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3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嵊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系被害人高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系被害人高某4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201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200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4之女。
高某1、高某2之法定代理人王某1，身份信息同上。系高某2、高某1之母。
以上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焕军，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江绍兴嵊新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工业园区（甬金高速公司出口）。法定代表人沈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志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金霄，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公司员工。
被告人郝敬军，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江苏省沛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于2016年12月29日被嵊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6月6日被逮捕，同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华锋，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波陆鑫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江南路599号科技大厦四层406室。法定代表人赵长路，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赵长路，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公司法定代表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车站路333号。法定代表人曹默君，总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50号。法定代表人毛寄文，总经理。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海攀，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嵊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嵊检公诉刑诉[2017]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敬军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车，造成一人死亡、三车辆和路产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对其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本院于次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被告人郝敬军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其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高某3、张某、高某2、高某1要求被告人郝敬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波陆某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某成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镇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波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088元，丧葬费25859.50元，财产损失27910元，交通、住宿及伙食费用13887.50元（庭审中明确表示含230元的医疗抢救费及1000元的拖车费等），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160348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浙江绍兴嵊新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嵊新高速公司）要求被告人郝敬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陆某成物流公司及人保镇海支公司赔偿路产损失人民币85280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2日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嵊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敬军及其辩护人王华锋、王某1、张焕军、谭志江、郑金霄、赵长路、谢海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辩护人王华锋发表被告人郝敬军系初犯偶犯、部分赔偿、认罪悔罪等主要辩护意见，请求对被告人郝敬军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对于民事部分，被告人郝敬军表示会尽力赔偿，王华锋发表以下主要辩论意见：（1）高某4家属一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数额；（2）嵊新高速公司的损失不能由其自己定损，应驳回该公司诉讼请求。
赵长路表示物流公司系高风险行业，不同意由其公司承担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赔偿部分。
谢海攀发表以下主要辩论意见：（1）保险公司只能在法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高某4系外省农村户口且未居住在绍兴地区，不存在持续收入来源非农情形，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数额；（3）不认可精神抚慰金；（4）嵊新高速公司的定损不当，且仅有赔偿清单而无相关发票。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日20时50分许，被告人郝敬军驾驶浙Ｂ×××××/浙Ｂ×××××号重型普通牵引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途经G1512甬金高速金华方向65km+500m地方时，碰撞中央护栏并冲入对向车道，其车上掉落的货物与对向车道上由王某3驾驶的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牵引半挂车相撞，其车辆又与对向车道上由高某4驾驶的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高某4当场死亡、被告人自己受伤以及三车辆和路产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
经法医鉴定：高某4系颅脑损伤死亡。
经嵊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浙Ｂ×××××/浙Ｂ×××××号重型普通牵引半挂车定损价值人民币55782元（含7032元物品损失），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牵引半挂车定损价值人民币3800元，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定损价值人民币27910元；经绍兴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及嵊新高速公司认定，路产损失价值人民币85280元。
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郝敬军负事故全部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郝敬军已向被害人高某4近亲属支付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郝敬军及其辩护人王华锋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证人王某3、郭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说明，监控视频，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车、物定损鉴定结论书，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清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条，营业执照，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高某4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于死亡前一年多在浙江做生意并租住在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期间入住浙江境内多地的旅馆计七十余日，主要收入来源及消费均为非农，案发当日其驾驶汽车死亡于为生意奔波的高速公路交通事故中，故可综合判定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关赔偿金额，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相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某1系高某4之妻，高某4之父高某3、母张某、子高某1、女高某2于其死亡时分别为63、65、6、10周岁，高某4另有胞兄高艳伟和高艳军。虽有证据表明高艳军系听力二级残疾，但该残疾对其劳动能力的影响程度尚无充分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将高艳军扶养父母的义务完全转移给其他同胞兄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范围内可列入高某3、张某、王某1、高某2、高某1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585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0997.33元[高某4应对高某3、张某、高某1、高某2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7年（1/3份额）、15年（1/3份额）、12年（1/2份额）、8年（1/2份额），但相关年赔偿总额累计依法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在高某4死亡后的12年里、第13-15年里、第16-17年里的扶养费分别为360816元、60136元、20045.33元]；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住宿及伙食等相关费用7884元[高某4的医疗抢救费用230元，事故车辆拖车费用1000元；考虑到高某4近亲属较多且居住地在河南省等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处理丧事交通费1000元/人×3人=3000元、食宿费150元/人/日×3人×4日=18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54.50元/人/日×3人×4日=1854元]；财产损失2791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447390.83元。
被告人郝敬军驾驶的浙Ｂ×××××/浙Ｂ×××××号重型普通牵引半挂车在人保镇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某3驾驶的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牵引半挂车在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郝敬军及其近亲属向高某4近亲属支付案外补偿款人民币12万元（含此前先行支付的5万元），王某1等被害人近亲属向被告人郝敬军出具谅解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嵊新高速公司所列的受损物品价格有相关文件依据，并由绍兴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加以确认，认定该公司在本案中经济损失人民币85280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表示自愿放弃其他保险公司可能承担的交强险中100元的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牵引半挂车所有人宁波建运物流有限公司经依法告知未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除上述相关证据外，还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户口簿、营业执照复印件、家庭情况登记表等，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出生日期或成立时间等基本身份信息，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高某3、张某、高某1、高某2分别系被害人高某4之妻、父、母、子、女，高某3、张某、高某1、高某2于高某4死亡时分别为63、65、6、10周岁，高艳伟和高艳军均系高某4的胞兄。
（2）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高某4于2015年在浙江经商时同住宁波市江北区半浦村，一起租住的还有方某2强、王某2等多人。高某4从一地拉海蜇等产品去另一地售卖，一次从数天至十几天不等，期间有时住小旅馆，有时睡车上，月收入一般在二万元以上。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5年8月跟随高某4一起来浙江做生意，一起住在方付强出面租的宁波市慈城镇半浦村，其等从方某1处拉货去卖，方某1儿子（方某2强）记账，收入从一月数千元到一日数千元不等。
（4）租房合同，证明由方付强出面在宁波市慈城镇半浦村周家租住民房，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每月租金1500元。
（5）笔记本记录一册，证明由方某2强记录的高某4、王某2等人从其处领货结账的明细，与高某4有关的记录时间从2015年8月至2016年12月，其中有“2016年12月2号”、“高某4回家拉货”字样。
（6）嵊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开房记录单（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结合上述证据（2）-（5）佐证高某4近一年以上在浙江从事非农工作。
（7）门诊收费票据，证明案发后高某4产生急救费用230元。
（8）拖车费发票，证明案发后高某4名下的豫Ｑ×××××车产生拖车费人民币1000元。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二大队认定：被告人郝敬军负事故全部责任，高某4无责任，王某3无责任。
（10）车辆挂户协议，证明被告人郝敬军与作为陆某成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长路于2016年3月24日签订了为期三年的车辆挂户协议，双方对管理费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
（1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明被告人郝敬军驾驶浙Ｂ×××××/浙Ｂ×××××号重型普通牵引半挂车在人保镇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高某4驾驶的豫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12）公路路产损坏赔偿清单及省物价局、财政厅浙价费[2003]17号文件，证明嵊新高速公司路产损失价值人民币85280元。
（13）收条及谅解书，证明高某4近亲属王某1等人共收取被告人郝敬军及其亲属的补偿款人民币12万元并对被告人郝敬军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敬军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一人死亡、多车及路产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提出的量刑意见基本适当。辩护人以被告人郝敬军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补偿被害人近亲属、获得谅解且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为由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在内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被告人郝敬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高某4的死亡赔偿金亦获支持，本院不再另行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人郝敬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挂户于陆某成物流公司、在人保镇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陆某成物流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人保镇海支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作为事故的无责方某3驾驶的浙Ｂ×××××/浙Ｂ×××××号重型集装箱牵引半挂车在人保宁波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宁波分公司应在法定的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郝敬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镇海支公司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人民币1112230元（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分别为112230元及1000000元，交强险中的110230元支付给王某1、高某3、张某、高某1、高某2，其余1002000元结合下述第四项进行分配）；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某1、高某3、张某、高某1、高某2人民币11100元（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分别为11000元、1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四、被告人郝敬军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9140.83元（对于该款与上述第二项中1002000元的受偿份额，王某1、高某3、张某、高某1、高某2及浙江绍兴嵊新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分别以1325960.83元及85180元为限）；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五、宁波陆鑫成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刘安琳
人民陪审员 钱爱武
人民陪审员 周辅松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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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