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复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民益路28号。法定代表人：鲍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玉峰，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至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荷花中路。法定代表人：刘建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军，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复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盛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至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复盛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7）湘0321民初95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59000元及利息损失；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虽然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没有查明被上诉人至诚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义务，属事实认定不清；在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完成交货义务后，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至诚公司是否尚欠货款问题，应由上诉人复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1月18日，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向被上诉人至诚公司发出催款函，2016年11月22日被上诉人至诚公司签收了该函的EMS快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之内容，本案诉讼时效因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发出催款函提出付款要求，被上诉人至诚公司签收催款函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22日重新起算，故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的诉请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至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二、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争议。假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所涉机器设备于2011年1月7日调试完毕，根据买卖合同约定，货款余额10%作为质保金在货到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即2012年1月7日止。按照新颁布的民法总则规定，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应在2015年1月7日前向答辩人公司主张诉权。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在2016年11月18日向答辩人邮寄催款函，因该催款函不是在诉讼时效期内主张权利，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和司法解释规定，超过诉讼时效再主张权利不构成时效中断。复盛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5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3日，原告复盛实业公司与被告至诚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复盛螺杆空压机SA-110W一台，单价160000元；复盛螺杆空压机SA-37A一台，单价55000元。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交货日期：2009年2月10日；2、交货运输方式及到站地点：供方（即原告）负责办理运输及保险，卡车运输到湘潭，收货人刘总，收货单位湘潭至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3、付款及期限：自合同生效后19天内，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的30%，金额为64500元；货到后付合同款的30%；开机正常运行后，再付合同款的30%（货到一个月后还为开机视同开机合格）；余款10%货款作为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一次性付清等。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6月28日、2010年8月9日开出《增值税发票》。对于原告是否按合同交货，原告没有提交发货及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对于被告付款的情况，原告开庭时提交了《交通银行记账回执》一张，该回执证明被告曾于2012年1月支付过原告货款30000元。原告提交了《对账明细》，该明细显示，被告已于2010年6月30日支付货款55000元、2010年8月24日支付货款9500元、2011年2月22日支付货款61500元、2012年1月30日支付货款3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156000元，尚欠原告59000元。但该《对账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签字及盖章确认，无法认定被告欠原告货款。之后原告未向被告催收货款，2016年11月18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催收函，该委托函已寄出，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收到该函件，2017年5月23日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至诚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变更股东，原股东为阳建良、刘建芳、谢俊、李京，现股东为阳建良、刘建芳，原股东与现股东于2012年9月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对债务的约定为：股权转让生效后，财务结算前该公司在财务报表内外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除约定项外全部由转让方及公司原股东按股权比例享有和承担。2013年1月8日签订《账务移交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9月18日交接以前体现在财务报表中的债务按协议明确由阳建良、刘建芳承担的由阳建良、刘建芳承担，财务报表中未列的债权债务归原股东方负责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原告虽未提交与被告复盛实业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的原件，但从原告向被告开出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结合《销售合同》签订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了《销售合同》，且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曾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的问题。虽然原告提交的开机记录单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与被告所欠合同的交货义务，原告也未提交送货单证明已履行交货义务，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2012年1月《交通银行记账回执》，结合原告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和原告单方的《对账明细》可以推定原告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三、关于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货款问题。原告提交的单方的《对账明细》未经被告签字确认，无法认定被告欠原告货款及欠款的具体金额，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关于原告的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该案中原告、被告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货到开机正常运行后或货到一个月后付货款的90%，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一次性付清。原告没有提交已交货的有效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交货的时间。即使按照原告提交的《螺杆空气压缩机开机记录单》时间也为2011年11月7日，距原告起诉时间相隔5年多。原告已过诉讼时效。五、关于被告提出的公司法人及股东已变更，新股东与老股东有约定不承担老股东经营期间的公司债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被告的公司尚存，应以公司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欠款，且所诉讼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复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元，减半收取638元，由原告复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交易完成后，买受方是否支付相应货款的举证责任应由买受方承担。本案中，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前提下，在对被上诉人至诚公司是否尚欠货款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上，认为应当由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至诚公司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2年1月30日，2016年11月18日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向被上诉人至诚公司发出货款催收函，已距离被上诉人至诚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已有近5年，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因上诉人提出催收货款要求而中断，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11月22日重新起算。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的上述观点忽视了上述法律适用的前提，即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时间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本案中，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提出催收货款的意思表示已超过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复盛实业公司提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已予以纠正，但该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上诉人复盛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贺振中审 判 员  章业尧审 判 员  戴 伟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曾庆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