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刑再终字第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建胜，农民。因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11月18日被全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同年2月19日被全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同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州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伍建宽，农民。因涉嫌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于2013年9月25日被全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全州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14日被逮捕。同年2月19日被全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同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于其住所。
广西全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一案，全州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4）全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桂市检刑抗（2014）3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桂市刑抗字第3号再审决定书，指令全州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全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伍建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伍建胜、原审被告人伍建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州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1年2月份，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伙同本村村民伍建民、伍永艳、李冬冬、伍美远（均已判刑）、伍雄福、伍孝凤（二人在逃）合伙在该村对面的“庵堂”山（地名）非法开采煤矿，并非法使用炸药。同年10月，因挖煤需要，上述八人共同出资从一湖南人手上购买了两件炸药（每件24千克）和雷管等物，并将炸药、雷管等物存放于伍孝月（另案处理）家的老房子里。需要使用炸药时，由被告人伍建胜等人到伍孝月家的老房子里去拿。2012年6月28日上午7时20分许，所存放未使用完的炸药和雷管发生爆炸，导致周围房屋倒塌、门窗受损，造成该村村民吴成玉死亡，村民伍荣胜受轻伤，唐四姣受轻微伤。经估价，伍孝月的房屋损害价值106195元，伍荣胜的房屋损害价值23680元，伍胜娥的房屋损害价值2259元，吴顺忠、伍胜高所有的房屋损害45069元，伍永仁、伍胜高所有的房屋损害价值10672元；伍其昌等39户住房及村委卫生室、江头小学的门窗受损，共价值23694.90元。2013年9月25日、11月18日被告人伍建宽、伍建胜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本案的民事赔偿，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的亲属代为共同赔偿了被害人吴顺忠（死者吴成玉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八万元、伍荣胜经济损失人民币八万元、伍胜高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元。并向伍美凤、伍建军、伍永凤等三十九户村民及村委卫生室、江头小学赔礼道歉，均取得谅解。原审认定的证据有：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及同案犯伍建民、伍永艳、李冬冬、伍美远、伍孝月的供述；证人伍永太、文七妹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归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尸检鉴定书、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收条及谅解书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全州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违反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买卖爆炸物，并在居民区人员集中的村民家中非法储存并发生爆炸，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依法应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认罪、悔罪态度好，且积极赔偿，并取得了全部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伍建胜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被告人伍建宽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全州县人民检察院在再审中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伍建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属认定事实错误。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原审被告人伍建胜购买炸药并将炸药储存在居民密集区，正是该行为使公共安全处于危险状态下，并与危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应认定伍建胜在本案中是主犯。2、由于没有认定伍建胜是本案主犯，导致对伍建胜的量刑畸轻。对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具备两个情节严重的情况。即该解释第二条第一项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5倍以上的和第四项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并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原审被告人购买的炸药达48千克，且炸药在居民居住中心爆炸，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数幢房屋倒塌、受损，损失达20余万元的严重后果，但法院审判只评价了符合《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最低数量标准5倍以上这一情节，但并未评价第（四）项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导致量刑畸轻。3、原判决不能正确体现出法律的统一实施。之前全州县人民法院以（2013）全刑初字第29号判决书认定同案犯伍建民系主犯，但其在主犯中属作用相对较小，判决伍建民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该判决与（2014）全刑初字第33号判决书相对比，从伍建胜与伍建民的量刑情节来看，二人都是主犯，都有自首情节，都向伍其昌等39户及村委卫生室、江头小学赔礼道歉取得谅解，伍建胜只比伍建民多了赔偿被害人吴顺忠、伍荣胜、伍胜高三人损失这一酌定量刑情节。但伍建胜在本案中应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在这一法定量刑情节下其量刑也不应低于起作用较小的主犯伍建民，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之上确定刑罚。综上，公诉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要求依法判决。
原公诉机关在再审一审中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全（2012）18号全州县委员会文件。证明2012年全州县对非法开采矿行为是严厉打击的。2、证人证言。伍鸿、伍美强的证言。证明伍建胜房屋周围居住的情况。3、被告人伍建胜供述。证明为了挖煤购买48公斤炸药及80根电雷管，并先存放自己家里后转移至伍孝月家里的事实。4、现场勘查笔录。确定伍建胜将炸药和雷管存放在家里的具体位置。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伍建胜对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没有异议，对原公诉机关在再审中补充的新证据也无异议，但不承认是主犯，认为是共同出资的，没有主次犯之分。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伍建宽对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没有异议，对原公诉机关在再审中补充的新证据也无异议，要求维持原判中对自己的判决。
全州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该院（2014）全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同时另查明被告人伍建胜先将爆炸物储存在自己的家里，后转移到村民伍孝月家。
全州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参与非法购买爆炸物，并将爆炸物非法储存人口集中的居民区并发生爆炸，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村民财产受损等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依法应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伍建胜先将爆炸物储存在自己的家里，后转移到村民伍孝月家，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伍建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伍建胜、伍建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伍建宽有自首情节，是从犯，且积极赔偿，并取得了全部被害人的谅解，对被告人伍建宽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被告人伍建胜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并取得了全部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但其是主犯，对其处罚也不宜过轻。公诉机关抗诉认为被告人伍建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判决对其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原判决定性正确，但认定被告人伍建胜是从犯不当，从而导致量刑偏轻，依法应予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即判决：一、维持本院（2014）全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伍建宽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撤销本院（2014）全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伍建胜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三、原审被告人伍建胜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
伍建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1、对于该判决书判定其犯非法储存爆炸物罪的定性无异议，但再审中认定其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与本案事实有出入；2、由于再审判决所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再审判决对上诉人量刑过重。请求撤销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维持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本院二审维持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
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一审相同。本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互相印证，能客观地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原再审法院庭审质证核实，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合议庭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伍建胜、原审被告人伍建宽参与非法购买爆炸物，并将爆炸物非法储存人口集中的居民区并发生爆炸，造成一人死亡、两人受伤，村民财产受损等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被告人伍建胜先将爆炸物储存在自己的家里，后转移到村民伍孝月家，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伍建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伍建胜、原审被告人伍建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原审被告人伍建宽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并取得了全部被害人的谅解，原判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恰当；上诉人伍建胜有自首情节，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取得了全部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根据上诉人伍建胜的具体情节，与同案人伍建民相比较，伍建民是本案的主犯，具有自首情节，全州县人民法院以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而上诉人伍建胜，全州县人民法院再审时认定其是本案的主犯，亦具有自首情节，并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量刑上却重于伍建民，本院认为原判对上诉人伍建胜量刑偏重，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被告人伍建宽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撤销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伍建胜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二、撤销全州县人民法院（2014）全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审被告人伍建胜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建胜犯非法买卖、储存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4月15日止，原羁押的1个月零26天已折抵。）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曙光
审判员 谢国泉
审判员 肖四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文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