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东，男，1971年2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继斌，男，196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峰，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玲，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九台区九郊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曲广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房�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九台区宏声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铁明，总经理。
上诉人刘晓东因与被上诉人马继斌、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建筑公司）、长春市九台区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6）吉01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东一审诉求：1.判决被告马继斌给付原告工程款1471664.96元（双方无争议工程造价3062887元+双方有争议工程造价54041元+主楼位置变动挪动场地费用64736.96元-已付工程款1710000元），并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给付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判决被告建筑公司与马继斌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被告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4.被告承担鉴定费105500元及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7日原告与马继斌签订《工程合同》，约定马继斌将九台市政府回迁安置工程7号地块22号楼的主体、装饰、上下水、水暖、电器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造价每平方米555元，总造价538538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完成了全部主体工程及水暖、电气的大部分工程。2015年6月，马继斌称其已将装饰、上下水、水暖、电气工程另行发包，强行要求原告停工，撤出现场。原告已施工的工程价款约3660000元，马继斌对原告已完成的工程却不予结算，仅给付原告工程款1710000元，尚应给付1950000元（鉴定后变更为1471664.96元）。马继斌挂靠建筑公司从事工程施工及发包，建筑公司应与马继斌承担连带责任，开发公司作为该工程建设单位，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
马继斌一审辩称：2014年5月17日被告与原告约定，将九台市政府回迁安置工程7号地22栋楼清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将各个项目分包给其他人员，开始进场施工，2014年末，主体工程即将完工，但各个分包的施工负责人拒绝继续施工，理由是原告拖欠的施工费太多，并反映到被告处，经被告多次协调未果。2015年3月29日，离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已经很近了，再不开工就无法在市政府限定的日期前交工，被告先后于2015年3月29日、4月11日、5月16日三次向原告发出通知，要求原告立即开工，并告知违约延误开工的后果，政府项目办通知被告如再不开工则取消被告施工资质，被告无奈告知原告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原告当时表示同意。上述事实有各个分包负责人和部分工人联名的证明、证人张某出庭的证词可以证明。双方解除合同时，原告也清楚其已经�力再履行合同，所以其对解除合同并无异议，对于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确定问题，双方略有争议，原告主张完成总合同工程量的50%，被告主张不到50%，最后双方确定为45%，这也是被告给付原告171万元的依据，之后原告派人将其在工地的所有设备收回，上述事实有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的现场视频、原告的收条及证人证词为证。双方清包合同的总价款是5385380元，按照45%计算为2423421元，因为当时工程主体尚未完工，原告尚需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还有部分给原告垫付的款项没有结算所以被告给了原告171万元，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份鉴定结论严重脱离事实、毫无依据、错误的认定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格，没有客观反映案件真相，鉴定结论的范围错误、依据错误、结论错误，不要说被告提供的证据，就是原告本人都在诉讼中承认其�于电气工程、水暖工程只进行了一部分，该份结论却认为主体、电气、水暖三部分都无争议，按照设计图纸对三部分价格进行了鉴定，这样得出的结论对于本案而言有用吗？开庭时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他是原告的分包人，他说的非常清楚，他从原告手分包工程的电气和水暖，总分包价为35万元，原告撤场时与张某结算，张某完成了工程量的34%，原告给付张某12万元人工费，双方结清，之后张某又与被告重新签订的电气、水暖清包合同，剩余23万元是被告支付的，原告无任何异议。本案清包合同是两个自然人，鉴定机构依据正规建筑企业之间的标准来鉴定，连取费、文明施工费等项目都计算在内，明显依据错误，这样作出来所谓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提供的施工记录系其自己书写，署名的监理也不存在。被告已经支付原告2182133元，同时原告还需要承担�保金11万元，另外依据双方的承包合同原告需承担违约金12万元。
建筑公司一审辩称：答辩人已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马继斌，马继斌与原告间账目往来及工程结算答辩人不知情，但是河北省献县法院从我公司扣划的323727.37元租赁费必须从应付原告的款项中扣除。
开发公司一审辩称：我方尚欠建筑公司工程款大约193万元，其中包括质保金，其他不知情。
马继斌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刘晓东给付反诉原告40万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7日，反诉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将九台市政府回迁工程7号地22栋楼人工清包给反诉被告，合同签订后反诉被告开始进场施工，因政府回迁时间要求紧迫，反诉原告无奈在几次催促、通知未果的情况下与反诉被告解除清包合同。合同解除后，反诉原告先后为反诉被告支付了其拖欠的焊工2万元、塔吊4万元、工人工伤赔偿金3万元，依据双方之间的清包合同，反诉被告拖延工期24天，应承担违约金每天5000元，计12万元，共计40万元。
刘晓东一审辩称：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也未约定违约金，答辩人不应支付违约金12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的交工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2015年6月被答辩人强行要求答辩人撤离，此时尚未到交工日期，因此是被答辩人违约在先，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到期完不成每天罚款5000元”属于无效条款，罚款是行政处罚的一种，只有行政机关有权行使，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罚款条款无效，被答辩人无权依据此条主张权利，被答辩人要求支付的其他款项均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也不知情，故不承担给付责任。被答辩人所诉与事实不符，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7日，马继斌与刘晓东、案外人王某某1签订一份《工程合同》，建设单位：九台市政府回迁安置办公室，施工单位：建筑公司，分包单位：刘晓东、王某某1。合同约定：“发包方为马继斌，承包方为刘晓东、王某某1。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九台市政府回迁安置工程；2.工程地点：7号地块22号楼，3.建筑面积：9703.93平方米；4.承包方式：（1）人工费、施工措施所需用的材料和大小型机器具（吊车、搅拌机、水泵、钢筋加工机械、电锯、水电机械、脚手架等均由乙方负责）；（2）现场临时设施包括工棚。二、承包工程内容：1.主体、装饰（抹灰、苯板、涂料、瓷砖、木门制作及安装、防水散水）、上下水、水暖、电气等；2.构成工程实体的所有材料属于甲方购买；3.建�物4米内场地平整；4.工程技术员、放线员；5.安全文明施工。三、工程造价：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55元。四、拨款方式：1.主体封闭后，政府拨款按工程量的70%给乙方拨款，第二年交工后政府拨款给乙方25%，老百姓入住后没有质量问题给乙方5%；2.主体封闭后政府不来钱甲方给工程量的20%；3.本工程自2014年5月20日—2015年7月31日交工，到期完不成每天罚款5000元，超过一周每天罚款5万元（其他略）。”合同签订后，刘晓东进入场地开始施工。按照刘晓东提供的施工日记记载：刘晓东自2014年5月20日—2014年10月17日进入场地进行第一年度施工，2015年4月28日—2015年6月25日进入场地进行第二年度施工。2015年6月25日刘晓东与马继斌终止了施工合同。
2016年1月15日刘晓东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施工的九台市政府回迁安置工程7号地块22号楼的主体、水暖、电气�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吉林诚信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下称诚信造价公司）鉴定，结果为：刘晓东与马继斌、建筑公司、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鉴定标的物：九台市政府回迁安置工程7号地块22号楼的主体、水暖、电气项目鉴定造价如下：22#楼平米清包预算单价914元每平方米，合同单价555元每平方米，下浮率39.3%（根据竣工图清包范围内分析出平米清包单价与合同中平米单价做对比，得出下浮率）；22#楼清包工程已完成部分预算造价：5045942元，下浮39.3%后造价：3062887元。以上为我公司鉴定小组对本案的鉴定过程及我们对此发表的鉴定意见。单独计列部分：双方意见不一致部分内容的造价：89031元，下浮39.3%后造价：54041元。具体如下：1.地沟部分：造价10524元，下浮后造价6388元；2.一楼地面：造价33032元，下浮后造价20050元；3.烟道部分：造价45475元，下浮后造价27603元。以上内容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单独计列，以供法院参考。
另查明：1.河北省献县法院依据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5）献民初字第301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8月9日从建筑公司的账户上扣划193356.04元和130371.33元。河北省献县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4年6月9日原告（河北俊盛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俊盛公司）作为出租方与被告（建筑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合同一份，原告盖有合同专用章并有经办人李某某签字，被告盖有公司印章并有项目负责人刘晓东签字，合同约定被告租用原告的建筑器材用于建筑施工。”后建筑公司从应付马继斌工程款中扣除了该笔租赁款192133元。2.2015年6月13日，马继斌与张某签订《政府回迁安置七号地22#楼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以及施工地点。工程名称：政府回迁安置22#楼，施工地点：七号地。二、承包项目：水电工程清工具体内容：1.水电的安装；2.现场生产生活临时用水用电的安装和维护。三、开工日期：2015年6月13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30日。四、承包价格：2015年剩余工程款贰拾叁万元整（其他略）。”2015年6月15日，马继斌与田某草签了一份承包书，内容是：“甲方马继斌、乙方田某，九台市政府安置工程7号地块22#楼土建主体所遗留工程，由大包承包人甲方马继斌经理承包给乙方田某，承包工程款共计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元）。”3.刘晓东提供证据如下：《工程合同》一份、2014年、2015年施工日记两册、刘晓东已完成工程的录像和照片、22号楼因高压线和楼间距不够主楼大变动施工单位造成损失清单一份、22号楼工程图纸、吉林鑫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潘永田的证明各一份、诚信造价公司造价鉴定报告书一份、鉴定费票据两枚、证人李某1、杨某出庭作证。马继斌就本诉提供证据如下：2015年4月28日刘晓东给马继斌出具的收条一份、刘晓东与马继斌视频资料一份、河北省献县法院判决书一份、建筑公司证明一份。建筑公司提供证据如下：河北省献县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两枚。马继斌就反诉提供证据如下：《工程合同》一份、赔偿协议书一份、李某1出具的收据一枚、田某与马继斌签订的承包书一份、建筑公司通知三份、张某的说明一份及部分农民工情况说明、收条一枚、马继斌与张某签订的合同书一份、照片30张、证人田某、张某、姜某、李某2出庭作证。
再查明：虽然刘晓东与马继斌签订的工程合同有另一承包人王某某1（已故）的签字，但王某某1并未实际参与合同项目施工，对此事实，王某某1的之子王某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说明》，证�王某某1仅是介绍人，没有参与合同履行，该合同中权利义务均由刘晓东享有，与王某某1无关，且该工程实际施工期间亦均是刘晓东与马继斌之间产生的行为与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晓东及王某某1与被告马继斌签订的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基于该无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应按照工程合同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及支付。就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双方意见不统一，经双方同意由诚信造价公司根据双方认可意见和相关规定作出《造价鉴定报告书》，对双方意见一致部分的鉴定，本院应予采信，双方意见不一致部分，双方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解决。原告刘晓东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此前双方对工程造价意见分歧，致工程款未及时拨付，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刘晓东主张的主楼位置变动挪动场地费用6万余元，被告认可3万元，本院采信，余款原告有新证据时，可另行告诉。被告马继斌主张原告提供的施工日记中签字的潘永田不是工程监理，因工程是吉林鑫茂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委派潘永田从事双方争议楼房监理工作，故被告的观点不能支持。鉴定报告中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造价3062887元，现被告马继斌已给付原告1710000元，余款1352887元，此款应将河北省献县法院在被告建筑公司划走的323727.37元扣除，各方当事人有意见可另行通过法律渠道解决，本院不便审理。被告马继斌主张为原告垫付的焊工2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马继斌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告诉；被告马继斌主张为原告垫付的塔吊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从被告提供证据看，收条上注明的时间是2015年4月25日—2015年8月31日，而原告刘晓东已于2015年6月25日撤出施工现场，此款要求刘晓东承担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马继斌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告诉；被告马继斌主张为原告垫付的工人工伤赔偿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从被告马继斌提供的证据体现，孙某某的费用是被告马继斌与其达成的包括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律师费等3万元的协议，该协议无法确认应由原告赔偿、赔偿多少，因此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马继斌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告诉。关于被告马继斌要求原告给付违约金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开发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继斌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1029159.63元，主楼位置变动挪动场地费用30000元�鉴定费105500元，合计1164659.63元；二、被告九台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晓东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继斌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350元，马继斌、建筑公司承担15282元，刘晓东承担70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马继斌承担1825元，刘晓东承担18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马继斌承担。
刘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马继斌给付上诉人工程款1436928元，并自2015年7月1日起至给付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被上诉人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在工程款中扣除河北省献县法院的扣款323727.37元错误。首先，建筑公司虽然提供了献县法院的判决书，但没有生效�明，也没有法院扣款对应的裁定书和通知书，不能确定所扣款项是执行该判决的扣款，更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其次，献县法院判决的责任主体是建筑公司，不涉及上诉人及马继斌，建筑公司未提起反诉，马继斌虽然提起反诉但未涉及此项，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求；第三，献县法院判决主文数额为租金78549.27元，维修费7637.50元，明显低于扣款数额。建筑公司一审提供书面证明，称献县法院扣款193356.04元，一审判决认定建筑公司从马继斌工程款中扣除192133元，上述数额矛盾，可以证明献县法院扣款323727.37元根本与本案无关。2.一审判决未保护利息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25日上诉人与马继斌终止了合同，上诉人要求自2015年7月1日起给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3.鉴定意见记载的双方有争议工程造价54041元，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施工日记和证人证言能�证明系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该项工程款应予保护。4.开发公司承认其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并承认尚有欠款193万元未支付，根据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开发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5.一审判决驳回马继斌的反诉请求，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反诉费1825元没有法律依据。
马继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建筑公司二审辩称：经查证核实，河北献县法院实际扣划涉及刘晓东的执行款金额为193356.04元，不是我方一审中所主张的32万余元。对于刘晓东和马继斌之间的其他争议我公司不知情。
开发公司二审辩称：服从法院判决，我公司承认欠钱。
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开发公司二审中认可尚欠建筑公司工程款193万元未支付，各方当事人对于开发公司应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也均无异议。2.诚信造价公司的鉴定报告中列示的双方有争议项目（造价54071元）为：地沟部分（6388元）、一楼地面（20050元）、烟道部分（27603元）。马继斌主张上述项目由其另行委托田某施工完成。但其与田某签订的合同无法体现该部分施工内容，田某出庭自述的施工范围也未体现该部分施工内容。3.二审中建筑公司举证了河北献县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的（2016）冀0929执32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因刘晓东以建筑公司名义租赁河北俊盛公司的脚手架未归还，导致建筑公司被河北献县法院强制扣划执行款193356.04元，并要求从刘晓东的工程款中扣除。刘晓东否认其曾从河北俊盛公司处租赁过脚手架，并称其所使用的脚手架是建筑公司一个“忘记姓名”的安全科长“免费”提供的（让其到九台嘉鹏小区工地拉取），其撤出�地后，又按照该安全科长的指示将大部分脚手架拆除运到长春的另一处工地，在案涉工地现场也留存了一部分。法庭询问建筑公司：是否参加了河北献县法院的该案庭审；是否核实刘晓东签名真实性；是否通知刘晓东或马继斌参加诉讼？建筑公司回答：未参加该案诉讼，该案是缺席判决的。刘晓东认为河北献县法院的判决中虽然记载了刘晓东名字，但建筑公司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通知刘晓东或马继斌参加诉讼，不能确定刘晓东是否真实签名，更不能证明刘晓东从俊盛公司承租了脚手架，同时该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解决。
本院认为：1.对于诚信造价公司确定的争议项目造价54041元，马继斌和刘晓东虽然均主张由其自行施工完成，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马继斌虽然主张该部分工程由其另行委托案外人田某施工建设，并举证了其与田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且申请了田某出庭作证，但无论是马继斌与田某签订的合同内容，还是田某出庭证言均未能体现该部分工程施工内容；刘晓东虽然举证了施工日记和其雇用的工人证言，但均系单方孤证，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因刘晓东和马继斌所举证据均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无法确定该部分争议工程项目由谁实际施工完成，又因双方在解除合同后未办理交接手续、未进行施工界面确认，过错相当，应共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该部分争议工程造价由双方各负担50%，即马继斌应增加给付刘晓东工程款27020.50元（54041元×50%）。2.建筑公司主张因刘晓东以建筑公司名义向河北俊盛公司承租脚手架未归还，导致俊盛公司起诉至河北献县法院，由河北献县法院判决并强制执行了建筑公司193356.04元，要求刘晓东承担，并举证了河北献县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和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证实。刘晓东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无充分证据反驳，尤其其无法陈述清楚案涉工程所使用脚手架的来源，其所谓“忘记姓名的安全科长免费提供脚手架”的陈述不但有悖常理，而且没有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建筑公司在河北献县法院通知其应诉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不通知涉案人员刘晓东或马继斌，导致该判决书中提及的刘晓东签名是否真实、刘晓东是否真实在俊盛公司承租过脚手架均没有核实，且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又被强制执行了大量罚息，建筑公司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酌定由建筑公司和刘晓东各承担50%责任，即建筑公司的该项损失应由刘晓东承担96678.02元（193356.04元×50%）。3.马继斌与刘晓东于2015年6月25日已经协议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即应结算已完工程价款�马继斌虽然主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结算意见、其不欠刘晓东工程款，拒绝向刘晓东支付工程欠款利息，但经司法鉴定证实，马继斌欠付刘晓东工程款是客观事实，故马继斌应自双方解除合同之日起给付刘晓东相应的银行贷款利息。4.开发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如果发包人存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事实，其即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中，开发公司已经自认尚欠建筑公司工程款193万元，此欠款数额远高于建筑公司和马继斌应付刘晓东的工程款数额，故刘晓东主张开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5.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马继斌一审提起反诉请求并预交�反诉费3650元，但其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未受法院保护，该笔已预交的反诉费用应当自行负担，故一审判决反诉费用由刘晓东负担一半错误，本院一并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二、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6）吉01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马继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刘晓东工程款人民币1313229.48元（3062887元＋30000元＋27020.50元－1710000元－96678.02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四、被上诉人马继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刘晓东鉴定费105500.00元；
五、被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房地产经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93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刘晓东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保全费共计32773.00元，由上诉人刘晓东负担9523.00元，被上诉人马继斌与被上诉人九台区建筑工�有限公司连带负担232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