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董平，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胡生华，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山立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号*幢*楼****室。
法定代表人：谢雨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国，杭州市大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袁董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山立地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4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山立公司与上海世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签订《良渚颐景园项目桩基施工合同》一份，由山立公司承包良渚颐景园项目桩基工程，山立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陈雨通作为山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6月5日，袁董平（甲方）与陈建龙（乙方）签订一份《钢筋购销合同》，约定由乙方（施工单位总包世方公司，分包单位山立公司）良渚颐景园桩基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从甲方处购买，乙方根据工程量进度的需要，分批向甲方所需钢材，货到工地后乙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李立军收货签字。2013年4月15日，陈雨通、李立军出具《良渚颐景园桩基工程钢材结算清单汇总》，施工单位为上海四方/杭州山立地基基础有限公司（分包单位），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7月26日螺纹钢、线材的货款金额为1112323.48元，数量已核对，尚欠1112323.48元，汇总凭证加盖山立公司颐景园桩基工程基数资料专用章。2014年1月21日，陈雨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陈雨通委托父亲陈建龙与袁董平于2012年6月5日订立《钢筋购销合同》，双方于2013年4月15日经结算，钢筋总金额为1112323.48元，扣除已支付的2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尚欠钢材款862323.48元，未予支付。现因陈雨通、陈建龙父子投资失误损失严重，无力支付款项，且此钢材确实是使用与良渚颐景园工程项目，为避免陈雨通与陈建龙把此钢材款私自滥用于其他事宜中，陈雨通同意袁董平直接向山立公司索取世方公司支付的良渚颐景园桩基项目工程款中的钢材款，请山立公司接洽并予以支付钢材款862323.48元。2014年4月袁董平通过杭州12345网上信访向杭州市余杭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投诉山立公司涉嫌“允许他人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杭州市余杭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4月对袁董平制作调查询问笔录，并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余建罚字〔2014〕8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调查过程中未发现山立公司转让、出借企业资质证书，施工现场管理人员经确认均为当事人的员工；山立公司承认将已收到的该项目70%的工程款支付给了陈雨通。同时执行人员发现《良渚颐景园项目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乙方当事人法人代表栏除盖有法人谢雨介印章，委托代理人栏均有陈雨通签字，而陈雨通与山立公司无劳动关系；2014年1月1日、1月13日用款申请单（混凝土）、《良渚颐景园桩基工程钢材结算单汇总》、2012年9月14日、11月9日、11月28日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分别出现了与山立公司无劳动关系人员陈雨通、李立军的签字；山立公司擅自将工程转包，处以45057元的罚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为山立公司是否为案涉钢材款的支付主体。山立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世方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工程转包给陈雨通，陈雨通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与袁董平签订钢筋购销合同的为陈建龙，陈雨通虽在事后出具说明以证实其委托陈建龙代为签订合同，但陈述系其单方作出，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而袁董平在调查询问笔录亦陈述系陈建龙要求其供应钢材，并与陈建龙补签购销合同，且所支付的钢材款25万元亦由陈建龙支付。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来看，并不能认定陈雨通为合同相对方。退而言之，即使陈雨通委托陈建龙签订、履行合同，陈雨通的行为亦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陈雨通并非山立公司员工，其行为并不构成职务行为。陈雨通作为代理人代表山立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山立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但陈雨通的代理人身份、权限并不能由此推及到案涉合同。并无证据证明陈雨通就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债务的确认经山立公司授权。钢材结算清单汇总由陈雨通、李立军签字，并加盖山立公司的技术专用章，技术专用章系用于项目部有关技术方面的专章，采用加盖技术专用章的方式，并不能代表山立公司的结算行为，无法认定袁董平有理由相信陈雨通或李立军具有代理山立公司的相应权限，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袁董平要求山立公司就案涉材料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袁董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3元，由袁董平承担。
宣判后，袁董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原审法院认定的2012年山立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良渚颐景园项目桩基施工合同》中陈雨通作为山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及山立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明陈雨通职务系项目经理的事实，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七条规定，项目经理是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因此陈雨通的结算、签字确认行为代表的是山立公司的职务行为，所承担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山立公司承担。2.作为项目经理的陈雨通对于资金的调配、人员的安排虽然具有一定的自由度，但生产资料和劳动对象均是由山立公司提供，项目经理的这种权限依然受到山立公司的限制，项目经理对于资金和人员的自由度仍然受限于企业的管理框架内，这种擅自将工程转包的关系，纯属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承包的项目本身就是山立公司提供的，属于山立公司自身的业务范围。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陈雨通与山立公司无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也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应予纠正。3.关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以交付钢筋时的事实情况来判断，袁董平在买卖钢筋协商时，就已审核由陈雨通代表山立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良渚颐景园项目桩基施工合同》，在确定陈雨通系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的事实情况下，才达成协议，钢筋送达涉案工地时，又由工地现场指定工作人员李立军签字验收，袁董平有充分理由证实交付钢筋的相对方应为涉案工地所在企业，而不是陈雨通个人。退一步说如果是陈雨通个人，按照一般日常生活常识，袁董平也不会将上百万元的钢筋出卖，承担款项无法收回的风险，虽然事后发现问题所在，并向监管部门举报，但不影响袁董平交付钢筋时己尽到善意第三人的注意义务。4.退一步说，虽然法院已查明“山立公司承认将己收到的该项目70％的工程款支付给了陈雨通”，很显然还有30％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袁董平有优先取得该款项的权力，其次陈雨通也同意要求山立公司支付，原审法院却不予支持，确有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山立公司支付袁董平钢筋款862323.48元。
被上诉人山立公司辩称：第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1.2012年，山立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良渚颐景御园项目桩基施工合同》，陈雨通作为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在项目桩基专业分包工程过程中，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个人即陈雨通，而陈雨通与山立公司无劳动关系(隶属关系)，被杭州市余杭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行政处罚，认定陈雨通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2012年6月5日，袁董平与陈建龙签订一份《钢筋购销合同》，该《钢筋购销合同》系事后陈雨通委托并补签，并明确从未与山立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也没有去过涉案工程工地现场，涉案《钢筋购销合同》双方为袁董平与陈建龙。3.陈雨通与山立公司无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取决于劳动合同及社会养老保险交纳，同时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无权履行职务行为，陈雨通的权限并不能由此推及到涉案合同，袁董平与陈建龙签订《钢筋购销合同》及钢材结算清单汇总表，事先未得山立公司认可，事后也未得到追认，包括合同履行支付25万元货款义务的也是陈建龙，钢材结算清单汇总表由陈雨通、李立军(无劳动关系)签字，并加盖技术专用章，采取加盖项目技术专用章，并不能代表山立公司的结算行为。第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山立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良渚颐景御园项目桩基施工合同》，后又将工程转包陈雨通，陈雨通与山立公司无劳动关系(隶属关系)，陈雨通系工程实际施工人，退而言之，即使陈雨通事后委托陈建龙签订合同，也无权表见代理山立公司的行为，陈雨通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权限并不能推及到涉案合同及指令付款。2.涉案《钢筋购销合同》双方为袁董平与陈建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钢材款支付的主体为合同双方中的一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雨通曾代表山立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桩基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山立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世方公司有理由相信陈雨通可以代表山立公司。本案中，袁董平与陈建龙签订购销合同，陈雨通在事后出具说明认可其委托陈建龙代为签订购销合同，但无证据表明此时陈雨通的行为可以代表山立公司。钢材结算清单汇总上加盖的系山立公司技术专用章，该章不能代表山立公司对外进行结算，陈雨通之前作为山立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及代理权限仅限于山立公司与世方公司的桩基施工合同，不能延伸至袁董平与陈建龙签订的购销合同，且袁董平所提陈雨通与山立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明。综上，袁董平认为陈雨通的签字确认行为系代表山立公司的职务行为以及陈雨通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均不予采纳。袁董平要求山立公司支付材料款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袁董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3元，由上诉人袁董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王依群
代理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