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心，男，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宋哲，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兆范，女，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于青运，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春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兆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心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哲，被上诉人王兆范及其委托代理人于青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至10月，王兆范累计向山东省济正保健品连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济正公司）投资572976元，该公司为王兆范出具产品押金（保证金）收据（收据内容均为打印字体）16份，其中2007年7月30日、10月3日金额分别为55200元、92000元的收据中注有手写“赵某某”字迹后涂抹掉的痕迹，2007年8月16日、10月3日、10月4日金额分别为45816元、28520元、34960元的收据中注有“赵心”字迹后涂抹掉的痕迹，2007年7月27日、10月23日金额分别为27600元、108192元的收据中注有手写“刘某某”字迹，其他收据注有手写“王兆范”痕迹。
2008年4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王兆范向济正公司的投资问题一并对王兆范、赵某某、赵心、刘某某四人进行了调查询问，王兆范陈述：“赵某某在济正公司购买的押金单是我帮他买的，他一共投过两次钱。2007年7月30日，赵某某给我55200元，委托我给他买了300份押金单，随后又给我92000元，买了500份单子，他总共委托我买了800份单子，总共投入147200元。赵心在济正公司购买的押金单是我帮他买的，他一共投过三次钱。2007年8月16日，赵心给我45816元，委托我给他买了249份押金单，随后又先后两次给我63480元，买了345份单子，他总共委托我买了594份单子，总共投入109296元。刘某某在济正公司的押金单是我帮她买的，2007年7月27日，刘某某给我27600元委托我给她买了150份押金单，随后刘某某又给我108192元买了588份单子，总共委托我买了738份单子，总共投入135792元。”赵某某陈述：“2007年7月，我听王兆范说济正公司存款利息非常高，就与济正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但我在济正公司只是存款，并没有销售产品，我加入济正公司就是为了高额利息。2007年7月30日，我给了王兆范55200元，让她买了300份押金单，后来的押金单也是委托王兆范帮我办的，后来又买了一次，投入了92000元，总共投入147200元。对于为什么用王兆范的名字在济正公司投资我不知道，我把钱给了王兆范，都是她给办的。”赵心陈述：“2007年8月，我从父亲赵某某的朋友王兆范处听说济正公司存款利息非常高的事。我与济正公司没签订过合同，都是把钱给王兆范。2007年8月16日，我给了王兆范45816元，王兆范买了249份押金单，我后来的押金单也都是委托王兆范帮我办的，后来又买了两次，买了一次190份，买了一次155份，两次投入了63480元，总共投入109296元。对于为什么用王兆范的名字在济正公司投资我不知道，我把钱给了王兆范，都是她给办的。”刘某某陈述：“2007年7月，我从亲戚王兆范处听说济正公司存款利息非常高的事。我与济正公司没签订过合同，都是把钱给王兆范。2007年7月27日，我给了王兆范27600元，王兆范给我买了150份押金单，我后来的押金单也都是委托王兆范帮我办的，后来又买了一次，买了588份投入了108192元，总共投入135792元。对于为什么用王兆范的名字在济正公司投资我不知道，我把钱给了王兆范，都是她给办的。”王兆范、赵心、赵某某在询问笔录中保留的联系电话均为王兆范原使用的号码1379312****。
2009年5月1日，在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统一安排下，赵心、赵某某、刘某某三人在济南市商业银行开立银行卡账户，并将银行卡交给王兆范。2009年5月7日，王兆范在该行电厂支行分别支取济正公司返还的赵某某名下账户款项44160元、赵心名下账户款项32788.8元、刘某某名下账户款项40737元。
2013年10月，济正公司返还第二批投资款，赵某某及赵心将上述王兆范持有的银行卡账户注销，另行开立济南市商业银行新银行卡账户，并分别支取款项29734.4元、22077.79元。王兆范向赵某某及赵心提出异议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王兆范之女盖某与赵心于2005年9月左右建立恋爱关系，2010年9月左右，盖某与赵心分手。
赵心及其父赵某某支取的22077.79元、29734.4元款项的归属问题，双方产生争议。王兆范主张：“产品押金收据上的投资款是我出的，不是赵某某出的。为了规避，我找了刘某某及赵某某父子代领投资款。2008年4月，我们四人一同到公安机关办理的调查询问手续，我本人在五张收据上写上赵某某父子的名字，办理完手续之后我又划去了。2009年5月，我们共同办理的领款手续，由我持有三人代领的银行卡直接取款收回投资。第二次领款时，我直接从刘某某代领的银行卡取款，并发现赵某某父子开立的银行账户已经销户，我于10月20号到公安机关询问，公安机关答复赵某某父子把以前的银行卡销户，另行开户领取了款项。10月21号晚上，我到赵某某家里，跟赵某某说你把我的返还的钱领走了，赵某某说没有领，不知道，第二次我又找他，他没有让我进门，我就起诉了。”赵心主张：“王兆范借款时我没在场，都是由我父亲借给王兆范的。后又主张，是在2007年4月、7月、8月，我与我父亲在我家里分别借给了王兆范8万元、15万元、11万元，这34万元是我家里存的，借款用途是保险理财，因当时我与王兆范女儿是恋爱关系，所以王兆范没有出具借条。第一次去公安机关登记时，是与刘某某一块去的，我与我父亲不是顶名，我不知道刘某某是不是顶名，王兆范对我们说下次还要领钱，所以先把收据给她，因为收据上都有我们的名字，所以就给她了。第二次去领款之前，王兆范说她的窟隆太多了，让我们把钱先借给她应急，介于当时的关系，我们就把银行卡给她让她自己去取钱。银行卡是我们挂失的，在2009年左右就挂失了，因为我们去找王兆范要钱，她不承认借钱的事也还不上，并让她女儿与我分手，所以我才挂失的。在王兆范主张我方替她代领济正公司第一次返还款7万余元之前，关于王兆范借款34万元的偿还问题，是因为找不到她，现在我方提起反诉，向她要钱。对于收据载明金额与借款34万元的差额问题，因为没有证据，以后再说。”证人刘某某陈述：“2008年4月份，王兆范找到我和赵心父子代领款项，王兆范开车拉着我们三人去的，到公安机关之前给了我们三个每人一张红色单据，公安机关进行了询问，询问完后我们三人把单子给了王兆范。第二次去领银行卡时是王兆范拉着我们三人去的，出门后原告将银行卡都要回去了，我们四人吃了饭就回来了。2013年10月份返还款时，王兆范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声，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当时是王兆范在车上一块说的为她顶名领款。”证苏某某陈述：“我原来是济正公司188处负责人，我的2006年至2007年账本上没有赵心、赵心、刘某某的投资记录，赵心、赵某某、刘某某也没有与济正公司签订合同，王兆范与我公司签订过合同，所说合同就是济正公司为投资人出具的红色产品押金（保证金）收据。王兆范的投资都是现金，投资人先到财务处交款，财务出具收据，我再根据投资人交给我的收据自己做账本记录，收据上内容都是打印字体。赵心、赵某某、刘某某没有在我那交过钱，我不认识这三人，也没见过。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上我的签字属实，我账本上的登记总数与王兆范投资的数是一致的，至于王兆范让谁去领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分开的数与王兆范的数加起来与我登记的总数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兆范支取的32788.8元，赵心支取的22077.79元款项的归属问题。
依据王兆范持有的产品押金（保证金）收据、证苏某某提供的账本及其证言，可以证实王兆范向济正公司投资及济正公司出具的产品押金（保证金）收据字体均为打印字体；依据王兆范关于赵某某、赵心、刘某某三人为其顶名领款的主张，证人刘某某关于王兆范找赵某某、赵心、刘某某三人为其顶名领款，到公安机关登记办理银行卡并交给王兆范，王兆范领取其名下第二批款项后电话说了一声的庭审证言，产品押金（保证金）收据中注明的手写“赵某某”、“赵心”、“刘某某”、“王兆范”字迹，王兆范持有的赵某某、赵心、刘某某三人名下的银行取款回单，公安机关对王兆范、赵某某、赵心的登记表中载明的联系方式均为王兆范名下原电话号码1379312****的内容，注明手写“赵某某”、“赵心”、“刘某某”、“王兆范”的产品押金（保证金）收据总金额与证苏某某提供的账本中载明的王兆范投资数额相一致的事实，赵某某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其与济正公司签订过产品销售合同即产品押金（保证金）收据，与证苏某某陈述的其账本上没有赵某某、赵心、刘某某的投资记录及该三人未在其处交过钱也不认识三人的相悖主张，赵某某不能合理解释其在公安机关登记表中陈述的对于为什么用王兆范的名字在济正公司投资其不知道的内容，赵心陈述的王兆范借款时其不没在场，都是由赵某某借给王兆范的，与其陈述的在2007年4月、7月、8月与赵某某在家中三次借给王兆范34万元自相矛盾的内容，可以证实王兆范找到赵某某、赵心、刘某某三人为其顶名到公安机关登记部分投资款项，并由其持三人名下银行卡领取返还款的事实；反之，赵心主张王兆范为投资向其借款34万，并在济正公司第一次返还款后又向其借走所返还款项，除个人陈述外，赵心仅以借款时与王兆范之女盖某正准备结婚而未要求王兆范出具借款凭据的理由予以解释，王兆范对此不予认可，赵心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亦与其答辩及反诉中主张的借款数额（147200元、26万元）均不一致，且赵心主张第一次返还款7万余元之前，对于王兆范借款34万元的偿还问题是因为找不到她违背常理，故对赵心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王兆范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其向济正公司投资后，济正公司返还投资前，由赵某某、赵心、刘某某三人到公安机关为其顶名登记部分款项，并通过持有上述三人在公安机关登记后开立的银行卡领取了三人名下的第一批返还款及刘某某个人名下的第二批返还款的事实。赵心辩称，王兆范在公安机关登记询问时已确认争议款项归其所有，不能对抗王兆范提供的上述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相关证据，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王兆范持赵心名下银行卡支取32788.8元款项后，赵心将其开立的银行卡注销，并开立新银行卡支取22077.79元款项，该两笔款项均归王兆范所有，赵心占有其中的22077.79元款项无合法根据，应当返还王兆范。王兆范要求赵心返还款项22077.79元，予以支持。基于同样理由，赵心反诉要求王兆范返还款项32788.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赵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兆范款项22077.79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赵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元，反诉费309元，均由被告赵心负担。
上诉人赵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王兆范在押金收据上写了赵心的名字，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确认相关单据是替赵心购买，该单据款项应归赵心所有。2、赵心是委托王兆范代办的投资，所以苏茂英的账本上没注明赵心。苏茂英在公安机关的登记表上签字，已经认可了赵心的投资情况。3、刘某某与王兆范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刘某某为王兆范顶名领款，也不能证明赵心系为王兆范顶名领款。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登记表的证明力高于一般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兆范辩称：济正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交款人均是王兆范，收据上手写了赵心的名字，仅是让赵心顶名领款。赵心称2007年7月至10月先后支付了投资款，而根据苏茂英提供的原始账本，赵心顶名申报的三份单据的款项是王兆范2006年的投资转存形成的，当时并未实际出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本院审理认定，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赵心称（委托王兆范代办投资的款项）在“2007年7、8月份，一共给了被上诉人26万。”
在济正公司188处负责苏某某所做的兑现转单名册中，原写有手写“赵心”字迹的三份单据（2007年8月16日、10月3日及10月4日）均注明是“上转“。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辩双方争议焦点为2007年8月16日、10月3日、10月4日三份单据的款项归谁所有。根据济正公司188处负责苏某某制作的兑现转单名册，济正公司于2007年8月16日、2007年10月3日、2007年10月4日给王兆范出具的产品押金收据均是王兆范以前的投资转账形成，该时间王兆范并未实际出资。赵心称2007年8月16日、2007年10月3日、2007年10月4日给王兆范上述收据载明的款项，由王兆范为其代办投资，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其进而主张享有上述单据权利，公安部门返还的款项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心占有公安部门第二次返还王兆范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赵心主张公安部门第一次返还王兆范的款项属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心在二审庭审中称于2007年7、8月份给了王兆范26万元，不论其陈述是否属实，均不能证明其享有上述三份单据的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上诉人赵心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元，由上诉人赵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德强
代理审判员 曹 慧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