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6刑终267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维琪，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厦门雄姿投资有限公司经理，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22日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23日被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维琅，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0日被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游东亮，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芗刑初字第262号刑事判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郑岚、代理检察员许芳芳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韩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民国，原审被告人陈维琪、原审被告人陈维琅及其辩护人游东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的事实：
2012年1月11日，被告人陈维琪与厦门邝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邝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厦门邝海公司将其受让取得的债权（账面价值人民币2433.37万元）以人民币200万元（后变更为人民币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人陈维琪。2012年1月15日，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隐瞒事先已和厦门邝海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虚构购买上述债权需支付人民币750万元（债权受让价人民币730万元和实现债权的前期费用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骗取被害人韩某的信任后，共同邀请被害人韩某在被告人陈维琅家中（漳州市芗城区温泉佳苑2幢604室）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与被害人韩某共同出资人民币750万元（每人均应支付人民币250万元）购买和主张上述债权。2012年1月17日、2012年2月23日，被害人韩某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出资款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给被告人陈维琅，而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则未按照合同约定出资，仅使用被害人韩某支付的人民币250万元出资款中的人民币150万元用于向厦门邝海公司购买债权包，后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将剩余款项人民币100万元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陈维琪分得人民币80万元，被告人陈维琅分得人民币20万元。之后，被害人韩某多次向被告人陈维琅、陈维琪索要与厦门邝海公司签订的购买债权的合同、给厦门邝海公司730万元的汇款凭证以及追问合同履行情况未果。2013年9月2日，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与被害人韩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同意被害人韩某退出向厦门邝海公司购买债权包的投资，并归还被害人韩某的全部投资款。2013年11月29日，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将人民币100万元归还给被害人韩某。2014年9月9日，被害人韩某收到被告人陈维琪家属归还的人民币150万元。
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据：
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人刘某、薛某、蓝某、林某、陈某的相关证言，人口信息表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被抓获经过、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二份、债权转让合同、承诺书、说明、公告、转账专用凭证、银行回单、厦门邝海公司提供的该公司银行客户对账单、刘某银行账户交易记录、陈维琅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陈维琪的兴业银行账户明细、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短信截图、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韩某出具的领条、相关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公司股权变更说明、机动车查询结果、证明、房屋权属信息查询结果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目交易明细、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公诉机关的二份答复函及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的相关具体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系陈维琪、陈维琅与韩某之间的合同纠纷，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维琪无罪；二、被告人陈维琅无罪。
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已非法占有被害人韩某的财物，不具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二审庭审，出庭检察员支持该抗诉意见。
被害人韩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隐瞒交易实际价格，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二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及认定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排除二被告人涉嫌合同诈骗是错误。
原审被告人陈维琪、原审被告人陈维琅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诉辩意见：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维琪与厦门邝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隐瞒事先已和厦门邝海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虚构购买上述债权需支付人民币7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事实，共同邀请被害人韩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及相关收款、支付款项，后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又与被害人韩某重新签订协议书，达成协议被害人韩某退出向厦门邝海公司购买债权包的投资，并协议退还被害人韩某的全部投资款时间，逾期则按月息三分向被害人韩某支付利息等经过的事实清楚。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已非法占有被害人韩某的财物，不具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害人韩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隐瞒交易实际价格，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二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及认定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排除二被告人涉嫌合同诈骗是错误。经审理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有否非法占有被害人韩某投资款的主观目的。经查：一、2012年1月11日，厦门邝海公司和陈维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维琪以200万元（后双方约定购买价为150万元）向厦门邝海公司购买账面价值为2433.37万元的债权包，2012年1月15日，陈维琪、韩某、陈维琅三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并约定陈维琪受让厦门邝海公司取得债权2433.37万元，经三方约定陈维琪该债权受让价为730万元，外追加20万元作为实现债权的前期费用，合计750万元，由三方共同出资，三方共同主张债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期间，被害人韩某根据协议于2012年1月17日、2012年2月23日分别向原审被告人陈维琅的银行账户内汇入款项150万元和100万元，计汇入款项250万元；后陈维琅向厦门邝海公司转款，时任厦门邝海公司发起人刘某的个人账户于2012年1月17日收到陈维琅汇入60万元、2012年2月27日收到陈维琪汇入30万元；厦门邝海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收到转账款项60万元。2012年1月30日，厦门日报刊登厦门邝海公司已将其拥有的对债务人福建广宇股份厦门公司（整体债权563.65万元）、厦门广宇实业开发有限公司(整体债1762.16万元)、厦门市集美区华新五交商场(整体债107.56万元)等企业的债权及保证人的主债权及担保从权利，转让给陈维琪的债权转让通知公告，从债权包内容看，有相关抵押物，具有相当的变现价值，陈维琪向厦门邝海公司购买债权包标的是真实的，陈维琪虽然隐瞒了该债权包实际购买价格为150万元的真实情况，骗取被害人韩某出资250万元，该行为只是隐瞒了合作的利润。被害人韩某出资后占有该债权包的30%股份具有价值，只是该价值暂时无法确定，但不能否定被害人韩某出资后所持股份的价值；二、因该投资进展缓慢，2013年9月2日，三方就被害人韩某退出该投资一事重新签订协议书，三方解除合作投资，协议陈维琪、陈维琅退还被害人韩某投资款250万元，于2013年11月底付清，逾期则按月息三分向被害人韩某支付利息。2013年11月29日，陈维琪向韩某汇款100万元。三方重新签订协议，对被害人韩某出资250万元权利义务作出了处分，应当认定三方采取合法方式解决之前的纠纷，当时即已部分履行，未及时归还，重新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二原审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韩某投资款的犯意，当一个争议行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的，不宜介入刑罚手段。综上，纵观全案的全过程，本案二原审被告人非法占有被害人韩某250万元投资款的主观目的证据不足。原审被告人陈维琪、原审被告人陈维琅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害人韩某的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等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已非法占有被害人韩某的财物，不具有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等的抗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维琪与厦门邝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隐瞒事先已和厦门邝海公司约定的转让价格，虚构购买上述债权需支付750万元，共同邀请被害人韩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被害人韩某支付相关款项，被害人韩某出资后占有该债权包的30%股份具有价值，后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又与被害人韩某重新签订协议书，达成协议被害人韩某退出向厦门邝海公司购买债权包的投资，并协议二原审被告人退还被害人韩某的全部投资款时间，逾期则按月息三分向被害人韩某支付利息等，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该行为非法占有被害人韩某250万元投资款的主观目的证据不足，不宜介入刑罚手段予以解决。原审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具体事实、情节，依法对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进行裁决是正确的。原审被告人陈维琪、陈维琅均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庄永明
审 判 员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林秀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少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
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