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民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卢风雨，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宇，内蒙古铭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岩。
委托代理人李令淼，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文国。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2013）科民初字第2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石岩于2012年6月14日购买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价格为970000.00元，并于2012年6月15日注册登记。2013年5月2日1时5分许，被告刘文国与石振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蒙GY××××号长安牌轿车乘坐人常某（另案处理）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刘文国和石某某（另案处理）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被告刘文国驾驶的蒙GY××××号长安牌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00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石岩申请对其损坏车辆进行贬值损失鉴定，2013年10月11日通辽市某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损坏的车辆作出通某价认鉴字（2013）9号关于凯宴牌越野车交通事故贬值的价格认证结论书，鉴定结论：车辆贬值损失为95700.00元，原告石岩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00元。
另查明，在本次事故中伤者石某某诉被告刘文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已经审理完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石某某各项损失10806.60元（医疗费6789.00元、误工费1648.80元、护理费164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0元）。此外，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蒙GY××××号长安牌轿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已经向原告石岩赔付财产损失2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164000.00元，合计166000.00元。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出示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某大队作出的某一公交认字（2013）第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起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复印件，证明辽BB×××A号车辆为原告石岩所有，该车购置于2012年6月14日，价格为970000.00元；定损协议书复印件、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分公司为辽BB×××A号车辆定损，车辆损失为330000.00元；通辽市某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结论书、鉴定费收据，证明原告损坏车辆经鉴定贬值损失为95700.00元，支付鉴定费3000.00元。经开庭质证，被告刘文国认为，对原告出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诉请车辆贬值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交通事故赔偿只保护财产的实际损失，不保护贬值损失，原告不能证明诉讼请求的合法性。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认为，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了原告相应的实际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出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七条，证明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贬值损失不应赔偿，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于免责条款部分是明显的加黑加粗部分，且在投保人投保的过程中，相关人员也对投保人作了明确的告知；保险单，证明车辆投保人在投保时对投保人所投保的全部险种免责条款是明知的，并且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对贬值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石岩和被告刘文国质证认为，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明确规定了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因此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该投保单约定不明，未约定是车上人员险的免责条款还是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因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
经审查，原告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能够证明辽BB×××A号车辆为原告石岩所有，该车购置日期和价格，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价格认证结论书和鉴定费收据是鉴定部门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相关规定，运用成本法和市场法，认证原告损坏车辆的贬值价格并收取相应的鉴定费用，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出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保险单，只能证明投保人为事故车辆投保的保险险种，并不能证明就车辆贬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被告刘文国与原告石岩之子石某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石岩车辆损坏的事实存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确认。被告刘文国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原告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为被告刘文国驾驶的事故车辆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刘文国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向原告石岩赔付财产损失2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164000.00元，因此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差额（即360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石岩主张赔偿财产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文国关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不保护财产贬值损失”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财产直接损失，贬值损失属于合同免赔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义务”的辩解依据不足，根据我国的侵权行为理论，直接损失是指已得利益之丧失，车辆发生事故后产生的贬值损失是现有财产上发生的损失，属于既得利益的范畴，车辆贬值损失是现有财产价值的减少，属于直接损失。原告购买车辆不满一年，该车辆自身价值在交通事故后已发生实际意义上的贬值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属于因保险事故发生而受到的实际损失，并且经鉴定部门认证损失价格，原告石岩请求赔偿车辆贬值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此外，关于保险公司认为保险条款约定车辆贬值损失不应赔偿的理由，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且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有投保人签字，但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车辆贬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二被告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关于“不承担鉴定费用”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鉴定费是原告为主张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车辆损失的一部分，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石岩财产损失36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执行。二、被告刘文国赔偿原告石岩财产损失13350.00元［（95700.00元＋3000.00元）×50%-36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执行。三、驳回原告石岩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00元，由原告石岩负担8.00元，被告刘文国负担517.0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被上诉人的贬值损失应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2）8号文件所作的专门批复中明确标明：由于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财产（包括机动车辆）直接损毁只是该财产贬值，不是第三者财产的直接损毁，而是间接损失，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2、刘文国所签署的保险单中有专门约定，上诉人对车辆贬值损失不承担责任，且投保期间，业务人员已经对投保人予以明确告知，在订立合同时，该条款已经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投保人对这一约定是明知的。3、根据刘文国与上诉人所形成的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而保险条款中第七条第四项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第三者财产因修理后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本案中，根据此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车辆的贬值损失，有违《保险法》的立法精神与原则。保险的基本原则是补偿，保护车辆的合理修复和正常的使用，而不是赔偿其次发生的所有损失。贬值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部分。如果给予保险公司额外增加该项赔偿项目，无疑与保险补偿的基本原则相违背。基于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石岩答辩表示服从原判。
原审被告刘文国答辩表示服从原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原审被告刘文国与被上诉人石岩之子石某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石岩车辆损坏的事实存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确认。原审被告刘文国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石岩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为被告刘文国驾驶的事故车辆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确定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贬值损失应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刘文国所签署的保险单中有专门约定，上诉人对车辆贬值损失不承担责任，且投保期间，业务人员已经对投保人予以明确告知，在订立合同时，该条款已经加黑、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且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投保人对这一约定是明知的。因此在本案中，根据此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条款，且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有投保人签字，但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车辆贬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景国
审判员 郭秀琴
审判员 郑旭然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白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