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1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中山东路382号401室。
法定代表人：周东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东海，男，195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中山。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亭宇，男，198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中山。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玉，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婷，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才，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中山东路382号401室。
管理人：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清算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铭，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媛，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婷、原审被告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上诉请求: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小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根据借款协议，原审被告不应当支付律师费，上诉人不应当对此承担担保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破产法规定，主债务进入破产程序的，债务的计算截止日期应当是破产受理之日，即2017年8月8日，保证责任不应当大于主债务，且刘小婷已经在汇丰公司破产程序中向法院申报债权；2、刘小婷已经申报债权，如保证人应承担担保责任，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保证人在刘小婷未获清偿部分承担给付义务。
刘小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四方协议”，如果京河公司未按照买卖合同交付房产，刘小婷可按照原借款协议向汇丰公司及担保人主张债权，目前，京河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产，有没有调解书京河公司都没有交付房产，刘小婷有权要求各方当事人按照原借款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2、原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的利率、违约责任及律师费，一审作出判决有法律依据；3、担保人承担的利息应当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担保人应当使用担保法、合同法规定，不应使用破产法规定。
汇丰公司陈述，一审判决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至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汇丰公司已经破产，主债务只能计算到破产受理之日，主合同项下的义务已经固定，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基本的依据是担保法，而担保法、合同法均规定担保合同是从合同，担保的义务和担保的范围只能与主合同的义务为限。
刘小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丰公司立即返还借款本金620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9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判令汇丰公司承担律师费310000元；3、判令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对汇丰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汇丰公司（甲方）与刘小婷（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借款6200000元，以转账凭证或甲方出具的收据为凭；2、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止；3、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9%计算，即1178000元一年；4、为确保乙方资金的安全，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对甲方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借款的利息按照季度计算，每季度利息294500元，于2014年6月25日、9月25日、12月25日、2015年2月25日分别支付。6、如甲方逾期支付利息或逾期归还本金，甲方在逾期期间所欠的款项（含利息）均按照20%同时计算利息。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作为担保方在该协议上签章。2014年3月25日，刘小婷申请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本票一张，金额为6200000元，收款人是汇丰公司。同日，汇丰公司将该本票进账，并向刘小婷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刘小婷62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
2015年3月25日，刘小婷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汇丰公司向刘小婷于2014年3月25日借款6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现各方协商一致，将还款时间延期9个月至2015年12月25日止；2、经协商，延期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2%计算；3、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同意以所有的资产、开发项目、在建工程、应收账款向刘小婷提供全额担保。4、如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未能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义务，则需承担违约金并同意按所欠刘小婷所有款项总额的5%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
2014年6月10日，案外人镇江市京江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江饭店公司）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京河公司将以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镇江新区科技新城四平山以北、绿蒲路以东编号为0182070048000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汇丰大厦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上规划用途为商业、办公的楼盘汇丰大厦（其中地下室2556平方米、地上19819平方米）出卖给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2、各方约定按照80000000计算汇丰大厦房屋总价，京河公司向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转让汇丰大厦房屋所有权时，汇丰大厦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并同时办理房屋和土地的过户手续，京江饭店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价款外，无需另行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3、京江饭店公司按照以下方式支付房款，首先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人民币30000000元，其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双方签字确认符合交付条件并交付给京江饭店公司后支付20000000，再次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京江饭店公司名下，提交产权证时付26000000元，最后4000000作为房屋质量保修金按照相应的保修期限计付；4、京河公司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买受人使用；5、京河公司逾期交房超过60日的，京江饭店公司有权选择单方面解除合同或继续履行合同，京河公司应当在京江饭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向刘小婷退还已付的全部购房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同时按照合同总价的15%支付违约金；6、担保人为京河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除承担京河公司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责任，同时承担京江饭店公司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需要承担的全部费用。汇丰公司、周东海、周亭宇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盖印、签字。
2015年9月29日，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甲方）与汇丰公司（乙方）、京河公司（丙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江河汇2幢10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乙方无法办理房屋网签备案，双方同意终止该合同；2、2014年6月10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汇丰大厦买卖合同及位于江河汇项目项下的车位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汇丰大厦购房款为80000000元，地下车位的价款为27200000元；3、乙方向孙亮等人借款截止2015年9月29日合计总额57360000元（详见借款清单），经乙方要求，债权人认可，乙方将上述借款57360000元的债务转让给甲方，由甲方负责偿还；4、鉴于甲方接受乙方转给的债务，并负有到期偿还的法定义务，故丙方无权提出解除汇丰大厦买卖合同的要求，如果因丙方原因导致汇丰大厦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丙方除按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乙方仍应按照借款协议承担孙亮等人的借款还款义务；5、乙、丙系家族关联企业，在相关资金往来及合同主体等有可能会相互交叉，乙、丙承诺，在与甲方签订的合同及孙亮等人的借款合同中，乙、丙方为共同的主体，互相承担共同的义务和责任。该备忘录所附的向孙亮等人借款57360000元的清单中，包括了前段确认的汇丰公司刘小婷借款的6200000元。
2015年10月8日，刘小婷与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以及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签订了“肆方协议”一份，约定：1、汇丰公司截至2015年9月29日结欠刘小婷借款6200000元；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因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签订汇丰大厦买卖合同，应付京河公司购房款。2、汇丰公司所欠刘小婷的债务6200000元转至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由京江饭店公司负责偿还。3、京河公司与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履行完毕“汇丰大厦”买卖合同，刘小婷的债权只能向京江饭店公司主张；如京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汇丰大厦”，京江饭店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向刘小婷付款的义务，刘小婷可按照原借款协议直接向汇丰公司及担保人主张债权。刘小婷、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及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
由于京河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交付房屋，2017年3月21日，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继续履行2014年6月10日各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经调解，各方于2017年3月23日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即：1、各方确定合同继续履行；2、京河公司同意于2017年7月15日前，将汇丰大厦建设完毕，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交付给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3、汇丰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对京河公司上述的责任及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京河公司的责任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出具了（2017）苏1191民初692号民事调解书。京河公司并未能按照上述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向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交付房屋，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依据该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3日，京河公司、汇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健与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永清，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经法官主持，确认：调解书中的房屋确因京河公司原因无法交付，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不再按照调解书内容要京河公司交付房屋。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执行申请”，自愿撤回执行申请。2017年8月7日，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向以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京河公司承担解除购房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30100000元及相应违约责任。
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因京河公司未能按约交付房屋，拒绝向刘小婷支付欠款，刘小婷向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主张还款未果，诉至法院。
2017年8月8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汇丰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同日该院作出（2017）苏11破6号决定书，确定了汇丰公司破产管理人。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小婷能否依据“肆方协议”约定提起本诉；2、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如承担担保责任其在汇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刘小婷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于2014年3月25日、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汇丰公司认可收到刘小婷借款6200000元，予以确认。
1、关于刘小婷能否依据“肆方协议”约定提起本诉的问题。
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与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在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如果因京河公司原因导致汇丰大厦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京河公司除按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汇丰公司仍应按照借款协议承担刘小婷等人的借款还款义务；2015年10月8日，刘小婷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及案外人签订的“肆方协议”同样约定，如京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汇丰大厦”，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向刘小婷付款的义务，刘小婷可按照原借款协议直接向汇丰公司及担保人主张债权。上述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京河公司未能按照其与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就该合同履行形成的（2017）苏1191民初692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交付房屋的义务，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现不同意代汇丰公司向刘小婷归还借款，故刘小婷有权按照“肆方协议”的约定起诉要求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按照原借款协议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汇丰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确认汇丰公司应归还刘小婷借款本金6200000元，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338778元，本息合计8538778元。原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如汇丰公司逾期还款，其同意按所欠刘小婷所有款项总额的5%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故刘小婷有权向汇丰公司主张其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但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应该按照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确认汇丰公司应支付刘小婷律师费128600元。
2、关于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如承担担保责任其在汇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的问题。
依前段所述，刘小婷提起本诉的前提是京河公司违约无法向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履行交付“汇丰大厦”的义务，且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选择解除购房合同，拒绝向刘小婷付款。京河公司是在2017年8月3日明确因自身原因无法向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履行“汇丰大厦”的交付义务，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于2017年8月7日起诉要求京河公司承担解除购房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的相关责任。可见刘小婷有权起诉本案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按照原借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是2017年8月7日。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款协议、备忘录、“肆方协议”中均签字提供担保，其对刘小婷在债务转移后仍能依据“肆方协议”约定的条件向原债务人及担保人主张权利是明知且认可的。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的担保期限应自2017年8月7日（刘小婷有权向原债务人主张之日）起计算6个月，而非依照原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起计算6个月。对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辩称其已超过担保期限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确认汇丰公司应支付刘小婷借款利息的时间截止2017年8月8日。但《破产法》该条规定属于程序性规定，之所以要将破产债权限定为破产申请受理时享有的债权，是为了划定一个统计破产债权的基准时间，否则破产债权就会不断出现和积累，破产程序将永无终结的可能，因此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调整多个破产债权人之间的关系、确保破产程序的顺利完成，并非是为了减轻保证人责任，保证人不能直接援引该规定主张相应责任免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综上，确认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应当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为前段所述汇丰公司应归还刘小婷的借款本息8538778元元及借款本金6200000元自2017年8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
判决：一、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小婷借款本金6200000元，利息2338778元，本息合计8538778元。二、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小婷律师费128600元。三、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对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小婷按照借款本金6200000元计算的利息310000元（自2017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五、驳回刘小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汇丰公司提交《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债权申报表》，证明刘小婷于2017年9月29日已就本案借款申报债权。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认可刘小婷债权申报的真实性；刘小婷认可债权申报的真实性。因各方当事人对于刘小婷申报债权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问题。
1、一审判决对于（2017）苏1191民初字692号民事调解书表述为“民事调解书不具法律效力”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不当，上诉人此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京河公司、以及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的陈述，（2017）苏1191民初字69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京河公司交付房屋的义务客观上无法履行，京江饭店公司也明确放弃对该调解书的执行。一审法院（2017）苏1191执11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院（2017）苏1191民初字69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于2017年8月7日起诉京河公司等要求解除购房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的相关责任并无不当。虽然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在撤回执行申请中有“在两年内恢复执行的权利”的表述，但在本院审理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的案件中，其法定代表人也明确表示真实意思是不再申请执行。因此，上诉人认为《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没有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2015年10月8日，刘小婷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及案外人签订的“肆方协议”约定，如京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汇丰大厦”，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向刘小婷付款的义务，刘小婷可按照原借款协议直接向汇丰公司及担保人主张债权。京河公司在2017年8月3日明确因自身原因无法向案外人京江饭店公司履行“汇丰大厦”的交付义务，此时，刘小婷即可按照原借款协议向汇丰公司及担保人主张债权。在2015年3月25日，刘小婷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同意以所有的资产、开发项目、在建工程、应收账款向刘小婷提供全额担保。因此，刘小婷要求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承担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意见有违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3、2015年3月25日，刘小婷与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汇丰公司、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未能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义务，则需承担违约金并同意按所欠刘小婷所有款项总额的5%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据此，由上诉人负担律师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上诉人要求按照“四方协议”约定，不承担律师费的意见有违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7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7）苏11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汇丰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同日作出（2017）苏11破6号决定书，确定了汇丰公司破产管理人。刘小婷于2017年9月29日就本案借款申报债权。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汇丰公司应归还刘小婷借款本金6200000元，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338778元，本息合计853877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律师费数额1286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前述款项应为保证人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因刘小婷已经申报债权，一审判决：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小婷借款本金6200000元，利息2338778元，本息合计8538778元；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小婷律师费1286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基于主债务计算至破产受理时，作为保证合同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一审判决：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小婷按照借款本金6200000元计算的利息310000元（自2017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基于此，本院明确如刘小婷在破产程序中获得部分清偿，应在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履行保证责任时予以扣减。
综上，上诉人京河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关于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191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
二、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对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刘小婷借款本金6200000元，利息2338778元，本息合计853877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东海、周亭宇对镇江汇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刘小婷律师费1286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刘小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85元，由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东海、周亭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270元，由镇江京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东海、周亭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守斌
审判员 张玉宽
审判员 谢 铭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