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476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栋，男，1989年4月2日出生。曾因犯抢劫、盗窃罪于2009年8月11日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3年4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5日被羁押，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辉，北京x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青玉，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2月3日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青玉、梁栋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深宝法龙刑初字第4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青玉、梁栋事先与黄某伟（另案处理）、路某玉等人商议预谋诈骗他人财物。诈骗方式为先由黄某伟携带一定数量的水貂皮以低价佯装与他人交易，收取货款后则由李青玉、梁栋扮作工厂保安人员称水貂皮是工厂被盗财物应予收缴为由，再趁机将水貂皮拿回。2013年10月13日晚黄某伟将被害人曹某科约至位于龙华新区观澜观城xx百货305房进行水貂皮交易。两人商定好后，曹某科将现金人民币94000元交给黄某伟，黄某伟即短信通知李青玉与梁栋已交易完成。李青玉、梁栋随即冒充工厂的保安员进入该住处房间内，称水貂皮是工厂被黄某伟盗的财物，要将该235条水貂皮及黄某伟带回工厂。曹某科生疑便立即给在楼下等他的妻子王某云打电话要其报警求助，李青玉见状就去抢曹某科的手机并将其按倒在床上，遭曹某科反抗后，李青玉对其殴打两拳。此时黄某伟趁机携款逃跑，梁栋携带装水貂皮的袋子装扮追赶黄某伟亦趁机离开。因没有找到黄某伟，梁栋又返回该屋内与李青玉一起携带装有水貂皮的袋子欲逃离现场，曹某科则一直跟随二人走了约200米，并要楼下等候的王某云赶紧报警。曹某科在跟随黄某伟，梁栋二人并协商私了过程中，民警赶到现场将三人带回派出所进行调查。当晚，黄某伟在得知公安机关介入此事后，主动将现金人民币93800元退还给仍在原地等候的王某云后逃匿。经鉴定，涉案的235条水貂皮鉴定价值为人民币1587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害人曹某科的陈述：2013年10月13日晚上19时许，我和我老婆王某云开车到第三工业区xx百货附近一出租屋与一男子交易水貂皮，我老婆在楼下等我。我给该名男子94000元后将水貂皮装入一个黑色大袋子。这时屋里进来两名男子，体型很胖的男子（梁栋）指着我们说“你们在这干什么，这黑色包里是什么，我们是厂里的保安”。卖我货的男子在听到说这话时就跑了出去。这两名男子没有去追。我就给我老婆打通了电话，肤色较白的男子（李青玉）见我打电话就抢我的手机，用手打了我头部一下，并用手掐我的脖子，体型较胖的男子把我推倒在床上，肤色较白的男子就用手肘压在我胸前。体型较胖的男子拿着那袋东西往外走，我挣脱肤色较白男子后就去追赶那名体型较胖的男子。一直走了200米左右，走到一个黑暗偏僻的地方，我不敢走就停了下来。这两名男子也停了下来。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那名跑掉的男子给我打电话说私了，我让他把钱给我老婆，随后我老婆收到93800元。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两名被告人。
（二）被告人的供述：
1、梁栋：（2013年10月15日笔录）2013年10月13日21时许，李青玉和我说“我老板叫我去拿点货（皮料），你冒用保安的身份和我一起去，还要带黄某伟回厂里”。我答应了并跟着李青玉来到一出租屋。进去后李青玉和我说把那个黑色布袋和那个长发的男子（黄某伟）带回去见老板。我就马上拿起那袋东西，一名男子就急冲了过来拉着这袋东西，说这是他买的。黄某伟就趁机逃跑了。我就背着那袋东西去追黄某伟，结果没追上随后又回到出租屋，然后和李青玉背着那袋东西下楼。我们走了大概200米警察就来了，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2013年11月13日笔录）称买家（曹某科）在打电话时，我没有去抢他的手机。
庭审时梁栋辩称事先不知道是要诈骗，没有与李青玉预谋骗取买家的钱。
2、李青玉：（2013年10月28日笔录）2013年10月8日中午我接到路某玉的电话叫我去商量骗人的事，我于是就和梁栋去路某玉和阿伟开的房间去找他们俩。阿伟就说他准备好水貂皮与一买家在一小旅馆内交易，他们交易完后，就短信通知我和梁栋，然后我和梁栋冒充公司的保安以水貂皮是被偷出来的赃物为由将水貂皮和阿伟带到派出所去。2012年10月13日晚我们按计划行事，我和梁栋进入阿伟和买家交易的房间后（罗水强住处，具体地点不清楚），梁栋指着阿伟说“终于逮到你小子”，我就把阿伟拉到了门口，我假装指使梁栋看看装水貂皮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梁栋打开袋子看到是貂皮。这时买家打电话大叫“报警、报警”，我就上前去抢买家的手机并将其按在床上，让他不要报警，买家反抗咬了我一口，我就把他按在床上打了两拳，具体打在哪里已记不清楚，好像是后背。阿伟趁我抢手机的时候逃跑了，梁栋拿着袋子去追阿伟，但是没追上又回来了。我放开买家后就和梁栋拿着袋子往外走，买家就拽着那袋貂皮和我们一起走了。走了大概200米左右，买家发现前面路很黑就停了下来，我和梁栋也停了下来。之后警察就来了，把我们三人带到了派出所。我们到派出所后仍以保安的身份答应第二天前来协助调查。（2013年11月9日）在实施骗人的过程中，梁栋没有动手抢买家的电话，也没有对买家采取暴力威胁，他一直在看着水貂皮。
李青玉当庭供述称案发前和梁栋、黄某伟等人诈骗他人财物的整个计划都有商量，梁栋走的时候，其已经和被害人在纠缠。
（三）证人王某云证言（系被害人曹某科之妻）：陈述的案件经过与被害人曹某科的陈述基本一致，称在楼下接到其老公的电话后，听到其老公那边很吵，但是没有说话，就立即报警了。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梁栋是与被害人曹某科一起被带到派出所的人。
（四）物证、书证：
1、涉案的赃物水貂皮料（照片）、赃款93800元（照片）。
2、抓获经过及抓获证明：分别由深圳市公安局观澜派出所、邢台市公安局桥东分局李家庄派出所出具，称分别于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0月28日将被告人梁栋、李青玉抓获归案。
3、情况说明：由深圳市公安局观澜派出所出具，称未收到被告人李青玉的监所释放证明材料。
4、涉案财产价格鉴证结论书：由深圳市宝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涉案水貂皮鉴证价值158700元。
5、刑事前科资料：证实被告人李青玉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9年12月3日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自2009年7月24日至2010年6月23日止）；被告人梁栋曾因抢劫、盗窃罪于2009年8月11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自2009年2月6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并处罚金三万元，2013年4月5日刑满被释放。
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等书证。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青玉、梁栋无视国家法律，在实施诈骗过程中为窝藏赃物、掩护同案其他犯罪嫌疑人逃跑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李青玉、梁栋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并未实际取得该批水貂皮，当携带该批水貂皮走出案发现场时，曹某科亦跟着走出，未脱离被害人的控制范围。李青玉、梁栋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抢劫未遂，可以比照遂犯减轻处罚；梁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李青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青玉、梁栋均为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均应从重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青玉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梁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三、缴获的235条水貂皮予以没收。
上诉人梁栋不服提出上诉，其本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其不构成抢劫罪，本案不符合诈骗转化为抢劫的情形。2、同案人李青玉的暴力行为，系共同犯罪过程中的实行过限，其不应为此承担责任。3、其仅构成诈骗罪，诈骗金额为94000元，系犯罪未遂，系从犯，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梁栋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经查，梁栋、李青玉等人预谋并相互配合，意图以欺骗手段骗取被害人钱财，但在实施诈骗犯罪过程中，被害人察觉到了异样并准备报警，李青玉为阻止被害人报警抢夺其手机并将其压倒在床上，黄某伟趁机拿着赃款逃跑，梁栋也拿着那袋水貂皮佯装追赶。被害人此时已经不是基于错误认识而主动交付财物，黄某伟、李青玉、梁栋等人系通过暴力手段取得被害人财物，故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特征，应当认定为抢劫罪。其本人及其辩护人称其不构成抢劫罪而构成诈骗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青玉的行为是否实行过限的问题，经查，李青玉和梁栋等人虽事先商议以诈骗方式骗取被害人钱财，但李青玉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时梁栋在场，且并未阻止李青玉的行为，反而趁机拿着那袋水貂皮往外跑，故李青玉的暴力行为并未超出梁栋的共同故意范围，不属于实行过限，其本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栋、原审被告人李青玉在实施诈骗犯罪过程中，为窝藏赃物、掩护同案其他犯罪嫌疑人逃跑而当场使用暴力，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黄某伟携款逃跑时，被害人发觉并准备打电话报警，李青玉抢夺被害人手机并使用暴力制服被害人，阻止其报警，导致被害人的94000元现金被抢走。因此本案属于由诈骗犯罪转化为抢劫罪的情况，且属于抢劫既遂，原判认定本案系抢劫未遂不当，应予纠正。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李青玉对被害人使用暴力，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梁栋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李青玉、梁栋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均应从重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冰
审判员 白 鉴 波
审判员 钟 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雪霞（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