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刑初字第118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预恩，女，1940年10月1日生，汉族，出生地上海市，大专文化，退休职工，户籍地本市普陀区东新支路55弄8号303室；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0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依法逮捕，2014年4月4日经司法鉴定为目前无受审能力，被释放后被强制监护治疗于上海市强制医疗所，2014年8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普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华斌，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4）1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预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世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预恩及其指定辩护人徐华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5日，薛硕煌因右肱骨近端骨折在妻子被告人王预恩的陪同下至本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治疗，并于当日入住该院2号楼16楼31床。11月19日，因薛硕煌在病房中不停吵闹，医院工作人员便用约束带将薛硕煌约束于病床上。11月20日凌晨1时15分许，被告人王预恩因劝阻被害人薛硕煌停止吵闹未果，便用手捂住薛硕煌的口鼻部，后又用枕头捂压其面部，直至被当班护士巡房时发现并制止，护士检查后发现薛硕煌已无脉搏、血压。后经医生抢救无效，薛硕煌于当日1时38分许被宣告死亡。经医院报警，民警接警到场，将被告人王预恩带走调查。经司法鉴定，薛硕煌系生前被他人捂闷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告人王预恩患有抑郁症，案发时及目前均为发病期，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无受审能力。后经强制医疗，第二次对被告人王预恩进行司法鉴定，评定为患有抑郁发作，目前病情基本好转，具有受审能力。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证人张旭、章筛林、郭海群、赵苗林、蔡美成、姜爱珍、沈世芳、毛仲英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提供的薛硕煌的病史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工作情况及被告人王预恩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预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予以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王预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认为王预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王预恩陪同其丈夫薛硕煌至本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治疗，薛硕煌因右肱骨近端骨折于当日入住该院二号楼16楼31床。同年11月19日，医院工作人员因薛硕煌在病房中不停吵闹，用约束带将薛硕煌约束于病床上。同年11月20日凌晨1时15分许，被告人王预恩因劝阻被害人薛硕煌停止吵闹未果，便用手捂住薛硕煌的口鼻部，后又用枕头捂压薛硕煌的面部，直至被护士巡房时发现并制止，经检查薛硕煌已无脉搏、血压。后经医生抢救无效，薛硕煌于当日1时38分许被宣告死亡。民警接到医院报警后到现场，将被告人王预恩带走调查。经司法鉴定，薛硕煌系生前被他人捂闷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4年4月4日，经司法鉴定，王预恩患有抑郁症，案发时及目前均为发病期，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受审能力。经强制医疗后，2014年7月31日，经司法鉴定，王预恩患有抑郁发作，目前病情基本好转，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旭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骨科护士。2013年11月20日凌晨1时15分许，其巡房时发现骨科病房31床的病人薛硕煌的妻子用枕头压住薛硕煌的头部，她的手臂平放在枕头上，整个上半身都压在枕头上。其上前阻止，检查发现薛硕煌已无脉搏、血压，后联系医生前来抢救。1时38分许，薛硕煌经抢救无效死亡。薛硕煌患有老年痴呆，平时比较烦躁。11月19日17时许，医生用约束带将薛硕煌的手和脚绑起来。
2、证人章筛林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骨科医生。2013年11月20日1时18分许，其接到护士张旭的电话称16楼31床的薛硕煌被他的家属用枕头闷在头上，经检查薛硕煌已无脉搏、血压后，即赶到现场，看见薛硕煌的手脚被约束带绑着，对薛硕煌进行检查、抢救。1时38分，薛硕煌被宣告死亡。
3、证人郭海群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因病在本市普陀区中心医院骨科病区29床住院。2013年11月20日凌晨，其听见护士叫：“阿婆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要出事的。”后看见医生护士从病房内跑进跑出，医生讲31病床的老先生死了。老先生平时很闹，于11月19日17时许被医生绑了手脚后，一直躺在病床上吵闹。
4、证人赵苗林的证言证实其系王预恩的儿子、薛硕煌的继子。2013年11月20日1时45分许，其接到王预恩电话称薛硕煌很吵，她将薛硕煌闷死后，即赶到普陀区中心医院二号楼16楼31病床。王预恩称因薛硕煌很吵，就用枕头压住他的头。薛硕煌平时很固执，经常发脾气。2014年11月19日，医生用约束带将薛硕煌的手脚绑起来。
5、证人蔡美成的证言证实其系王预恩夫妻居住的永定居委会治保主任。王预恩与薛硕煌是再婚夫妻，平时经常吵，王预恩曾为此两次自杀。薛硕煌平时喜欢惹事，被人感觉精神有问题。
6、证人姜爱珍的证言证实其系王预恩夫妻的邻居。王预恩夫妻平时关系不好，因薛硕煌精神不正常，在外惹事，两人有时会吵架。
7、证人沈世芳的证言证实其系王预恩夫妻的邻居。王预恩夫妻以前关系不错，自从薛硕煌精神出现问题之后，在外惹事。王预恩曾向其抱怨过。约两年前，王预恩为薛硕煌对她不好而自杀过。
8、证人毛仲英的证言证实其系王预恩夫妻的同事。其在得知薛硕煌住院后，于2014年11月19日带了慰问金300元去探望他，在交谈了几句话后，薛硕煌就不清醒了，开始胡言乱语，又吵又闹。医生将薛硕煌绑在床上，薛硕煌朝医生吐口水。王预恩曾告诉其她有忧郁症。
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薛硕煌系生前被他人捂闷口鼻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不能排除白色枕套1上采集物中的生物性物质、白色枕套2上采集物中的生物性物质为死者薛硕煌心血所属个体所留。
11、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11月20日3时50分许，对本市普陀区中心医院二号楼1629-1631病房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12、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王预恩使用的枕头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13、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提供的薛硕煌的病史记录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薛硕煌因右肱骨近端骨折于2013年11月15日入住普陀区中心医院二号楼16楼31床，于同年11月20日1时38分许被宣告死亡。
1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4月4日，经鉴定，王预恩患有抑郁症，案发时及目前均为发病期，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受审能力。经强制医疗后，2014年7月31日，经鉴定，王预恩患有抑郁发作，目前病情基本好转，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15、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王预恩到案的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预恩为阻止被害人吵闹，采用捂闷被害人面部的方法，造成被害人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王预恩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预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王预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预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燕
人民陪审员 张建萍
人民陪审员 张霖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顾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