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沃特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丹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樊志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开跃紧固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玲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盛昌满。
上诉人杭州沃特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开跃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4日，沃特公司（甲方）与开跃公司（乙方）签订《外协、采购长期合同》（包含附件：质量保证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配件，采购数量和时间按实际确定；货款中10%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收到发票后90天内以现金或银行汇票等形式向乙方支付扣除质量保证金10%后的相应数额；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按照法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不按采购数量或期限交货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总标的额的1%（每日）或总标的额的30%。合同签订后，开跃公司陆续供货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沃特公司也陆续付款。2013年8月9日，就供货和付款事宜，双方签订一份备忘录。其约定：开跃公司必须按订单要求保质保量按时供货；沃特公司每个月要大于采购订单的金额支付货款，以逐月减少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直至应付未付货款金额相当于四个月的货款金额时，才确定沃特公司在收到开跃公司的发票后四个月付款。2013年11月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9月30日，欠款金额201389.09元，10月发货金额16120元，10月26日收货款30000元，截至2013年10月31日欠款金额187509.09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经过对账，截至2013年10月31日尚欠货款金额187509.09元，双方均无异议。该货款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开跃公司已经开具给沃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收到发票后90天内以现金或银行汇票等形式向乙方支付扣除质量保证金10%后的相应数额。据此，沃特公司有权扣除10%的保证金，共计18750.91元。开跃公司要求沃特公司支付货款168758.18元，该院予以支持。对账后，开跃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沃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开跃公司货款168758.1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3年11月1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开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8元，减半收取2314元，开跃公司承担514元，沃特公司承担1800元。
上诉人沃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按照合同规定，应当在货款中扣除10％的质量保证金，金额为54941.91元。原审判决认定沃特公司有权扣除10％质量保证金，这与合同规定相符，但扣除金额按应付未付货款金额计算为18750.9l元有误。合同第10条第1款明确规定，甲方每次向乙方支付的货款是扣除“质量保证金”10％后的相应数额，扣除的金额与应付未付货款一并留存。故质量保证金的扣除应以开跃公司的供货金额为计算依据，开跃公司2011年11月至20l3年6月供货512407.09元，2013年7月至2013年10月供货37012元，合计为549419.09元，应扣除质量保证金54941.91元，而不是应付未付货款部分的金额，应予更正。二、按照合同规定，开跃公司不按采购单数量和期限交货，应按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的采购金额150190元的30％支付违约金45057元。沃特公司给开跃公司的采购单，证据效力应当确认，不按采购单供货的违约金对方应当承担。三、按照合同规定，沃特公司尚未使用的库存产品24264.32元应当全数退还给开跃公司。合同第10条第1款规定，开跃公司向沃特公司供货的价款结算，按“货物入库使用后…”计算，沃特公司还未使用的螺栓和轴套，理应退还开跃公司。四、开跃公司毁约拒绝供货，给沃特公司供应汽车厂的产品生产造成严重困难，应按合同总标的额的10％支付违约金。据此，开跃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54941.91元。上述一至四点，共计金额为179205.14元，应从应付未付货款187509.09元中扣除，余额8303.95元才是现在应付的货款。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开跃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开跃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未充分保护债权人利益，判决结果和说理部分存在欠缺之处。首先，本案沃特公司应按欠款总额判令沃特公司全额支付。其次，即便可以扣除质保金，原审判决也应就扣除的质保金后续如何处理作出阐释，明确开跃公司对所扣保证金于适当时候有权主张返还，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争议。希望二审法院本着妥善化解矛盾、实现定纷止争的角度出发，对质保金的返还问题在裁判中予以进一步阐明。二、沃特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关于扣除质保金问题。双方所签《外协、采供长期合同》虽有扣除质保金之约定，但该约定在此后的付款行为中并未执行，沃特公司之后均按实际欠款额进行支付，不再扣除质保金。并且，从作为该《外协、采供长期合同》补充协议的《备忘录》明确的付款方式来看，均不涉及质保金的扣除问题，确已排除了双方早先约定的质保金条款的适用，否则《备忘录》中所明确的付款方式便无法得到合理的解释。即便沃特公司在付款时有权扣除相应质保金，当双方对扣除质保金的返还期限缺乏明确约定又不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合同法62条等相关规定处理，即保证金应按行业惯例（依惯例，开跃公司提供的零部件保质期一般在半年之内）或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综观本案全部交易事实，开跃公司任何一笔交货（最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3年10月），距今都已很长时间，沃特公司不能再行扣除质保金，应当全额支付剩余货款。此外，即便沃特公司可以扣除相应质保金，应扣保证金的数额其也未能举证界定。2、关于双方不发生交易时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在双方就没有发生业务的月份如何付款缺乏约定，双方又不能协议补充的情况下，应根据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认定开跃公司于交货后随时可向沃特公司主张货款。3、原审中，沃特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开跃公司发送过争议订单，开跃公司实际也并未收到所谓的订单。沃特公司认为开跃公司毁约拒供，明显缺乏依据。即便存在停止供货的情形，沃特公司也不能拒付货款。4、沃特公司要求开跃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退货无任何事实依据，此争议也应在一审中通过反诉程序解决。三、开跃公司一直诚实履约，不存在任何违约事由，本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沃特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同时建议二审法院明确开跃公司有权在适当期限内向沃特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中所确定的被扣保证金，以减少纠纷再次发生。
二审期间，上诉人沃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的证据材料：1、2012年8月订单传真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审期间沃特公司向法庭提交的5份订单的格式是双方认同的，且是采用传真方式发送。2、2012年11月到2013年1月传真查询记录以及开跃公司业务经办人以及总经理的名片，用于证明前述5份订单已经传真给开跃公司，开跃公司已经收到。3、行业规定一份，用于证明汽车行业产品质保期是3年。经质证，开跃公司认为前述材料不是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不能适用于双方之间有关质量问题的约定。不具有证明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应为3年的事实，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开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沃特公司对拖欠开跃公司货款187509.09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沃特公司是否得以主张按照总货款金额的10%扣除质量保证金。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备忘录和对账单内容显示，开跃公司向沃特公司供货的总金额为549419.09元，截止到2013年2月末的供货金额已经超过40余万，该部分金额下的货物从供货至今已经长达一年多。鉴于就本案所涉货物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当事人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尤其是考虑到质量保证金的设立目的是为买受人提供质量瑕疵下的权利救济保障，而沃特公司目前也未提出过明确的货物质量异议，故沃特公司对这部分货款的质量保证金仍要求扣除，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不符，本院无法认同。原审法院确定按拖欠的货款金额187509.09元的10%扣除质量保证金，并未损害沃特公司的合同利益。沃特公司主张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为三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按照总货款金额的10%扣除质量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剩余的18750.91元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自双方对账日即2013年11月9日起满一年。沃特公司要求退还部分货物也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沃特公司虽抗辩开跃公司存在拒绝供货的违约事实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但其在原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双方就该事项若仍有争议的，可以另案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上诉人杭州沃特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沃特机电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