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一终字第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
委托代理人：李锋，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忠成。
委托代理人：王会。
委托代理人：王祥稳，山东京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保云。
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于忠成、原审被告赵保云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波的代理人李锋，被上诉人于忠成的代理人王会、王祥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保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2月6日，原告和被告赵保云从案外人康锦国手购得采石场一处，名称为台儿庄区涧头集镇康锦国采石场，然后以赵保云的名义重新登记注册，将采石场名称变更为台儿庄区涧头集镇赵保云采石场，并取得采矿许可证，由原告与被告赵保云合伙经营该采石场。2004年12月8日，被告赵保云与原告于忠成以台儿庄区涧头集镇赵保云采石场名义与枣庄市台儿庄区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原台儿庄区涧头集镇康锦国采石场的资源由台儿庄区涧头集镇赵保云采石场开采，期限为2004年12月8日至2006年12月8日，在此期限内资源开采不完的，无需办理延续登记，直至资源开采完毕。2006年5月30日，被告赵保云把在台儿庄区涧头集镇赵保云采石场所享股份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于忠成，原告于忠成替其偿还10万元贷款，然后由原告于忠成独自经营该采石场，采矿许可证上的登记注册人仍为被告赵保云。后来，原告于忠成因刑事责任被监禁，该采石场由原告于忠成的配偶王明玲继续经营至2007年，因经营不善而停业。被告张波系原告于忠成的姐夫，2008年，被告张波在台儿庄区国土资源分局补齐了采石场所拖欠的税、费等相关手续，合计人民币120576元，然后经营该采石场。在经营期间，因原告欠他人债务，台儿庄区法院将该采石场内的部分财产查封予以评估拍卖，被告张波以30000元的价格从他人手中将财产赎回。被告张波在经营期间，替原告于忠成偿还其欠于某债务136800元，原告配偶王明玲借被告张波现金50000元。庭审中原告于忠成陈述是其配偶王明玲交给张波代为经营，以便来偿还债务，张波对此予以否认。2010年1月，被告张波经该采石场负责人被告赵保云签字认可后，将该采石场以人民币16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魏爱民，转让款已付清，全部被被告张波所得。魏爱民经营不久又将该采石场转让给了被告李春雷经营至今。
重审中，原告以原采石场返还已不可能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返还采石场出卖价款169万元。
重审中，原告于忠成撤回了对被告李春雷的起诉，并经原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撤回对被告李春雷的起诉。
重审中被告张波提供一份与贺成银的转卖协议，用以证明其所出卖的采石场里有其从贺成银手里购买的旧机器设备。经原告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以前两次庭审中被告均未提供，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
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台儿庄区涧头集镇赵保云采石场登记注册人系被告赵保云，该采石场系被告赵保云与原告合伙购得，共同经营。后来被告赵保云将其在采石场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于忠成，由原告于忠成独自经营，所以原告于忠成对该采石场享有所有权。原告于忠成在经营期间因刑事责任被监禁，采石场由其配偶接手经营，因经营不善而停产。被告张波系原告于忠成的姐夫，被告张波将该采石场停产期间所欠的税、费补齐后接手经营。被告张波经营期间，未经原告同意，自行将采石场转让给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将转让采石场的价款返还原告。被告张波为生产经营，先行支付的采石场停产期间所欠款项、赎回采石场机器设备支付的费用、替原告偿还的债务、及原告配偶所借的款项等共计337376元，应从转卖款中扣除。被告张波所提供的与贺成银的转卖协议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赵保云为采石场登记注册人，被告张波转卖采石场时知情签字，但未获得采石场转卖款，原告亦无证据证实被告赵保云获得采石场转卖款，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赵保云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被告赵保云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法律后果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得的1352624元采石场转让款返还给原告于忠成。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被告张波负担16970元，原告于忠成负担4030元。判决生效后，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张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无权起诉上诉人。1、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交的2006年5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替乙方（赵保云）归还10万元本息后，采石场归甲方（被上诉人）所有。从这条约定上看，只有被上诉人替赵保云履行完毕归还10万元的本息之后，采石场才归被上诉人所有。也就是说，在被上诉人未替赵保云归还10万元本息之前，采石场的所有权是归赵保云所有的。在原一审两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交已替赵保云归还10万元本息的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未取得该采石场的完全所有权。既然被上诉人没有取得采石场的所有权，那么就无权作为所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2、被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6月1日的《限期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通知书》不能证明采石场当时的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因为，赵保云与被上诉人是于2006年5月30日才签订的《协议书》，2005年6月采石场应该还是属于赵保云所有，这份《通知书》载明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3、从2005年6月26日封德顺的收条看出，还是收到赵保云的款项，也能够印证采石场还是归赵保云所有。4、原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的庭审笔录第4页，赵保云称被上诉人没给他钱，协议是无效的，从这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偿还10万元本息的义务，故采石场还是归赵保云所有。从上述证据看，被上诉人并不是采石场的完全所有人，是不能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上诉人的，被上诉人明显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关于采石场是否转让给上诉人的问题。原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2007年王明玲将采石场交由上诉人张波经营时，张波办理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原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的庭审笔录第3页，被上诉人代理人又一次明确承认“王明玲将采石场交给张波经营，替被上诉人偿还债务”，这点和上诉人在原一审时辩称是一致的，上诉人之所以替被上诉人还帐30余万元，其实质就是用采石场的转让款为被上诉人还帐，也能够证明采石场已转让给上诉人张波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声称是将采石场承包给上诉人张波，没有提交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采石场承包租赁的任何协议，上诉人也予以否认承包的事实。从上诉人既没有工资收入或者承包收入，又替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事实上分析，只有采石场已转让给上诉人所有，才是本案的唯一解释。否则，根本也不符合正常的生活逻辑。三、本案争议的最大焦点就是转让的机器设备以及转让款169万元的归属问题。1、原一审案卷中有证人于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在被上诉人于忠成出事后，被上诉人妻子王明玲分别向于某、于忠环（上诉人之妻）等兄弟姐妹借钱，用于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说明被上诉人家中已无资金，而且还背有大量负债。2006年6月至2011年期间，被上诉人被监禁，其妻王明玲在举债生活，没有经济实力去添置机器设备，而且台儿庄法院是在被上诉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将本案争议的采石场的机器设备全部予以处理，并且案件的当事人并没有全部实现债权。因上诉人张波接手采石场的经营，由于生产需要购买上述设备，并且为被上诉人家庭还款30余万元。从这也看出，采石场早已转让给上诉人张波所有，而上诉人张波也有经济能力去添置机器设备。2、尤为重要的是，原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的庭审笔录第2页，原一审法官询问上诉人关于购买被上诉人采石场机器设备的协议时，上诉人陈述是台儿庄法院拍卖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作价给姓颜的和姓孙的，具体是一个粉碎机，一个大仓，一个变压器，上诉人张波又花3万元从他们手里买来的。而当原一审法官询问被上诉人的采石场有几条生产线几个塘口，被上诉人回答：有一个大粉碎机及整套设备，一个变压器（见原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的庭审笔录第4页）。原一审庭审中，是上诉人先回答的在法院执行局购买了哪些机器设备，被上诉人后回答的采石场存在的哪些机器设备，但是两人对采石场存在的机器设备，回答都是一致的，能够清晰的证明被上诉人的采石场内只有一个大粉碎机及整套设备，一个变压器。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其他机器设备了。本案争议的169万元的转让款，从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交的《固定资产明细》证据中看出，这次固定资产转让中的机器设备已远远超出了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一个大粉碎机及整套设备，一个变压器的范围，对于一个大粉碎机及整套设备，一个变压器之外的机器设备，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是其购买添置的，而且该期间被上诉人还在监狱服刑，被上诉人的妻子也没有资金实力再为采石场添置设备。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对采石场内的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的证据。但是，被上诉人一直也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再加上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陈述的机器设备已被全部执行的情况，采石场内已无被上诉人所有的机器设备了。上诉人张波在经营期间，还购买了提运光、贺成银等人采石场的全部机器设备，并提交了转让协议加以证明，平常还购买一些其他正常经营中需要的设备。因此，被上诉人所说的一个大粉碎机及整套设备，一个变压器之外的其他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是归上诉人所有的。《固定资产明细》中的机器设备是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机器设备或者赔偿损失。3、对于被上诉人所说的一个大粉碎机及整套设备，一个变压器之外的机器设备的归属问题。因其他债权人起诉被上诉人，台儿庄法院查封了采石场的全部机器设备等财产。执行阶段，台儿庄法院执行局将查封的机器设备等财产一并抵给了其他债权人，上诉人张波又与其他债权人签订了协议，购买了上述机器设备，并经执行局办案人员见证，协议也存入案卷。在张波支付完对价后，这些机器设备的所有人就是张波本人了。但是，一审法院却歪曲理解，把张波购买的机器设备认定为是上诉人“张波为被上诉人赎回”的错误事实。本案争议采石场的机器设备在被台儿庄法院依法处理卖给张波后，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的陈述，已无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了，采石场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全部属于上诉人张波所有。据此陈述，可以得出上诉人所卖的设备已经没有被上诉人的了，与被上诉人无关，转让款更不能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忠成答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状中所陈述内容均与原审法庭调查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波、被上诉人于忠成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庭后，被上诉人于忠成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赔偿意见表示：原来要求张波返还169万元，现只要求张波返还50万元就行，其他不再要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采石场转让价款169万元的归属。通过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被转让的采石场原始来源系被上诉人于忠成及原审被告赵保云于2004年2月6日共同受让于案外人康锦国。于忠成、赵保云取得采石场之后，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署了采矿权出让合同，于忠成交纳了相关费用。2006年5月29日及5月30日，于忠成与赵保云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载明：2004年2月6日以乙方（赵保云）名义订立协议购买康锦国采石场。该协议订立时，乙方以购买人之一进行签字，当时真实情况系乙方仅出资10万元买一塘口。该采石场属甲方建成，现双方协商，经乙方同意以双方名义签名购买康锦国的采石场属甲方一人所有。……甲方替乙方还贷款10万元本息后，乙方就所有的塘口归甲方所有，以乙方名义购买的康锦国采石场与乙方无关，采石场归甲方所有，甲方每年给予乙方3万元作为提供所有材料的手续费。自2004年10月份左右至2007年由于忠成经营。采石场登记名称为赵保云采石场，登记经营者为赵保云，实际一直为于忠成所有。于忠成在原审提交了与赵保云及邵亮（赵保云之夫）的录音，通话中有替还银行贷款10万元本息及认可山（采石场）是于忠成的内容。原审中，张波陈述采石场是于忠成的妻子王明玲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的，于忠成对转让的事实不予认可。张波陈述有转让协议，后来让于忠成的女儿拿走了，但是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169万元转让采石场的事实，张波原审提交固定资产明细记载：1、变压器315kw200kw2台；2、50装载机1辆；3、破碎机3套；4、空压机5台；5、90大钻2台；6、70大钻1台；8、电焊机2台；9、氧气瓶1只；10、采石场内一切建筑物；11、采石场约15亩的场地使用权。张波原审陈述，卖的是机器设备钱，矿产资源属于国家，不能卖。所列采石场财产明细，一共卖了169万元，钱当时就到位了。根据上述事实，于忠成系采石场的权利人有事实基础，原审法院重审认定采石场归于忠成所有正确。张波在2007年后确实对采石场进行了经营和投入，但是张波取代于忠成成为采石场权利人，证据不足。张波将采石场（包括原有设备、张波增添设备及建筑物和场地使用权）一体予以转让，单独获得169万元的转让收益，张波主张169万元系变卖机器设备的钱，该款项与于忠成无关，其主张与案件查明事实不符。张波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于忠成对169万元转让事实予以认可，该转让价款，于忠成应当享有权利，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在扣除张波支出费用后确定将剩余款项返还于忠成，有事实根据。于忠成在二审表示只要求张波返还50万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于忠成自愿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予以变更，本院根据于忠成的请求对原审判决确定的返还金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4）台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上诉人张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得的50万元采石场转让款返还给被上诉人于忠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崔兆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