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鸿，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女，1983年4月4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疆，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方，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江鸿、李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周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0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鸿、李晓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疆，被上诉人周方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鸿、李晓红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0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江鸿、李晓红不予偿还周方借款420万元及利息；2.由周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周方提交的借条不能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存在金钱往来是基于合作投资港股产生的，实际上是个人合伙关系，江鸿、李晓红一审提交的通信内容及收条复印件可以证明周方所汇款项为投资款；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均未用于江鸿与李晓红的夫妻共同生活，与李晓红无关，故李晓红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计算的利息也不合理。周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江鸿、李晓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江鸿、李晓红主张是投资款，周方不认可，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周方一共给江鸿500万元，通过周方的妻子转了三笔共420万元，又通过北京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给了江鸿80万元，双方不存在投资关系，一审法院计算的利息也是合理的；如果对方认为李晓红不知情，不应该承担债务责任，江鸿、李晓红应该举证证明，如不能举证将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江鸿与周方商谈借款的时候，李晓红也在场，不可能不知道借款的事情。周方于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鸿、李晓红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2.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由江鸿、李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高利桃通过其名下账户×××向江鸿名下账户×××转账100万元。2015年6月24日，高利桃通过其名下账户×××向江鸿名下账户×××转账200万元。2015年6月25日，高利桃通过其名下账户×××向江鸿名下账户×××转账120万元。2015年6月25日，市政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江鸿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鸿达飞扬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扬公司）支付一笔83390.47元，一笔716609.53元，两笔共计80万元。江鸿向周方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用于股票交易。借期为壹年，年利率为20%，到期还本付息。以前所有收条全部作废。身份证：×××，账户：工行×××，开户行：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媒体村支行。在上述内容下方，该借条记载有“双方因还款发生纠纷可诉至通州区人民法院解决，周方因追讨欠款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5.6.24”。周方称此部分内容系其经过江鸿同意后当面书写。周方称江鸿于2015年6月向其借款，第一笔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周方于2015年6月23日通过其配偶高利桃账户向江鸿转账100万元，并于次日再次转账200万元，江鸿向周方出具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据。第二笔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周方于2015年6月25日通过其配偶高利桃账户向江鸿转账120万元，另外80万元系周方通过市政公司与江鸿任法定代表人的飞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市政公司向飞扬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向江鸿支付，江鸿向周方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据。后在周方催要过程中，江鸿于2016年向周方出具了上述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的借条，之前的两张收条已撕毁。为证明2015年6月25日，市政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飞扬公司支付的80万元系江鸿向周方的借款，周方另提供市政公司（甲方）与周方（乙方）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依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就海淀区辛店B08地块公租房市政总承包工程签订本联营合作协议书。甲方与建设单位签署工程施工合同，乙方负责协议合作项目的具体实施，乙方必须遵照执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署的施工合同各项条款。同时提供了市政公司海淀B08地块公租房项目市政工程项目经理部（买方、买受人）与飞扬公司（卖方、出卖人）签订的物资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标的物品名称：钢板，规格型号：3cm，计量单位：吨，数量：260，单价：3100，总价：806000，最终优惠价格人民币：80万元。庭审中，周方申请证人王某出庭，王某称其系市政公司职员，2015年6月24日，其领导周方打电话询问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并要求其拿出80万元支票给江鸿，第二天江鸿的司机王鹏飞拿着材料过来找王某，王某交给王鹏飞支票两张，票面金额共计80万元，王鹏飞将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交给王某，王某后将该借条交给周方。江鸿称因其获得投资港股的机会，2015年6月22日，其向周方借款100万元用于投资股市，周方同时提出自己愿意投资20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后，江鸿于当日向周方出具了收条，2015年6月23日及2015年6月24日，其分别收到周方配偶高利桃的转账100万元及200万元。2015年6月23日，周方电话联系江鸿，称打算再投资200万元，江鸿同意后，双方约定江鸿按照之前出具的收条再给周方出具一张金额为200万元的收条，2015年6月24日江鸿让其员工带着其出具的收条及发票到周方处，周方的员工向其交付两张支票，票面金额共计80万元，该笔80万元系周方向江鸿支付的市政公司与飞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货款，虽周方提出飞扬公司暂不用供货，可将该笔80万元转化为江鸿向其的借款，但江鸿并未同意，故该笔80万元仍应为货款。2015年6月25日，江鸿收到高利桃转账120万元，因周方自己投资股市的款项为400万元，故只有剩余20万元系江鸿向周方的借款。2016年2月5日，周方称其需要向他人借款，要求江鸿向其出具借据作为借款的担保，江鸿并不用承担责任，江鸿考虑周方与其合作投资股市赔钱、心存歉意，故向周方出具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中“双方因还款发生纠纷可诉至通州区人民法院解决，周方因追讨欠款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5.6.24”为周方自行添加，江鸿并不知情。且当时周方并未携带之前江鸿向其出具的金额为300万元及200万元的收条原件，只携带了复印件，故江鸿将此两张收条复印件拍照留存。为证明其陈述，江鸿向本院提交收条照片两张，照片显示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2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方（×××）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其中贰佰万元作为（HK08005）股票交易的资本金，预计一个月获利25%-30%，其中壹佰万元作为江鸿的个人借款，月息为银行同期利率执行，借期1个月。以上资金以款项实际到账为准。到期江鸿将资本金和利润，借款及利息一并归还周方。江鸿账户：工行×××，开户行：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媒体村支行。照片显示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方（410××××）人民币贰佰万元，用于（HK08005）股票交易的资本金，预计一个月获利25%-30%。以上资金以款项实际到账为到期江鸿将资本金及利润一并支付周方。江鸿账户：工行×××，开户行：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媒体村支行。江鸿另向本院提交借条照片一张，照片显示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用于股票交易。借期为壹年，年利率为20%，到期还本付息。以前所有收条全部作废。身份证：×××，账户：工行×××，开户行：北京市朝阳区亚运村媒体村支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江鸿提出对其提交的借条照片和两张收条照片的拍照准确时间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超出该中心鉴定业务范围、无法进行该项鉴定为由，作出退案处理。另查，2016年8月3日，周方与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百伦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民间借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为该案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峰律师为甲方与江鸿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诉讼代理人。收费项目：律师费。收费标准及计算方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当天内一次性支付3万元，2016年9月1日付3万元，2016年10月1日付4万元。2016年9月12日，百伦律所向周方开具天津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显示：付款方名称：周方，收款方名称：百伦律所，品目：律师服务费，金额：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江鸿向周方出具借条，周方向江鸿支付款项，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江鸿应向周方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本金。江鸿称周方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400万元系周方投资股市所用，而非其向周方的借款，周方对此并不认可。江鸿提交的收条及借条照片并非收条、借条原件，周方对此证据亦不认可，故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江鸿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方支付给江鸿的款项为420万元，江鸿向周方出具的借条金额500万元中虽包含涉案80万元，但该笔80万元并非直接支付给江鸿，而系市政公司与飞扬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市政公司支付给飞扬公司。江鸿不认可该笔80万元系其向周方的借款，亦表示该笔80万元系市政公司支付飞扬公司的合同款。市政公司据买卖合同约定支付80万元，依据现有证据法院不能认定该款系江鸿向周方所借借款。因此，江鸿向周方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2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年利率为20%，不违反法律规定，周方主张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现周方要求江鸿向其支付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截至2015年6月24日，周方向江鸿交付的借款为300万元，2015年6月25日，周方向江鸿交付借款120万元，故利息应分别计算，具体为：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关于律师费承担。周方在借条中自行注明追讨欠款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江鸿对此注明内容不认可，周方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江鸿对上述注明内容曾予以确认。故周方要求江鸿给付律师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晓红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借款均发生在江鸿、李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江鸿、李晓红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亦未证明本案系串通虚构债务或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故李晓红应与江鸿共同向周方偿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周方要求江鸿、李晓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鸿、李晓红偿还周方借款42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周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周方负担7100元（已交纳），由江鸿、李晓红负担40400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江鸿、李晓红称江鸿与周方是投资关系，江鸿出具借条是为了配合周方向第三方借款。周方对此不予认可，江鸿、李晓红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方为证明其与江鸿之间的借款关系，提交了江鸿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虽江鸿、李晓红否认双方是借款关系并称是合伙关系中的投资款，但该陈述与借条的内容明显不符，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双方之间的合伙投资款，故对于江鸿、李晓红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借款均发生在江鸿、李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江鸿、李晓红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系周方与江鸿串通虚构债务或本案借款系江鸿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晓红与江鸿共同向周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法有据。另，一审法院根据借条中年利率的约定，并结合实际转账的数额、时间，分别起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鸿、李晓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江鸿、李晓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