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光喜，女，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玉锋，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济南市长清区张夏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健，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华，女，196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系被上诉人刘延健之妻，住济南市。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姜春梅，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卢光喜因与被上诉人刘延健、王善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初字第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光喜的委托代理人高玉峰，被上诉人刘延健、王善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31日上午8时许，在长清区万德镇万德汽车站，刘延健、王善华等人与卢光喜等人相互殴打，卢光喜因此致伤。卢光喜受伤后，前往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脑震荡；2.头面部、颈部、腰背部、左上臂、左手、额部、左手皮擦伤；3.视神经萎缩；4.左耳挫伤。”卢光喜住院治疗7天，支出医疗费用8105.88元，期间由一人护理。卢光喜出院后，医院建议休息1个月。
事发后，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万德派出所对事件进行立案调查，并出具《关于王善华、卢光喜等殴打他人案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1月31日8时许，在长清区万德镇汽车站，因琐事，刘延健、王善华等人同卢光喜、张令峰等人相互殴打。案发后，万德派出所积极查证，现刘延健、王善华已到案接受处理，万德派出所对双方医药费等各项损失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建议双方到人民法院行使权力。长清区公安分局万德派出所二〇一二年六月二十六日”。此外，卢光喜伤情经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鉴定为轻微伤。卢光喜向原审法院提起健康权、身体权之诉，要求刘延健、王善华赔偿因殴打行为给卢光喜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一、由被告刘延健、王善华赔偿原告卢光喜医疗费4052.94元；二、由被告刘延健、王善华赔偿原告卢光喜误工费2385.58元；三、由被告刘延健、王善华赔偿原告卢光喜护理费136.57元；四、由被告刘延健、王善华赔偿原告卢光喜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五、由被告刘延健、王善华赔偿原告卢光喜交通费213元；六、由被告刘延健、王善华赔偿原告卢光喜鉴定费100元；七、以上一至六项给付内容共计6993.09元，限被告刘延健、王善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光喜付清；八、驳回原告卢光喜的其它诉讼请求。”关于营运损失部分，一审判决认为：“对于原告卢光喜主张的车辆营运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之夫姜宝忠为该车车主，原告自己在本案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中就该车辆损失提出主张，请求主体不妥，本院不予支持，车辆营运损失可由实际车主另行主张。”卢光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民二终字第120号判决，判决内容为：“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12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延健、王善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卢光喜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188.94元。”二审判决书对卢光喜主张的车辆营运损失部分未作出新的意见。经查，卢光喜为客运从业人员，岗位为乘务员，编号为201204113，车号为鲁A773**。卢光喜之夫姜宝忠为该车车辆驾驶员，鲁A773**车辆登记于新国线济南运输有限公司长清分公司名下，该公司与卢光喜订有《客运经营合同》，约定由卢光喜承包经营涉案车辆。2012年6月7日，济南市长清区交通局客运管理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卢光喜与丈夫姜宝忠共同经营涉案车辆，因被殴打停运13天，共计损失19500元；2012年4月14日，济南市长清区交通局客运管理所、新国线济南运输公司长清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核定载客25人，每天三个班次、往返六趟，单程票价10元，每天约运送旅客150人，营业额1500元。2012年8月13日，济南市长清区交通局客运管理所、新国线济南运输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客运运输车辆的从业人员必须取得上岗资格证方可进行营运，营运期间如遇特殊情况停运，不得找他人代为营运，必须及时向公司和主管部门报停，涉案车辆自2012年1月31日至2012年2月12日报停13天。现卢光喜再次诉至法院主张车辆营运损失，双方形成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不容他人侵犯。卢光喜遭受刘延健、王善华殴打后，依法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判决后，卢光喜不服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刘延健、王善华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终审判决现已生效。刘延健、王善华辩称卢光喜并非实际车主，且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应当驳回起诉。经审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长民初字第1268号判决书中就车辆营运损失部分要求卢光喜明确实际车主后另行主张权利，而根据本次诉讼中卢光喜与新国线济南运输公司长清分公司签订的《客运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经营合同，但其内容所反映的法律关系实质为营运车辆挂靠协议，可以证实卢光喜对涉案车辆享有权利，卢光喜以车主名义提起本次诉讼并无不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中判令刘延健、王善华承担卢光喜的误工费损失数额为2385.58元，卢光喜从事乘务员工作，车牌号为鲁A773**，误工费损失是根据2011年山东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标准得出，已经充分考虑了卢光喜从事的行业、平均收入等因素，合理合法，其夫姜宝忠为该车司机，但判决中并未认定实际护理人系姜宝忠。本案系侵权纠纷，涉及侵权客体为卢光喜本人的身体、健康权利，并非鲁A773**车辆，因此卢光喜索赔范围应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项目，且在终审判决中已作出全面、合理的处理。卢光喜所在新国线济南运输公司长清分公司和交管部门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营运规章制度及车辆的运营和大致收入的情况，但不能作为民事侵权诉讼案件中扩大、改变追索范围的依据。综上所述，对于卢光喜要求刘延健、王善华支付鲁A773**车辆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光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元，由卢光喜负担。
上诉人卢光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卢光喜在本案中身份特殊，系车主与乘务人员两种身份的重合体。虽然上诉人作为乘务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尤其是误工损失已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二终字第120号判决所确认，并得到了合理赔偿。但上诉人作为车主的财产损失即营运损失并未得到弥补。一审中上诉人就该部分的举证已十分充分，一审法院应本着客观实际的原则，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属于民事侵权诉讼案件中扩大、改变追索范围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也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与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该条明确规定被侵权人可主张其所受到的财产损失，本案处理也应当依据该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延健、王善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营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卢光喜称，其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姜宝忠进行护理。该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卢光喜受伤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延健、王善华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卢光喜仅就责任分担比例问题提起上诉，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数额并无异议。根据卢光喜提交的《客运经营合同》、济南市长清区交通局客运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卢光喜与其丈夫姜宝忠共同经营鲁A773**号车从事客运业务，卢光喜为该车乘务员，姜宝忠为该车驾驶员。卢光喜主张因其受伤及丈夫进行护理无法进行正常营运，从而产生车辆停运损失，根据卢光喜受伤前所从事工作的性质及其身份，该车辆停运损失实际即为其因伤误工所产生的收入减少的损失，即误工费。卢光喜主张其伤后由丈夫姜宝忠进行护理，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院（2013）济民二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延健、王善华应赔偿的护理费，实际亦为姜宝忠的误工费，该损失亦因其不能从事车辆营运所产生。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卢光喜所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与本院已经判决刘延健、王善华向卢光喜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卢光喜在已经得到误工费、护理费后，又主张赔偿停运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卢光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