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3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鹏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思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天宁（PAOLOFONTANELL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乐凯，上海天安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谷榕，上海天安涌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文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百货）、恩思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思恩）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9日，高文军在银泰百货杭州武林店购买了价格为11600元名称为208877MCM的商品。2014年10月14日，高文军将生产单位为恩思恩（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产地：罗马尼亚），款号为MWT4AED07UD001的背提包一个送往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重庆）。后，该中心出具了检测报告，依据QB／T1333-2010《背提包》，以“材料名称、标注与产品所用材料相符：按3.1分类规定，单一产品使用的某类面层材料超过产品使用面层材料总面积的20%，应标注面层材料90%以上使用头层皮革（头层移膜皮革除外），允许标注‘真皮’；移膜皮革、剖层皮革材料应明确标注‘移膜’、‘剖层’字样；使用多种成分复合制成的材料，其中皮革基体厚度不大于总厚度的60%，不能标注“皮革”的技术要求，案涉背提包标称材料为“牛皮革”，而检验结果为“牛剖层革”，从而得出案涉背提包“面料材质标识不符合QB／T1333-2010标准合格品要求”，被判定为“不合格”的结论。2014年12月29日，高文军向杭州市下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水工商所以其于2014年9月29日在延安路浙江银泰武林店购买的MCM皮包上的标签上标明的材质为“牛皮革”，而经检测机构检验实际材质为“牛剖层革”，检测机构以此判定该产品不合格的理由进行投诉。该所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下工商消终字（2015）第5001号终止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并送达高文军。2015年4月22日，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下市管函告（2015）1026号举报处理告知书，认定恩思恩在其销售商品的标签上标注虚假的材质的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构成采用虚假标注商品制作成分的手段，在商品上作虚假的表示的行为，根据《浙江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当事人处以罚款15000元的处罚。2015年7月30日，该局又作出下市管撤字（2015）第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撤销下市管函告（2015）1026号举报处理告知书。另查明，高文军在上海等地亦购买了一定数量MCM背提包。一审庭审中，恩思恩确认北京市朝阳区宵云路27号405A室为其使用过的办公地址。再查明，根据银泰百货提交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案涉背提包材质显示为100%牛皮。高文军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银泰百货、恩思恩退还其购物款11600元；银泰百货、恩思恩依法作出三倍赔偿34800元，并承担检测费400元（共计468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银泰百货、恩思恩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MCM背提包是否在银泰百货购买，高文军所提交的标注材质为“牛皮革”的标签是否为恩思恩所附。二、若高文军所提交的标注材质为“牛皮革”的标签确系恩思恩所附，那么其是否构成虚假标注行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高文军提交的购物小票，高文军于2014年9月29日在银泰百货杭州武林店购买了价格为11600元名称为208877MCM的商品，而高文军提交的两个背提包价格为5800元，价格与购物小票能够吻合。而且案涉背提包内的保修卡上STORE、DATEOFPURCHASE、B.PNO三项内容均非打印，故上述三项上的内容只能手写，现高文军提交的保修卡上STORE栏处写有“HZWULin”字样，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购买奢侈品后，售货员应在保修卡上填写相应信息，而非空白，现“HZWULin”字样应解读为该产品系在银泰百货杭州武林店购买。于此同时，恩思恩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高文军提交的标签上的北京市朝阳区宵云路27号405A室为其使用过的办公地址；若如恩思恩所言，标签为高文军事后添加，则标签上的地址应当是现在正在使用的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5号财富金融中心26层15-16室，而非恩思恩原先使用过的地址。此外，根据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案涉背提包材质显示为100%牛皮，因此可以进一步证明恩思恩在案涉MCM背提包上标注材质为牛皮革这一事实。综上，银泰百货、恩思恩对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推定案涉MCM背提包确系高文军在银泰百货杭州武林店购买，其上所附的标签也是恩思恩所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已认为高文军提交的MCM背提包上标签为恩思恩所附，那么标签上所标的材质为“牛皮革”，经鉴定案涉MCM背提包的材质应为“牛剖层革”，而且，恩思恩提交的同款背提包标签标注的材质亦为“牛皮剖层革”，那么恩思恩在材质为“牛剖层革”的背提包上标注材质为“牛皮革”的事实能够得到确认。银泰百货、恩思恩认为QB／T1333-2010《背提包》行业标准是背提包类产品的产品标准，不是皮革材质鉴别的方法标准，关于皮革材质鉴别，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根据QB／T2262-1996《皮革工业术语》行业标准相关规定，牛头层皮革、牛剖层皮革都属于牛皮革范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高文军提交的MCM背提包虽属背提包类产品，但高文军系对该产品的材质问题产生异议并引发本案纠纷，故认定银泰百货、恩思恩是否构成欺诈，仍应按照我国对于皮革材质鉴定的相关标准执行。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网上答复，我国目前尚无关于皮革材质鉴别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故原审法院据此认为，银泰百货、恩思恩虚假标识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案涉背提包材质显示为100%牛皮，故恩思恩将案涉背提包的材质标注为牛皮革并不构成欺诈。关于检测费，因高文军未能举证证明，且一审庭审中亦予以放弃，故不予支持。因案涉产品标签存在瑕疵，故高文军应当将其购买的背提包退还银泰百货，银泰百货退还11600元给高文军；若不能退还的，应按每只5800元折抵。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高文军货款11600元，高文军同时退回案涉MCM背提包（款号MWT4AED07UD001）给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若高文军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个MCM背提包5800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高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0元（高文军已预缴），由高文军负担730元，由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2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履行完毕。）宣判后，高文军不服，上诉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严重违反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事实清楚，甚至向法庭提供伪证，却被一审法院认为非故意欺诈。1、销售过程中的欺诈。恩思恩是一家专业从事箱包经营的企业（且MCM是全球知名品牌），有着经营箱包的丰富经验，其应当明确知晓我国对背提包面料标识的严格规定和要求。而银泰百货、恩思恩在销售过程中仍然将牛刨层革标示为牛皮革（销售过程中也是介绍为牛皮革）；2、售后欺诈。在上诉人得知所购商品并非是牛皮革，而是廉价的牛刨层革且表示要求依法赔偿后，随即否认其将系争商品MCM女包标注为牛皮革，坚称商品上标注的是牛刨层革，拒绝承认自己的造假和欺诈行为；3、庭审中仍然在欺诈。在数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为了证实其标注的为牛刨层革，不惜冒着作伪证的风险，在法庭上坚决表示其在MCM女包上的标注就是牛刨层革，并表示商品上标注的牛皮革字样可能是高文军所为等等，欺骗上诉人的同时也欺骗法庭。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和采纳证据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定和采纳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在一审多次庭审中，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未曾有过质证，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是银泰百货、恩思恩私下提交一审法院。无论产品是哪个国家生产的，依法必须按照贸易到岸国的法律以及相关标准，我国目前对背提包类产品有着严格的标准要求。相关部门于2010年出台了QB／T1333-2010以及QB／T2155-2010两部标准，规范和要求真皮、二层皮（刨层）、移膜皮革的标识要求。众所周知，二层（以下）皮革（刨层，也就是指接近“肉层”的皮革）与“头层真皮”无论是美观程度还是经久耐用程度是有着明显的质地区别的。三、原审法院采信范畴而置标准于不顾，有悖于法理。本案系争商品的材质已确认，各方均确认为牛刨层革。被上诉人所售产品标签上也已明示是按照QB1333-2010《背提包》标准来执行的，既然执行了某部标准，依据《标准化法》必须依据该标准的要求。而QB1333-2010《背提包》标准做了严格的规定（见该《标准》第4.4部分）。被上诉人的证据13，被上诉人用一个极其模糊涵盖了所有商品的问题：“材质为牛刨层或者牛刨层皮的商品是否可以统一标注为牛皮革”，得到的一个牛刨层革也属于牛皮革的范畴的回答，被一审法院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银泰百货、恩思恩除退还上诉人货款外，另行赔偿三倍货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银泰百货、恩思恩承担。被上诉人银泰百货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银泰百货、恩思恩签订的联营专柜合同合法有效，银泰百货已尽审慎审查的义务。三、案涉的MCM提包没有质量问题，不存在所谓的赔偿问题。四、上诉人通过公开资料显示，上诉人属于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法规定的一般消费者的范围，法院不应支持退一赔三的要求，对上诉人的行为应予以惩罚。五、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报关单，一审证据2中已经提交。被上诉人恩思恩二审答辩称：一、恩思恩没有欺诈高文军。一是恩思恩没有欺诈高文军的故意。在经营中欺诈消费者，其目的肯定是获得不当利益。MCM作为著名的奢侈品牌是以其独特的设计和承载的文化等因素作为其卖点，MCM不需要也不可能在材质标注上欺诈消费者。作为奢侈品牌，其价格的定位也主要取决于其品牌、设计和款式等因素。LV、GUCCI、MCM等奢侈品牌中，很多材质是牛皮剖层革的价格还高于材质是牛皮头层革的价格，很多材质是帆布或者合成革等其他材料的价格与材质是牛皮的价格几乎一致或者更高。经过良好加工的牛皮剖层革制作工艺更复杂，相比普通牛皮具有更轻、更牢固、防刮花等特点。高文军称廉价的牛皮剖层革无事实依据。在标签上对材质的标注有本案中的差异，不能给恩思恩带来任何利益。再者，牛皮头层革和牛皮剖层革都属于牛皮革。对于牛皮剖层革标注的特殊要求，中国大陆地区相关标准与国际通用标准不一致，中国大陆现行相关标准和过去相关标准不一致，中国大陆相关标准和中国海关相关要求不一致，从而导致了本案中可能的疏忽。由此可见，恩思恩根本没有冒充、欺诈的理由和故意。二是恩思恩没有欺诈高文军的行为。牛皮剖层革本就属于牛皮革。恩思恩并未标注牛皮头层革或者真皮，也未标注为别的什么材质，比如羊皮革、鳄鱼皮等。三是恩思恩的标签与高文军的购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高文军没有因为恩思恩的标签而做出错误意思表示。高文军在开庭时称其在购买涉案皮包时并不知道QBT1333-2010，他看中的是MCM的品牌。这就说明了高文军在购买时和答辩人的标签并没有因果关系。此外，高文军购买皮包后并未与恩思恩协商处理，而是单方面将涉案皮包委托鉴定，由于是破坏性鉴定，一个包5800元就如此付之一炬，显然不符合一个理性人应做的选择。高文军同时在全国多地多次购买多个类似款式皮包，其用心显而易见。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合法。高文军所称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一审时就提交法庭，并经庭审质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高文军二审中提交判决书四份，用以证明与本案相同或相似案例中，各法院作出支持原告诉请的判决。对此，银泰百货、恩思恩均质证认为，该材料不属于证据范畴，且非二审新证据，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上述判决虽能证明高文军及其他人在其他法院就类似纠纷的处理情况，但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故本院对此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仍为银泰百货、恩思恩就案涉MCM女包的材质标注为“牛皮革”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高文军是否因该行为受欺诈而购买该部分女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网上答复，我国目前虽尚无关于皮革材质鉴别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但依据该部制定并发布的QB／T1333-2010标准可知，就案涉就背提包应明确标识为“剖层”字样，而银泰百货、恩思恩在销售过程中并未标识，确有存在误导消费者可能，存有不当；但结合其一审提交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案涉背提包材质显示为100%牛皮，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银泰百货、恩思恩存在故意欺诈消费者的事实。同时，考虑到上诉人在同一时间段内在全国范围内其他地区多次购买大量类似皮包，并立即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结合其对相关行业标准、产品标识等超于一般公众的认知，无法确信高文军系受银泰百货、恩思恩欺诈而作出上述购买行为，故对于高文军要求银泰百货、恩思恩三倍赔偿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高文军就案涉证据没有经庭审质证的上诉意见。经审查，案涉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系银泰百货原审证据2的部分资质文件，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730元，由上诉人高文军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建明审 判 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