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通宁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雅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善挺，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施益敏，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中兴路***号。
代表人：陈海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杨珏，该分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叶翩，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雪芳，女，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
原审被告：王永波，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
原审被告：宁海华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西店镇凫溪村。
法定代表人：徐华泽，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宁波威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西店镇西店北路。
法定代表人：徐梢芸。
原审被告：王雅仙，女，196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宁海县。
原审被告：徐建荣，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
上诉人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原审被告王雪芳、王永波、宁海华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宁波威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宇公司）、王雅仙、徐建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4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9月27日，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天荣公司签订编号为（332048）浙商银高抵字（2012）第0001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天荣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通宁路200号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房权证甬北洪自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甬国用（2010）第0506234号]为其在2012年9月28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办理各类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在1980万元的最高额度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2年10月11日，该抵押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5年6月24日，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王雪芳、王永波签订编号为（332048）浙商银高抵字（2015）第00004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雪芳、王永波自愿以王雪芳名下坐落于嘉兴市新锐商务楼804室房地产[房产证号：嘉房权证禾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嘉土国用（2015）第602417号]为天荣公司在2015年6月24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办理贷款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在275000元的最高额度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完全了解主合同项下借款的实际用途。该抵押物于2015年6月2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5年6月29日，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王雅仙、徐建荣签订编号为（332048）浙商银高保字（2015）第00006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王雅仙、徐建荣自愿为天荣公司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期间内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办理贷款业务所实际形成的债务在20075000元的最高额度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就本合同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债务人和保证人违反主合同或本合同项下义务，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所担保债务全部提前到期，保证人须按本合同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知晓并同意该保证合同项下主债务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偿还天荣公司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的未清偿债务。
2015年6月29日，华泽公司、威宇公司分别向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分别载明：借款人天荣公司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授信敞口1825万元，业务品种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华泽公司、威宇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承诺：一、将严格遵守借款人天荣公司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形成的债务最高余额不超过20075000元的所有授信业务合同条款，华泽公司、威宇公司知晓并同意该《共同还款承诺书》项下主债务的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用于偿还天荣公司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未清偿债务；二、华泽公司、威宇公司以公司所有资产作为借款人向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申请1825万元授信的还款来源保证，并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华泽公司、威宇公司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本承诺书第一条所列的所有授信业务合同中的债务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
2015年6月29日，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天荣公司签订编号为（20100000）浙商银借字（2015）第00643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向天荣公司发放贷款193611.77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2日。同日，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天荣公司签订编号为（20100000）浙商银借字（2015）第00644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向天荣公司发放贷款17985227.69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29日至2016年5月2日。2015年6月30日，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天荣公司签订编号为（20100000）浙商银借字（2015）第00651号的《借款合同》，约定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向天荣公司发放贷款39505.17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5月2日。
前述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率为固定年利率4.8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天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有权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期内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借款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天荣公司违约致使浙商银行宁波分行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天荣公司应当承担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借款人违反合同项下义务，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宣布借款人与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或采取其他资产保全措施。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均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约发放相应贷款。涉案借款发放后，均用于归还天荣公司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旧贷本息。
借款后，天荣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利息，仅于2015年9月21日支付利息180.11元，之后未再归还其他任何款项。截至2015年11月29日，天荣公司合计尚欠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8218344.63元、利息377794.62元、复利1942.56元。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6万元。
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于2016年1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荣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218344.63元，并支付利息和复利380708.46元（暂计算至2015年11月2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2.天荣公司赔偿律师费185000元；3.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对天荣公司提供抵押房地产处置价款在约定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4.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对王雪芳、王永波提供抵押房地产处置价款在约定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5.华泽公司、威宇公司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王雅仙、徐建荣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天荣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该借款系用于归还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旧贷，其中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39505.17元用于归还旧贷利息，实质是利息转贷，现浙商银行宁波分行要求对该笔款项又计收利息、罚息、复利，计息方式不当；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未提出解除合同而要求提前收回贷款无依据；希望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给予还款宽限期。
华泽公司、威宇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涉案证据中华泽公司、威宇公司的公章与实际公章不符；借款期限未至，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提前收贷应事先予以通知，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无证据证明其具备提前收贷条件；即使公章真实，华泽公司、威宇公司承担的也是担保责任而非共同还款责任。
王雪芳、王永波、王雅仙、徐建荣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合同文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华泽公司、威宇公司辩称涉案文书上加盖的公章虚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发放贷款后，天荣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有权依照《借款合同》约定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对天荣公司、华泽公司、威宇公司关于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不具备提前收贷条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主张的暂计至2015年11月29日的复利合计2913.84元按罚息利率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期内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调整为按利息利率计算暂计复利，将暂计复利调整为1942.56元。对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天荣公司辩称涉案部分借款用于归还旧贷利息，对其计收利息、罚息、复利不当，该院认为，涉案部分借款虽用于归还旧贷利息，但其系基于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天荣公司之间新的借款合同而发放，且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实际存在放款行为，故涉案借款关系实际系独立于旧贷借款关系的，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基于新放借款计收利息、罚息、复利并无不当。对于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款合同》对其负担有明确约定，同时因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仅提供部分款项支付证据，故对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已举证证明的6万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华泽公司、威宇公司分别向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天荣公司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共同还款承诺书》行文理解，华泽公司、威宇公司系为天荣公司申请的1825万元的授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担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承担总额限额均为20075000元，故华泽公司、威宇公司应依约对天荣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华泽公司、威宇公司关于系提供担保而非共同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天荣公司及王雪芳、王永波自愿为天荣公司债务提供最高额房地产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有权就抵押物在相应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王雅仙、徐建荣自愿为天荣公司涉案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并明知涉案借款以新还旧用途，且约定在借款人提供物保情况下原告仍可先主张保证责任，故保证人应依约对上述债务在约定额度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雪芳、王永波、王雅仙、徐建荣实际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天荣公司追偿。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归还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借款本金18218344.63元，支付利息377794.62元、复利1942.56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涉案《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复利仅对未付利息计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偿付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如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有权就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宁波市江北区通宁路200号的房地产[房产证号：房权证甬北洪自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甬国用（2010）第0506234号]，以及被告王雪芳名下坐落于嘉兴市新锐商务楼804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嘉房权证禾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嘉土国用（2015）第602417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相应《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被告王雪芳、王永波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追偿；四、被告宁海华泽建材有限公司、宁波威宇电器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分别在20075000元限额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被告王雅仙、徐建荣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在20075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雅仙、徐建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各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4604元，减半收取为67302元，由原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负担378元，由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王雪芳、王永波、宁海华泽建材有限公司、宁波威宇电器有限公司、王雅仙、徐建荣共同负担66924元（其中被告王雪芳、王永波承担限额为27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王雪芳、王永波、宁海华泽建材有限公司、宁波威宇电器有限公司、王雅仙、徐建荣共同负担。
天荣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为了履行在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处的债务，天荣公司已在积极采取措施，并与世界500强企业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也签署了框架协议，目前该项目正在有序推进中，希望浙商银行宁波分行能给予支持。2.原审法院对利息、复利的判决有误，应该是20多万元。3.原审判决第一项要求天荣公司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履行不具有实际可操作性。4.天荣公司抵押给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的土地是不能单独出让的，需要整体出让才能实现抵押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关于利息、罚息的判决内容，并改判第一项要求天荣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的判决内容。
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答辩称：1.原审法院根据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提供的利息清单作出对利息的判决是正确的。2.原审法院对天荣公司作出的履行期限判决合法有效。3.天荣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抵押物无法单独出让的问题，如果不能处分，也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既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说明涉案抵押物是可以处分的。4.本案从一审到二审历时已久，天荣公司要求延缓判决，但未提出充分理由。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雪芳、王永波、华泽公司、威宇公司、王雅仙、徐建荣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系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天荣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荣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浙商银行宁波分行有权要求天荣公司提前偿还本息。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和复利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天荣公司虽主张原审法院判决有误，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法院对义务履行方履行期限的判决，虽需考虑义务履行方的实际履行能力，但亦需平衡权利方要求义务方尽快履行的需求，故法院的判决并不为义务履行方的实际履行能力所牵制和决定。天荣公司作为义务履行方应在法院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否则需承担逾期履行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天荣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判决其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不具有可操作性，应予改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天荣公司抵押给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的土地有单独的土地证，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天荣公司无法偿还贷款时，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该土地及其上的房屋经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这是抵押权的属性决定的，原审法院的判决是对浙商银行宁波分行作为抵押权人该项权利的确认。至于涉案土地能否单独处分，系抵押权实现过程中的问题，与本案判决确认浙商银行宁波分行对天荣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不矛盾。因此，天荣公司以涉案土地不能单独出让为由对抗浙商银行宁波分行的抵押权，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6元，由上诉人浙江天荣薄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代书 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