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381刑初26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岩，男，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因涉嫌诈骗，于2017年6月21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辩护人段静岩，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田耕，吉林硕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检刑检公诉刑诉（201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岩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睿，书记员于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岩及其辩护人段静岩、田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刘岩等人利用虚假签订的五千亩土地流转合同，骗取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资格，后购买59台大型农机具，拟骗取吉林省新型主体购买农机具补贴金1327750元。在向公主岭市农机局申请补贴的过程中，由于银行贷款未成功，向农机销售企业公主岭市某有限公司的举报。后北方农机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公主岭市农机局和公主岭市财政局申请放弃申请领补贴。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刘岩的供述与辩解；2、同案犯王某1等人的供述与辩解；3、证人王某2等人的证言；4、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等。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国家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其系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段静岩的辩护意见是：1、辩护人认为刘岩的犯罪主观方面中，犯罪意图并不鲜明，这恰恰也成为他日后中止犯罪的主观原因。具体表现：刘岩常年从事农业经营活动，本次犯罪之初，也只是想多买几台农机，后受李某1劝说决定扩大经营，在扩大经营的过程中听信他人诱导，认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只是在成立新型农业经营体的过程中需要准备的一个必要条件而已，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可能会发展成为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只是想通过该方式够买农机能便宜些，节约生产经营的资金成本，扩大经营规模，而没有利用制假骗取资金为自己享乐挥霍。其并不知道政策要求的旱田经营只需1500亩，而不是5000亩，这与李某1《举报信》中提到的新型主体必须与农户签订5000亩土地合同。可见刘岩后续的行为完全是在知悉政策的他人引导下操作的，并非自己主观愿望。证明被告人刘岩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证据不确凿。2、刘岩最初的想法只是希望在购买农机的时候能够价格便宜，而不是所谓的利用申报新型农业经营体来获取补贴。被告人刘岩并未按照要求去购买农机具，也未坚持把库棚盖完，我们不难看出，正是因为刘岩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有可能触犯法律，所以没有继续按照申请农业新型经营体的要求去操作。他没有按照要求购买农机具，没有完成库棚的施工，也就通不过未来的验收，也就拿不到补贴。而他寄希望能够在收获季节让他大干一场的收割机又无法正常使用，几经维修也无法达到大量快速收割的目的，使他错过了收割的黄金季节，造成了大量的损失。就这点而言，本案的被告刘岩同时也是一个损失惨重的受害者。3、刘岩的确伪造了土地流转合同，但是这一违法行为并未造成公私财物损失的结果。公诉人指控刘岩等人利用虚假签订的五千亩土地流转合同，骗取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资格，后购买53台大型农机具，拟骗取吉林省新型农业主体购买农机具补贴资金1327750元”。公诉人认定的“拟骗取”，辩护人有理由认为这仅仅是公诉认主观推定的一个犯罪主观方面。而事实上，2016年9月份被告主动中止了继续申领补贴的行为，2016年9月26日，刘岩主动给农机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说明情况，并声明不参加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建设验收和农机大库验收（在案证据体现出2016年11月11日递交书面申请，放弃农机补贴）的情节，是本案的核心事实。另外，公诉人所述贷款不成的客观理由，并不是相关部门决定是否发放补贴的条件，请法庭务必关注，这对于认定刘岩的犯罪情节至关重要。并且，签过的土地流转合同没有真正的流转，农民享有对自己土地的控制使用权，政府部门也没有给被告发放一分钱的补贴。可见，被告的行为并没有给公私财物造成任何损失，这也是本案认定的关键事实。由此可以看出，被告刘岩并非存心骗补，反而及时说明情况，避免了国家损失的产生。完全可以证明被告属于主动中止犯罪。综上，被告刘岩涉案的带有诈骗罪特征的事实只有两个客观情节。第一，制造了土地流转合同；第二，进入申请农业补贴的程序。但没有到农机局和财政局工作组的验收环节。诈骗罪的基本构成为：行为人以不法所有为目的实施欺诈行为→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被害人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行为人取得财产→被害人受到财产上的损失。本案中，被告刘岩虽然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购买农机等，但他意识到可能存在的犯罪行为之时，便自行主动放弃了进一步完成犯罪的其他工作。《刑法》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在本案中，被告刘岩的行为已经明确体现了其自动放弃犯罪，属于犯罪中止。案发后，刘岩年迈的双亲，瘦弱的妻子，年幼的儿子均因伤心忧虑而无法正常生活。刘岩因为惦记家人，使原本就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身体雪上加霜。而骨肉分离、相互牵挂这种折磨对于将亲情放于至高无上位置的中国人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惩罚。在此，辩护人恳请法官给刘岩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轻处罚，予以缓刑。辩护人田耕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刘岩虽有签订虚假土地流转合同但诈骗恶意不大；第二，刘岩主观犯意看也缺乏明显的罪恶。刘岩行为主要目的是要把合租社规模扩大，出发点是好的，行为上不妥，正向刘岩自己所述“签完合同后看电视有出事的才知道违法”。从案件来源上正是因为刘岩等向新闻媒体、公安机关举报质量低劣农机具坑农事件引发的本案，刘岩如果确知自己犯罪不会大张旗鼓举报；第三，刘岩在经营体未验收未拨付前放弃补贴，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第四，对起诉书认定因贷款未成功及他人举报放弃申领补贴这一认定有不同意见，贷款未成功和某公司举报不是促成刘岩放弃补贴的原因更不是犯罪未遂。贷款考察是9月末10月初，某向公安举报是2016年11月8日均是发生质量问题之后，至于某公司给农机局打电话不予结算的申请这些证据都不是促使刘岩放弃的原因，也并未使刘岩行为发生阻碍，涉及不到未遂问题。辩护人认为，刘岩放弃补贴的原因是出于刘岩的自愿还是基于外界因素，这是区别认定犯罪中止和未遂的所在。如前所述某公司举报显然是在刘岩放弃之后，故举报与放弃没有关系；贷款未成功与放弃申领二者间也没有因果关系，如果刘岩有诈骗恶意贷款未发放并不足以阻隔犯罪结果的发生。出于质量问题也好，出于看电视收到教育也罢，总之放弃补贴是刘岩自动、自愿之行为，完全符合犯罪中止的构成，结合案件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建议免于刑事处罚。鉴于刘岩一向守法，对自己的行为有深刻的认识，希望对其作出公正的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刘岩等人利用虚假签订的五千亩土地流转合同，骗取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资格，后购买59台大型农机具，欲骗取吉林省新型主体购买农机局补贴金1327750元。向公主岭市农机局申请补贴的过程中，由于刘岩等认为机器质量存在故障，被告人刘岩同机械公司协商退所购买的机械。同时感觉自己触犯了法律，故主动联系公主岭市农机局王某2提出申请退出新型农业主体并放弃申请国家补贴。因农机销售企业公主岭市某有限公司的举报及北方农机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公主岭市农机局放弃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和国家补贴的申请，故公主岭市农机局电脑操作系统中显示冻结。后根据要求，北方农机种植专业合作社向公主岭市农机局和公主岭市财政局书面申请放弃国家补贴，因此农机局和财政局在10月份对新型主体购置机具和库棚建设进行验收时也没有给刘岩北方农机合作社进行验收，没有对其进行资金补贴。案发后，被告人刘岩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及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证明被告人刘岩具有刑事责任能力。2、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证明被告人刘岩于2017年6月20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抓获归案。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岩无前科。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刘岩进入看守所时肢体活动正常，本身患有糖尿病、心脏病、高血压。5、举报信，证明2016年11月8日李某1向公主岭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北方合作社及刘岩、杨某1、于某1、王某1、王春东六名股东骗取农机补贴的情况。6、公主岭市农业机械管理局证明，证明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项目是按照“先建后补”的原则进行建设，也就是投资主体自行建设，经验收达到省级规定的标准后再进行补贴。该项目是自主申报按照省里实施方案的要求准备材料，经营土地由乡镇（街道）农经站负责审核，库棚建设用地由土地部门负责审核。库棚建设规划由城建办负责审核，农机站、财政所负责机具购置和库棚建设的监管。乡镇（街道）政府以红头文件形式对当地符合条件的新型主体进行推荐上报。市农机局、财政局对乡镇（街道）政府推荐的相关材料进行审核，经审核合格的在乡镇公示7个工作日，公示无异议，由市政府主管领导审定签字，并形成文件上报省农委，省财政厅。省农委、省财政厅审核无异议下发文件公布新型主体名单，新型主体根据方案要求进行农机局购置和库棚建设。建设完成后申请验收，农机局和财政局组成联合验收组对机具和库棚进行验收。发放补助资金前乡镇政府对经营土地情况进行重新核实确认，并签署核实意见，农机局和财政局对机具和库棚建设达标，并且乡镇政府对经营土地核实确认结束，无异议的新型主体，发放省级补助资金。7、关于印发《2016年公主岭市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的原则、目标、建设内容及规模要求。8、吉林农业委员会、吉林省财政厅《关于确定2016年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单位的通知》及单位名单，证明北方合作社被确定为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单位。9、2016年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项目检查验收及资金补助办法，内容显示，2016年11月30日前完成项目检查验收工作，对购置机具及库棚建设符合建设要求的根据补助标准给付补助。10、借款合同，证明北方合作社于2016年9月22日向曹某2借款300万元。11、农业机械购销合同，证明北方合作社于2016年6月29日同公主岭市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农业机械购销合同，购买收割机、打捆机等农机，合同总计价款为24860800元；后于2016年9月19日将合同标的变更为14203.500元，购买的机械品名为某收割机56台，洛阳世纪红3台，洛阳博马3台。12、北方合作社2016年土地流转明细表，证明虚假流转土地的流转面积。13、补贴机具购置确认书、发票、机器合格证，证明北方合作社从某公司购买的机器品种、数量和价格。14、北方合作社申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相关申报材料:(1)北方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等企业档案，证明北方合作社的类型是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是丁某4及其自然情况，合作社章程事项，合作社成员设立时包括丁某4、杨某1、王某1、于某1、刘某1、张某1、丁某1、王某2、杨某2、赵某1。（2）银行（自筹资金）证明，公主岭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玻璃城子支行出具证明北方合作社在2016年6月7日账户余额叁百万零贰元五角贰分整。（3）建设用地证明，证明北方合作社建设农机大库申请用地审批情况，用地面积、位置、期限等情况。（4）申报单位土地经营或流转情况；玻璃城子镇人民政府文件，证明经镇府认真评选、审核推荐北方合作社为省级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今年共经营府邸面积5477亩，具有主体条件。（5）乡镇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审核呈报表、审核意见及公示回执，证明经公主岭市玻璃城子镇农机技术推广站、玻璃城子镇财政所，玻璃城子镇人民政府同意申报北方合作社申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并经公主岭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公主岭市财政局审核合格。在乡镇政务大厅公示栏进行公示。15、公主岭市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北方合作社在其公司购买玉米收割机56台，博马拖拉机1304型号3台，世纪红654型号3台，因资金问题，实际购买53台玉米收割机，博马拖拉机1304型号3台，世纪红654型号3台。16、河北某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证明其与公主岭市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合作，均为先付款后发货，从未向其提供过任何免费机械及项目机械，该公司只生产玉米收获机，并不生产拖拉机。17、公主岭市玻璃城子镇农村经济管理站，证明在2016年6月1日北方合作社申报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项目中，按工作职能就该社与王某2等35名村民，杨某2等28名村民，佟某1等30名村民，李某2等28名村民，孙某1等29名村民，杨某3等29名村民，解某1等29名村民，合计208明村民签订的共计5509.15亩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208份进行备案，背反依据是有各村村委会公章及村领导签字，合同的真实性有提供方即北方合作社及村委会负责。18、公主岭市农业机械管理局，证明吉林省2016农机购置补贴政策文件要求，享受补贴的机械种类及补贴金额情况；以及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机具购置和库棚建设达到上级要求，经农机、财政部门验收合格的享受累加补贴。新型主体在申请省级补贴时必须完全依据省级新型主体农机装备建设配备表的要求配置机具，购置机具种类和数量不达到要求的无法取得省级补贴资金。19、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公主岭市北方农机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北方合作社）购置某玉米收获机53台，9月份在农机局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相关手续，9月份公主岭市某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提出对于北方合作社购置的53台收获机不予结算的电话申请，不久，北方合作社也提出不要补贴资金的电话申请。因此在电脑操作系统中显示为“冻结”状态，在实际办理结算时，考虑到申请程序的合法性，要求北方合作社必须出具纸质书面申请，经财政局签字后方能生效。因此，北方合作社按照要求出具了书面申请材料。20、情况说明，证明公主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于本案所涉及的涉案农机进行质量鉴定一事，经请示，无法取得该鉴定费用。21、申请书，证明北方合作社法人及部分成员于2016年11月11日向农机局、财政局申请自愿退出收获机和拖拉机补贴；因收获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作业。22、辨认笔录，证明举报人李某1辨认出与其洽谈农机，利用虚假土地流转合同，申报吉林省全程农业机械化经营新型资格，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的刘岩。23、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其是玻璃城子农机站站长，2016年5月吉林省农委下发文件要求各县申报农业经营主体，其在农机局开完会后，在玻璃城子传达给了主管农业的副镇长张勇，过了没有几天，刘岩就过来找刘某2，说要申报吉林省全程农机化农业经营主体，问怎么办手续，刘某2按照文件的要求和刘岩说了，旱田需要流转5000亩以上土地，农机库棚建设不少于1000平方米。但审批表可能是镇里给刘岩的，农机局就是给盖个章，然后没通过农机局上报农机局。24、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2016年3月份，李某1的同学黄某1领着刘岩来到公主岭市某农机公司招李某1买车，李某1认识的刘岩，大概是2016年9月初，刘岩跟李某1说申请了吉林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能够多给补贴，后来刘岩找李某1说想办贷款，需要银行流水，要借用300万元，因为刘岩说着急秋收，手头暂时拿不出暂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到银行验资，今天打过去明天就能转回来，所以才同意借给他，后经联系公司财会知道公司有300万元，就让公司的李某3到银行给北方合作社打过去了。刘岩办理新型经营主体的过程中，李某1并没有参与。刘岩购买农机因为要贷款，故可向我们公司先交30%首付408万，该首付款中李某1帮着筹了300万元，剩余的108万元是刘岩自己出的。收到首付款后公司针对北方合作社购买的农机出具了发票，用于为这些农机办理落户和落牌照。9月25日，刘岩在公司已经将车提走了，刘岩打电话说不好使，李某1和某厂家的郭某2、崔某1一起到刘岩的合作社，发现车都在院里停着，刘岩说他自己没有地，并且今年的活也没有了，机械能退就退了吧。李某1才知道刘岩没有地。25、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负责某公司的财务，某公司的资金往来都是用公司法人杨某4个人的银行卡。2016年6月7日一个300万资金的转出是陆某1让转的，李某1对李某3说是对方要整一个300万的流水贷款用，当天是李某1和李某3、李梅还有司机一起去的，当天把300万元转给了北方合作社，第二天又转回了。26、证人陆某1证言，证明其是某公司财务主管，2016年6月7日300万转给北方合作社的事是公司总经理李某1让陆某1转的，某公司的自己不管数额大小都需要经过李某1同意，不需要请示杨某4，李某1是公司全权负责人，他直接和杨某4对话。李某1对陆某1说北方合作社需要300万资金流水贷款用，让给转300万元，然后李某1和陆某1、李某3、李梅就到玻璃城子给北方合作社转了300万元，第二天验资完事后，又把资金转回公司杨某4卡上了。27、证人杨某4证言，证明其是某公司法人，杨某4不清楚和北方合作社的经济往来，其银行卡在公司财务手中放着，用于公司资金的流转，具体的资金使用进出都是有某公司负责人李某1审批，财务人员办理。杨某4认识曹某2，但曹某2借给于某1北方合作社300万的事杨某4不知情。28、证人田某1，证明其是公主岭市某有限公司销售员，北方合作社在该公司购买了农机具没有给付农机款，还是机械不好使，经过到玻璃城子镇了解情况，发现北方合作社与农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是假的，田某1在2016年9月份给公主岭市农机具打电话，不让他们给北方合作社办理补贴。29、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其是公主岭市农村商业银行信贷客户经理，北方合作社在2016年6/7月份到该行申请贷款，是刘岩和杨某1去的，以购置的农机作为抵押进行贷款，最后申请的贷款额度是900万，该笔贷款并没有发放，因为对其预期还款能进行调查时，发现土地流转合同是虚假的，在申请时所说的5000亩土地的事情也都不存在，就把材料退还刘岩了，当时去调查时是张某3同刘某3参与的。30、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其是公主岭市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的信贷外勤行长，其证明的问题同张某3一致。31、证人杨某4、王某4、田某2、田某3、孙某2、刘某4、郭某2、马某2、孙某3、张某4、刘某9、赵某2、吴某3、韩某2、张某5、丁某3、计某1、刘某5、夏某1、陈某2、潘某、张某6、曹某2、李某3、魏某1、刘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于某2、纪明辉、于某3、于某4、于某5、于某6、张某10、张某11、杨某5、杨某6、于某7、张某12、陈某3、安某、隋某、王某3、高某2、付某、杨某7、刘某7、宋某3、杨某2、王某5、刘某8、赵某3证言，证明其同北方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均不是真实的，并未真的流转土地，是因为北方合作社承诺签订合同后，到北方合作社购买种子、化肥等农资给予优惠的情况。3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侦查卷宗第五卷至第十卷），证明北方合作社为达到新型农业主体条件，同村民签订的虚假的土地流转合同的情况。33、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刘岩去黄某1办公室说合作社要办一个粮食收储公司，合作社想扩大经营，买点机器设备什么的，黄某1就告诉刘岩，李某1的某公司有项目机器，连续作业三年，如果完成任务，机器就归合作社，刘岩向买一台，黄某1答应帮着联系。李某1答应后，刘岩让于某1给黄某1送了3万元定金。2016年3月末，刘岩同黄某1去了某公司见的李某1，具体是他们两个谈的，黄某1不了解。刘岩找黄某1就是办粮食收储公司，黄某1帮着联系项目机器，没有流转土地这个事。对于刘岩申请新型农业主体的事情是刘岩和李某1接触后，李某1和刘岩运作的，之后到玻璃城子镇工商分局办理的手续。之前没有如实说是李某1告诉黄某1那样说的，然后能和李某1说的对上。李某1在2016年7月份的时候去过北方合作社，领着一个女副经理，会计李梅还有司机。就是叫黄某1一起去吃饭了，当时李某1和刘岩他们谈的就是新型主体有关的事情，具体黄某1并不了解。34、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6年9月份刘岩给王某2打过电话，告知放弃补贴，但具体日期记不清了，11月11日向财政局书面提出放弃新型经营主体和国家补贴，书面申请在农机局有存档，农机局和财政局在10月份对新型主体购置机具和库棚建设进行验收时也没有给刘岩的北方合作社进行验收，没有进行任何补贴，为给国家造成损失。新型主体项目是按照“先建后补”的原则进行建设，也就是由投资主体自行建设，建设完成后申请验收，经验收达到省级规定的标准后再进行补贴。35、证人丁某4证言，证明2016年北方合作社申请吉林省全程农机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并购买农机一事，丁某4因照顾父亲，并没有参与，只是去某农机签过一次合同，因为是法人，再就是农机落牌时照过相。36、同案王某1供述，证明其是北方合作社股东之一，成员包括杨某1、刘某9、于某1、张某1。大概2016年4、5月份，具体，刘岩去杨大城子镇工商分局办粮库手续时，通过工商局的黄某1介绍的李某1，是公主岭某农机的副总，刘岩从李某1处得知新型经营主体这个事，回来后跟这些股东说的，刘岩说李某1那有项目机械，买的话能便宜，另外李某1还说多买的话可以办一个新型合作主体，达到要求和规模，取得资格以后可以多给补贴，股东认为扩大规模也是好事，就同意了。申请新型农业主体购置农机数量需达到60台以上，建设一个1000平方米的农机大库，流转土地的规模得达到5000亩以上，还需要300万的银行流水验资用。没过多久，李某1就到北方合作社了，跟这些股东说办新型合作主体的事，王某1等股东提出没有那些地，也没有300万元的银行流水，也没有那么多钱买机械。李某1让找亲戚朋友啥的，借土地证签一个土地流转合同，银行的300万资金流水，到时候李某1给打过来，大库自己盖，买机械的钱交30%的首付，余下的李某1帮着贷款，以后的事情他都给办。回来后，这些股东按照土地证做的土地流转合同，找了208户村民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流转了5000亩土地。土地并不是真的流转，因为听李某1说的要到达新型合作主体资格，流转土地的规模得达到5000亩以上，所以这些股东就找村民签订的虚假的土地流转合同。李某1通过杨某4的卡王合作社的账户打了300万元，第二天杨某1就把这300万打回到了杨某4的卡上了。后来北方合作社与某公司签订了一份农业机械购销合同，因为合同中的有些农机不能给贷款，这份合同就作废了。2016年9月19日又签订了第二份合同，总价值1400多万，首付款中李某1帮着抬了300万，股东凑了108万，余下的900万，合作社向其出具了欠条。购买机器的同时，合作社还按照要求修建了农机大库。后再将农机开回合作社后，在下地干活时就出现质量问题，干不了活，找了某公司沟通后，厂家来人维修，机械不能正常作业了，就要求退车，还听说用这个方式领取补贴违法，就申请放弃农机补贴了。丁某4父亲有病了，就是需要签字的时候，她签了几个字。37、同案张某1供述，证明其是北方合作社的股东之一，2016年4月份左右，丁某4的丈夫刘岩通过杨大城子镇工商分局的黄某1得知李某1那里有项目机械，有优惠交定金就可以。在联系李某1买农机的时候，李某1就和刘岩说现在国家有优惠政策，还有一个新型农业主体的项目，农机买多了达到一定规模就可以办这个项目，还能多给补贴。刘岩回来和我们股东说了这事，害的修建1000平米的农机大库，300万银行流水，流转土地。股东们觉得是好事就同意了，不久李某1来到合作社了，就说了新型合作主体的事，我们说没有那么多银行流水、土地，没有那么多资金买机械。李某1说他和杨某4帮我们弄，到时候把300万资打到合作社，再转回去就有流水了。地的话就让我们找亲戚朋友多借一些土地证做土地流转合同，买农机的钱就交30%首付，其余的他帮着我们联系银行贷款，但农机大库得自己盖。这样股东们就开始借土地证，并许诺村民来合作社买农资可以优惠。这些土地流转合同不是真实的，就是因为李某1说达到新型农业主体的要求，就这样做了。后来李某1给300万的流水整完了，合作社和某农机先后签了两份合同，具体不太清楚，交30%首付408万，六个股东凑了108万元，其与的300万是李某1和杨某4给联系一个女的抬的钱。余下的70%李某1和杨某4帮着联系银行贷款，因为贷款没有贷下来，余下的购机款给某公司出了一张900多万的欠条。2016年9月23日，合作社就把之前确认的农机开回去了，下地干活时发现农机有问题，联系某公司反映质量问题，也因为农机都没有下地干活，银行认为没有预期还款能力，就没有贷款给合作社。因为机械质量问题要和某公司退农机，也退出新型农业合作主体并放弃领取补贴了。已经盖好的农机棚也不申请验收了。38、同案于某1、刘某10供述，证明的问题与张某1、王某1一致。另于某1供述称，因机器提回来后，下地干活总坏，找李某1退机器，某公司不同意，这期间贷款也贷不下来了，合租社同某公司产生了纠纷，之后就向公主岭市农机局和财政局申请不要补贴了，已经盖好的农机棚也没有申请验收了。39、同案杨某1供述，证明关于新型农业主体的事是刘岩与李某1通过黄某1联系上后知道的，回来和六位股东说的，说李某1是某公司副总，手中有项目机器，交点定金每年耕作五百垧地用三年就给合作社，股东都同意，就拿了三万交给黄某1。项目农机的钱交完之后，刘岩和股东说李某1让我们扩大经营，可以帮我们办新型农业主体，可以享受补贴，条件是：合作社经营5000亩土地，自有资金300万元，开始股东不同意，因为不符合条件，留言说李某1让找亲戚签假合同，钱的是李某1和杨某4给解决，这样股东就同意了。关于申报新型农业主体申报表是刘岩拿回来的，李某1来过合作社，杨某1知道的就有四、五次，后来和某公司签订了购买农机的合同，合同的价款首付30%，是408万，股东凑了108万，李某1和杨某4找个姓曹的借的。2016年9月24日才办理的提车，提车当天给某公司出了900万的欠条，提回来的机器不好使，贷款没办下来，就把农机棚和烘干塔的建设停了，接着就给农机局打电话停了。然后给农机局打电话放弃补贴了。这件事都是李某1的主意和帮忙，否则根本就办不了新型农业主体。40、被告人刘岩供述，证明2016年3月份，黄某1给刘岩打电话，问合作社是否还买机械，说公主岭某公司李某1那有项目机械，可以便宜使用，先交定金，再拿点人情钱，每年耕种500垧以后，连续耕种3年，机器就归合作社。刘岩回去和股东说了之后，股东都同意，就通过股东于某1将3万元定金给黄某1了，之后刘岩和黄某1去了一次某公司见的李某1谈的买机器的事。2016年4月份，李某1给刘岩打电话说有一个新型农业主体的项目，申报这个项目购置农机有补贴，因为电话说不清楚，刘岩就去某公司见了李某1，刘岩提出这个项目怎么运作不清楚，手续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做，也不认识农机局和财政局的人。李某1说没事，他和杨某4都能给办这个事，并提出申报条件是得有5000亩土地流转合同，合租社账目300万自有资金。如果没有地，可以找老百姓签一下就完了，三百万资金他和杨某4给解决。刘岩回去后和股东说了这件事，股东说得了解一下。过了一周，李某1就来到合作社，李某1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并和股东一起吃饭时说让这些股东找亲戚朋友签个土地流转合同，够5000亩就行。又过一段时间，李某1就给合作社提供了“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出租）合同”让复印后签土地流转合同用。之后刘岩和合作社股东就去找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了。这些合同都不是真实的，并没有真的流转到合作社，签这些合同就是为了能够达到申报新型合作主体的资格。签合同时承诺村民以后到合作社买种子等农资给予优惠。再找村民签合同期间，李某1打电话让找玻璃城子镇农机站站长刘某2取关于新型农业主体的文件和申报手续。所有涉及镇里农机站的手续都是刘岩办理的。关于资金的问题合作社没有钱，是李某1用杨某4的卡转到合作社，验资以后，杨某1拿着合作社公章又转给杨某4了。之后合作社和某农机签订了农机购销合同，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中的机器有不能贷款的，就又签订了第二份合同，购置农机共计46台。首付30%是408万元，杨某4帮着联系一个交曹萍的人，借给合作社300万元，合作社股东出了108万元，共计408万打给了杨某4，剩下的贷款，因为银行在调查时发现购买的机器都在院里停着，认为没有还款能力，就没有给贷款。贷款没有批下来之前，合作社给出具了900万的欠条。约定贷款下来后再抽回欠条。这期间农机有质量问题，合作社就和某公司说退机器，李某1和杨某4说等厂家解决，一直没有解决，听说这件事违法，再加上农机质量有问题，资金链断裂，就放弃了，申请不要补贴了。2016年9月28日，刘岩给公主岭市农机局打电话告诉他退出新型经营主体，也不要补贴了。王某2说可以，你们自愿，正常写个申请就可以。关于机器质量的问题，刘岩向市里、消协反应，最后没协调下来。某公司因为欠农机款起诉了合作社及股东，当天刘岩以农机存在质量问题，在公安机关报案了。李某1因为合作社同村民签订虚假合同的事向公安报案了，什么时间报案的刘岩就不知道了。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刘岩诈骗的犯罪事实。本院就控辩双方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控辩意见经审查后认为：关于被告人刘岩的行为构成何种犯罪形态的问题。犯罪未遂是指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没有完成犯罪的行为状态；犯罪中止是指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综合本案情况，被告人刘岩的行为应认为犯罪中止，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人刘岩主观上自动放弃了犯罪，客观上实施了主动放弃犯罪的行为。在被告人刘岩等人认为在公主岭市某公司所购买的机械存在质量问题，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故障，欲与公主岭市某公司解除合同，协商向其退回所购买的机械。并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触犯了法律，其主动联系公主领市农机局王某2申请退出新型农业主体并放弃申请国家补贴，对此有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公主岭市农机局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虽然不久之前，公主岭市某公司已经向公主岭市农机局举报，但刘岩称对此并不知情，就现有证据亦不能推定其知情。故其存在主动放弃犯罪的行为。二、被告人刘岩等人主动放弃犯罪的行为，有效的阻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新型农业主体项目是按照“先建后补”的原则进行建设，也就是投资主体自行建设，经验收达到省级规定的标准后再进行补贴。被告人刘岩等人在虚假流转土地，开具资金证明，购买机械、修建库棚后主动放弃了申请新型农业主体资格及购机补贴的申领，同时根据财政局的要求，向农机局及财政局递交了书面的申请，因此在进行验收时，未对北方农机进行验收，故未向其发放补贴。对此有公主岭市农机局的证明及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三、被告人刘岩放弃犯罪虽存在部分客观因素，但并不影响其犯罪中止主动性的成立。判断犯罪中止的主动性，主要是看犯罪当时行为人的主观认识，即行为人认识到可以继续实施犯罪但自愿放弃犯罪。即便客观上已无法完成，行为人认为可以完成但还是放弃犯罪的，同样可以认定为犯罪中止。对于行为人放弃犯罪的动机，是基于真诚悔罪、还是惧怕惩罚亦或是基于部分客观因素的“被迫放弃”，均不影响犯罪中止主动性的成立。对于本案中机器质量存在问题，银行未能发放贷款，也是被告人刘岩等人主动放弃申请补贴的原因，但其二者并非申请新型农业主体资格的必然要求，也不是申领购机补贴的必要条件。不能认定系导致被告人刘岩等人无法继续实施犯罪的意志以外之原因而不能得逞。根据吉林省农业委员会吉林省财政厅关于印发《2016年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主体农机装备建设实施方案》中关于申报新型农业主体申报条件的要求是：旱田经营耕地面积在1500亩以上，资质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自筹资金）证明，库棚用地材料。根据《2016年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项目检查验收及资金补助办法》及《2016吉林省全程机械化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农机装备建设机具配置表》中关于补贴资金发放的要求是需购买按照规定可以享受补贴的机械种类以及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机具购置和库棚建设达到上级要求，经农机、财政部门验收合格的享受累加补贴。其中并无银行贷款发放及机器质量的要求。因北方合作社及股东向公主岭市某公司针对所欠的购机款出具了欠条，公主岭市某公司已为北方合作社购买的机械开具了全额的购机发票用于申报。而被告人刘岩等人申请银行贷款是为了履行其与公主岭市某农机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给付所拖欠机械款的合同义务。故贷款能否发放及所购机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均属于其与公主岭市某公司履行购销合同的范畴。不能认定其为新型主体申报及补贴发放的客观决定性因素。故刘岩等人在其主观上认为能够继续实施犯罪，但因存在违法性认识及客观因素而主动放弃犯罪的行为，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岩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补贴，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岩犯诈骗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岩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是犯罪中止；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岩构成犯罪未遂的公诉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成立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刘岩等人以数额特别巨大的国家政策补贴为犯罪目标，签订虚假的5000亩土地流转合同，欲骗取国家补贴的行为已达到刑法所规定的严重危害社会的程度，故对被告人刘岩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岩当庭自愿认罪、无前科劣迹，亦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第二十四条（犯罪中止），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三条（罚金），第七十二条及第七十三条（缓刑）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 判 长  甘丽丽代理审判员  刘思阳人民陪审员  钟 蔚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钰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