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祥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王细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丽明，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星洲，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庆华，男，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身份证号码：×××4050。
委托代理人：霍艳辉，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丹，广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珠海祥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庆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祥利公司对外发包珠海市红旗镇东方润园25套精装房项目的煽灰施工工程，约定工程单价是14元／平方米。在庭审中，高庆华、祥利公司双方确认以下事实：1.涉案工程进度款依照《施工承包协议》支付；2.2014年12月左右，高庆华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3.至今祥利公司已经向高庆华支付了工程款人民币68，000元。
又查明，高庆华、祥利公司均提交一份《施工承包协议》作为证据佐证，协议上约定的内容一致，“经双方友好协商将东方润园精装房项目部分施工承包给乙方，含泥水工及煽灰工施工。价格详见工程施工计价表，质量不得低于样板房交房标准，否则甲方有权拒付人工工资。付款方式：按10天工程量的70%借支，工程完工付工程量的90%，验收合格付总工程量的98%，一年后付总工程量的2%即付清，春节前付完成工程量的80%。如遇其它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其中，高庆华提交的协议“甲方”一栏盖有祥利公司的公章及有祥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细水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乙方”一栏则空白；而祥利公司提交的协议“甲方”一栏有王细水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乙方”一栏则有孟的胜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且附有孟的胜的身份证复印件。另外，两份《施工承包协议》的背面均备注了工程施工计价表，包括墙顶面煽灰、石膏线修补及刷漆等7个项目，其中墙顶面煽灰备注价格为14元／平方米，石膏线修补及刷漆备注价格为3元／米。
另查明，熊昌国在2015年1月30日出具一张字条，上面写明“红旗，庆工工程量……﹤注：扣除门洞375㎡，实：6700㎡﹥”。该字条下方有熊昌国的签名，及有“涂料：高庆华”字样。另外，李枝亮在2015年4月14日出具一张字条，上面写明“东方润园二期样板房25套涂料工程量、刮腻子、墙面、天托涂料：大写（陆仟陆佰平方米）小写（6600平方米）”。该字条有李枝亮的签名。祥利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李枝亮是其工作人员。
再查明，2015年4月15日，祥利公司与案外人戚继兵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合同备注项目名称为“东方润园，2期25套样板房”，施工工序为“仿瓷批灰、打磨、贴阴阳角、喷漆”，总价为“5.5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施工承包协议》、李枝亮的字条、银行流水、《施工合同》、熊昌国的字条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高庆华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祥利公司支付高庆华工程款人民币45，985元；2、祥利公司向高庆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77元（以45，98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5年9月15日，计至付清之日）；3.祥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高庆华为祥利公司进行样板房煽灰工程施工，祥利公司理应及时向高庆华支付款项。按照高庆华的主张，本案总工程款应当包括三部分，煽灰工程、石膏线补缝工程和增项工程。而按照祥利公司的抗辩，本案只涉及煽灰工程，且因为高庆华未完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向高庆华支付的款项中应扣除祥利公司另行聘请案外人施工的费用。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枝亮的字条是否为高庆华已完工的煽灰工程量确认单；2、本案工程是否包括石膏线补缝工程和增项工程；3、向高庆华支付的款项中应否扣除祥利公司另行聘请案外人施工的费用。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及认定。
一、李枝亮的字条应认定为对高庆华已完成煽灰工程量的确认。
本案中，高庆华主张李枝亮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字条是其对高庆华已完成的煽灰工程量的确认，而祥利公司则抗辩该字条是对约定总工程量的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高庆华、祥利公司提交的《施工承包协议》都确实未有注明煽灰工程的总工程量，但是高庆华于2014年12月左右进场施工，若按照祥利公司的说法，进场后经过四、五个月才确定约定总工程量的做法有违常理；第二，祥利公司提交的熊昌国字条是在2015年1月30日出具的，该字条中写明“红旗，庆工工程量……扣除门洞375㎡，实：6700㎡”。比起李枝亮的字条，从时间和内容上看更有可能是双方对约定总工程量的确认；第三，既然在1月30日已经有熊昌国的字条确定约定的总工程量，则4月14日再行确定的可能性不大；第四，从李枝亮出具的字条内容来看，确实未有明确、清楚、直白地写明是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结算确认，但是祥利公司也未有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高庆华的主张；第五，祥利公司的书面答辩状第4点中写道“于是高庆华找到我们现场监理李枝亮于2015年4月14日在东方润园量出整个25套样板房的扇灰总面积是6600平方米（其中5、6栋电梯故障的原因只做过一次扇灰）……”，从“其中5、6栋电梯故障的原因只做过一次扇灰”这句话可以看出，李枝亮出具的字条更有可能是对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原审法院认为，李枝亮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的字条是对高庆华已完成的煽灰工程量的确认，该事实的存在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对于高庆华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高庆华已完成的煽灰工程量为6600平方米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高庆华主张本案工程包括石膏线补缝工程和增项工程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高庆华主张石膏线补缝工程款的依据是《施工承包协议》背面备注了石膏线修补及刷漆的价格及一段录音。鉴于，第一，《施工承包协议》中并无明确约定工程内容含石膏线补缝工程；第二，上述两份证据未能直接证明高庆华有进行石膏线补缝工程施工；第三，祥利公司在庭审中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高庆华对该项主张举证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同样，对于增项工程，因高庆华未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也不予确认。
三、祥利公司抗辩另行聘请案外人施工的费用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鉴于，第一，祥利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施工项目与本案施工项目并不一致；第二，祥利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未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戚继兵转账的人民币7000元是关联工程款；第三，祥利公司提供的照片、商品销售单均未能证明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工程有关；第四，高庆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祥利公司抗辩向高庆华支付工程款时需要扣除案外人施工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如上所述，按照《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现祥利公司应向高庆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8%，即人民币90，552元（6600平方米×14元／平方米×98%=90，552元）。鉴于高庆华自认祥利公司已经支付了人民币68，000元，故祥利公司仍需向高庆华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22，552元（90，552元-68，000元）。另一方面，高庆华要求祥利公司支付从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人民币22，552元为本金，并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为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祥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庆华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552元；二、祥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庆华支付利息（以人民币22，552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5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高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487元，由高庆华负担253元，祥利公司负担234元。
上诉人祥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驳回高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高庆华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事情经过：2014年11月23日，祥利公司从中山市盛祥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文华路东方润园二期（原称“一期二组团”）25套样板房项目。熊昌国作为中山市盛祥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对25套样板房中的墙面面积进行了大概的计算，出具字条。2014年12月12日，祥利公司将已取得的东方润园二期25套样板房项目中的泥水工及煽灰工作发包给高庆华进行施工，但由于25套样板房暂时无法确定最终的工程量，于是祥利公司与高庆华在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之时，没有注明总工程量及总价格，仅约定每项工序的单价。在高庆华施工过程中，祥利公司发现高庆华存在煽灰质量不符合要求以及16套样板房墙面颜色喷涂错误等问题。由于时近年关，高庆华向祥利公司承诺年后整改，但年后高庆华并未兑现诺言。此后，双方因为工程质量及工程款问题发生纠纷。但由于祥利公司与高庆华一直未对整个工程量进行计算，于是，祥利公司的员工李枝亮与高庆华针对现场的具体情况计算出25套样板房的工程量，形成李枝亮字条，方便双方进行结算。由于祥利公司多次催告高庆华对不合格部分进行重做及完成剩余工程，高庆华仍旧拒绝履行，无奈之下，祥利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与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就东方润园二期25套样板房不合格部分及剩余的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二、一审法院错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错误认定高庆华已履行完合同义务。1、错误认定李枝亮字条所表现的案件情况。李枝亮的字条仅有一个总工程量的计算，并未写明该工程量就是高庆华已完成的工程量。李枝亮的字条实际上只为25套样板房总工程量的确认，而非高庆华已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仅依靠语意不清的字条，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上，认定高庆华已完成全部的工程，是错误认定事实。2、错误认定祥利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修补工程与本案的关联性。祥利公司在东方润景二期项目中仅有25套样板房，一审法院认为祥利公司与高庆华之间的《施工承包协议》与祥利公司与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并非同一施工项目，是片面理解字面意思，错误认定事实。实际上，高庆华未按约定的质量进行施工，且只完成部分的工程，便拒绝重做整改及完成剩余的工程。祥利公司为了按期按质完成工程，无奈之下只有另外聘请第三方对不合格的工程重新施工及完成剩余的工程。因此，祥利公司聘请第三方的支出完全是由于高庆华不按质按量施工造成的，因此该部分支出应该由高庆华承担。3、错误认定祥利公司于高庆华之间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根据祥利公司与高庆华之间的《施工承包协议》约定：“验收合格付总工程量的98%”，祥利公司向高庆华支付98%的工程款的前提是高庆华完成25套样板房工程，并且工程已被业主验收合格。而祥利公司与高庆华之间的纠纷就是因为高庆华未按质按量完成工程所引起的，高庆华根本没有完成约定工程，已施工部分也存在质量问题，更谈不上工程被验收合格。截止到祥利公司提交上诉状之时，25套样板房尚未通过业主的验收。一审法院在未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成并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要求祥利公司将98%的工程款支付给高庆华，是错误认定事实和错误使用法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应予改判。特上诉至贵院，请贵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高庆华在二审中答辩称：双方就涉案工程完成了结算，且祥利公司也支付了工程款项，高庆华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请法庭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祥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0月29日《珠海市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项目业主关于祥利公司与高庆华在案涉项目纠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高庆华并未完成其承包的泥水及煽灰工程，已完成部分出现质量问题，因高庆华拒绝整改，祥利公司聘请第三方施工队对工程进行修补。2、2015年10月29日《珠海市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祥利公司在东方润园中只有25套样板房项目，祥利公司聘请第三方施工队进行修补的工地项目与高庆华承包的工地项目是同一项目工程。3、2015年10月29日《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祥利公司聘请第三方施工队关于其承包东方润园25套样板房剩余泥水及煽灰工程，以及已完成部分存在质量问题。4、银行流水，证明祥利公司通过易芬已经向第三人戚继兵支付了剩余工程的费用2.5万。被上诉人高庆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祥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至三属于一审判决后新发现证据，因此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认定。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但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高庆华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9日，珠海市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写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为煽灰问题及墙面颜色喷涂错误，祥利公司与高庆华发生纠纷。高庆华拒绝整改及完成剩余工程，祥利公司将整改及剩余工程发包给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继续施工，现方润园二期25套样板房正在验收过程中。2015年10月29日，珠海市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明》，证实祥利公司承包东方润园25套样板房装修，除此之外，未在东方润园中有其他项目工程。2015年10月29日，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写明：祥利公司与高庆华就施工发生质量纠纷，祥利公司将25套样板房正与煽灰工程发包给我司施工。内容为做阳角线、墙面及窗帘盒批灰、打磨墙面及刷油漆，金额为55000元。进场施工时，墙面极其不平整，16套墙面颜色做错，阴阳角线全部没贴，窗帘盒内全部没有批灰。我司与2015年10月25日正式完工，现东方润园二期25套样板房正在验收过程中。祥利公司主张其向案外人戚继兵支付工程款5.5万元，因此应当在高庆华工程款中扣除。祥利公司提交银行流水，主张其通过易芬向案外人戚继兵转账支付款项2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高庆华已完工程量确认的问题；2、祥利公司主张聘请他人施工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3、高庆华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一、高庆华已完工程量确认的问题。
根据双方提交的《施工承包协议》约定，高庆华要求祥利公司必须在春节前付清已经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由此可见，至少在春节前高庆华需要施工的工程量应当确定，而祥利公司主张李枝亮于2015年4月14日方才出具字条确认应当施工工程量，确与《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内容相冲突。高庆华在2014年12月左右进场施工，而祥利公司在施工四、五个月之后才确定应当施工工程量，此主张与正常施工程序也不吻合。结合高庆华进场施工时间，以及李枝亮出具字条时间顺序，本院更有理由相信李枝亮出具字条是对高庆华已经施工工程量的确认。祥利公司提交熊国昌字条，熊国昌字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从时间印证，更有可能为双方约定总工程量的确认。祥利公司提交珠海市信和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证明提及双反发生纠纷，且高庆华拒绝整改和完成剩余工程量，但是该证明并不能直接推翻上述对高庆华已经完工工程量认定，因此对于上述证据针对已完工程量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祥利公司上诉认为李枝亮字条是对总工程量计算，并非对已经完成工程量确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祥利公司主张聘请他人施工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其一、李枝亮在2015年4月14日对高庆华施工工程量予以确认，祥利公司马上在2015年4月15日与案外人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高庆华施工进行整改，时间上确有存疑。其二、祥利公司与案外人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内容为仿瓷批灰、打磨、贴阴阳角、喷漆，上述内容与高庆华施工内容并不吻合。祥利公司与案外人戚继兵签订《施工合同》约定价款为55000元，按照祥利公司主张施工工程量，其与高庆华之间总工程款为92400元，祥利公司在已经支付给高庆华68000元的情况下，再和案外人约定55000元工程款，可见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施工内容与高庆华施工项目并不一致。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自己出具证明证明施工内容，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三、祥利公司提交房间施工照片、商铺销售单据也无法确实证明案外人施工内容即为高庆华工程整改。况且，根据《施工承包协议》，购买施工材料的义务本来即为祥利公司承担。其四、祥利公司转给案外人戚继兵款项并未直接显示为本案工程款，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对祥利公司主张扣除珠海市欣怡商贸有限公司施工费用不予支持，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三、高庆华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根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祥利公司支付工程款98%前提条件是工程验收合格，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此处约定验收合格应当指祥利公司对高庆华施工内容验收合格，并非指涉案工程由业主验收合格，祥利公司上诉认为支付98%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业主验收合格，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李枝亮在2015年4月14日已经完成对高庆华工程量的核定，按照工程施工程序，祥利公司此时应当针对涉案工程组织验收。根据祥利公司提交珠海市信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显示，祥利公司确实对高庆华施工持有异议，因此不能视为祥利公司对高庆华施工进行验收，原审法院由此去确认祥利公司支付总工程款98%，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付工程量的90%，因此在祥利公司没有对工程验收合格情况下，高庆华只能主张总工程款的90%，即6600平方米×14元／平方米×90%=83160元。高庆华确认祥利公司已经支付了人民币68000元，故祥利公司仍需向高庆华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83160元-68000元=15160元。高庆华要求祥利公司支付从2015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人民币15160元为本金，并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为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祥利公司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祥利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庆华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5160元；
三、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祥利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庆华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51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487元，由上诉人祥利公司负担人民币160元，被上诉人高庆华负担人民币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1元，由上诉人祥利公司负担人民币256元，被上诉人高庆华负担人民币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