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1634号
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黄冲林，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毅敏。
委托代理人李想，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松坚，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家德，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兴，上海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龚平独任审理，于2014年8月7日、10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毅敏、李想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家德（第二次到庭）、高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5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森林都市二期南块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发包、原告承包森林都市二期南块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人民币XXXXXXX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施工图总价包干，除开工后有设计变更及甲方另有要求外总价不做调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乙方接到甲方的入场施工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价的10%作为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全部合格，竣工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有效、手续完备，待工程结算完成后十五天内，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款的85%，剩余15%作为保修金，在二年保修、养护期满后十天内无息支付剩余保修金。另约定，结算总价的3%作为总包管理配合费由乙方承担支付，由甲方在结算时代扣代付。
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0年9月13日支付原告工程预付款475904.5元。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多次对原设计进行了变更，原告于2010年12月底完成承包工程。2011年1月11日，原告、被告、监理公司上海建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及物业四方对系争工程进行初验，并由监理公司出具《绿化工程样板区域初验汇总》。原告根据该汇总对工程进行整改后，于2011年1月17日向被告提交编号为LX-
MY-01的工作联系单并抄送监理公司。原告申请在2011年1月19日进行正式验收及移交手续。但是被告始终不对原告承包的工程进行正式验收，而是开始在原告完工范围内进行各项作业。
2011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竣工图以及决算书，工程结算价为XXXXXXX元。被告签收决算书后，既不审核也不付款。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仅于2012年1月18日向原告支付50万元。现二年保修、养护期已过，被告剩余工程款XXXXXXX.76元至今未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XXXXXXX.5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损失（以XXXXXXX.5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6月26日起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不含保修金）。
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第一，系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也未投入使用，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第二，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是其自行计算，计算方式被告不认可。第三，原告的第二项诉请，由于双方对于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故不应由被告承担逾期利息。如果法院认为应当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现场的苗木有大量是案外人上海为林绿化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林公司）在原告施工之后施工完成的，故相应的款项应予以扣减。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0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与案外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森林都市二期南块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发包方，乙方为承包方，丙方为总包方。项目名称为森林都市二期南块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位于本市闸北区广延路XXX号，绿化面积约2388平方米。施工用水、用电由总包方指定接入点，施工水电费包干价10000元由乙方承担，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由甲方于结算时扣除。本合同施工范围是森林都市南块样板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绿化苗木、各类辅装、园路、树池、水景、浇灌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景观照明布线、所有内、外庭院土方回填及样板区原有景观绿化拆除等工程。开工日期以甲方书面开工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开工日40日历天数。合同总价XXXXXXX元，为施工图总价包干，除在开工后有设计变更及甲方另有要求外总价不做调整。结算总价的3%作为总包管理配合费由乙方承担支付，由甲方在结算时代扣代付。乙方接到甲方的入场施工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价的10%作为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全部合格，竣工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有效、手续完备，待工程结算完成后十五天内，甲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款的85%；剩余15%作为保修金，在二年保修、养护期满后十天内无息支付剩余保修金。由于工程变更而增减的合同价款，进度款支付中不予考虑，竣工结算时一并调整。乙方不得对原设计进行变更，乙方擅自变更设计的，甲方有权责令乙方进行整改，直至与图纸相符，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甲方的直接损失，由乙方承担，延误工期不予顺延。施工中甲方对原设计进行变更，应向乙方发出书面变更通知，乙方应无条件按甲方书面的变更通知进行变更。施工完成，乙方应在自检合格的基础上向甲方提出书面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28天内乙方编制结算报告、提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甲方自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内完成结算初审，待双方共同核对完毕进行书面确认。经双方确认的结算报告价款为工程结算总价款。
同时，原、被告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结算价款的1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不计。如保管期间工程无重大质量缺陷或乙方已经完好地履行了各项保修义务，质量保修金在二年保修、养护期满后十天内结清。
2010年9月1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75904.5元。
2010年10月7日，被告出具XXXXXXX号工作联系单，要求原告按被告提供的改造方案对在车行道及人行道上的雨污水检查井井盖进行改造。
2010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东北明园（2010）第73号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载明，森林都市二期南块70型小挖机土方翻倒1.5个台班，按850元／台班共计1.5×850元=1275元。
2010年12月15日东北明园（第116号）工作联系单载明被告委托原告完成12#楼样板房北面户外庭院工程，包括基层、面层及绿化的施工，具体按照被告确认的庭院图纸。经审核该工程包干费用58720元进入样板区工程结算。
2011年1月10日，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单通知被告验收。同年1月12日，明园森林都市小区二期监理组出具《绿化工程样板区域初验汇总》，表明明园工程部、物业、监理、施工单位等四方对系争工程进行了初验收，并提出如下整改意见：1、路面清理需要进一步处理（沟槽内的垃圾等）；2、灌木（平型关路）部分小苗木枯死需补种；3、植草部位尚未播种（目前不具备条件），具备条件及时播种；4、号房地下天窗部位需要周边碎石填满（目前不具备条件），具备条件时及时填满；5、悬挂在树上的灯具需要整改，具体安装方案需设计确定；6、12#房的地面木板油漆需要根据现场颜色协调一致；7、车行道及小道部分石材缺角，需要修补；8、雨污水井盖部分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整（以后对维修提供明显标记），并设计沟通；9、塑胶地坪需要采取保护措施，以防损坏；10、关于水池、瀑布池的溢水目前不明显，需要设计提出提供意见；11、所有的井盖及设备等编制一份说明书，以便物业维修。工程部冯经理要求所有样板区域绿化的施工图纸及设计方案应提供安装竣工图备案，包括递交物业及业主；至目前为止基本完成合同的内容，在交货前需要对初验的部位成品做好成品保护；在节前应做好绿化部分的成品保护及临时出入口的封闭，以便防盗及节日安全。物业管理丁经理对样板区域的绿化的目前施工范围进行概括，基本能符合设计要求，乔木进行了目测，灌木进行了实测，均与图纸设计相符；要求所有的竣工图及设备清单递交给物业，并对部分易耗品提供物业备货，以便维修保养。
2011年1月15日，监理单位上海建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写明“根据目前工程实际情况，部分绿化根据1月12日初验汇总进行整改。”被告未签收该份报告。
2011年1月17日，原告出具编号为LX-
MY-01的工作联系单，告知被告以及建通公司在2011年1月14日设计单位进行了踏勘，根据监理的初验汇总报告，原告已经进行了修补完善工作。原告申请于2011年1月19日进行正式验收及移交手续。建通公司及被告签收该联系单，被告方签收人为黎丹丹。
2011年4月18日，原告出具决算书，决算总价为XXXXXXX元。同年4月25日，被告方工作人员黎丹丹签收明园森林都市二期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土建、绿化、安装决算书，附一套竣工图（土建、绿化、安装），包括水、电深化图。
2011年5月13日，被告工作人员李海康、建通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以及原告签署现场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原告施工完毕的明园揽翠园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因煤气工程施工、给水工程施工及地热工程等后期施工，造成施工完毕的该区域的绿化、植草格、硬质地坪、车行道、灯具饰台等部位损坏，具体损坏内容及面积于2011年5月11日经业主、监理、施工单位三方现场实测实量。损坏面积清单如下：1、18#房北侧，损坏植草格0.9m＊
36m，小计32.4m2；2、18#房北侧，损坏车库出入口花岗岩1m＊2.4m＊
3（个）=7.2m2；3、18#房北侧，损坏景观座灯青石板0.7m＊1.4m＊
0.1m一组；4、安装给水窨井（阀井），损坏小苗、树皮苗户2m＊2m=4
m2，共计18户，小计72m2；5、10#房南侧小步道损坏2m2；6、19#房，南侧草皮损坏0.8m＊10m=8m2，内侧小苗、松木皮1.5m＊10m=15
m2；7、煤气进户管破坏小苗、树皮，每户2m＊2m，共计10户，小计40m2；8、以上项目场地整理、清除、平整等工作量，需要人工30工。
2011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编号为2011-5-27的工作联系单表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约已于2010年12月底完成，并于2011年1月11日由业主、监理、施工方、物业多方进行了明园森林都市二期样板区绿化景观工程初验工作（附验收后监理发出的验收总结复印件），当时设计也于2011年1月14日进行了踏勘，后原告通过整改于2011年2月19日要求正式验收，被告没有参加也没有任何回复，故原告认为当时已通过验收并于2011年4月25日递交该工程的竣工图和决算，且于4月30日提交工程款申请报告，但被告一直未回复。春节至今，业主因上水、煤气、供暖修复等修改挖掘原因，将现场翻挖面目全非，原告已施工完好的绿化景观遭到多处损坏（附监理、业主、施工方三方确认的损坏清单），目前被告要求原告进行修复，但原告仅收到10%的工程款，已无能力无资金再进行修复和施工，故原告向被告申请按合同支付工程余款，以解决拖欠的人工工资、工程材料款。同时原告再次声明，在其施工区域内不允许任何单位的施工作业，如有任何施工作业望被告通知原告（原告养护期间），否则一切后果由被告负责。
2012年1月18日，经原告催讨，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后因剩余工程款催讨无果，原告于2013年向本院递交起诉状。
本案在诉前调解阶段，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对系争工程造价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争工程总价XXXXXXX元。审理中，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又根据被告提出的质证意见，出具补充意见，将减少的工程量与增加的工程量、仅有监理确认的签证与被告、监理共同确认的签证分别予以列明。
原告对于审价报告没有异议，并同意按照审价结论结算工程款。为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XXXXXXX.84元（计算方式：XXXXXXX-174359.16-500000-47590
4.5-10000）；2、判令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计算表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本金以审价结果为准，不含保修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11日起根据被告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
被告认为没有收到过原告的竣工图，且原告在初验后未进行整改，故被告又委托为林公司进行苗木补种和调整，现审价单位根据原告的竣工图进行审价，被告表示异议。其次，被告仅认可有其盖章确认的签证单。被告认为只有监理确认，没有其确认的签证单，不应予以审价。
审理中，被告提供：（一）2011年5月5日工作联系单，证明其向原告提出六项整改内容，分别是1、样板区灌木种类、高度、冠幅不变，种植密度要求密不见土；2、样板区段围墙所有栏杆处种植珊瑚进行遮拦，珊瑚高度同围墙一样高，围墙缝隙处种植竹子，遮拦外侧直接透视；3、用胸径25cm，高度不低于8米，冠幅400-500mm香樟树置换19#房前水景四西侧三棵湿地松；4、11#房南侧假山加密乔木种植密度，品种视现场而定；5、因煤气、自来水管道施工造成现场已完成工程量的破坏，经业主、监理、施工单位三方现场确定工作量后，按照图纸恢复原样；6、以上样板区所有整改事宜，单价均执行原合同报价，不再另行报价。
（二）2011年6月14日编号为明东工Ⅱ字（2011）第064号的工作联系单，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拆除临建活动板房。
（三）2011年6月14日编号为明东工Ⅱ字（2011）第066号的工作联系单，证明被告对原告2011年5月27日的来函予以了回复。被告提出因原告施工安排不当造成工期一拖再拖，直至2011年1月10日才完工。2011年1月11日组织工程部、监理、高力物业、金山园林对系争工程进行初验后发现还存在很多工程量未完成，如灌木（平型关路）枯死、水果篮枯死、植草格未播撒草籽、部分入户口石材还未铺设、人行步道上灯具还未安装等，关于原告提出的2011年2月19日正式验收事宜，被告工程部相关工程师会同监理曾现场查看，原告并未按照初验后提出的整改意见进行整改。施工过程中，被告从未接到过此项目隐蔽工程及苗木进场验收通知，原告也从未收到过原告关于此项目的任何隐蔽工程验收及苗木进出场验收资料，故被告认为有理由不予验收。春节过后，被告为了配合销售部销售工作便于样板区尽快投入使用，被告一度催促原告按照初验意见对系争工程进行整改，且被告一再承诺按照图纸要求整改到位验收合格后将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但原告不予理睬，故系争工程为不合格工程，被告有理由扣除相应工程量。被告要求原告在一周内全部整改到位，否则追究被告的法律责任。
（四）为林公司情况说明、竣工图、苗木补种清单，证明因原告拒绝整改，被告委托为林公司进行了苗木补种。
原告表示被告提供的上述三份工作联系单均未收到，亦没有监理签字确认。联系单所载内容与初验整改报告内容并不相符，而且出具时间均在2011年4月25日被告签收决算报告之后，故存在后补之嫌疑。其次，为林公司是南区绿化的分包单位，原告施工的样板区包含在南区范围内。南区景观绿化工程经检查，质量合格，故样板区工程质量也是合格的。被告提供的为林公司竣工图实际上只是一张说明书，其所载内容与样板区域完全不符。样板区先施工，在2011年1月17日已经交付被告并投入使用，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5月之后样板区域产生的破坏是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就开挖场地所致，从被告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可以反映该内容，故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
审理中，被告表示原告所述系争工程在2011年1月17日已由被告投入使用，并无相关证据。经核实，黎丹丹曾系被告工作人员，在职时间为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7月19日。被告只收到过原告的决算书，没有收到过竣工图。原告提供的竣工图没有被告签字确认，监理方工作人员的签字也非本人所签，故申请对竣工图上监理人员许长生、钟志良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被告还认为即便原告所述属实，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则表示其将竣工图提供给监理组，不论是谁签字，都代表监理组的意见，没有必要进行笔迹鉴定。原告因多次催讨工程款无果才诉至法院，并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
原告方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称，其是建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系争工程在2011年初进行初验，原、被告、监理、设计、物业均到场。后系争工程经复验合格报竣工，工程已经移交给被告。竣工图上钟志良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许长生的签名由刘某某代签。同时，刘某某提供一份建通公司总监理工程师授权委托书，以此证明许长生授权其为总监理工程师代表，在许长生不在现场时，可行使总监理工程师的某些职责和权利。原告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竣工图上许长生、钟志良的签名从字体上看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其次，对于刘某某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该材料反映出监理单位内部签字管理混乱；再次，证人有关竣工图与合同约定即设计图纸是一致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证书、工作联系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绿化工程样板区域初验汇总、决算书、竣工图、签收记录、现场确认单、银行进账单、园林绿化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证书、报价表、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苗木清单、竣工图，审价单位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本案所涉系争工程在2011年1月12日进行了初验，监理单位提出了整改意见。整改后，原告通知被告2011年1月19日办理正式验收和移交手续，被告方工作人员签收了验收通知，但没有进行验收。被告不予验收的理由是从未收到过隐蔽工程及苗木进场验收通知和相关资料。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指派的驻工地代表有负责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隐蔽工程验收等义务，故被告拒绝验收的理由不能成立。更何况被告在2011年1月12日就参与了初验，4月25日就收到了原告的决算书，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在此期间其并未向原告提出过整改要求，也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再结合监理单位工作人员证言，系争工程已经复验报竣工，故本院认定是被告拖延验收。原告提供的现场确认单和被告提供的2011年5月5日工作联系单内容均显示样板区景观绿化工程因煤气、给水工程的施工造成了破坏，这从侧面反映系争工程确实已经交付被告使用。鉴于原告主张在2011年1月17日已将系争工程交付被告缺乏相应证据，被告又未予认可，故难以认定该日为竣工日，本院认定系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原告提供的签证单虽无被告签字，但均有监理签字，而监理又系受被告委托在工程现场可代表被告，故该签证单在效力上应属有效，被告主张扣减该部分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工程设计变更部分，被告方在现场有派驻工地的代表，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未就设计变更问题提出过整改，在工程初验和复验后，也没有提出过异议，故本院认为被告对设计变更是认可的，设计变更的工程量应当计入结算总价。至于被告提出的为林公司补种苗木一节，本院认为系争工程在为林公司施工前实际已经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也认可现场因其它施工造成了破坏，故系争工程交付为林公司整改时已未必是竣工时的状态。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要求扣减为林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用以确定原告的工程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前所述，系争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1月19日，故二年保修、养护期限已经届满，约定的十天付款期限已过，被告应当将保修金支付给原告。又因2012年1月18日经原告催讨，被告曾支付部分工程款，原告在2013年已向法院递交诉状主张权利，均构成时效中断，故被告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审价报告工程总价XXXXXXX元减去3%总包管理费、施工水电费包干价10000元、再扣除被告已付款975904.5元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可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28天内原告编制结算报告、提交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被告自收到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内完成结算初审，待双方共同核对完毕进行书面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全部合格，竣工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有效、手续完备，待工程结算完成后十五天内，被告支付至工程结算总款的85%。由于本案被告怠于验收、怠于结算，故原告要求按照上述约定从递交决算报告起75天算作被告应付工程款之日，并无不妥。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所以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并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曾经支付过部分款项，故在计算利息时应根据欠付金额分段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65170
8.34元；
二、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2年1月17日，以XXXXXXX.54元为本金计算；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XXXXXXX.54元为本金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053.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审价费107400元（原告均已预缴），由原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36.4元，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61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思奇
代理审判员 龚 平
人民陪审员 吴妮娜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袁佳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
（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