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采蝶铂锦百家千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杨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兴运，四川君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文斌，男，汉族，1970年9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代理人邹系波，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采蝶铂锦百家千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文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文斌系个体工商户“双流白家文武家禽门市部”的业主，主营冷鲜肉零售业务。从2013年3月11日起至2013年5月底，范文斌向采蝶公司经营的餐厅供应家禽类鲜肉类产品。范文斌按照采蝶公司的要求向采蝶公司出具了8张付款单位为采蝶公司的普通发票，发票数额共计了39987元，分别为：2013年3月16日出具发票金额分别为4000元、3743元、1000元的三张发票，2013年4月25日出具发票金额分别为6000元、6000元、6765元的三张发票，2013年6月6日出具发票金额分别为3479元、9000元的两张发票。2013年8月9日，采蝶公司的库房管理人员何晓丽、吴义昌向范文斌出具了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5月29日期间供货的直拨单据，直拨单载明了范文斌每日供应的物品名称、数量、单价、小计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普通发票、直拨单及双方当事人一致的陈述等证据以及在案佐证。
范文斌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采蝶公司立即支付尚欠范文斌的货款39886.9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费用由采蝶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范文斌实际向采蝶公司经营的餐厅供应了家禽类鲜肉类产品，范文斌向采蝶公司出具发票金额为39987元，采蝶公司的直拨单也载明了范文斌自2013年3月11日起至2013年5月29日止每日向采蝶公司供应的肉品名称、数量、单价、小计等内容，故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肉类产品买卖关系。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采蝶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货款的问题，采蝶公司以手持的范文斌向其开具的发票而主张其在发票开具的日期以现金方式共计支付给了范文斌货款39987元，故由此产生普通发票可否作为付款凭证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发票与票据法上票据的功能不同，票据法中的支票、汇票、本票是有价证券具有结算与支付功能，在正常兑付的情况下系有效的支付凭证。而正常的市场交易情况下存在着先开票再付款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货物买卖合同，采蝶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惯例，故本案中发票不能等同于付款凭证。本案中范文斌主张应采蝶公司的要求先开票后付款，采蝶公司主张已在相应的发票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发票即是付款凭证，但采蝶公司未提供发票之外的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行为，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收款收条等证明现金付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采蝶公司以范文斌向其开具的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范文斌要求采蝶公司向其支付货款39886.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文斌请求的利息部分，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采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文斌货款39886.9元；二、驳回范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399元（范文斌已预交），由采蝶公司负担（采蝶公司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向范文斌支付）。
宣判后，采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未能查明范文斌的实际供货数量，仅以范文斌单方提供的直拨单确认货物数量，而该直拨单并非采蝶公司制作，也未经采蝶公司确认，同时，采蝶公司内部的直拨单仅为内部使用，从未对外使用，加之直拨单上载明的何晓丽、吴义昌并非采蝶公司员工，因此，不能以该直拨单确认货物数量；2、一审未能查明发票开具时间，从发票开具时间可以看出，采蝶公司向范文斌付款后，范文斌才出具发票，能够证明双方间存在先付款后开具发票的交易习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正常的市场交易情况下存在着先开票再付款的行为的认定错误，在没有合同约定支持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认定采蝶公司是否付款，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采蝶公司向范文斌支付货款后，采蝶公司才有权要求范文斌出具发票，因此，范文斌开具发票表明其已经收到采蝶公司的货款，同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现有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已经存在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习惯，采蝶公司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而范文斌也未提交证据推翻采蝶公司的主张，故采蝶公司认为已经付款的主张应该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并且收款方不可能同时向付款方出具发票和收据，因此一审要求采蝶公司提交收款收条错误；2、一审宣判后未能及时送达判决书属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范文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文斌承担。
范文斌辩称，采蝶公司要求先开具发票，然后再向范文斌转款或者支付现金，范文斌开具发票后，采蝶公司一直未付款，如果采蝶公司认为已经支付，应当出示范文斌领款的凭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采蝶公司认可其公司内部存在直拨单，但认为仅在其内部部门使用且范文斌提供的直拨单并非采蝶公司使用的直拨单，本院要求采蝶公司提交其内部直拨单，并以此直拨单与范文斌提交的直拨单进行比对，但采蝶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相应的证据来反驳范文斌的主张，因此，采蝶公司认为范文斌提交的直拨单非采蝶公司制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直拨单能够证明采蝶公司与范文斌之间建立买卖关系，范文斌履行了供货义务。本案中，现采蝶公司主张范文斌开具了发票进而证明采蝶公司支付了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采蝶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其与范文斌约定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也未能举证证明采蝶公司与范文斌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即双方当事人在履行买卖合同中以形成付款即开票或开票即付款的习惯，加之采蝶公司作为履行付款义务一方，未能就其付款举出相应的证据，因此，采蝶公司关于范文斌开具了发票即采蝶公司支付了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采蝶公司应当按照范文斌开具的发票金额向范文斌支付货款。对于采蝶公司认为一审宣判后未能及时送达判决书属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2015年2月5日进行了当庭宣判，按照法律规定，当庭宣判的，应在十日内送达判决书，即应在2015年2月15日前向采蝶公司送达判决书，而采蝶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故一审存在当庭宣判后未按规定期限送达判决书的情形即程序存有一定瑕疵，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采蝶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采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7.17元，由成都采蝶铂锦百家千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广智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曹 巍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大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