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楚天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6号1号楼四层402室。
法定代表人：兰东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赛男，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峰，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五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援助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山花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甲8号。
法定代表人：林环，总经理。
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公司与金峰自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峰与山花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我公司无需支付金峰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等费用。
金峰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山花子公司未提起上诉。
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公司与金峰在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其公司无需向金峰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3日期间的工资2206元、2016年4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206.90元；3.诉讼费用由金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花子公司与北京楚天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悦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存在交叉，且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与山花子公司均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冀斯巴鲁大厦A座21层办公。2016年3月初至11月23日期间，金峰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冀斯巴鲁大厦A座21层工作。吴玮为楚天悦公司的人事部经理，张泽茂为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的经理，且上述二人均不在山花子公司任职。张泽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在2016年4月19日、5月19日、6月15日、7月22日、8月20日、9月18日、10月15日向金峰支付了2181元、2627元、2268元、2459元、2764元、2459元、2714元。金峰称上述款项为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向其支付的2016年3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和山花子公司均称上述款项不是其公司向金峰发放的。
2017年1月5日，金峰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3日期间的工资2206元；3.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000元。2017年7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仲字[2017]第25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金峰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支付金峰2016年11月1日至23日期间的工资2206元；三、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支付金峰2016年4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206.9元。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金峰主张其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和山花子公司均主张金峰与山花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转账支票照片、收据照片、中标公告网页打印件、处罚通告照片、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结果告知函照片、手机短信、通讯录打印件等证据加以证明，其中，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载明“兹有我单位员工金峰，劳动合同期限―无固定期限，因下来第6项原因与本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6、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等，经办人处签有“吴玮”，单位盖章处加盖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人事部章。虽然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和山花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但吴玮为楚天悦公司的人事部经理，且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明确表示不对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的吴玮签名申请笔迹鉴定，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起止日期为2016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其上有金峰的签名和山花子公司的盖章，但除盖章之外，该劳动合同书上没有山花子公司的名称。金峰认可上述劳动合同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上述劳动合同书是吴玮让其签的，其签字时劳动合同书上没有盖章，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以盖章为由将劳动合同书收回，之后再未发放给其本人。山花子公司对上述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山花子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与金峰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离职说明、个人简历、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会考合格证、行程计划表等证据。上述证据中没有载明山花子公司的信息。金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上述证据是其提交给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的。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山花子公司和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办公地点相同，而山花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未载明其公司的信息，故仅凭山花子公司持有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山花子公司与金峰存在劳动关系。其次，金峰提交的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有吴玮的签名，而吴玮为楚天悦公司的人事部经理，且吴玮不在山花子公司任职，故可以认定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为金峰出具的。对比金峰提交的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和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二者载明的劳动合同期限和用人单位主体信息明显不同，故通过劳动合同书不足以认定金峰与山花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情况下，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为金峰出具过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与山花子公司均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冀斯巴鲁大厦A座21层办公，金峰在2016年3月初至11月23日期间在上述地点工作。张泽茂为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的经理，且不在山花子公司任职，而张泽茂在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按月向金峰支付款项，但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既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又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拒不提交其公司同时期其他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法院对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和山花子公司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并支持金峰的相应主张，认定金峰在上述期间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认可金峰从2016年3月1日开始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冀斯巴鲁大厦A座21层工作的事实，法院认定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与金峰在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关于其公司在该期间与金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金峰的主张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和山花子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和山花子公司对金峰不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金峰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未与金峰签订劳动合同，故金峰有权要求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4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结合张泽茂向金峰支付款项的情况，可以认定金峰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故法院据此核算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应向金峰支付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的相应数额，不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故对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金峰支付上述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前二年的保存期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金峰于2017年1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故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应就其公司无需向金峰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3日期间的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而楚天悦公司未就此进行举证，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应向金峰支付该期间的工资。仲裁裁决的相应数额不高于法院核定的数额，法院对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关于其公司无需向金峰支付该期间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判决：一、北京楚天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与金峰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楚天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峰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206.90元；三、北京楚天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峰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的工资2206元；四、驳回北京楚天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与山花子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2016年3月至11月23日期间，金峰在该地点工作。张泽茂为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的经理，其在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按月向金峰支付款项，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同时期的员工工资发放记录。吴玮为楚天悦公司的人事部经理，金峰提交的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有吴玮签名并加盖有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人事部章。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采信金峰关于与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确认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与金峰在2016年3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未与金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其支付金峰相应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当。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支付金峰2016年11月1日至23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判令其予以支付，正确。综上所述，楚天悦开发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楚天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丰伦
审 判 员 刘 洁
审 判 员 庞 妍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曹成成
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