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初8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女，193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系被害人王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何玉成，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运安，男，1972年3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龙河、赫珂珂，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运南，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小李、郭晋强，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任东（别名“唐运东”），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倪招治（曾用名“杨素琴”），女，1973年3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7］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唐任东、倪招治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坚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委托代理人何玉成，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唐任东、倪招治，被告人唐运安的指定辩护人林龙河、赫珂珂，被告人唐运南的指定辩护人林小李、郭晋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10月份一天，被告人唐运安驾车途经泉州市洛江区双阳邮政局门口时，因看到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38岁）等人乘坐在被告人倪招治轿车上，使用手机砸打轿车玻璃。被害人王某1与刘某1（另案处理）等人下车围殴被告人唐运安，并以赔偿车损等为由，对被告人唐运安进行敲诈勒索获得现金人民币5000元。
2016年1月20日晚，被告人唐运安因多次受到被害人王某1人身威胁、财产敲诈，获悉被告人倪招治及孩子也受到被害人王某1人身威胁，产生报复杀死被害人王某1念头；随后被告人唐运安和被告人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预谋报复被害人王某1，并准备大铁锤、小铁锤、叉子等作案工具。次日凌晨，被告人倪招治打电话给被告人唐运安，告之被害人王某1到其住处并已入睡。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唐任东持事先准备大铁锤、小铁锤、叉子等作案工具行至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花园城×幢4楼被告人倪招治家中，被告人唐运安先持叉子刺睡在大厅沙发上被害人王某1胸部致醒并坐起来，被告人唐运南见状持小铁锤砸中被害人王某1脸部一下致倒地，被告人唐运安继而持大铁锤砸打被害人王某1头部流血昏迷死亡；被告人唐任东站在被告人倪招治家门口望风。随后，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将王某1尸体拖进卫生间，并伙同被告人倪招治、唐任东清理现场。
次日晚，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使用剃头刀、菜刀、剪刀等工具在××花园城×幢4楼卫生间对被害人王某1尸体进行肢解并分袋包装后，乘坐由被告人倪招治驾驶车牌号为闽Ｃ×××××小轿车行至310县道洛江区河市镇往惠安县黄塘镇虎窟村路段路边，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将装有尸块包装袋带至路旁的龙眼林荒山地里分二处进行掩埋。2016年12月27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指认下在310县道黄塘镇虎窟村路段旁的龙眼林荒山地里发现一具尸骨。经法医学鉴定：该具尸骨为被害人王某1。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证人刘某1、吕某等人的证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说明、视听资料、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唐任东、倪招治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犯罪事实。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为泄恨，持械行凶，杀死一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唐运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请求判令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唐任东、倪招治赔偿其因被害人王某1被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20280元、丧葬费293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11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共计1072550.5元。其委托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诉求合理，建议支持该诉求。
被告人唐运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均无异议，辩称是其自己实施分尸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运安等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唐运安系激情犯罪，归案后能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唐运南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无异议；辩称其用小锤子砸王某1的面部但没有砸中，且没有参与分尸。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唐运南没有杀人的故意和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王某1有重大过错；其归案后能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被告人唐任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均无异议。
被告人倪招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无异议；辩称预谋时唐运安只是提出要教训王某1并非要杀人，事后唐运安威胁不让其报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9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唐运安在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邮政局门口见到被告人倪招治（系被告人唐运安前妻）的闽Ｃ×××××奇瑞轿车后，用手机敲打轿车玻璃。坐在车上的王某1、刘某1等人即下车围殴唐运安，并以赔偿车损等为由，将唐运安带到建达发箱包厂保安室外，长时间进行殴打、威胁，胁迫唐运安写下5000元的欠条。后被告人唐运安将自己的东风面包车卖掉后给了王某15000元。因王某1以唐运安的家人为要挟，唐运安不敢报案。
被告人唐运安因王某1多次对其进行人身威胁和勒索财物，且获悉家人及被告人倪招治也受到王某1的人身威胁，遂产生报复杀害王某1念头。2016年1月20日晚，在被告人唐运南租住处，被告人唐运安提议报复王某1，指使被告人倪招治在王某1睡着后告知其，并招集被告人唐运南、唐任东帮其共同实施报复行为。当天深夜，被告人倪招治打电话给被告人唐运安，告知王某1在其住处睡着了。被告人唐运安携带大铁锤、叉子，被告人唐运南携带小铁锤，被告人唐任东携带木棍到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花园城×幢4楼，由被告人唐任东在门外望风，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进入倪招治住处，唐运安持大铁锤、叉子砸打王某1，唐运南亦持小铁锤殴打王某1，将王某1打倒在地后拖入卫生间，后与被告人倪招治、唐任东清理现场。
次日晚，被告人唐运安招集被告人唐运南到倪招治住处，对被害人王某1的尸体进行肢解并分成两包，指使被告人倪招治驾驶闽Ｃ×××××小轿车将尸块载到福建省惠安县路边，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将装有尸块的包装袋带至路旁的龙眼林荒山地里分两处进行掩埋。2016年12月27日，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指认下在310县道黄塘镇虎窟村路段旁的龙眼林荒山地里发现一具尸骨。经法医学鉴定：该具尸骨为被害人王某1，其头部损伤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足以致其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系被害人王某1之母，共有子女5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与被害人王某1均系农村居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倪某1的证言，证实其妹妹倪招治说她与丈夫唐运安离婚后，建达发包袋厂的保安安徽人王某1追求她并有交往，因唐运安想和倪招治复婚，王某1知道后很生气，威胁要把她和她儿子杀掉。2015年年底，倪招治打电话将此事告诉给唐运安，唐运安和他弟弟带着大锤到倪招治位于双阳××花园城×号楼的住处，当时王某1在倪招治家里的沙发上睡觉。唐运安他们用大锤将王某1砸死，后倪招治开车载唐运安和唐运安的弟弟将王某1的尸体抛弃，并清理现场及车辆，后将车卖掉。打死王某1后，唐运安以此要挟倪招治与他复婚。其让倪招治去报警，倪招治怕被抓不敢报警。2016年12月26日晚，其将此事告诉姐姐倪某2，并和倪某2一起到派出所报案。
2．证人倪某2的证言，证实其听弟弟倪某1说倪招治向他哭诉唐运安等人杀死王某1，就与倪某1一起到公安机关报案。
3．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五弟王某1，外号“飞龙”，以前在泉州市洛江区建达发箱包厂当保安，与一个同厂工作、住在洛江区的女子有交往。2016年1月，其与王某1还有见面，但2016年春节后就一直没有再见到王某1了。其有通过刘某3了解情况，刘某3问那名女子，她说王某1发信息给她说去云南找老板了。
4．证人王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五弟王某1，外号“飞龙”，2012年因抢劫入狱三年，2015年刑满释放后到泉州市洛江区双阳的建达发箱包厂当保安，2016年1月起就联系不上王某1了，听王某2说王某1可能去了云南。2015年中秋节，王某1带双阳本地女子倪招治一起到其住处吃饭。王某1说他和倪生活在一起，倪招治说她在双阳建达发箱包厂当车工，有一子。
5．证人王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五弟王某1在泉州市务工，2015年12月起其一家人就联系不上王某1了。并证实王某1性格暴躁，曾因犯罪被判过刑。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王某1刑满释放后不久，王某2让其帮他介绍工作，其安排王某1到建达发箱包厂当保安。2016年6月，其听说王某1在2016年春节前离职。其有打王某1的电话但没打通，王某1的女友及王某2有向其打听过王某1的消息。
7．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认识王某2及王某2的弟弟王某1。2016年1月，王某1与倪招治驾驶一部奇瑞牌风云2两厢轿车到丰泽区北峰街道其的台球室找其，车是倪招治的。2月间，王某2问其王某1的去向，其到双阳建达发包袋厂找倪招治，倪招治已离开建达发包袋厂，没有找到。
8．证人刘某1、涂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前后的一天，其二人与王某1、倪招治坐车到洛江区邮电局路边，唐运安用手机朝副驾驶位置的车窗扔过来，王某1叫刘某1殴打唐运安后将他带到建达发包袋厂保安室，后刘某1与王某1一起殴打、辱骂唐运安逼他下跪认错，还打电话叫人过来帮忙，过程持续约两小时。王某1让唐运安写欠条，四、五天后，王某1给刘某1四、五千元。
9．证人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其通过唐运安认识外号“飞龙”的王某1，唐运安说王某1是混社会，在双阳建达发厂附近开赌场。倪招治和唐运安离婚后在双阳建达发厂上班认识王某1，后和王某1姘居。2015年10月前后，唐运安说被王某1殴打还被敲诈5000元，让其把他的东风风行牌面包车卖给石某8000元，后唐运安说给了王某13000元。过后，其听王某1说唐运安在他“小弟”和倪招治面前，用手机扔倪招治的车，他和车上的小弟当场打唐运安，又把唐运安带到双阳建达发保安室打了两、三个小时，最后让唐运安赔偿5000元。王某1还威胁说以后见唐运安一次打一次，让唐运安滚出双阳。2015年11月初的一天，唐运安说他搞不过王某1只能躲。2015年11月中旬，唐运安打电话说如果王某1再搞他，他现在买了一把枪，他对王某1充满仇恨。2016年3月前后，唐运安打电话问其有没有碰到王某1，说王某1现在不敢在他面前出现，他让王某1趴下就趴下，王某1敲诈他5000元，他叫人打了王某1还要了两万元，现在王某1跑到云南找人买枪过来跟他搞。
10．证人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闽Ｃ×××××东方风行牌7座面包车信息，证实其认识唐运安十多年，唐运安脾气很暴躁。2015年中秋节前后，经吕某介绍，其以8000元的价格向唐运安购买一辆东方风行牌7座的面包车，并过户到妻子陈某名下。其在交易间，看到唐运安的手机屏幕是碎的，唐运安说是砸碎的。
11．证人蔡龙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及照片、车辆转让合同、车主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证实2016年9月18日，其以3万元的价格向倪招治和一男子购买车牌号码为闽Ｃ×××××的奇瑞轿车，对该车进行零件更换和清洗后，于2016年12月15日以37000元卖给林某1，车牌更换成闽Ｃ×××××。
12．证人林某1的证言、车辆转让合同、机动车信息，证实2016年12月，其到泉州市泉州市好搭当汽车商行以37000元向蔡龙江购买了一辆奇瑞牌小轿车，车牌号码为闽Ｃ×××××，原车主叫倪招治，过户后车牌号码更换为闽Ｃ×××××。
13．证人蔡某的证言、提供其店中销售的一款理发剃刀照片，证实其所在的泉州市鲤城区义全街××号美妆店有出售金元牌高级理发剃刀。该刀系折叠的，打开时整把剃刀长24厘米，刀身长约10厘米，刀身是不锈钢材，每包15元左右。蔡某并提供一把金元牌高级理发剃刀。
14．证人洪某的证言，其在洛江区阳光路经营一家五金电料店，2015年至2016年年初店里有销售一种两边一样大小、八角形，银色、带土黄色塑料柄的锤子。锤头直径约5厘米，长约10厘米，锤柄约35厘米。
1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长子唐运安、次子唐运东、三子唐运南，大儿媳是泉州洛江双阳本地人，住在双阳垃圾站对面的小区。
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起诉意见书、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在工作中发现王某1伙同刘某1等人于2015年10月份前后，在洛江区双阳街道建达发包袋厂保安室内对唐运安实施殴打并扣押唐运安的车辆登记表、行驶证等物品，逼迫唐运安签下5000元的欠条，王某1、刘某1的行为涉嫌敲诈勒索罪。
17．闽Ｃ×××××汽车经过泉州市卡口信息，证实2016年1月21日晚该车出现在惠安县黄塘高速虎窟路口。
1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花园城×号楼4楼、抛尸现场惠安县黄塘镇虎窟村西侧龙眼树林、抛尸车辆奇瑞轿车的情况。侦查人员在惠安县黄塘镇虎窟村西侧龙眼树林的两个洞中提取到人体骨骼、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花园城×号楼4楼的沙发上提取到多处暗红色斑迹。
19．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人员DNA样本采集信息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提取王某2、闫某的血样。
20．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7）3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7）30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惠安县黄塘镇虎窟村西侧龙眼树林的两个洞中提取到人体骨骼，与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花园城×号楼4楼沙发上及沙发下地面提取的6处斑迹检出的人血系同一人所留，不排除为被害人王某1所留。
21．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物证鉴定室泉洛公刑鉴医尸字（2016）7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泉公鉴〔2017〕67号检验报告，证实从惠安县黄塘镇虎窟村西侧龙眼树林的两个洞中提取尸体为男性，其头部损伤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所致，足以致其死亡；现场尸块系被锐器切割、分离；尸体现场提取的泥土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毒鼠强、安定、巴比妥。
2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26日，公安机关接倪某1报案后，于当日20时抓获被告人倪招治；2016年12月26日23时，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唐运安；根据被告人唐运安交待，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27日零时抓获被告人唐运南；2016年12月27日2时，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唐任东。
23．户籍证明、照片，证实本案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唐任东、倪招治的身份情况。
24．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情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家庭关系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与被害人王某1的关系、户籍性质及抚养义务人情况。
25．被告人唐运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认识王某1十余年，王某1曾骗其吸食过海洛因。2015年中秋节，其不想让父亲知道与倪招治已离婚，打电话让倪招治到父亲家吃饭遭到拒绝，其有点生气。次日晚9时许，其在双阳邮电局路段看到倪招治的闽Ｃ×××××奇瑞轿车，就用手机敲打副驾驶位置车窗玻璃，王某1、刘某1等人下车对其拳打脚踢，打了约十多分钟后，将其带到双阳建达发箱包厂的保安室，扣住其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和车辆，让其跪在建达发箱包厂保安室门口，对其进行殴打，持续约3小时。打完后，王某1持刀逼其写了一张5000元的欠条，让其第二天将车卖掉再去拿回证件和欠条。因王某1以其家人为要挟，其不敢报警。第三天其将面包车卖给石某，拿了5000元到建达发包袋厂给王某1换回扣押的证件和欠条。过约三天，其到幼儿园接女儿时遇到王某1，王某1又向其索要3000元，其说没钱，王某1说给其3天时间去借，其就一直躲王某1。其又听说王某1要砍其，感觉被王某1逼疯了，就有杀死王某1的念头，后打电话告诉倪招治说王某1将其逼得走投无路，其和家人都受到威胁，一定要杀死王某1。倪招治让其不要杀死王某1，并说王某1那几天都带口套、砍刀进出家门，她很害怕。次日晚上，其叫倪招治到唐运南家中吃饭，向倪招治、唐运南提出杀掉王某1，遭到反对，又提出教训王某1一顿，他们也不肯，其说已经被逼到绝路让他们要帮其，他们才答应，后又对唐任东说了此事，唐任东也答应帮忙教训王某1。王某1刚好打电话给倪招治，其让倪招治等王某1睡着后打电话给其，不要锁房门，倪招治答应后就先走了。倪招治走后，其自制了一把叉子接上电线准备电击王某1，还准备了一大一小两把锤子。凌晨零时许，倪招治打电话说王某1拿着砍刀带着口套回家，她躲在房间内，其让她反锁房间门等王某1睡着再打电话。凌晨1时许，倪招治打电话说王某1在沙发上睡着了，还说房间的内门没有关紧。其与唐运南、唐任东三人带大、小锤子、叉子到××花园城倪招治住处，其用钥匙打开4楼外门，推开内门，其与唐运南进入房间，唐任东在门口看着防止王某1逃跑。其用叉子叉王某1，王某1穿得太厚没有插进去，就把叉子扔掉准备拿大锤，唐运南就拿小锤砸王某1左脸颊位置一锤，王某1醒来并骂了一句，其就用大锤狠狠砸王某1头部左太阳穴位置一下，王某1口吐白沫，耳朵鼻子流血，其又砸了两下，王某1就不动了。其叫唐运南帮忙将王某1抬到卫生间，并与唐任东、倪招治清理了现场。后其让唐运南、唐任东先离开。次日下班后，其到泉州买了铁铲、剃须刀、白色编织袋、大的白色塑料袋，并叫唐运南到倪招治住处，其将尸体分解成10块，与唐运南共同装进塑料袋里，再叫倪招治驾车到地下室，其与唐运南将尸块搬上车，叫倪招治载车到惠安黄塘的路边，其与唐运南将王某1的尸体搬到路边山里掩埋，回去路上及回去后将作案工具等分别丢弃。
26．被告人唐运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大哥唐运安与倪招治离婚后，倪招治与王某1在一起，王某1有叫人殴打唐运安并让唐运安写5000元的欠条，以家人为要挟不让唐运安报警，唐运安只得将自己的面包车卖了，给王某15000。2016年1月的一天晚上，唐运安、倪招治到其住处与其和唐任东、其父亲、两个女儿一起吃饭，当晚9时许，倪招治接到王某1的电话说要将她的车用于抵押，唐运安很生气，让倪招治与王某1商量，不行就一起去教训王某1。唐运安让倪招治回去后，等王某1睡觉后打电话过来，再过去将王某1绑起来折磨致死。当晚10时许，唐运安接到倪招治的电话说王某1睡着了，其三人就到倪招治住处，唐运安带了一根木棍、一把大铁锤，唐任东带了用木棍绑着电线的叉子，其也带了一把小铁锤到倪招治住处楼下，唐运安说电梯有监控，就走楼梯到四楼，唐运安让其与他先进房间，唐任东在外等候。其先推门进入房间，门虚掩着，见王某1躺在客厅沙发上，其与唐运安走近王某1，把王某1吵醒，其用小铁锤打中王某1面部一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唐运安持锤子猛砸王某1头部，血就喷溅出来，王某1就动不了了。唐任东听到声音后，也进屋并把门关上。其就去叫倪招治出来，唐运安将王某1拉到地上后用锤子砸了他胸部两下。唐运安叫其一起将王某1抬到卫生间，当时感觉王某1还有呻吟声，其与唐任东擦墙壁，唐运安还叫倪招治擦地上的血迹。后其与唐任东一起先离开。
第三天晚上9时许，唐运安打电话叫其帮他处理王某1的尸体，其到倪招治住处，只有唐运安在场，唐运安叫其帮忙拿袋子到卫生间分尸。唐运安在卫生间用菜刀、剪刀、西瓜刀、剃头刀、砍骨刀肢解尸体，其也在一旁帮忙。唐运安将尸体切成10块后装在袋子里。唐运安打电话叫倪招治开车，其与唐运安各拿一个袋子上车，在唐运安指挥下开往惠安黄塘，在龙眼林边停下，其与唐运安各扛一袋尸块，唐运安还拿了铁锹，走了五、六十米到一个坡地，坡上原来有两个洞，唐运安继续将一个洞挖深，后将尸块倒到洞里，再用铁锹埋土盖上。又走了约30米，在一坡地又挖了个洞，将尸块埋进去。埋好尸体后，坐倪招治的车返回，途中，唐运安将袋子、铁锹等东西沿途扔掉。
27．被告人唐任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2015年农历年底的一天晚上，唐运安叫其到唐运南的租房吃饭，有其父亲、唐运南、唐运安及唐运南的两个孩子，后来倪招治也过来。倪招治走后，唐运安对其与唐运南说他被人打了，还被敲诈，让其二人帮忙打对方。当晚12时许，唐运安叫其与唐运南跟他出去，给其一根木棍，唐运南拿一把小铁锤，唐运安拿一把叉子和大铁锤。到倪招治家楼下后，其三人走到四楼楼梯口，唐运安让其二人在楼梯口等，他自己带着铁锤和叉子进入倪招治家。过了二、三分钟，唐运安叫其二人进房间。房间里面比较暗，其见一男子躺在沙发上，脸上、身上、地上都是血。其踩到血，就用毛巾擦血，擦血时见倪招治站在卧室门口，一起清理现场后其与唐运南离开房间回唐运南住处。
28．被告人倪招治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唐运安与王某1认识多年，因王某1带唐运安吸毒，唐运安就没与王某1联系。其与唐运安在2015年3月离婚后在建达发包袋厂务工，唐运安到厂里找其时见到王某1，带王某1到××花园×幢4楼找其，后王某1追求其。2015年夏天的一天晚上，其让王某1帮忙讨债，王某1驾驶其奇瑞轿车在双阳华居宾馆附近时遇到唐运安，唐运安用手机砸车玻璃，被王某1等人殴打，王某1还让唐运安写下5000元的欠条。后唐运安将自己的车卖掉，给了王某15000元。后王某1与其同居，因生活中发生矛盾，王某1对其进行威胁。一天晚上，其到唐运南住处找唐运安，其与唐运安、唐运南在房间时，王某1打电话说将其的车抵押了，唐运安很生气，说要在其家中将王某1的脚弄残疾，用胶布封嘴，再将带到外面折磨，让其在王某1睡着后打电话告诉他。回家后，王某1又拿刀对其进行威胁，其很害怕。后王某1躺在沙发椅上睡觉，过约半小时，其感觉王某1已睡着，就打电话给唐运安，并交代唐运安不能在其家中杀王某1。凌晨2时许，其听到惨叫声，出房门见王某1满身是血，唐运安手持锤子站在王某1边上，唐运南站在客厅佛龛边上。唐运安、唐运南将王某1抬到卫生间，当时王某1还有呻吟声，后唐运南先离开。其指责唐运安说话不算数，唐运安说不关其与唐运南的事，在建达发保安室门口的事情是他最大的耻辱。唐运安用王某1的衣服擦拭地上的血迹，天亮后叫其正常上班，以免别人怀疑。第二天晚上11时许，其回家见有两袋东西，唐运安、唐运南各提着一袋，叫其驾驶闽Ｃ×××××奇瑞轿车往黄塘方向行驶，到一处龙眼林边，唐运安叫其停车，他与唐运南将袋子提走，过了一会儿二人回来，其将他们载回双阳，途中唐运安有往路上扔东西。后该奇瑞轿车在展览城二手车市场卖掉。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唐运安辩称是其自己实施分尸行为，被告人唐运南辩称其没有参与分尸。经查，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唐运安叫唐运南到倪招治住处，唐运安拿剃头刀等工具肢解尸体，唐运南在一旁帮忙的事实。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唐运南辩称其用小锤子砸王某1的面部但没有砸中。经查，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的供述均证实被告人唐运南持小锤子砸中王某1面部一下。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结伙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的辩护人提出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被告人倪招治辩称预谋时唐运安只是提出要教训王某1并非要杀人。经查，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的供述均证实在共谋时，被告人唐运安明确提出杀害被害人王某1的事实，且在作案时唐运安持大铁锤击打王某1头部致死，其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明确，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唐运安系预谋杀人，其辩护人提出激情犯罪的意见不能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运安提议杀人，为主行凶致被害人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依法惩处。被告人唐运南、唐任东、倪招治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王某1有重大过错。经查，被害人王某1对唐运安殴打、勒索，并以家人人身安全要挟唐运安，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归案后均能认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根据各自的罪责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诉求的因被害人王某1被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93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911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求的死亡赔偿金因被害人王某1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为299984元；诉求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虽未提供证据支持，但确有实际支出，酌情予以支持；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被害人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共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运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唐运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25年12月26日止。）
三、被告人倪招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12月25日止。）
四、被告人唐任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
五、被告人唐运安、唐运南、倪招治、唐任东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其中被告人唐运安赔偿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唐运南赔偿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倪招治赔偿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唐任东赔偿人民币2万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郑荧莹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钻石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