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02民初1444号
原告兰丕之，男，生于1957年3月19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户籍所在地：利川市，现住本市。
委托代理人秦艺，利川市清江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22052234-5。
法定代表人张为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启航，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庞庆，系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自贡市建兴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自贡市自流景区龙汇街龙汇家园3栋1单元41号。组织机构代码：56970958-3。
负责人龙兴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永贵，系该公司项目经理。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龙兴彬，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住所地：恩施市东风大道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685639949M。
负责人谭全兴，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栗希，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聂清明，男，生于1964年2月19日，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向朝东，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陈万兵，男，生于1973年12月1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农民，住利川市。
原告兰丕之诉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自贡市建兴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劳务公司）、湖北省清江路桥建筑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以下简称清江路桥恩施公司）、聂清明、陈万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清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丕之委托代理人秦艺，被告建兴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龚永贵、龙兴彬，被告清江路桥恩施公司委托代理人向栗希，被告聂清明委托代理人向朝东，被告陈万兵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铁一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李清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文学、黄美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丕之委托代理人秦艺，被告中铁一局委托代理人杜启航、庞庆，被告聂清明委托代理人向朝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兴劳务公司、清江路桥公司、陈万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后又组成由审判员李清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李文学、黄美才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秦艺，被告中铁一局委托代理人杜启航，被告聂清明委托代理人向朝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建兴劳务公司、清江路桥恩施公司、陈万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丕之诉称：2015年5月4日，被告陈万兵、聂清明受委托聘请原告到利万高速第二合同段白果坝隧道从事杂工工作。同年5月17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和其他杂工在该工程作业时，被隧道内掉下的钢管砸伤头部，该项目部立即将原告送往重庆市××区龙驹卫生院检查治疗，但是发现病情极为严重。当天，原告又被送往重庆市三峡中心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64天之久（在事发当天，中铁一局财务科林某某拿来劳动合同要求原告签上）。原告出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脑出血、左侧颞部头皮裂伤、肛周脓肿、高血压病II级，后司法鉴定为轻度智力残疾。现如今原告仍然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中铁一局仅仅给付了住院期间的十九万元医疗费用，之后就对此事不理不睬，被告的相互推诿致使原告无法得到全面治疗。经查询得知，另四被告与中铁一局所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理应由中铁一局负全面责任。现原告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受伤致残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约300000元（除去医疗费）；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中铁一局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既不存在劳动关系又不存在劳务关系；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于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我公司既非用人方，也非用工方，故不应承担责任；3、根据我公司下设的利万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与自贡市建兴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规定，原告受伤应由建兴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建兴劳务公司辩称：2015年5月17日原告受伤时，白果坝隧道施工已不是我公司在管理，故其人身损害赔偿我公司不能承担。
被告清江路桥恩施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即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1、在利川市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调解书中，均分别对各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无效的认定。既然合同无效，其他约定当然无效。原告的工资直接由中铁一局支付，足以证明原告与中铁一局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中铁一局才是侵权主体。2、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地位，而原告只列恩施分公司作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3、原告诉讼程序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与中铁一局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要件，应当由人民法院告知其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不应该由人民法院受理。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
被告聂清明辩称：1、我是受中铁一局的委托聘请原告务工，我在仁义范围内已经先行垫付部分医疗费，本案理应由中铁一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中铁一局与自贡建兴劳务公司既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那么中铁一局应对分包的劳务人员所受伤害承担责任。同时，该内部约定不能与劳动法以及建筑工程承包等规定相违背。3、中铁一局辩称，原告申请仲裁不予受理的通知可知原告非中铁一局的劳务人员，这是片面理解。综上，聂清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陈万兵辩称：我和聂清明是受中铁一局的委托聘请原告务工，我和聂清明给原告垫付的医疗费要求中铁一局返还。同时，据我了解，事发当天原告与中铁一局签订了劳动合同。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日，湖北高路鄂西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将利万高速公路第二标段的高速公路一期土建工程发包给中铁一局，该工程中包含有白果坝隧道工程在内。此后，中铁一局将该中标工程的一部分分包给建兴劳务公司完成，该公司设立中铁一局利万高速公路二标段三分部负责管理工程事务。之后，建兴劳务公司以该分部的名义再将白果坝隧道工程转包给清江路桥公司，双方签订有《合作协议》（注：系2013年1月23日提前签订）。最后，清江路桥公司将该隧道工程转包给聂清明、陈万兵完成，双方签订有《合作协议》（注：系2013年1月17日提前签订）。但建兴劳务公司、清江路桥公司、聂清明、陈万兵均无从事高路隧道建设的施工资质。聂清明、陈万兵在实际施工建设中，于2015年5月4日雇请原告到该隧道从事杂工工作。同年5月17日，原告和其他杂工在该隧道工程作业时，原告被隧道内掉下的钢管砸伤头部。受伤后，原告被立即送往重庆市××区龙驹卫生院进行检查，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被送往重庆三峡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015年10月28日出院，同年11月9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164天，共产生医药费180533.56元（其中中铁一局垫付32045.20元，陈万兵、聂清明垫付148488.36元）。原告出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脑出血、左侧颞部头皮裂伤、肛周脓肿、高血压病II级极高危组。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申请对伤残程度进行评定，经鉴定兰丕之伤残程度为伤残六级。为此，原告支付恩施州优抚医院检查治疗费276元，并支付鉴定费840元。后原告向利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4月15日作出利劳人仲字【2016】第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遂于2016年4月18日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2016年10月16日，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1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兰丕之颅脑损伤之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在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护理费12710元、误工费61218元、鉴定费840元、检验费276元、残疾赔偿金216408元、住宿费350元、交通费36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43607元。因原告无正当理由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一年，已丧失作工伤认定的时机，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以一般人身损害赔偿主张相关权利。
另查明，原告及其妻子从2013年1月10日起租赁苗金兰房屋居住在本市××办事处××路××至今。原告在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黄秀英、儿子兰江河及护工崔坤英共同护理，黄秀英户口性质农业户口，兰江河为个体工商户，崔坤英系专门从事护理的护工。同时，中铁一局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一期土建工程LWTJ-2标段投保了建筑工程（B）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每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22日零时起至2015年9月30日二十四时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兰丕之常住人口登记卡、租房合同、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基本信息、住院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调解书、鉴定费及检验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被告中铁一局提交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合作协议、合同、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被告清江路桥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合作协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表明雇主对雇员在履行职业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立法宗旨在于强调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同时，我国对安全生产事故一直高度重视，对安全作业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有严格规定，对各责任人也科以严格责任。涉及本案，中铁一局作为发包人，建兴劳务公司、清江路桥恩施公司作为分包人，陈万兵、聂清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即雇主，既然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那么他们的行为就违反了法定义务，与造成实际损害后果的雇主就具有共同过错，从一定意义上说，构成了共同侵权，当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可以按照各个连带责任人过错和原因力的大小来确定责任的大小，同时，为了能够避免讼累、提高效率，本院在确定数个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之时，一并对他们内部的责任比例及赔偿数额加以确定。聂清明、陈万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即雇主，对施工安全应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并采取有效措施预防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但未能避免，这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且该二被告无从事高路隧道建设的施工资质，故本院酌定聂清明、陈万兵承担30%的责任；被告中铁一局作为发包人，即该中标工程的总承包人，对工程建设的资质及质量要求是明知的，却选择了不具备高路隧道建设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在选任上存在重大过失，为警醒其增强安全意识和质量意识，本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建兴劳务公司、清江路桥公司作为分包人即转包人，对该工程建设的要求同样是明知的，其转包、分包行为违法，故对原告的受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该二被告分别承担20%的责任。就中铁一局与聂清明、陈万兵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在裁判时应予扣减或冲抵。
原告因该事故产生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90000元，根据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为180533.56元；
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164天计算为82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3、原告主张护理费按28305元/年÷365天×164天计算为1271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4、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537天，原告要求按41754元/年÷365天×537天计算，但只主张61218元，本院予以确认；
5、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检验费111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6、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虽然原告系农业户口，但因原告居住在上述城镇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该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对待，据此按27051元/年×20年×40%计算，应为216408元；
7、原告主张的住宿费350元，并非因原告治疗、鉴定而合理产生，本院不予支持；
8、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605元，并非原告本人因治疗、鉴定而合理支出，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9、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25000元。
原告以上损失共计505185.5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兰丕之因受伤的损失人民币505185.56元，由被告聂清明、陈万兵共同赔偿151555.67元，将已垫付的148488.36元冲抵后，实际还应赔偿3067.31元；由被告中铁一局赔偿151555.67元，扣除已垫付的32045.20元，实际还应赔偿119510.47元；由被告建兴劳务公司、清江路桥恩施公司分别赔偿101037.11元；上列五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二、驳回原告兰丕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被告聂清明、陈万兵共同承担905.40元，由被告中铁一局承担905.40元，由被告建兴劳务公司、清江路桥恩施公司各承担60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清华
人民陪审员 黄美才
人民陪审员 李文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荩方
张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