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闽执复字第18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拖拉机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张修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平，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莆田市融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法定代表人詹智杰。
委托代理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建拖拉机（农机）集团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林忠钦。
被执行人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港仔莊。
法定代表人赵启雄。
被执行人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王心溥。
被执行人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中环。
法定代表人吕卓文。
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4）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在执行（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一案中，作出（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福建拖拉机公司、福建拖拉机（农机）集团公司、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人民币40498276.3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被执行人财产。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不服该裁定，向福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福州中院经审查后认为：融信公司受让福建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租赁公司）对本案被执行人的债权，该债权源于该院作出的（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两份民事调解书至今仍合法有效，可作为执行依据，该院据此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转移应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异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涉案债务的剥离是企业改制时的内部调整，并未得到债权人的同意，故异议申请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裁定驳回了福建拖拉机公司的异议。
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称：（一）福州中院作出的（2014）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回避了（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中所确定的“福建拖拉机厂负责偿还117万美元”的义务系按份债务和1998年6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国际业务部（以下简称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国际租赁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仅要求福建拖拉机厂承担109万美元的事实，径直认为福建拖拉机厂应承担本案的全部债务，显属错误；（二）虽然（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和（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均属生效法律文书，但在（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福建拖拉机厂承担的系按份债务的情况下，福州中院仍以“民事调解书至今仍合法有效”为由，否定本属明确的按份债务，要求福建拖拉机厂承担连带债务，应属错误；（三）福建拖拉机厂在改制过程中，已办理了本案所涉153万美元及利息的相关清偿手续，故福建拖拉机厂已履行完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规定的还款义务，即便存在所谓未清偿债务，根据福建拖拉机厂改制过程的相关文件，该债务也应由福州市相关政府部门解决，与改制后的福建拖拉机公司无关。请求本院撤销福州中院作出的（2014）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
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福建拖拉机厂承担应为按份债务。
2、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及国际租赁公司的《申请执行书》，拟证明申请执行人要求福建拖拉机厂承担109万美元及利息的按份债务。
3、（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该调解书在确认债权人为国际租赁公司时，并未查明福建拖拉机厂在（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务金额及履行情况。
4、（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书在将融信公司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时，也未查明福建拖拉机厂应承担的债务金额及履行情况。
5、榕国资产权（2009）326号《关于福建拖拉机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签约主体的函》，拟证明福州市国资委确定福建拖拉机厂的主管部门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管理办公室作为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签约的主体。
6、2009年11月6日《福建拖拉机厂国有转让合同书》、2010年1月28日《关于福建拖拉机厂改制前企业金融债务处置说明的函》，拟证明在福建拖拉机厂改制过程中，国有产权的转让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等代管资产及已剥离的金融债务。
7、福州市政府（2009）510号《关于研究省拖拉机厂金融债务处置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拟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已明确由福州市国资委负责解决，且在长城资产公司债务处理的过程中，已办理清偿手续。
8、福州市政府（2009）27号《关于研究近期我市企业用工等问题的会议纪要》、（2009）9号《市十三届政府2009年第9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及榕国资产（2009）240号《关于福建拖拉机厂资产评估项目予以核准的函》，拟证明在福建拖拉机厂改制过程中，相关土地、地上建筑物由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收储，相关资产由福州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的部门代管。
9、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与福建拖拉机厂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三张福州市财政局汇往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收款凭据，拟证明福建拖拉机厂与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了结。
申请执行人融信公司辩称，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提出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其主要理由为：（一）融信公司依据生效的（2007）榕执行裁字第129号《民事裁定书》和（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1号《执行裁定书》，合法取得（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1543362.83美元债权，该系列生效法律文书的送达，证明福建拖拉机公司确已知晓融信公司拥有上述债权的事实；（二）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回购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名下对拖拉机厂1537193.14美元债权的事实，说明福建拖拉机公司对外承担的债务并非仅仅是（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按份债务。
融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福州市政府（2009）510号《关于研究省拖拉机厂金融债务处置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福州市政府（2009）9号《市十三届政府2009年第9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拟证明福建拖拉机厂拖欠长城资产管理公司153万美元。
2、2005年7月28日省工商银行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定的《债权转让协议》、银行进账单、回款项目凭证各一份，拟证明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3150万元价格回购了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拥有的福建拖拉机厂的债权。
3、2010年5月10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拟证明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回购了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拥有的对福建拖拉机厂153万余美元的债权。
4、1995年1月4日福建拖拉机厂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福建拖拉机厂承诺在一定条件下，愿意为（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其他债务人承担赔偿责任。
5、2009年7月29日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管理办公室在市长办公会议上的汇报材料《关于福建拖拉机厂实施改制重组的情况汇报》，拟证明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管理办公室确认了福建拖拉机厂对国际租赁公司153万美元的债务，并说明了该债务未处理的原因是债权人变更，目前无人追诉。
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对申请执行人融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对1995年1月4日福建拖拉机厂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融信公司对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根据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和申请执行人融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988年7月19日，国际租赁公司与省工行国际业务部达成协议，由双方各提供135万美元合计270万美元，以省工行国际业务部的名义贷款给福建拖拉机厂，并约定福建拖拉机厂归还的贷款本息按双方出资比例偿还。此后，因福建拖拉机厂未能按期还款，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向法院起诉被告福建拖拉机厂、福建拖拉机（农机）集团公司、被告方第三人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国际租赁公司以原告方第三人的身份参与了该借款合同纠纷案的诉讼。
1994年12月5日，福州中院作出（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及被告方第三人共欠原告省工行国际业务部贷款本金3329639.58美元（包括1988年至1992年9月21日产生的利息转本金989639.58美元），由福建拖拉机厂、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各自负责于5年内偿清；二、以上欠款分别由被告福建拖拉机厂负责偿还本金117万美元、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负责偿还本金117万美元（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负责偿还989639.58美元（即利息转本金部分，由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提供担保）。
1995年1月4日，福建拖拉机厂向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国际租赁公司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一、先由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和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按（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的规定，分别承担清偿责任和连带责任；二、上述赔偿之后尚不足部分，由福建拖拉机厂投资所建的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大楼及其土地使用权出让后所得款给予补偿；三、上述两项赔偿后尚不足部分，由福建拖拉机厂承担赔偿责任；四、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应在法定期限内以法定形式向不履行调解书的任何一方追讨，否则，福建拖拉机厂不承担赔偿责任。
因福建拖拉机厂等被告及被告方第三人未自动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及国际租赁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州中院于1998年6月10日立案执行。上述贷款本金3329639.58美元，扣除省工行国际业务部自1995年至1999年间从被执行人处收回的贷款242913.91美元，尚余3086725.67美元未还。后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被执行人积欠省工行国际业务部的贷款一直保持在3086725.67美元。2004年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对账目进行调整，明确了国际租赁公司、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各占上述贷款3086725.67美元的一半，即1543362.83美元。同时，省工行国际业务部收回贷款6169.7美元，因此，其名下的贷款数额为1537193.14美元。
2000年11月24日，福州中院作出（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福建拖拉机厂及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处于体制改革前产品更新换代之际，经济效益短期内无法付现，经营只能够维持企业和职工的基本生存要求及被执行人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在国内的投资至今无法查证落实为由，中止了（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的执行。
2005年7月28日，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1402000000185号《债权转让协议》，将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对福建拖拉机厂、福建拖拉机（农机）集团公司、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1537193.14美元（折合人民币12722579.02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并于2005年11月15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相关债务人及担保人。2007年9月10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变更执行主体。2008年1月2日，福州中院作出（2007）榕执行裁字第129号民事裁定，将（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本金1537193.14美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人，由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变更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
2009年12月24日，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其在（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对福建拖拉机厂的1537193.14美元债权及另案债权，以人民币3150万元转让给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款3150万元于2009年12月29日由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先行支付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再由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从应支付给福建拖拉机厂的土地收购款中扣还。2010年6月30日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福建拖拉机厂签订《协议书》，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至此，福建拖拉机厂与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2010年1月29日，福建拖拉机厂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为福建拖拉机公司。
因借款合同系由省工行国际业务部与福建拖拉机厂签订，国际租赁公司虽系与该行按各50%的份额出借资金，却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故向福州中院提起诉讼，请求福州中院判令：（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原债权人为省工行国际业务部的贷款本金1543362.83美元及相应利息之债权，由国际租赁公司享有。2010年10月12日，福州中院作出（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债权本金余额1543362.83美元，系由国际租赁公司委托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发放的贷款，国际租赁公司系上述债权本金金额1543362.83美元及相应利息的实际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同意国际租赁公司直接行使债权人的权利。
2012年3月3日，国际租赁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融信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转让给融信公司。2012年3月5日，融信公司将债权转让款20万元支付给国际租赁公司。2012年4月23日，国际租赁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福州中院申请将上述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融信公司，并授权融信公司代其履行通知债务人义务。此后，融信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EMS方式送达并告知各被执行人，并于2012年10月10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2013年1月17日，福州中院作出（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1号执行裁定，将（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债权的申请执行人由国际租赁公司变更为融信公司。
2013年8月7日，依融信公司之申请，福州中院作出（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2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福建拖拉机公司、福建拖拉机（农机）集团公司、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存款人民币40498276.3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被执行人财产。
被执行人福建拖拉机公司不服福州中院作出的（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2号执行裁定，向福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主要理由如下：（一）（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福建拖拉机厂应承担的债务为按份债务，总额仅为117万美元，其中福建拖拉机厂已履行132万元人民币，且有关债权在由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承接后，在福建拖拉机厂改制过程中，已办理了债务剥离手续，并由国资部门代为清偿完毕。因此申请执行人要求按4049余万元人民币的金额采取执行措施，依据不足；（二）（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将（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应由三家债务人分别承担的债务金额，全部列为福建拖拉机厂的债务，显然错误，故不能作为本案的申请依据；（三）异议申请人福建拖拉机公司系福建拖拉机厂经国有企业改革后变更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福州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及《福建拖拉机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的内容，转让标的物包括设备、存货、无形资产及债权债务等，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等代管资产及已剥离的金融债务，因此，在异议申请人福建拖拉机公司的改制过程中，相关金融债务已办理了剥离手续，与福建拖拉机公司无关。
申请执行人融信公司认为异议申请人福建拖拉机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无论福建拖拉机公司历史变更沿革如何，其偿债主体都是一致的；（二）融信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合法取得（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1543362.83美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债权主体地位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是一致的，应享有同等的受偿资格；（三）（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1号执行裁定，裁定由融信公司受让国际租赁公司在（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154万美元债权，该裁定书已送达被执行人福建拖拉机公司并已生效，福建拖拉机公司对（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1994）榕法经初执字第49－1号执行裁定并未提出异议，故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四）从诉讼到执行，福建拖拉机公司对拖欠融信公司债务的事实完全确认，对于1995年1月4日作出的《承诺书》也是承认的，也是按照承担所有债务的承诺实际履行的；（五）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与福建拖拉机厂签订的《协议书》不能对抗第三人，即使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也仅是收购了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项下一半的债权，对融信公司的债务仍未清偿。
2014年3月25日，福州中院作出（2014）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福建拖拉机公司的异议。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融信公司提交的1995年1月4日福建拖拉机厂出具的《承诺书》的证明力问题。
2004年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对福建拖拉机厂等被执行人尚欠的贷款本息作分账处理，就福建拖拉机厂积欠未还的贷款本息总额3086725.67美元，明确了国际租赁公司、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各占上述未还贷款3086725.67美元的一半，即1543362.83美元（同时，省工行国际业务部收回贷款6169.7美元，因此，其名下的贷款数额为1537193.14美元）。此后，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于2005年7月28日将其享有的对福建拖拉机厂的1537193.14美元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并在《福建日报》上刊登相关债权转让公告，福州中院也依当事人申请，作出（2007）榕执行裁字第129号民事裁定，将申请执行人变更为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及执行裁定已经确认了福建拖拉机厂对尚欠的贷款本息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的事实，福建拖拉机厂在收到（2007）榕执行裁字第129号民事裁定后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且福建拖拉机厂改制过程中的相关政府文件，也证明了福建拖拉机厂对全部债务的一半即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这也间接证明了《承诺书》的真实性。申请复议人福建拖拉机公司虽然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本院已查明融信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对《承诺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可。
二、关于福建拖拉机公司承担的是按份债务还是全部债务的问题。
1994年12月5日，福州中院作出的（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中确认福建拖拉机厂承担的系117万美元的按份债务，但福建拖拉机厂在其于1995年1月4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在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福建拖拉机厂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担保法的规定及《承诺书》生效的前提条件，申请执行人在就其他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是无权直接要求福建拖拉机厂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的，这也是1998年6月省工行国际业务部、国际租赁公司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仅要求福建拖拉机厂承担109万美元的原因。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7月29日在市长办公会议上的汇报材料《关于福建拖拉机厂实施改制重组的情况汇报》，就福建拖拉机厂对国际租赁公司尚有未清偿债务的事实也进行了确认。因此，在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福建拖拉机厂理应承担全部债务的清偿责任。
三、关于福建拖拉机公司是否已清偿全部债务的问题。
福州中院作出的（2007）榕执行裁字第129号民事裁定，已确认了福建拖拉机厂所欠贷款的本息合计为3086725.67美元，福建拖拉机厂应分别向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国际租赁公司清偿1543362.83美元（因中国工商银行福建省分行在作调账处理后又收回贷款6169.7美元，因此，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债权数额为1537193.14美元）。此事实也为（2010）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和福建拖拉机厂在改制过程中的政府相关文件予以证实，故福建拖拉机厂仅系由政府相关部门代为清偿了所欠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的债务，并非全部债务，福建拖拉机厂所欠融信公司的债务仍应清偿。
四、关于福建拖拉机厂尚未清偿之债务是由福建拖拉机公司还是由政府承担的问题。
福建拖拉机厂经改制后变更为福建拖拉机公司只是企业性质产生了变化，但并不改变其作为偿债主体的身份，原福建拖拉机厂的债务仍应由福建拖拉机公司承担。至于福建拖拉机厂在改制过程中，政府主管部门认为福建拖拉机公司不必承担原有债务，系福建拖拉机厂与其主管部门对债务承担方式的约定，并不影响债权人向福建拖拉机公司主张权利，福建拖拉机公司可在清偿了相关债务后向政府相关部门追偿。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1994）榕经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福建拖拉机厂虽仅承担117万美元的按份债务，但此后其作出在其他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由其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的承诺。现因福州福达电子有限公司、达高美国科技（福州）有限公司、香港达高发展有限公司等被执行人已无财产可供执行，福建拖拉机厂理应承担全部债务的清偿责任。福建拖拉机厂在改制过程中，清偿的只是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名下的债务，对融信公司的债务仍未清偿，该债务应由改制后的福建拖拉机公司向融信公司负责清偿。申请执行人融信公司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福州中院作出的（2014）榕执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依法有据，应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林文君
审 判 员 黄建飞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