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番中公路多宝路段锦标路口对面，组织机构代码57012864-7。
法定代表人：吴双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念、孙丽，均系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建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西三环路侧新豪园广场1号办公楼507、508号，组织机构代码74999970-9。
法定代表人：崔裕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邝子光、曾小彬，均系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金鲤工业区金鲤路6号102室，组织机构代码79621012-5。
法定代表人：冼焕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建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基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科尔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尔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建基公司先与科尔玛公司签订一份《皓玥花园二期管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后发包方由科尔玛公司变更为棕榈公司，变更后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变更后的《皓玥花园二期管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主要条款有：棕榈公司将中山市民众镇皓玥花园二期管桩基础工程委托给建基公司施工，其中工程规格为Ф400＊95AB型预制管桩约556根，不含税单价为146元／米，工程规格为Ф500＊125AB型预制管桩约611根，不含税单价为207元／米，送桩部分按不含税30元／米计算；单价不含税，若棕榈公司需要发票结算，则另加6%税收；付款方式为每完成10000米，3天内支付1500000元四个月期限的转账支票，以此类推，完工付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的85%，余款检测合格后10天内付清（四个月期限的转账支票），或者分别于2014年12月、2015年1月各支付工程结算总额的50%，以上两种方式以迟到时间为准，若棕榈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推迟付款金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开工期为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9月17日，建基公司须在棕榈公司通知试桩之日起50个日历天内完成本工程（雨天签证延期），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向棕榈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建基公司协助棕榈公司做好施工过程中的各项工序检验验收记录，工程竣工按有关标准规范要求提交工程施工资料。合同签订后，建基公司于2014年8月2日试桩开工，后于2014年9月27日完工，并另于2014年9月29日完成涉案皓玥花园三期部分工程。期间，经监理单位审核，并经棕榈公司现场工程师同意，因图纸问题停工两天，因大雨停工2天，台风停工2天，棕榈公司检测停工1天，工期延期7天。2015年4月13日至同年4月23日期间，棕榈公司与建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总工程款在扣减水电费、偏桩引起承台加大增加的费用、施工过程中借用总包用电费用后结算价为9025051元。其后，建基公司要求棕榈公司、科尔玛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未果，遂于2015年6月29日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棕榈公司向建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325051元及迟延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至棕榈公司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15年6月24日止为199588.92元，以上合计4524639.92元）；2.科尔玛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棕榈公司、科尔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棕榈公司提起反诉称，建基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拖延至2014年9月27日才完工。此外，棕榈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700000元，建基公司拒不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也迟迟不提交整套管桩基础工程资料，不配合办理管桩基础工程及整个工程验收手续，经棕榈公司多次催促无果。为此，反诉请求判令：1.建基公司向棕榈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0000元（5000元／天×10天）；2.建基公司提交整套管桩基础工程资料并配合办理管桩基础工程及整个工程的验收手续，并承担桩基础工程的验收费用；3.建基公司向棕榈公司出具已支付的4700000元工程款的相应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建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建基公司已收取工程款4700000元，其中1700000元由棕榈公司自行支付，剩余3000000元由科尔玛公司代为支付。棕榈公司为皓玥花园二期（5-10幢住宅、商铺及地下车库）商住小区工程的建设单位，涉案管桩工程完工后，棕榈公司即委托第三方开展主体工程施工。
诉讼期间，双方共同向原审法院申请两个月时间庭后调解，该期限已届满，双方仍未调解成功。
原审法院认为：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签订的《皓玥花园二期管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遵守。涉案工程结算价为9025051元，建基公司已收取工程款4700000元，剩余工程款4325051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有两种，以迟到的为准，其一为工程检测合格后10天内付清余款（四个月期限的转账支票），其二为2015年1月前付清余款。按第一种方式，因双方客观上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检测，故难以做出准确的推算，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建基公司仅仅是协助检测义务，棕榈公司作为建设单位未组织监测，并在桩基础工程完工后委托第三方进行主体工程施工，实际上也难以继续检测，故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原审法院以完工之日2014年9月27日作为检测合格之日，按检测合格后10天内付清四个月期限转账支票推算，最晚应于2015年2月7日前付清。按第二种方式，最晚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付清余款。两种付款方式比较，第一种方式的付款期限更迟，应作为实际适用的付款期限。然而，工程款结算前工程总额并未确定，建基公司主张的为工程款余款，支付前提应另隐含有结算的条件，双方实际于2015年4月23日完成结算，故棕榈公司最晚应于该日付清工程款，其逾期付款构成违约，除应当继续付款的义务外，还应依约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向建基公司计付利息。至于建基公司提出的科尔玛公司是棕榈公司的关联公司，应对棕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施工工期是否有逾期的问题。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9月17日，建基公司须在棕榈公司通知试桩之日起50个日历天内完成本工程”，该条款前后矛盾，从时点上看，在无法判定其效力高下的情况下，后陈述的条款可视为是对先陈述条款的修正，以后陈述的条款优先于先陈述的条款更合理，结合开工日期通常是一个变数，订约时一般难以准确的预见，约定一个固定期限是该类条款的通常习惯，故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约定工期为通知试桩之日起50个日历天。工程实际于2014年8月2日试桩，本应于2014年9月20日前完工，因施工期间经监理公司审核并经棕榈公司同意工期顺延7天，工程实际于2014年9月27日完工并未超过双方约定，因此，棕榈公司诉请的逾期完工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建基公司为工程施工方，提供整套工程资料，配合办理管桩基础工程及整个工程的验收是其义务，棕榈公司的该部分诉请，建基公司亦无异议，应予支持。但验收目的是检验工程质量，对建设单位有利，应由建设单位自行负担，棕榈公司要求建基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至于棕榈公司诉请的开具发票，因合同约定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棕榈公司要求开具发票需另行负担6%的税款，已付工程款4700000元均为不含税价款，棕榈公司要求建基公司开具发票，应当先于支付6%的税款，因其未能支付相应的税款，诉请开具发票的条件不成就，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棕榈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建基公司支付工程款432505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4325051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建基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棕榈公司提供中山市民众镇皓玥花园二期管桩基础工程的整套工程资料；三、建基公司配合棕榈公司办理中山市民众镇皓玥花园二期管桩基础工程及整个工程的验收手续；四、驳回建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棕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建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剩余工程款4325051元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进而判决棕榈公司应向建基公司支付工程款4325051元以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建基公司主张的工程余款1353757.65元（9025051×15%）尚未满足付款条件，棕榈公司无需支付该款项，更无需支付利息。（1）双方约定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余款检测合格后10天内付清（四个月期限的转账支票），但涉案工程尚未检测合格，未出具检测报告。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建基公司有义务提交涉案工程的检测报告，以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在涉案工程尚未检验合格前，棕榈公司无需支付1353757.65元，更无需支付利息。（2）涉案工程尚未交付使用。建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载明的开工日期不是实际的开工日期，不能视为建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必须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才能开工，一个建设工程项目仅统一办理一个施工许可证。桩基础工程属于整个建设工程项目主体的一部分，不存在将建设工程项目割裂为桩基础工程以及主体工程。本案工程项目事实上已经于2014年8月2日开工。2.对于已经到期但是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971293.35元（9025051×85%－4700000），棕榈公司有权暂不予以支付。因为建基公司尚未提交全套管桩基础工程资料并配合办理管桩基础工程以及整个工程的验收手续。对于棕榈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4700000元，建基公司拒不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二、建基公司逾期完工，应向棕榈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原审认定棕榈公司同意建基公司延期错误。1.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9月17日，建基公司需在棕榈公司通知试桩之日起50个日历天完成本工程”，从表面上看，该条款前后表述不一致，对于工期约定不明确，但从建基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内容来看，建基公司已经明确认可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4.8.2-2014.9.17”。因此，应当认定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9月17日。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建基公司拖延至2014年9月27日才完工，已经构成逾期完工，应按照每天5000元的标准向棕榈公司支付违约金。2.建基公司提出棕榈公司同意延期的抗辩不能成立。工程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与工程有关的任何变更，必须取得甲方（棕榈公司）总工程师的书面签认可生效”。工期的变更也属于与工程有关的变更，因此工期的变更应由棕榈公司的总工程师书面认可。但建基公司提交的拟证明棕榈公司同意其延期的工作联系单并无棕榈公司的总工程师书面签名认可，不能证明棕榈同意其延期。三、建基公司应承担桩基础工程的验收费用，原审法院认定验收费用应由棕榈公司自行负担错误。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款第6项约定“除本合同中特别说明由甲方（棕榈公司）承担的费用外，所有与本工程施工有关的费用全部由乙方《建基公司》承担，而且全部包含在该综合单价中。除双方书面认可的工程量增加外，乙方不得在该综合单价以外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棕榈公司）索取任何费用。该单价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据此，由于工程承包合同并未特别说明验收费用需由棕榈公司承担，而验收也是施工相关的环节，应理解为验收费用已包含在综合单价中，由建基公司承担。四、建基公司应向棕榈公司出具已经支付的4700000元工程款的相应发票。开具发票是建基公司的义务，没有建基公司的配合，棕榈公司无法取得已支付的4700000元工程款发票。虽然合同约定的价款未含税，但建基公司在原审答辩及原审庭审过程中同意在棕榈公司支付6%税款的同时开具发票。五、假设棕榈公司已经符合需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而棕榈公司未按时支付，那么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付标准过高，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计算。综上，请求判令：1、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建基公司的诉讼请求；3、建基公司向棕榈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50000元（5000元／天×10天）；4、建基公司承担桩基础工程的验收费用；5、建基公司向棕榈公司出具已支付的4700000元工程款的相应发票；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建基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建基公司答辩称：一、建基公司要求棕榈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325051元的条件已成就。1.涉案工程所在楼盘商品房已经对外销售（相应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可在“中山建设信息网”进行查询），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涉案工程质量已经视为检验合格。2.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甲方职责第6项约定：“基础工程完成后甲方必须一个月内进行验桩，超期视为验桩合格。”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27日完工，根据上述约定，棕榈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10月27日验桩，而棕榈公司并未在上述期限内组织验桩，因此，应视为验桩合格。3.涉案工程双方已于2015年4月23日完成结算，棕榈公司最迟应于当天付清工程款。二、棕榈公司请求建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须在甲方通知试桩之日起50个日历天内完成本工程（雨天签证延期）。”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2日试桩，因施工期间经监理公司审核并经驻工地代表同意工期顺延七天（详见工作联系单）。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甲方职责第7项约定：“甲方派王振宇为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进行监督，处理施工过程中的各种问题，并对工作量负责签证结算。”可见驻工地代表有权代表棕榈公司对顺延工期签名认可。因此，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7日完工并未超过双方的约定，棕榈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合同未约定验收费用由建基公司承担，棕榈公司诉请建基公司承担桩基础工程的验收费用理由不成立。四、棕榈公司诉请建基公司开具发票的条件不成就。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工程造价为不含税造价，若需发票结算，则另加6%的税费。因棕榈公司没有支付相应的税款，因此，该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开具发票是一种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内。五、建基公司主张棕榈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推迟付款金额按同期银行（央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约定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棕榈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科尔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建基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完工不予确认外，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签订的《皓玥花园二期管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还约定有以下条款内容：除本合同中特别说明由棕榈公司承担的费用外，所有与本工程施工有关的费用全部由建基公司承担，且全部包含在综合单价中，除双方书面认可的工程量增加外，建基公司不得在综合单价以外以任何理由向棕榈公司索取任何费用，单价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棕榈公司提交施工图纸和地质资料1份；基础工程完工后棕榈公司必须一个月内进行验桩，超期视同验桩合格；棕榈公司派王振宇为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进行监督，处理施工过程中的各种问题，并对工作量负责签证结算；桩基础工程完成，建基公司负责整理有关资料和结算书给棕榈公司，棕榈公司收到结算书后15天内完成审核，否则视作棕榈公司认可建基公司结算；施工中急需解决的问题，任何一方可书面通知对方，接受的一方应两天内答复和签署意见。与工程有关的任何变更，必须取得棕榈公司总工程师的书面签认可生效。
2014年10月7日，建基公司向棕榈公司和监理单位发出关于完工事宜的工作联系单，建基公司称其公司承接皓玥花园二期桩基工程，于2014.8.2试桩，到2014.9.24止，共计52天。合同规定是2014.8.2—2014.9.17，共计45天。其中因图纸问题停工二天，合同问题影响一天，管桩厂问题停工一天，大雨问题停工二天，台风停工二天，配合总包进材料留路与静载检测误工三天，另因棕榈公司电容量不够问题5#6#机于8月29日号才开始发电施工，实际其公司已提前完成了合同内全部桩基础施工，无工期延误，请棕榈公司确认。监理单位对此出具情况属实意见。棕榈公司的工程师蔡高伟出具了“图纸问题停工2天、大雨共2天、台风2天、静载检测误工1天，合计工期可延期7天”的意见，王振宇签署同意意见。
棕榈公司在与建基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款时，在结算书中进行了结算的说明，其中载明建基公司包管桩材料及人工机械综合单价，综合单价除包含打压桩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还包含桩机进退场费及安拆、普通桩尖、施工水电费、桩基础竣工验收资料等费用，单价为不含税。在棕榈公司与建基公司结算工程款的工程结算审核表中，棕榈公司的工程部审核意见人分别是现场工程师蔡高伟，项目经理王振宇。
二审诉讼中，建基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棕榈公司价值人民币4725742.95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由此产生保全费用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签订的管桩基础工程承包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一是建基公司是否应向棕榈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二是棕榈公司应否向建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4325051元；三是涉案桩基础工程的验收费用是否应当由建基公司承担；四是建基公司应否向棕榈公司开具已经支付的4700000元工程款发票。
关于焦点一。从建基公司于2014年10月7日向棕榈公司和监理单位发出的工作联系单，以及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事实可知，建基公司已完成了涉案管桩基础工程。建基公司在工作联系单上主张工期为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9月24日止，棕榈公司的现场工程师蔡高伟和项目经理王振宇对建基公司主张的完工日期并未予以否认，并详细列明了工期可延期7天的意见。而依双方合同约定，棕榈公司派王振宇为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进行监督，与工程有关的任何变更，取得棕榈公司总工程师的书面签认可生效。因此，在棕榈公司的现场工程师和派驻代表对建基公司的工程完工日期予以确认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建基公司对涉案管桩基础工程施工的完工日期是9月24日。而因建基公司在工作联系单上已明确工期为合同约定的2014年8月2日至2014年9月17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约定工期为通知试桩之日起50个日历天，涉案工程应于2014年9月20日完工不予认可。建基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完工确实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2014年9月17日，但是，因棕榈公司的现场工程师和派驻代表已确认建基公司的工期存在可延期7天的客观情形，故扣除7天，建基公司并未逾期完工，本院对棕榈公司主张建基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两种付款方式，其一为在施工进度和检测时间的一定期限内支付工程款，其二为在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各支付工程结算总额的50%。双方并约定两种付款方式以迟到时间为准。棕榈公司上诉主张因建基公司未配合验收而有权暂不支付85%工程款扣减已支付4700000元的剩余工程款，另因涉案工程尚未检测合格，故最后一笔15%的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依双方约定的第一种付款方式，棕榈公司需在建基公司完工付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的85%，因此支付85%的工程款并未以建基公司配合完毕验收手续为付款条件，棕榈公司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而关于检测合格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基础工程完工后棕榈公司必须在一个月内进行验桩，超期视同验桩合格，故对涉案桩基础工程进行验桩即进行检测是棕榈公司的义务，涉案桩基础工程于2014年9月24日完工，依约棕榈公司须于2014年10月24日前进行验桩，棕榈公司未在该日前进行验桩，视同验桩合格，因此，棕榈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是以其行为阻止了付款条件的成就，依法视为该付款条件已成就，棕榈公司主张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棕榈公司应在检测合格的10天内付清工程款，即棕榈公司应在验桩合格的10天内以四个月期限的转账支票方式付清工程款，故棕榈公司应在2015年3月3日前付清工程款。显然依第一种付款方式，最后的付款期限迟于第二种付款方式。但支付工程款亦需确定了工程款数额，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完成了结算，原审法院认定棕榈公司最晚应于该日付清工程款并无不当，因棕榈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原审法院按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两倍判令棕榈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所有与涉案工程施工有关的费用全部由建基公司负担，棕榈公司据此主张建基公司应负担桩基础工程的验收费用，然而验收不同于施工，验收是施工完毕的后续环节，建基公司承担施工费用并不当然包括负担验收费用，因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棕榈公司须在建基公司施工完工后的一个月内进行验桩，即验桩义务责任方为棕榈公司，验桩的费用当属棕榈公司。另一方面，在棕榈公司与建基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时，棕榈公司也未扣减其公司主张应由建基公司负担的验收费用，而在结算说明书中所载明的是建基公司应负担桩基础竣工验收资料费用，并非验收费用。故本院对棕榈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建基公司与棕榈公司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不含税，若需发票结算，则另加6%税收。在双方进行结算时也再次明确工程结算金额不含税，故原审法院认定在棕榈公司未支付相应税款的情形下而要求建基公司开具已付4700000元工程款的相应发票条件不成就，对棕榈公司的该反诉诉求予以驳回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棕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97元（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东莞市建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被上诉人东莞市建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 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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