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宾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汉族，1968年1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5日被捕获，同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尚晓东，黑龙江鼎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65年2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宁，黑龙江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祥荣，黑龙江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某某，男，汉族，1962年1月1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晓欢，黑龙江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检察院以黑宾检刑诉（2014）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德军、王继臣、姚子明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金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德军、辩护人尚晓东、被告人王继臣、辩护人宋宁、孟祥荣、被告人姚子明、辩护人马晓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继臣于2007年承包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顺通锅炉厂。2011年4月30日哈尔滨市政府征收办公室下发房屋征收通告，规定自公告之日起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不得实施新建、扩建和改变房屋用途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在通告发布之后，为了骗取国家补偿款，被告人刘德军找到王继臣提出由他出资在该厂区内建设厂房，如果拆迁补偿款归他所有，给王继臣100平方米的补偿款，由王继臣出资2万元工时费，王继臣同意。刘德军于2011年10月份仅用10天左右的时间在厂区内建成简易厂房1226.32平方米。刘德军指使王继臣伪造一份翻建、新建厂房申请，又指使王继臣找到原村长被告人姚子明伪造一份其在任期间的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的意见。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征收办对该厂房进行征收时，隐瞒上述事实，从中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283135.41元。其中刘德军分得赃款人民币962307元，王继臣分得余款，姚子明没有分得赃款。案发后刘德军、王继臣将赃款全部返还。经侦查，刘德军、王继臣、姚子明分别于2014年5月5日、4月9日、5月22日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德军、王继臣、姚子明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刘德军、王继臣系主犯，姚子明系从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刘德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德军没有实施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征收办的工作人员对于新建房屋是明知的，没有陷入错误的认识，是自愿补偿的，刘德军所得到的补偿款是不当得利，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王继臣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辩解其仅得到赔偿款10万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继臣没有采用欺骗手段，房屋征收部门对新建房屋是明知的而自愿予以补偿，王继臣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姚子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其辩护人认为，姚子明系从犯，主观恶性小，没有参与分赃，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建议对姚子明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继臣于2007年11月28日承包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委会所有的位于香坊区煤管街的光明农机修造厂，王继臣用于经营顺通锅炉厂。2011年4月30日哈尔滨市政府征收办公室下发房屋征收通告，拟对哈尔滨市香坊区煤管街等所含房屋进行征收，自公告之日起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不得实施新建、扩建和改变房屋用途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在通告发布之后，为了骗取国家补偿款，被告人刘德军找到王继臣提出由王继臣出资2万元，余款由他出资在拟征收范围内的顺通锅炉厂院内建设厂房，王继臣表示同意。刘德军于2011年10月份在顺通锅炉厂院内抢建简易厂房1226.32平方米。2012年5月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征收办对征收范围的顺通锅炉厂进行了摸底，王继臣为伪造一份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委会出具的翻建、新建厂房意见，便找到原光明村村长被告人姚子明，在刘德军家同刘德军密谋，由王继臣提供盖有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委会公章的稿纸，由姚子明执笔伪造了一份2008年3月18日姚子明在任期间的关于光明农机修造厂厂房、车间翻建、新建的意见，虚构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委会同意承包人王继臣自筹资金新建厂房1200平方米左右，如遇政府征用或拆迁时所得补偿款归承包人。王继臣又以2008年3月11日为申请日伪造了一份其向光明村委会提出光明农机修造厂需要新建、翻建厂房的申请书。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征收办对该厂房进行征收时，光明村委会委托刘德军办理顺通锅炉厂补偿事宜，刘德军、王继臣隐瞒了在征收通告发布之后抢建1226.32平方米厂房的真相，并提供了伪造的申请书和厂房车间翻建、新建意见书。2013年1月16日王继臣代表哈尔滨香坊区顺通锅炉厂同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征收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于2013年1月25日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283135.41元。刘德军分得赃款人民币962307元，王继臣分得赃款320828.41元，姚子明没有分得赃款。案发后刘德军、王继臣将赃款1283135.41元全部交给宾县公安局，被宾县公安局扣押。经侦查，刘德军、王继臣分别于2014年5月5日、4月9日被抓获归案，姚子明于5月22日被传唤到案。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4年3月12日经群众举报后，哈尔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经调查发现，2011年4月30日征迁公告发布后王继臣在顺通锅炉厂内抢建房屋1200余平方米，骗取补偿款，经侦查，2014年4月9日将王继臣在其家中抓获，2014年5月5日将刘德军在其家中抓获，2014年5月22日侦查人员用电话将姚子明传唤到案。
2、房屋征收通告：2011年4月30日哈尔滨市政府征收办公室下发房屋征收通告，拟对香坊区煤管街等所含房屋进行征收，自公告之日起在香坊区煤管街等房屋征收范围内不得实施新建、扩建和改变房屋用途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
3、厂房场地承包合同：2007年11月28日哈尔滨市幸福镇光明村民委员会同王继臣签订厂房场地承包合同，光明村委会将原光明农机具修造厂厂房约350平方米，院约1700平方米承包给王继臣30年。
4、翻建、新建房屋申请：王继臣书写的以2008年3月11日为申请日向光明村委会提出光明农机修造厂需要翻建新建部分厂房的申请。
5、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的意见：姚子明书写的以2008年3月18日为出具意见时间，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委会同意承包人王继臣自筹资金新建厂房1200平方米左右，如遇政府征用或拆迁时所得补偿款项归承包人。
6、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3年1月16日王继臣代表哈尔滨市香坊区顺通锅炉厂同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征收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合同载明承租人私自建设1297.20平方米，给付私自建设房屋补偿金额1357307元。
7、光明村委会的拆迁补偿证明：李清伟是现任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委会主任，于2012年委托刘德军办理顺通锅炉厂补偿事宜。
8、拆迁办的征收单、补偿明细表、无照面积及价格认定表：顺通锅炉厂有照房屋437.75平方米，实测508.63平方米（其中原无照房屋70.88平方米），无照房产1297.20平方米（含70.88平方米），补偿1357307元（含70.88平方米的补偿款）。
9、顺通锅炉厂银行账户查询、刘德军银行卡资料查询单：2013年1月25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征收办转给顺通锅炉厂房屋拆迁补偿款3286300.64元，2013年1月25日哈尔滨市香坊区顺通锅炉厂转款给刘德军卡内962307元。
10、收条、扣押清单：2014年4月25日刘德军返还顺通锅炉厂征收补偿款95万元，宾县公安局于2014年4月25日、5月4日从宋学清处扣押人民币共计1283135.41元。
11、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哈尔滨市处理征地拆迁中违法及历史遗留建设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征地拆迁公告发布之后在征地拆迁范围内集体土地上违法突击抢建，不予任何补偿或补贴。
12、香坊区棚改办公室会议纪要（第二次）：对国有土地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但有土地、规划部门证明房屋来源合法手续的，或历史原因造成的只有规划或土地手续的被拆迁房屋，组成联合复查组进行确认后，分别参照具有房屋所有权、或具有房屋所有权的90%给予补偿或安置。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材料：顺通锅炉厂修建厂房时找到他给监工，具体哪年记不清了，当时是秋天要冷的时候，是他屯的彭四给上的彩钢板。
1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材料：他在哈尔滨市香坊区征收办公室分管煤管街房屋征收工作，征收办于2011年4月30日对煤管街下发征收通告，2012年5月对征收范围的顺通锅炉厂进行摸底，无照房屋1200多平方米，当时村委会出具2008年3月18日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意见书，王继臣提供给工作组，工作组认定1200多平方米房屋是2008年3月18至2011年4月30日公告建设的无照房屋，对无照房屋按照每平方米800元-1200元补偿。
15、证人徐某某的证言材料：他在2008年9月24日至2011年9月24日任哈尔滨市幸福镇光明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光明农机具修造厂没有新建厂房，2008年3月18日光明村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意见的公章不是当时村委会公章，该意见是伪造的，2012年9月份王继臣新建120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香坊区政府征收时给予了王继臣拆迁补偿。
1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材料：他是哈尔滨市幸福镇光明村民委员会主任，2012年12月26日光明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村原光明农机具修造厂有关情况说明，是王继臣找他出具的，王继臣并提供2008年3月18日光明村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意见，上面有姚子明、王继辉签字，是他按照这个意见打印的说明。
17、证人吕某某的证言材料：他同刘德军、王继臣是朋友关系，当时王继臣收到补偿款之后，王继臣、刘德军找到他，让他在网上帮助将款转给刘德军96万元。
1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材料：他自2005年9月至2008年9月任光明村委书记，王继臣是他弟弟，王继臣向他要过一张盖有村委会公章的公用空白纸；王继臣拿姚子明书写的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意见让他签字，他在上面签的名。
19、证人周某某的证言材料：2011年10月他给顺通锅炉厂厂房上彩钢板，在现场看见过刘德军。
20、证人彭某某的证言材料：2011年秋天刘德军找他给顺通锅炉厂负责上彩钢板，刘德军支付的工人工资1000多元。
21、证人樊某某的证言材料：他在顺通锅炉厂主管锅炉生产，2011年5月初香坊区征收办的工作人员要求进场测量，当时场长王继臣没在家，他将王继臣的手机号告诉征收办的工作人员，征收办工作人员同王继臣联系后，经王继臣同意，征收办工作人员进入厂区进行测量，2011年10月份在锅炉厂院内空地新建的厂房。
2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材料：她是王继臣的妻子，锅炉厂要拆迁时刘德军找到王继臣要在锅炉厂空地建设厂房1200平方米，王继臣同意了；现在刘德军退回补偿款95万元，她家凑了一部分钱，一共1283135.41元交到公安机关；她家同刘德军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23、证人田某某的证言材料：他在哈尔滨市香坊区煤管街征收指挥部工作，2012年5月份进入顺通锅炉厂核查时新厂房已经建成。
2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材料：他是哈尔滨市香坊区征收办工作人员，2012年5月进入顺通锅炉厂进行实际测量，该厂有证房屋437.75平方米，无照房屋1297.2平方米。
25、被告人刘德军的供述材料：顺通锅炉厂得到拆迁补偿款后转到他账户90多万元，他退回95万元。
26、被告人王继臣的供述材料：2011年4月30日之后的一天，刘德军得知他承包的锅炉厂要动迁，刘德军来他厂找到他，刘德军要在将动迁锅炉厂建厂房，他当即同意。2011年10月份刘德军在厂内建设简易厂房。2012年5月份左右香坊区征收办的人员多次到厂区找他，他不理睬，后来征收办通过镇和村领导找到他，要求提供老厂房和新厂房的相关手续以便补偿。他和姚子明是朋友关系，他同姚子明说“同刘德军新建厂房没有手续，现在动迁想得到补偿款，你给补办一下2008年的手续”，姚子明表示同意，这样他同姚子明一起到刘德军家，同刘德军商量如何出具新建厂房的相应材料，因新建厂房没有合法手续，为新建厂房应得到补偿，刘德军提出让他写一份2008年3月11日翻建新建厂房申请。用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光明村委会盖有光明村委会印章的稿纸，让姚子明执笔写了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意见，姚子明签了字，然后将姚子明写的材料拿到王继辉家，让王继辉签字。2013年1月16日征收办找他签订的补偿协议，获得新建厂房补偿款后，转给刘德军962307元。
27、被告人姚子明的供述材料：2011年年末一天早上他朋友王继臣到他家，让他给补一张关于承包顺通锅炉厂房屋翻建证明，等拆迁时候用，他说没公章补不了，王继臣说找他哥要张稿纸，第二天王继臣打电话说准备好了，让他去王继臣家，在王继臣家王继臣让他写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的意见，根据王继臣说的内容他执笔在盖有村委会公章的空白纸上写了相关内容，落款时间是2008年，是他和王继辉在任的时间。写完之后交给王继臣了。过了一段时间王继臣给他打电话说重写一份，在刘德军家，刘德军在场，又重写一份关于厂房、车间翻建新建意见，落款时间是2008年3月18日，2008年没有建厂房，王继臣让他填写新建1200平方米。
28、宾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关于厂房翻建新建意见书上的印章痕与长期租赁合同上的印章痕不是同一印章形成。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德军、王继臣、姚子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机关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刘德军、王继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姚子明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刘德军、王继臣、姚子明自愿认罪，退还全部赃款，对刘德军、王继臣可以从轻处罚，对姚子明应当减轻处罚。对刘德军的辩护人关于刘德军无罪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对王继臣的辩护人关于王继臣无罪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对姚子明的辩护人关于对姚子明减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5日起至2025年5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24年4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姚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四、宾县公安局扣押的赃款人民币1283135.41元于判决生效后发还给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并由宾县公安局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郝文军
代理审判员 张敬宇
代理审判员 崔艳萍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