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10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龙，男，1992年4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果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劳海龙，男，1987年8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百色市右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莫飞，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于广西岑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百色市右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百色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劳海龙、莫飞、黄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桂1002刑初4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上诉人黄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1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劳海龙、莫飞、黄龙等人在百色市右江区“谜尚酒吧”与他人发生争执，后双方来到该酒吧附近打斗。当对方跑散后，三被告人来到百色市右江区沙滩公园“沙滩缘”冷饮店附近，看见被害人陆某，被告人劳海龙和莫飞遂追赶被害人致其跌倒后，被告人莫飞骑压在陆某身上，劳海龙则脚踢、踩陆某头部、身体等部位数次，黄龙亦朝陆某身上踢了两次。随后，三被告人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陆某伤情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劳海龙、莫飞于2017年7月21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黄龙于2017年8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时，三被告人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2时16分，公安民警接到“谜尚酒吧”工作人员李某报案称，有两伙人在百色市右江区“谜尚酒吧”门口发生争执，可能引发斗殴。公安民警随即赶往现场，但未见争执的双方人员。凌晨2时25分，公安民警又收到群众报案称有一名受伤男子躺在沙滩公园正门坡底奶茶店前，赶赴现场时发现120救护车将一受伤男子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民警赶赴医院询问受伤男子有关情况，经了解受伤男子叫陆某。公安机关于同月13日予以立案。
2.调取证据通知书、120急救车出诊记录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2时7分，百色市急救中心接到路人电话称有人受伤躺在沙滩公园，遂于2时8分出诊，并于当日凌晨3时12分回到医院。
3.入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陆某于2017年6月11日入院时，经医院诊断:左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顶骨骨折、右额叶挫裂伤、继发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部头皮血肿、颅底骨折等，医生于当日实施了开颅血肿清除术等治疗。
4.关于劳海龙、莫飞违法记录查询说明情况，违法犯罪记录从查询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通过广西警综平台和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系统查询，均未发现被告人劳海龙、莫飞、黄龙有犯罪前科记录。
5.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莫飞、劳海龙于2017年7月21日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黄龙于2017年8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劳海龙出生于1987年8月23日，被告人莫飞出生于1987年6月13日，被告人黄龙出生于1992年4月15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2时许，其在右江区“谜尚酒吧”工作时，有两桌客人喝酒后发生肢体冲突，被保安劝至酒吧门口调解。后一名保安跑过来称双方电话约人打架，让其报警，其遂电话报警。
2.证人骆某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其在右江区“谜尚酒吧”上班时，听到保安称有人闹事，其遂与保安进行劝解。后闹事双方来到酒吧外争吵，随后又冲进酒吧里闹事。期间，一穿黑色T恤的男子捂着头往酒吧门外走。后其他人在其等人的劝说下离开酒吧，并再一次在酒吧门外争吵和拉扯，保安再次劝阻，双方人员才相继离开。
3.证人唐某1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在右江区“谜尚酒吧”上班（保安）时，看见有一群人在争执，遂与其他同事将闹事双方中的两三名说话较大声的男子叫出酒吧门口，有二十多人也跟着出来，其中有一名男子称被一黑衣男子打了一巴掌，后有一群人冲进酒吧将一黑衣男子按在地上，并拳打脚踢该男子。其等人就把闹事双方全都劝离酒吧。
4.证人唐某2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在右江区沙滩公园“谜尚酒吧”上班巡查过程中，看见在酒吧大厅里一黑衣男子脸部受伤，服务员找来纸巾给他擦。后看见有十几个人欲冲进酒吧，其遂与酒吧的保安一起阻拦他们，他们就离开了。
5.证人梁某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0时许，其邀请陆某来到右江区沙滩公园“谜尚酒吧”喝酒。凌晨1时许，邻桌有人相互推搡，且有服务生在旁边拦着，不一会，其同桌的朋友全部往酒吧门外跑，其跟着往外跑至门口时，陆某也跑到该处。不一会，其又跟着这些朋友跑进酒吧里，后一群人追打其等人，其遂转身逃离现场。
6.证人王某证实，2017年6月10时23时许，其与朋友来到右江区江滨三路沙滩公园“谜尚酒吧”分成两桌（6号、13号）喝酒。次日0时许，梁某来到13号卡座与其朋友喝酒。不久，13号卡座的朋友与邻桌发生争吵，其遂将6号卡座的朋友送至停车场，让他们先回去。当其返回酒吧门口时，看见13号卡座的朋友与另一伙人在打架，其上前阻止，后其朋友全都逃离现场。其也跟着梁某一起离开现场。
7.证人黄某证实，2017年6月11凌晨0时许，莫飞接到“邱某”在江某三路沙滩公园的“谜尚酒吧”出事的电话后，遂邀其与“阿某1”以及莫飞的另一名朋友来到该酒吧，并与“邱某”一起走进酒吧大厅，接着，“邱某”、莫飞与一桌正在喝酒的十几人发生争执，后双方被保安劝至酒吧外时仍在争执。当其进入酒吧上厕所出来时就被两三人殴打致右眼角出血，服务员拿来纸巾给其擦拭。不一会，其从酒吧出来，看不见莫飞等人，因头晕遂坐在该酒吧招牌处的石梯上休息。十几分钟后，莫飞、“阿某1”及一朋友来到该处，将其送至医院包扎伤口。
8.证人罗某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莫飞电话后，驾驶轿车来到百色市人民医院，后将在医院门口出处等候的莫飞和他的两个朋友接上车，送至百色市“白金汉宫”KTV后就回家休息了。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陆某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其来到“谜尚酒吧”喝酒，喝酒之后的事，其已记不起来了，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病床上。案发当日，其着短袖衣服、长裤，脚穿一双黄色人字拖鞋。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劳海龙供述，2017年6月11日凌晨1时许，莫飞在接到“秋某”邀约喝酒的电话后，邀其与黄龙一起来到右江区沙滩公园“谜尚酒吧”，并在该酒吧门口处碰见“秋某”。“秋某”称他被酒吧里的人欺负。四人遂进入该酒吧，“秋某”朝一桌正在喝酒的十人走去，后与对方发生争吵并被按倒在地。其三人欲上前帮忙，被酒吧的保安拦住并被劝到酒吧的门口处。其等人在该处等“秋某”未果，却看见莫飞的朋友“阿某2”捂着流血的额头出来，恰巧有十几人从酒吧出来，“阿某2”称是被这些人殴打。其与莫飞、黄龙遂追上对方其中一男子，并与对方理论，但被对方四五人推开，其三人遂追上对方并与对方发生打斗。在对方逃跑后，其三人往沙滩公园里行走途中，回头发现一男子朝其三人走来，看见其三人就逃跑，其等人误以为该男子系殴打其三人的其中一名男子，遂朝该男子追去，并在该男子摔倒时，莫飞冲上去骑在他的肚子上，其上前踢了该男子胸口和头部几脚，黄龙也踢了该男子，其等人见该男子不反抗就离开了。
2.被告人莫飞供述，2017年6月11日凌晨0时许，其邀“阿某1”、黄龙、黄某一起来到右江区“谜尚酒吧”喝酒庆祝其朋友新婚。其等人向伴娘敬酒时，与五六名男子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拉，后被保安劝到大门外。其与“阿某1”、黄龙再次与对方十几名男子争吵，而黄某还没有走出到酒吧大门，此时，对方其中一部分人冲进酒吧又冲出来并逃跑。保安称“你们打人为什么要逃跑”。其猜测黄某被对方殴打，遂与“阿某1”、黄龙追逐对方，并先后在沙滩公园楼梯口第一间烧烤店门前和沙滩公园正门坡底处与对方发生打斗，不一会，对方就跑散了，而对方一男子在逃跑中摔倒在地，其就冲过去骑压在该男子肚子上，右手拿手机拨打朋友的电话，“阿某1”踹、踢该男子身上和头部，黄龙也用脚踢该名男子头部，十几秒后，该男子就不出声，其等人遂停手离开现场。
3.被告人黄龙供述，2017年6月11日凌晨1时许，莫飞邀其与“啊龙”、“阿某2”来到右江区沙滩公园内的“谜尚酒吧”门口，莫飞的朋友“邱某”带其等人进入酒吧并指着七八名正在喝酒的男子称是与他们发生冲突。对方一名男子过来与其等人说话，但其没听清楚。后对方的几名男子跑出酒吧，其与莫飞、“啊龙”朝对方追去，“啊龙”、莫飞分别与对方几名男子相互推搡。后其三人往沙滩公园大门方向追逐对方途中，其打电话叫救援（无人接听）回头时发现莫飞骑在一名男子的肚子上，“啊龙”在旁边用脚踹该名男子，其亦踢了该男子一脚，后莫飞接听电话而起身，其则蹲下身子帮助莫飞用一只手压住该名男子放在肚子上的左手，在莫飞接电话结束，其又踢了该男子一脚，其等人遂离开现场。后其等人在酒吧入口处发现受伤的“阿某2”，遂将他送至医院。案发当日，其着淡粉红色短袖T恤、牛仔长裤，左手戴手表。
五、鉴定意见
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百公右物鉴（法伤）字[2017]114号陆某损伤程度鉴定书、照片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根据现有病历资料及法医活体检查所见，被害人陆某因受钝性力作用于头面部致伤，伤后经CT检查证实有左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颞顶骨骨折等损伤，伤后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并予实施了开颅血肿清除术等治疗，伤后愈合良好。经鉴定，被害人陆某的伤鉴定为重伤二级。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及被告人。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该案的现场位于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沙滩公园“沙滩缘”冷饮店路口以及现场概貌概况等。
2.现场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劳海龙、莫飞、黄龙依法辨认2017年6月11日凌晨，三人共同殴打一男子受伤的地点位于广西百色市右江区江滨三路沙滩公园“沙滩缘”冷饮店朝北面10米处。
3.辨认人员笔录证实：（1）被告人莫飞分别从公安机关出示二组每组十二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照片中的3号（劳海龙）、8号男子（黄龙）分别是2017年6月11日凌晨，与其一起在右江区沙滩公园“沙滩缘”冷饮店旁将对方一男子打伤的“阿某1”和黄龙；（2）被告人黄龙从公安机关出示的十二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照片中的3号男子（劳海龙）即是2017年6月11日凌晨，与其、莫飞一起在右江区沙滩公园内将一陌生男子打伤的“啊龙”。
七、视听资料
沙滩公园内的监控视频、辨认视频截图的笔录证实，2017年6月11日凌晨2时5分，在沙滩公园“沙滩缘”奶茶店门口处，莫飞与劳海龙追逐一名男子致该男子仰面倒地后，莫飞遂顺势骑在倒地男子的身上，劳海龙则用力脚踩、踢倒地男子头部数次，后黄龙冲过来亦朝倒地男子的身体踢了一脚，接着，劳海龙又朝倒地男子身上、头部等部位踢、踩三次。后莫飞站起来，黄龙则蹲下身按压倒地男子，劳海龙再次用力踩了倒地男子一脚，后黄龙站起来朝倒地男子踢了一脚，接着，劳海龙再次踢了倒地男子一脚。后三人离开现场。
原判认为，被告人劳海龙、莫飞、黄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劳海龙、莫飞、黄龙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被告人莫飞和黄龙系相对较轻的主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莫飞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龙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可以对被告人莫飞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龙减轻处罚。被告人劳海龙在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于脚踢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予以翻供，对其行为避重就轻，不能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对其不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劳海龙、莫飞、黄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劳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莫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黄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
上诉人黄龙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其是从犯，并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龙伙同原审被告人劳海龙、莫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三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上诉人黄龙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黄龙、劳海龙、莫飞相互配合，共同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共同导致了被害人的伤害后果，三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原审被告人莫飞和上诉人黄龙的作用次之于原审被告人劳海龙。上诉人黄龙在一审庭审时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该情节，并综合考虑了其犯罪情节，已给予从轻判处，量刑并无过重。上诉人黄龙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小 强
审判员 欧阳广明
审判员 梁 志 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淇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