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龙，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新疆金昊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蒋金昊，新疆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邵伯镇北街88号。法定代表人：李兴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一军，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华，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马德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龙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六建公司)、孔令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龙及其委托代理人蒋金昊、被上诉人江都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一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孔令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龙上诉请求：一、判令江都六建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和利息等36万元（截止2015年4月1日）及至清偿全部债务依法应承担的利息；二、判令孔令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都六建公司、孔令华负担。事实与理由：江都六建公司为借款主体，应当承担返还借款责任。经原审鉴定涉案江都六建公司的公章真实。江都六建公司应对公章具有管理义务。《借款协议书》江都六建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江都六建驻疆办负责人许明生加盖私章，应当认定借款人为江都六建公司，江都六建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庭审中，作为江都六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孔令华陈述《借款协议书》、借条上的江都六建公司的公章由其刻制和保管，并由江都六建口头同意使用，且该公章已被证实在2013年、2015年等不同场合多次使用，我有理由相信孔令华有代理权。江都六建公司答辩称：涉案印章系孔令华私自刻制，我公司并不知情。即使该枚伪造的印章在其他场合使用过，也不能推导出孔令华以此印章借款构成我公司的追认。我公司与孔令华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其不是我公司员工，只是有关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在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他仅代表他自己，不能代表我公司，因此，孔令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我公司系法人单位，通常情况下除单位盖章外，还应由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涉案合同中仅有许明生的私章，李海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许明生私章系其本人所盖，也无证据证明许明生是我公司在疆具有公示力的负责人，更没有我公司向许明生或孔令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在订立协议时，李海龙明知孔令华为我公司的承包人仍出借款项，主观存在过错。孔令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都六建偿还300万元及利息42万元(2014年1O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支付违约金50万元；二、判令江都六建支付律师费9.49万元；三、判令孔令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都六建辩称：我公司对借款的事实不知情，借款合同上的公章不是我公司的，应由孔令华自行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李海龙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孔令华辩称：我与李海龙之间是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向新疆忠泰远景住宅小区工程支付工程保证金，开发商收取保证金后，工程未开工，故保证金不能返还，责任不在我方，让我方承担责任，我方不认可。借款300万元分两笔，一笔250万元、一笔50万元，是孔令华个人所借，与本案无关。李海龙要求偿还300万元，我方无异议，但是对于支付四倍利率的利息、支付律师费、承担违约金，我方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龙持有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江都六建公司(甲方)、李海龙(乙方)、孔令华(丙方)署名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李海龙给江都六建公司贷款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限六个月。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甲方不能按约定还款，需承担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甲方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且甲方应支付违约金5O万元。还在第七条约定，以上甲方向乙方所借款项，由丙方孔令华为甲方提供担保，丙方的担保范围为应由甲方承担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乙方为追索款项而支出的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等，丙方的担保责任直至上述应由甲方承担的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为止。该合同上甲方处盖印江都六建公司签章(公章编号末尾为285)，并盖有许明生私章。乙方李海龙、丙方孔令华签字捺印。2014年9月29日，盖印江都六建(公章编号末尾为285号)签章的借条一份，记载今借到李海龙现金贰佰伍拾万元整，此款用于新疆忠泰远景小区项目工程保证金，此款按借款协议执行。孔令华在担保方处签字捺印。同日，李海龙向孔令华转账25O万元。2014年1O月9日，盖印江都六建(公章编号末尾为285号)印章的借条一份，记载现因我公司运作新疆忠泰远景小区项目工程资金短缺，再向李海龙借款五十万元整，用于该工程保证金，此借款利息、还款期限、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均按我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与李海龙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内容执行。孔令华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李海龙向孔令华转账50万元。2015年2月6日，孔令华与新疆忠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合作意向书。江都六建对该合作意向书自述不知情。另查明，江都六建公司认可许明生是江都六建公司驻疆办的负责人，但对其私章使用情况不知。江都六建公司还认可与孔令华是承包合同关系。孔令华庭审中自认其刻制和保管江都六建公司(公章编号末尾为285号)的公章，由江都六建口头同意使用该章。签订借款协议时许明生不在现场，许明生私章是孔令华个人所盖。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江都六建的公章进行鉴定。李海龙申请调取留存在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质监站的验收资料上的公章印文与借款协议上江都六建公司(公章编号末尾为285号)公章进行比对。原审法院依据申请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进行鉴定。鉴定部门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新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4年9月29日的借款协议书中加盖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样章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该鉴定报告向三方送达后，三方当事人在法庭规定的期间内均未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孔令华自认借款协议上的江都六建公司的公章系自己刻制并使用，但经过江都六建口头同意。江都六建公司否认授权的事实。由于李海龙、孔令华均不能举证证明借款协议、借条上江都六建公司的公章使用经过江都六建公司授权的事实，故孔令华所称经口头授权使用公章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签订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章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孔令华承担。孔令华在庭审中陈述对归还本金300万元及适当的利息无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对李海龙要求孔令华承担归还本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质监站留存有江都六建公司印章的资料反应的印章虽与借款协议书上的印章一致，但仍不能证明本案中印章使用系江都六建公司授权。故依据合同法四十八条的规定，该借款协议及借条对江都六建公司无约束力，李海龙要求江都六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由借款方承担。孔令华作为还款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对李海龙主张四倍银行利率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上述规定可见，当事人约定的无论利息、还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均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海龙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等高于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对李海龙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金额为36万元（300万元×24％×O.5年(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判决：一、孔令华向李海龙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孔令华向李海龙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36万元；三、驳回李海龙要求江都六建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19.20元，由孔令华负担32692．13元，李海龙负担6227.07元。鉴定费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江都六建公司是否承担返还借款责任的事实，李海龙提交1.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和江都六建公司向该法院提交的委托书；2、乌鲁木齐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的江都六建公司承建施工的乌鲁木齐置业有限公司西山路14号高层竣工验收档案；3.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的江都六建公司向监督站报备的材料；4.江都六建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出具的包括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等证据；5.新疆忠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孔令华签订的《铁律约定》欲证明江都六建公司向人民法院、行政部门等单位提交的材料中多次使用与本案借款协议的印章和借条一致的印章和孔令华为江都六建公司驻疆办事处负责人，以及借款由来。经质证，江都六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江都六建公司提交1.江公（邵）立告字[2016]719号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立案告知单；2.询问笔录；3.江公物鉴（文）字[2016]04号。欲证明孔令华私刻公章，向沙依巴克区环保局提交的材料中的印章与该公司公章不一致。李海龙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李海龙提交的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1022号民事调解书和江都六建公司向该法院提交的委托书、乌鲁木齐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调取的江都六建公司向监督站报备的材料等证据均自政府行政职能部门调取，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李海龙提交的其他证据中的印章与其证明的印章尾号不同，本院不予认定。江都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孔令华私自刻制江都六建公司的印章，但不能证明江都六建公司因孔令华私自刻制的公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对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司公章作为公司身份和权利的证明，系公司在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的重要凭证和工具，对外具有代表公司法人行为的且有法律效力的印鉴。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具有确认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本案中，李海龙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加盖江都六建公司的印章以及江都六建公司驻疆办事处负责人许明生的私章。江都六建公司虽以对加盖公章不知情予以抗辩，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自2013年至本案诉讼以来，孔令华多年、多次使用该公章从事一系列经营活动，且该公章已为施工单位和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确认，李海龙有理由相信借款行为系孔令华作为江都六建公司挂靠人，代表江都六建公司为取得新疆忠泰远景住宅小区的工程项目而为，是江都六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承担借款返还责任。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追认而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海龙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海龙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三、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海龙支付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36万元；四、孔令华对上述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令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向扬州市江都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李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案件受理费38919.2元，由李海龙负担6227.07元，江都六建公司负担32692.13元。鉴定费10060元，由江都六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江都六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昀杞代理审判员  孙 祎代理审判员  孙ＸＸ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