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关临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79年10月26日出生于甘肃省临泽县，小学文化程度，公交车售票员。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7月17日被临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经临泽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晏富强，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泽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201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晏富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17日8时10分许，从临泽县倪家营镇寺湾村开往临泽县城的甘G123**号班车司机张某因在丹霞景点拉客，与由丹霞景点开往临泽县城的甘G045**号班车司机汪某某发生矛盾，后两车向临泽方向先后抢行，当张某开车行至倪家营街站点停车拉客时，随后跟到的被告人王某某上到甘G123**号班车上，和司机张某发生争吵，上完客后张某让被告人王某某下车，被告人王某某不下，张某随即开车行驶，双方进而相互辱骂，当车辆前行到汪家墩四社路段时，被告人王某某上前将驾驶车辆快速行驶的张某扇了一个耳光，张某本能抬手防卫，车辆失控驶进路边的渠中侧翻，造成车内乘客有14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的后果。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的亲属积极赔偿了所有受伤人员损失及车辆损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予以供认，辩解系为争拉乘客，在张某驾驶的客车内因张某辱骂了被告人，被告人才将正在驾驶客车的张某打了一个耳光，张某转身撕打被告人时放开了方向盘，才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很后悔，让其丈夫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用客车送伤者到医院救治，赔偿了全部损失，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客车开下路基侧翻不是被告人打张某一个耳光必然导致的结果，其中还包括驾驶员为和被告人撕扯主动放弃方向盘的原因；根据当时的情形，被告人无法预见打驾驶员一个耳光会导致客车开下路基侧翻的后果，不具有主观故意；本案证人众多，但证词不一，因证人与驾驶员张某较熟悉，对被告人阻挠客车正常行驶不满，可能会作出对被告人不利的证言；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救治伤者，没有离开现场，公安人员到达现场询问时也做了如实供述，应当以自首论，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其丈夫汪某某共同经营甘G045**号客运轿车，线路从临泽县城至丹霞景点，王某某系该车售票员；被害人张某经营甘G123**号客运轿车，班线从倪家营镇寺湾村至临泽县城。2014年7月17日8时10分许，张某驾驶的甘G123**号班车在丹霞景点拉运乘客，为争拉乘客，与汪某某发生矛盾，双方驾驶车辆向临泽县城方向先后抢行；当张某驾驶甘G123**号班车行至倪家营街站点停靠上乘客时，汪某某驾驶的甘G045**号班车随后跟到，王某某上到甘G123**号班车上要求在该站点上车的乘客下车到她的车上乘坐，和司机张某发生争吵；张某让王某某下车，王某某不下车，张某随即启动车辆开车行驶；在车辆行驶途中，双方进而相互辱骂，当车辆行驶到倪家营镇汪家墩村四社路段时，张某骂了王某某一句脏话，王某某上前将正在驾驶车辆快速行驶的张某扇了一个耳光，张某本能抬手防卫，车辆失控驶入路边的渠中侧倾，造成车内乘客有14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的后果。案发后，王某某救出部分乘客，让汪某某拨打“120”急救电话，由汪某某驾驶轿车和救护车一起将受伤的乘客送到临泽县人民医院救治，自己在现场等候警察到达现场。乘客受伤的损失先由张某和乘客达成协议垫付后，于2014年8月20日由汪某某和张某达成协议，由汪某某将乘客受伤的损失和张某车辆的损失共计25200元一次性赔付给了张某，张某对王某某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17日上午9时35分许，倪家营镇红山湾村村民贺某电话向临泽县公安局倪家营派出所报警称：从县城到张掖的轿车在汪家墩村四社路口坠入水渠，有乘客受伤，要求处理。同日，临泽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甘G123**号轿车坠入倪家营镇汪家墩村四社居民点西侧水渠内倾斜，车辆部分部件损坏，车内部分座椅头枕套有血迹。侦查人员对事发现场制作了勘验笔录，绘制了现场图，拍摄现场照片29张。
3、证人证言
（1）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7日9时许，她得知张某驾驶的甘G123**号客车翻到汪家墩村四社的渠里后，就用电话向倪家营派出所报了案。
（2）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坐在甘G123**号客车驾驶员身后第一排座位，看到王某某动手打张某，张某为了防卫，双手抱头放开了方向盘，车子失控掉到了水渠里。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坐在甘G123**号客车靠左面第一排座位。因争拉乘客，王某某上到张某驾驶的客车上与张某争执，因张某骂了一句脏话，王某某打了张某一个耳光，张某转了下头，用右手防了一下，打第二个耳光时被雷某某挡住，接着车就开进了渠里。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坐在甘G123**号客车左面第二排座位。因争拉乘客，王某某上到张某驾驶的客车上与张某争执，因张某骂了一句脏话，王某某上去把张某搧了一个耳光，在搧第二个耳光时，张某把方向盘撒开挡王某某，车辆失控栽到了干渠里。
（5）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坐在甘G123**号客车右侧第二排座位。王某某上去把张某搧了一个耳光，张某转了下头，左手防了一下，右手握着方向盘，雷某某起来挡王某某时，车就开进了渠里。
（6）证人薛某某、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她们在倪家营街的站点上的甘G123**号客车，随后王某某也上了车和张某争吵，张某骂了一句脏话，她看到王某某搧了张某一个耳光，紧接着车就开到了渠里。
（7）证人薛某甲、李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夫妻坐在甘G123**号客车右侧第三排座位。王某某打了张某一个嘴巴，准备搧第二个耳光时车就开到渠里了。
（8）证人张甲、黄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夫妻坐在甘G123**号客车倒数第三排。王某某上去搧了张某一个耳光，车就失控了，人也很紧张，再没有注意她们，紧接着车就开进了渠里。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坐在甘G123**号客车最后一排座位。在汪家墩村四社路口上来一个女的和张某吵架，把张某搧了一个耳光后，车开始滑了，接着就开进了渠里。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因争拉乘客，王某某上了她驾驶的车，她让王某某下去，王某某不下，她就开车走，走了四百米左右，王某某扑过来搧了她一个嘴巴，又接着搧时她一躲车就开到了渠里。
（11）证人缪某某的证言，证明她和女儿科某某都坐在甘G123**号客车左面的第四排座位。她看到王某某上去搧了张某两个耳光，张某站起来撕扯王某某，车就开进了渠里。
（12）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王某某的丈夫，因和张某争着拉乘客，王某某到张某的车上看，张某的车就启动了，走了四百米左右，张某的车刹了一下，就开到汪家墩村四社的渠里了。当时他拨打了“120”叫来了救护车拉走了七八个受伤的乘客，剩下的坐他的车送到了县医院。
（13）证人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7日早上，汪某某和张某因为拉乘客的事都给她打过电话，她都给了二人答复：先安全拉运乘客，到公司再说；二十分钟后，张某又打电话说车开到渠里了，公司即派人到现场，张某说是王某某打了她，才将车开到了渠里。
4、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当天张某的车在倪家营街的站点争拉乘客，她上到张某的车上让乘客下车换乘，和张某发生争执，张某就启动了客车走了四百米左右，张某骂了一句脏话，她就上前把张某搧了一个耳光，张某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反手也打了她一巴掌，然后放开方向盘，从座位上反身过来把她撕住，紧接着，张某的车就翻到了路边的渠里。
5、诊断证明、医疗票据及赔偿协议，证明张某所驾驶的甘G123**号客车上乘客的伤情及赔偿情况。其中：孔某某经诊断为胸部软组织损伤，赔偿其医药费133元；张甲经诊断为外伤性头痛，赔偿其医药费184元；缪某某经诊断为下肢软组织损伤，赔偿其医药费97.83元；雷某某经诊断为：①右小腿皮下血肿；②右小腿软组织损伤，赔偿其医药费3676.71元，其他损失4050元；安某某经诊断为左踝关节软组织损伤，赔偿其医药费98元；孔某甲经诊断为胸部软组织损伤，赔偿其医药费200元；钱某某经诊断为头皮下血肿，赔偿其医药费200元；李某甲经诊断为外伤性头痛，赔偿其医药费1700元；赵某某经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赔偿其医药费2216.44元，其他损失2000元；张某乙经诊断为：①急性颅脑损伤；②头皮挫裂伤；③左踝关节软组织损伤，赔偿其医药费1881.38元，其他损失3500元；薛某某经诊断为：①胸部软组织损伤；②右侧第6肋骨骨折；③右手软组织损伤；④腰部软组织损伤；⑤左膝部软组织损伤，赔偿其医药费2185.3元，其他损失500元；王某甲经诊断为：①口唇撕脱伤；②左肩部软组织损伤；③脑外伤后综合症，赔偿其医药费4184.35元，其他损失9700元；黄某经诊断为左肩及骨盆软组织损伤；张某丙经诊断为胸部软组织损伤；支付王某丙伙食费200元；支付王某丁伙食费500元。
6、甘G123**号客车修复发票，证明张某所驾驶的甘G123**号客车的损失情况。
7、赔偿协议，证明2014年8月20日，张某与汪某某签订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张某垫付的乘客的全部损失及甘G123**号客车修理费共计25200元，由汪某某赔付给张某。
8、谅解书，证明张某对王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9、户籍证明，证明王某某于1979年10月26日出生。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部分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证言证明的事实不一致，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因其在轿车内所处位置不同，对该案的关注程度不同，自身因素不同，必然对本案事实的证明程度也不同，但所共同证明的事实是车辆在行驶途中，被告人在和驾驶员争执时打了驾驶员一个耳光，车辆失控驶入渠内侧倾，致众多乘客受伤，故应综合证人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对本案的事实作出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明知在高速行驶的客车内殴打驾驶员，可能会发生车辆失控，对道路上的公共安全和车内乘客的人身安全造成危害，而为了争拉乘客，故意殴打正在驾驶客车的驾驶员，致使客车失控，驶入路边水渠内侧倾，造成客车内14名乘客不同程度受伤，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对其行为造成的后果无法预见，不具有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作为客车经营人员，对在车辆高速行驶的过程中殴打驾驶员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不仅是可预见的，而且是明知的，仅是被告人不具有追求危害后果发生的直接故意，属于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应当认定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在量刑时予以区别对待。被告人在案发后，明知他人已经报案，而在案发现场等候，无抗拒抓捕的行为，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符合认定自首必须具备的条件，应当认定为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较轻，犯罪后自首，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确有悔罪表现，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可以宣告缓刑。为打击犯罪，维护公共安全，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葛松彬
审 判 员 朱 荣
人民陪审员 王成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玉蓉
附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