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高法民再终字第00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万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9号B10栋3号。
法定代表人：刘万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宗亮，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火车站东侧（高阀总厂）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梁树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勇，四川群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万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与被申请人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27号民事判决。万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34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万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5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76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万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宗亮，红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0月20日，万华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中院）起诉，请求：1.红光公司支付万华公司钢材款288.929991万元及违约金；钢材加工费40.80432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律师代理费37.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五中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29日，万华公司（甲方）与李正伟（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钢材，所售钢材全部用于红光公司荣县新建厂房工程。其中“李正伟”旁均注明：“（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但未加盖红光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万华公司将钢材分批运至重庆汇凯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凯建筑公司）及重庆军龙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龙钢结构公司），由该两公司按照李正伟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钢材加工，另有部分钢材由李正伟直接签收。加工好的钢材被收货人派车拉走。李正伟还多次向万华公司签字确认送加工厂的钢材数量和价款。2011年6月5日，万华公司、军龙钢结构公司及李正伟三方签订《协议》，约定李正伟将应向军龙钢结构公司支付的40.80432万元加工费直接付给万华公司，以冲抵军龙钢结构公司欠万华公司的相应款项。
另查明：红光公司与自贡美固钢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固公司）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钢结构材料供货合同》，约定美固公司为满足红光公司技改项目钢结构工程的用材需要，向红光公司提供钢结构材料一批。
2011年7月16日至7月18日期间，万华公司以红光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增值税发票39份，并去函红光公司要求其于收到函后7日内确认收到的增值税发票的份数及金额，否则视为如数收到，并要求红光公司对货款的支付明确意见。红光公司在收到前述增值税发票及函件后，以美固公司提供的发票与合同名称不一致为由，于2011年9月21日书面通知美固公司办理更换发票事宜。另，万华公司并未提交红光公司就以上增值税发票至税务机关进行抵扣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李正伟与红光公司之间不构成有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万华公司也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红光公司收取了万华公司所送的货物。至于万华公司向红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本案中，红光公司已举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虽然收到了万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并未接受该发票，且已将发票向美固公司进行了退票处理，故红光公司虽然收到万华公司的发票但并未接受。万华公司亦未就红光公司将该增值税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的事实进行举证。综上，万华公司主张红光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不成立。同时，结合红光公司在本案中已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其与美固公司签订了《钢结构材料供货合同》，且就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合同履行事宜进行了交涉，表明红光公司所使用钢材可能是履行该合同的结果。该院遂判决：驳回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9848万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4848万元由万华公司负担。
万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拒绝万华公司调查取证申请，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属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红光公司对钢材使用情况作出说明，在红光公司没有按照法院要求作出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作出对红光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3.红光公司设计图唯一原图在万华公司，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事实；4.万华公司所售钢材全部用于红光公司工地施工，但一审判决却对该事实未予认定；5.李正伟在签订合同、指示送货等行为均以红光公司的名义进行，一审判决对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红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红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6月20日、7月4日、7月25日红光公司技改工程指挥部召开工程管理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3份。该三份会议纪要抬头均为“红光公司技改工程会议纪要”，并对永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参加人员分别记载为“永安建筑公司余莉、王永弟、李正伟”、“永安建筑公司王超、余莉、李正伟”、“永安建筑公司王超、李正伟”。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对一审查明的“另有部分钢材由李正伟直接签收”不予认定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1.李正伟虽以红光公司名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但万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红光公司对李正伟有相应的授权行为；2.红光公司与万华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前并无业务往来，万华公司就其收到的部分钢材款也无证据证明系红光公司支付；3.万华公司虽向红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被红光公司以名称不一致为由予以拒绝；4.万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红光公司技改工程会议纪要也载明李正伟系永安建筑公司员工，万华公司误认李正伟系红光公司职工系其单方认识错误，故李正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红光公司不是前述钢材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关于万华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其调查取证申请、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增值税发票是否抵扣与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无关联，即便该发票事实上被他人使用予以抵扣，万华公司也可依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因红光公司与美固公司签订了钢结构材料购货合同，其实际使用钢结构材料的数量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万华公司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认定万华公司提供的部分钢材由李正伟直接签收，因李正伟并非本案当事人，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李正伟直接签收的事实，且该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该事实可在万华公司另案主张权利中进行查明，二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万华公司依据《钢材购销合同书》诉请红光公司支付钢材款、加工费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遂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万华公司负担。
万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拒绝了万华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程序严重违法，并申请再审调查取证；2.红光公司工程所用钢材是专门为其加工的特定型号、特定规格钢材，红光公司要么用美固公司的钢材，要么用万华公司的钢材，只可能用一批钢材。现在万华公司提供了钢材，美固公司就不可能再提供钢材。如此数量巨大的钢材量，美固公司竟然没有买入来源、加工过程和向红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这也完全不符合常理。红光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美固公司的送货单是伪造的证据；3.根据重庆市九龙坡区国税局的调查结果，本案万华公司的钢材事实上已经全部送达了红光公司，红光公司把万华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用于抵扣认证，并在自己的帐册记载欠万华公司款项，彻底否定了红光公司在原一审中声称不认识万华公司并不欠钢材款的事实；4.本案即使不构成代理关系，也构成事实合同和不当得利。万华公司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红光公司答辩称：1.红光公司是否收到货物与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一种必然联系。红光公司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了美固公司，至于美固公司是否支付给万华公司不得而知；2.红光公司收到的货物只有一批，但该批货物是美固公司提供的；3.一、二审程序均合法；4.李正伟是美固公司的代表，并非红光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获得授权，不能代表红光公司，也不能构成事实合同；5.本案发票是否已经抵扣，与是否成立买卖关系无关。请求驳回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月29日，万华公司（甲方）与李正伟（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书》，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出售钢材，“所有钢材全部用于红光公司荣县新建厂房工程，具体供货量以实际供货为准（由乙方提供供货清单）”；2.乙方务必在收货后30日内付清全部货款；3.乙方在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当月内付清全部货款；4.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每天每吨5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至付清时止。双方均确认本条约定的违约金适当，无《合同法》第114条所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异议；5.乙方在履行完本合同义务前，所购材料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因乙方拖欠货款而产生的催收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人员的差旅费、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该合同的抬头及落款处的乙方一栏均写明：“李正伟（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但未加盖红光公司公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万华公司将原料钢材分批运至汇凯建筑公司、军龙钢结构公司，由该两公司按李正伟提供的红光公司工程设计图加工成工程所需的特定规格钢材，并运送至红光公司。汇凯建筑公司、军龙钢结构公司在一审中均证实收到万华公司的钢材共计849.992吨且全部送至红光公司。同年2月28日、3月30日、4月30日、5月31日，李正伟在多份材料清单上签字，向万华公司确认了自2011年2月12日至2011年5月23日送至汇凯建筑公司、军龙钢结构公司钢材数量为849.992吨，再加上李正伟于同年2月28日亲自签收的钢材23.296吨，李正伟共确认万华公司送货22次，钢材873.288吨，金额共计462.768512万元。2011年6月5日，万华公司、军龙钢结构公司及李正伟三方签订《协议》，约定李正伟将应向军龙钢结构公司支付的40.80432万元加工费直接付给万华公司，以冲抵军龙钢结构公司欠万华公司的相应款项。另，红光公司的新建厂房工程已经建成。
2011年7月16日、7月18日，万华公司以红光公司为“购货单位”，分别开出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为466.725276万元。该增值税发票上附有万华公司联系方式。同年8月7日，万华公司再次去函红光公司，要求红光公司确认收到的发票数额和应付款金额。红光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和函件后，主动于2011年8月对全部41份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认证，并在2011年8月31日的公司记帐凭证上记载了4笔万华公司“材料款”，金额共计466.725276万元，与万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完全一致。至本案一审向红光公司送达应诉通知书等相关材料日止，红光公司没有向万华公司提出过任何关于增值税发票及货款支付的相关异议，也没有将增值税发票退还给万华公司。上述发票金额中，万华公司自认含钢材款420.885236万元，加工费40.80432万元和当时计算的违约金50360.40元，剩余部分钢材款还没有开发票。万华公司还认可收到李正伟和陈蕾宇代红光公司通过现金或转账支付的钢材款160万元，但收到日期没有举证。
另查明，2010年10月22日，红光公司与美固公司签订《钢结构材料供货合同》，约定：1.美固公司为满足红光公司技改项目钢结构工程的用材需要，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向红光公司提供钢结构材料一批，总价暂定962万元；2.红光公司在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的预付款481万元，余款双方也约定了支付方式；3.美固公司应向红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将所供材料的清单作为该发票的附件。再审中，红光公司和美固公司均自认，美固公司并没有另行购买钢材运送至红光公司或与万华公司有买卖关系。本案所涉钢材只有一批，就是万华公司送至加工厂加工后运到红光公司的钢材。
还查明，根据红光公司当时施工人员杨世强、吴川、杜建伟在二审中的证词，以及永安公司、王超、李正伟和陈蕾宇在再审中的证词，李正伟是红光公司新建厂房工程钢结构的负责人，负责材料购买、加工制作及技术指导，并多次参加红光公司的会议。但李正伟不是永安公司、美固公司或红光公司员工。但红光公司在2011年6月20日、7月4日、7月25日的“红光公司技改工程会议纪要”中，均将李正伟错误记载为永安公司员工。
又查明，关于李正伟、陈蕾宇、美固公司和万华公司相互之间的关系问题。李正伟、陈蕾宇、美固公司均自认，在李正伟与万华公司签订合同时，陈蕾宇、美固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并不认识。美固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也没有任何委托购买钢材或代开发票之类的协议。陈蕾宇与万华公司之间也没有任何委托购买钢材或代开发票之类的协议。李正伟、王超，汇凯建筑公司、军龙钢结构公司还证实，红光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到重庆的加工厂开会协调过供货事宜。
再查明，万华公司与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按照《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和《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以协商方式、按起诉标的375.548678万元的10%收取代理费37.55万元。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11月20日向万华公司出具了上述代理费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钢材买卖引起的合同纠纷。李正伟虽然代表红光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但红光公司并没有向李正伟进行内部授权，李正伟的行为是一种无权代理。李正伟在签订合同时也没有出示能够代表红光公司的相应文件或表明其有代理权的其他材料，因此李正伟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万华公司抗辩的本案钢材特殊性以及李正伟个人注明代表红光公司的理由，均不能证明表见代理的成立。买卖合同中的上述内容只能说明万华公司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基于李正伟身份的特殊性和该批货物的特定用途，相信该合同内容可以得到红光公司的认可。万华公司的这种意思表示只是一种单方面意思表示，需要得到红光公司的追认才能实现。由于本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红光公司使用的钢材就是万华公司的钢材，因此，本案需要审理的内容是：李正伟与万华公司的合同是否得到了红光公司的追认。
从合同签订的过程来看，李正伟的行为虽然是无权代理，但李正伟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表示代表红光公司，且一直以红光公司厂房工程钢结构负责人的名义与万华公司联系。合同约定的钢材也是根据特定图纸生产的具有特殊规格的、用于特定工程的钢材。这类钢材除了用于红光公司厂房工程之外别无它用。因此万华公司相信红光公司可以认可该合同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从红光公司方面来看，首先，红光公司在当时的三份会议纪要中均自行记载李正伟是永安公司的代表，一方面说明红光公司并非如本案审理过程中辩称的、其当时认为李正伟是美固公司代表，另一方面也说明红光公司对李正伟负责钢结构工程的的若干事务
--包括本案采购钢材--
是明知且认可的；其次，红光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曾与李正伟、永安公司人员等一起到重庆的钢材加工厂联系供货事宜，说明红光公司对李正伟购买钢材的来源也是清楚的；第三，红光公司接收了万华公司的多批钢材用于厂房建设、但没有对钢材的质量、数量等提出任何异议，说明红光公司对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也是认可的；第四，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万华公司向红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红光公司在收到万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至本案一审期间约3个月的时间内、在完全知晓万华公司联系方式并收到万华公司要求确认的函件情况下，不仅没有向万华公司提出关于增值税发票或钢材买卖相关的任何异议，还将增值税发票通过其自己控制的报税系统进行抵扣认证，并在自身帐薄上记载万华公司的材料款，金额也与万华公司的发票金额完全一致，这一系列行为说明其完全认可了李正伟向万华公司购买钢材的行为。上述证据表明，红光公司对李正伟与万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已经进行了追认。红光公司辩称的收到增值税发票后转交给了美固公司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万华公司也没有收到退回的增值税发票，且红光公司的该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不能对抗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从美固公司、陈蕾宇与万华公司之间的关系来看，美固公司或陈蕾宇与万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中间买卖合同或指示代开发票之类的约定，甚至美固公司、陈蕾宇均认可在万华公司与李正伟签订合同时双方并不认识，因此，红光公司所称的、美固公司提供钢材的客观基础并不存在。从红光公司与美固公司之间的关系来看，红光公司与美固公司约定的钢材供应截止时间是2011年元月，而本案钢材从2011年2月才开始提供，时间上超越了红光公司与美固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期，红光公司应当知道该批钢材并非美固公司提供的钢材，与红光公司的在本案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红光公司与美固公司之间关于本案所涉的钢材供货内容并没有履行，其与美固公司、陈蕾宇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红光公司抗辩的与美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对抗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本案万华公司虽然在没有李正伟取得红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基于李正伟的身份、职责和合同内容，万华公司相信合同内容可以得到红光公司认可具有合理基础。同时，红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自己的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内容进行了追认，合同已经在红光公司和万华公司之间产生法律效力。目前，红光公司厂房工程已经完工，红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于红光公司与美固公司、陈蕾宇、李正伟之间及相互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各方可另行解决。根据本案证据，万华公司发送的钢材共计873.288吨，总价共计462.768512万元，扣除万华公司自认收到的160万元，故本案尚欠钢材款本金为：462.768512-160=302.768512万元。万华公司主张288.929991万元系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予以准许。按照买卖合同约定，钢材违约金应按钢材吨数＊违约天数＊每吨每天5元计算。其中，因本案钢材每批价格不同，且万华公司收到的款项与每批钢材的应付款时间不能以一一对应，故违约天数和违约吨数应根据万华公司收到的款项抵扣相应批次钢材后才开始计算。前述万华公司收到的160万元至2011年3月28日抵扣红光公司应付钢材款完毕后，红光公司尚欠23.68665万元，按照当期钢材最高价5300／吨折算，应为未付款钢材44.69吨。该44.69吨钢材至2011年10月20日（本案起诉时止）违约天数为204天（已扣除合同约定的30天付款期），违约金共计44.69＊5＊204=4.55838万元。2011年3月28日后的其余批次钢材亦按相同方法计算。根据上述计算方法，从2011年3月28日起至本案起诉时的2011年10月20日止，钢材违约金共计47.077976万元。2011年10月20日后，红光公司未支付的钢材总计560.63吨，也应按照每天每吨5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万华公司主张从第一次付款日起即按565.259吨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红光公司在原一、二审中故意隐瞒关键证据，致使本案进入再审，除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外，还应当承担万华公司的律师费用。根据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的实际工作内容，原律师费用约定过高，本院根据《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渝价（2006）673号）规定的涉及财产关系类案件相应档次的中间费率、将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用调整为14.4942万元。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27号民事判决、本院（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万华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288.929991万元及违约金（至2011年10月20日止的违约金为47.077976万元，从2011年10月2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565.63吨为基础，按每吨每天5元的标准计算）；
三、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万华物资有限公司代垫加工费40.80432万元（从2011年6月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万华物资有限公司律师费14.4942万元。
五、驳回重庆万华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848万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8万元，以上共计8.4696万元，由四川自贡红光输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 强
代理审判员 熊攀峰
代理审判员 余 晨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浩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