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谷坊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酒源大道23号。
法定代表人：王巧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华，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铃: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川谷坊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谷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川谷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舟、被上诉人张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铃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谷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确认双方所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无效；3.判决驳回张小华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邛崃市公安局已于2015年2月12日对川谷坊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涉及本案诉讼的事实有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才能得出结论，本案应中止审理；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川谷坊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理睬，遗漏本案重要证据；三、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因双方借款关系而产生，故本案案由应为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且该合同系川谷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与张小华订立，合同约定的白酒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应属无效，张小华无权要求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
张小华辩称：本案中，川谷坊公司与张小华之间原系一对一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并不需要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川谷坊公司调取证据申请并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原审法院有权不予调取。川谷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其受胁迫所致。原借款协议虽然于2018年才到期，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提前到期，并于当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抵偿，因此，并不存在违反我国物权法相关规定的情形。双方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合同之前，已经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为担保张小华的债权实现，双方还共同办理了抵押登记，因借款到期后无法偿还,双方又签订买卖合同，并将案涉原酒及酒罐办理了交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小华于2014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张小华与川谷坊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有效；2、川谷坊公司将上述《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即位于成都市邛崃市卧龙镇酒源大道23号川谷坊公司一库区的7、9号罐及罐内原酒和二库区的3、4、5号罐及罐内原酒移交给张小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张小华作为出借人（甲方），川谷坊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王建强、曾庆芬、王巧云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川谷坊公司向张小华借款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24日至2018年5月23日；川谷坊公司自收到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5%向张小华支付利息，每月结息一次，不足一月按足月计算；借款到期时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借款提供日期为2013年5月24日；川谷坊公司以编号1-11号（2号除外）酒罐所储存原酒2000吨作为本借款的还款保证，王建强、曾庆芬、王巧云作为担保人为川谷坊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当日，川谷坊公司向张小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小华人民币30000000元整”，川谷坊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王建强、曾庆芬、李政辉、王巧云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
同日，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张小华与川谷坊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川谷坊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厂区内二区中的3、4、5号酒罐及罐中所储存的原酒（该原酒1350吨，酒精度数为60度以上）作为担保抵押物。2014年5月22日，双方就上述《抵押合同》在邛崃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编号为邛工商抵登（2014）第056号，担保范围为川谷坊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因川谷坊公司无力偿还上述借款，2014年5月23日，张小华作为出借人（甲方），川谷坊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2013年5月24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小华出借给川谷坊公司30000000元，川谷坊公司应按期支付利息。鉴于川谷坊公司一直未及时支付利息，加上白酒行业行情持续走低，为有效减轻川谷坊公司经营压力，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张小华同意川谷坊公司提出的自2014年5月23日起终止《借款合同》的效力。二、双方就截止2014年5月23日《借款合同》结算后，一致确认川谷坊公司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0元。就该笔欠款，张小华同意川谷坊公司以其现有的对等金额原酒和酒罐来偿还，具体折抵内容见双方签订的《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和《动产抵押登记证书》。三、前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在双方和担保人协商后，就金额的确定和还款方式另行协商。四、川谷坊公司就偿还的原酒和酒罐承诺其不存在抵押、质押或转让给任何第三方的情形。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前述《借款合同》的效力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效力自动终止。”
同日，双方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约定张小华购买川谷坊公司1735吨原酒及储存该原酒的酒罐，具体为川谷坊公司一库区的7、9号酒罐及二库区的3、4、5号酒罐。关于货款的支付办法，双方约定“以上货款直接从川谷坊公司向张小华（2013年5月24日）的借款30000000元中予以扣除，在本合同签署生效时，该货款等同已经全部支付川谷坊公司，川谷坊公司应向张小华出具收款收据。”双方还约定：“张小华购买的该标的物原酒由张小华验收后封存于现有的酒罐中，本合同签署即行生效，当即交付以上标的物，且由张小华用锁锁上并加封；以上标的物的所有权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转移给张小华；由于张小华购买的标的物属于特殊商品，在张小华未将以上原酒及酒罐运走前，张小华应当向川谷坊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场租费）每月共1000元，标的物由张小华自行看管。”
张小华于当日出具《说明》，主要载明：“川谷坊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向张小华借到现金30000000元，该笔借款已转为张小华2014年5月23日的购货款（见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该借款扣除购货款后川谷坊公司向张小华出具收款收据，原借条及借款合同作废。”王建强、曾庆芬、王巧云在确认人处签字并捺印，川谷坊公司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原酒及酒罐现仍封存于川谷坊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二是张小华要求川谷坊公司交付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所约定标的物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问题。
川谷坊公司虽然认为，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本案应系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且该合同系川谷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巧云受胁迫签订，应系无效。但是，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张小华与川谷坊公司在订立《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之前，双方之间确实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同时为担保张小华实现债权，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但因借款到期后川谷坊公司无力偿还，双方另行签订了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就标的物的数量、质量、规格、价款以及履行期限、地点、方式、违约责任都作出明确约定，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结合张小华出具的《说明》及双方之间就《借款合同》签订的《补充协议》，能够证明双方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因川谷坊公司无力偿还差欠张小华的借款，故协商由张小华购买川谷坊公司的原酒及酒罐，用欠款冲抵货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买卖合同性质，川谷坊公司与张小华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
关于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川谷坊公司虽提交了五张照片拟证明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在受到张小华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但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均不明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照片真实，照片显示内容为一辆挖掘机停放于川谷坊公司厂区外侧，该情形并不足以证明川谷坊公司在签订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时受到张小华的胁迫且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故，川谷坊公司虽抗辩主张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其法定代表人受胁迫签订，但川谷坊公司除自己的陈述外，在本案中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张小华对此亦不予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川谷坊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二、关于张小华要求川谷坊公司交付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所约定标的物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张小华于2014年8月8日提起诉讼，要求川谷坊公司交付案涉原酒及酒罐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认为：买卖合同系买受人支付价款、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川谷坊公司于《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及《说明》中已确认该合同签署生效时即视为张小华已向川谷坊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前已述及，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故张小华已履行了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川谷坊公司依约应当向张小华交付案涉原酒及酒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标的物。约定交付期间的，出卖人可以在该交付期间内的任何时间交付。”根据约定，“本合同签署即行生效，当即交付以上标的物”，故川谷坊公司应于2014年5月23日向张小华交付合同项下的原酒及酒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川谷坊公司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川谷坊公司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其是否与张小华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川谷坊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小华与川谷坊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的《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有效；二、川谷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小华交付位于成都市邛崃市卧龙镇酒源大道23号川谷坊公司一库区的7、9号罐及罐内原酒和二库区的3、4、5号罐及罐内原酒。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川谷坊公司负担。
二审中，川谷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一份，拟证明该合同只有甲方没有乙方签字，不是川谷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延期审理申请，拟证明其曾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延期审理申请；3．《评估报告》四份，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原酒价格与评估价值相差非常大；4．照片一组，拟证明双方所签抵押合同，系其被胁迫所致，案涉合同也是张小华写好之后强行要求原川谷坊酒厂签订的；5．《专项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公安局曾经委托审计机构对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所有账目进行审计。其拟以上述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是川谷坊酒厂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一部分，应当中止本案民事诉讼，等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束。
张小华质证意见为：对《专项审计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审计报告是将所有与川谷坊公司有关的往来账目都列入，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款项都涉犯罪，且张小华并未就本案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4在原审中曾经出示，不能为作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余证据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仅《专项审计报告》为原件，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其余证据因无原件，且张小华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张小华诉请川谷坊公司交付酒罐及原酒的相关（2014）成民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在一审法院判决川谷坊公司向张小华交付二号库区九号罐及原酒2784.64吨后，川谷坊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川民终5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川谷坊公司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2014）成民初字第1805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二、双方就案涉《抵押合同》所办理的动产抵押登记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并未解除，登记编号为邛工商抵登（2014）第056号，动产抵押登记所确定的2920吨原酒履行债务期限为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5日；
三、张小华之父亲张友生曾经系川谷坊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案涉原酒及酒罐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
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
川谷坊公司认为因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诉讼涉及的事实有待侦查终结才能得出结论，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双方所举证据均显示，张小华和川谷坊公司之间存在多年经济往来，其父亦曾经担任过川谷坊公司股东，张小华相对于川谷坊公司而言，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社会不特定公众。其次，张小华与川谷坊公司在订立《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之前，双方即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同时为担保张小华实现债权，双方还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后因借款到期，川谷坊公司无力偿还，双方遂另行签订了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张小华与川谷坊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案涉事实和责任的认定，并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须中止诉讼。
二、关于案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
川谷坊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其法定代表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与张小华订立，合同约定的白酒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且违反我国物权法关于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张小华无权要求川谷坊公司交付原酒及酒罐。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均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规定的目的主要是基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考虑，防止居于优势地位的债权人牟取不当暴利，损害有关利害关系人特别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维护民法的平等、公平原则。张小华于2013年5月24日与川谷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将相关款项出借后，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办理了抵押手续。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虽然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23日，但在债务人川谷坊公司未能如约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张小华又与川谷坊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提前终止贷款，并于当日再行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协议》，由张小华购买案涉原酒暨酒罐，故本案并不存在川谷坊公司所称双方在债务履行届满前约定抵押物归张小华所有的情形。
关于川谷坊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系法
定代表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与张小华订立，合同约定的白酒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应属无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首先，因川谷坊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在签订相关案涉合同时有受到欺诈、胁迫的情形存在，其主张亦不符合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协议》后，川谷坊酒厂在法定时间内并未提出要求撤销该协议，因此，《原酒暨酒罐购销协议》不存在可以撤销之情形，双方均应履行该协议项下的义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川谷坊公司因与张小华的借款到期后无力偿还，双方遂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并将标的物所有权交付于买受人张小华，张小华因标的物的特殊性，委托川谷坊公司保管，存放于川谷坊公司厂区内，并向川谷坊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场租费），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已转化为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原酒暨酒罐购销合同》有效，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四川省川谷坊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四川省川谷坊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何 杉
代理审判员 朱文京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Ｘ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