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终字第007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
法定代表人：许宝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卫东，该公司职工，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阳市博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强，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博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皓置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3）界民一初字第00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兰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董卫东，被上诉人博皓置业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宝兰集团依法从界首市国土资源局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2006-35#宗土地使用权，拟投资承建界首市新上城国际广场工程，该广场占地面积5919.9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0337.38平方米。2008年3月23日，宝兰集团（甲方）与阜阳市中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2008年9月3日变更为博皓置业）签订宝兰中阳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合同，约定，甲方通过挂牌已依法从界首市土地局取得2006-35#宗土地使用权，费用已全部付清，无抵押、无纠纷。凭着自愿、平等、有偿的原则，甲方将土地委托乙方进行开发。第一条：宗地位置面积及用途，1、宗地位置：位于界首市中原路南侧，东升路东侧。2、宗地面积：总用地5919.96平方米，甲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将所有资料提供给乙方。3、土地用途：商住，容积率≤3。4、土地使用年限（详见土地使用权合同书）。第二条：资金偿还及占用费和利润，1、土地综合成本费用计1200万元。付款方式：（1）规划方案评审通过后三日内由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50万元。（2）施工许可证申领后三日内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50万元整。（3）余款1100万元至2008年12月3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付清。（4）余款110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8.2‰计算，一并于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第三条：乙方将土地综合成本费用向甲方付清后，甲方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乙方，过户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第四条：1、本项目的开发、建设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所涉及到方案报批、准建、施工许可等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围绕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及房屋销售所产生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2、甲方在本项目开发过程中在银行申办项目临时专用帐户，并建立专用帐目。3、甲、乙方在该项目的开发中刻制宝兰中阳项目部及财务专用印章各一枚，用于该项目开发、建设和转款使用，甲乙双方各存一枚，甲方指派一人作为该项目的财务总监，该项目的所有财产支出必须有乙方经理及甲方财务总监签字同意后财务才能支款、入帐。4、本协议所涉项目乙方不承担甲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同时甲方也不承担该项目开发中乙方所负任何债务。第五条：违约处罚，1、甲方应在2008年4月30日前提供给乙方所有该项目的前期资料，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所有付款时间相应顺延。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所规定款项，每延期一天按滞纳款项的万分之三向甲方缴付滞纳金。该合同另对法律责任等作出约定。合同签字生效后，博皓置业以王春光的名义于2008年9月27日和同月28日通过转帐方式分别支付宝兰集团30万元和20万元。2008年10月16日、11月19日，界首市建设委员会分别向宝兰集团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博皓置业遂开始进驻工地施工，因土地拆迁纠纷问题，部分群众出面阻挠，致使该公司无法正常施工。为此，博皓置业于2009年3月19日以宝兰集团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向宝兰集团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同年4月8日，博皓置业再次向宝兰集团致函要求解除合同。2009年4月17日，宝兰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博皓置业继续履行双方于2008年3月23日签订的宝兰中阳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合同。博皓置业提起反诉，要求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博皓置业虽然支付了部分土地转让价款，但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数额足额支付，其行为显属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2009年3月19日，博皓置业向宝兰集团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由此应当确认博皓置业的行为已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宝兰集团接收此通知后虽于2009年4月8日向博皓置业作出复函，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在双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自行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设计将1＃楼、2＃楼开始施工承建，且在起诉时已竣工。宝兰集团的上述行为相互矛盾，该行为客观上应视为对博皓置业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的认可，即该合同已实际解除。遂作出（2009）界民一初字第763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阜阳市博皓置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23日签订的《宝兰中阳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合同》。宣判后，博皓置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0）阜民一终字第031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5月4日，博皓置业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宝兰集团返还土地转让款150万元。2、返还博皓置业已为宝兰集团支付项目的城市配套费41.3万元，招标代理费0.8万元，图纸审查费0.96万元，方案设计费10万元，勘探费5.45元，销售策划费2万元，配电柜、电缆费0.8万元，电线0.2万元。3、赔偿损失2988411元。4、支付银行利息57.33万元。5、宝兰集团承担该案诉讼费。本院就关于宝兰集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赔偿博皓置业损失及利息问题，经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宝兰中阳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合同第三项明确规定：博皓置业将土地综合成本费用付清后，宝兰集团才将土地使用权过户给博皓置业。由于博皓置业未按约定履行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先合同义务，作为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宝兰集团享有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交付土地使用权的义务。由于博皓置业在土地使用权尚未过户的情况下即进行开发，且双方在合同中对拆迁工作及拆迁赔偿费用的支付未进行约定，博皓置业因拆迁争议问题与当地群众发生纠纷，导致工程无法施工，其以此为由要求宝兰集团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此外，生效判决认定博皓置业本身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数额足额支付土地转让款，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属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故其要求宝兰集团赔偿损失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以（2011）阜民一初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一、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阜阳市博皓置业有限公司土地转让费150万元。二、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阜阳市博皓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495521元。三、驳回阜阳市博皓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宝兰集团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皖民四终字第000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宝兰中阳房地产联合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宝兰集团仅提供土地使用权，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故该合同名为联合开发合作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虽然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该合同依法仍然有效。因双方约定以宝兰集团的名义进行开发，故博皓置业的合同目的是在先不变更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形下开发工程，宝兰集团的目的是在配合博皓置业进行开发的过程中取得土地转让费用。依照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宝兰集团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可开发土地交付博皓置业并配合博皓置业完成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博皓置业依照合同约定应当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但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拆迁争议问题与当地群众发生纠纷，导致工程无法施工，所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的履约行为均不符合约定。博皓置业辩称宝兰集团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根本违约以及博皓置业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因博皓置业在开发过程由于拆迁争议问题与当地群众发生纠纷，导致工程无法施工。双方在合同中对拆迁工作及拆迁赔偿费用的支付也未进行约定，博皓置业以此为由认为宝兰集团违约，证据不足。且生效判决认定博皓置业本身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数额足额支付土地转让款，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属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博皓置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博皓置业辩称宝兰集团未将无争议的土地交由其开发，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享有不安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宝兰集团有义务将其承诺的“通过挂牌已依法从界首市土地局取得2006-35#宗土地使用权，费用已全部付清，无抵押、无纠纷”的土地交由博皓置业进行开发。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原土地使用权人发生纠纷，博皓置业的建设无法正常进行，双方曾共同向界首市人民政府报告请求协调解决。博皓置业在面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下，暂不予支付土地出让金，亦符合合同法先履行义务一方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条件。双方约定未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系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条款，在合同解除后，博皓置业无履行该条款的义务，故宝兰集团要求博皓置业承担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博皓置业认为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向宝兰集团提出解除合同后，宝兰集团虽于2009年4月8日向博皓置业作出复函，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其在双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自行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设计将1＃楼、2＃楼开始施工承建，并竣工，故双方实际上已解除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生效判决也已对此作出认定。因双方均已各自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博皓置业作为另案原告已经主张自己的权利，宝兰集团对该合同所涉土地也另行开发使用，宝兰集团未能举证证明博皓置业的解除合同行为给其造成具体的经济损失。故宝兰集团要求博皓置业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6元，由原告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宝兰集团上诉称：生效判决已认定博皓置业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数额足额付款，其行为显属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博皓置业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以博皓置业享有不安抗辩权为由，判决驳回宝兰集团诉讼请求错误。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博皓置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博皓置业以宝兰集团的名义进行开发，故博皓置业的合同目的是在不变更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形下开发工程，宝兰集团的目的是在配合博皓置业进行开发的过程中取得土地转让费用。依照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宝兰集团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可开发土地交付博皓置业并配合博皓置业完成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博皓置业依照合同约定应当及时支付土地出让金。但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拆迁争议问题与当地群众发生纠纷，导致建设工程无法施工，所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与原土地使用权人发生纠纷，博皓置业的建设无法正常进行，该纠纷属宝兰集团、博皓置业双方以外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并非宝兰集团、博皓置业的原因造成。博皓置业向宝兰集团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宝兰集团虽回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宝兰集团自行对1＃楼、2＃楼进行施工承建，并已竣工，宝兰集团的行为相互矛盾，博皓置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转让费用，双方的履约行为均不符合约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与原土地使用权人发生纠纷由谁承担责任以及双方在合同中对拆迁工作及拆迁赔偿费用的支付约定不明，博皓置业要求宝兰集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支付利息，生效判决已确认不予支持。本案中，宝兰集团上诉主张博皓置业给付违约金及利息，本院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6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宝兰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开多
代理审判员 吕越峰
代理审判员 马 林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威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