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三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理，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津市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兰，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津市市。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蔡华锋，湖南群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先波，女，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津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敬学，男，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津市市。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熊云杰，湖南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春理、胡春兰因与被上诉人傅先波、文敬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4）津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胡春兰及委托代理人蔡华锋、被上诉人傅先波、文敬学的委托代理人熊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9日，胡春兰与傅先波签订买船协议，由胡春兰、杨春理购买傅先波、文敬学的湘南县机3296号货船，约定价款1500000元（具体组成为傅先波以该船作抵押的银行贷款860000元，全部本息由杨春理、胡春兰负责偿还，另640000元作为对文敬学的欠款），协议签订后，杨春理、胡春兰当即向傅先波、文敬学支付现金350000元，并向傅先波、文敬学出具数额为370000元（包括购船款290000元、保险及贷款费用支出补偿80000元）欠条1份，后又向银行清偿贷款本息119994元。因经营船运亏损，杨春理、胡春兰无力按时清偿银行贷款本息，后经双方协商，傅先波、文敬学于2013年10月12日将卖给杨春理、胡春兰的货船收回，并由傅先波、文敬学自行偿还拖欠银行贷款的余下本息，杨春理、胡春兰无须偿还出具欠条的370000元购船款。傅先波、文敬学收回船舶后于2014年5月以11168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并清偿该船抵押贷款826730元，余款290070元归傅先波、文敬学所有。现杨春理、胡春兰认为因傅先波、文敬学未按约定返还部分购船款，损害了杨春理、胡春兰的合法权益，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傅先波、文敬学返还已付购船款的50%即239994元。
杨春理、胡春兰系夫妻关系，傅先波、文敬学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杨春理、胡春兰与傅先波、文敬学之间签订的“买船协议”及“收船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首先，根据“买船协议”，傅先波、文敬学向杨春理、胡春兰交付了船舶，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杨春理、胡春兰自此取得船舶所有权，同时依约承担以该船为抵押物的银行贷款（贷款本金860000元及相应利息），另向傅先波、文敬学支付购船款640000元。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即向两被告支付价款350000元，剩余价款及应付费用经双方结算后由原告向两被告出具了欠条。随后，杨春理、胡春兰以购得的船舶从事运输业务，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双方间的口头协议及签署的“收船协议”，双方因此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为新的买卖关系，即傅先波、文敬学取得船舶所有权，承担剩余部分贷款本息的清偿义务，杨春理、胡春兰因买卖关系尚欠傅先波、文敬学370000元不再偿还。综上，根据双方之间“收船协议”而形成的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约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两原告要求傅先波、文敬学依照约定返还购船款239994元，但未就此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双方有相应约定，故其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春理、胡春兰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上诉人杨春理、胡春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杨春理、胡春兰与被上诉人傅先波、文敬学签订的买卖船舶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买卖船舶在出卖时已经抵押，出卖方将船舶出卖未通知抵押权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被杨春理、胡春兰收回船只后双方之间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杨春理、胡春兰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傅先波、文敬学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退船协议的法律性质及法律后果，对杨春理、胡春兰已经支付的购买船舶款项应如何处理。
1、杨春理、胡春兰主张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傅先波、文敬学将船舶转让给杨春理、胡春兰时已经告知了船舶抵押贷款的事实；（3）在合同签订前，傅先波、文敬学虽未通知抵押权人，但在双方买卖合同签订并交付船舶后，抵押权人依法仍对该船舶享有抵押权，且杨春理、胡春兰继续偿还贷款，并未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转让行为无效的情形。
2、杨春理、胡春兰在购买船舶十个月后，提出将船舶退回给傅先波、文敬学，经双方协商，傅先波、文敬学同意退船。双方签订收船协议时，杨春理、胡春兰船舶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解除船舶买卖合同协议，但双方签订的收船协议表明双方达成了退船的合意，解除了双方原来设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解除合同后，杨春理、胡春兰尚欠的傅先波、文敬学的欠款不再偿还。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约定船舶转让给杨春理、胡春兰后，贷款由船杨春理、胡春兰偿还，因此在其使用期间的偿还的贷款本息119994元不应再向傅先波、文敬学追偿；本案中双方在解除合同时，对杨春理、胡春兰已经交付款项如何处理未作出约定，杨春理、胡春兰主张退船时约定适当返还，而傅先波、文敬学主张双方约定的是不予返还，但对此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鉴于双方对购船款是否应予适当返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又无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遵循公平原则处理。公平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要求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要公平合理并大体上平衡，因此，综合以下因素考虑由傅先波、文敬学适当返还杨春理、胡春兰购船款。一是双方签字的收船协议中未约定对已经支付的购船款应否返还；二是退船是因杨春理、胡春兰对市场经营中的风险估计不足，无法继续经营主动提出退船；三是杨春理、胡春兰使用时间为十个月，应当支付船舶使用费；四是因杨春理、胡春兰提出退船，傅先波、文敬学收回船舶后于2014年5月以1116800元的价格卖给他人，退船亦造成傅先波、文敬学损失383200元（1500000-1116800）。对上述损失由杨春理、胡春兰承担268240元（383200×70%）。由傅先波、文敬学退回购船款81760元（350000元-268240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经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合理请求依法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4）津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傅先波、文敬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退还上诉人杨春理、胡春兰购船款8176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元，共计7349元，由上诉人杨春理、胡春兰负担4849元，被上诉人傅先波、文敬学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海澜
审判员 于 琇
审判员 刘爱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晓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