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世纪花园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
委托代理人李冰，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晓鸣因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8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晓鸣、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世纪花园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周晓鸣系＊＊＊＊房屋产权人之一。
浦东甲花园二期议事规则第九条（表决票的送达）规定，鉴于物业管理区域的实际情况，各业主同意属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表决票已送达：（一）、当面领取或送达，由业主签收；（二）、按照业主提供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发送；（三）、投入物业所在地的该户信报箱或者房屋内；属前款（二）、（三）项的，应当由物业管理区域内两人以上的业主或者居民委员会证明，并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送达情况；表决票按上述约定送达全体业主。第十条规定，本业主大会采用以第一、二、三、四种形式进行表决：（一）、设投票箱，在物业管理区域内设投票箱，由业主自行将个人意见投入投票箱内，经业主委员会（换届工作小组）统计汇总，公布表决结果；（二）、专人送达、回收意见，由业主委员会（换届工作小组）组织相关人员逐户派发、回收业主意见，经业主委员会（换届工作小组）统计汇总，公布表决结果；（三）、通过业主提供的电子邮箱地址向表决专用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四）、传真。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参与投票的业主的多数人意见。
上海市浦东新区甲花园二期小区管理规约第十五条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就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方式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并征求业主意见，选聘方式为续聘或者公开招投标，各业主同意另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应当采取公开招投标方式。
2013年6月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世纪花园二期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对甲花园二期召开业主大会进行公告，内容为“本小区与上海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已经于2013年5月15日到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兹定于2013年6月20日上午10：00在二号楼一楼业委会办公室，采用书面征询意见方式召开业主大会，讨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和本小区实施酬金制物业服务的事项，特此公告如下文件：1、物业企业选聘方案及其表决票；2、酬金制物业服务方案及其表决票；3、本小区各户室号及其专有部分面积。表决票的送达与回收：表决票采取专人送达并上门回收的方式，相关文件和表决票将会于6月12日前直接送达到业主签收，两次上门送达不到的，表决票将发送到业主信箱或室内。投票截止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上午10：00点整。投票箱分别设在每栋公寓楼大堂内和本小区2号楼一楼业委会办公室内。投票截止日期后三日内，业委会将向全体业主公告投票结果和本次业主大会决议。根据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意见的，视为同意参加表决业主的多数意见。同日，业委会公布浦东新区甲花园二期物业企业选聘方案和酬金制物业服务方案，就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选聘方式、选聘标准、物业服务费交付标准、服务标准、服务期限做了说明，该方案第五项为特别约定，内容为“以上选聘方案如未获业主大会通过，则根据《甲花园二期酬金制物业服务方案》表决结果，由业委会与在管物业公司商签续聘合同，自表决结果公告之日起15日内，如果双方未能成功签订服务合同，则直接按照上述选聘方案中的规定进行公开招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不再另行召开业主大会征询业主意见。
选聘方案和服务方案表决票样式首部标注物业的地址栏，业主的签字栏、日期栏，其次为重要说明。内容为：1、请您在仔细阅读公告和2个方案内容后，再作出选择，三个选项中，只选择一个选项，在方框�做标记，比如打钩等；2、表决票不得更改、涂抹，不能用铅笔勾选，表决票一旦投入票箱，即完成投票，不可再更改；3、这两个表决票采取以下两种方式回收，并分别统计投票结果，A、专人持投票箱上门回收；B、业主自行投票。2013年6月20日10：00前投入2号楼业委会办公室或各栋楼大堂的投票箱等。最后为物业企业选聘方案表决票，标注对公开招标执行选聘方案内容，业主意见选项栏，分同意、不同意、弃权三栏；酬金制物业服务企业表决票，标注对酬金制计费方式执行物业服务方案内容，业主意见选项栏，分同意、不同意、弃权三栏。
2013年6月13日，业委会就业主大会表决票送达情况进行公告，内容为截止2013年6月12日，共计466户业主以当面签收方式领取表决票；经不少于两次专人送达不到的共计290户业主，均已通过投入业主房屋内或信箱的方式送达了表决票；业主明确表示拒绝收取表决票的共计1户。
2013年6月22日，浦东新区甲花园二期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公告2013年6月20日以书面征询意见的方式召开的业主大会会议关于物业服务企业选聘方案和酬金制物业服务方案的两份表决结果，前者内容为：本小区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为757票，总计发放754张表决票，在截止时间前回收336张表决票，占44.56%，专有部分建筑面积78，042.26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46.40%，按照议事规则的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表决的大多数业主的意见418票，占55.44%，专有建筑面积53.44%，符合业主大会会议召开条件；同意票597票，占79.18%，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32，955.51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79.04%，不同意票138票，占18.30%，专有部分面积31，033.56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18.45%�弃权票12票，占1.59%，专有部分建筑面积2，547.45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1.51%，废票7票，占0.93%，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391.69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0.83%；结果为通过物业服务企业选聘方案，采取公开招标方式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后者内容为：同意票644票，占85.41%，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43，198.51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85.14%，不同意票74票，占9.81%，专有部分面积17，138.33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10.19%，弃权票29票，占3.85%，专有部分建筑面积6，199.68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3.69%，废票7票，占0.93%，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391.69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0.83%；结果为新一期物业服务主要内容按酬金制物业服务方案执行。
2013年8月18日，业委会就物业服务企业公开招标结果公告，称经开标和评标程序，于2013年8月13日最终确定中标企业为上海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某区丁街道丙第三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丙三居）出具“丁街道相关部门对世纪花园二期业委会所开展指导、监督工作摘要”，称：6月7日下午，为防止投票过程出现舞弊，业委会会同居委会的社区工作者戊、戌等一起对所有投票箱进行贴封处理，同时加双锁，两把钥匙分别由居委庚和业委会辛保管；6月13日，业委会考虑到6月20日小区业主大会对各相关利益方的公平性，提出本次业主大会由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居委社区工作者担任业主大会的工作人员，在征得居民区党组织同意后，业委会以公告形式向全体业主进行公布，期间业主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3年6月20日，丁房办寅、街道业主大会指导办丑，居委会社区工作者卯、庚、巳、戊、申，社区民警酉一起参加了业主大会，现场人员通过社区志愿者为本次业主大会工作人员，并共同见证所有票箱封条全部完好无损（票�为防窃票箱）。确认后业委会辛、居委会庚分别拿出钥匙交工作人员开箱，随后对表决票进行点票、计票、唱票等业主大会开会流程。统计结束后，经征询现场业主意见，由业委会辛、居委会庚一起对所有表决票进行进一步核实，并统计相应的建筑面积等一系列相关数据。丁房办出具证明称会议现场并无小区业主就此次业主大会相关情况向其当场提出异议。事后确有该小区业主就此次业主大会决议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浦东甲花园二期小区6月20日作出的业主大会决定。
因周晓鸣以丁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丁街道依法承担对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结果公正性的义务，故丙三居协同丁房办、丁街道业主大会指导办及小区业委会、业主代表，于2013年11月22日，对小区2013年6月20日的业主大会表决票进行复核。复核结果与小区2013年6月22日公告的�票情况差别如下：一、公告上“本小区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共757票”有误，应为755票。原因是：小区有二户为复式公寓，上下二层有二个门号，但只有一个产权证，因此该二户只应该各拥有一个投票权，统计时应减未减而误差二票。二、公告上“实发票754票”，实际应该为753票。原因是：统计时漏统计1户拒收票，实际应该为2户拒收票，造成一票误差。三、公告上“在截止日前回收336票”，实际应该为344票。原因是：统计时遗漏了放在旁边的8张废票（有没有签名的、有二个选项全选的、缺少门号的等）。四、公告上《甲花园二期物业企业选聘方案》的“同意票为597票”，实际应该为588票（原数据597票减去8张废票和1张拒收票），占小区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的77.88%；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30，894.18平方米，占建筑总面积的77.82%。五、公告上《甲花园二期酬金制物业服务方�》的“同意票为644票”，实际应该为635票（原数据644票减去8张废票和1张拒收票），占小区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的84.10%；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41，137.18平方米，占建筑总面积的83.91%。统计误差不影响本次业主大会表决结果。
原审审理中，周晓鸣请求法院判决撤销业委会于2013年6月22日公布的关于酬金制及公开招标的决议二份，并将判决结果在小区内公告。业委会则不同意周晓鸣的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周晓鸣认为业委会作出的决议在程序上违法侵害其合法权益，业委会均予以否认，故周晓鸣应当就此举证。周晓鸣诉请的理由在于以下几点：
一、业委会违反物业管理条例以及甲花园二期小区议事规则，在未对现物业服务企业续聘和另聘提交业主大会作出表决，直接以公开招投标选项，让业主投票，导致许多业主产生现物业�经解除合同的误解。原审法院注意到，交表决的物业服务企业选聘方案第五项特别约定为“以上选聘方案如未获业主大会通过，则根据《甲花园二期酬金制物业服务方案》表决结果，由业委会与在管物业公司商签续聘合同”，故该方案并未排除业主形成续聘表决的权利，周晓鸣该主张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二、发放选票混乱，很多业主投诉没有收到选票，业委会随意增加选票、业委会委员利用职务便利回收选票，并误导业主的投票，侵犯业主自主投票权。对此，业委会提供了外包协议、居委会证明等证明其已按规定发放了选票，而周晓鸣对此未予举证，原审法院对周晓鸣该主张难以采信。
三、选票无故缺失，业主大会最终缺失选票比例约为30%，反对业委会招投标的业主选票被盗约为150张。对于该主张，周晓鸣提供的证据为意见征询表、部分选票复印件、业主投票�控录像截图等，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选票被盗之主张。而业委会方提供的证据则证明票箱系防盗票箱，且票箱加双锁，两把钥匙分别由居委会和业委会保管，居委会作为基层居民自治组织也参与了票箱的日常管理工作。周晓鸣还主张业委会决定不予查票，程序违法。对此，业委会提供了居委会的情况说明证明丙三居协同丁房办、丁街道业主大会指导办及小区业委会、业主代表，于2013年11月22日，对小区2013年6月20日的业主大会表决票进行复核。复核结果并未影响表决结果，故周晓鸣此主张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四、业委会公布的投票汇总，解聘物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50%业主同意。按照实际投票的票数计算，周晓鸣此主张成立。但是，系争小区的议事规则第十条规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参与投票的业主的多数人意见。该规定在保证每个业主均有权行使与小区物业管理相关的各项权利的前提下，对有关具体参加人数的统计、计票结果的统计所做的规定，是小区业主根据小区的实际情况，有效行使相关权利的自主规范，与物权法第七十六条并不矛盾。本案中，实际投票数根据业主议事规则计算调整后的结果已满足法律规定，周晓鸣此主张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
至于周晓鸣诉状中列明的5、6、7项理由并不涉及业主大会决议的效力。
综上，周晓鸣主张撤销业委会于2013年6月22日公布的关于酬金制及公开招标的决议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周晓鸣要求将本判决结果在小区内公告的诉请也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八月二十日作出判决：驳回周晓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周晓鸣负担�
原审判决后，周晓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发放选票混乱，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委托相关单位发放选票，不能证明其实际发放了选票，至少有十几位业主没有收到选票。2、被上诉人在召开业主大会过程中，大量业主反映选票统计结果与实际业主投票情况不符，并有证据证明选票缺失达数百张，业主依法提出查票申请，但被上诉人却书面拒绝，并要求业主以诉讼途径解决查票的程序问题，显然构成程序严重违法。3、上诉人认为，业主们提出查票要求是为了核清选票缺失的问题，并不是认为剩余选票的统计有误，但原审却回避本案的焦点矛盾。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业委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充分表明其对于2013年6月22日的开票结果没有异议，其仅是认为有人投票但选票缺失了，但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二：一是选票发放混乱，至少有十几位业主没有收到选票；二是：选票无故缺失，被上诉人拒绝业主查票要求系程序违法。针对上诉人对于选票发放及回收过程提出的上述异议，被上诉人提交了必要的证据以证明其工作程序的合法性，相反，上诉人对于其上述主张却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据此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未予采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拒绝业主查票要求系程序违法的主张，鉴于有关房管部门、当地街道等已对系争小区2013年6月20日的业主大会表决票进行复核，且复核结论认为统计误差不影响表决结果，故上诉人以业委会拒绝业�查票为由主张撤销业主大会的决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本院认为，系争小区业主大会关于薪酬制及公开招标的表决结果，已经反映了小区业主对于待决事项的意见，未侵害业主合法权益，形成代表全体业主的共同意志，依法有效，原审据此对上诉人要求撤销2013年6月22日公布的关于酬金制及公开招标的决议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此外，应当指出，被上诉人的工作并非没有不足之处，如选票统计不规范等。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业主通过选举产生为业主服务的组织，应当接受广大业主的监督，依法勤勉履行自身职责，不断改进工作中的不足，及时回应业主的合理诉求，切实维护业主的合法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周晓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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