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二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碧云丹霞酿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碧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一文，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皓，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帮，男，汉族，1963年8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游北灵、黄静茹，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韶关市碧云丹霞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丹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庆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碧云丹霞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2日，股东为白碧云和白卓成，各占90%和10%的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白碧云。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白酒、其他酒（其他发酵酒）。
2012年11月13日，碧云丹霞公司向曾庆帮借款5万元并立下借条，承诺在2013年元霄节后3天内归还。2012年12月7日，碧云丹霞公司向曾庆帮借款15万元并立下借条，承诺在6-12个月内归还。2012年12月13日，碧云丹霞公司向曾庆帮借款5万元并立下借条，载明：“每月利息伍佰元正，归还期6-12个月”。因碧云丹霞公司不能按时偿还借款，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将之前的借款转为投资款。2013年1月8日，碧云丹霞公司向曾庆帮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曾庆帮先生交来投资韶关市碧云酿酒有限公司人民币共玖拾柒万元正”。2013年7月11日，碧云丹霞公司向曾庆帮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曾庆帮先生人民币壹万元正”。2013年7月30日，白碧云向曾庆帮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曾庆帮交来碧云丹霞酿酒有限公司人民币共叁万元正（投资款）”。2013年8月6日，白碧云向曾庆帮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朱仔交来酒厂投资款（曾庆帮）壹万元，刷卡叁万元已写单据（曾庆帮）酒厂投资款，8月6日刷卡壹万（曾庆帮）酒厂投资款，合计伍万元。”，曾庆帮确认该收条中载明的“刷卡叁万元”是指2013年7月30日的收条中的3万元。曾庆帮还提供了白碧云于2013年7月3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曾庆帮先生人民币贰万元”。上述证据反映曾庆帮共支付给碧云丹霞公司投资款103万元，借给白碧云个人2万元。碧云丹霞公司收到曾庆帮投资款后，双方未就有关投资的具体事宜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曾庆帮亦未参与碧云丹霞公司经营，碧云丹霞公司股东也没有转让股权给曾庆帮。曾庆帮因此要求碧云丹霞公司退还投资款，但碧云丹霞公司不予退还。
2014年12月25日，曾庆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碧云丹霞公司与曾庆帮口头约定的合作协议，曾庆帮返还碧云丹霞公司合作投资款108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曾庆帮。2、碧云丹霞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曾庆帮称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月7日，碧云丹霞公司以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需要资金为由分多次共向其借款97万元，后因无钱偿还，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曾庆帮投资碧云丹霞公司，并以该97万元借款作为碧云丹霞公司的投资款，占该公司45%的股份，原来的借条被碧云丹霞公司收回。之后曾庆帮又支付投资款6万元给碧云丹霞公司，曾庆帮共支付碧云丹霞公司投资款103万元。碧云丹霞公司对曾庆帮提供的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双方之间有借钱和生意往来，在2013年1月份，碧云丹霞公司与曾庆帮协商合作生产“云龙”牌白醋，曾庆帮答应投资97万元，并要求碧云丹霞公司先出具收据带回去作转账依据，碧云丹霞公司出具了收据后，曾庆帮仅支付了5万元后就再未支付其他款项。因为曾庆帮承诺的97万元款项没有到位，所以该项目一直没有进行。碧云丹霞公司亦未退回5万元给曾庆帮。碧云丹霞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碧云丹霞公司与廖庭忠、朱强中共同合作生产“云龙牌”白醋的协议。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发出第一次开庭传票，传票显示合议庭组成人员为胡东霞、戚耿耿、朱楚贤。因胡东霞有其他工作安排，故更换为罗定海。原审在2015年2月16日第一次庭审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情况告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表示“清楚，不申请回避”。2015年3月18日，原审法院发出第二次开庭的传票，上面显示的合议庭成员为胡东霞、戚耿耿、朱楚贤。2015年3月27日第二次开庭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为罗定海、戚耿耿、朱楚贤。双方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未提出异议。
再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曾庆帮于2015年7月2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碧云丹霞公司价值30万元财产。本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韶关市碧云丹霞酿酒有限公司价值30万元的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曾庆帮提供了借条、收条等证据证明碧云丹霞公司收到曾庆帮投资款103万元的事实，主张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月7日期间，碧云丹霞公司以办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需要资金为由分多次共向其借款97万元，后因无钱偿还，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以该97万元借款作为碧云丹霞公司的投资款，占该公司45%的股份。之后曾庆帮又支付投资款6万元给碧云丹霞公司，曾庆帮共支付碧云丹霞公司投资款103万元。碧云丹霞公司承认其与曾庆帮之间有借款关系，对曾庆帮提供的借条、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采纳。但碧云丹霞公司提出其没有收到曾庆帮的97万元投资款，曾庆帮答应投资97万元，并要求碧云丹霞公司先出具收据带回去作转账依据，碧云丹霞公司出具了收据后，曾庆帮仅支付了5万元后就再未支付其他款项，如果碧云丹霞公司未收到曾庆帮合共97万元，其不可能出具收到曾庆帮97万元的收条，而且碧云丹霞公司在之后收曾庆帮5万元时也不可能再出具收条给曾庆帮，显然碧云丹霞公司的该说法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且碧云丹霞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碧云丹霞公司提出其与曾庆帮协商合作的项目是生产“云龙”牌白醋，但碧云丹霞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和廖庭忠、朱强中的合作关系，并不能证明其与曾庆帮协商合作生产“云龙”牌白醋，碧云丹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充分证明曾庆帮所述更符合客观实际，碧云丹霞公司的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应当认定曾庆帮陈述的事实。双方达成了曾庆帮投资碧云丹霞公司的协议，碧云丹霞公司收取曾庆帮103万元的投资款后，未让其参与公司的经营，其公司股东也未转让股权给曾庆帮，致使曾庆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曾庆帮依法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碧云丹霞公司返还投资款103万元。碧云丹霞公司占用了曾庆帮的资金，造成了曾庆帮的利息损失，曾庆帮请求碧云丹霞公司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解除曾庆帮与碧云丹霞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碧云丹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庆帮投资款103万元，并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9520元，由曾庆帮负担450元，碧云丹霞公司负担19070元。
上诉人碧云丹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2014年12月30日发出的传票上显示合议庭组成人员是胡东霞、戚耿耿、朱楚贤，但是案件在2015年2月16日开庭时口头告知变更合议庭成员为罗定海、戚耿耿、朱楚贤。2015年3月18日发出的传票上显示的合议庭成员仍是胡东霞、戚耿耿、朱楚贤，但2015年3月27日开庭的合议庭成员却是罗定海、戚耿耿、朱楚贤，最后判决书显示的合议庭成员是罗定海、戚耿耿、朱楚贤，即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有4位法官。原审法院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程序违法。
二、原审判决解除投资协议是错误的。碧云丹霞公司未认可与曾庆帮之间存在股权交易协议。曾庆帮述称的股权交易不符合股权交易习惯，股权交易是股东与第三方签订或约定，不可能公司与第三方约定自身股权交易。
三、曾庆帮对于其借款事实说法不一，难圆其说。
四、曾庆帮起诉时称其是在2013年1月8日付款97万元给丹霞公司，但在原审庭审时又承认在2013年1月8日没有给97万元款项，其说法前后矛盾。而且曾庆帮连白碧云的个人情况都不清楚，甚至是男是女也不清楚。曾庆帮的陈述可信度不高。原审法院采信其说法是错误的。
五、曾庆帮与碧云丹霞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只是“云龙”牌白醋的生产、销售。2013年1月，曾庆帮与白碧云协商白醋合作项目。在曾庆帮的要求下，白碧云预先写好收据交曾庆帮收执。曾庆帮拿走收据后，只是分别在2013年7月11日、7月30日、8月6日，共计支付了碧云丹霞公司5万元，其余款项一直未付。由于曾庆帮的款项未到位，故白醋项目一直停滞，也没有清算。
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曾庆帮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曾庆帮负担。
曾庆帮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合议庭工作的若干规定》（法释（2002）25号）第三条规定，案件审理过程中是可以更换合议庭成员的。本案在原审法院三次开庭中，法官均询问当事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是否同意，碧云丹霞公司均表示同意，且在开庭笔录上签名确认。原审法院无论在程序还是实体审理，均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投资协议，认定事实清楚。3、因碧云丹霞公司无法履行双方达成的口头投资协议，收取款后未让曾庆帮参与公司经营，公司股东也未转让股权给曾庆帮，导致曾庆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判决碧云丹霞公司返还投资款，属于适用法律正确。4、碧云丹霞公司对于其所称与曾庆帮合作“云龙”牌白醋生产和销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碧云丹霞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曾庆帮对于其支付碧云丹霞公司103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提供了有碧云丹霞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白碧云签名盖章的收据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碧云丹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其出具的收据、收条承担民事责任。曾庆帮虽然主张支付碧云丹霞公司投资款108万元，但经查碧云丹霞公司8月6日所立字据中的“刷卡叁万元”已包含碧云丹霞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所出具收条中的3万元。另白碧云于2013年7月3日向曾庆帮的借款是其个人借款。曾庆帮实际支付碧云丹霞公司投资款为103万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碧云丹霞公司虽然抗辩称该款项是曾庆帮支付双方合作生产“云龙”牌白醋的投资款，但其只是提供了碧云丹霞公司与案外人廖庭忠、朱强中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证明。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碧云丹霞公司与案外人廖庭忠、朱强中存在合作关系，不能证明其与曾庆帮之间存在白醋生产的合作关系，且碧云丹霞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碧云丹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碧云丹霞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系合同纠纷。虽然碧云丹霞公司否认其与曾庆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从曾庆帮提供的碧云丹霞公司于2013年1月8日出具的收据以及碧云丹霞公司法定代表人白碧云于2013年8月6日立下的字据，内容均明确曾庆帮支付的款项为酒厂的投资款。碧云丹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白碧云收取款项，并出具字据、收据的行为表明其同意接受曾庆帮对酒厂的投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及第二十一条：“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的规定，曾庆帮与碧云丹霞公司之间构成合同关系，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碧云丹霞公司收取曾庆帮103万元投资款后，未依约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亦未让曾庆帮参与公司经营，致使曾庆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曾庆帮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碧云丹霞公司返还投资款103万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碧云丹霞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合议庭成员胡东霞因有其他工作安排，故更换为罗定海。对于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的情况，原审法院已在第一次庭审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虽然2015年3月18日发出的传票上显示的合议庭成员仍是胡东霞、戚耿耿、朱楚贤，存在失误，但实际参加2015年3月27日第二次庭审的合议庭组成人员是罗定海、戚耿耿、朱楚贤。胡东霞在变更了合议庭成员后，未参加案件的审理。故本案不存在4位法官组成合议庭审理案件的情况，因此，碧云丹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碧云丹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韶关市碧云丹霞酿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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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