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三终字第000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史忠波，男。
委托代理人：张淑清，女。
委托代理人：范垂勇，大连市瓦房店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延宾，男。
委托代理人：马莉，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忠波因与被上诉人尹延宾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淑清、范垂勇，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忠波一审诉称：其为“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所有人，尹延宾将其船舶手续据为己有并领取了国家给付的油料补助款，使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故请求判令：1、尹延宾返还其占有的“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及船舶出入港签证薄；2、尹延宾返还2006年至2012年间领取的燃油补助款88700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尹延宾一审辩称：第一，原“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手续因史忠波三年未年检，已经作废；二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史忠波称其船舶手续已上交到渔政部门手中，故应向渔政部门提起诉讼索要船舶手续。第二，根据相关规定，燃油补助发放给从事内陆捕捞的渔船，且船舶一年度内从事捕捞活动的时间累计不低于3个月，而史忠波没有从事捕捞，无权领取燃油补助。故请求依法驳回史忠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史忠波为“辽瓦渔71127号”船舶初始所有权人，2000年、2003年及2004年度史忠波未按照法律规定对“辽瓦渔71127号”船舶进行年检、年审。2004年，尹延宾自渔政部门取得“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手续，并自建船舶从事渔业捕捞作业至今。2005年起，尹延宾持“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手续自瓦房店市海洋与渔业局领取了2006年至2012年（2010年除外）的燃油补助款。
一审法院认为：史忠波虽为“辽瓦渔71127号”船舶初始所有权人，但其2000年、2003年及2004年未按照法律规定对该船舶进行年检，其于庭审中称曾将“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手续交予瓦房店市海洋与渔业局，该局一直未将该相关手续返还史忠波，后为尹延宾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但首先史忠波未能提供“辽瓦渔71127号”船舶相关证书的原件以证明其仍为“辽瓦渔71127号”船舶的真正权利人；其次，史忠波、尹延宾之间并未直接建立起租赁、转让、借用或赠与等法律关系，尹延宾亦并非从史忠波处获得“辽瓦渔71127号”船舶相关证书；最后，即使史忠波所述将“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手续交予渔政部门情况属实，也应向渔政部门主张权利，无权直接向尹延宾主张返还。因此，史忠波要求尹延宾返还其占有的“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及船舶出入港签证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忠波可向适格机关另寻公力救济。
关于燃油补助款，2006年至2012年期间，史忠波并未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也未实际利用“辽瓦渔71127号”船舶从事正常捕捞生产活动，因此其不符合燃油补助的发放条件，无权取得燃油补助款。对于史忠波要求尹延宾返还于2006年至2012年间领取的燃油补助款88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尹延宾以“辽瓦渔71127号”船舶的名义获得燃油补助款是否违背了相应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所审理之范围，亦非本案所能解决之范畴，史忠波对此如有异议，可向有权机关寻求解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忠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史忠波承担。
上诉人史忠波上诉称：其是涉案船舶所有人，有权向尹延宾要求返还船舶手续，有权领取燃油补贴，渔政部门发放给尹延宾油料补助款明显涉嫌刑事犯罪。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中止案件审理移送司法机关侦查，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尹延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是史忠波要求尹延宾返还其占有的“辽瓦渔71127”船舶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船舶出入港签证薄和尹延宾占有的2006年至2012年间领取的燃油补助款88700元的纠纷，属于占有物返还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是海上、通海水域财产损害责任纠纷，未能准确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焦点在于史忠波是否是“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船舶出入港签证薄和“辽瓦渔71127号”船舶2006年至2012年间燃油补助款的合法所有人。
关于证件所有人的问题。首先，史忠波为“辽瓦渔71127号”船舶初始所有权人，尽管2000年、2003年及2004年度未按照规定对“辽瓦渔71127号”船舶进行年检、年审，并将“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手续交予瓦房店市海洋与渔业局，但截止目前，渔业管理部门的船舶登记所有人一直为史忠波，并且，史忠波从未有过出卖“辽瓦渔71127号”船舶的行为，故史忠波一直是“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所有权人，其所有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该船舶的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附属于该船舶，应当归船舶所有人史忠波所有。关于船舶出入港签证簿，因史忠波自认其从2004年以来未进行船舶营运，故其无权占有“辽瓦渔71127号”船舶营运期间的出入港签证簿，该证件可以在其使用“辽瓦渔71127号”船舶进行营运中自行办理。其次，虽然尹延宾自称其没有相关证件，史忠波也没有尹延宾持有相关证据的直接证据，但本院注意到，尹延宾承认尹延宾领取了的2006年至2012年间领取的燃油补助款，并且尹延宾自认申请了“辽瓦渔71127号”船舶2013年和2014年船舶燃油补贴，而根据相关规定，申请船舶燃油补贴必须提供的主要证件有船舶捕捞许可证、AIS证书、船舶合格证书、船员保险、船舶所有权证书、船东身份证等，根据常识，尹延宾应当持有“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等必须的证件。可见，相关证件的所有人是史忠波，尹延宾现占有相关证件，根据法律规定，史忠波有权要求尹延宾将相关证件返还，尹延宾应当返还。一审意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至于尹延宾办理船舶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中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尹延宾可以另行依法解决。
关于尹延宾是否应当返还2006年至2012年间领取的船舶燃油补助款88700元的问题。《财政部、农业部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内陆捕捞机动渔船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证件），并在一个补助年度内从事正常捕捞生产活动时间累计不低于三个月的属于补助对象。而上诉人史忠波的自认，其在2004年以后没有实际从事渔业作业，故其不符合领取渔业燃油补贴的条件，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史忠波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海事法院（2014）大海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
二、尹延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辽瓦渔71127号”船舶所有权证书、小型渔业船舶登记证书、小型渔业船舶检验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船舶国籍证书返还给史忠波；
三、驳回史忠波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上诉人史忠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宝 岩
代理审判员 刘 善 超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松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