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春萌，男，195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根，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西安路北侧。
诉讼代表人：王霄云，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翔，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北南，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春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以下简称柯城农行）因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5）衢柯商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春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⑴、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查明事实看，被告工作人员并没有明显违反上述银行内部操作规程”，该认定存在错误。郑芳所在柜台为非现金业务办理处，取现业务明显不能办理，而本案上诉人刚办完存款，不可能到非现金窗口再办理取款，郑芳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不可能不清楚。根据银行金穗卡业务操作规程规定，代理人需持卡凭密码办理。本案是上诉人办理查询业务，并没有要求取款。退一步讲，银行怎么就认为代理转账关系，即使代理转账也是违反上述规定。⑵、一审法院认定金春萌对其存款被骗负有主要过错责任错误。2、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2000000元存款被他人冒取全部责任，应对上诉人损失166000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郑芳与祝华锋关系特殊；上诉人并没有向郑芳表示取款的意思表示，郑芳也没有问过上诉人是否取款，郑芳在没有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误认为祝华锋有代理权，说明郑芳被骗。祝华锋事先给郑芳身份证、银行卡与上诉人为查询给郑芳的身份证及银行卡不可能形成授权关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按照银行法规定，因为上诉人办理业务时，未遵循为客户保密原则，允许他人在场，不按规定流程操作，导致客户账号款项被冒取。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上诉人可以要求柯城农行返还借款。
柯城农行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金春萌并未在银行办理取现义务，卡卡转账就是在郑芳所在的柜台办理，不存在违法操作。根据银行章程，持卡人持有卡片并且输入正确密码可以认为祝华锋具有代理权，不存在违法操作规程。2、原审法院对金春萌整个资金被骗的情况进行了明确的表述，在适用法律方面作为银行一方也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未适用双方之间的章程、银监会文件以及合同法条具体条款，反而适用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柯城农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春萌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是全面且适当的，并力所能及的尽到了最大限度的合理注意和风险防范义务。⑴、上诉人已在各网点挂牌公告储蓄存款利率，专门设置问询台专人值班接待客户咨询；客户开立金穗借记卡账户时在申请表章程中以加黑加粗字体等方式提醒客户妥善保管卡及密码，并向客户提供24小时服务热线及多种方式的方便储户查询、转账服务；客户存取款过程中亦严格按照法律法规、操作规程等规定办理相关业务，专购的“柜外清”系统遍布各营业网点。金春萌存款被骗与上诉人无关，其明知国家实行法定存贷款利率制度、借记卡无定期储蓄功能、银行也不可能在存款支取前先行付息，其误以为银行会以所谓“非阳光资金业务”行为不法高息揽储，在不法高额利益诱惑下从义乌到衢州吸金，并轻信他人、疏于防范，刻意隐瞒并积极参与不法行为，致其存款被骗，而上诉人提供的多种自助查询服务、风险措施弃之不用。⑵、银行业务具有较强专业性和特殊性，原审判决认为案涉代理取款转账业务具有特殊性，是对银行专门业务的不了解。储户委托他人代办取款转账业务无须以书面方式办理委托，代理人持代理人本人及储户有效身份证件，刷卡凭密码即可。卡卡转账取款业务不涉及现金往来，属非现金业务，郑芳所工作的非现金柜台为办理转账业务的专柜，其他非现金专柜不办理现金转账。储户作为其存款的所有人对存款具有直接支配权。连续发生打印对账单和取款转账业务是储户通常做法，储户委托他人代办业务原由不一，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均无权过问。银行采用“密码身份认定原则”，因被代理储户与代理人间意思表达不一致而产生的责任不应由银行承担。上诉人柜外清设备使用已向客户充分尽到合理注意和风险防范提示义务。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银行章程、操作规程等是由银行拟制并经国家金融监管机构审核制定的。相关法规、章程均属涉案储蓄存款合同内容，合同双方均应受其约束，金春萌未遵循章程规定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及本人身份证，轻信他人安排输入密码而不核实信息，上诉人对金春萌存款被骗后果应得以免责。原审法院未适用现有法律及当事人间合同规定，直接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诚实信用原则之规定，该原则是法官通过对诚实信用原则进行扩张性解释，并依法处理一些特殊案件，其本身不直接涉及民事主体具体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适用该条款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初衷。
金春萌辩称，1、柯城农行并未提醒取款人，其应当举证证明已经安装了该设备，并且已经用该设备提醒了取款人。2、银行该网点已经有多人款项被冒取，根本原因是其工作人员不按照规范进行操作，与祝华锋等人有特殊关系，误认为祝华锋有代理权，柯城农行认为代办、代取业务祝华锋有代理权限没有任何依据，银行工作人员违规操作、疏于审核，是导致本案金春萌账户款项被冒取的根本原因。3、柯城农行上诉状当中引用法律错误。本案当中金春萌不存在泄露密码也不存在代办、转账或者转借卡的行为，也未听从他人安排，是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要求查询时输入密码。4、一审法院运用诚信原则正确，但应按照其他法律配合使用，具体参照上诉状所提到的法律法规予以综合运用。综上，柯城农行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上诉人金春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城农行赔偿金春萌存款2000000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案外人楼玮告知金春萌，可以介绍金春萌到柯城银行存款，存期一年，年利率15%，但该存款不能提前支取、不能查询、不能抵押等。2013年12月30日，在楼玮、邵保明、林文全、徐建波、朱益明等安排下，金春萌等驱车从义乌到柯城农行。金春萌先在柯城农行处办理了金穗借记卡一张（卡号62×××70）。金春萌在办理借记卡后到现金业务柜台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方式将2000000元存入该借记卡中。后楼玮等人带金春萌到边上的非现金业务柜台办理业务，该柜台工作人员叫郑芳。祝华锋在该柜台递交了身份证及其以金春萌代理人名义填写的银行凭条，该凭条记录了金春萌、祝华锋的身份号码、卡号及存款金额等信息，代理人一栏由祝华锋签上“祝华锋”。金春萌在该柜台递交了身份证、银行卡。柯城农行工作人员郑芳在核查金春萌、祝华锋的身份证件、银行卡等资料信息后，先为金春萌办理了打印对账单业务、随即又办理银行卡卡卡转账业务，将金春萌借记卡账户内的2000000元转入祝华锋银行账户。柯城农行方就此打印的银行卡取款凭条上载明：户名金春萌，卡号62×××70，交易类型银行卡卡卡转账，转入户名祝华锋，转入账（卡）号6228481078387705275）。该凭条的客户一栏亦由祝华锋签名。上述业务由金春萌输入密码。业务办妥后，对账单由金春萌持有，转账回执由祝华锋持有。转账完成后不久，祝华锋支付金春萌利息300000元。金春萌签过一份承诺书，承诺一年之内不查询、不开通网银、不提前支取、不能抵押等。
2014年12月，祝华锋等人因涉嫌诈骗先后被刑事拘留。2016年9月，祝华锋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载明：2013-2014年期间，案外人祝华锋、林文全、朱益明等密谋商定，以所谓“非阳光资金业务”骗取资金。后朱益明通过所谓“中介人”对外宣传，银行有存款期限为一年、1000000元起存、存款当日一次性支付10-20%不等的高额贴息、到期后可取回存款本金及活期利息的业务，诱骗受害人将钱款存入指定银行，祝华锋等人随后以打印对账单为由让受害人输入密码，同时以代理转账或冒充受害人签名等方式将钱款转账至祝华锋等账户。祝华锋等人向被害人出具伪造的银行承诺书的同时，还要求被害人签订在收取贴息后一年内不提前支取存款、不查询、不办理网银、不开通短信等电子业务的承诺书……祝华锋、林文全等人实际骗取金春萌钱款1700000元。案发后，楼玮退还金春萌40000元。
祝华锋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祝华锋先填好转账单据，等金春萌办好银行卡后，中间人将卡号告诉祝华锋，祝华锋在单据上填上卡号、并拿到非现金柜台；祝华锋记不清“金春萌是将身份证、银行卡交给祝华锋，还是直接放在非现金业务柜台的桌子上”；金春萌输入对账密码和转账密码，转账时候显示器上显示转账给祝华锋的内容；业务办好后，祝华锋将利息转给金春萌。
金春萌在办理金穗借记卡时在柯城农行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的客户一栏上签名。该《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载明：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金穗借记卡由合法持卡人本人使用，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业务的，须符合发卡行相关的代办规定，但不得转让或转借。凡因代办、转让或转借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本人承担。另外，《中国银监会关于进一步加强银行卡服务和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银监发[2009]17号”）载明：50000元以上（含）取款、挂失申请，代理人提供双方身份证件即可办理。浙农银办[2009]307号通知载明：银行卡的代理取款包括现金取款和转账支出……取款金额在50000元以上（含）的，网点经办人员应要求代理人提供其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和持卡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审核无误后，刷卡凭密码办理银行卡取款业务，在取款凭条上签署代理人姓名……。
另查明，2012年8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为其下设网点采购并安装了280个“柜外清”设备。该设备在客户办理业务时有语音提示，在客户输入密码并点击确认后，系统后台会校验密码是否正确，如正确则“柜外清”在语音提示的同时，以电子文字形式向客户显示交易信息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金春萌在柯城农行办理金穗借记卡后将2000000元存款转入该银行卡中，双方建立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犯罪分子祝华锋等人利用诱骗手段，将金春萌银行卡内的资金骗至其账户内。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金春萌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即金春萌是因祝华锋等人犯罪行为而遭受财产损失的人。就金春萌、柯城农行之间的储蓄合同而言，柯城农行在办理转账业务时是否违规操作、对金春萌的存款被骗是否存在过错、要否承担责任，是争议焦点问题。根据银行操作规程：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交易；银行卡的代理取款包括现金取款和转账支出；50000元以上取款业务，需代理人提供代理人及被代理人身份证件，身份信息审核无误后、刷卡凭密码办理银行卡取款业务，在取款凭条上签署代理人姓名即可办理。从庭审查明事实看，柯城农行工作人员并没有明显违反上述银行内部操作规程。但是，银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办理取款转账业务过程中，发现代理人实际未掌握密码，且客户有多笔业务连续发生时，其工作人员应当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如询问客户详情、审核代理人的取款转账凭证是否客户真实意思、告知密码持有人输入密码的用途、及时提醒客户注意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分行为其下设各网点安装“柜外清”设备，该设备具备语音提示功能，在客户输入正确密码后以电子文字形式向客户显示转账交易信息。语音提示的效果易受设备音量、现场环境嘈杂程度等诸多因素影响。本案所涉的取款转账业务有一定特殊性。祝华锋以金春萌代理人身份填单并递交给柯城农行非现金柜台工作人员郑芳，祝华锋同时又是存款转入方，祝华锋与金春萌共同在场时由金春萌输入密码、代理人不掌握密码；而在取款转账业务之前金春萌刚刚输入密码用于打印对账单，二笔业务连续办理。在此情形下，很可能出现代理人与客户本人就取款转账的意思表达出现不一致，给犯罪分子祝华锋等人有可乘之机。柯城农行的工作人员，应当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但其未能充分提示，存在一定瑕疵，对金春萌账户内存款被骗存在一定过错。此外，金春萌对其存款被骗负有主要过错责任。首先，金春萌作为成年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知晓银行并不存在以一年内保证不提前支取、不开通网银、不查询等承诺为前提的合法存款业务。其次，金春萌在柯城农行处办理了金穗借记卡，并在相关协议、章程上签字，其应当妥善保管密码，在输入密码时核对业务种类。同时，其应当知晓该金穗借记卡账户中的存款系活期存款，非一年期定期存款。再次，金春萌在存款当天收到15%的高额利息，此举明显与银行正常存款业务不符。综上，金春萌受高息诱惑，轻信他人，在输入密码时疏于防范，未能认真核对真实信息即听从他人安排输入密码，是造成其银行卡内存款被骗的主要原因，其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柯城农行未能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赔偿金春萌部分损失（2000000元-300000元-40000元）*10%=166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判决：一、柯城农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春萌损失166000元。二、驳回金春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金春萌提供如下证据：2014年1月10日郑芳询问笔录：证明柯城农行工作人员存在过错。2014年2月10日、2015年4月10日祝华锋询问笔录：证明柯城农行工作人员没有告知客户要取款，且与祝华锋等人串通。2015年1月8日金春萌笔录：该笔录形成客观，不可能存在隐瞒，也没有考虑过后期要起诉，没有取款2000000元的意思表示，只是拉对账单，而且是办理存款赚取利息。2015年1月8日楼玮询问笔录：证明金春萌是办理存款业务。
柯城农行质证如下：银行工作人员郑芳在笔录当中陈述自己存在过错，应当以操作规程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客观评定；祝华锋与郑芳原先不认识，是通过林文全认识的，而林文全与祝华锋是犯罪同伙，农商行与农业银行的操作流程不一致，让郑芳的老公把郑芳叫出来是介绍农行的操作流程，农行操作流程是对外公开的；金春萌和楼玮的笔录不能证明金春萌的证明对象，楼玮是中介其只需要促成业务，办理什么业务楼玮不知情。
上诉人柯城农行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金春萌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在刑事案件中作为认定祝华锋等构成诈骗罪的证据，在本案中应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作出相关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犯罪分子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诈骗手段诱骗存款人将钱款存入指定银行后又将款项转出据为已有从而引发本案纠纷，案涉储蓄存款合同系存款人受犯罪分子诱骗所订立，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金春萌系该刑事案件受害人、犯罪分子祝华锋犯诈骗罪，并责令其向金春萌等退赔非法所得。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办理该笔业务时系由祝华锋以金春萌代理人身份事先填单递交给柯城农行非现金柜台工作人员郑芳，祝华锋既是代理人又是存款转入方，转账数额较大，且在客户有多笔业务连续发生的特殊情况下，银行工作人员应提醒客户注意事项以及询问客户对该笔取款转账业务是否为客户真实意思等。由于其未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客观上对金春萌款项被骗负有一定的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由柯城农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当。金春萌应知晓银行并不存在以一年内保证不提前支取、不开通网银、不查询等承诺为前提的合法存款业务，也不存在存款当天即收到15%的高额利息的情形，仍在大笔款项存入银行的情况下签署所谓的承诺书，承诺一年之内不查询、不开通网银、不提前支取、不能抵押等，其主观上也未对上述与常理不符的情形予以重视或注意。金春萌本意亦非存入该款项以获取存款利息，而是追求高额利息回报。其未妥善保管好该卡密码，在办理相关业务输入密码时也未谨慎核对业务种类，导致其存入的款项被骗。金春萌本人的行为与银行经办柜员在办理转账业务时未尽风险提示义务系刑事案件既遂的必要条件。因此，原审法院以金春萌受高息诱惑，轻信他人，在输入密码时疏于防范，未能认真核对真实信息即听从他人安排输入密码，是造成其银行卡内存款被骗的主要原因为由，判决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柯城农行、金春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金春萌上诉部分21118元，由上诉人金春萌负担，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上诉部分1885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衢州柯城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志昌
审判员 程顺增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