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2民再19号
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李福生，男，194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李武，男，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崔国才，男，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乌兰浩特市双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义勒力特镇团结嘎查。
法定代表人崔东平，董事长。
申诉人李福生因与被申诉人李武、崔国才及乌兰浩特市双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乌民初字第291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作出兴检民（行）监［2017］152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内22民抗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指派检察员包永帅、检察辅助人员刘宇琪出庭。申诉人李福生、被申诉人李武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崔国才、双平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抗诉认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乌民初字第291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理由如下：本案中李武与李福生、崔国才、双平砖厂之间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李武应对李福生到期债权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借款人崔国才、双平公司以双平公司所属不动产及动产抵押，并与李福生签订了抵押合同，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以双平公司厂房抵押，但未经登记抵押权不能成立生效。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虽然有效，但仅能发生债法上的效力，不属于物权法律关系，不能发生物权变动效果。因此，本案中李福生对崔国才、双平公司的债权只有李武提供的连带保证担保，双平公司厂房抵押物权未成立，也未生效。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李武在抵押厂房价值范围以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误。综上所述，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乌民初字第291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
李福生申请再审称，我与崔国才、双平公司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时，李武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依据担保法的规定，对于担保方式没有明确约定的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判决李武担保方式正确，但是判决李武承担担保的范围是错误的。我与崔国才签订借款合同虽用砖厂名下不动产和动产作为抵押担保，但砖厂是集体土地不能办理抵押登记，双方无法依照担保法及物权法的规定办理抵押登记，因不能办理抵押登记，约定不产生对世效力，无法产生抵押效力，我无法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现在双平公司因其他债务乌兰浩特市法院已将上述约定抵押的财产扣押，我也无法优先受偿。砖厂有一栋房子有房照，但土地使用证是集体的不能过户转让，按照担保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不可转让的财产设定担保的，担保无效。我的债权没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所以原审判决李武在该财产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减轻李武的担保责任，损害本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武对全部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李武辩称，我与原、被告互不相识，是通过第三方认识的，欠据上是我签字做的担保。到期后李福生没找过我，一审送达传票我才知道。担保书上有改动，我不知情。合同期一年，我担保责任也只有一年，合同到期后李福生不及时收款，还把房本和砖票还给崔国才，责任是李福生造成的与我无关。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有物作抵押，且超过借款额的三倍，我才同意担保的。合同到期后，李福生没有联系担保人，担保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李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崔国才、双平公司连带给付借款36万元并按月利率2.5%给付该款2014年6月23日以后的利息至付清借款日止；（二）崔国才、双平公司给付律师费0.5万元；（三）李武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三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国才、双平公司与李福生于2013年9月1日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崔国才、双平公司以双平公司厂房（位于乌兰浩特市义勒力特镇团结砖厂）及366万块红砖砖票作抵押向李福生借款36.6万元，借款期限十个月（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6月23日），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按月利率2.5%付息，并约定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李武为该借款保证人（未约定保证方式）；合同签订后，该抵押的厂房因故未办理抵押登记，双平公司现亦无库存红砖，李福生不能实际取得366万块红砖；该款到期后崔国才仅偿还0.6万元，尚欠36万元，经催要至今未付；另查明，李福生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0.5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崔国才和双平公司出具的借据一枚、砖票收据一枚、律师代理费收据五十枚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崔国才、双平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二被告应按约定期限还款，逾期应自违约之日起支付利息；因双方对借款利率约定过高，故对原告给付借款本金的请求予以维护，对利息的请求按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维护；被告李武辩驳其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原告还可以实现抵押权。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人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但在借款人提供抵押物的前提下，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有限，即借贷双方抵押合同已经成立，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没有第三方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被告李武应在借款人抵押的厂房价值范围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国才、乌兰浩特市双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福生借款3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6月23日起给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二、被告崔国才、乌兰浩特市双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李福生律师费0.5万元；三、被告李武对上述给付事项在抵押厂房（乌兰浩特市义勒力特镇团结砖厂）价值范围以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崔国才、双平公司与李福生、李武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中约定以乌市义勒力特镇团结砖厂名下的不动产、动产及砖票作抵押担保，但涉案的不动产厂房及动产车辆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抵押登记。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有效，但厂房及车辆的抵押权均不成立。债务人崔国才、双平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抵押登记，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将还款责任转嫁给保证人的恶意。李福生作为债权人为维护自身利益，应积极履行抵押担保合同，促使担保物权依法设立，其签订担保抵押合同后，不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始终未要求办理抵押登记，导致担保物权的实现受到限制，对保证人李武的利益产生重大影响。李福生虽主张集体土地不能办理抵押登记，但依据法律规定乡镇、村企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以厂房等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因此，李福生主张集体土地不能抵押的理由不能成立。债权人李福生与债务人崔国才、双平公司的共同过错致使本应依法设立的抵押权因未按法律规定进行登记而未设立，故债务人崔国才、双平公司应对抵押权未设立而给李福生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债权人李福生怠于履行抵押担保合同的行为应视为放弃抵押权的行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既有债务人双平公司、崔国才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李武的保证担保，当事人未约定债权实现顺序，依照法律规定，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李武在抵押厂房价值范围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乌民初字第29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德明
审判员李英革
审判员陈曦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