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刑初字第226号
公诉机关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纪新颖，女，23岁。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海南省海口市公安机关抓获并羁押，于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15）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纪新颖犯拐卖儿童罪，于2015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玉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纪新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12日，陈某某、卢某某夫妇通过郭某某介绍，得知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已判刑）有一非婚生男婴（取名苏某乐，2013年7月19日出生）欲送养，陈某某夫妇即与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联系，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先后三次以不同名义收取陈某某夫妇钱财共计9000元。之后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向陈某某夫妇提出如想收养该男婴，需要68000元，经双方讨价还价商定，陈某某夫妇再付给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27700元，即将苏某乐交给陈某某夫妇收养。同年4月5日，被告人纪新颖收取卢某某人民币500元，当晚将苏某乐交给陈某某、卢某某夫妇，同年4月7日，陈某某夫妇付给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人民币27700元。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陈某某、卢某某等人的证言；3、鉴定意见；4、辨认笔录；5、同案人的刑事判决书；6、被告人纪新颖和同案人苏某乙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纪新颖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拐卖儿童罪系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纪新颖辩解称，要多少钱不是其提出的，而是苏某乙跟对方提出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2日，陈某某、卢某某夫妇通过朋友郭某某介绍，得知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已被判刑）有一非婚生男婴（取名苏某乐，2013年7月19日出生）欲送养，陈某某夫妇即与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联系。3月22日，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带该男婴到陈某某家里过夜。次日，二人提出要带小孩去厦门游玩并离开陈家，在此期间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以不同名义先后三次收取陈某某夫妇钱财共计9000元。之后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向陈某某、卢某某夫妇提出如果想买该男婴，需要68000元。后经双方协商，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同意以27700元的价格将该男婴卖给陈某某夫妇，并于2014年4月7日收取27700元后将该男婴交给陈某某夫妇。2014年4月19日，被告人纪新颖到惠安县东岭镇卫生院探望在该院住院治疗的苏某乐，后以带苏某乐去买玩具为名欺骗卢某某并将苏某乐抱走，苏某乙则雇车将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乐接走。之后苏某乙有提出要将该男婴带到南京市交给陈某某夫妇，并为此收取陈某某夫妇500元，但未将该男婴交给陈某某夫妇。2014年11月21日，被告人纪新颖在海南省海口市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2０14年3月12日，其和老公陈某某经朋友“阿明”（即郭某某）介绍得知苏某乙与纪新颖非婚生育的男婴要送人养。经联系，双方在涂寨镇宜家旅社见面，苏某乙说孩子送可以，红包随便他们送。隔天上午9时许，苏某乙、纪新颖抱一个男婴到其家。23日，苏某乙、纪新颖提出要带小孩去厦门玩，叫其先拿点钱给他们，其拿6000元给纪新颖。26日晚上，陈某某接到纪新颖的短信说如果想买那男婴，需要68000元。27日，纪新颖发短信给陈某某称她与苏某乙吵架，叫他们汇点钱给她当路费，其叫陈某某汇3000元给她。28日，纪新颖发短信给其，说如果他们想买那男婴需要68000元。4月4日，其与陈某某到晋江将苏某乙、纪新颖和那男婴接到家中。4月5日上午，苏某乙回家，纪新颖称没钱，陈某某每次拿500元，拿了两次给她当生活零用钱。当天下午，其和陈某某害怕那男婴不是苏某乙他们所生就到苏某乙家，苏某乙有叫其打电话问纪新颖68000元将那男婴卖给他们是否愿意，如果她愿意他也可以，当天晚上9时许，他们四人在郭某某家中签了一份“协议书”。4月6日上午又一起到惠安县威权法律咨询事务所做了见证。签完协议书，纪新颖提出要68000元，通过讨价还价，双方谈妥再给苏某乙、纪新颖27700元。4月7日在涂寨镇中原酒店其给苏某乙、纪新颖27700元，苏某乙写了一张“领养补贴书”当收据，实际上是同意把苏某乐卖给他们。苏某乙和纪新颖拿钱后把男婴留下就离开。4月19日上午，纪新颖到惠安县东岭医院探望孩子，以要帮孩子买礼品为借口将孩子抱走，就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后来其到南京，苏某乙打电话称要抱孩子到南京，其有汇给苏某乙500元，但苏某乙并未带小孩来。另纪新颖也有打电话称如真要苏某乐的话再给她8万元，其和陈某某不相信就报警的事实。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的事实过程与证人卢某某（其妻）证实的内容一致。
3、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其介绍陈某某、卢某某夫妇与苏某乙、纪新颖联系并协商抱养苏、纪二人非婚生育男婴的事情。同月23日，陈某某告知其苏某乙把孩子带到厦门玩没回来，其联系苏某乙，苏未接电话。4月4日晚，其和陈某某一起到晋江将苏某乙等人接回陈家。4月5日下午，其和陈某某夫妇一起到苏某乙家，苏某乙提出如陈某某肯出68000元，就把孩子卖给陈某某夫妇。晚上9时左右，双方到其家签订协议。4月7日中午，陈某某打电话通知去中原宾馆六楼房间，说苏某乙还要2万多元。其到达时双方已经交易好，其让双方签字，免得以后不认账，双方签了27700元的字条。4月18日下午，陈某某打电话说孩子被纪新颖抱走，其打电话给苏某乙，苏没有接的事实。
4、证人苏某甲的证言，证实苏某乙系其哥苏庭江的大儿子。2014年4月5日下午，陈某某、卢某某、郭某某到村子里找苏庭江，其就让陈某某等人到其家中。后苏某乙也来。听他们说苏某乙与一女子生个儿子要卖人家，其和苏庭江都不参与此事。后来陈某某等人有再次到其家要找苏某乙的孩子，但找不到。苏某乙在同年9月4日被抓后，其把孩子带回交给苏某乙母亲苏淑琴抚养的事实。
5、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6日其开办的惠安县威权法律咨询事务所有对一份“协议书”进行见证的事实。
6同案人苏某乙的供述，证实2012年其在海南认识纪新颖并同居，于2013年7月19日非婚生一男孩取名苏某乐。双方经常吵架关系紧张，其产生把小孩送人抚养的念头，将此事吩咐朋友郭某某。2014年3月中旬，郭某某打电话说，惠安县东桥镇人陈某某、卢某某有意要其子。双方经联系、见面后，其和纪新颖带孩子到陈某某家，当天卢某某给其3000元。后来其和纪新颖同意让孩子在陈某某家住。第三天早上其和纪新颖提出要将孩子带到厦门玩，但没有钱开销，卢某某又给他们3000元。厦门玩后在晋江住了七八天，期间纪新颖与陈某某、卢某某联系，陈某某又汇给纪新颖3000元。4月4日晚上，陈某某、卢某某、郭某某到晋江把其和纪新颖、苏某乐接到陈家。期间其和纪新颖协商，纪新颖坚决要把孩子给人家。4月5日上午，其先回家，纪新颖留在陈某某家，当天下午，陈某某夫妇、郭某某赶到张坂镇其叔苏某甲家与其协商，其叫卢某某打电话给纪新颖，问纪新颖如卖断孩子68000元是否同意，纪新颖电话上有同意。后来双方在郭某某经营的“新明兴快餐店”里签订一份协议书，表示其和纪新颖愿意将孩子给陈某某夫妇。4月7日中午，卢某某拿27700元给其和纪新颖，其就写一张“领养补贴书”给卢某某。收钱后其和纪新颖就离开。4月19日纪新颖到东岭镇卫生院看苏某乐，以要带孩子到外面买玩具将孩子抱走，其雇了一辆黑“的士”到涂寨镇一超市前接纪新颖母子俩，后一起回海南。期间其有打电话给陈某某，说要将孩子给他们，陈某某说他们在南京市，可以将孩子送到南京，并帮其买了飞机票，给其汇了500元，但因孩子身体不适没有带去南京。9月4日晚上，其带孩子乘飞机到厦门高崎机场被公安人员抓获的事实。
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卢某某的手机中提取到纪新颖发送给卢某某和陈某某的短信内容的事实。
8、协议书和领养补贴书，证实2014年4月5日卢某某、陈某某夫妇（乙方）与被告人纪新颖和苏某乙（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及4月7日苏某乙出具领养补贴书一份给卢某某的事实。
9、预防接种证，证实苏某乐的《海南省儿童预防接种证》上登记的父亲为苏某乙，母亲为被告人纪新颖的事实。
10、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苏某乙与苏某乐不排除具有单亲亲缘关系的事实。
11、辨认笔录，证实同案人苏某乙辨认被告人纪新颖、证人陈某某、卢某某、郭某某及辨认签订“领养补贴书”和“协议书”的现场；证人卢某某、陈某某、郭某某、同案人苏某乙、被告人纪新颖相互间进行辨认的事实，附辨认时的照片。
12、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本案的事实已查明，同案人苏某乙已被判刑的事实。
13、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纪新颖的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14、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1日23时许，海口市公安局海府路派出所接到情报信息，在海口市昆南路嘉新酒店524房间抓获了被告人纪新颖的事实。
15、被告人纪新颖的供述，供认的事实过程与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一致。
以上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纪新颖上述拐卖儿童的犯罪事实，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上述定案证据，充分证实被告人纪新颖与同案人苏某乙共同商议，将孩子以送人抚养为名，与收买者讨价还价，签定“领养补贴书”，收取现金款项，用于共同花费，被告人纪新颖虽在审理中有推责对方的辩解，并不影响本案定性及构成共同犯罪的事实。故被告人纪新颖辩解称，“要多少钱不是其提出的，而是苏某乙跟对方提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纪新颖伙同他人以送养为名，非法营利为目的，将其亲生儿子出卖给他人，从中获利人民币37200元，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纪新颖犯拐卖儿童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纪新颖基本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纪新颖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先前被羁押的9天已扣除刑期。）
（上述判处的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翁添平
人民陪审员 陈玉和
人民陪审员 王亚专
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洪珊珊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