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山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徐天水，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秀珍，女，199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真，广东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建华，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翁源县。
原审被告：广州市穗丰ＸＸ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陶小平，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山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秀珍、原审被告曾建华、广州市穗丰ＸＸ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下称穗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3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对庞秀珍的伤残重新作鉴定，并依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二、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对一审不服金额为162940.32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44925.92元、伤残鉴定费55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三、根据本案的处理结果，重新认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平安财保东山公司重鉴申请不合理。一审提供的由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出院情况中描述，“……查体：神志清楚，GCS评分15分（4+5+6)”(GCS评分法即Glasgow昏迷评分法：从睁眼、语言和运动三个方面分别订出具体评分标准，以三者的积分表示意识障碍程度，以资比较。最高分为15分，表示意识清楚。现被申请人GCS评分15分，分别是：①睁眼反应：能自行睁眼4分；②言语反应：能对答，定向正确5分：③运动反应：能按吩咐完成动作6分，与由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三点鉴定检查中第三小点精神检查中描述“……计算力稍差，‘93-7=?’经多次提问后才正确回答，判断力较差，说不出鸡和鸭的不同处，称一斤铁重过一斤棉花，情感稍迟钝，自知力不全。”内容互相矛盾。故平安财保东山公司申请重鉴理由充分，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一审认定庞秀珍的残疾赔偿金不合理。关于伤残涉及的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待重新鉴定后再作认定较为合理。一审判决认定庞秀珍的损失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理由是：1、庞秀珍未提供租金交纳收据、所租房屋的房产证信息，无法证实其事发前在城镇生活满一年：2、庞秀珍未提供社保证明、工资条等，无法证实其收入情况；且其提供的工作证明与保险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在市一医院所做的笔录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平安财保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
庞秀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庞秀珍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庞秀珍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作出判决，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二、一审法院不支持平安财保东山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合法、合理的。庞秀珍是在具有司法鉴定资格的鉴定所做的伤残鉴定，鉴定结果具有权威性，平安财保东山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鉴定结果的不合理性。仅凭其自己对病例的认识就认为鉴定不合理，提出重新鉴定，无疑是想拖延时间，不履行支付赔偿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庞秀珍产生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也是正确的。庞秀珍虽然提供的证据不全面，是因为庞秀珍工作的地方和居住的场所较小所限所致，不能因此否定庞秀珍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事实。一审开庭后，承办法官己经去庞秀珍工作的地方和居住的地方进行核实和调查，己经核实庞秀珍是在城镇居住和工作一年以上。一审法院作出的调查是具有权威性、客观性和真实性的，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庞秀珍产生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合理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曾建华、穗丰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庞秀珍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事故造成庞秀珍损失如下：医药费6951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2707元（2600元/月÷30天×262天）、残疾赔偿金150964.5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12500元，共274133.99元。庞秀珍是行人，按60%计算为217480.4元，请求判令：1、庞秀珍的损失共217480.4元，由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保险限额范围的部分，由曾建华、穗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30日16时16分许，庞秀珍驾驶二轮自行车在线××××路路口时，自南往北横过G321线机动车道过程中，其车左侧与沿G321线自西往东行驶由曾建华驾驶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右前部发生碰撞，造成庞秀珍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曾建华、庞秀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庞秀珍被送到肇庆市鼎湖区人民医院治疗。随后转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5天，期间留陪人2人，于2015年1月14日出院，用去医疗费54174.07元，并遵医嘱用去11696.5元外购神经节苷脂、棉签、纸尿裤、护理垫等使用。医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外伤：左枕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骨骨折，左颞顶部头皮裂伤；2、闭合性胸部外伤：左侧液气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3、右眉弓、左足跟部皮肤裂伤；4、左侧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5、左侧第1后肋、左侧第2前肋、4-7后肋骨折；6、左侧面瘫；7、左眼外直肌麻痹。出院医嘱庞秀珍出院带药，出院后回当地医院继续行康复治疗，出院加强营养，神经外科专科随诊，不适时随诊。
2015年7月6日、7日，庞秀珍两次到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27.52元。
2015年7月8日，庞秀珍到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5年7月27日，经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庞秀珍因本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九级伤残。庞秀珍为此支出了检查费、放射费、鉴定费3414.4元。
2015年8月20日，经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鉴定，庞秀珍因本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九级伤残；颅骨缺损6c㎡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轻度面瘫，难以恢复，评定为十级伤残；左眼外直肌麻痹致左侧眼球运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肋骨骨折累计4条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庞秀珍为此支出了鉴定费2100元。
庞秀珍自2012年5月至2014年9月在岑伟林经营的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光明书店工作，月工资2600元，2014年9月至事故发生前，庞秀珍在肇庆市××湖区穗河假日酒店工作，月工资1900元，事故发生后，该酒店停止发放其工资。庞秀珍自2012年4月至2014年9月在租住蔡嘉玲在××州区睦岗镇××房的房屋。
穗丰公司是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向平安财保东山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东山公司支付了庞秀珍医疗费10000元。
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在应诉中要求对庞秀珍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应予确认。过错方应根据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已向平安财保东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事故造成庞秀珍的损失，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事故责任人按责任承担。庞秀珍委托的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和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均具有司法鉴定资格，其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对庞秀珍因事故造成伤残程度的鉴定过程中程序合法，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明庞秀珍因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九级伤残；颅骨缺损6c㎡以上，为十级伤残；左侧轻度面瘫，难以恢复，为十级伤残；左眼外直肌麻痹致左侧眼球运动受限，为十级伤残；肋骨骨折累计4条以上，为十级伤残。平安财保东山公司虽然对上述该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庞秀珍主张营养费，因庞秀珍已提供医疗机构建议加强营养的证明，故对其这一主张予以支持，结合医疗机构建议庞秀珍出院后的休息时间，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庞秀珍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但庞秀珍确实因本事故产生了交通费，应酌定其交通费为600元；庞秀珍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其在事故前在城镇工作及居住生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的规定，在计算庞秀珍的残疾赔偿金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故平安财保东山公司认为庞秀珍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庞秀珍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合法有据部分，应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赔偿标准及责任承担计算，可确认庞秀珍的损失有：医疗费66098.09元（按单核计），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7200元（按护工报酬80元/天，护理人员2人，住院45天），误工费19319.17元（按庞秀珍事发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425元，计算定残前一天即2015年7月26日，共239天），残疾赔偿金144925.92元（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20年，事故造成庞秀珍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四个十级，按24%计），鉴定费5514.4元（含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检查费、放射费、鉴定费3414.4元），交通费600元（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庞秀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合共261657.58元。该损失，先由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在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已赔偿），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赔偿不足的141657.58元，庞秀珍驾驶的是非机动车，依法可减轻其责任，因此，应确定由庞秀珍自负40%，即56663.03元，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0%，即84994.55元。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已足额赔偿了庞秀珍的损失，曾建华、穗丰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限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庞秀珍损失110000元；二、限平安财保东山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庞秀珍损失84994.55元；三、驳回庞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上诉人平安财保东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平安财保东山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应否支持；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庞秀珍的损失是否正确。
对庞秀珍的伤残等级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庞秀珍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终结后，自行委托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及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作相关的伤残鉴定，并由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作出总鉴定结论。经审查，肇庆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及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均是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结合庞秀珍的病历、病史资料，按照各自的鉴定范围，通过对庞秀珍进行法医临床检验而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于鉴定程序和内容均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平安财保东山公司虽在一、二审期间均对本案关于精神障碍伤残程度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申请鉴定人出庭对其持的异议作说明，而仅凭其单方提出的分析意见要求重新鉴定，由于其分析意见不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允许，理据充分。在二审期间，平安财保东山公司以同样的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亦没有提供足以反驳原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平安保险肇庆公司上诉请求重新鉴定，并按照重新鉴定的结论确定本案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对于庞秀珍应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据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作的答复《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明确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8条“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的精神。本案受害人庞秀珍的户籍虽属农村居民，但其从2012年起已经到肇庆市端州区睦岗镇居住生活并先后在肇庆市睦岗镇光明书店和鼎湖区穗河假日酒店工作的事实，有其在一审提交的房东出具的租住证明，及任职单位出具的工作证明予以证实。由于平安财保东山公司没有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证实受害人庞秀珍在城镇居住生活及工作已超过一年，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庞秀珍的伤残赔偿金，事实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东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55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国红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邝伟婷
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