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22刑初315号
公诉机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永刚（小名二刚），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砚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砚山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1月9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3月24日刑满释放。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4月20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于2016年2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6日被羁押，20日被砚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正文，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砚检公诉刑诉〔2017〕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永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7年12月21日砚山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将故意伤害罪变更为故意杀人罪，并于2017年12月28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1月26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姬祥芬、书记员常旭东、黄紫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永刚及其辩护人杨正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15日23时许，在砚山县鑫汇KTV收银台、停车场、大门口处，龙某（另案处理）及其被告人苏永刚和刘某、袁某1等人与被害人沐陈某2及其朋友梁某、李某等人发生争执打斗。双方被劝散开后，龙某等人乘车至砚山县水务局门口，发现沐陈某2在路边打电话后有人提议下车，龙某、被告人苏永刚等人下车对沐陈某2实施追打。在追打过程中，被告人苏永刚对沐陈某2拳打脚踢，龙某掏出携带的匕首朝沐陈某2腹部、腿部连刺数刀致沐陈某2受伤倒地，被告人苏永刚等人乘车逃离。沐陈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沐陈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砚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苏永刚参与殴打沐陈某2，后沐陈某2被刺受伤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永刚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苏永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苏永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辩称当晚其不认识龙某也不认识沐陈某2，没有伤害沐陈某2的语言和行为，也没有指使任何人对沐陈某2进行殴打，在砚山县水务局处下车后因酒醉下车呕吐，没有追打着被害人沐陈某2。在案证人陆某1、唐某等人的证实不客观，是其几人串供好陷害的，所以这些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因此其行为既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也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况且本案发生至今已六年之久，当时出去打工没有隐藏身份也没有逃跑，没有哪个机关要追究我的刑事责任，现在又起诉我构成犯罪，不符合法律规定。
辩护人杨正文的意见：一、公诉机关变更罪名为故意杀人罪是错误的，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苏永刚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2、本案的发生属于偶然性，被害人在特定的时间不出现在案发场所，或者出现在案发现场犯罪嫌疑人没有发现，本案都不能发生，故本案不存在犯罪共谋；本案的发生是酒后双方两次斗嘴互殴后，犯罪嫌疑人一方寻求复仇而产生，案发当晚参与的全部嫌疑人的供述证实，所有人都没有杀人的共同犯意，但在斗殴过程中，罪犯龙某手持锐器，多次伤害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故认定罪犯龙某具有杀人的故意，但对于其他同案犯而言，已经超过了故意的范畴，就不应该承担故意以外的刑事责任。3、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苏永刚在案发前，并不知道龙某带有匕首，也无法预见到龙某会用匕首连续刺杀被害人，是在案件发生，犯罪行为终止后，被告人苏永刚才有可能知道凶犯龙某手持匕首连续伤害被害人。
二、本案证言相互矛盾，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苏永刚实施了犯罪行为。本案证人刘某、唐某、龙某、袁某1之间对苏永刚如何殴打被害人存在矛盾，而被告人苏永刚则供述其没有参与打架是在路边吐，因此证言不能形成扎实的证据体系，证实被告人苏永刚实施了犯罪行为的唯一结论，达不到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实，不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刑事案件证明标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不成立。
三、本案证据证实刘某、唐某、袁某3均是涉案人员，只追究被告人苏永刚，涉嫌程序不公。
四、本案案发是2011年5月16日，案发后，被告人苏永刚没有隐姓埋名，且在2014年还涉嫌犯罪被判刑，本地公安机关还出具了“没有前科劣迹”的查询证明，故本案一旦做出有罪判决，将是证实公安机关涉嫌侦查渎职、监察机关涉嫌监督渎职的直接证据，被告人龙某一案已经二级法院审理，经过近六年后，重新追究苏永刚的刑事责任，那么司法机关是否涉嫌不作为？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5日23时许，在砚山县鑫汇KTV走道和大门口时，龙某（已判刑）及其朋友刘某、袁某1、被告人苏永刚等人与被害人沐陈某2及其朋友梁某、李某等人发生争执。双方被劝散开后，被告人苏永刚、龙某等人乘车至砚山县水务局门口，发现沐陈某2在路边打电话，龙某、苏永刚等人则下车对沐陈某2实施追打。在追打过程中，龙某掏出携带的匕首朝沐陈某2的腹部、腿部连刺数刀后乘车逃离现场，沐陈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说明、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5月15日23时59分公安民警接群众报案后了解到，沐陈某2和李某、梁某及梁某的女朋友在砚山县鑫汇KTV玩出来，在过道上，李某与其他人发生争吵、斗殴，后沐陈某2被追至水务局下面时，被他人用刀砍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第二天龙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苏永刚于2017年1月6日在浙江省宁波市被大矸派出所民警接到预警后在大矸街道高田王街149号（小家碧玉洗浴中心）将苏永刚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笔录、尸体辨认笔录和生物物证关系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砚山县江那镇砚华中路砚山县科学技术协会一楼千竹坊商店门口，位于该商店门口北侧的中心现场有一处血泊；公安民警从现场提取了血迹，从龙某作案所穿外衣上提取可疑血迹一份；在证人唐某带领下，从砚山县环城路公墓岔路北侧的排水沟里提取作案工具刀一把，并提取刀上可疑血迹，提取云Ｈ×××××车辆驾驶位坐垫上可疑血迹；经鉴定，现场血迹、龙某衣服上可疑血迹、云Ｈ×××××驾驶位坐垫上可疑血迹、黑色折叠刀上均检出人血，为死者沐陈某2所留；经被害人沐陈某2的父亲陈某1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沐陈某2。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龙某对案发当晚，其与被害人沐陈某2等人发生争执以及其刺杀被害人沐陈某2的地点进行指认，并辨认出其使用的刀；证人唐某对丢刀的地点进行指认；公案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龙某沾有血迹的衣服和作案时所用的刀。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体检验照片、砚山县人民医院病情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沐陈某2受伤后被及时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全身有10处创口，其中左乳突下分别有4处创口，右乳突下分别有3处创口，创口均深达腹腔；右大腿上段前侧有2处创口、左踝关节处1处创口，腹部有部分肠管及肠系膜外露；死者沐陈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脏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1年5月16日公安机关已注销沐陈某2的户口。
5、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四份①因案发时对尸体进行解剖勘验检查的法医已调离原在部门，故无法对死者头面部伤痕的致伤成因和致伤工具进行分析；②证人袁某1、唐某、袁某2、林某均无法联系，故无法进行询问核实；③无法提供作案工具的清晰照片；④无法再对本案提取的痕迹物证进行编号。
6、证人证言
（1）袁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11时许，袁某1、龙某、唐某、刘某等人在砚山鑫汇KTV娱乐后去结帐时，与另外一伙人发生争吵，袁某1打着对方一个人，袁某1、唐某等人坐一辆出租车先走，路上，袁某1接到龙某的电话，得知双方又发生争执后，袁某1、唐某等人坐车返回鑫汇大门口，袁某1去追对方一个人，但没追着，袁某1、龙某、苏永刚、唐某、刘某等人坐上一辆橘红色的小车，有人喊下车时，醉酒的袁某1下车跟着龙某、苏永刚朝前跑一段路后滑倒在地，后被一个人拖着上车到了一家烧烤店，之后又与刘某、龙某坐出租车到广某一家宾馆，当晚龙某说他用刀捅一个人。
（2）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1时许，在砚山县鑫汇KTV总台结帐时，和对方一伙人发生争吵，袁某1打着对方的人，被劝开后，袁某1、唐某等人坐出租车先走，路上接到电话，得知刘某等人又与对方发生争执，唐某、袁某1等人转回到鑫汇大门口时，对方的人已走了，后唐某去开刘某的车，车行至水务局门口时，看见对方的人，龙某等人就下车，袁某1自己倒在地上，龙某、苏永刚冲上去打那个人。在去吃烧烤的路上，龙某说他动着刀，后唐某把龙某的刀要过来丢在了公墓的路上。
（3）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11时许，袁某1、龙某、唐某、刘某等人在砚山鑫汇KTV总台处，与对方一伙人发生争吵，袁某1动手打着对方一个人，被劝开后，袁某1、唐某等人先走，刘某开云Ｈ×××××长城橘红色轿车，载苏永刚、龙某等人来到鑫汇KTV大门口时，再次与对方发生争执，袁某1、唐某转回来后，唐某去开车，刘某坐副驾驶位，苏永刚、袁某1、龙某等人坐后排，来到砚山县水务局门口时，看见对方一个人在打电话，袁某1、龙某、苏永刚下车去追，后对方一个人仰面睡在地上，腿部流血。到烧烤店时，龙某手上沾有血，他说动刀捅着那个人，后刘某、龙某、袁某1三人坐出租车到了广某。
（4）龙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龙某与苏永刚、刘某、袁某1、唐某等人在砚山县鑫汇KTV娱乐后去结帐时，与另一伙人发生了争吵，在鑫汇大门口时，双方又发生争执，龙某、刘某、苏永刚等人开车准备去吃烧烤，当车行至水务局门口时，看见对方一个人在路边打电话，车停下后，龙某、苏永刚、袁某1三人去追那个人，袁某1自己摔倒在地，苏永刚先追上就打那人，龙某追上后，拿出匕首刺那个人的肚子、大腿，之后龙某把匕首交给了唐某。
（5）张某、袁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唐某、袁某1等人在砚山鑫汇KTV玩到11时许，袁某1等人与对方发生争吵，到停车场时，双方再次发生争吵。袁某2还证实，袁某2、袁某1和另一男子坐车先走，路上接了一个电话后，袁某2、袁某1和另一男子转回鑫汇门口时，双方的人已在争执，袁某1去追对方的人，之后袁某2与其他人一起上了那辆橘红色的车，路上有人说刚才打架的两男一女在对面打电话，把车转过去看一下，车刚转过去，对方那个男子发现就往前跑，车停下来，袁某1等人下车去追那个男子，袁某2准备上车时，发现袁某1躺在离车一两米远的路上，袁某2把他扶上车，路上，坐后排位上的一个男子掏出一把小刀递给开车的男子。
（6）梁某、陆某2、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梁某、陆某2、李某与沐陈某2在鑫汇KTV玩出来，在收银台结帐时，与对方一伙人发生争吵，后李某一个人往顺龙宾馆方向走了。梁某、陆某2还证实，梁某、陆某2、沐陈某2三人往工商银行方向走到水务局门口时，被对方开车堵着，梁某和陆某2就跑去躲，直到看见对方的车开走后才出来，见沐陈某2睡在地上，身上到处是血。梁某、李某还证实，当晚在鑫汇KTV，李某被对方打着。
（7）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6号凌晨1点多，沐陈某2的同事打电话给沐陈某2的媳妇郑春菊，说沐陈某2在砚山被人杀死了，在砚山县医院停尸房的那个人就是陈某1的儿子沐陈某2。
（8）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砚山县水务局附近商店里的林某和同事小杨在店里时，听见门外有人跑步的声音并且后面林某听到还有人叫骂：“小狗日的，你还想跑”，接着就听见前面的那个男子“啪”的一声跌倒在地上，紧接着后面的人就冲上来了，又一边骂：小狗日的怎么不跑了一边用脚跺倒地的男子，当时小杨在那里边玩手机边听MP3，有注意外面，大概在那里打闹得五、六分钟左右，打人的那两、三个男子就朝“匠人组合”理发店下面跑去了。过一会儿120的急救车和110的民警就赶到现场。
7、被告人苏永刚供述，被告人苏永刚均供述其下车后因酒醉在一旁呕吐，没有打着被害人。
8、（2012）文中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3）刑三复90478382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龙某因本案被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9、被告人苏永刚的户口证明、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被告人苏永刚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属网上在逃人员。
10、前科劣迹查询证明、（2009）甬仑刑初字第659号刑事判决、（2014）甬仑刑初字第367号刑事判决、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苏永刚于2009年11月9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0年3月24日刑满释放。2014年4月22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庭审中相关照片已出示给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苏永刚在砚山县水务局门口处，与已被判处死刑的龙某去追打被害人，在龙某用刀刺被害人时没有劝阻，反而被告人苏永刚的追打行为助使龙某用匕首刺被害人沐陈某2导致被害人沐陈某2死亡，被告人苏永刚与龙某的行为属共同犯罪，对被告人苏永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永刚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提交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及被告人苏永刚提出没有打着人，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被告人苏永刚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证人均能证实被告人苏永刚在砚山县水务局门口处从车上下来且去追打被害人沐陈某2，证言客观真实，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应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不予采纳辩护人及被告人的意见。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被告人苏永刚在2010年3月24日刑满释放后，在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永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7年1月6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马 任
审 判 员 杨跃祥
人民陪审员 邓信开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志莲
廖筱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