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5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古丹路15弄21号4楼。
法定代表人：周华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敬上，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麓谷路。
法定代表人：何建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超，男，公司职工，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亮，男，公司职工，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上诉人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乐公司)与上诉人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4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何敬上，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中联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并支持欧乐公司在原《民事起诉状》中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中联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使用假设性语言（原话为“如合同无法履行”）诱导欧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故欧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条件是合同确实无法履行。但一审法院并未就合同是否无法履行进行调查和审理，而是直接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剥夺了欧乐公司的举证权、辩论权等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滥用合同法中的根本违约制度，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时，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是对方当事人，而不是违约方，本案中中联公司是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3、本案的买卖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且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有益，不履行合同，则合同标的物将成废铁闲置。4、本案中联公司将设备的采购业务分包给了扬州中材及其制造有限公司，故欧乐公司与中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中材公司系名义买受人，中联公司系实际买受人，后因中材公司与中联公司解除了合同，故欧乐公司才与中联公司签订本案买卖合同，双方亦未签订新的《技术协议》，双方默认以欧乐公司先行购买的中材公司合同项下的设备来交付。5、即使假设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本案合同，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损失36000元远不能弥补欧乐公司的实际损失。
中联公司对此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欧乐公司的诉讼请求。欧乐公司未提供约定的设备，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有理有据。欧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的实际买受人为中材公司，无证据支持。欧乐公司未提供设备检测报告、质量证明书、原产地证明等文件，构成违约，中联公司未违约。
中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欧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中联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联公司并未违约，其拒绝收货理由充分。根据欧乐公司提交的产品设计图纸，可知中联公司要求欧乐公司提供的应是全新定制产品。根据市场惯例，如果合同未明确表明产品为二手产品或库存产品，则应视为提供全新产品。但欧乐公司未按照设计图纸采购合同产品，而是提供2013年的库存产品，因欧乐公司不积极履约，中联公司才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解除双方的合同。2、欧乐公司故意隐瞒其不具备意大利威卡液力耦合器资质的重要事实，不具备合同标的产品销售的资质和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的履约能力。3、欧乐公司一审所主张的损失与上诉人无关。中联公司未提供发货前的正规检验报告，也未向上诉人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综上，在欧乐公司未实际履约的情况下，中联公司有权拒绝接受产品。
欧乐公司对此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中联公司拒绝收货、构成违约的认定，符合事实，应予维持。中联公司在尚未收货的情况下就主张交付的货物不是全新的产品，没有事实依据，是恶意违约行为。欧乐公司你交付的是从意大利威卡厂家原装进口的“液力耦合器”，并提供了正规厂家发票、海关报关文件等证据证明，产品到国内后存放在仓库内，不属于二手产品。双方合同中对货物的出厂时间无限制性约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中联公司拒绝收货，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欧乐公司也未隐瞒无产品代理资质的行为，中联公司主张其不具备售后服务履约能力无依据。因中联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收货，导致其产品无法转售再次利用，设备辩称废铁闲置，中联的违约与欧乐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
欧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联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向欧乐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2、中联公司继续履行《产品买卖合同》；3、中联公司支付货款44万元、逾期付款利息及仓储费用7920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暂自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止)，共计519200元；4、中联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仓储费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欧乐公司认为，如果法院坚持认定本案合同解除，则变更诉请为：1、中联公司赔偿货物损失42421.6欧元，折合人民币为342304.133元（按照2013年7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欧元对人民币8.0691元计算）；2、中联公司赔偿货物进口税费损失共计107036.45元（含进口关税28397.84元，进口增值税65173.05元、代理进口操作费7054.3元、代理运费6411.26元）；3、中联公司赔偿货物仓储费用损失54000元（按300元每天暂自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止）；4、中联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44万元为标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暂自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中联公司与欧乐公司签署的合同编号为WZWG-×××-××《产品买卖合同》、WZWG-×××-××补《合同补充协议》；2、欧乐公司向中联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庭审中，中联公司明确第1项诉请即确认合同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中联公司就其承建的曹妃甸项目所需的威卡牌液力耦合器向欧乐公司讯价。同年9月7日，欧乐公司（卖方）与中联公司（买方）正式签订了合同编号WZWG-×××-××《产品买卖合同》(合同上注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约定中联公司向欧乐公司购买威卡牌液力耦合器及配套开关。其中80P-K2N-AB-8的液力耦合器8件，单价52150元；70P-K-2N-AFF-8/7的液力耦合器4台，单价34000元，与以上液力耦合器及配套的ET保护开关12套，单价3900元，以上合计60万元(含17%增值税发票)。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4周内交货，尽量提前。质量保证中约定：卖方保证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标准、买方提供的图纸及本合同规定的质量和性能要求；产品必须附有制造商出具的产品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发货前卖方自检书等文件，产品必须与质量检验报告、质量保证书和说明书描述一致。付款方式及期限中约定：结算方式货到国内后卖方提供到货证明，卖方发货前再次进行检验，确保合格后，卖方提前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0%发货。违约责任中还约定：卖方如果迟延交货，每迟延一天卖方应支付买方总合同金额0.5%的违约金，违约金由买方从应付卖方的货款中直接扣除。迟延7天以上，买方有权解除合同，且卖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产品验收不合格卖方解除合同的，卖方应向买方支付总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2015年9月8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WZWG-×××-××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合同总金额由60万元下调至44万元。交货时间变更：鉴于项目需求的实际情况，供货时间调整为2015年9月20日。如有变化，买方另行书面通知。如未能按买方要求货期交货，则买方保留对原合同的追索权。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同时，双方对设备的技术要求以欧乐公司原与案外人扬州中材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所确定的设备技术图为准。
另查明，欧乐公司原与扬州中材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就该项目同种设备于2002年1月签订了《销售合同》，欧乐公司于2013年8月从意大利进口了上述相同型号的设备，支付了货款42421.6欧元，花费了进口关税28397.84元，进口增值税65173.05元、代理进口操作费7054.3元、代理运费6411.26元。扬州中材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
2015年10月底，中联公司要求上门验货，遂派员到欧乐公司进行检验，欧乐公司将上述设备交中联公司开检。中联公司认为设备有锈痕、为库存产品，遂于2015年11月9日要求欧乐公司于同月16日提供生产厂家威卡授权或认可的货物重新检测报告，逾期将取消订货合同。欧乐公司于同月12日发出了《发货前检验》，称在发货前再次现场对货物进行了形式检验，确认合格无误。并对中联公司的要求提出异议，认为中联公司要求超出合同约定，设备为威卡正品，可以提供整套报关文件及外方发票，欧乐公司拥有再检验资质，并可保证后续服务，又于次日提供了其自制的证明书两份。同月13日，中联公司回复称，欧乐公司提供的文件作假，产品检验不合格，无法证明产品的合格性，在不能确认货物是合格的威卡正品前不提货。后双方磋商未果，2016年2月23日，中联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解除涉案合同。欧乐公司遂诉诸一审法院。庭审中，欧乐公司提交了一台液力耦合器的安装和维修手册。
一审法院认为：欧乐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案中，双方未对货物出厂时间作限制性约定，在中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质量问题情况下，拒绝收货，其行为构成违约。但基于中联公司已明确表明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欧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目的实已无法实现。故对中联公司诉请主张确认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关于欧乐公司主张之损失，基于中联公司虽存在违约，但依查明的事实，欧乐公司所购之设备确为履行与案外人的买卖合同而先行购买，且未举证证明中联公司知晓该事实，并未就仓储费用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各因素，对欧乐公司主张的损失，酌情确定中联公司共计赔偿欧乐公司36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联公司要求欧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与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WZWG-×××-××《产品买卖合同》、WZWG-×××-××补《合同补充协议》已解除；二、限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损失36000元；三、驳回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9134元，减半收取4567元，由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67元，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此款已由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先行垫付，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115元，由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联公司拒绝付款是否构成违约；2、中联公司和欧乐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否解除；3、中联公司应否向欧乐公司赔偿损失及应赔偿损失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联公司与欧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可以证明中联公司向欧乐公司购买12件威卡牌液力耦合器及配套开关，合同货款总价经协调确定为人民币44万元，欧乐公司应于2015年9月20日之前供货。《产品买卖合同》第八条关于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如下：货到国内后卖方提供到货证明，卖方发货前再次进行检验，确保合格后，卖方提前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买方支付合同金额的100%发货。欧乐公司提交的货物报关文件、外汇款申请书、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代理运费、进口费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采购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并进行了自检。在此后双方的邮件往来中，双方同意发票随货发出。故欧乐公司已经履行相应的卖方义务，中联公司拒绝付款提货，构成违约。中联公司主张，因欧乐公司未提供制造商出具的产品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发货前卖方自检书等文件，故其有权拒绝收货。欧乐公司认为，涉案产品系从意大利的威卡公司原装进口，其产品合格证和使用说明书等都包含在安装和维修手册中，上述文件系附随在每件产品的包装内，而根据合同对包装的约定，欧乐公司应提供制造商的完好包装，故其无法提前拆封提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欧乐公司关于其提供的产品没有国内通行的使用说明书、质量合格证等文件而只有安装和维修手册的解释，符合国际贸易的常理；其次，双方合同中有关于产品包装的约定；再次，根据欧乐公司提供的报关、汇款、缴费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产品系从意大利的威卡公司购买，且双方已经对一台产品开箱验货，产品附随的安装和维修手册中有威卡公司发货前的自检和署名，能够证明产品的来源和出厂质量。因此中联公司拒绝付款，缺乏正当理由，构成违约。
关于焦点二，本案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2016年2月23日，中联公司向欧乐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欧乐公司随后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于2016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请求确认该《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产品买卖合同》中对合同解除的情形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第七条“验收”、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在产品验收不合格、卖方迟延7天以上交货、卖方交付的产品质量、性能达不到合同第六条第1、2款规定的条件时，买方中联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因中联公司未举证证明欧乐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故其主张解除合同，无合同依据。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当事人的法定解除权有明确规定，内容如下：“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联公司未及时付款且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此时应是守约方欧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中联公司无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故中联公司虽然向欧乐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函件，但因欧乐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且随后提起了确认合同解除函无效的诉讼，故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尚未解除。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一来欧乐公司坚持要求中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二来中联公司承担的主要义务即金钱给付义务，本案存在继续履行的现实可能，故欧乐公司要求中联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中联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已无法实现，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产品买卖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中联公司应向欧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4万元，供货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欧乐公司在中联公司付款后供货。因中联公司怠于付款构成违约，中联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上述44万元货款的义务。欧乐公司主张中联公司应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未约定买方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但中联公司怠于付款的行为实际给欧乐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方面的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中联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合同约定交货之日即2015年9月20日起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仓储费用，因欧乐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项损失，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需要注意的是，在本案的买卖合同中，中联公司和欧乐公司互享债权，互负债务。根据双方《产品买卖合同》第八条和双方后续的邮件沟通的约定，在中联公司支付货款后，欧乐公司应向中联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12套威卡牌液力耦合器及配套的保护开关，并同时随货交付17%的增值税发票。
综上所述，上诉人欧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
二、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向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双方签订的编号为WZWG-×××-××号的《产品买卖合同》继续履行；
三、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4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4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9月20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567元，由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67元，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115元，由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9元，由上海欧乐传动与控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49元，中联重科物料输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颖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