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隆昌民初字第552号
原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住所：泸县玄滩镇。
组织机构代码：72983113-2。
法定代表人：田继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春玉，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罗南志，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隆昌县人。
委托代理人：罗炽永，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代理人：曾从刚，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罗南志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魏吉方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11日和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继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春玉，被告罗南志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炽永、曾从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作为合同甲方，被告作为乙方，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了书面的《泸县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其自购捷达轿车一辆挂靠在甲方出租车业务（车牌号为川EAB5**，发动机号103911，底盘号LFV2A5163070837，有偿使用23号顶灯”。第二条约定“挂靠期限：从2010年8月18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止”。第六条约定“挂靠经营期间的车辆维修保养、审验、证照办理、燃料、驾驶员工资以及其他交通事故损失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乙方在挂靠经营期间发生交通或商务事故，由甲方垫付费用（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代为乙方处理交通、商务事故和保险索赔。事故损失费用超出保险公司索赔的金额和责任挂钩部分金额由乙方承担，肇事驾驶员按公司安全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理”。该车系被告出资购置，挂靠在原告公司，由被告聘请张某某、杨某甲两位驾驶员共同经营该车。
2010年10月24日晚，川EAB5**出租车驾驶员杨某甲未按时向张某某交车，张某某即到公安机关报案。2010年10月28日发现驾驶员杨某甲的尸体，经鉴定系被他人勒劲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后驾驶员杨某甲的父母妻儿向泸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该案经一审、二审，劳动仲裁，原告与杨某甲的父母妻儿达成了赔偿协议，由原告在2012年1月16日一次性向杨某甲的父母妻儿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500000元（含被告原已经支付的40000元，张某某支付的10000元）。
原告对被告的挂靠车辆只是形式上的管理，对该车实际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是实际车主，即本案被告，驾驶员杨某甲的聘请及工资支付等都是被告在行使管理权，原告只是名义上的管理者。虽然驾驶员杨某甲的工伤保险待遇是以原告的名义赔偿的，但这应区分对内和对外的法律关系，对外应当以原告的名义承担责任，对内则应当依据挂靠合同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已经代被告履行了对杨某甲的父母妻儿450000元工伤保险待遇的赔偿义务，依法应当向被告进行追偿。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的挂靠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代为被告支付的赔偿款4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罗南志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原告承担驾驶员杨某甲的工亡赔偿责任是其法定义务，不具有追偿权。（1）、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确定，驾驶员杨某甲与原告之间为劳动关系，驾驶员杨某甲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2）、虽然原、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被告对挂靠车辆享受所有权，但被告与驾驶员杨某甲之间既无劳动关系，亦无雇佣关系，被告对于驾驶员杨某甲没有法律义务；（3）、依照《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本案系由于原告不按法律规定为职工办理工伤保险，导致驾驶员杨某甲遭受工伤后享受不到社会保险机构的工伤保险待遇，其责任在于原告。（4）、本案原告支付给驾驶员杨某甲继承人的款项的性质属工伤保险待遇，而被告对于驾驶员杨某甲没有工伤保险待遇的赔付义务，因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因此原告对于被告不具有追偿权。2、原告与驾驶员杨某甲的继承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属于原告自愿处置其民事权利的行为，该处置行为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于2012年1月16日与驾驶员杨某甲的亲属达成的《协议书》是基于平等主体之间达成的约定，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原告自愿向驾驶员杨某甲的亲属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并依据该协议约定取得了对致害人的追偿权，原告将自己的行为后果转嫁给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3、原、被告之间的挂靠合同权利义务已经概括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某。依照《合同法》第8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原、被告签订挂靠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负有代为办理驾驶员保险的义务，而被告所负有的义务经原告同意并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张某某，并且在以后也已经实际执行，因此，被告不应再承担挂靠合同的义务。
原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资料，证明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无异议。
2、《泸县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复印件，证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有权依据该合同向被告追偿。被告认为该份合同不是原件，并不清晰，与被告持有的合同不一致，故被告不予认可，不发表质证意见。
3、泸县玄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议书，证明原告已经代为被告支付了赔偿款，有权向被告追偿。被告认为对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需要与原件核对后才能核实，人民调解委员会是民间组织，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原告与他人就民事权利的处置达成的协议，这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后果，是原告自愿与他人达成的赔偿的协议，与被告无关，如果与原件相一致，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采信。
4、周某某等亲属出具的收条，证明原告已经向驾驶员杨某甲的亲属支付了赔偿款450000元，被告支付了40000元，张某某支付了10000元。被告认为从收条载明的内容上看其写得很清楚，原告自愿与他人达成协议后，作了赔偿，获得了明确的追偿权，原告是向杨某甲的致害方予以追偿，请求法庭予以采信。
被告罗南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泸县人民法院、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两个基本事实，杨某甲是案外人张某某聘请的，确认杨某甲与原告有劳动关系，应当由原告对杨某甲的工伤承担责任。原告对于该两份裁定书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被告是实际车主，原告只是形式上的，法院的处理只是确定原告对外承担责任，原告再向被告追偿，这是对内的处理，裁定书上面杨某甲是张某某聘请的，是车主罗南志委托张某某管理的。
2、被告与原告签的挂靠合同复印件，此挂靠合同与原告提供的挂靠合同不一致，合同里面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六条，约定在挂靠期限内的相关责任是由被告承担，劳动关系并没有在约定的事项之内，应该按照法律的规定来履行义务。原告认为对于被告提供的挂靠经营合同，其实与原告提供的挂靠经营合同前面的内容都是一致的，被告所持有的合同上多一个原告的公章，是因为川EAB5**的出租车在出事后报废了，被告换了一辆车、更换了车牌，原告就在被告的挂靠合同后面补充了内容加盖了一个原告的公章，而原告持有的那份就没有作加注，故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挂靠合同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观点有异议，被告提供的挂靠合同上，第九条第五项载明了的，乙方不能擅自雇请驾驶员，乙方应当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甲方只是在形式管理上进行审查，这可以表明雇请驾驶员不是原告公司做决定，雇请驾驶员是实际车主的权利，原告只是行使形式上的管理权，在出租车行业上要求挂靠方聘请的驾驶员，公司要进行管理，但对于聘请则是由被告决定的，挂靠协议第六条载明，驾驶员的工资也是由被告支出的，利益和风险都是被告的。
3、2010年11月23日由张某某和罗南志签订的聘请经营合同，被告的相关人员在上面签了字，其中约定了该车的经营管理权由张某某行使，在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了，张某某必须服从原告方的管理，该证据证明原属于被告的车辆是转租给了张某某，对于该车辆的运营，由原告对张某某行使管理权，并且这个合同的版本是由原告提供的。原告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个合同不是原告的格式合同，原告公司也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是罗南志委托张某某来管理，实际的聘请人是被告，车辆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承担。
4、原告与驾驶员杨某甲签订的《协议书》及收据，证明原告与驾驶员杨某甲为劳动关系，驾驶员杨某甲受原告管理，但在该协议中原告推卸责任的条款无效。原告对《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从该《协议书》可以明确看出原告对驾驶员杨某甲只是行业中的一般性管理，是被告与驾驶员杨某甲建立的劳动关系。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1、3、4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第2组证据，没有被告提交的挂靠合同中的添加内容，而双方均确认在原挂靠合同上添加了该内容，故采信被告提交的挂靠合同。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且原告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第4组证据中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该条款的约定无效。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有效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所购置的出租车长期挂靠在原告公司经营，双方分别签订了多份挂靠经营合同。被告原来出资购置了川E321**号出租车，挂靠在原告公司经营，被告将该出租车租赁给案外人张某某经营管理，张某某向被告交纳租赁费并向原告交纳相关挂靠费用。
2010年4月，张某某雇请驾驶员杨某甲与自己一同驾驶该川E321**号出租车，驾驶员杨某甲的上班时间为每天下午5时至次日凌晨2时，如有长途超过交车时间，要征求张某某同意，驾驶员杨某甲的工资报酬为每月营业额的18%。后川E321**号出租车报废，由被告出资购置了川EA5**号出租车，其顶灯与川E321**号出租车一样，均为0023，仍挂靠在原告公司，仍由张某某租赁经营并由驾驶员杨某甲和张某某负责驾驶。
2010年8月18日，原告作为合同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再次签订了一份书面的《泸县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其自购捷达轿车一辆挂靠在甲方出租车业务（车牌号为川EAB5**，发动机号103911，底盘号LFV2A5163070837，有偿使用23号顶灯”。第二条约定“挂靠期限：从2010年8月18日起至2011年1月31日止”。第三条约定“挂靠经营费：乙方每月向甲方交清养路费、客附费、运管费、税金、管理费等共计650元”。第五条约定“安全保证金：乙方在甲方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付清车辆安全风险保证金10000元，驾驶员安全保证金每人2000元，乙方为驾驶员的免交。保证金不计息，挂靠经营期满，乙方履行了《挂靠经营合同》的约定，甲方如数退还安全保证金”。第六条约定“挂靠经营期间的车辆维修保养、审验、证照办理、燃料、驾驶员工资以及其他交通事故损失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七条约定“乙方在挂靠经营期间发生交通或商务事故，由甲方垫付费用（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代为乙方处理交通、商务事故和保险索赔。事故损失费用超出保险公司索赔的金额和责任挂钩部分金额由乙方承担，肇事驾驶员按公司安全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理”。第七项约定“乙方挂靠出租汽车经营期间，不得私自将该车使用权转给他人使用，只能到公司申请办理退出手续；若私自转让经营，公司将按违约处理，由乙方付给甲方5000元违约金”。第八条约定“乙方挂靠甲方经营的出租车达到报废更新时，甲方收回经营权（顶灯），由甲方统一购车实行出租汽车租赁经营，乙方有优先租赁权，甲方按乙方挂靠经营实际期限收取使用费，并如数退还乙方多交的有偿使用费”。第九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乙方不得私自雇用驾驶员，乙方雇用驾驶员必须经甲方审查核准，乙方与驾驶员之间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劳动合同必须经甲方审查鉴证”。
被告与张某某随即签订了一份《聘请经营管理〈出租客车〉合同》，明确将该车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张某某，期限自2010年8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张某某每月向被告罗南志交纳现金6400元，其余盈利归张某某所有，亏损亦由张某某负责，凡因该车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张某某向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如实缴纳，张某某必须服从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的管理。由张某某和本案被告罗南志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的队长刘某某亦在该合同上签字捺印。
2010年4月28日，原告与驾驶员杨某甲签订了一份书面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受川E321**号车经营者委托，对乙方进行驾驶资格审查。二、驾驶资格审查合格后，乙方受雇于川E321**号车经营者及以后相应车型经营者，与相应的车辆经营者存在雇佣关系，甲、乙双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乙方有关劳动保险待遇应向车辆经营者提出，否则视为乙方自愿放弃。三、为保障安全，公司基于为全体经营者服务的前提，对驾驶员进行安全宣传教育、专项培训考核、安全监管、违法违规处理，并对发生事故及素质低劣者有禁止车辆经营者雇佣的权利。四、为保证甲方监管工作正常进行，乙方应当接受甲方监管，不得拒不接受监督和管理，乙方有向甲方反映问题和情况及提供建议的权利”。同时，驾驶员杨某甲向原告交纳“安全保证金”2000元、“服务质量保证金500元”。后被告更换了新车，即本案所涉的川EAB5**，驾驶员杨某甲仍继续驾驶并照原协议继续履行。
2010年10月24日晚，川EAB5**出租车驾驶员杨某甲未按时向张某某交车，也联系不上，张某某即到公安机关报案。2010年10月28日在泸州胡市大桥附近濑溪河内发现驾驶员杨某甲的尸体，经鉴定系被他人勒劲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川EA5**号出租车因2010年10月24日的刑事案件报废，由被告出资购置了川EJ0**号出租车，其顶灯仍为0023，仍然挂靠在原告公司，现由被告自行经营管理。原、被告未重新签订挂靠合同，而是由原告在被告的原挂靠合同上签注“川EA5**更换为川EJ0**车2010年12月18日”，并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
驾驶员杨某甲的亲属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向泸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雇主张某某赔偿损失436228元，而本案的原、被告在该案中作为实际车主和挂靠公司负有监管职责，对雇主张某某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泸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驾驶员杨某甲上班后于2010年4月28日向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交纳了500元服务质量保证金和2000元安全保证金，并且签订了一份书面协议，该院在查明上述事实基础上，于2011年3月16日以（2010）泸民初字第3124号作出民事裁定，认定驾驶员杨某甲与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它既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二个基本特征，双方所签协议第三、四条明确规定驾驶员杨某甲必须接受玄滩运业有限公司监督管理，并且本案原、被告所签挂靠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乙方不得私自雇用驾驶员，乙方雇用驾驶员必须经甲方审查核准，乙方与驾驶员之间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劳动合同必须经甲方审查鉴证”可知，原告已经意识到自己与驾驶员之间是一种劳动关系，只是未付诸实施，未为驾驶员交纳各种保险费用。玄滩运业有限公司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2004）国办发8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要求公司必须与出租车司机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关系，为其购买伤亡险、失业险、养老险等基本的五种险种，该《通知》为强制性规范，出租车企业必须遵守。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第五款规定，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裁定驳回原告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的起诉。
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3日以泸民终字第409号作出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于2011年向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泸劳仲裁字（2011）第36号裁决，认定驾驶员杨某甲与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2012年1月16日，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作为甲方，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经泸县玄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泸县玄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了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及调解员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和泸县玄滩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协议书上加盖印章。
罗南志和张某某没有参与调解。
协议约定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向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500000元，甲方放弃其他权利，不得再向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及罗南志、张某某主张任何权利。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随即支付了450000元，连同原罗南志已经支付的40000元，张某某支付的10000元，由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分别出具了三份收据，在向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出具的450000元的收条中载明“收条今收到玄滩运业有限公司杨某甲死亡保险待遇款45万元于2010年已付5万元，共计50万元（伍拾万元）其余款项作放弃处理，将此款转到（卡号）×××周某某户头上。此后不得就杨某甲死亡事宜再向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及罗南志、张某某主张权利。杨某甲的死亡赔偿事宜已全了结，并将致害方的追偿权转让给玄滩运业有限公司。此条为据收款人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
原告在向周某某、杨某乙、杨某丙、何某某支付工伤保险待遇450000元后，依据原、被告双方的挂靠合同向被告追偿无果，遂诉来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与驾驶员杨某甲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驾驶员杨某甲所受损害为工伤，此事实已经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并且原告也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据此与驾驶员杨某甲的亲属达成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协议，且被告也已经实际履行了工伤保险待遇的赔付义务。故驾驶员杨某甲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赔付义务人为用工单位，即本案原告。
原告作为驾驶员杨某甲的用工单位，与驾驶员杨某甲签订《协议书》，故意规避自己作为用工单位的法定义务，其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2004）国办发8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明确要求公司必须与出租车司机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关系，为其购买伤亡险、失业险、养老险等基本的五种险种，该《通知》为强制性规范，出租车企业必须遵守。原告原本就已经意识到自己与驾驶员之间是一种劳动关系，只是未付诸实施，未为驾驶员交纳各种保险费用。正是由于原告的过错，导致驾驶员杨某甲在发生工伤损害后，不能享受社保机构的工伤保险待遇，因此，驾驶员杨某甲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原告承担。虽然原、被告之间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但该合同中只有对于约定双方挂靠权利义务部份有效，而对于原告规避自己劳动用工主体义务的部分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告支付给驾驶员杨某甲亲属的款项的法律性质即为工伤保险待遇，给付驾驶员杨某甲的工伤保险待遇系原告的法定义务，不具有追偿性。而且被告既非侵权人，与驾驶员杨某甲亦无劳动用工或雇用劳动关系，被告对驾驶员杨某甲没有赔付义务。故原告主张应依据《挂靠经营合同》向被告追偿驾驶员杨某甲的工伤保险待遇的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根据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定的费率缴纳工伤保险费。”，第三十六条“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罗南志给付原告已经支付的驾驶员杨某甲的工伤保险待遇450000元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用8050元，由原告四川省泸州玄滩运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吉方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