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舜天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沪路383号交易中心厅1710室。
法定代表人盛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伟林、张婷，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住所地无锡市青石路1号“尚城”裙楼一至四层。
负责人邹豪珏，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倪杰，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洁，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龙砂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朱兴度，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舜天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江阴市华诺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一审诉称：2014年3月5日，华诺公司作为付款人，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到期日为2014年9月5日，收款人为舜天公司，汇票金额为2000万元。同日，舜天公司向其申请贴现该汇票，并与其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其经审核同意后，将票据贴现款汇入舜天公司账户。后该汇票经背书转让。汇票到期，持票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发起委托收款，华诺公司无力兑付。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发出追索函，要求支付票据款2000万元。2014年9月11日，其向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清偿了本案汇票金额2000万元。请求判令：华诺公司、舜天公司连带清偿其垫付的票据款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6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并连带支付其为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567800元。
华诺公司一审答辩称：1、根据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应由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若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进行追偿，就不应当将其列为被告。
舜天公司一审答辩称：1、商业承兑汇票由华诺公司出具，付款人是华诺公司，贴现过程其没有参与，要求驳回对其的诉请；2、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第6条是格式条款，有加重其责任的情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华诺公司出具一张编号为0010006320324805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注明付款人为华诺公司，收款人为舜天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3月5日，到期日为2014年9月5日，金额为2000万元。同日，舜天公司持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向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申请贴现，并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签订了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该协议约定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该笔业务经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审查同意，办理了票据贴现。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约定，在扣除贴现利息823500元后，向舜天公司实际支付贴现金额19176500元。贴现款支付后，舜天公司将汇票背书给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将汇票背书给了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背书给了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南京分行），宁波银行南京分行又背书给了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该汇票的最后持票人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2014年9月5日汇票到期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发起委托收款，付款人华诺公司未予付款。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发起票据追索，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于2014年9月11日向其清偿票款2000万元。
一审中，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明确表示其是依据票据关系而非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提起的本案诉讼，所提交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仅仅是为了证明票据的流转过程。在庭审中，舜天公司自认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及贴现申请表是其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签订的，其也实际收到了汇票贴现款，但具体操作是由华诺公司的会计去办理的。
上述事实，由商业承兑汇票及粘单、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商业汇票贴现申请表、贴现凭证、拒绝付款理由书、票据追索函、转账记账凭证、律师代理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华诺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所记载的文字内容、形式要件规范准确，系有效票据。舜天公司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协议。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依舜天公司的贴现申请支付了对价，并以背书的方式取得汇票，依法享有该票据权利。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通过背书转让该汇票，最后持票人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汇票到期后，由于出票人、付款人华诺公司未能向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及时付款，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作为被追索人向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支付票款2000万元，故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有权向华诺公司行使再追索权。同时，汇票的背书人依法应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而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因此，舜天公司作为涉案汇票的背书人，应对华诺公司欠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的上述票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据此，民生银行无锡分行行使再追索权的范围包括汇票的票款2000万元及自汇票垫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民生银行无锡分行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及律师费5678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偿还票据款项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二、舜天公司对上述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640元，由民生银行无锡分行负担2840元，华诺公司、舜天公司共同负担146800元。
舜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无权向华诺公司和舜天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一、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对涉案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贴现，其基础是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与华诺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华诺公司出具汇票和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对汇票贴现的行为均系履行综合授信协议。各方均非真正的票据关系人，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无权以票据权利人身份行使票据追索权。二、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以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的形式履行综合授信合同，系利用其垄断地位，一方面单方强化了其款项的安全性，另一方面不合理增加了舜天公司的法律责任。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平等原则。三、舜天公司与华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华诺公司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之间存在授信合同关系。华诺公司以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的授信款支付货款，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票据关系仅是形式上的，并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四、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如果履行综合授信合同，向华诺公司发放贷款，则华诺公司可以此借款支付舜天公司货款，若华诺公司到期不还款，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可依综合授信合同及相应的担保合同要求华诺公司及担保人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依据票据关系向舜天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舜天公司作为汇票背书人应对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垫付的票款承担连带责任。
华诺公司答辩称：一、华诺公司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可用于贷款、票据贴现、开立信用证等，因此舜天公司与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仅系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兑付汇票的行为系履行综合授信合同的行为，而票据行为仅是行式上的，并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无权以票据权利人身份行使票据追索权。二、民生银行无锡分行置综合授信合同于不顾，一方面兑付汇票，另一方面不授信放贷，致使出现本案票据纠纷。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是否有权行使票据追索权。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由华诺公司出票，由舜天公司、民生银行无锡分行先后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系有效票据，本案各当事人均为票据当事人，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有权依票据关系行使票据权利。关于舜天公司及华诺公司提出的票据关系仅是形式，授信关系才是实质的抗辩主张，即便如舜天公司及华诺公司陈述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与华诺公司之间存在授信关系，但依华诺公司陈述的有关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民生银行无锡分行贴现由华诺公司出票的商业承兑汇票亦属履行综合授信合同范畴。民生银行无锡分行有权选择依综合授信合同要求华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亦有权选择依票据关系要求票据义务人承担票据责任。因此，授信关系及票据关系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合法，不能因民生银行无锡分行与华诺公司之间存在授信关系而否定票据关系的效力。因此，对于华诺公司提出要求本院调取综合授信合同的申请，因与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无关，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40元，由舜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冰
审 判 员 贾建中
代理审判员 龚 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