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凤鸣路客货汽车总站六楼。
法定代表人：何柏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坚荣，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伟劲，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告、二审被上诉人）：谭继文，男，199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师灿，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代理人：成惠雄，广东粤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健莉，广东粤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北江二路国泰广场首层7-13卡。
负责人：黄宏明，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谭继文、钟师灿、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21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伟劲、被申请人钟师灿的委托代理人陈健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谭继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1日，被告钟师灿驾驶搭载陈婷和谭继文的粤R3X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学贤路由西往东行驶，11时47分许行驶至清远市第一实验中学路口左转弯时，与对向行驶由张捍卫驾驶的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钟师灿、陈婷、谭继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月25日，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钟师灿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捍卫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未减速确保安全通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无证据证明陈婷、谭继文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陈婷、谭继文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清远市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2、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3、左额叶脑挫裂伤；4、颅骨骨折；5、头皮挫伤、肺挫伤；6、右侧第11肋骨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4日共住院34天，住院和门诊共产生医疗费33425.10元（由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垫付）。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营养，按嘱服药，如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钟师灿向原告支付了3000元，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500元。2013年4月8日，原告委托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对其进行伤残程度评定，该所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谭继文伤残程度属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
在诉讼中，原告确认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陈晓霞（非农业户口）护理，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均对陈晓霞参与护理提出质疑。
另查明，原告谭继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张捍卫是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其驾驶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属履行职务行为，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11月11日，交强险有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
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涉案交通事故由被告钟师灿和张捍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且事故各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由于事故发生时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在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投保的交强险有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则由被告钟师灿和张捍卫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由于张捍卫在发生事故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赔偿责任由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又由于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还在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对于交强险不足赔付且应由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承担赔偿责任部分，可由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原告因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1、对于医疗费，原告共发生医疗费33425.10元（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垫付），该费用有医院门诊和住院收费收据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规定的5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34天为1700元；3、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其为非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标准计算，为60453.54元（30226.71元/年×20年×10%），原告主张60453元予以准许；4对于护理费，原告主张由其母亲陈晓霞护理，被告提出异议，而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为非农业户口，护理费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标准计算34天为2815.64元（30226.71元/年×34天）；5、对于营养费，考虑原告构成伤残，确实有加强营养必要，酌情支持800元；6、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为十级伤残，且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酌情支持5000元；7、司法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为据，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342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60453元、护理费2815.64元、营养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1500元，合共105693.74元，该损失由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在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投保的交强险有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68268.64元（包括残疾赔偿金60453元、护理费281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余款27425.10元，由被告钟师灿和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各承担50%即13712.55元。由于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还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故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本应由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的13712.55元。由于被告钟师灿已向原告支付了3000元，故本案中，被告钟师灿还应向原告谭继文赔偿10712.55元。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向原告谭继文赔偿36925.10元（33425.10元+3500元），故可由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在上述应付赔偿款中直接向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36925.10元。抵减后，被告永安保险清远支公司应向原告谭继文赔偿55056.09元。因原告的损害是由被告钟师灿和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司机张捍卫共同过错造成的，故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钟师灿应承担的赔偿款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谭继文赔偿损失55056.09元；(二)限被告钟师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谭继文赔偿损失10712.55元；(三)被告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判项中被告钟师灿应负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受理费806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612元，由被告钟师灿承担194元。
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无须对被上诉人钟师灿应负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已非常明确，双方各自承担同等责任，既然能够确定双方责任大小，即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按份赔偿责任，无须对被上诉人钟师灿应负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谭继文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师灿口头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诉人的司机张捍卫与被上诉人钟师灿的行为是共同造成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口头答辩称：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钟师灿应负的赔偿责任部分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及造成被上诉人谭继文损失合共105693.7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上诉请求对被上诉人钟师灿应负赔偿责任部分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引发交通事故的双方的驾驶行为均是违章行为，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性质，系属危险行为，且两车相撞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各行为人的侵害部位和程度难以分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原判确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钟师灿应负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当扩大侵权损害连带赔偿责任的范围，有失公平正义，本案二审认为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双方驾驶行为是违章行为，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性质系属危险行为，且两车相撞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各行为人的侵害部位和程度难以分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申诉人对钟师灿应负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本案需要解决的并不是具体侵权人的问题，而是侵权责任如何分配的问题。事实上，本次交通的具体侵权人已非常明确，就是申诉人和被申诉人钟师灿，至于二审所称的“各行为人的侵害部位和程度难以分清”，并不影响具体侵权人的认定。既然具体侵权人已明确，那么本案就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此，申请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按份赔偿责任，不应对被申诉人钟师灿应负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请求撤销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改判申诉人对被申诉人钟师灿应负赔偿责任部分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申请人钟师灿答辩称，本人已按法院的判决支付了相应的赔偿款和诉讼费，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本案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共同侵权，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谭继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请人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是否应对被申请人钟师灿应负的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师灿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转弯时不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导致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捍卫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未减速确保案全通过，是导致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钟师灿与张捍卫的行为均具有危害交通安全的性质，系属危险行为。钟师灿驾驶的粤R3X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张捍卫驾驶的粤R390**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谭继文受伤的同一损害后果，钟师灿与张捍卫各自的行为对谭继文的加害部分难以证明。在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确定，不能区分各机动车的原因力大小、过错的情形下，本案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清远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对钟师灿应负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奕东
审判员 廖桂香
审判员 李培东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柯 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