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钟钎，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
委托代理人郑世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娟，女，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伍小宁，福建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志红，女，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护士。
原审被告陈帮语，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教师。
原审被告朱丽娥，女，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教师。
上诉人张钟钎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娟、原审被告陈志红、陈帮语、朱丽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化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钟钎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世旺，被上诉人张小娟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小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帮语、朱丽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志红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现被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陈志红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小娟借款人民币18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2011年1月26日，扣除利息70200元，张小娟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450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1279800元给陈志红，合计汇款1729800元。2011年12月27日，陈志红与张小娟协商，继续向张小娟借款三个月，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2年3月26日止，每月利息为70200元。并约定若债务人有违约或延期，每日按借款本息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当日，陈志红出具借条1份，张钟钎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时约定担保期限至本借款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并承担连带责任。借款期限届满，陈志红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和借款期间的利息。2012年3月26日，张小娟与陈志红对剩余借款本金1500000元继续借款两个月，月利息调整为5.5%，进行了再约定。2012年12月25日和27日，陈志红分别归还张小娟欠款本金各15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共975420元。2013年12月24日，张小娟提起诉讼，要求陈志红、陈帮语、张钟钎、朱丽娥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支付利息45000元（利息以3%从2013年11月27日计算至2013年12月26日）及逾期利息。原审另查明，陈志红与陈帮语系夫妻关系。张钟钎与朱丽娥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6个月基准年利率为6.1%。
原审法院认为，张小娟与陈志红之间因借贷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陈志红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小娟要求陈志红归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小娟与陈志红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5.5%及张小娟起诉主张的月利率按3%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均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张小娟与陈志红在借款时从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做法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计算本金。陈志红认为已转款1934520元给张小娟，本金已经全部还清了，利息尚欠140000元的辩解，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定。陈志红、陈帮语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陈志红、陈帮语共同偿还。陈志红提出其与张小娟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出部分应核减本金的主张有理，予以支持。2011年12月27日以前支付的利息，因不属于本案讼争范围，不予处理。张钟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约定保证责任至借款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12年3月26日，张小娟与陈志红对剩余借款的再约定，虽然没有保证人签名，但还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而且减轻了保证人的责任，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张钟钎提出张小娟与陈志红的借款是借款到期的续借，他对此并不知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张钟钎为陈志红借款提供担保，张小娟起诉朱丽娥与其丈夫张钟钎共同承担担保后果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帮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参加诉讼的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红、陈帮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小娟借款本金797222.4元。二、陈志红、陈帮语应支付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借款利息给张小娟。三、张钟钎对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钟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志红、陈帮语追偿。四、驳回张小娟要求朱丽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张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705元，由张小娟负担11608元，陈志红、陈帮语、张钟钎负担12097元。如果陈志红、陈帮语、张钟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张钟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讼争借款属于新贷还旧贷情形，其并不知道该事宜。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的2011年12月27日的借款系2011年1月26日借款的续借，事实上系新贷还旧贷。其仅对讼争借款提供担保，并没有对2011年1月26日的借款作出担保意思表示。涉案借款协议并未注明该款项系新贷还旧贷，其只是新贷的担保人，不是旧贷的担保人，据此可认定其并不知情张小娟与陈志红之间的以贷还贷之事宜。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已完成了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本应由张小娟举证证明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以贷还贷之事宜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其是错误的。在以贷还贷纠纷中，担保人的举证责任为证明其在新贷和旧贷中是否同一保证人，如果不是同一保证人，则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不知道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协议以贷还贷之事宜。其在一审中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与此相适应，债权人举证责任为证明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以贷还贷之事，一审中，张小娟始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知道以贷还贷之事宜。三、本案张小娟、陈志红消极诉讼行为损害其权益，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骗其保证的问题。张小娟和陈志红消极抗辩，不积极提供有关款项交易记录，严重损害了其作为担保人的权益。2014年7月18日的原审庭审中，张小娟仅提供一张借条，未提供款项交付凭据，又拒绝说明收到陈志红支付的具体款项数额。陈志红虽称“2011年12月27日到2013年7月，共转款1934520元给张小娟，本金已还清了，尚欠利息140000元”，但始终以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提供凭据为由怠于提供相关证据。后在督促下，陈志红仅提供了部分银行转账凭据。原审法院虽限定2014年8月24日前提供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但未及提供相关凭证，就仓促作出判决。2014年8月14日的原审庭审中，本案借新还旧的事实逐渐显露出来。其提出张小娟与陈志红双方串通，骗取担保问题，要求原审法院防范虚假诉讼，但未予采信。综上，从张小娟提供2011年12月27日的借条上看，无以贷还贷的明确记载，张小娟也未提供任何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以贷还贷的证据，故其系被骗取提供保证的事实成立，其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小娟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小娟答辩称，一、其与陈志红的民间借贷不存在贷新还旧的情形。所谓贷新还旧，是同一借款人在未清偿银行一笔或数笔到期款项的情况下，又与该银行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以新贷出的款项清偿前笔到期贷款的行为。本案中，陈志红系向其借款，并非向银行贷款，也不存在两笔借款，故本案不属借新还旧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的规定。真实情况是，2011年1月26日，其借给陈志红1800000元，此后，陈志红还款300000元，截止2011年12月27日仍欠款1500000元，张钟钎同意为该15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因此重新书写借条。张钟钎作为担保人，不可能不问清担保债务的性质，尤其是其作为教师身份，应更清楚保证的风险，更会注重防范，况且又与陈志红的关系很好，称对担保债务的性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张钟钎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不知情。二、本案不存在出借人与借款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问题。陈志红在原审时陈述不欠本金只欠利息根本不是事实，张钟钎据此推断出其与陈志红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显然无中生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张钟钎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案经审理，上诉人张钟钎除对原审遗漏2011年12月27日前还款3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小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张钟钎提交了2组证据材料。证据1，银行转款凭证若干（包括陈志红所有的三张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尾号分别为1429、8298、7891的转账凭证），欲证明陈志红除原审认定的偿还本金600000元、借款利息及违约金975420元外，还归还讼争借款1566449元。证据2，《立案告知书》，欲证明陈志红涉嫌集资诈骗犯罪，在保护出借人同时，也要保护受骗的担保人；陈志红被刑事拘留限制人身自由、诉讼权利及举证权利受到限制，证据无法提供，应保证其充分行使权利。
被上诉人张小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银行转款凭证中记载的2011年7月19日、8月1日、8月2日、9月19日、11月19日、11月21日分别转款32000元、100000元、300000元、32000元、301066元、200533元，其认为系与陈志红其他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对2011年7月26日、8月26日、11月27日分别转款70200元、70200元、68400元，其认为系涉案借条形成前支付的讼争借款利息，与本案无关。对发生于涉案借条订立后即2011年12月27日以后支付的10笔合计492050元，其确认为还本案借款利息。其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张小娟提交了1组证据材料，中国农业银行无折存款回单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欲证明陈志红于2011年7月19日、8月1日、8月2日、9月19日、11月19日、11月21日分别转款32000元、100000元、300000元、32000元、301066元、200533元，系陈志红对该两笔各800000元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张钟钎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张小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无折存款存单无法体现转账对象是陈志红，亦无法体现款项性质为借款；对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体现款项性质为借款。
本院针对上诉人张钟钎与被上诉人张小娟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综合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张钟钎与张小娟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均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其中，对双方均认可的2011年12月27日后支付的10笔合计492050元为本案还款的转款凭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张钟钎主张的陈志红于2011年7月19日、8月1日、8月2日、9月19日、11月19日、11月21日分别转款32000元、100000元、300000元、32000元、301066元、200533元的转款凭证及张小娟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张钟钎据“立案告知书”提出的因陈志红被刑事拘留导致举证、质证及诉讼权利受限，应保证陈志红充分行使权利之主张，本院认为，在开庭审理前本院已前往三明市看守所申请提押陈志红开庭，三明市看守所不予准许，本院就案件事实向陈志红作询问，并向张钟钎转达陈志红委托其代理并代为提交新证据的要求，张钟钎得以从陈志红母亲刘淑英处取得并提交新证据，这些行为已充分保证了陈志红的诉讼权利。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钟钎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银行交易流水明细：1、户名陈志红，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江滨支行，户名张小娟，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支行，在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12月4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2、户名陈志红，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户名张小娟，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化小溪支行，在2011年9月20日至2011年11月4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3、户名陈志红，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在2011年4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因张钟钎申请调查取证事项之第1、2项为涉案借条即2011年12月27日前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准许。对张钟钎申请调查取证事项之第3项在2011年12月27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三明市分行调取。该行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此期间无陈志红与张小娟的款项往来。
二审中，到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陈志红偿还讼争借款数额及张钟钎是否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此，本院根据到庭双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1、关于陈志红偿还讼争借款数额问题
上诉人张钟钎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在偿还本金上，除张小娟在2015年1月13日提交的答辩状中自认陈志红于2011年12月27日前偿还本金300000元外，陈志红于2012年3月25日、12月25日、12月27日分别还款3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因此陈志红已偿还本金900000元。在偿还利息上，2011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期间，除原审查明的支付975420元外，其在二审提供新证据并经张小娟确认陈志红还支付492050元，合计支付借款利息1467470元。故，陈志红已全部偿还张小娟借款本金及利息，且还多支付了141227.6元，其不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张小娟二审中自认陈志红于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12月27日间支付高额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对此期间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张小娟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在偿还本金上，陈志红只于2012年3月25日、12月25日、12月27日分别还款3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至于其在2015年1月13日提交的答辩状中称的2011年12月27日前偿还本金300000元，系因委托代理人开庭准备仓促，未完全了解案情经过导致，2015年1月13日提交的答辩状无张小娟的签名，原定当日开庭也未如期进行，故应以2015年3月13日提交的答辩状意见为准，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陈志红偿还本案借款本金600000元。在偿还利息上，其认可原审查明的支付975420元及在二审新确认的492050元，张钟钎主张的应免除对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12月27日间支付11个月的高额利息保证责任，其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在偿还本金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3日提交的答辩状中自认的2011年12月27日前偿还本金3000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确认。对双方均认可的陈志红于2012年3月25日、12月25日、12月27日分别偿还本金30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合计偿还本金6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在支付利息上，张小娟与张钟钎一致认可原审查明的支付975420元及二审新确认的492050元，故本院确认陈志红共向张小娟支付利息1467470元。上诉人张钟钎关于其应免除对2011年1月26日至2011年12月27日间支付11个月的高额利息保证责任，本院认为，2011年12月27日出借人张小娟与借款人陈志红针对2011年1月26日借款未偿还本金部分，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应认定为新成立的借贷关系，陈志红在重新出具借条之前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张小娟起诉至2013年12月26日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确认如下：1、2012年3月26日前借款本金1729800元，应付利息105517.8元（计算方式：本金1729800元×年利率0.061÷12个月×4倍×3个月）；2、2012年3月27日至2012年12月26日借款本金1429800元，应付利息261653.4元（计算方式：本金1429800元×年利率0.061÷12个月×4倍×9个月）；3、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借款本金1129800元，应付利息275671.2元（计算方式：本金1129800元×年利率0.061×4倍）。综上，至2013年12月26日陈志红应支付张小娟利息共计642842.4元，陈志红已付息1467470元，对其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多支付利息824627.6元应抵扣本金，故陈志红尚欠张小娟借款本金305172.4元。
2、关于张钟钎是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问题
上诉人张钟钎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讼争借款属于新贷还旧贷情形，其并不知道该事宜，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的2011年12月27日的借款系2011年1月26日借款的续借，事实上系新贷还旧贷。其仅对讼争借款提供担保，并没有对2011年1月26日的借款作出担保意思表示。涉案借款协议并未注明该款项系新贷还旧贷，其只是新贷的担保人，不是旧贷的担保人，据此可认定其并不知情张小娟与陈志红之间的以贷还贷之事宜，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在涉案借条载明“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兹向张小娟借款……”，造成系2011年12月27日当日借款的假象，骗取其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其保证责任免除。
被上诉人张小娟及其委托代理人主张，其与陈志红的民间借贷不属于贷新还旧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张钟钎作为担保人，不可能不清楚所担保债务的性质，尤其是其作为教师身份，应更清楚保证的风险，更会注重防范，况且又与陈志红的关系很好，称对担保债务的性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张钟钎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不知情。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不属于新贷还旧贷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且，2011年12月27日出借人张小娟与借款人陈志红针对2011年1月26日借款未偿还本金部分，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应认定为成立新的借贷关系，只不过所借款项已在陈志红处，张小娟无需再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依法应予保护。张钟钎主张，涉案借条载明“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兹向张小娟借款……”，造成系2011年12月27日当日借款的假象，骗取其担保，其应免除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担保人张钟钎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同意为借款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讼争借款本金1729800元已在2011年1月26日交付，但涉案借条并未加重担保人担保责任，故上诉人张钟钎依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上诉人张钟钎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驳回张小娟要求朱丽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张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化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陈志红、陈帮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小娟借款本金797222.4元”、“陈志红、陈帮语应支付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借款利息给张小娟”、“张钟钎对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钟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志红、陈帮语追偿”。
三、陈志红、陈帮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小娟借款本金305172.4元及支付相应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计算以305172.4元本金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张钟钎对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钟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志红、陈帮语追偿。
如果陈志红、陈帮语、张钟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5元，由上诉人张钟钎负担3694元，被上诉人张小娟负担1501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23705元，由张小娟负担4682元，陈志红、陈帮语、张钟钎负担19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迟建文
代理审判员 徐 娟
代理审判员 胡彩凤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