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中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松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尹广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栾松山，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诺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长江路**号内****号。
法定代表人：张楠，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斌，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岛县北长山店子村。
法定代表人：胡晓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栾松山，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栖霞中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诺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6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诺成公司诉称，2013年原告与被告中泰安公司签订招聘高端人才的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为被告招聘多名高端人才，到职后，被告被告中泰安公司将部分关联公司工作，本案三被告关联公司，同属于向日葵国际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被告没有及时支付服务费，至今尚拖欠原告部分服务费，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215550元及滞纳金，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提供下列证据：2013年10月21日协议书一份（证据1）、2014年7月31日月牙湾公司聘用于安国聘用通知一份（证据2）、2014年11月13日向日葵国际集团中国有限公司聘用李全通知一份（证据3）、杨静与张楠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据4）、杨静与张楠的通话记录一份五份（证据5）、招录人员李波与张楠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据6）、招录人员李全与张楠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据7）、招录人员李波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据8）、向月牙湾公司开具的服务费发票九张（证据9）、从栖霞市工商局调取的企业基本情况（证据10）、向月牙湾公司及中泰环保公司邮寄服务费发票的回执(证据11)。
被告中泰公司辩称，被告中泰公司不应当支付原告服务费，也不欠原告的相关费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月牙湾公司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泰公司签订了为上诉人代为招聘工作人员的协议，双方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中泰公司）；乙方（诺成公司），鉴于甲方需要，特委托乙方为其猎寻甲方所需招聘职位。一、委托，本合同中所述委托是指甲乙双方书面(包括但不限于下属形式：合同、协议、信件、传真、电子邮件等)确认甲方所需要乙方猎寻的职位以及该职位所需要的关键要求，上述委托可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二、权利和义务承担。甲方义务，合作过程中，甲方应将面试结果及未录取人员情况及时以邮件书面形式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若甲方招聘要求和职位状态发生变化，甲方应在其后两个工作日内及时通知乙方；成功候选人到岗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到岗人员的《录用通知书》，其中须包含详细的薪资数值售息，作为甲方支付服务费的依据。乙方义务，乙方根据本协议向甲方提供合适人选，并确保每一个推荐给甲方的候选人首先经过乙方认真筛选，按本协议向甲方提供合适人选。三、服务保证及服务费冲抵。乙方对每个职位的保证期为六个月，如果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六个月内因员工本人主观原因(能力不足、严重违纪)离开甲方，同时甲方已将本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已支付给乙方，则乙方负责重新推荐补充候选人。补充候选人到岗后，如猎头服务费用高于原候选人，则甲方只需支付差额部分费用；如低于原猎头服务费用，可冲抵到甲方其他猎头职位的服务费用中。如果本合同期满，补充候选人仍未到位，双方也无续签意向，甲方也无其它委托猎头职位可充抵费用，则乙方应退回已收取的甲方的费用。四、收费标准及具体支付方式。本协议约定(以附件形式载明的，可以是文字版，或电子版函件)职位的委托猎寻协议，甲方每录用一名推荐者，乙方收费标准为每个职位年薪的15%为猎头服务费用(年薪低于10万的，每个职位收取固定费用1.5万元(此处的年薪总额包括：税前工资、固定年终奖金、各种补贴、较大金额的佣金及其他可计算的收入，年薪正常以12个薪资计算))。甲方在每个受聘人才上班1个月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职务的全额招聘服务费用的70%，余款30%六个月保证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保证期内乙方收到甲方第一笔付款，乙方可先开据收款收据，保证期满在甲方付清全部服务费用时，乙方应一次性给甲方开具全额发票；逾期甲方须每日向乙方支付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滞纳金。甲方产生其他委托职位，录用人选参照本协议款执行。
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诺成公司为上诉人中泰公司推荐10候选人，经上诉人中泰公司经理尹广兵、人资经理刘忠伟等人面试后，都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其中肖健录用后，委任至上诉人公司所在向日葵国际中国有限公司所属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公司任总经理，年薪60万元；于安国录用后，委任至月牙湾公司人资经理，年薪15万元；李波录用后，委任至月牙湾公司工程经理，年薪19.2万元；李全录用后，委任至月牙湾公司财务总监，年薪54万元；胡岩录用后，委任至月牙湾公司财务，年薪24万元。被上诉人诺成公司根据上诉人中泰公司要求向月牙湾公司出具了9张税务发票，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已出具税务发票款68490元，上诉人则称欠被上诉人已出具税务发票款为51400元。
上述人员，由原审被告月牙湾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于安国聘用通知书；2014年11月13日以向日葵国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李全的聘用通知书，并在该通知书中告知向日葵国集团中国有限公司下属公司中包括中泰公司和月牙湾公司等5家公司。
经原审法院向长岛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调查于安国、李波的职工社会保险参保情况，查明：于安国(身份证号：)于2014年10月-2015年1月在长岛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现已断保；李波(身份证号码：)于2014年10月-2016年1月在长岛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缴纳社会保险费，缴费单位为长岛月牙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泰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中泰公司提供、介绍招聘高端人才信息，促成上诉人中泰公司招用工作人员，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服务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规定的居间合同特征，该协议为居间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由此规定可知，居间报酬的请求权以促成合同成立为条件，不以所促成的合同是否履行为条件，委托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因居间服务而成立的，居间人就可以行使居间报酬请求权。上诉人中泰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招用人员没有在中泰公司工作，不是与中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拒付服务费用，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李全的聘用通知书的内容证明中泰公司、月牙湾公司和北京中泰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均所属向日葵国际集团所属公司；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中泰公司、月牙湾公司的股东均为林中选、杨静；根据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楠与上诉人控股股东杨静、与上诉人人事经理刘忠伟、与李全的通话录音，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中泰公司、杨静都认可录用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人员，且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出具用人单位为月牙湾公司的费用发票；以上证据证明中泰公司与月牙湾公司为关联企业，中泰公司在签订服务协议后，一直认可被上诉人是在与中泰公司履行服务协议义务，对录用人员的工作安排是中泰公司在考察录用后，在集团公司内部的关联企业间的安排使用，被上诉人无法也无权干涉中泰公司对录用人员的使用，故中泰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未向其履行服务协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签订服务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中泰公司，遵循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主张的服务费，应由上诉人中泰公司承担。
关于居间报酬标准，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应受协议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据协议约定的履行情况计算居间报酬。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协议书约定，招聘人员到岗后3日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出具《录用通知书》，按每个职位年薪的15%为猎头服务费用，受聘人员上班1个月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该全额招聘服务费用的70%，余款30%六个月保证期满后的3个工作日内付清。上诉人提供了李全、于安国两人的聘用通知书，故对李全、于安国两人的居间服务费按聘用通知书记载标准计算；但上诉人没有按约定提供肖健、李波、胡岩的聘用通知书，已属违约，被上诉人根据其收集的录音证据、证言证据及发票证据，主张肖健、李波、胡岩的相应年薪标准并依之计算居间服务费，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居间服务费予以认可。故以上认定：肖键年薪60万元，应付服务费90000元；于安国年薪15万元，应付服务费22500元，已付15750元，尚欠6750元；李全年薪54万元，应付服务费81000元；李波年薪19.2万元，应付服务费28800元；胡岩年薪24万元，应付服务费36000元；以上共欠被上诉人诺成公司服务费242550元，被上诉人诺成公司诉求的数额215550元，予以准许。上诉人、被上诉人协议约定逾期付款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是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具有约束力，上诉人逾期支付服务费，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自愿同意从2016年1月1日计算违约金，予以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栖霞中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烟台诺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21555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215550元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二、驳回烟台诺成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6.63元，由栖霞中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栖霞中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设立职业中介机构，应当依法办理行政许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推荐人才协议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发生业务联系，原审被告接受过被上诉人推荐的人才。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也是开给原审被告的，故被上诉人应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波等人的工资数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李波、于安国等人的工资数额与用人单位所发放的工资数额明显不符。且原审被告雇佣的这些人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劳动合同。李全也不是原审被告的工作人员。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服务保证期，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当事人的居间报酬请求权是以促成合同成立为条件，否定了双方之间的协议，减轻了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五、原审被告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因此未到庭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受法律保护。二、被上诉人经理张楠与上诉人经理刘忠伟和股东杨静的电话录音能够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被推荐录用后的候选人被派到了上诉人相关联的公司工作，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履行服务协议。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为其用人单位出具费用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原审被告主张，相关人员由原审被告聘用，且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开具了服务费的发票，故应由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原审被告同时称其与上诉人属于一个集团旗下的公司，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被上诉人介绍的相关人员到原审被告处工作。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李全、于安国、李波三人入职后服务期不足六个月，不应支付服务费，上诉人提交了该三人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附件、保密协议、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离职申请表等证实其上述主张。上诉人另主张，李波系袁振胜的补充候选人，不需要单独支付服务费且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肖建、李波的录用通知书而胡岩则没有入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一、涉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服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系管理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系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没有依据，且原审被告在二审庭审中也称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被上诉人介绍的相关人员才到原审被告处工作，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涉案协议书没有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涉案协议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推荐的人员到何处工作，发票开具给谁，均不影响上诉人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服务费的义务。
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李全、于安国的聘用通知书，故该两人的猎头服务费应按聘用通知书载明的年薪标准计算。关于肖建、李波、胡岩的猎头服务费，上诉人主张胡岩没有入职，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张楠与刘忠伟的通话录音证据，可以认定胡岩系在原审被告处工作。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肖建、李波的录用通知书，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李波系袁振胜的补充候选人，不需要单独支付服务费，上诉人对该主张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必须向被上诉人提供到岗人员的录用通知书作为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的依据，故在上诉人违约未提供上述三人的录用通知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等认定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服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李全、于安国、李波三人入职后服务期不足六个月，不应支付服务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被告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及其他诉讼材料，因原审被告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元，由上诉人栖霞中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威
审判员 杨少华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