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1民初3259号
原告上海世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序，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增瑞，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王立雄，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思渊，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肖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揭群菓。委托代理人刘妍。原告上海世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百公司)诉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上海分行)、第三人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6年3月14日、7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增瑞，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军、张思渊，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揭群菓、刘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百公司诉称：2011年11月，第三人通联公司与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签订《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以下分别简称《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利用通联公司的银行卡系统合作发行“乐通卡”，同时约定了合作费用的种类、分成模式及支付期限要求，其中约定逾期卡延期手续费及帐户管理费收益归通联公司享有，由通联公司委托杭州银行上海分行从持卡人帐户扣收。2011年12月16日，通联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通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卡公司)签订《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通卡公司负责代理销售上述乐通卡的营销推广服务，同时约定了费用种类、分成模式及支付期限，其中通联公司所得的逾期卡延期手续费及帐户管理费收益归通卡公司享有，由通卡公司委托通联公司从持卡人帐户卡片激活起满1年后第13个月开始扣收，两公司每月对此结算一次。2012年1月30日，通联公司擅自决定于2012年2月15日起停止乐通卡的销售及充值功能。2012年4月5日，通联公司单方通知通卡公司变更乐通卡的有效期为自卡片存款激活之日起36个月。2013年9月24日，通卡公司向通联公司发出书面催收函要求支付拖欠的帐户管理费等，但通联公司仍未支付。2013年12月13日，通联公司、案外人通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通卡公司、世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对前述《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的相对内容作出部分变更，同时约定由世百公司概括承受通卡公司与通联公司相关合作协议中的所有权利义务。2014年10月11日，杭州银行在其官网发布了《关于对杭州银行乐通卡收取帐户管理费用的告知》，通知乐通卡用户该行将于2014年12月起对已到期的乐通卡收取帐户管理费，自发卡之日第37个月起，每月10日扣除卡内实际余额10%作为帐户管理费用，直至帐户余额为0，帐户余额不足10元时，一次性扣除。根据上述相关合同、协议的约定，杭州银行收取的帐户管理费应当按月全额支付给通联公司，再由通联公司按月全额支付给世百公司。但经世百公司多次向通联公司催讨，通联公司均以被告杭州银行未向其支付为由拒付。因通联公司怠于向杭州银行上海分行行使其到期债权，导致通联公司的债权人世百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侵害，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支付原告世百公司乐通卡帐户管理费23,206,245元(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5月期间产生，应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支付，2015年2月15日之前的帐户管理费原告不再主张)；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利息损失958,938元(自2015年4月1日起以各月逾期未付帐户管理费为基数，分别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累计计算，暂计至2016年6月13日，实际要求支付至判决生效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辩称：1、乐通卡的有效期已再次延长了3年，目前仍处于有效期内，不存在关于逾期帐户管理费的到期债权，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没有依据；2、原告的诉请主张本质上是侵占持卡人的卡内余额，没有经过持卡人的同意，侵害了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3、《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权利义务不得转让，《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及“四方协议”中的相关内容违反了这一约定，当属无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通联公司辩称：1、被告作为乐通卡的发卡机构，对于乐通卡有效期的确定和延长不需要征求第三人的同意，“四方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乐通卡有效期由杭州银行决定。乐通卡目前仍处于有效使用期间内，卡内余额始终处于变化当中，不存在逾期帐户管理费的收取问题，第三人不享有对被告的到期债权。2、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帐户管理费需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为前提，故原告也不享有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此外，根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第三人有权自行展开销售渠道，被告在实际结算过程中也予以了认可；原告承继通卡公司的权利义务，与被告亦无涉。原告世百公司为证明其诉请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及“四方协议”，用以证明原告对第三人、第三人对被告就乐通卡帐户管理费存在债权及相关细节约定；2、第三人乐通卡项目负责人发送的业务往来电子邮件(7份)以及通卡公司向第三人发送的催收函一份，用以证明乐通卡停止销售、有效期更改为36个月、通卡公司与第三人就如何收取帐户管理费进行了约定、第三人拖欠帐户管理费等情况，以及《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乐通卡章程》的内容；3、杭州银行官网《关于对杭州银行乐通卡收取帐户管理费用的告知》(以下简称杭州银行官网公告)、卡盟网转载的杭州银行官网公告、通联公司网站乐通卡服务专区网页，用以证明乐通卡有效期为36个月，第37个月起开始收取帐户管理费以及具体的收费标准；4、杭州银行官网关于乐通卡的介绍、乐通卡正面复印件、天津分公司购卡激活签收单(1份)、销售交易汇总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2016)沪黄证经字第1321号、第2533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乐通卡发行情况、通卡公司销售情况、卡内帐户资金情况以及证据3的真实性；5、原告制作的主张费用计算表，用以证明原告诉请金额的计算依据及方法；6、乐通卡制卡费汇总表、通卡公司2013年3月董事会会议纪要、通卡公司2011年12月全体股东大会纪要、通卡公司与天津、宁波、杭州、江苏分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用以证明乐通卡项目的支出成本，其中购卡成本90余万元，按销售时间、销售金额测算的通卡公司运营成本支出超过1000万元，以及通卡公司需按销售额的4%支付乐通卡销售提成费用及按月息2%支付利息共计数千万元(尚未实际支付)；7、通卡公司上海、浙江、江苏乐通卡销售点张贴《乐通卡购卡须知》的照片，用以证明售卡时告知了持卡人帐户管理费的具体收取条件、标准。(因乐通卡不记名，为方便表述，下文中对购卡人与实际持卡人不作区分，统一表述为持卡人)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中《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对《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四方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内容上看实际是转包协议，当属无效，无法证明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法认可，且通卡公司与第三人间的约定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也不是被告制作的，但对《乐通卡章程》的内容予以认可，另乐通卡确实在2012年初停止销售；对证据3中杭州银行官网公告及乐通卡服务专区网页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发布该公告的目的并非要收取费用，而在于鼓励持卡人快速消费，且该公告2014年底已从官网上撤下，目前乐通卡有效期已延长到2017年底，同时因涉诉，未要求第三人在其网站中更新乐通卡的实际有效期情况，如通过网站查询具体到期日期，可发现有效期已延长；对证据4中杭州银行官网关于乐通卡的介绍、乐通卡正面复印件、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购卡激活签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销售交易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效力；对证据5中沉淀资金栏数据予以认可，对管理费栏及利息栏数据及计算方式不予认可；证据6中乐通卡制卡费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董事会、股东大会纪要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内容看表述的都是公司整体情况，没有明确提到乐通卡的支出成本，不能证明原告想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内容均不认可，照片拍摄场景与拍摄过程原告均无法证明，《乐通卡购卡须知》的内容也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被告之前从未见过。第三人通联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相关到期债权的存在；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乐通卡章程》及《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都不是第三人制作的，内容不清楚；证据3中的杭州银行官网公告与第三人无涉，乐通卡服务专区网页显示的网站域名是第三人的，但第三人在网站上没有上挂过这些内容，不清楚为何通过百度可以查询到；对证据4中的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销售交易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据效力，其余证据与第三人无涉，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中的沉淀资金栏数据予以认可，确认其中2015年2月15日为当天数据，其余各月均为月末数据，对管理费栏及利息栏数据及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第三人和被告没有约定帐户管理费的具体收费比例；证据6均是通卡公司或原告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对支出成本、费用的计算方式也没有科学依据；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数年前拍摄的照片看上去保存得过于完好，并且拍摄地点更像是办公室而非公开场所。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用以证明被告系与第三人通联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双方就帐户管理费扣收问题构成委托关系，且必须满足一定条件方可实施，双方同时明确约定协议有关权利义务不得转让；2、杭州银行乐通卡委托服务费收入及POS手续费收入表、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特种转帐借方凭证(各14份)，用以证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与第三人关于《合作协议》的事实履行情况，双方仍按照乐通卡处于有效期且正常使用的状态进行履约。3、乐通卡正反面复印件、乐通卡服务专区查询网页、杭州银行客户投诉单月度明细归纳表、明细表、公共查询查看表单，用以证明被告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因乐通卡有效期到期无法使用及相关费用的收取等事宜接到了众多客户的投诉异议，乐通卡现处于有效期内；4、世百公司、通联公司、通卡公司股东关系图及世百公司、通卡公司、上海创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材料，用以证明原告与通卡公司为关联公司；5、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发行磁条预付卡和电子现金的通知》(2012年1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支付机构预付卡业务管理办法》(2012年9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监察部等部门《关于规范商业预付卡管理的意见》(2011年5月21日)、中国支付清算协会预付卡工作委员会《支付机构预付卡业务客户权益保护指引》(2013年1月21日)，用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系因监管机构发文而终止发行乐通卡，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对于超过有效期尚有资金余额的预付卡，应当提供延期、激活、换卡等服务保障持卡人继续使用，发卡人不得无偿占有卡内残值。原告世百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除证据4表示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证明内容坚持本方观点，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无权主张帐户管理费，证据5只能证明对超过有效期的预付卡要妥善处理，不能证明禁止收取帐户管理费，乐通卡也不是商业预付卡，并非《关于规范商业预付卡管理的意见》的规制对象。第三人通联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除证据3、4中与本方无涉的部分表示情况不清楚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第三人通联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四方协议”，用以证明第三人分别与被告、通卡公司就乐通卡合作事宜进行了书面约定，被告已于2012年将乐通卡有效期由1年延长为3年，乐通卡有效期应以杭州银行公告的卡章程规定的期限为准，并且若被告迟延支付帐户管理费的，第三人对原告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2、被告向第三人出具的《关于延长乐通卡有效期的工作联系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4年将乐通卡有效期再次延长3年；3、乐通卡项目分润明细及部分银行付款回单，用以证明第三人一直向通卡公司、原告正常支付相关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4、通卡充值明细、帐号分户明细，用以证明第三人与被告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充值结算，被告知晓通卡公司参与乐通卡项目。原告世百公司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1证明内容坚持本方观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且内容与杭州银行官网公告的内容矛盾；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12月之后原告收到第三人的付款，之前是付给通卡公司与原告无关；证据4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证据1坚持本方意见，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证据3与被告无涉，证据4从账户上看都显示是第三人的钱款。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原告世百公司工作人员郑春华进行了询问。郑春华陈述：自己原系通卡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后不再持有通卡公司股权。乐通卡项目当初是其经办的，通卡公司售卡时在销售点张贴《乐通卡购卡须知》，并向持卡人口头告知《乐通卡章程》，《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因内容与购卡须知差不多，故没有重复告知，也没有留存持卡人签字的书面材料。“四方协议”签订后，原告承接了通卡公司的乐通卡后期客户服务工作。原告世百公司对郑春华的陈述没有异议，并补充说明“四方协议”签订后，原告还承接了向承包商支付销售提成及利息的义务。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认为，郑春华现为原告工作人员，与原告有利益关系，其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通联公司对郑春华关于通卡公司售卡时张贴《乐通卡购卡须知》并向持卡人口头告知《乐通卡章程》这一陈述不予认可，并认为乐通卡后期客户服务工作一直是由第三人负责而不是原告。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与第三人通联公司就乐通卡合作事宜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部分条款约定如下：《合作协议》第一条：“本协议所称的储值卡指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通过双方系统对接平台发行的具有银联标识、符合银联业务规范和技术标准的预付钱包式借记卡。该卡设有初始密码，不可提现、透支、转账，不记名、不计息、不挂失、凭密码进行交易。”第二条：“……第三人利用其银行卡系统、遍布全国的销售网络、联盟商户资源等优势，提供销售服务和系统支持，实现资源互补、合作双赢的目标。”第四条：“1、交易手续费。……60%部分归第三人所有，40%部分归被告所有。2、逾期卡延期手续费及逾期帐户管理费收益归第三人享有，由第三人委托被告从持卡人帐户上扣收，第三人须按被告相关要求提供符合以上费用收取标准的清单。”第八条第5项：“未经另一方事先书面同意，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和义务不能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主协议中提及的储值卡命名为乐通卡。”第二条第1项：“售卡机构将售卡资金打入到第三人在被告开立的专用资金存款帐户内，被告将到账信息通过短信发送给第三人……”第五条：“……被告按乐通卡卡内资金的年日均余额的2.4%(按日计算)向第三人支付委托服务费用……”第六条第2项：“第三人应有序开展乐通卡市场拓展工作，审慎准入销售机构……”2011年12月16日，第三人通联公司与通卡公司签订《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其中部分条款约定如下：第二条第2项：“通卡公司(乙方)收取的客户购卡资金应及时存入第三人(甲方)在杭州银行开立的专用资金帐户，并在系统中提出充值申请。由杭州银行根据资金到账情况进行系统充值申请确认……”第三条：“……3、交易手续费……发卡银行所得手续费的60%部分归通卡公司所有……4、……第三人所得的逾期卡延期手续费及逾期帐户管理费收益归通卡公司享有，由通卡公司委托第三人从持卡人帐户上扣收……5、代理服务费用(1)第三人按通卡公司代理销售的储值卡卡内资金的年日均余额的2.4%(按日计算)向通卡公司支付委托服务费用……”2012年初，乐通卡停止销售，累计发行金额约9亿元，其中通卡公司销售逾6.7亿元。2013年12月13日，第三人通联公司、案外人通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通卡公司、原告世百公司四方签订“四方协议”，其中部分条款约定如下：“鉴于：1、……杭州银行已于2012年3月将乐通卡有效期从1年延长为3年，从而将约定支付给通联的逾期卡延期手续费及逾期帐户管理费顺延支付……三、应通卡公司(丙方)要求……杭州银行乐通卡项目合作协议中通卡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原告(丁方)……四、乐通卡协议(即《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费用与结算中约定的逾期卡延期手续费及逾期帐户管理费收益变更为乐通卡到期后一个月内支付，乐通卡有限(效)期以杭州银行公告的卡章程规定的期限为准。第三人(甲方)在收到杭州银行支付了相应的交易手续费、代理服务费用、逾期卡延期手续费及逾期帐户管理费后，按乐通卡协议约定期限支付给原告。若杭州银行迟延支付的，第三人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2014年10月，杭州银行官网《关于对杭州银行乐通卡收取帐户管理费用的告知》载明：“根据《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杭州银行乐通卡章程》规定，我行将于2014年12月起，对已到期乐通卡收取帐户管理费用，具体如下：杭州银行乐通卡有效期为36个月，自发卡之日第37个月起，每月10日扣除卡内实际余额的10%作为帐户管理费用，直至帐户余额为0。帐户余额不足10元时，一次性全部扣除。请广大乐通卡持卡人在有效期内消费卡内余额。”后该公告被删除。截止2015年2月15日，所有已发行的乐通卡距发卡之日均已超过36个月。该日通卡公司销售的乐通卡内余额(沉淀资金)为38,883,298元，此后逐月减少，至2016年5月卡内余额为25,057,437元。第三人通联公司已向通卡公司、原告世百公司陆续支付截止2015年12月的乐通卡交易手续费、代理服务费等1,200余万元。目前乐通卡仍处于可正常使用的状态，通过乐通卡服务专区网页可查询到目前乐通卡有效期具体到期日期已再次延长了3年。另查明，杭州银行官网中关于乐通卡的介绍载明：“……该产品不记名、不挂失、不计算、不可取现、设有有效期……”但乐通卡卡片上未标注有效期及帐户管理费收取条件、标准。原告世百公司提交，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认可的《乐通卡章程》第十二条载明：“……卡片设有效期，售卡机构有权对超过有效期的卡片收取帐户管理费。”第十三条载明：“本章程由杭州银行负责制定和解释，同时保留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我行相关规定修改本章程的权利，修改后的章程对持卡人具有同等约束力。”又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发行磁条预付卡和电子现金的通知》(2012年1月18日)第一条规定：“商业银行不得发行或与其他机构合作发行磁条预付卡和非实名单电子现金……已发行磁条预付卡和非实名单电子现金，可继续使用至有效期结束或者提前兑付。”中国人民银行《支付机构预付卡业务管理办法》(2012年9月27日)第八条第四款规定：“超过有效期尚有资金余额的预付卡，发卡机构应当提供延期、激活、换卡等服务，保障持卡人继续使用。”中国支付清算协会预付卡工作委员会《支付机构预付卡业务客户权益保护指引》(2013年1月21日)第二十五条规定：“客户资金是指客户预存或留存在支付机构的货币资金，即支付机构的客户备付金。”第二十八条规定：“支付机构……不得擅自转移或挪用客户备付金，……不得停止持卡人的正常支付，……得到持卡人授权的除外。”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所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通联公司通过“四方协议”使得原告世百公司取得了向其主张乐通卡帐户管理费等权利，但该部分权利的转移，第三人并未告知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并经被告书面同意，因此涉嫌违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然而，就整个乐通卡项目的开展而言，《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第三人利用其银行卡系统、遍布全国的销售网络、联盟商户资源等优势，提供销售服务和系统支持，实现资源互补、合作双赢的目标”，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也知晓通卡公司参与了乐通卡的销售。因此，以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整体内容以及合同履行情况来判断，第三人通联公司的上述行为虽有瑕疵，但以不认定无效为宜。况且，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审理重点以及争议核心在于当事人之间关于乐通卡帐户管理费的债权是否成立、是否到期，具体争议焦点主要包括：1、原告世百公司主张的帐户管理费收费标准是否对持卡人生效；2、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是否有权决定延长乐通卡有效期；3、原告世百公司对第三人通联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4、第三人通联公司对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世百公司主张的帐户管理费收费标准是否对持卡人生效。原告认为，通卡公司在售卡时以张贴《乐通卡购卡须知》的形式向持卡人告知了乐通卡逾期后每月将按卡内余额10%的标准收取帐户管理费，该告知具备法律效力。被告认为，乐通卡上并未标注有效期或收费标准，售卡时也没有向持卡人进行具体告知，在没有得到持卡人的有效授权下，被告无权扣收，原告也无权收取帐户管理费。况且，多方监管机构明确要求，不记名预付卡应保障消费者可持续使用，禁止发卡人无偿占有卡内残值。本案中原告主张金额达2,400余万元，而通卡公司项下销售的乐通卡目前余额也只有约2,500万元，若满足了原告的主张，则持卡人的余额基本要清零，故原告的诉请主张涉嫌侵害广大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第三人同样认为售卡时未向持卡人告知帐户管理费的具体收取条件、标准，未取得持卡人的授权，如今向持卡人收取帐户管理费没有依据。本院认为，相关监管文件中虽未明确禁止对超过有效期的预付卡收取帐户管理费，但同时也明确要求超过有效期尚有余额的预付卡应保障持卡人继续使用，不得停止持卡人的正常支付，由此，帐户管理费即便可以收取，也不应超出合理的限度，否则将有可能对金融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现原告依据其主张的帐户管理费收费标准计算出的诉请金额，已接近目前的卡内所有余额，与上述监管文件精神明显存在一定冲突。另一方面，《合作协议》及《储值卡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对于帐户管理费的表述均为“从持卡人帐户上扣收”，即该笔费用的实际支付义务由持卡人承担。而支付帐户管理费并非法定义务，如要求持卡人承担，在售卡时最低限度也应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向持卡人明确告知具体收费标准，否则亦有悖于对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现《乐通卡章程》中仅对超过有效期的卡片收取帐户管理费进行了原则性说明，其他与购卡时对持卡人进行告知有关的证据则包括原告证据2中的《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证据7《乐通卡购卡须知》张贴照片以及郑春华的相关陈述，但被告、第三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虽载明了帐户管理费的具体收费标准，且设有“购卡人签名”一栏，但郑春华明确陈述售卡时没有向持卡人出示，也没有持卡人签字的书面材料留存，原告对此未持异议，本院对该陈述予以确认，故《乐通卡购卡注意事项》无论是否真实存在、由何方当事人制作，均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而《乐通卡购卡须知》张贴照片原告表示没有存档，本院对拍摄场所、过程以及是否向持卡人提示注意等情况难以核实，照片中的购卡须知文本上也没有加盖通卡公司公章，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难以认可。至于郑春华的相关陈述(售卡时在销售点张贴过《乐通卡购卡须知》，并向持卡人口头告知《乐通卡章程》)，鉴于郑春华系原告工作人员，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该陈述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告虽主张持卡人购卡时已知晓帐户管理费的具体收费标准，但因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原告关于帐户管理费收费标准对持卡人生效的主张，合法性依据不足，合理性亦有所欠缺，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是否有权决定延长乐通卡有效期。原告认为，“四方协议”明确约定乐通卡的有效期为3年，现被告延长有效期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卡的使用期限与有效期是有区别的，目前乐通卡仍可使用并不意味着没有超过有效期，不影响原告主张权利。并且，帐户管理费是通卡公司承接乐通卡业务的主要收益期待之一，原告通过“四方协议”对此予以承继，若允许被告无限制地延长乐通卡有效期进而否定原告收取帐户管理费的权利，将致使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认为，被告作为发卡机构，有权自主决定乐通卡的有效期；目前乐通卡延长的是有效期而非使用期，被告也是如此向持卡人进行告知和答复的；不同意原告将收取帐户管理费作为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之一，原告的这一主张也没有依据。第三人认为，被告作为乐通卡的制作方和发行方，有权制定和修改《乐通卡章程》，且“四方协议”约定乐通卡有效期以被告的意见为准，故被告有权决定乐通卡的有效期。通卡公司、原告收取的交易手续费、代理服务费超过1,200万元，已足以体现订立合同时的预期利益。本院认为，首先，发卡机构对于预付卡有效期的延长，在告知持卡人后对持卡人及发卡机构均具备法律效力。对持卡人而言，目前乐通卡仍在有效期内，故原告关于乐通卡目前延长的是使用期而非有效期的主张，本院无法采纳。其次，对原告和第三人而言，“四方协议”中虽表述“杭州银行已于2012年3月将乐通卡有效期从1年延长为3年”，但同时又约定乐通卡有效期“以杭州银行公告的卡章程规定的期限为准”。原告认为该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乐通卡有效期为3年，第三人则认为该约定实际指的是乐通卡有效期以被告意见为准，且并非一定要公告，因为第一次延长也没有公告。鉴于“四方协议”签订时，杭州银行2014年10月的官网公告尚未发布，也无证据表明“四方协议”签订之前杭州银行就乐通卡有效期发布过其他公告，《乐通卡章程》中亦未明确具体有效期且载明杭州银行有权修改章程，故相对于原告的解释，第三人对于“四方协议”中乐通卡有效期约定的解释更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关于被告延长乐通卡有效期对原告不发生效力的主张，与“四方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意见，本院认为，帐户管理费作为一项或然发生的费用，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于最终实际可收取的具体金额显然不能确定，诉讼中原告也承认对有效期满后持卡人的卡内残值事先无法预估，存在金额很小甚至没有的可能性，其将帐户管理费作为合同主要收益期待之一的主张与这一认知明显矛盾，本院无法采纳。原告虽然主张成本支出达数千万元，相应证据为证据6乐通卡制卡费汇总表、董事会会议纪要、股东大会纪要、承包合同，但其中制卡费汇总表所涉费用仅为90余万元，其余证据均为通卡公司的内部文件，并无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进一步佐证，且未明确记载乐通卡项目支出金额，原告主张的计算方法欠缺唯一性。因此，即便不考虑被告、第三人对这些证据真实性的置疑，本院也难以认可这些证据具备足够的证明效力。现第三人已经就乐通卡项目向通卡公司、原告支付了相关费用1,200余万元，而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通卡公司、原告的成本支出显著高于该金额，从这一角度看，本院也无法认定不收取帐户管理费将导致当事人间的利益明显失衡。关于争议焦点3——原告世百公司对第三人通联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原告认为，根据杭州银行2014年10月的官网公告，所有的乐通卡至2015年2月15日均已到期，原告有权依“四方协议”向第三人按月主张帐户管理费，即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已到期。虽然“四方协议”中还约定“若杭州银行迟延支付的，第三人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但该约定指的是因帐户管理费按月结算而可能出现的逾期支付情况，不应将迟延支付理解成延长债权到期时间。第三人认为，“四方协议”明确约定要被告向第三人结算到位，第三人才向原告结算，现被告并未向第三人支付帐户管理费，故原告不享有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本院认为，“四方协议”明确约定帐户管理费在乐通卡到期后支付，而如上所述，被告有权延长乐通卡的有效期，目前乐通卡仍处于有效期内，故原告无权向第三人主张该债权。并且，即便认为帐户管理费已经可以收取，但由于“四方协议”中同时约定“若杭州银行迟延支付的，第三人的付款期限相应顺延”，又未明确限定该约定仅针对正常结算过程中的偶发性逾期支付情形，故第三人对原告的付款责任尚需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相应款项为前提。现被告并未向第三人支付帐户管理费，原告认为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4——第三人通联公司对被告杭州银行上海分行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原告认为，根据当事人间的协议、《乐通卡章程》及杭州银行官网公告，乐通卡自2014年12月起有效期陆续届满，无论被告是否实际向持卡人收取了帐户管理费，第三人均有权开始向被告主张帐户管理费，故第三人享有对被告的到期债权。现第三人同意被告延长乐通卡有效期，其实质是债务人、次债务人未经债权人同意，合意延长了次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属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被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实际就乐通卡有效期的处理已经达成合意，即保证持卡人可以持续使用乐通卡直至将卡内余额消费完为止，该处理方式符合监管机构的有关要求。而既然有效期未届满，则帐户管理费的收取前提不具备，也就不存在第三人的到期债权。第三人认为，关于乐通卡有效期的处理第三人同意被告的意见。第三人不享有帐户管理费的到期债权，更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乐通卡目前仍处于有效期内，不符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约定的帐户管理费收取条件，自然也不存在相应的到期债权。同时，鉴于诉讼中被告明确表示，乐通卡有效期将一直顺延至持卡人将卡内余额消费完毕，即今后也不会收取帐户管理费，而第三人对此不持异议。因此，现第三人实质上已不再要求被告履行债务，即放弃了对被告的债权。原告即便认为利益受到损害，所应提起的也应当是撤销权诉讼而非代位权诉讼。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具体到本案中：1、原告主张的乐通卡逾期后按每月卡内余额10%收取帐户管理费这一标准，无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明确约定，现均无充分证据表明在售卡时对持卡人进行了告知，更未取得持卡人的授权同意，本院无法认定对持卡人发生效力，不应从持卡人帐户上扣收。况且，现原告的诉请金额明显将影响到持卡人对乐通卡的继续使用，有悖于相关监管文件中对金融消费者合法权益的保护要求，故原告的诉请主张不符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这一条件。2、即便认为原告主张的帐户管理费收费标准对持卡人生效，被告也有权延长而且已经延长了乐通卡的有效期，不能向持卡人收取帐户管理费，自然也就不存在针对帐户管理费的债权，故原告的诉请主张不符合“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这一条件。3、再次，即便认为当前能够收取帐户管理费，原告对第三人的相应债权也因“四方协议”中的约定而未到期，无法认定债权受到损害；又再，即便认为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第三人实质上也属于放弃了对被告的债权而非怠于行使，故原告的诉请主张不符合“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一条件。综上所述，原告不符合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上海世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488元，由原告上海世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建伟
审 判 员 虞 憬
人民陪审员 周 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汤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