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政，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保，海城区“148”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铁山港区地方税务局。住所：北海市铁山港区南康朝阳大道。法定代表人：曾克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女，壮族，住广西靖西县，该局办公室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虎，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浦县南珠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合浦县廉州镇镇定是中路**号伟恒御珠广场*单元****号。法定代表人：王喜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廷，男，汉族，住广西合浦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春，女，汉族，住广西浦北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政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铁山港区地方税务局（以下简称地税局）、合浦县南珠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7）桂051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地税局向陈政支付解除2005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00元（1400元×8个月）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400元；物业公司赔偿陈政失业金13720元（1400元×14个月×70%）；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地税局未向陈政送达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未与陈政办理过任何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地税局还于2013年1-3月以现金支付工资给陈政，于2014年9月为陈政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因此，陈政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或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应以陈政向地税局主张补偿金之日起计算。陈政于2016年9月28日向地税局提出给予补偿金被拒后，于2017年3月17日向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至仲裁裁决送达尚不足一年，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陈政自2005年11月至2016年8月30日先后与地税局、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同在一个单位工作，应将前后两截工作年限计算在一起由后续的物业公司承担义务。同时，由于物业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其应为陈政购买失业金保险的义务，造成陈政失业保险金无法补办。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金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陈政已经缴纳个人部分61个月的失业险，应该享受14个月的失业保险待遇，陈政月工资1400元，那么物业公司应该赔偿陈政失业金13720元(1400元×70%×14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陈政上诉请求。地税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地税局与陈政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14年7月25送达陈政等人，虽然是单方面行为，陈政不认可并拒签该通知，但陈政是知道的，该通知应视为送达。地税局并没有在双方合同终止后还支付工资给陈政，其工资是由物业公司发放，而不是地税局。2013年1月1日起，地税局依照相关政策将物业外包，陈政与物业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陈政已开始为物业公司工作，其工资及工作均由物业公司发放安排。2012年12月31日后地税局没有为陈政购买过社保，陈政的社保费是物业公司通过地税局的对公帐户向社保部门缴交的，与地税局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012年12月31日地税局与陈政的劳动合同终止，2014年7月通知陈政解除合同，但陈政于2017年3月才就劳动合同的解除或终止要求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依法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陈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物业公司辩称：物业公司与陈政的劳动关系是基于物业公司与地税局的物业服务合同产生，物业公司只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事宜负责，且根据物业公司与陈政的解除协议书，物业公司不需赔偿陈政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物业公司赔偿陈政经济赔偿金4200元错误。关于失业保险金，物业公司只是负责办理代扣，并按时帮陈政缴纳，但相关部门没有扣款成功与物业公司无关，该责任不应由物业公司负责。陈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税局向陈政支付解除2005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元（1400元×8个月）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400元；2.物业公司向陈政支付解除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元（1400元×3个月）和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400元；3.判决物业公司支付陈政从2001年7月至2016年8月30日的失业保险金14700元(1400元×70%×15个月)；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地税局与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8日，地税局与陈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招聘陈政为其门卫担任保安工作，合同期限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地税局与陈政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地税局根据上级部门关于门卫、保洁等编外人员用工规定，通过服务外包方式购买物业服务，不再与陈政签订劳动合同。地税局于2014年7月25日向陈政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自2013年1月开始，陈政工资由物业公司支付，陈政与物业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地税局与物业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2015年10月31日，续签《物业服务合同续签补充协议》，合同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新的政府采购物业服务合同签订之日止。地税局于2016年9月1日与北海市然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书》，服务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自此地税局与物业公司的合同终止。2016年8月31日，陈政与物业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双方自2016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物业公司在与陈政签订劳动合同后，没有按时为陈政缴纳失业保险金。2017年3月17日，陈政向北海市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6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6月29日送达陈政。陈政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陈政在物业公司处工作期间中，物业公司未为陈政缴纳2014年10月、11月、12月、2015年1月、2月、3月、4月、11月、12月、2016年1月、2月共11个月的失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陈政与地税局、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政与地税局签订合同的期限自2012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后，地税局于2014年7月25日向陈政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陈政与地税局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终止，现陈政请求判决地税局向陈政支付解除2005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元（1400元×8个月）和额外支付陈政一个月工资1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陈政起诉的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陈政诉称其与地税局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其不知道已与地税局解除劳动合同，但陈政明确知道其与地税局劳动合同到期后，自2013年1月开始，其工资都是由物业公司支付，并且于2013年10月31日与物业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对陈政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陈政与物业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陈政与物业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6年8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项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陈政请求判决物业公司向陈政支付解除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0元(1400元×3个月)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物业公司没有为陈政缴纳足够的失业保险金，致使陈政失业后不能享受该待遇，陈政请求判决物业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该院予以支持。2015年至2016年8月陈政每月应发工资为1400元，陈政请求物业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10780元(1400元×70%×11个月)，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合浦县南珠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政经济补偿金4200元；二、被告合浦县南珠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政失业保险金10780元；三、驳回原告陈政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政负担。二审期间，陈政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企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证明地税局为陈政缴纳社保费至2014年9月，陈政2016年9月28日请求地税局支付2005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200元被拒后，于2017年3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地税局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陈政提交的企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地税局与陈政解除劳动合同后，陈政的社保费均由物业公司代缴，该证据虽然显示是由地税局缴交，实际是物业公司在地税局还没有更改单位账号的情况下用地税局的帐号所为，地税局一审提供的证据5、证据6物业服务合同书及续签协议，及证据10物业公司驻地税局人员工资表、汇款收据已经证明陈政的工资及相关费用均由物业公司支付。物业公司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对陈政提交的企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质证称：因公司股东变更等原因，公司相关材料无法查找，是否为陈政缴交相关社保费无法核实。本院对陈政提交的企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明细的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综合案情及其他证据在论证过程中作出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政的企业养老保险从2002年1月缴至2014年9月，相关社保缴费明细显示缴纳单位为税务局。截止2016年8月，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陈政的失业保险缴费自2001年07月至2001年12月；2011年3月至2014年09月；2015年05月至2015年10月；2016年03月至2016年08月均已足额缴交。关于陈政请求地税局支付解除2005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00元和额外支付其一个月工资1400元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政与地税局续签的《劳动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但该合同期限于2012年12月31日期满。陈政称其与地税局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其不知道地税局已经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并以其2013年1-3月的工资由地税局支付，失业保险亦由地税局支付至2014年9月等事实为证。关于陈政自2013年1月始的工资及相关社保费到底由谁向社保部门缴交的问题，地税局主张系由物业公司支付，物业公司二审虽表示对该问题其公司无法核实，但其一审庭时对地税局提供的《物业服务合同书》及续签协议以及物业公司驻地税局人员工资表、汇款收据等证据均予认可，而这些证据足以证实陈政自2013年1月始的工资、社保费均由物业公司支付。因此，陈政与地税局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2年12月31日终止，陈政与物业公司虽于2013年10月31日才正式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实际上陈政自2013年1月始的工资、社保费均由物业公司支付，于此时双方已经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陈政于2017年3月17日才就地税局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应支付2005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和额外一个月工资的问题向北海市铁山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所提对地税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政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从而主张未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是陈政因劳动关系解除后用工单位应否向其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问题发生的争议，双方并非因劳动合同的解除而产生争议，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上述法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而应当适用第（三）项：“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合同解除之日即2013年1月1日起算。陈政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陈政请求物业公司赔偿其失业保险金损失13720元（1400元×14个月×70%）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根据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缴费时间确定：（一）累计缴费时间满1年不满5年的，每满1年可以领取3个月失业保险金；（二）累计缴费时间满5年的可以领取14个月失业保险金；（三）累计缴费时间超过5年的，每超过1年，增发1个月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的规定，本案中，2005年11月至2016年8月陈政在地税局与物业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陈政的失业保险缴费已经累计足额缴费54个月，差6个月满5年，由于物业公司没有为陈政缴纳共计11个月的失业保险费，致使陈政失业后不能享受该待遇，因此，陈政请求物业公司赔偿其失业保险金损失按14个月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本案不仅涉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亦有劳动者因社会保险金等问题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相关法律关系，故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更为适宜。综上所述，陈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7）桂051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7）桂0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17）桂0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合浦县南珠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陈政失业保险金损失13720元；四、驳回上诉人陈政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合浦县南珠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维甲审 判 员 杨雪云审 判 员 汪海敏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彩玲书 记 员 杨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