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少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内黄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男，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董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女，194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董某甲之母。
二原告诉讼代理人周信堂，内黄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刘得豹，化名刘吴晓、吴晓晓、吴晓、刘万发，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因犯抢劫罪、抢夺罪于2003年12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2008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3年8月22日被内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9月28日经内黄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内黄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内黄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珍光，河南观止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俊田，河南高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黄县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刑诉（2014）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得豹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徐某某以要求被告人刘得豹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内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及代理人周信堂，被告人刘得豹及辩护人姜珍光、张俊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2月28日，被告人刘得豹、刘某某、董某甲在河南省滑县白道口镇喝酒后，骑摩托车在内黄县梁庄镇阿虎寨村的公路上抢劫滑县四间房乡高寨村村民石某某物品后逃跑。当跑至内黄县梁庄镇李官寨村南地时，董某甲因为醉酒不愿再跑。被告人刘得豹、刘某某害怕被害人追上他们，为使董某甲快跑，二人遂对董某甲进行殴打，造成董某甲死亡。经检验，被害人董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董某甲死亡后，被告人刘得豹、刘某某伙同杨某某、王某某将董某甲的尸体掩埋到内黄县梁庄镇牡丹街村一个麦秸垛中。并提供了刘得豹及同案人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刘得豹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人刘某某等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得豹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刘得豹伙同刘某某对董某甲殴打，造成董某甲死亡，刘得豹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给原告人精神、财产上造成重大损害。请求判令刘得豹赔偿原告人损失十六万元。
被告人刘得豹辩称：1.无罪，①没有殴打被害人；②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应移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辩护人辩称：认定刘得豹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判令被告人无罪，其理由为：①刘得豹的供述完整、一致，且经安阳中院已生效的判决认定，是刘某某殴打致董某甲死亡，本人没有殴打；②指控刘得豹犯故意伤害罪的直接证据只有刘某某的供述，刘某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前后矛盾；③刘得豹主观上没有伤害董某甲的故意，也未实施伤害行为，不是刘某某故意伤害董某甲的共犯。
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28日，被告人刘得豹、刘某某（已判决）、董某甲在河南省滑县白道口镇喝酒后，骑摩托车在内黄县梁庄镇阿虎寨村的公路上抢劫滑县四间房乡高寨村村民石某某物品后逃跑。当跑至内黄县梁庄镇李官寨村南地时，董某甲因为醉酒不愿再跑。被告人刘得豹、刘某某害怕被害人追上他们，为使董某甲快跑，二人遂对董某甲进行殴打，造成董某甲死亡。经检验，被害人董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董某甲死亡后，被告人刘得豹、刘某某伙同杨某某、王某某将被害人董某甲的尸体掩埋到内黄县梁庄镇牡丹街村一个麦秸垛中。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被告人刘得豹供述：2003年2月28日，我和刘某某、董某甲等人在滑县白道口喝酒，回梁庄的路上，董某甲喝醉后东倒西歪，刘某某将他拉下车打他。后走到去梁庄的公路上，摩托车熄火了。我看见路东边坐着一人拿着一部手机，董某甲和刘某某上前，董某甲拽着那人让他脱了衣服。我到那人摩托车前，没有打着火，顺手将车里一条红旗渠香烟拿走。为防止那人追，还将那人腰带抽走了。后走到李官寨南地时，摩托车又熄火了，我们不敢走公路，下了麦地向西走，到一土岗处，董某甲走不动，不走了。刘某某急了，朝董某甲脸上打了两巴掌，朝他身上踢了几脚。董某甲趴在地上睡着了，刘某某抓住董某甲的头发，使劲将董某甲的头朝地上摔了几下，又朝董某甲的头部踢了好几脚。后我们二人找王某某借三轮车，他的三轮车不在家，我们三人找到开理发馆的杨某某，杨某某驾驶他的机动三轮车带我们到李官寨后，将董某甲送到梁庄卫生院，医生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我们四人将董某甲尸体拉到牡丹街村东头路南的一麦秸垛处，用麦秸将董某甲盖住。后和刘某某到晓某的奶奶家，晓某对他爷爷奶奶说：找个大事，我把存双打死了，先跺他几脚，拉医院存双已经死了。他奶奶给晓某200元钱，让我们外逃。我俩又拐到我家，晓某对我家大人说找事了，并让我跪我父亲，我父亲一开灯，我俩就骑摩托车走了。当晚又到小后河村，将车还给黄永强，晓某对他说，他将存双打死了。天亮后，我俩就坐车到了山西临汾，在襄汾县曹家庄李某甲家住了几天，后我爸和晓某的爷爷去了李某甲家，我俩将存双死的事给他俩说了，我爸说事不大。后我和我爸又到翼城我姑姑家，从翼城出来准备回老家投案，在翼城车站，我不想投案，就趁我爸去厕所之机跑了。后被山西绛县公安局抓获。
2.同案人刘某某供述：2003年阴历正月的一天晚上，我和刘得豹、董某甲在滑县白道口喝酒后，骑摩托车走到梁阿公路上，我们三人抢了一人的手机，将那个人打了一顿，因那人摩托车没油没有抢走。抢劫后逃跑途中，董某甲不走，因害怕被人抓到，我和刘得豹二人用拳头打董某甲，董某甲倒地后，我们又用脚踢了董某甲几下。刘得豹打的是董某甲的头部和上半身，当时我推着摩托车在他俩西边十来米处，能看清。我们打过董某甲后，他倒在地上，还打呼噜呢，我和刘得豹二人推着摩托车到梁庄一个村子会上找到二宝，我们和二宝又到梁庄集杨某某开的理发馆，让杨某某开三马车去拉董某甲，我们将董某甲拉到梁庄卫生院，董某甲已经死了。我们从医院出来把董某甲拉到牡丹街东头一个麦秸垛处，用麦秸盖住，就回家了。后在山西李某甲家见到我爷爷和刘得豹的父亲，把打死董某甲的情况都与他们说了。
3.证人刘某某（刘得豹的父亲）证言证实：刘某甲（刘某某的爷爷）给我说，牡丹街存双的事是刘得豹和刘某某两个人办的，并说他俩现在山西。我和章立到山西某甲家后，刘得豹和刘某某就对我俩说，在白道口饭店喝酒，存双喝醉了乱骂，先是得豹打存双几下，后来晓某又打几下，半路上，存双又骂了，晓某拽住存双的头发朝地上摔了几下，又踢了几脚，存双不动了。得豹和晓某到王拐村找人，人家没车，又找到一个人，用三马车把存双拉到梁庄卫生院，医生一看不行了，就把存双埋到牡丹街东边一个麦秸垛下了。后两人就去山西了。后我跟得豹商量准备回老家躲，在车站等车时我去了厕所，回来得豹不见了。在得豹、晓某没走以前晚上，他俩到我家，晓某让得豹跪我咧，说出事了，出大事了，得豹也没跪，他俩就骑摩托车走了，晓某还说是最后见一次面，得豹还说他得出去。
4.证人黄某某证实：那天下午，我记忆中是与黄某甲一块去白道口镇上一饭店见到刘某某、刘得豹，还有一个叫“二小”的胖孩，一起喝过酒后，刘某某、刘得豹让“二小”算账，二小没带钱，晓某、得豹都朝那个小孩身上跺了，小孩没法就把身份证押到饭店，我们都离开了。后来听街坊说刘得豹、刘某某把那个小孩打死跑了。
5.证人黄某甲证实：那天我没有与他们一块喝酒，我与妻子骑新买的摩托车回小后河村了。那天下午刘某某、刘得豹把我摩托车借走了，到晚上十一、二点时来还车，他俩不知道谁说“二小”（后来知道叫董某甲）死了，因为喝酒叫二小上摩托车他不上，就打了他，还是不走，他俩找车拉他到卫生院说死了。还过车他俩就走了。他俩没说具体咋打，听意思是他俩找的事，他俩要外出逃跑。
6.证人刘某甲（刘某某的爷爷）证实：2003年农历2月初2傍黑，我妻子的外甥李某某跟我说，他二哥李某甲从山西打电话说晓某和得豹坐车欠人家钱让过去，我当天通知刘某某，第二天早上，我俩就坐车去山西李某甲家，见到晓某和得豹，刘某某给某甲200元，我们四人从襄汾到翼城，又到河富村我表嫂家，她儿子叫王道士（王学义），住一晚上，第二天二月初五早上，刘某某和刘得豹先走了。李某甲是逃荒逃到山西的。得豹和晓某没有说董某甲的事，也没有说为什么跑到山西。
7.证人黄某某证实：2003年阴历正月份一天夜里，刘得豹一个人在我家睡了两个小时左右拿走20元就走了，什么也没有说。
8.证人刘某乙证实：2003年3月6日下午，我到刘某乙地里拉麦秸，发现一具男尸，听人说是董某某的二儿子。
9.证人王某某（又名二宝）证实：2003年2月28日晚7时30分左右，刘某某和刘得豹骑摩托车找到我，说董某甲喝多了，在李官寨村南边。我和他们一起到梁庄一理发店找三轮车，理发店老板驾驶蓝色电动三轮车，载我们三人到李官寨村南一条南北小路上，离村五六十米路西一麦秸垛南边，见董某甲头朝西趴着。将其翻过来，没看见地上有呕吐物。我们遂将董某甲送往医院，医生检查后称人不行了。后到牡丹街东头坑沿一麦秸垛，将董某甲尸体藏于麦秸垛内，刘某某用麦秸将董某甲尸体盖了盖。回到梁庄后刘某某威胁不让说出来。
10.证人韩某某证实：我接到石某某电话称摩托车没油了，让我送油过去，到后听石某某说他被三个骑摩托车的人抢走了手机和钱。
11.证人李某甲（王某某之妻）证实：2003年2月28日，和董某甲曾一起到过我家的两名年轻人拿手机找到我，说把手机给我们，让给他们路费，后给他们二十元，他们骑摩托车走了。
12.证人杨某某证实：2003年2月28日晚8时许，刘某某、刘得豹、王某某三人到我门市，说董某甲喝醉了，在李官寨村路边，让我开机动三轮车去拉。我们四人到李官寨南的土路上，看见一人在路西麦地里头朝西趴着，刘某某用手电照着，看见是董某甲，我们将他拉到镇卫生院，一男医生检查后说人不行了，让拉走。当走到牡丹街东南角时，向南拐到一条小土路上走了二三十米远，刘某某将车停在大坑东沿上的一麦秸垛处。将董某甲放在麦秸垛下面，然后，刘某某和刘得豹用麦秸经董某甲的尸体盖住了。回到梁庄后，刘某某威胁我不让把事情说出去。
13.证人刘某丙证实：2003年的一天晚上，我在医院值班，几个人驾驶机动三轮车拉来一个病人，我检查后发现人已经死亡，就让他们将人拉走了。后来，听说是牡丹街村的董某甲。
1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2003年3月6日下午，牡丹街村村民刘某乙到村东地刘某乙家麦秸垛拉麦秸时，发现麦秸垛内有一具男尸，经村里人辨认死者系本村村民董某甲。现场位于内黄县梁庄镇牡丹街村东地刘某乙家的麦秸垛处，刘某乙家麦秸垛西北为一大坑。刘某乙家麦秸垛东西长4.0米，南北宽3.5米，在麦秸垛东南侧被移开的麦秸中露出一头东北、脚西南的男性尸体（董某甲），尸体面部有明显伤痕。2003年3月8日上午，在王某某的指认下，对董某甲死亡案第一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内黄县梁庄镇李官寨村南地王某某家麦地内，王某某家麦地北为王某甲家麦地，南临王某乙家麦地，东临南北土路，土路宽2.5米。王某某家麦地东南角临土路有一花生秧垛，垛南侧约75cm处为董某甲所躺地点，东南侧有些许玉米杆，垛向西南9米处有一机井。
15.辨认笔录记载了王某某辨认将董某甲拉走时的所在位置的情况。
16.（2003）内公法尸字第24号刑事技术鉴定书《董某甲尸体检验报告》记载，死者董某甲右眉上方有0.3×0.2cm皮下出血。左眉内下方有1.0×0.3cm皮下出血。左下睑有1.2×0.3cm皮下出血，右上睑内侧青紫。右颞部有6.0×5.0cm头皮下血肿。左腰部有4.0×5.0cm、4.0×0.6cm、3.5×0.5cm、1.5×0.3cm、2.7×0.8cm条状皮下出血。右腰部有2.0×0.4皮下出血。左背部有2.1×0.2cm、0.6×0.2cm、0.4×0.1cm皮下出血。左腘窝下有1.5×0.6皮下出血。左膝关节下方有6.5×4.0cm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左颞部巨大硬膜下血肿。结论：董某甲系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17.书证有被告人刘得豹的户籍证明、情况说明、抓获证明、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得豹结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所提供证据材料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得豹要求该案应提级管辖的申请，经审查其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的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该案可能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故本院审理并无不当。刘得豹及辩护人均辩称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应宣判无罪。经查，刘得豹、刘某某、董某甲三人实施抢劫后，董某甲醉酒坐不成摩托车又走不动，刘得豹、刘某某因怕遭抢劫的被害人追赶上而尽快逃离现场，共同采取拳打脚踢的手段殴打董某甲，在董某甲趴在地上不走时，刘得豹伙同刘某某去找车欲将其拉走，在发现董某甲有异常情况后送往医院经检查已经死亡。事后，同案人刘某某不让报案，并共同将董某甲尸体藏匿于麦秸垛内，后又一起逃往外地。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刘得豹与刘某某有让董某甲快跑及事后共同藏匿尸体、共同外逃，以逃避刑事责任的共同主观故意；且有被害人死亡的鉴定意见、同案人刘某某供述的基本事实、证人刘某某、黄某甲等人的证言证实，故刘得豹及辩护人的辩称理由不足，不能成立。纵观全案，在共同犯罪中，刘得豹相对于刘某某作用较小，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得豹的故意伤害行为给二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按照规定标准赔偿，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范畴，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得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25年8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刘得豹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某、徐某某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1897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洪星
审判员 王平朝
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书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