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7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娜，女，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兰芝，女，195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黎，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雷，女，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国，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晨，陕西华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燕，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光瑛，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5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民，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彬，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因与被上诉人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0113民初8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股东解除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王超、焦光瑛、郭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对《股东解除协议》中清理王超、焦光瑛、郭海燕投资费用中各项费用的计算由来进行调查，没有对协议书中为何表述为甲方将上述费用连同利息归还乙方而不是支付乙方进行事实调查，遗漏查明张义陈是在该协议书签订后才拿回公司印章这一事实，张义陈当时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该协议，而不是以自然人股东身份签订该协议。《股东解除协议》的性质是张义陈代表公司回购王超、焦光瑛、郭海燕的股权，而不是张义陈个人受让股权。张义陈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职务行为，代表的合同甲方是公司。《股东解除协议》前言部分表述为甲方同意乙方退出公司，解除股东、退出公司都是相对于公司而言的，只有公司才能解除乙方的股东身份，才能同意乙方退出公司。如果仅是股权转让，不存在由股权受让方同意解除出让方股东身份，同意出让方退出公司之说。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清理乙方投资费用，此表述显然是乙方原来向公司投资了有关费用，现在要退出公司，公司接受了投资就只能由公司来清算和支付原先的这些投资款。办公招待费用、项目投资费用是公司运营过程中，由股东投资到公司，再由公司统一支出的运营开支。劳务费是乙方为公司提供劳务后，由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只有在股东从公司撤回投资时，才涉及清算其投资费用的问题，清算主体也只能是原来接受投资的公司。如果是股东转让，双方只可能就原股东在公司持有股权的价值进行作价，不可能涉及清算投资费用。这些进一步说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是在和公司做退出公司、回购股份、收回原投资款的协议。协议书中约定的费用都是乙方投资给公司而不是投资给张义陈个人的费用，归还的主体只能是公司。如果是股权转让，只能表述为支付之类，不可能表述为归还。《股东解除协议》的定性应是公司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达成的股权回购回购协议，而非张义陈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的股权转让协议。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从公司退股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必备条件，这种非法退股减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回购协议应判定为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超、焦光瑛、郭海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东解除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王超、焦光瑛、郭海燕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陕西鸿洲宏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洲宏业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3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张义陈；股东为张义陈、王超、焦光瑛、郭海燕、高小军；2013年9月16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000元，股东张义陈、王超、焦光瑛、郭海燕、高小军的出资比例为35%、35%、10%、10%。2013年10月29日，张义陈（甲方），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三人共同为乙方）签订《股东解除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退出鸿洲宏业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一、清理乙方投资费用，1、办公、招待等费用共计134131.9元，项目投资费用850000元；2、甲方同意支付乙方劳务费300000元；二、转让：1、甲方承诺三个月内将以上费用连同利息归还乙方，如逾期未还乙方，甲方按照2.5%的月利率计息，偿还乙方，如甲方提前归还乙方，按实际时日计算；2、转让签字即日生效后，原《股东章程》、《股东投资协议》等相关文书对乙方自行作废；3、甲方自签字即日起负责公司事宜，今后一切与乙方无关；三、相关事项约定：1、签订后即日起，乙方将公章、合同章、财务章交予甲方；2、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报表手续。在甲方清理完乙方债务后，乙方交还甲方工商执照、变更等一切手续……”。2014年6月8日，张义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庭审中，王超、焦光瑛、郭海燕称上述《股东解除协议书》系张义陈以1284131.9元受让王超、焦光瑛、郭海燕在鸿洲宏业公司全部的股权。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称，该协议并不属于股权转让，且我国法律规定股东退出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公司股权回购两种方式；结合本案，《股权解除协议书》中明确了该协议的目的是王超、焦光瑛、郭海燕退出公司，协议书中所涉及的费用均系应当由公司所承担的费用，而非张义陈个人需要承担；如果公司股东解除协议的实质为股权转让，则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为何不以其向公司的实缴的资本转让其名下股权，而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形式转让，故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认为王超、焦光瑛、郭海燕可能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该协议既不属于股权转让也不属于股权回购，故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以该协议形式退出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故请求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以《股东解除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本案中，张义陈（甲方）、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三人共同为乙方）签订《股东解除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主张“如果公司股东解除协议的实质为股权转让，则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为何不以其向公司的实缴的资本转让其名下股权，而是以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形式转让”故该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属于公司股权回购。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所主张的该协议无效的条件均系其单方推测和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该协议中并无内容显示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王超、焦光瑛、郭海燕申请证人鸿洲宏业公司原员工樊某、龚某出庭作证。证人樊某、龚某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樊某、龚某提供证言证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将其三人在鸿洲宏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义陈的具体情况。
还查明，和兰芝系张义陈之妻，张娜、张雷雷系张义陈之女，张黎系张义陈之子。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东解除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股东解除协议书》的形式上分析，签订的双方是张义陈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最终在协议文本上签字的也是张义陈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鸿洲宏业公司不是协议的签订一方，也没有在协议文本上加盖公司印章。从《股东解除协议书》的内容上分析，双方明确约定了对王超、焦光瑛、郭海燕的投资费用1284131.9元由张义陈归还，王超、焦光瑛、郭海燕将公章、合同章、财务章交予张义陈，王超、焦光瑛、郭海燕积极协助张义陈办理相关报表手续，转让签字即日生效后，原《股东章程》、《股东投资协议》等相关文书对王超、焦光瑛、郭海燕自行作废，上述约定中张义陈有着受让王超、焦光瑛、郭海燕出资的意思表示，王超、焦光瑛、郭海燕则有着退出公司经营，转让其出资的明确意思表示，《股东解除协议书》实质上已经具备了股权转让的性质，无论其内容还是形式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张义陈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之间签订的《股东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公司法》中对于公司回购股东的股权有着严格的规定，本案中涉及的《股东解除协议书》无论是主体、程序、条件等几个方面都与公司回购股东股权不符，并且一审中王超、焦光瑛、郭海燕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张义陈与王超、焦光瑛、郭海燕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本案中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股东解除协议书》无效，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娜、和兰芝、张黎、张雷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郝海辉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