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卓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连江路71号之二（公路大厦南院4栋）。法定代表人：张志伟。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公路管理局应急抢险中心，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江路71号之二。法定代表人：黄伟思。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祥、邱煜蓓，分别系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顺发，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意逢，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达，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卓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力公司”）、清远市公路管理局应急抢险中心（以下简称“抢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欧阳顺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卓力公司、抢险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阳顺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欧阳顺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力公司已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通过其财会人员梁敬共转账偿还了746000元给欧阳顺发，对此卓力公司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等作为证据予以证明。欧阳顺发已经收到了还款。其主张上述还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没有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欧阳顺发承担。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卓力公司承担是错误的。欧阳顺发确认收到746000元还款后，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款涉及其他用途，因此，足以认定卓力公司已经偿还了746000元给欧阳顺发。欧阳顺发认为梁敬与其有个人业务往来，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卓力公司已举证证明梁敬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卓力公司已通过梁敬偿还了746000元给欧阳顺发。二、一审判决认定抢险中心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抢险中心并没有提供实物作为抵押担保，仅为书面担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的六个月，现在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担保期限。因此，抢险中心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和认定错误。卓力公司已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共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746000元，卓力公司已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证明，并且申请书上明确载明款项是用于还款。因此，卓力公司无需按照借款本金3000000元计算借款利息。四、欧阳顺发称《融资还款计划》和《承诺函》没有将梁敬偿还的746000元予以扣减，因当时卓力公司的公章在原法定代表人黄伟思手上，卓力公司也不清楚黄伟思是在什么情况下出具的《融资还款计划》和《承诺函》，但卓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可以证实已还款746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欧阳顺发答辩称：一、梁敬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从卓力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可以看出，该申请书上面虽标明了还款，但是该行为是梁敬个人与欧阳顺发个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与卓力公司、抢险中心没有关系。二、卓力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是其单方制作的，欧阳顺发不予确认。三、卓力公司称其通过梁敬已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转账偿还了746000元给欧阳顺发，但是卓力公司和抢险中心在2015年10月15日和2015年11月23日制作的《融资还款计划》和《承诺函》明确确认了卓力公司向欧阳顺发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事实，该《融资还款计划》和《承诺函》均没有提及卓力公司已通过梁敬偿还借款746000元或者要求扣减746000元的事实。由此可见，梁敬的还款并不是卓力公司与抢险中心的还款，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欧阳顺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卓力公司与抢险中心向欧阳顺发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000000元、违约金600000元、律师费1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两被告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866959元）；二、卓力公司与抢险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欧阳顺发与卓力公司、抢险中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欧阳顺发借款3000000元给卓力公司，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9月13日，日利率为2‰；卓力公司承诺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除支付利息外，按借款总额20%支付违约金给欧阳顺发；抢险中心是借款的担保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借款人无法按期偿还借款时，担保人有责任立即代卓力公司还清所欠借款及利息。合同签订当天，欧阳顺发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3000000元到抢险中心的银行账户。2015年10月15日，卓力公司向欧阳顺发出具了《融资还款计划》承诺所欠借款分两期还款，第一期在2015年10月31日前偿还1000000元，第二期在2015年11月20日前偿还200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卓力公司向欧阳顺发出具《承诺函》承诺所欠款项的还款计划，为2015年11月27日前还款1500000元，2015年12月5日前还款500000元，2015年12月20日前还款1000000元，有关费用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抢险中心作为担保单位并在《承诺函》上盖章确认。欧阳顺发认为卓力公司的上述借款至今没有偿还，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欧阳顺发在本案中委托赵志浩为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欧阳顺发提供的《借款合同》、《融资还款计划》、《承诺函》、银行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欧阳顺发与卓力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欧阳顺发履行了出借义务后，卓力公司到期未能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欧阳顺发因此请求卓力公司偿还借款300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卓力公司抗辩认为其已经通过梁敬偿还了746000元给欧阳顺发，因此欧阳顺发主张的金额有误。根据卓力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可以证明梁敬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共转账支付了746000元给欧阳顺发。但欧阳顺发否认梁敬转账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有关联性，卓力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梁敬转账支付给欧阳顺发的款项就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卓力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卓力公司认为已偿还了部分款项给欧阳顺发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欧阳顺发请求的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日利率2‰计算。本案中欧阳顺发主张利息从2015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欧阳顺发与卓力公司约定的借款利率按日利率2‰计算虽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但本案中欧阳顺发主张的利率没有超出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因此，对欧阳顺发请求卓力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欧阳顺发请求的违约金、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卓力公司逾期还款的，需额外支付违约金给欧阳顺发并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故欧阳顺发主张卓力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欧阳顺发可以主张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但欧阳顺发已于前项请求中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再主张违约金及律师费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借贷关系中借款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于欧阳顺发对违约金、律师费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抢险中心的责任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抢险中心是卓力公司借款的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抢险中心也在卓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作为担保单位盖章确认。因此，抢险中心是卓力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抢险中心应对卓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在抢险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卓力公司追偿。抢险中心抗辩认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卓力公司以其拥有的所有资产、股权作担保向欧阳顺发借款，因此应先以卓力公司的财产实现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欧阳顺发请求抢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虽然《借款合同》中有记载卓力公司以其拥有的所有资产、股权作担保向欧阳顺发借款，但实际上在该借款中并未对卓力公司的财产或股权设立担保，也没有进行相关的登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规定的物的担保。故抢险中心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卓力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5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欧阳顺发；二、抢险中心对卓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抢险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内向卓力公司追偿；三、驳回欧阳顺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436元减半收取2171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26718元，由欧阳顺发负担5055元，卓力公司、抢险中心负担21663元。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梁敬是卓力公司的财会人员。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梁敬共通过转账支付了746000元给欧阳顺发。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卓力公司是否已偿还746000元借款给欧阳顺发。二、抢险中心应否对卓力公司所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卓力公司的财务人员梁敬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向欧阳顺发转账支付了746000元，卓力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共10份作为还款证据。欧阳顺发承认收取了上述款项，但抗辩称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9月13日止，而梁敬向欧阳顺发转账支付746000元的时间段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属借款关系发生期间，符合在约定借款期限内支付借款本息的特征。第二，卓力公司持有梁敬向欧阳顺发转账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书证，其主张通过财务人员梁敬向欧阳顺发转账偿还借款746000元的事实更接近客观真实。第三，欧阳顺发抗辩称梁敬转账支付的款项746000元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本院二审调查期间，本院询问欧阳顺发是否认识梁敬，收取梁敬支付的746000元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时，欧阳顺发的诉讼代理人以其不清楚为由，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该事实已经历一、二审法庭查证，与本案处理结果密切相关，欧阳顺发不能合理向法庭说明显然违背常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欧阳顺发应对梁敬支付746000元非代替卓力公司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欧阳顺发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的事实，且对其主张未尽合理说明的义务，本院认定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卓力公司通过梁敬向欧阳顺发偿还了部分借款共计746000元，该部分款项应在卓力公司尚欠欧阳顺发的未偿还借款数额中予以扣减。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在该期限内债权人没有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则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9月13日，即从次日起六个月内为涉案债务的保证期间。因卓力公司、抢险中心于2015年11月23日向欧阳顺发出具了《承诺函》，应视为债权人欧阳顺发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抢险中心请求承担保证责任，其实现担保权利的请求仍然在保证期间内，本案保证期间尚未经过，抢险中心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卓力公司、抢险中心认为保证期间已过，抢险中心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卓力公司、抢险中心关于调整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期间经过，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清远市卓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2254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5年3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被上诉人欧阳顺发。三、上诉人清远市公路管理局应急抢险中心对清远市卓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欧阳顺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1718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卓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公路管理局应急抢险中心共同负担16316.73元；由被上诉人欧阳顺发负担540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