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陕71行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605号。
法定代表人郭邦，该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高涛，该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郑国光，该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宁，男，回族。
委托代理人丁国顺，男，回族，系上诉人丁宁之父。
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与被上诉人丁宁道路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5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委托代理人高涛、被上诉人丁宁委托代理人丁国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3日10时，被告应其大队指挥中心的稽查布控指令，将原告丁宁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在在西安市西延路的车牌号为陕ATXX**号的小型汽车拦停，经检查被告发现原告持有的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限（有效期为2017年9月6日）。原告在办理换证时因本次违章未处理，遂前往被告处接受处理。被告询问调查并经原告签名确认无异议后，认为原告持超过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原告进行了处罚告知后作出罚款1000元的处罚决定。该处罚已于2017年9月13日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被告对原告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进行管理的法定职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在作出处罚前已向原告告知了其有权陈述及申辩，原告未提出陈述和申辩且已在告知笔录上签字确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及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一百零二条“依据本办法规定，对个人作出二千元以上罚款、对单位作出二万元以上罚款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作出处罚的部门应当提前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之规定，本案的处罚金额尚未达到听证的数额标准。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结合被告对原告的询问笔录，认定原告存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驾驶车辆的违法事实并无不当；最后，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本案原告的违法行为系使用超过有效期限的驾驶证，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违法情形。被告辩称原告使用超过有效期限的驾驶证应视为未取得驾驶证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确认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及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按照本规定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换领机动车驾驶证时，应当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审验。”由此可知，驾驶证的“审验”既包括驾驶证未超过有效期内的定期审验，亦包括换领新证时的审验，故原告使用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从而未能及时审验换证的行为符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三）逾期不参加审验仍驾驶机动车的”规定的适用条件，应按该规定处罚。综上，本案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作出的西公交公交决字[2017]第610105-3900261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二、责令被告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对原告丁宁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机动车辆的行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负担。
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上诉称：1.一审判决混淆了审验和换证的区别。二者是不同的法律活动，换证是行政相对人获取驾驶资格延续的申请和审批，审验是驾驶资格有效期内、延续期内的行政相对人接收审核管理，审核是对上一个记分周期内的表现进行审查，二者法定条件也不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引用了修改前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应予撤销。3.本案中行为人持有驾驶证有效期过期，违反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驾驶资格完全缺失，其以《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对行为人处罚准确。故请求：1.撤销一审（2017）陕7102行初1592号行政判决，维持原行政处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丁宁答辩称：其持有的驾驶证是C证，只需要持身份证、体检合格证明就可以换证，换证和审验不能分离。上诉人对其处罚缺乏法律依据，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机动车驾驶证在性质上属于行政许可，系公安机关交通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准许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机动车辆的证明文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意味着驾驶人员不具备驾驶资格的行政许可，而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属于驾驶人员驾驶资格的行政许可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的第一款第（七）项、第三款的规定，机动驾驶证有效期超过未满一年的，可以向主管机关申请换证，机动驾驶证有效期超过一年但未满两年的，驾驶证注销但可恢复，机动驾驶证有效期超过两年以上的，予以注销。本案中，被上诉人丁宁的驾驶证有效期超过不满一年，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丁宁可以按照法定程序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换领新证，故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公安机关尚未依法注销其驾驶证之前，机动车驾驶证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驾驶人驾驶资格受到一定的限制，但是不能认定机动车驾驶证已经失效，驾驶人员丧失驾驶资格。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是两个不同的违法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该条款仅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的违法行为的处罚做出了规定，但是没有对“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处罚作出规定。故上诉人据此对被上诉人作出罚款1000元的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撤销涉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引用了修改前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确系引用了修改前的部门规章，本院予以指正，但一审判决引用的该规定第四十八条及第六十条第二款之条文，在修改后的规章中仅是条文数目发生变化，其条文主旨并未发生改变，故一审判决结论正确，对于上诉人提出据此撤销一审判决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江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博
审判员 侯 斌
审判员 高 洁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