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彤，×。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丽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正考，×。
上诉人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正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润万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单正考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单正考承担。事实和理由：单正考作为管理培训生于2015年7月8日进入华润万家公司工作，签订劳动合同的同时签订了培训服务协议，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培训服务期限自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止。单正考入职后参加了华润万家公司集团组织的“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2016年4月8日，单正考因个人职业发展原因向华润万家公司提出离职，根据培训服务协议约定，华润万家公司向单正考收取了未履行服务期限期间的违约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华润万家公司支出了专项培训费用，从应届毕业生中选拔优秀人才作为管理培训生参加“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培训，入职时已明确跟单正考说明了培训内容、培训费用以及服务期限，并且专门强调未履行服务期限届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单正考同意协议内容后与华润万家公司签订了培训服务协议，并参加了华润万家公司组织的培训。“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是华润集团从应届毕业生中选拔优秀人才为管理培训生，经培训实习后作为管理干部而进行的专项培训。其课程内容是以通用课程、行业基础知识结合学以致用的主题任务，综合提升管理培训生的职业素养、零售专业技能及管理能力，是针对管理培训生的专门技术培训。综上所述，华润万家公司按照培训服务协议收取单正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单正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单正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润万家公司返还单正考支付的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万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单正考作为应届毕业生通过招聘入职华润万家公司，任职管理培训生。同日，单正考填写岗位申请表、员工手册确认书、《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培训确认书等，并与华润万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单正考的工作岗位为商场经营服务，工作地点为华润万家公司法人公司业务所在城市，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月工资3700元加绩效工资。同日，单正考、华润万家公司签订培训服务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内容为，华润万家公司派单正考参加“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培训，期限自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8月15日，培训费用为每人12000元，单正考要保证按照要求进行培训，并通过考核，在培训结束后为华润万家公司提供连续三年的服务，即自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7日。若服务期限届满前单正考未经华润万家公司同意书面解除劳动合同、擅自离职或因违法违纪被华润万家公司辞退，应向华润万家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华润万家公司损失，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培训费用总额÷应履行服务期限×未履行服务期限。
单正考入职后即参加“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并通过绩效考核。2016年4月8日，单正考以在华润万家公司的工作不符合其职业规划为由申请辞职，与华润万家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已经办理完毕。2016年4月15日，华润万家公司收取单正考MT离职培训补偿金9000元。单正考称该款系公司以不给办理离职手续相要挟强行收取，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6月21日，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单正考主张超出仲裁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单正考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单正考称，其参加的“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性质上属于企业文化宣讲、团建、军训、话剧表演、参观啤酒厂等岗前入职培训，并未学到任何专业技能，也未获得任何国家承认的技能证书。单正考为证明其参加的“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并非法律规定的专业技术的专项培训，提交“华东四营（万家学院）新课表”一份，该课程表显示，“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课程包括军训、观影、PDP性格测试、人力资源基础知识、拓展、置地业务、万家业务之道、金融业务之道、燃气业务之道、电力业务之道、案例教学、行动学习、思维导图、财务基础知识、雪花啤酒业务之道、健康业务之道、华创之道、电商业务、商品业务、物流业务等。华润万家公司对该课程表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培训的内容涉及了华润历史、团队建设、各利润中心业务与发展、成长发展机制，通过集团经理人和优秀员工的分享以及到各业务区具体参观，以通用课程、行业专业基础知识结合训练营学以致用的主题任务，综合提升管理培训生的职业素养、零售专业技能以及管理能力。华润万家公司提交2015年“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通知、华润2015年华东四营费用请求及报告、单正考在训练营期间的营员报告、训练营照片用以证明华润万家公司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培训服务约定向单正考提供了作为管理培训生为期一个月的脱产专项培训。“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通知显示，华润集团举办“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目的是帮助集团2015年应届毕业生认同华润、转换角色、树立抱负，招收的学员为华润集团各单位招收的应届毕业生。华润万家公司未能提交“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的训练课程明细。
华润万家公司提交报销单、培训签到表、路费报销明细，证明华润万家公司为单正考提供培训而产生了共计16278.36元的费用，其中需个人负担部分包括2015年8月25日到8月27日住宿费（培训营结束之后到天津总公司参观的费用），7月8日到7月10日住宿费（报道之前先到总公司报道期间的费用），餐补（公司提供餐饮的费用），及脱产培训期间的工资；集体费用包括租车费、住宿费、教育培训费用等应分摊到单正考的费用。单正考提出异议称，报销单并没有提及为单正考个人报销，相关单据显示系为分公司报销，且无法看出华润万家总部是否规定分公司需要个人承担该笔费用。路费报销明细因为其参加的训练营是由青岛去杭州，而且与公司签订合同后此行为属于出差性质，这一部分费用本来就应该由公司承担。培训签到表显示的是赴天津公司接受公司相关管理规定告知签到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所谓的专业技术培训指的是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培训，旨在提高劳动者技能，此种培训应当是用人单位在国家规定提取的职工培训费用以外，专门花费较高数额费用派劳动者进行定向专业培训。本案单正考参加的“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华润万家公司因此收取的离职培训补偿金9000元应当返还单正考。理由有二：其一，华润万家公司提交的2015年“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通知显示，华润集团组织“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进行培训的目的是帮助应届毕业生认同华润、转换角色、树立抱负，招收的学员为华润集团各单位招收的应届毕业生。训练营招收的学生未定专业、未定岗位。其二，虽华润万家公司对单正考提交的“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课程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单正考提交的课程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单正考提交的课程表内容显示，“华润未来之星训练营”授课内容庞杂，并非系针对某一技能进行的专门培训。故华润万家公司以此为由收取单正考9000元无法律依据，单正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华润万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单正考离职培训补偿金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单正考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单正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单正考入职后，华润万家公司为其确定的岗位为管理储备人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单正考应否承担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首先，单正考入职后与华润万家公司所签培训服务协议约定，双方就华润万家公司委派单正考参加专业知识技能培训事宜进行协商后达成具体协议，即双方签协议时单正考清楚华润万家公司将对其进行的培训系专业培训，该协议同时约定了单正考应履行的服务期及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其次，从培训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华润万家公司按约派遣单正考到杭州参加了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并为其交纳了培训费用，且培训的内容具有专业性，符合其作为管理储备人员的职业需求；再次，单正考仅工作了9个月即以个人职业发展为由提出辞职，其尚未履行的服务期为27个月，单正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培训协议关于服务期的约定，且单正考在离职时亦实际按照其未履行期限向华润万家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综上所述，单正考存在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行为，其主张华润万家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单正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单正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迟金铜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清
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