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泉官（曾用名庄茂泉），男，194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萍，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惠敏，女，193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立乐，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辉辉，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柏涛、吴惠贞，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前称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
法定代表人陈雯，主任。
委托代理人鄢霹顽，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泉官因与被上诉人庄惠敏、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庄景春系原告庄泉官的父亲，庄景春于2005年1月19日因衰老死亡注销户口。庄景春生前娶妻两房，大房林碧英（1995年11月24日去世），二房林妹哥（2010年3月22日去世）。庄惠敏系庄景春与林碧英所生，庄泉官系庄景春与林妹哥所生。福州市仓山区房地产管理局仓房房（86）002号《关于仓房房（85）079号文的补充通知》确认鼓楼区南后街228号（新1**号，11段678地号）前店屋壹间，后四扇三间排宅屋是全座，是庄景春于一九四0年购置的。按文件精神已将后座住宅用房产权退还景春自行管业。前店非住宅部分，按政策继续纳入改造，归国家经租。1987年10月12日，庄景春、林碧英、林妹哥就诉争房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书》，约定福州市鼓楼区南后街228号（现196号）（除店面外）一座房屋分割给林碧英、林妹哥，产权归林碧英、林妹哥共同所有。福州市仓山区公证处就《房屋分割协议书》出具了（87）仓证内字第190号的公证书。1991年12月25日，林碧英出具了一份《委托书》，明确将诉争房中归其所有的部分赠与其女儿庄惠敏，产权归庄惠敏所有，并委托庄惠敏全权代理前往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与赠与房产有关的一切手续；受托人（庄惠敏）在办理上述事项时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我（林碧英）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有转委托权。1992年1月14日，福州市仓山区公证处就《委托书》出具了（92）仓证字第115号委托书证明书。2007年8月23日，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庄惠敏、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就诉争房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情况表》等系列拆迁文件。2010年7月5日的福州市人民政府（2010）198号《专题会议纪要》中明确以市土地发展中心作为业主与相关单位签订的三坊七巷项目相关经济合同，目前具备变更条件的，全部变更为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之后，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应变更为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的房产，由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予以支持，尽快办理销户变更登记有关手续。2012年3月15日，被告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取得鼓楼区南街街道南后街52号（原196号）（11段176幅678地号）房整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号：榕房权证R字第××号）。2013年7月3日，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将名称变更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2007）鼓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榕民终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诉争房原产权人系庄景春。
原审法院认为：政府落实侨务政策于1986年将诉争房退还业主庄景春。且（2007）鼓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榕民终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诉争房原产权人系庄景春。庄景春于1987年10月12日与大房、二房妻子一起对夫妻共有的房产进行分割约定，并办理了《房屋分割协议书》公证，约定将诉争房分割给林碧英、林妹哥，产权归林碧英、林妹哥共同所有。庄景春与林碧英、林妹哥对夫妻共有房产进行分割，是夫妻之间依法对财产权利的处分。林碧英将分割归其所有的诉争房产的一半产权赠与给女儿庄惠敏，其处分财产的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庄惠敏根据分割和受赠所得房产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系处分其享有的权利，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庄泉官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庄泉官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庄泉官上诉称：1、请求撤销或改判（2013）鼓民初字第36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被上诉人庄惠敏、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系列协议为无效合同；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庄惠敏不具有对该房的处分权，其就该房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合同为无效合同。理由：1、诉争合同的标的房系上诉人父亲庄景春与其兄庄景钿、弟庄景兴共同出资购买、以庄景春的名义进行了产权登记的房产。1966年房改时，庄景春三兄弟对产权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达成了协议，即所有在福州购买的房屋，不管登记谁的产权均属庄景春、庄景钿、庄景兴三兄弟共有。庄景春在1985年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85）仓法民字第245号房屋纠纷案的庭审中认可了该事实（审判笔录第7页第8行），庄景兴在该案庭审笔录中亦认可了上述事实。2、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85）仓法民字第245号、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6）榕法民二字第275号等二级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上述事实，并认定无论产权登记何人名下，实际产权人须经法律程序确定，否则无权处分，因此可见庄景春非本案诉争合同的标的房的实际产权人，其对该房无处分权，因此其就该房与林碧英、林妹哥订立的《房屋分割协议书》系无效；同时该《房屋分割协议书》中林碧英的签名系“庄依平”代签，可见该协议书不是林碧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3、因庄景春与林碧英、林妹哥订立的《房屋分割协议书》自始无效，因此林碧英对本案诉争合同的标的房不具有处分权，其就该房与被上诉人庄惠敏签订的《委托书》亦为无效，故庄惠敏对本案诉争合同标的房亦不具有处分权，其就该房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二、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违反相关的拆迁法律规定，与庄惠敏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1、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未取得拆迁许可证，对本案诉争合同的标的房不具有拆迁资格。（《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六条、《福建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条）。2、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未按照法律规定在拆迁前进行房屋拆迁与拆迁安置的方案公告。（《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福建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关于贯彻实施《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福建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若干暂行规定》第八条）。3、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未取得《房屋拆迁资格证书》，依法不能实施拆迁。《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福建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条）。4、在庄惠敏未提交产权证明、产权归属为不明确的情形下，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未经拆迁主管部门审核批准即与庄惠敏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予以实施拆迁显见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5、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将拆迁补偿安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福州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后，未依照法律规定签订转让合同，并未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公告，（《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综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与庄惠敏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违反相关的拆迁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合同。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36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依法撤销或改判，改判为庄惠敏、福州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系列协议为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庄惠敏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陈述的仓山区人民法院（85）仓法民字第245号判决书说的庄景春认可其三兄弟共有，实际上是断章取义，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这里不在赘述。二、（86）榕法民二字第275号第二审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虽然“认定无论产权登记何人名下，实际产权人须经法律程序确定，否则无权处分”，但是在判决之后，庄景春三兄弟并没有发生房屋权属纠纷，因此不用经过法律程序；三、仓山区房管局（86）002号文件补充通知为政府有关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非经法定程序驳回，应推定为有效的认定。综上，庄惠敏拥有讼争房屋的产权，其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协议为有效协议。
被上诉人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相关当事人对本案讼争房屋一系列处分行为及被上诉人庄惠敏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被上诉人福州市豉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的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合法有效，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合法、合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相关当事人对本案讼争房屋的一系列处分行为均属无权处分，进而主张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无效，显然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讼争房屋（南后街52号原南后街196号），在拆迁之前其不动产物权始终登记在庄景春名下。而庄景细、庄景兴及其继承人至今未对讼争房屋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在未经法定程序对讼争房屋重新作出权属确认之前，仍应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效力的原则，认定讼争房屋为庄景春所有。庄景春对讼争房屋所作出的处分行为，应属合法、有效。因庄景春的处分行为所取得讼争房屋相应权利的庄惠敏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和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前身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也应属合法、有效。2、上诉人称，讼争的房屋为庄景春、庄景细、庄景兴三兄弟共有，但其提供的（85）仓法民字第245号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且（85）仓法民字第245号及（86）榕法民二第275号民事判决也未作出讼争房屋属庄景春、庄景细、庄景兴三兄弟共有的事实认定。相反（2007）榕民终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讼争房屋产权人为庄景春。3、（2012）榕民终字第2234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庄景春对讼争房屋分割处分行为、林碧英对讼争房屋赠与行为、庄惠敏签订的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均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作为（2012）榕民终字第2234号案件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再行诉请确认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显属有悖法定程序，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以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违反拆迁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合同应为无效，缺乏依据。1、上诉人诉称拆迁程序合法性的问题，不属本案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其对拆迁合法性的质疑，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2、讼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合同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属善意第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答辩称：同意福州市三坊七巷保护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辨意见。补充两点，首先庄泉官因为相同的请求与事实发生过多次诉讼，其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都有生效判决文书认定过，所以庄泉官本案的诉讼是对生效主文单方的否定，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三坊七巷保护工程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相关事情已经非常透明，关于拆迁人和实施单位的资质均已经过政府部门和各级法院的认定，上诉人纯属无理缠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诉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南街街道南后街52号（原196号、旧288号）系11段176幅678地号房屋，系上诉人庄泉官与被上诉人庄惠敏的父亲庄景春（2005年去世）于1940年购买的。诉争房屋原来被政府改造为公房出租，后因落实华侨政策，政府于1986年1月起将诉争房屋店后住宅部分房屋退还业主庄景春自行管业，店面、楼房按政策继续列入政府改造。诉争的房屋系庄景春所有的事实清楚，有（2007）榕民终字第1922号生效判决认定。1987年10月12日，诉争房屋的所有人庄景春与大房妻子林碧英、二房妻子林妹哥对夫妻共有的诉争房屋经协商后进行分割，签订了《房屋分割协议书》，将诉争房屋产权分割归林碧英、林妹哥各半所有，并将《房屋分割协议书》进行了公证。此后，林碧英将分割归其所有的诉争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与给女儿庄惠敏所有，并办理了赠与公证。庄惠敏依赠与取得部分诉争房屋的事实清楚、合法。庄惠敏接受其母亲林碧英赠与所得上述房产后，于2007年8月23日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拆迁工程处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处分了其享有的合法权利，有本院（2007）榕民终字第1922号民事判决书、（2012）榕民终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庄泉官对本院（2012）榕民终字第2234号生效民事判决不服，一方面向省法院提出申请再审，一方面就庄惠敏签订的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的合法效力又向一审提起诉讼，其请求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又以原诉意见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被上诉人庄惠敏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的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等系列拆迁文件为无效合同，其上诉请求不仅没有事实根据，而且在生效判决认定《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不顾多次诉讼均败诉的事实，仍再次对庄惠敏签订的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效力提起诉讼，存在缠讼的事实。上诉人请求改判无理，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29.5元，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59元，由上诉人庄泉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克华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缪 羽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秀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