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271民初3176号原告：楼杭中，男，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峪关市中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文殊双泉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白丽萍，总经理。被告：白丽萍，女，汉族。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兆，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振海，男，汉族，个体工商户。原告楼杭中与被告嘉峪关市中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被告白丽萍、第三人张振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甘0271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被告中昌公司、被告白丽萍不服该判决，向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甘02民终14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被告中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白丽萍、被告白丽萍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振海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杭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白丽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中昌公司返还原告转让款380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1月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白丽萍对上述转让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6日，被告中昌公司委托第三人张振海代为洽谈、出售中昌公司的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后张振海联系到原告，双方就购买事宜达成了一致，约定原告以550万元购买中昌公司的所有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根据上述合意，原告与被告中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白丽萍于2012年9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支付了380万元的转让款，但被告中昌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白丽萍在收到转让款后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不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中昌公司、白丽萍辩称，原告与白丽萍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成立且已生效，但只能约束白丽萍和楼杭中二人，对中昌公司没有约束力。本案为股权转让，并非公司资产转让，中昌公司未签订公司资产转让合同，白丽萍在《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名为中昌公司的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其行为非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本案合同内容为白丽萍转让公司股份，白丽萍的个人行为不能影响中昌公司，原告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给中昌公司是依据其本人出具的保证书打进白丽萍指定的中昌公司账户，中昌公司收到的款项都是白丽萍的股权转让款。白丽萍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愿意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380万元，但应扣除2017年8月11日白丽萍已经返还的股权转让款70万元。原告于2016年6月14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请求返还380万元股权转让款，白丽萍愿意自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起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因转让合同没有约定解除合同后白丽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自2012年11月8日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楼杭中三次均未按期付款，已经构成实质性违约，应向白丽萍承担165万元的违约金，张振海应依据其出具的保证书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第三人张振海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其在原一审庭审中述称，其受中昌公司全权委托出售公司整体资产后，联系到原告，并作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中间人。原告同意购买中昌公司，并支付了380万元的转让款，但被告违约在先致使合同至今未履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6日，中昌公司向张振海出具授权委托书，记载：”经中昌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特委托张振海全权代理洽谈我公司厂房及场地出售定价等相关事宜。9月5日，被告白丽萍（出让方）与原告楼杭中（受让方）签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1、出让方白丽萍在签订合同之日前为中昌公司的合法股东，其出资额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98%；2、出让方白丽萍将其所持有的中昌公司98%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中昌公司其余各股东所持有的股权各股东自愿一并免费转让给受让方，且股权转让事宜全权委托白丽萍办理（包括合同的签署及相关手续移交等）；3、本合同标的转让总价款550万元受让方应分三次向出让方付清，第一笔款自2012年9月11日前由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100万元，第二笔款应自2012年10月11日前支付200万元，受让方在支付该笔款项之日起出让方应向受让方转移相关的股权手续及与公司有关的证件且完成股东变更，第三笔款受让方应自2012年11月11日前向出让方支付。以上转让款首先应满足银行贷款，且受让方有权直接支付给向出让方贷款的银行；4、出让方向受让方声明和保证：中昌公司的各股东都合法拥有股权，并一致同意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所有，相关事宜委托白丽萍办理，如各股东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则由白丽萍负责，受让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对受让方造成损失出让方应当承担责任；本合同签署日前之任何时候，出让方未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任何形式的法律文件、亦未采取任何其他法律允许的方式对合同标的的全部或部分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置；本合同签署日前及签署日后之任何时候，出让方保证本合同的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转让条件，不会因出让方原因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原因而依法受到限制，以致影响股权转让法律程序的正常进行；出让方保证其向受让方提供的全部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情况、生产经营情况、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资产情况、项目开发情况等均为真实、合法的；5、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各出让方均丧失所持有的股权，并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受让方根据有关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按照其所受让的股权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6、本合同签署之日起30日内，出让方应负责组织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保证股东会批准本次股权转让，并就章程的修改签署有关协议或制定修正案；7、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出让方应与受让方共同完成股东会、董事会的改组，并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件；8、在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件之日起，出让方应协助受让方按照法律、法规及时向有关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后中昌公司名下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设施设备等财产全部归受让方所有，不能变更的出让方承担违约责任；9、转让财产现有部分房屋正在出租（详见明细），该出租房屋租赁期限截止2014年4月份，在租赁期截止之前因租赁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即出租方）承担，2014年4月份之前的租金归出租方所有，由出租方收取，租赁期满后，新产生的收益归受让方所有。如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则出让方应将房屋交付受让方；10、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合同项下作出的声明、保证及其他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5%。2012年9月11日，原告向被告白丽萍支付60万元，9月12日支付白丽萍40万元，11月8日原告通过甘肃省第二安装工程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向中昌公司工行嘉峪关分行账户支付220万元。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白丽萍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我与中昌公司白丽萍签订的股权转让书，因资金没能按期到位，造成合同没能按期履行，经双方协商十一月底付清合同余款，我保证把欠白丽萍叁佰叁拾叁万元的余款在2012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打进白丽萍指定的账户或卡上，如到期没能付清或全部付上，我愿意无条件每天支付伍仟元的费息，但最长不能超过12月31日，如超过一天，按原合同（协议）无条件违约处理”。同日，白丽萍亦出具保证书，承诺在确保资金到位的前提下，其与楼杭中的股权变更手续自即日起交予张振海办理，今日起厂里的所有设备包括他人存放的要拉走，应告知楼杭中，如不通知对方所造成的后果由其负责。后张振海出具担保书，自愿担保出让方白丽萍与受让方楼杭中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有义务监督合同各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受让方不能履行付款义务时，与受让方承担连带责任，在出让方不能履行义务的，与出让方连带赔偿受让方损失。此后，原告与被告白丽萍、第三人张振海口头约定，将付款期限延长到2013年1月，原告应于1月4日前支付50万元，以前的违约责任不再追究，1月10日前付清余款。原告于2013年1月8日、1月15日分别支付白丽萍50万元、10万元，至此，原告累计给付款项380万元。另查明，本案转让合同2012年9月5日签订时，中昌公司股东为白丽萍、刘殿军、叶桂华、刘岩，其中白丽萍出资986万元占98.6%，刘殿军出资6万元占0.6%，叶桂华、刘岩各出资4万元分别占0.4%；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昌公司股东于2012年12月28日变更为白丽萍、刘殿武，其中白丽萍出资994万元占99.4%，刘殿武出资6万元占0.6%。2013年2月4日，中昌公司股东变更为白丽萍出资994万元，朵金山出资3万元，谢秀平出资3万元；2014年1月28日，中昌公司股东变更为白丽萍出资494万元，马建林400万元，朱金兆100万元，朵金山3万元，谢秀平3万元；2014年2月14日，中昌公司股东变更为白丽萍出资194万元，马建林400万元，朱金兆100万元，朵金山3万元，谢秀平303万元。另，本案二审诉讼中，被告白丽萍于2017年8月11日返还原告楼杭中7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楼杭中与被告白丽萍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是公司股权转让还是公司资产转让。首先，原告楼杭中与被告白丽萍签订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时，白丽萍为中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拥有中昌公司98.6%的股权，同时白丽萍在合同中明确中昌公司其余各股东所持有的股权各股东自愿一并免费转让给受让方，且股权转让事宜全权委托白丽萍办理，并保证本合同签署日前及签署日后之任何时候，出让方保证本合同的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转让条件，不会因出让方原因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原因而依法受到限制，以致影响股权转让法律程序的正常进行，保证其向受让方提供的全部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情况、生产经营情况、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资产情况、项目开发情况等均为真实、合法的，不会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任何的法律文件及保证本合同的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转让条件，不会因出让方原因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原因而依法受到限制。但在原告已付款320万元的情况下，中昌公司股东发生变化，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在原告支付380万元后，中昌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化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对此，被告白丽萍未将股东及股权变更情况告知原告楼杭中。因此，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应受保护。其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第三人张振海基于中昌公司的授权代为洽谈出售公司厂房及场地后联系到原告，与中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白丽萍签订，合意内容不仅仅是白丽萍所持有的股权，白丽萍还同时声明和保证：中昌公司的各股东都合法拥有股权，并一致同意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所有，相关事宜委托白丽萍办理，如各股东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则由白丽萍负责。结合合同签订前中昌公司向张振海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振海全权代理洽谈中昌公司厂房及场地出售定价等相关事宜的事实，以及按照白丽萍指定的账户将转让款转入中昌公司账户用于偿还中昌公司银行贷款的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白丽萍作为中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中昌公司，而非白丽萍个人行为。第三，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在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本次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文件之日起，出让方应协助受让方按照法律、法规及时向有关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后中昌公司名下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设施设备等财产全部归受让方所有；转让财产现有部分房屋正在出租，在租赁期截止之前因租赁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出让方承担，租金归出租方所有，由出租方收取，租赁期满后，新产生的收益归受让方所有。该合同虽有全体股东股权转让的内容，但真实目的是股权变更登记后中昌公司名下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设施设备等财产全部归受让方楼杭中所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白丽萍出具的保证书承诺在确保资金到位的前提下，其与楼杭中的股权变更手续自即日起交予张振海办理，今日起厂里的所有设备包括他人存放的要拉走，应告知楼杭中，如不通知对方所造成的后果由其负责。根据以上合同约定的内容，中昌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白丽萍在保证书中承诺的意思表示，以及大部分转让款汇入中昌公司银行账户并用于偿还中昌公司银行贷款的事实，可以印证本案诉争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实为公司整体资产的转让，故中昌公司构成本案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白丽萍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第四，合同约定转让总价款550万元受让方应分三次向出让方付清，第一笔款自2012年9月11日前由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100万元，第二笔款应自2012年10月11日前支付200万元，受让方在支付该笔款项之日起出让方应向受让方转移相关的股权手续及与公司有关的证件且完成股东变更，第三笔款受让方应自2012年11月11日前向出让方支付。原告于2012年9月11日支付60万元，9月12日支付40万元，11月8日支付220万元，原告延迟付款存在违约行为；但从上述约定的转让款给付期限来看，第三笔款的支付前提应是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300万元之后应完成转移相关的股权手续及与公司有关的证件和股东的变更，但被告在收到原告支付的320万元后仍未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及与公司有关证件的变更，后同意原告延期至2012年12月31日前付款的情况下，中昌公司却在2012年12月28日办理了公司内部股东变更登记，此后，在原告2013年1月又陆续支付60万元，白丽萍予以接收的情况下中昌公司又于2013年2月4日再次办理公司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该行为不仅违背了合同约定的出让方保证不会与任何第三方签订任何的法律文件及保证本合同的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转让条件，不会因出让方原因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原因而依法受到限制，以致影响股权转让法律程序正常进行的约定，事实上已经导致合同标的的转让依法受到限制，且已失去符合法律规定的可转让条件。自本案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后，被告方自始未履行过约定的义务，在原告2013年7月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办理股权过户、移交资产诉讼期间，被告于2014年1月28日、2月14日两次办理公司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至此中昌公司股东白丽萍出资194万元，马建林400万元，朱金兆100万元，朵金山3万元，谢秀平303万元。被告的此行为完全违背缔约目的，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在延期后的履行期限内仍未付清余款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系一般违约。综上所述，被告白丽萍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行为均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涉案合同的性质为资产转让合同，中昌公司系资产转让合同的主体，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白丽萍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中昌公司多次变更股东及股权，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对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中昌公司返还转让款380万元，并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有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除被告白丽萍在二审期间返还的70万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楼杭中与白丽萍签订的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二、被告嘉峪关市中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楼杭中转让款310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380万元自2013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11日止、310万元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楼杭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00元，原告楼杭中负担5600元，被告嘉峪关市中昌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李 简人民陪审员  陈智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寇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