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襄阳中刑终字第00099号
原公诉机关保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男。
保康县人民法院审理保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4）鄂保康刑初字第000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项目经理证人一欲承建襄阳汽车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襄阳汽车学院）新校区的建设工程，请被告人曾某某帮忙引荐证人二（另案处理）。曾某某同意后，向证人二提出由其介绍工程队做新校区工程挣介绍费。后曾某某向证人二介绍了证人一，证人二对证人一和江都公司比较满意。曾某某与证人一商定，证人一得到工程后，支付曾某某工程价款3%的好处费，曾向林表示钱不是他一个人得。襄阳汽车学院进行项目考察时，新校区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证人五按证人二的指示重点考察了证人一和江都公司的建设项目。2011年下半年，证人一借用多家公司资质参与竞标，在证人二的帮助下，江都公司顺利中标实训中心工程和1、2号学生公寓工程项目，并于2012年2月12日、15日分别与襄阳汽车学院签订承建实训中心工程和1、2号学生公寓工程协议书，工程总造价1.2亿余元。工程开工后，曾某某多次向证人二打听襄阳汽车学院支付证人一工程款的情况，并告诉证人二已和证人一谈好工程造价3%的好处费，拟与证人二平分。证人二表示不敢收受，他不管曾某某和证人一的事，让曾某某也不要管他和林的事。2012年3月，曾某某让证人一把3%的好处费（计360万元）全部交给自己，证人一不同意，二人遂商定给曾某某一半，另一半由证人一直接给证人二，曾某某让证人一先给贾说清楚，贾的好处费可以晚点给他。2012年3、4月份，证人二询问证人一时，林承认和曾某某谈了3%的回扣，证人二让证人一想办法少给曾某某钱，证人一表示曾某某那边他去处理，问证人二的一半怎么办，证人二表示以后需要钱时找证人一。证人一分三次共支付曾某某好处费90万元，另90万元证人一给曾某某出具了欠条。2013年7月，曾某某得知有关部门在调查此事，将欠条撕毁。2013年8月12日，被告人曾某某向保康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9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1）户籍证明、任职文件、组织机构代码等，证明曾某某、证人二的身份。（2）刑事判决书，证明曾某某的前科情况。（3）协议书等，证明江都公司与襄阳汽车学院签订实训中心和1、2号学生公寓工程承包协议，合同总价款12079.98万元。（4）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查询明细，证明2012年3月30日、8月1日和2013年1月18日，证人一、证人七向证人八6227002671290221976建设银行卡内转入103万元、2013年1月18日向曾某某6227002670260311650建设银行卡转入7万元。（5）退赃说明，证明曾某某2013年8月12日向保康县人民检察院退缴90万元。
2.证人一的证言，证实2010年8、9月份，曾某某称与襄阳汽车学院书记证人二关系很好，可以介绍其认识证人二，帮其承接襄阳汽车学院工程。后其通过曾某某引荐认识了证人二，当曾某某感觉证人二有把襄阳汽车学院工程项目交给其承建的意思后，曾某某便向其提出，通过做工作让证人二把襄阳汽车学院的工程项目交给其做，事后按承接工程项目合同价款的3%给曾某某好处费，其中包括给证人二的部分，其嫌对方要价太高遂提出2.5%，曾某某说钱不是他一个人得，他要1.5%，其说等接到工程再说。后曾某某就开始着手做证人二的工作，经过多次商谈，证人二最终同意让其承建襄阳汽车学院实训楼及1、2号学生公寓工程项目。2011年10月前后，其按证人二的要求交纳400万元作为参加招投标的保证金。为确保承接到工程，其借用多家公司资质报名参加了招投标和内部招标，在证人二的帮助下，其顺利承接到襄阳汽车学院实训楼和1、2号学生公寓工程项目，并于2012年2月与襄阳汽车学院签订了上述三个工程项目的施工协议，工程价款1.2亿余元。同年3月，曾某某要其把承诺的3%好处费全部给他，其担心曾某某不给证人二好处费，其还要另外出钱给证人二，就未同意。曾某某遂提出给他1.5%，另一半由其直接给证人二，并让其把这件事给贾讲清楚，贾的好处费可以晚点给，其表示同意。同年三四月份，证人二在襄阳汽车学院工地上问其是否和曾某某谈了3%回扣的事，其说有这个事。贾问项目都是经过招投标的，怎么还要出这么高的回扣，并说就算学生公寓项目是曾某某介绍来的，实训中心是公开招投标的，怎么也要给回扣？其当时想到3%的好处费是其和曾某某二人商谈的，不知道曾某某怎么和证人二谈的，就没有答复证人二的问话。证人二对其说曾某某胃口太大，让其想办法少出一点。其对证人二说曾某某那边由其去处理，并问证人二的一半怎么办，证人二说现在不说这个事，让其把工程搞好，以后有困难的时候再找其。后其按曾某某的要求，让证人七分几次向证人八和曾某某的银行卡一共转110万元，其中20万元是还的欠款。下余90万元其给曾出具了欠条。实训楼工程虽经招投标程序，但招标代理公司是襄阳汽车学院聘请的，证人二的意见很重要。1、2号学生公寓是襄阳汽车学院内部搞的招投标程序，证人二提出由江都公司中标，其他人不会提出异议。没有证人二的关照和支持，公司不可能顺利承接到这几项工程。
3.证人二的证言，证实其和曾某某是老乡、校友，关系不错。大约2010年底或2011年初，曾某某提出由他介绍工程队到新校区搞建设，和其搞点回扣，其说介绍工程别说回扣。大约2011年5、6月，曾某某向其介绍了江都公司项目经理证人一，其告诉曾某某对江都公司的印象不错。此后曾某某多次说他与证人一谈好，如果林能够接到工程，给他提百分之几的好处费，他和其分。其以为他开玩笑，也没想到介绍工程能搞很多钱，就没理他。2011年7月，其向证人四、证人三和证人五介绍过比较看好证人一的情况，并安排证人五重点考察证人一的建设项目，证人五考察后汇报反映不错。其向襄阳汽车学院班子成员通气，倾向于江都公司，大家都没反对，基本确定证人一中标承建学生公寓工程。其让证人一向襄阳汽车学院缴纳500万元保证金，林只交了400万元。其告诉证人五已和院领导通了气，打算让证人一建1、2号学生宿舍，让证人一推荐几家建设企业走个内部招标程序，哪家公司中标都是证人一的。后证人五把证人一推荐的几家投标企业名单告诉了其，2011年12月底进行学生公寓内部招标仪式，参加投标的企业一家是江都公司，另二家企业也是证人一推荐的，结果江都公司中标。在其支持与关照下，江都公司在实训中心项目的公开招投标中也顺利中标，三项工程总造价1.2亿余元。曾某某说他与证人一谈好工程中标了给他3%的回扣，给其分一半。2012年2月，学生公寓和实训中心开工后，曾某某经常找其打听襄阳汽车学院支付江都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其问曾某某天天问这些干什么，曾某某说他和证人一说好，学校开始支付工程款，证人一就要付回扣了。其问什么回扣，曾说他和证人一谈好按工程造价1.2亿元的3%给回扣，要给360万元，曾某某和其一人一半。其听说后感到金额太大，害怕出事，便对曾某某说其不敢要，曾说查出来他一人顶着，与其没关系。其说：“你和证人一的事我不管，我和老林的事你也不要掺合。”曾某某表示只要他的一半，另一半他让林晚点直接给其。后其在工地问证人一是否和曾某某说3%回扣的事，林说有这个事，其说就算学生公寓是曾某某介绍来的，实训中心是公开招标的，怎么也要给回扣？证人一不说话，其说曾某某胃口太大，让林想办法少出一点，当时的想法是降低风险和责任。证人一说曾某某那里他去处理，问其的一半怎么办，其说以后需要钱的时候再找林。其不清楚证人一给了曾某某多少回扣，曾某某曾经说过如果证人一不给其回扣，就去找林的麻烦，他们之间应该有承诺。证人一在内部招标和公开招标前找过其，其明确表示襄阳汽车学院希望他能中标，会给他提供支持。内部招标时，没发招标公告，只通知了证人一推荐的企业参加投标，在商量学生公寓内部招标的班子会上，其倾向于江都公司。其安排襄阳汽车学院工作人员按证人一借用公司的名称开据凭条，林持凭条到招投标代理公司报名，保证他借用的公司都能参与招投标。其通过襄阳汽车学院聘请的工地技术负责人胡必发向他妻子开办的做招标代理业务的东方宏宇公司表达了希望江都公司中标的意见。
4.证人三、证人四的证言，均证实其二人担任襄阳汽车学院新校区建设领导小组副组长职务。证人一承接了襄阳汽车学院实训楼和1、2号学生公寓工程建设项目，其中实训楼工程项目是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中标的。在学生公寓内部招标前，证人二在班子会上介绍过江都公司的信誉和在建工程质量情况，他觉得这家公司不错。基建班子开会时，证人五汇报过考察江都公司建设工程的情况。
5.证人五的证言，证实证人一承建的实训楼工程实行正常招投标程序，学生宿舍是学院组织的内部招标。2011年8月左右的一天，其和证人六按证人二的安排考察了证人一公司承建工程情况，并收集了相关资质资料。后证人二说已与院领导通了气，打算让证人一建学生宿舍，让其通知证人一推荐几家建设工程公司，走下招投标程序。其按证人二的安排考察了证人一报给贾的4家公司的资质和承建项目，给贾汇报后确定了拟参加竞标的3家公司。大约2011年12月，贾让其向学院党委会汇报了前期考察情况，后根据证人二的安排主持了“内部招标”程序，江都公司中标，其代表学院和证人一签了合同。襄阳汽车学院招标代理有4家公司参加，东方宏宇公司是证人一向证人二推荐的，只做了实训楼工程招标代理业务。
6.证人六的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其所在的湖北兴城工程招标代理公司做了襄阳汽车学院新校区教学楼项目招标代理业务。当年8月，证人二安排其和证人五查看了证人一所在公司“左岸春天”在建工程，并审查了相关资质资料，后其向证人二汇报了考察情况。因学生公寓项目没办好土地证，没有规划许可证，不具备公开招标条件，襄阳汽车学院决定组织内部招标。
7.证人七的证言，证实曾某某和襄阳汽车学院党委书记证人二是老乡、同学，关系比较好，由曾某某从中做工作，证人一投标承揽了襄阳汽车学院三个项目共1.2亿元的建设工程。曾某某多次向证人一索要介绍费，证人一安排其四次从银行转账共支付曾某某110万元，其中20万元是还曾某某的借款。听证人一说曾某某还在向他要介绍工程的好处费，曾某某让证人一打了几张借条，还要付利息，多少金额其不清楚。
8.证人八的证言，证实曾某某是其丈夫鲁国庆的妹夫。曾某某曾经借用其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27002671290221976），一直没还。其不清楚该银行卡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不认识证人一和证人七，也没借钱给他们。
9.被告人曾某某供述，其和证人二是老乡、校友，和证人二夫妇关系很好。2010年，其与江都公司项目经理证人一认识后，证人一请其帮忙引荐证人二并承接工程，称事成后给其好处。其告诉证人二有个朋友想参与襄阳汽车学院工程项目，贾称以后再说。同年6、7月份左右，其在证人二办公室看见规划图纸，向贾介绍了证人一公司的情况，并开玩笑地对贾说介绍工程队挣点介绍费，贾说这事搞不得，让林按程序走。其将证人一引荐给证人二后，就帮助证人一跑些工程招投标的事。2011年9、10月，学院通知证人一交纳400万元保证金参加招投标，其与证人一商谈好处费问题，林表示按行规即工程造价的1.5%-7%办，等工程中标后再说。证人一请其帮忙借了二、三家公司资质，和其他借用的共计八家资质围标，中标实训楼工程和1、2号学生公寓工程。其要求证人一起码按3%付好处费，林嫌高了，其称证人二帮了林很大的忙，不是其一个人得钱，林说等工程拔款后给其。经与证人一商定，好处费为工程合同价款的3%，即360万元。后其向贾打听拨付证人一工程款情况时，贾问其打听这干什么，其将与证人一商定3%好处费的情况告诉了贾，并称事成后与贾一人一半，贾表示不敢要，并称“你和老林之间的事情我不管，我的事你也不要管。”其说没有事，出了事由其一人扛。后其对证人一说3%好处费自己和证人二平分，让证人一把3%好处费全部给其，不知道证人一是担心其不给证人二钱，还是已经和贾商量好了，证人一没有同意。其又提出只要自己的1.5%，让证人一晚点把另一半给证人二的好处费直接给贾，证人一同意了，其不清楚林和贾之间怎么联系的。证人一先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其人民币90万元，剩下部分证人一给其出具二张各45万元的欠条。2013年7月10日，纪检书记证人三通知其了解情况时，其因害怕把欠条撕了。若没有其引荐、介绍和证人二的帮助，仅凭证人一公司的实力是得不到襄阳汽车学院工程项目的，证人一也不会给其钱。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曾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对被告人曾某某退缴在保康县人民检察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曾某某上诉称，其收受证人一的90万元属于借款利息、辛苦费等综合性费用，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某身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利用本人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90万元既遂，90万元未遂，对未遂部分，依法可以比照既遂从轻处罚。上诉人曾某某上诉称，其收受证人一的90万元属于借款利息、辛苦费等综合性费用，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经查，证人一、证人七的证言，均证实支付给曾某某的款项属介绍工程的“好处费”，不包含借款利息等其他费用，且上诉人曾某某在侦查阶段亦予供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曾某某的行为应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经查，上诉人曾某某利用与证人二同在襄阳汽车学院工作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证人二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证人一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证人一财物，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特征，原判认定曾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永涛
审 判 员 闫建华
代理审判员 姬劲松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