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民终6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聚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工业园区A区兴园8路339号。法定代表人：车翔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小淀镇津围公路东。法定代表人：吴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善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聚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贵，被上诉人天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善祥、张敬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解除双方合同，天锻公司退还聚贤公司所支付的设备款，并赔偿聚贤公司相关损失（以一审诉讼请求为准）。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天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天锻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严重违约，聚贤公司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天锻公司生产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设计缺陷，导致不能正常生产，不能实现聚贤公司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以聚贤公司不同意鉴定，要求聚贤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完全违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天锻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聚贤公司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聚贤公司提出液压机参数问题，是经过聚贤公司确认的，天锻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聚贤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天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聚贤公司诉称设备不能压制出合格产品，以证明设备存在严重缺陷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聚贤公司已多次书面自认其不能生产工件的原因为其自身工艺及模具存在问题，聚贤公司自认该工艺问题不属于涉案设备的验收范围及标准，天锻公司对此理应不承担任何责任。聚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液压机订货合同》、《技术协议》、《改造协议》；2、天锻公司撤走涉案的全套设备；3、天锻公司返还聚贤公司货款2380000元；4、天锻公司赔偿聚贤公司利息损失2142000元、可得利益损失6000000元、设施设备报废的投入损失2530986元、设备占用厂房的损失810000元；5、天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9日，双方签订《液压机订购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聚贤公司向天锻公司订购2000吨多向模锻液压机一台。合同同时约定，设备单价2520000元，运输费180000元，安装调试费100000元，合计2800000元；交货地点为聚贤公司厂房内；聚贤公司的职责为提出设备的技术要求；设备用途为金属零部件的热挤压、制坯、成形，机身采用四柱组合结构，带有左右侧缸及相关定位机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聚贤公司支付预付款840000元，在签字后2日内支付200000元，天锻公司开始投入设计，2009年2月28日前，支付640000元，天锻公司投入生产。设备在第一次验收合格后5日内，天锻公司开具合同总额55%的发票，聚贤公司支付等额的设备款即1540000元，款到发货。设备运抵现场并安装、调试完毕第二次验收合格，天锻公司开具合同总额10%的发票，聚贤公司支付货款280000元。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设备终验收合格满一年后支付，若设备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天锻公司应及时进行维修，否则聚贤公司有权使用质保金进行维修，在计算时扣除；进度及交货期限为：合同预付款到位后，天锻公司在40天内完成主要图纸（如：外形结构图、液压原理图、电器原理图、基础图等）并提前3日书面通知聚贤公司进行图纸会审，经双方确认后方可安排制造，审图通过后7日内，天锻公司提供设备基础图。天锻公司应在预付款到位后5个月内将设备制造完成，具备预验收条件，并提前3日书面通知聚贤公司进行预验收，完成安装后10日内完成设备调试；验收标准为根据《技术协议》要求进行验收，包括检测几何精度、定位精度、动态精度、确认机床功能；技术标准为《工业机械电气设备通用技术条件》（GB/T5226.1-2003）、《液压机技术条件》（JB/T3818-1999）、《液压机安全技术条件》（JB3915-1985）、《液压机噪声限值》（JB9967-1999）、《液压机械焊接技术条件》（JB/T8609-1997）。同时双方对交货条件、安装调试、机器的技术要求、设备的结构及功能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锻公司进行了加工制作，并将设备交付给聚贤公司，聚贤公司已给付天锻公司货款2380000元。此后，双方现场对设备进行多次试模，并以往来传真形式就设备的报警设置、压机参数设置、左右缸运动速度等问题进行了协商。2011年1月12日，双方签订《改造协议》，载明：“四川聚贤科技有限公司订购天锻压力机有限公司2000吨多向模锻液压机一台，合同编号为2009-064，按照原技术协议，设备已经达到协议要求，但生产产品还有一些问题，与工艺模具还有关系，应甲方（聚贤公司）要求，本着长期友好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乙方（天锻公司）按照甲方要求做好改造方案，双方对改造内容和商务条款达成如下协议：一、改造内容：1、机械方面，根据现有设备下梁结构，校核受力情况，更换为300吨活塞缸及对应油缸支架，回程力为100吨，行程500mm；新增油缸主密封采用进口爱科密封。增加锁紧螺母两个，以匹配改造后的水平缸；中心定位孔直径调整为60mm；左右水平缸中心距离相应提高，在下梁上面增加垫板，压机开口相应减小；2、系统方面：油路采用差压回路，两个300吨水平缸在初始吨位为200吨，速度为80mm/s，达到切换点后转为300吨，速度为60mm/s，增加差压阀块及管路2套；3、电控方面：针对以上发讯点变化及控制方式作相应调整，增加相关模块及电气元件；二、商务条款：1、设备改造更换下的油缸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发运往天津。本次改造协议及方案经过甲方认可，改造后除设备本身问题外，因工艺原因达不到生产要求，乙方不承担工艺责任，双方协商整改方案及费用；2、增加费用主要由乙方承担，考虑长期友好合作，甲方仅承担60000元，其余由乙方承担，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做好整改准备，春节后派员调试完毕……”2011年9月27日，聚贤公司向天锻公司提出，设备经过多次试压、改造不能使用，出现的主要问题为试压后的工件中间部位左右不同心，工件中心孔左右偏差4-14mm。2012年3月20日，聚贤公司委托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致函天锻公司，认为设备存在重大设计缺陷，不能使用，并要求天锻公司派技术人员进行改造。嗣后，因双方对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故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液压机订货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聚贤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天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设备的质量标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聚贤公司提出设备的技术要求，天锻公司依据合同附件中的《技术协议》要求进行技术准备和制造。在《技术协议》中双方亦对设备的规格型号、使用环境、技术标准、技术要求进行明确约定。因此，对于设备的质量标准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并按照国家有关的行业标准来确认是否合格。第二，天锻公司向聚贤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后，双方进行了多次试模，并就设备不能满足正常生产的问题多次进行协商。2011年1月12日双方签订《改造协议》，明确记载“按照原技术协议，设备已经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但生产产品还有一些问题，与工艺同模具还有关系……改造后除设备本身问题外，因工艺原因达不到生产要求，乙方（天锻公司）不承担工艺责任”。由此，该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存在多方面的原因，如使用过程中是否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进行作业，所使用的工艺、模具是否与设备相匹配等。同时，在案件审理中，法庭曾两次向聚贤公司释明，可就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但聚贤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即聚贤公司放弃了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致使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聚贤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聚贤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聚贤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天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聚贤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56元，由四川聚贤科技有限公司担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聚贤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2016年8月23日作出的公证书，证明天锻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附件6.6条约定液压机两边的压力是500吨，天锻公司安装的是200吨。改造前天锻公司安装的是200吨，不能正常工作，换成300吨的仍不能运行。天锻公司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公证书并不能说明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聚贤公司向本院申请：1、鉴定所订购的专用液压机的设计方案是否存在设计缺陷，即设计生产出的设备是否能够满足工件工艺要求；2、鉴定压出的工件偏心，冲头退不出来，烧坏模具的原因，鉴定设备是否压力不够或者是没有设计定位导向造成的。双方共同确认并经本院依法委托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DJ-2185-T《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该中心针对第一项鉴定申请的鉴定结论为：1、下横梁由于生产工艺需要只能是卧式“C”型结构，受力时会有向上翘的单一方向初始变形，但考虑到实际生产中挤出孔出现的是无序方向变形，这种变形与下横梁的初始变形关联不大。2、在“C”型的开口距离方面，虽然不是最佳距离，但不是生产不出图纸要求产品的主要原因。压出的工件偏心量大的直接原因是阳模稳定性不足。该中心针对第二项鉴定申请的鉴定结论为：1、按照阳模目前实际尺寸计算，阳模稳定临界压力为2135kN，额定压力为3000kN，阳模在承受3000kN压力压制工件时处于不稳定状态，会发生屈曲变形。经计算，阳模在额定压力为3000kN和目前实际长度下满足稳定不发生屈曲变形的直径尺寸为126.3mm。阳模材料及其他工作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压制工件时影响阳模稳定的因素是阳模的长度和直径，增加阳模直径或缩短长度都可以增加阳模受力时的临界压力，但阳模的直径和长度受所需压制工件尺寸（工件内孔尺寸为58mm）和被鉴定产品结构尺寸（下横梁安装两油缸支架的开档距离为2690mm，阳模与油缸活塞连接螺母孔的直径为86mm）的限制都已不能改变。2、压出的工件偏心量大、阳模（冲头）退不出来的主要原因是阳模受力后的不稳定而产生的屈曲变形。阳模的屈曲变形，使油缸活塞回程时阻力过大，阳模不能退出。由于阳模不能退出，加热工件在模具中不能及时取出，从而烧坏模具。经质证，双方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鉴定程序均无异议。聚贤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反映出天锻公司设计制造的液压机存在设计缺陷，不能满足工件的需要，不能满足订购加工要求。天锻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双方验收标准是《技术协议》，是否能生产出工件图纸产品与技术协议无关，与设备质量无关，且聚贤公司已经多次自认设备已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天锻公司为聚贤公司设计制造的液压机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该液压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聚贤公司利用该液压机制造其要求的工件产品未成功是否为天锻公司设计缺陷所导致。经一审及本院审理查明，聚贤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向天锻公司致函放弃预验收。双方于2010年12月1日签署的“THP15-2000吨多向模锻压机纪要”中确认：天锻公司技术人员于2010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期间，在设备现场协助聚贤公司进行了三次试模，成功压制出了制件（工艺尚需继续优化），同时验证了天锻公司设备满足技术协议和合同的相关要求等内容。双方于2011年1月12日签署《改造协议》，约定：按照原技术协议，设备已经达到技术协议要求，但生产产品还有一些问题，与工艺同模具还有关系……改造后除设备本身问题外，因工艺原因达不到生产要求，天锻公司不承担工艺责任等内容。二审中，经鉴定，因聚贤公司生产工艺需要决定本案讼争液压机的下横梁只能是卧式“C”型结构，鉴定结论认为“C”型结构受力后产生的变形与下横梁初始变形关联不大。“C”型开口距离也不是生产不出图纸要求产品的主要原因。压出的工件偏心量大的直接原因是阳模稳定性不足。鉴定结论认为阳模的直径和长度均需受压制工件尺寸（工件内孔尺寸为58mm）和被鉴定产品结构尺寸（下横梁安装两油缸支架的开档距离为2690mm，阳模与油缸活塞连接螺母孔的直径为86mm）的限制都已不能改变。压出的工件偏心量大、阳模（冲头）退不出来的主要原因是阳模受力后的不稳定而产生的屈曲变形。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液压机订货合同》、《技术协议》、《改造协议》中均未约定天锻公司承诺为聚贤公司设计制造的液压机能够压制出指定的产品，且聚贤公司已经在多次的书面答复中认可天锻公司向其交付的设备满足技术协议和合同的要求，但生产产品还存在问题，与工艺同模具还有关系，并认可设备改造后除设备本身问题外，因工艺原因达不到生产要求，天锻公司不承担工艺责任。以上鉴定结论也可以证明天锻公司是按照聚贤公司的工艺需要设计的液压机下横梁为卧式“C”型结构，并根据聚贤公司提供的需压制工件的尺寸：内孔为58mm，下横梁安装两油缸支架的开档距离为2690mm，阳模与油缸活塞螺母孔的直径为86mm的限制进行设计，最终导致工件偏心量大、阳模（冲头）退不出来的主要原因还是阳模受力后的不稳定而产生的屈曲变形。综上，上述鉴定结论及聚贤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天锻公司设计制造的液压机存在质量问题，聚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78元、鉴定费55000元，共计159978元，由上诉人四川聚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吉堂审 判 员  李 权代理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孔娇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