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烈。
委托代理人龙飞，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勋。
原审被告刘佩炎。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173号大礼堂南楼2、3、4层。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九棵树92号楼一层。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上诉人陈烈与被上诉人王建勋及原审被告刘佩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简称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简称阳光保险北京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简称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3）裕民再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判后，陈烈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烈的委托代理人龙飞、被上诉人王建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佩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1月13日4时30分，王建勋驾驶的京P×××××号比亚迪轿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271公里＋300米处时，与刘佩炎驾驶的京P×××××号福田小客车在变更车道时刮擦相撞，致使王建勋所驾驶的京P×××××号车受损。在王建勋与刘佩炎处理事故时，陈烈驾驶车牌号为渝A×××××号长安小型轿车行至事故处，与京P×××××号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站在京P×××××号车前方的王建勋、樊秀菊等人受伤，京P×××××号车进一步受损。经河北省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石家庄大队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原审被告刘佩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建勋无责任。第二次交通事故被告陈烈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建勋、樊秀菊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京P×××××号车在阳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10万元。渝A×××××号车在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30万元。京P×××××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10万。事故车辆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第二次事故中造成了王建勋、樊秀菊、陈雄、蔡琪人身损害，伤者樊秀菊、陈雄、蔡琪已另案起诉，经本院认定，樊秀菊的人身损失为21773.54元。陈雄的的人身损失349073.7元。蔡琪的的人身损失89383元。
裕华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河北省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总队石家庄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刘佩炎、王建勋车辆受损，刘佩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建勋无责任。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建勋、樊秀菊、陈雄、蔡琪受伤，陈烈车辆受损、王建勋车辆进一步受损，陈烈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建勋、樊秀菊、陈雄、蔡琪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樊秀菊、陈雄、蔡琪只承担人身损害赔偿部分）。刘佩炎驾驶的京P×××××号车在阳光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万元、王建勋驾驶的京P×××××号车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10万、陈烈驾驶的渝A×××××号车在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事故中的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原审原告王建勋的人身损失，王建勋系京P×××××号车的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京P×××××号车不是第二次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车辆，因此，京P×××××号车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京P×××××号车投保的阳光保险北京分公司均对原审原告王建勋的人身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陈烈驾驶的渝A×××××号车投保的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审原告王建勋的车辆损失，京P×××××号车在第一次事故中造成王建勋车辆损失且承担全部责任，渝A×××××号车在第二次事故进一步致车辆受损且承担同等责任，对于王建勋车辆损失，无法分清在两次事故中所占的损失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公责任。故第一次事故与第二次事故中的事故车辆应平均承担原告的车辆损失。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31000元，公估费3800元、拆验费3700元，施救费3960元，提交河北斯格欧保险公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及发票、石家庄市罗马吉普修理厂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路捷高速公路救援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7944.56元，其中46994.56元，提交石家庄市第三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收据予以佐证，可证实系原告治疗伤情所花费，本院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1000元，因该费用尚未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原告住院27天，按每天5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医嘱载明，原告伤情需加强营养，本院酌定营养费6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分别于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1月21日、2012年2月6日至2012年2月25日在石家庄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共计27天，提交石家庄市第三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医嘱，建议原告第一次出院后继续休息及治疗；建议原告第二次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原告主张出院后休息两个月，误工时间共计87天。原告主张较为合理，且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对原告误工87天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标准，原告主张参照河北省2011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年平均工资17165元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低于河北省2011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本院应予支持。原告的误工损失应为4091元（17165元÷365天×87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分别于2012年1月13日至2012年1月21日、2012年2月6日至2012年2月25日在石家庄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共计27天。根据医嘱，原告住院期间27天需要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个月需要一人护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未提供相关依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可参照河北省2011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6166元计算护理费，原告的护理费应为9310元（36166元÷365×27×2＋36166元÷365×30＝9310）。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住院、出院确需一定的费用，本院酌定为500元。综上，原审原告王建勋损失共计105305.56元（其中人身损失为62845.56元、车辆损失为42460元）。伤者樊秀菊的人身损失为21773.54元；陈雄的人身损失为349073.7元（包含鉴定费1730元）；蔡琪的人身损失为89383元（包含鉴定费1046元）。鉴于陈烈驾驶的渝A×××××号车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对于王建勋、樊秀菊、陈雄、蔡琪的人身损失，应由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人身优先于财产的原则，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优先对伤者的人身损失进行赔偿，如有剩余，再对车辆损失进行赔偿。故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王建勋人身损失14736元﹤62845.56／（62845.56＋21773.54＋347343.7＋88337）×122000﹥＝14736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建勋人身损失24054.78元﹤（62845.56-14736）×50%＝24054.78﹥。剩余损失24054.78元（62845.56-﹤14736＋24054.78﹥＝24054.78），由原审被告陈烈按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应赔偿12027.39元（24054.78×50%＝12027.39）。关于伤者樊秀菊的人身损失，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樊秀菊人身损失5105.46元﹤21773.54／（62845.56＋21773.54＋347343.7＋88337）×122000﹥＝5105.46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樊秀菊人身损失8334.04元﹤（21773.54-5105.46）×50%＝8334.04﹥。关于伤者陈雄的人身损失，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陈雄人身损失81445.22元﹤349073.7／（62845.56＋21773.54＋347343.7＋88337）×122000﹥＝81445.22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陈雄人身损失132949.25元﹤（347343.7-81445.22）×50%＝132949.25﹥。关于伤者蔡琪的人身损失，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蔡琪人身损失20713.27元﹤89383／（62845.56＋21773.54＋347343.7＋88337）×122000﹥＝20713.27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蔡琪人身损失33811.86元﹤（88337-20713.27）×50%＝33811.86﹥。综上，原审被告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交强险已使用完毕，商业三者险30万元尚剩余100850.07元（300000-24054.78-8334.04-132949.25-33811.86＝100850.07）。关于原审原告王建勋的车辆损失42460元，因第一次事故、第二次事故均造成车辆损失，但无法区分第一次事故、第二次事故中各造成的车辆损失数额，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应由两次事故中的事故车辆平均承担原告的车辆损失。原审原告的车辆损失42460元中31000元、施救费3960元共计34960元，由第一次事故中事故车辆京P×××××号车投保的阳光保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7480元。第二次事故中的事故车辆京P×××××号车与渝A×××××号车平均分担另外50%的赔偿责任，因渝A×××××号车投保的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交强险已使用完毕，故平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在剩余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8740元。剩余车辆损失8740元，由原审被告陈烈按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应赔偿4370元。公估费3800元、拆验费3700元共计75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原审被告刘佩炎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3500元；陈烈、王建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陈烈应赔偿1750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2）裕民一初字第01408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王建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47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王建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32794.78元。三、原审被告陈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王建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2027.39元。四、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王建勋车辆损失17480元。五、驳回原审原告王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原告王建勋负担99元，被告刘佩炎、陈烈各负担1237元。
陈烈上诉称，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同等责任是扣除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后的同等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购买的商业三者险按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的合同以及责任认定书已经足额赔偿，不应再赔偿，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上诉人赔偿原告医疗费等12027.39元。
被上诉人王建勋辩称，原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均对此无异议，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建勋系第二次事故中的受伤人员，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上诉人陈烈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王建勋自己承担5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陈烈驾驶的渝A×××××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王建勋的人身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重庆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在第二次事故中造成受伤人员的人身损失和车辆损失，根据人身损害优先于财产损害的原则，应由平安保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损失比例赔偿王建勋人身损失1473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建勋人身损失24054.78元，剩余损失由王建勋自己承担。由于陈烈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0000万元已足以赔付自己应承担的人身损失赔偿数额，故陈烈无需再对王建勋承担人身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比例正确，但原判第三项让陈烈赔偿王建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2027.39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他判决结果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裕华区人民法院（2013）裕民再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裕华区人民法院（2013）裕民再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原审原告王建勋负担99元，原审被告刘佩炎、陈烈各负担1237元。二审诉讼费2573元，由上诉人陈烈负担2474元，被上诉人王建勋负担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景彬
审 判 员 张瑞征
代理审判员 杨文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