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民终2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荣，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瑞之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范，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瑞之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武清区，系天津瑞之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吉亚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四平�道5号。
法定代表人：沈在林，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女，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刘国范，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
上诉人李金荣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吉亚牧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初5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金荣对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不承担返还车辆的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超出了法定的撤销期限；车辆抵账行为使得债务人财产收益、净资产增加；一审法院判令李金荣不能返还车辆的情况下，以50万元价款进行折价赔偿没有依据。
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津吉亚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亚公司)在2014年5月15日进行了破产清算，在破产清算18天之前即2014年4月28日吉亚公司与李金荣发生抵债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抵车行为属于企业破产前个别清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国范述称，因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撤回了对刘国范的起诉，故听从法院判决。
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李金荣与吉亚公司签订的车辆抵债协议；2.判令李金荣返还牌照为津Ｃ×××××的奔驰牌车辆，如李金荣不能履行返还车辆义务，则按抵债价款50万元进行赔偿；3.诉讼费用由李金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荣否认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称其未出具过该说明，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份书证中李金荣的签名为打印字体，非手写签字，在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无其他佐证证实该书证来源的情况下，不能证实是李金荣出具的，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依据双方陈述和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即李金荣与吉亚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签订协议时间、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吉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诉争车辆现为李金荣占有的事实与当事人陈述一致，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出法定期限？2.李金荣占有诉争机动车是否能对抗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3.如果李金荣需对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车辆返还不能的折价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第一，关于期间问题，本案系破产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应属在企业破产情形下的特别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撤销权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应为对一般情形的规定，此规定不应适用于破产情形下管理人对撤销权的行使。如果破产程序中赋予破产管理人对个别债务清偿撤销权同样适用一般除斥期间的规定，则与破产法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相悖，不利于对破产企业债权债务的全面清理，况且现吉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尚未终结，故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不超过法定期间。第二，李金荣对车辆的占有系基于抵债协议，其签订该协议的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受理吉亚公司�产申请前六个月以内，此时吉亚公司已资不抵债，为债务人自行申请破产，且该行为未使债务人吉亚公司财产收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情形，应予撤销，既然李金荣占用涉诉车辆的原因行为被撤销，则其以此取得的车辆应返还吉亚公司。第三，李金荣与吉亚公司的抵债协议被撤销产生了返还车辆的法律后果，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时进行了退步假设的请求，即如不能返还车辆，则依照抵债的50万元价款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因需返还的车辆为动产，在不能确信李金荣是否将车辆转移转让、是否有现实能力履行判决的情况下，如果李金荣在判决生效后现实地无法履行判决义务，则势必导致替代义务（损失赔偿义务）的出现，彼时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还需另外诉讼赔偿损失，导致时间成本和司法资源的浪费，�认为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退步假设的折价赔偿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折价赔偿的数额问题，折价数额应依2014年当时的价值作参考计算，而不应依现在价值计算，因为自李金荣占有车辆至今，车辆有折旧贬值问题，李金荣在这段时间内也消耗了车辆的使用价值，既然李金荣与吉亚公司签订折价协议时的抵偿价值为50万元，说明李金荣认可抵债车辆当时值50万元价款，故依据该价值确定折价赔偿的价款也于理相合，李金荣又不能提出更加合理准确的价值确定方案，故酌定在李金荣不能返还车辆的情况下，依50万元价款进行折价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李金荣与天津吉亚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车辆抵债协议》；二、被告李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牌号为津Ｃ×××××的轿车返还给天津吉亚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如果被告李金荣不能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返还车辆的义务，则应按50万元价款向天津吉亚牧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折价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李金荣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务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李金荣与吉亚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的时间是在人民法院受理吉亚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以内，此时吉亚公司已资不抵债，为债务人自行申请破产，该行为未使债务人吉亚公司财产收益，故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情形应予撤销并无不当。本案系破产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应属在企业破产情形下的特别规定，李金荣主张破产管理人对个别债务清偿的撤销权应适用合同法对一般除斥期间的规定，依据不足且与破产法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宗旨相悖。现吉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尚未终结，吉亚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既然李金荣占用涉诉车辆的原因行为被撤销，则其以此取得的车辆应返还吉亚公司。如李金荣不能在指定期间履行返还车辆的义务、折价赔偿的数额问题，李金荣与吉亚公司签订折价协议时涉案车辆的抵偿价值为50万元，说明李金荣认可抵债车辆当时值50万元价款，故一审法院依据该价值确定折价赔偿的价款亦无不当，李金荣主张以其将车辆抵债给其他人时价值为参考确定本案的折价赔偿数额，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
综上所述，李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金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吉堂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豆 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仇 维
书 记 员 田 惠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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