁海涛及其辩护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祁海涛在苏州市吴江区智同电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某1产生矛盾，后两人争执并扭打。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祁海涛采用持单刃折叠刀捅刺的手段，致被害人吴某1受伤倒地，而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被告人祁海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物证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1把，书证户籍证明、员工履历表、门诊病历，证人王某1、李某、崔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祁海涛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海涛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祁海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主动挑衅，存在过错，请求法院对祁海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7日16时许，被告人祁海涛在苏州市吴江区智同电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因使用电梯与被害人吴某1发生争执。祁海涛在争执中持单刃折叠刀捅刺吴某1后逃离现场，吴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吴某1系遭单刃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祁海涛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及被告人祁海涛的归案情况。
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新进员工履历表，证明被告人祁海涛、被害人吴某1均为智同电子厂员工
3、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门诊病历，证明被害人吴某1送医院救治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智同电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东门附近的厂区地面提取血迹6处、烟蒂1只，门卫室货架处提取美工刀1把、眼镜1副、外套1件、在外套上提取血迹2处。公安机关在该公司东门正对的东侧行船河内打捞到黑色金属折叠刀1把，对该刀刀刃和刀柄处棉签擦拭备检。
5、物证单刃折叠刀1把，经被告人祁海涛当庭辨认确系其行凶时所使用。
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松陵派出所内对被告人祁海涛进行人身检查并扣押了祁海涛天蓝色厂服外套一件、白色短袖T恤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乔丹运动鞋一双，OPPO手机一部，公安机关提取祁海涛、吴某2、郎某1口腔拭子备检。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吴某1左前胸乳头上方条形创口一处，长约2.5cm,呈水平走行，创角左锐右钝，两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口左下方皮肤划伤一处，长1.2cm,较浅表，左上臂背侧靠近肘关节皮肤划伤一处，长0.9cm,较浅表。解剖见左侧第4、5肋间条形创口一处，长3.2cm,创周肋间肌出血，左侧胸腔见积血及凝血块，量约1800ml,心包前壁与膈肌交界处破裂，心包前壁出血，心包腔内见积血，量约20ml,右心室前壁破裂，破裂口与右心室相通，膈肌左侧破裂，肝脏左叶创口一处，长3.0cm,深1.5cm,腹腔见积血，量约400ml。被害人吴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9、苏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证明送检的死者胃及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死者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10、苏州市广某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4P100-107，证明被告人祁海涛诊断精神分裂症（缓解期），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勘验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门卫室货架上外套衣服上提取的血迹、眼镜表面擦拭物、嫌疑人外套左胸处血迹、被害人吴某1左手、右手指甲擦拭物的检材与吴某1心血擦拭物的检材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勘验现场地面提取的烟蒂的检材与祁海涛的检材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被害人吴某1父亲吴某2、母亲郎某1的口腔拭子验材与吴某1的心血擦拭验检材符合亲缘关系。
12、证人王某1（报警人，公司人事总务科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7日16时40分许，其听厂里保安说有人打架被捅伤。下楼看见吴某1躺在地上，还在抽搐，祁海涛站在边上，没有看到刀。保安说祁海涛把刀扔到厂外面，其马上打110报警。
13、证人李某（目击证人，公司内保）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7日下午16时20分左右，其在厂门口看到吴某1从车间大楼出来说“黄某把他的货带回去了”，其劝他算了。这时祁海涛从宿舍楼走过来，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刀是打开的。当他走到吴某1面前时，吴某1抓他衣服，但没有抓到，祁海涛右手持折叠刀捅吴某1左侧，大概捅了两下，不清楚有没有捅到，之后祁海涛朝吴某1左胸口捅了一刀，捅完后祁海涛对吴某1说“你有种出门打”，说完祁海涛走到大门外面。吴某1边走边把自己厂服外套脱了放在怀里，朝门卫室外面走，这时其看到吴某1左胸口流了很多血，胸前衣服上沾满血，吴某1刚走到厂门卫室边上小腿软了，躺在地上，吴某1右手按着左胸口，其过去扶着他，樊某从厂里楼上过来打了120，把吴某1接走了。
经辨认，证人李某辨认出祁海涛即被告人祁海涛，吴某1即被害人吴某1。
14、证人崔某（保安，目击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7日16时30分许，其在智同电子厂东门上班时看见一个高壮男子追祁海涛。那个高壮男子边追边喊“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祁海涛朝宿舍楼方向跑。高壮男子见追不上就说“他妈的，电梯又不是他家的，凭什么”。过了一分钟，祁海涛从宿舍楼方向过来，然后其看见他右手拿着一把黑色折叠刀，刀尖亮出来，走到高壮男子身边。高壮男子说“你想干什么，我还怕你啊”，祁海涛说“那我还怕你啊”，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看到高壮男子用手抓着祁海涛胸口衣服，祁海涛右手拿刀朝高壮男子身体左边捅了两三刀，最后一刀捅到左边胸口，当时被旁边人劝开。祁海涛说“有本事出去打，出去了我捅死你”。高壮男子指着自己胸口说“有本事你朝着我这边捅”。然后他把厂服脱了，其看到他胸口流血。高壮男子看见胸口流血就站在升降杆这边，过一会儿自己倒下了。其对祁海涛说“小伙子太冲动了，有话好好说，打架也就算了，还动刀子，你看出事了吧”。祁海涛也不说什么就把刀收起来放到衣服口袋里了。后来樊某打了120，王某1打了110，救护车走了之后就没有看到祁海涛了。
经辨认，证人崔某辨认出“黄某”即被告人祁海涛。
15、证人丁某（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7日16时30分许，其在智同电子厂拉货时看见一个高壮穿厂服的男子骂骂咧咧往厂里走，一个红头发穿厂服男子手上拿着一把刀，和那个高壮男子吵起来，吵了没几句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场面很混乱。其看见高壮男子脱了厂服后左胸口心脏位置在流血，身上和地上都是血。
经辨认，证人丁某辨认出“红头发”男子即被告人祁海涛。
证人王某2（保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7日16时30分许，其在智同电子厂仓库附近扫地时看见两个男的在吵架，其看见他们扭打在一起，就上去劝他们别打了。一个红头发男子走到厂外面了，其拉着一个高壮小伙子。其看见高壮的小伙子外面穿着厂服，里面穿着T恤衫，左胸处有一块拳头大的血迹。
17、证人樊某（流水线组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7日16时许，其在智同公司三楼办公区电梯旁碰到吴某1，其叫他把散热片数量报过来。吴某1说有一托放在电梯里了，说完他回头看见电梯下去，当时很生气说“我刚把散热片运上来，那个屌逼又把电梯弄下去了”。其叫他去一楼把散热片运到二楼仓库就行了，说完就回生产线。过了一会，陈副经理打电话说产线有两个工人在楼下打架，叫其和王某1下去看看。其刚出玻璃门，看见吴某1躺在公司大门口，边上还有保安在，保安说吴某1和祁海涛打架，被祁海涛捅伤，其看见吴某1左胸口被捅伤，就马上打120，把吴某1送到第一人民医院。医院医生抢救了5分钟说已经没有意识，医学可以判定死亡。后来医生又抢救半小时说抢救不过来，人已经死亡了。
18、证人魏某1（物料工人，祁海涛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7日下午16时许，其在智同电子厂二楼等电梯时，三楼D线做物料男子问其谁开走了电梯，是不是“红毛”祁海涛，其说不知道。到了16时50分许，其发现外面有人打架，跑到窗口往外面看，发现有一个人躺在保安室门口一动不动，厂领导都在。其跑下楼远远看见祁海涛站在厂门口保安室外面，可能是货梯事情D线物料的男子找祁海涛，打了一架。到了18点50分许，祁海涛打电话给其问警察有没有到宿舍，他的东西还在不在。其说东西已经被警察搜走，祁海涛说明天有一张兴业银行的信用卡会寄到保安室，请帮忙拿一下，拿到后发微信，激活后让其帮忙取钱，其问祁海涛在哪里，祁海涛没说话挂掉了电话。
经辨认，证人魏某1辨认出祁海涛即被告人祁海涛，D线物料员即被害人吴某1。
19、证人姚某（公司生产部组长）的证言，2P65-67/88-89证明2017年3月7日16时许，其在厂区三楼看见祁海涛倒垃圾，坐电梯下去，后来听何雪岭说今天推迟半小时吃饭，一个姓祁的杀了人。其打电话给祁海涛，电话打不通，后来看见来了好多警察和救护车。祁海涛平时能够与人正常交流，比较争强好胜。
20、证人耿某（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7日下午17时13分许，救护车送来一个急救病人到抢救室，当时病人心脏已停止跳动，血压测不出来，瞳孔放大，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病人左侧前胸有一处开放伤口，根据临床医学判断病人已经死亡。
21、证人楚楚（吴某1妻子）的证言，证明其和老公吴某1都是黑龙江鸡西人，2015年登记结婚，育有一子吴佳恒。其和吴某1在2016年5月到吴江智同电子厂打工至今。吴某1是制造部门物料员，平时人缘很好。
22、证人吴某2（被害人吴某1父亲）的证言，证明吴某1是其和老婆郎某1的大儿子，2016年3月吴某1和老婆楚楚到吴江打工，听说是他和同事吵架，被人用刀捅死了。
23、证人郎某1（被害人吴某1母亲）的证言，证明吴某1是其大儿子，听说吴某1被人用刀捅死了。
24、证人韩某（祁海涛同监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祁海涛平时行为很正常，能遵守监规，感觉平时他有些较真。因为打了同监区人一拳被调离其他监区了。
25、证人周某1（祁海涛同监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祁海涛平时行为很正常，能遵守监规，平时有点冲，一言不合就发脾气，听说因为和同监区人打架被调离其他监区了。
26、证人张某(祁海涛同事)的证言，证明祁海涛平时工作蛮好，能与人正常交流，就是有时脾气有点大。
27、证人周某2(祁海涛同事)的证言，证明祁海涛平时重义气，自尊心很强，很有个性，能与人正常交流，就是有时脾气有点大。
28、被告人祁海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认：2017年3月7日下午，其在智同电子厂上班，当天下午16时许，其乘电梯到三楼，吴某1在电梯门口把载货的叉车推到电梯准备下二楼，但他没有进电梯，而是在电梯外面和樊某说话，其就把电梯门关上下楼了。到了一楼其用叉车推着吴某1的叉车和货准备进电梯，把吴某1的叉车和货送到二口去。这时，其接到吴某1电话说“操你妈，你在5分钟之内不把货给我送来，小心老子今天弄死你”，其听后很生气，就说“我不送了，你爱拉不拉”，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之后其就回到厂里宿舍，当其走到饭堂门口时，吴某1追到通往饭堂的巷子说“操你妈，你给我拉不拉，你过来”，其说“我不给你拉，也不过去”。之后其回到自己宿舍，拿了一个苹果和水果刀，其想如果吴某1不找的话，其就去车间送货，如果找就把水果刀拿出来吓唬他。之后其从宿舍下来往车间走，当走到车间门口东院子时，看到吴某1站在那里。吴某1说“操你妈，你拉不拉”，其说不拉。之后吴某1用拳头打了其胸口一下，其就想拿刀出来吓唬吴某1。其从裤子右后面口袋里掏出水果刀并打开，当时刀把在虎口方向，刀尖在小拇指方向，接着吴某1用拳头打了其头上一下。其用刀把朝吴某1上身左边捅了两下，吴某1拉着其厂服，把右腋下撕破了，里面T恤的领口也撕破了，其用右手把刀转过来朝吴某1上半身左侧捅了两下。其对吴某1说要打架就到厂外面去，说完其走到厂大门外面的人行道上，吴某1也跟着走出来。当吴某1走到东门南面小门时晕倒在地上。这时厂里内保和一个组长扶着吴某1，他上半身左边衣服上有血。其走到大门外正东面一条河边，把水果刀扔到河里，然后就走到大门口人行道上。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把吴某1接走了。其往宿舍北面往南走躲在南面一个正在建造的楼里面，后来被警察抓到了。
其捅吴某1就是想吓唬他一下，大概捅了两刀，刀是一把折叠刀，黑灰色的，展开后长18cm,单刃，刀刃长约7厘米。刀是2017年1月在京东上花48元买的。捅完人后就扔到厂东面一条河里了，后来被公安机关打捞上来了。
经辨认，被告人祁海涛辨认出捅刺被害人吴某1的单刃尖刀及被害人吴某1。祁海涛辨认出其在宿舍里拿刀的位置，桶刺吴某1的地点及扔水果刀的地点。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祁海涛及被害人吴某1的户籍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海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祁海涛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祁海涛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主动挑衅，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祁海涛未经被害人吴某1同意，将吴某1放在电梯里的货拉走，其有责任在先,吴某1找祁海涛协商时祁海涛持事先准备的刀具桶刺吴某1，致吴某1死亡，吴某1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祁海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姚一鸣
审判员 李秀康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