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702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体育场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郑涯海，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清，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浦东物流云计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虞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越，女。被告：西本新干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虞钢，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女。被告：虞钢，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张云芳，女，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虞钢、张云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振斌，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体育场支行与被告上海浦东物流云计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云计算公司)、西本新干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张云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律师，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娟、徐越，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琳，被告虞钢和张云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振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偿还原告贷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币种下同)，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12,687.50元；2.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支付原告以贷款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3.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27万元；4.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张云芳对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因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偿还了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支付原告截止至2017年3月10日的逾期利息36,712.13元(含复息156.37元)、2017年3月11日至2017年9月26日的复息1,324.49元；2.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21万元；3.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对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被告虞钢对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被告张云芳在被告虞钢连带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约定原告向浦东云计算公司提供为期六个月的9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贷款期限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2月28日。同日，原告分别与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签订《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为债权人浦东云计算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原告与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西本新干线公司以金额为900万元的六张商业承兑汇票作为质物，质押担保原告与浦东云计算公司《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此后，原告依约发放贷款900万元。借款期内，用于质押担保的商业承兑汇票陆续到期，原告提示付款均遭拒。债务人及担保人此后均未能提供担保财产增加债务担保，各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各被告发出《律师函》，明确告知鉴于各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各被告应承担还款和担保责任。诉讼过程中，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归还了全部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但未能归还自宣告到期日起产生的逾期利息，且拒绝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故起诉要求各被告承担其责任。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在主债权尚未到期情况下，原告不应提前行使质押权。在质押担保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拒付后，被告提前归还了贷款本金200万元，并且原告认可将被告的整体授信额度控制在3,000万以下(含另案贷款2,300万元)，即本案贷款总额在700万以下。被告按照《借款合同》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不存在违约事实，故原告无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原告在2017年3月9日向被告出具的《函》中，亦陈述系因房地产交易中心内部程序变化原因导致贷款无法有效落实，产生逾期不良后果，原告为此向被告致歉。被告自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打印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该笔贷款无欠息，为结清状态。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经查询已经作废，是否实际发生仍存疑，鉴于原告恶意增加被告诉累，不应支持其律师费请求。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辩称，对担保事实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债务人浦东云计算公司履行《借款合同》没有违约行为，现已清偿全部贷款本息，故无需保证人承担责任。《不可撤销担保书》中并未将律师费约定为保证范围，不同意承担律师费。被告虞钢辩称，同意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和西本新干线公司辩称意见。被告张云芳辩称，其与虞钢系夫妻关系，但未以任何口头或书面形式参与贷款过程，不清楚虞钢提供保证担保情况，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原告针对各被告答辩补充意见称，质押汇票先于主合同到期时，原告有权依《借款合同》约定进行承兑。原告并未认可被告归还200万元后即无需担保。原告出具《函》系因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以此为条件归还欠款，本案贷款并不涉及房地产交易中心房屋抵押。《企业信用报告》有信息滞后性，不能完整反映贷款事实，且原告对涉案贷款状态的内部记载也不构成对合同条款的变更。律师费发票作废原因是律师事务所由小规模纳税人变更为一般纳税人，目前仍无法开具发票，但原告实际支付了相应律师费，律师收费也符合相关标准，故坚持律师费主张。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为原告，借款人为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贷款人经审核同意向借款人发放流动资金贷款，贷款金额为9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2月2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定价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6.525%)；借款人未按期偿还贷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即年利率9.7875%)；贷款利息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人未按时付息，贷款人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全数负担；出质人对质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或权属存在争议的，贷款人认为可能造成质押不成立或质物不足值，要求出质人排除由此造成的不利影响，或要求借款人增加、更换担保条件，出质人和借款人不配合的，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等。同日，原告分别与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签订《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为债务人浦东云计算公司与原告《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其他一切有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另加两年等。同日，原告与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质权人为原告，出质人为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为担保债务人浦东云计算公司与原告《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出质人以六张金额合计为9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质押汇票)质押担保；本合同项下质物为权利凭证的，如该权利凭证到期日早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日，质权人有权于该权利凭证到期日兑现或提货变现，并以所收回的款项提前清偿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或直接将有关款项全额存入保证金账户，继续作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的质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质权的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等。《质押合同》签订后，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向原告交付了六张质押汇票，票面记载：付款人均为上海宝顺投资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西本新干线公司，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1月25日、12月20日、2017年1月20日。被背书人栏记载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有“质押”字样。2016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发放贷款9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偿还日期、利率等均与《借款合同》一致。2016年9月21日起，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在上述质押汇票陆续到期后，持票向付款银行收款，均遭拒绝。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则于9月20日和10月24日各提前归还1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6年12月21日，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向原告结清季末利息。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浦东云计算公司、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三被告发出《律师函》，称《借款合同》履行期间，质押人的商业承兑汇票遭拒付，借款人未能追加担保资产。借款人、质押人已构成违约，致使贷款人出借款存在巨大风险，遂通知：1.提前收回《借款合同》全部贷款，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借款人浦东云计算公司应即时偿还全部欠款本金900万元(实际应为700万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2.担保人西本新干线公司应按照《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其他一切费用的担保责任；3.担保人虞钢应按照《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其他一切费用的担保责任。2017年1月3日，原告负责人郑涯海与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员工徐越微信联系：“徐：被你们的律师函弄得我头都大了……不管怎么说，早上说的这次展期前大家约定的年底贷款总量压到3,000万元的事，你们分行总还认的把？否则就没有谈的基础了。你说呢？郑：分行出面了，我现在没有话语权。”2017年1月4日，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向原告发出《回函》，称用于担保的质押汇票遭拒付后，借款人已及时进行偿付，未导致贷款风险，故借款人并未违约。被告承诺将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日按时足额归还贷款。2017年1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本案诉讼，原告委托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所)代理案件，双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收费27万元。律所曾于2017年1月3日开具27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发票作废。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律所支付本案律师费合计27万元。2017年3月10日，郑涯海向虞钢微信发送《函》照片，内容为：“致浦东云计算公司：贵司在我行合同号为XXXXXXXXXX的贷款业务，因受房地产交易中心内部程序变化等原因，导致了贵司贷款无法有效落实，且产生了逾期不良后果，我行对此深表歉意！请贵司支持并配合我行对此贷款重新安排与调整。我行将协调分行对后续事宜积极处理妥当，消除贵司的不良影响。贵司是我行的重要优质合作客户，期待贵司能够一如既往支持我行工作！”落款加盖原告公章。郑涯海随即要求虞钢通知徐越划款，虞钢回复：“好，马上落实划款！另，请郑行长在函件上签个名字。”当日，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本息金额，向原告归还了本案贷款剩余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事后，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取得原告出具的《函》原件。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5月25日向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发放一笔金额为2,500万元贷款(合同号为XXXXXXXXXX)，贷款期限6个月，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11月25日。该笔贷款到期当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合同展期协议书》，约定对2,300万元贷款进行展期，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提供上海市虹口区中山北一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抵押房屋)进行抵押担保。随后原告与西本新干线公司至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抵押房屋登记，并收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收件收据。此后，房地产交易中心审核认为还需提供《已出租公有住房征询表》，但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未能提供。2017年5月12日，房地产交易中心以逾期未补正为由退回申请，视为未受理。2017年3月15日，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查询《企业信用报告》显示：“已结清业务”栏下“欠息”部分记载：历史最高欠息金额84,224.53元，欠息日期2017年2月28日，结清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已结清业务”栏下“贷款”部分记载：借据金额为900万元贷款，放款日期2016年8月29日，到期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结清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还款为正常收回。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不可撤销担保书》、《对保书》、《质押合同》、质押汇票、借款借据、《拒绝付款理由书》、律师函、本息清单、《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提供的贷款清偿明细、银行回单、律师函回函、增值税发票查验信息、《函》、《企业信用报告》、微信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四被告银行存款928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效力及后果。本案所涉贷款系流动资金贷款，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以质押汇票担保，原告与西本新干线公司在《质押合同》中对权利凭证早于主合同债务到期情形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进行承兑并无不当。质押汇票遭拒付则置原告贷款于无物可保的情形，令风险剧增，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虽于2016年9月、10月分别提前偿还100万元本金，但并不改变贷款整体风险。而从原告负责人郑涯海与被告员工徐越的微信对话来看，双方并未对整体授信额度控制在3,000万元以内达成共识，况且整体授信额度控制并不意味着原告放弃担保、放弃对被告违约责任追究的权利。原告向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出具《函》所列合同号虽对应本案贷款，但本案贷款并无在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的情形，故《函》内容指向实为另案2,300万贷款，与本案并无关联。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提供《企业信用报告》记载贷款正常结清，但原告向中国人民银行上报其贷款管理系统内部数据，并未直接向被告揭示，不能推定原告放弃对违约责任的追究。在双方对贷款是否提前到期产生争议情况下，原告就截止至2017年3月10日的无争议本金和利息部分进行计算并受领被告给付的行为，亦无不可。因此，原告于2016年12月30日向各被告发送律师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系合法行使《借款合同》约定权利，事后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放弃追究各被告违约责任，故原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具有法律效力。鉴于原告未提供律师函送达各被告时间，本院即以郑涯海和徐越于2017年1月3日微信为据，确定该日为律师函送达之日。但原告在律师函中未预留合理清偿期限要求被告即时清偿，有所不妥，本院酌情设定7日付款期限，即合同提前到期日确定为2017年1月10日，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应于当日清偿全部欠款本息。现各方均认可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已按《借款合同》2017年2月28日到期情形偿还了截止至2月28日的本金、利息和2月28日至3月10日间的逾期利息，故双方争议仅为提前到期日至原到期日间的逾期利息。根据上述认定，本院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逾期利率9.7875％与执行利率6.525％之差3.2625％，自2017年1月11日至2月28日计算逾期利息，为31,084.38元。合同提前到期后，原告不应再计收复息，故本院对原告复息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律师费，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标的、案件类型及律师费发票开具情况，本院酌定支持5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保证人担保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全部债务，包括其他一切有关费用，故被告西本新干线公司、虞钢对被告浦东云计算公司的上述债务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云芳并非保证合同当事人，其配偶虞钢对外担保之债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张云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浦东物流云计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虹口体育场支行逾期利息31,084.38元；二、被告上海浦东物流云计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5万元；三、被告西本新干线股份有限公司、虞钢对被告上海浦东物流云计算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清偿后向被告上海浦东物流云计算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020.54元，由原告负担6,744.78元，被告上海浦东物流云计算有限公司、西本新干线股份有限公司、虞钢共同负担3,275.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雅芳审 判 员  任 一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陆婉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