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
委托代理人：冯海龙，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子文，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薇，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李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传菊，女，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焕娥，女，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广东省东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小英，女，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东莞市东城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朝晖，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雄归，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华、戴薇因与被上诉人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华向熊传菊清偿借款本金175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1%计付）；2、判令张华向喻焕娥清偿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1%计付）；3、判令张华向喻小英清偿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1日起支付付清款之日止，按月息1%计付）；4、判令戴薇对张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张华、戴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21日，张华向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等人出具《借条》一份，记载“兹有张华借到喻焕娥人民币1500000元整，熊传菊人民币1750000元整，喻小英550000元整，叁人共计人民币3800000元整。该借款借期为18个月，即从2010年2月1日至2011年8月1日止。借款总额3800000元整，按月息壹分利息即时。每月38000元整，每月五号前支付利息打入我们提供的账号，此款可提前归还，但不得推后。如有逾期利息未支付，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可要求张华本金及利息一起支付”。张华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确认。张华对该证据无异议。戴薇则表示对此并不清楚。熊传菊等人还表示张华出具《借据》后，曾以现金方式向熊传菊等人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但就无任何证据佐证该事实。张华对此不予确认。
为证明张华、戴薇收取上述款项的事实，熊传菊等人向法院提供了汇款凭证五张：其中喻小英出借的550000元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汇至戴薇的账户中；熊传菊出借的1750000元是分两次通过中国银行汇至张华账户中；喻焕娥出借的1495000元则是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及东莞银行汇至戴薇的账户中，另有5000元则是直接以现金方式交给戴薇。张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戴薇则表示对于熊传菊等人汇入其账户的款项予以确认，并表示其已将其涉案款项交给张华，由张华转交给新疆迈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腾公司）。至于熊传菊等人汇入张华的款项，其不清楚。
原审庭审中，熊传菊等人还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张华曾介绍熊传菊等人投资迈腾公司与河北世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合作的铁矿开采项目。在该项目经营的过程中，熊传菊等人发现该项目管理混乱且开采期限届满，故熊传菊等人在2010年2月已退出投资。在退出该项目的投资后，张华才向熊传菊等人出具借条；2、江西省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张华收取的熊传菊等人款项3800000元非但未交给迈腾公司，还用于购车及供个人使用。此外，涉案项目的投资人也表示虽然迈腾公司向张华出具了讼争款项的《收据》，但张华并未将讼争款项交至迈腾公司；3、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用以证明张华、戴薇虽然在2011年4月12日登记离婚，但其向越秀区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显示张华、戴薇从2009年12月14日至2012年4月18日一直居住在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68号之一701房产，也即两人是借离婚逃避债务；4、案外人黎昌仁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双方确实签过投资协议开采煤矿，但在其后经各方协商，熊传菊等人已将涉案投资款转为向张华的借款。张华及戴薇对《合作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询问笔录》则以没有原件为由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黎昌仁的《情况说明》则认为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原审庭审中，熊传菊等人依法申请证人邹有银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称：张华及案外人刘国华、包强等均为涉案项目的股东。2010年1月底，刘国华通知其本人、黎昌仁及熊传菊、喻焕娥开股东会。会上，刘国华指责张华没有将包括其本人及熊传菊等人在内的7000000元投资款投入到矿产公司中。熊传菊等人得知该情况后随即要求张华退款。2010年2月1日，喻焕娥写了张借条要求张华签名，该《借条》记载熊传菊等人交给张华的投资款3800000元转为借款，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从2010年2月1日起计息。
原审庭审中，张华向法院提供《保证书》，该保证书记载“兹有喻焕娥、熊传菊、喻小英三人保证协助张华将3800000元新疆露天矿股份转至张华名下。张华将其股金转成借款。否则借据作废”。熊传菊等人在该保证书上签字并捺印确认，日期记载为2010年11月21日。张华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熊传菊等人诉请所依据的借条并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主张熊传菊等人在2010年11月21日向张华出具《保证书》后，由于熊传菊等人并未将其各自股份转给张华，故涉案的借条已作废。熊传菊等人则对该《保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表示熊传菊等人向张华出具上述《保证书》时，并无“否则借据作废”这句话，也没有记载日期。熊传菊等人认为其向张华出具《保证书》时，就已知道张华并未交付讼争款项，且讼争款项早已转化为借款。实际上，讼争款项也根本无须办理任何手续，因为讼争款项一直在张华处，涉案项目的投资人均知道该情况。只是张华表示其要与刘国华及包强办理内部股份变动手续，且当时熊传菊等人不在新疆，也没有时间赶过去，才向张华出具该《保证书》。戴薇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庭审中，张华还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收据》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其已将熊传菊等人所交付的3800000元交给迈腾公司，迈腾公司也确认收到熊传菊等人的投资款并开具了《收据》；2、2012年1月11日的《证明》，用以证实截止至2012年1月11日，熊传菊等人及案外人邹有银、黎昌仁仍持有涉案项目10%的股权。尽管该证明提及张华与涉案项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3、《协议书》，该证据与上述《证明》相印证，用以证明熊传菊等人已将涉案款项投入项目中，并取得相应的股权；4、《常住人口信息》及《结婚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熊传菊等人的投资款实际已通过案外人邓居怡、张从兴在投资项目中体现其投资比例；5、张华的护照及2012年3月23日由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张华的身份及案外人邓居怡、张从兴等人曾向奉新县公安局举报张华存在诈骗行为，但相关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立案，也未对张华采取强制措施；6、《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熊传菊与邓居怡是夫妻关系。熊传菊等人对张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三份《收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是该三份《收据》没有原件；2、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虽然张华表示《证明》是开股东会所作出决议，但该股东会并未通知其三人参加，且其三人也未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3、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自张华出具《借据》后，讼争款项已由投资款转变为借款，故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4、《常住人口信息》及《结婚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5、对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熊传菊等人确实就讼争款项到公安局报案，后公安部门认为双方为借款关系，并建议熊传菊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6、对《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戴薇对张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表示熊传菊等人交给其的投资款其已转交给迈腾公司。
戴薇在本案中提交《离婚证》，用以证明其与张华已于2011年4月2日离婚。熊传菊等人及张华对此均无异议。
另原审庭审中，张华表示迈腾公司是依法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企业。该公司所涉及的讼争项目于2012年春节后已暂停运作。至于熊传菊等人及其股东身份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相应的股东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就张华向其借款3800000元，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关的汇款凭条及张华于2010年11月21日向熊传菊等人出具《借条》予以证实。张华对其收取了熊传菊等人3800000元及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就以上述款项是熊传菊等人的投资款，且该款项也已投入到涉案项目的经营运作为由，不同意向熊传菊等人退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讼争的38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首先，从熊传菊等人与张华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熊传菊等人向张华、戴薇交付的3800000元的初衷，是经张华的介绍，于2009年6月26日投资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在铁厂沟东部部分矿区的煤炭开采项目。但张华在2010年11月21日向熊传菊等人出具《借条》后，应视为张华就上述投资款转化为向熊传菊等人的借款；其次，尽管张华向法院提交《保证书》证明其将熊传菊等人的股金转成借款的前提，是熊传菊等人将新疆露天矿股份转至张华名下。但是，张华在庭审中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熊传菊等人名下持有新疆露天矿股份，也未举证证明熊传菊等人拒绝协助张华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更未举证证明熊传菊等人就涉案股份转给张华需要办理何种手续，故法院认为张华以熊传菊等人未按《保证书》约定将新疆露天矿股份转至其名下为由而认为涉案款项仍为投资款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再次，虽然张华对熊传菊等人提供的奉新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不予确认，但是从其提供的由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证明》及相关的证人的陈述可知，张华及案外人刘国华、包强等人曾就讼争款项接受过奉新县公安部门的询问。从包强的询问笔录可知，张华并未将熊传菊等人的款项投入涉案项目中，而张华更是在笔录中承认将讼争款项用于购买车辆及供个人使用。由此可见，熊传菊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发现张华未交付相关投资款后，要求张华出具了《借条》，将讼争投资款转变为借款，更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综上，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认定张华向熊传菊等人出具《借条》后，讼争的3800000元款项已由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在张华向熊传菊等人出具《借条》后未依其承诺还款付息的情况下，熊传菊等人诉请要求张华偿还欠款本金3800000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至于上述借款的利息问题，熊传菊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张华已向以现金方式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故讼争借款的利息应按月息1%自2010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
关于熊传菊等人诉请要求戴薇对张华的上述债务承责的问题。尽管张华、戴薇于2011年4月1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是张华向熊传菊等人出具借条的时间发生在2010年11月21日，张华、戴薇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是在2006年1月16日，也即涉案债务是在张华、戴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相关规定，由于涉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债务发生于张华、戴薇的婚姻存续期间且从熊传菊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熊传菊等人诉请的3800000元的款项中的2050000元是直接交付至戴薇的个人账户。另从戴薇的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来看，戴薇对于双方讼争纠纷也是知悉与了解的，故涉案债务认定为张华、戴薇共同债务更符合实情。综上，法院认定熊传菊等人诉请要求戴薇对张华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传菊清偿借款175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二、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喻焕娥清偿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三、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喻小英清偿借款55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四、戴薇对张华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华、戴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3888元由张华、戴薇共同负担。
判后，张华、戴薇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华上诉称：（一）本案所涉款项并非民间借款，而是投资款项，一审判决将本案所涉款项认定为借款存在重大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将双方涉及在投资项目中的通过协议互相确定的投资权益，机械地理解为如同一般公司形式上可以在工商部门登记和变更的股权，事实上，三被上诉人在涉案项目中拥有着实际的投资权益，且到目前还没有任何改变，也没有进行任何清算。2.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涉案煤矿项目的整个投资的基本情况。3.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已经将三被上诉人投给煤炭项目的投资款，全部支付给了迈腾公司。迈腾公司已经收到了三被上诉人的全部投资款项。只不过，这种支付方式中，存在项目原发起人之间有对冲帐的结算方式和过程。一审判决忽略该结算方式和过程，才导致没有查明上诉人已经将款项支付给迈腾公司的事实。4.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三被上诉人直到现在，还享有涉案煤矿项目的投资权益的事实。5.一审判决使用刘国华和包强的有关言辞证据，没有注意到这些言辞证据与本案刘国华和包强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完全是冲突和矛盾的，存在使用证据的错误，采信了不应采信的证据。6.一审判决中，有关上诉人“在笔录中承认将讼争款项用于购买车辆及供个人使用”的认定错误的。上诉人因发起人分配转让投资权益比例而获得的收益，取得400万元，在结算后只交付300万元给公司后，就完成了交付70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剩余都是自己应得的款项，用于个人使用并不能证明没有代交付700万元的投资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款项一直是三被上诉人投入煤矿项目的投资款项，虽然由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三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出具了保证书，约定了借条的生效条件，确认了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条件，在没有达到这一条件的情况下，双方目前仍然是投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上述整个煤矿项目的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的投资合作关系已经转化为借款关系，并依据有关借贷案件的相关规定，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请求：1.撤销（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戴薇上诉称：（一）本案讼争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而非借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三被上诉人给付的款项是投资款，张华收到款项后即已全部转交所投资的迈腾公司，三被上诉人也因此享有并享受了其在投资项目中的股份和股权，并参与了项目的管理。一段时间后三被上诉人看见所投资项目在亏损，便对自己的投资行为反悔，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张华出具了并不存在借款事实的所谓“借条”。但三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其转让股权的义务，附条件的借条已经作废，三被上诉人与张华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二）本案诉争款项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张华借用其账户，但其未收取讼争款项，不知晓也未参与三被上诉人与张华之间的投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其知悉了解讼争纠纷没有事实依据，属主观臆断。2.讼争款项未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汇到账户的款项随即被张华全数转出到三被上诉人投资的迈腾公司。3.张华出具借条时其不知晓，更未经其同意，而且“借条”中所指的借款事实根本就不存在。4.其与张华在诉讼发生前早已离婚，对财产己作分割，无论本案讼争款项是否为张华的债务，都不应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改判：1.撤销（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12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戴薇对张华的上诉意见表示同意。
张华对戴薇的上诉意见表示同意。
被上诉人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对张华、戴薇的上诉意见一并答辩称：（一）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转为借款，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并已经履行，上诉人已收到3800000元款项，并支付部分利息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1.该投资款是直接转给张华和戴薇个人的，虽然有迈腾公司开具的收据，但张华并未将收到的投资款用于投资项目中，而是用于购买车辆及供个人使用。2.被上诉人发现张华未交付相关投资款后，感到自己的利益不能得到保障，即要求张华出具借条，将投资款转为借款。3.正因为该投资款本身就是张华收取并个人使用，张华自觉理亏，所以张华才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并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个月的利息。（二）《保证书》中约定办理“新疆露天矿股份转名”未果，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借条仍有效。1.本案中由张华起草《保证书》，再由被上诉人签字，现被上诉人再次声明：当时被上诉人在保证书上签字时，并没有“否则借据作废”字样，这六个字是上诉人事后私自加上去的。2.从《保证书》的内容看，被上诉人“保证协助张华将3800000元新疆露天矿股份转至张华名下”，可见办理手续的责任在张华一方，被上诉人承担协助的义务。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华已经开始办理上述相关手续，并向被上诉人提出协助和配合。由于张华怠于行使自己的主要义务，导致没有办理相关手续的后果和责任应当由张华自行承担。事实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多次提出，可以随时配合协助张华办理任何相关手续，但是张华避而不谈。4.张华持有《保证书》，可以使其左右逢源。而被上诉人是守约的，既然投资已经转为借款，就从未想过再去要求投资利润。（三）事实上，《保证书》中所说的新疆露天矿股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持有新疆露天矿股份，何谈转名呢？从本案事实看，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并使用3800000元借款，而且实际控制该项目的运作，所以转名只不过是上诉人用来企图不承认借款事实的借口，并不构成实际的对价，转名与否，都不影响借款事实的存在，更何况也根本无从转名。（四）神华公司铁厂沟煤矿东部部分矿区的煤炭开采项目已经不存在，不可能再办理相关手续，对此，上诉人完全清楚了解，这更能证明上诉人借口未办理手续，以此来否认借条的成立和效力的目的，也更加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是真实存在的。（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成立，借款为二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其共同清偿。因该借款分别由二上诉人收取，虽然借条是张华一人所写的，但戴薇做为张华妻子和收款人，应当知道该款项。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述借款为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本金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张华认为应查清涉案煤矿项目的整个投资基本情况，并述称：2008年张华与案外人刘国华、包强共同出资500万元（各出资166万元）取得了神华公司铁厂沟煤矿项目（煤矿项目），后找到有采矿资质的世通公司，由世通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了《煤炭采剥工程承包协议》。2009年6月16日，迈腾公司代表张华、刘国华、包强和世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迈腾公司与世通公司共同开采煤矿项目，世通公司陈志刚出资500万元，并负责后期开采费用2000万元，取得煤矿项目50%的投资权益比例，迈腾公司取得另外50%的投资权益比例。因资金紧张，上诉人引进了E方邓居怡、张从兴（即三被上诉人）和黎昌仁、邹友银，加入煤矿项目。2009年6月26日，迈腾公司、刘国华、张华、包强和邓居怡、张从兴（即三被上诉人）和黎昌仁、邹友银共同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迈腾公司占煤矿项目的50%的权益实为张华、刘国华、包强三方持有；E方邓居怡、张从兴（即三被上诉人）和黎昌仁、邹友银投入700万元（实收630万元），占有煤矿项目10%的权益比例，也即迈腾公司将享有的煤矿项目10%的投资权益又转让给了E方。协议签订后，E方邓居怡、张从兴（也即三被上诉人）在取得涉案煤矿项目权益后，均派人到项目处进行工作长达1年之久，邓居怡派的人是其与被上诉人熊传菊的儿子邓正斌，张从兴派的人是其妻子即被上诉人喻焕娥的妹妹喻小英，显然三被上诉人均参与和掌握着涉案项目的实质运营管理，事实上享有涉案项目的投资权益。后因涉案项目一直没有产生利润，三被上诉人想退出投资关系。2010年1月底，各方投资人开会时，张华要求三被上诉人保证其将享有的煤矿项目的投资权益转让给张华，三被上诉人遂向张华出具了保证书，张华这才向三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后来，张华一直催促三被上诉人办理投资权益的转让手续，但是三被上诉人也一直不予配合办理。后因项目暂停运作，三被上诉人遂以借款为由起诉，引起诉讼。
熊传菊等人对于2009年期间汇付给张华、戴薇的3800000元款项意为投资款，并以邓居怡、张从兴名义参与E方签订协议的情节不持异议，但主张2010年2月已经实际退出项目运作，张华出具借条后一直没有提出任何协助办理转名的事项。关于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其他投资人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
二审期间，张华强调其已经将三被上诉人投给煤炭项目的投资款全部支付给了迈腾公司。张华解释称，煤矿项目的第一批投资者即张华和刘国华、包强以500万元的投资成本拿到煤矿项目后，将煤矿项目中60%的投资权益比例，分别转让给世通公司（500万元受让50%）和E方即邓居怡、张从兴（即三被上诉人）和黎昌仁、邹友银（700万元受让10%），共取得了500＋700=1200万元的煤矿项目投资权益转让款。依照最初的平均出资的比例，张华和刘国华、包强三个投资人进行平均分配，各得400万元的投资收益。基于张华在上述转让煤矿项目投资权益中取得400万元的投资权收益的前提下，张华因收到E方700万元（实收630万元），只需要向迈腾公司再汇出300万元，便可以完成将E方700万元全部交付给迈腾公司的义务，根据包强的询问笔录，张华总共向迈腾公司汇入了480万元，扣除退股的160万元，也还有320万元的资金汇入。根据上述对帐计算，这一数额已经超出了张华只须支付300万元就可以完成700万元交付公司款项的义务。张华据此认为，其已经将三被上诉人投给煤炭项目的投资款，全部支付给了迈腾公司，E方也因此享有700万元购买的煤矿项目10%的投资权益比例。
熊传菊等人回应认为，由于张华没有将他们投资的款项用于项目，刘国华、高强知道后就开会吵架，后熊传菊等人要求取回投资款，张华于2010年2月1日写下借条，并陆续支付了9个月利息。2010年11月21日，张华又按照2010年2月1日的借条内容重新出具借条。刘国华、包强在公安笔录中明确认可张华没有将款项投入到项目中，也没有承认张华在投资项目中抵扣的事实。
另核，一审期间，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等人提供江西省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2年1月对刘国华、包强、张华三人的询问笔录。该三人所陈述的合伙投资涉案开采项目的主要过程基本一致。对于张华收取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等人款项有否用于投资一节，刘国华陈述，E方（邹友银、邓居怡、张从兴、黎昌仁）没有出资在公司，至于E方是否给了张华我就不清楚了。包强陈述，E方投资了多少其不清楚，代表C方的张华的投资以及张华退出天汇公司股份160万元在财务上有记录；张华陆续汇了480万元，后来退股160万元，加上买车40万元，合计张华实际上交280万元到铁厂沟项目；2009年7月张华对其说E方的700万元到了张华账上，其应张华的要求先后两次让财务开具700万元的收据，但这1400万元的收据是没有现金进账的。张华陈述，E方汇入其提供的账户上630万元，其汇了400万元（含买车120万元）在刘国华公司，还有230万元其个人留下来用掉了。对于上述询问笔录，张华在一审期间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等人于2009年7月至9月期间共转付3800000元给张华、戴薇，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转款当时是为了投资涉案新疆煤炭开采项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上述投资款是否已经转为张华的借款，以及张华、戴薇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款项的责任。
关于3800000元款项是否转化为张华的借款问题。首先，2009年6月26日《协议书》约定，E方（邓居怡、张从兴、黎昌仁、邹友银）通过出资700万元受让涉案煤炭开采项目的10%权益。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熊传菊等人转付的前述3800000元即为该《协议书》中邓居怡、张从兴名下的投资款部分。其次，不管是前期合作投资的刘国华、张华、包强三方，还是后期通过张华介绍加入的E方等人，均没有通过工商登记持有涉案项目权益股份，而是通过实际运作该项目合伙按比例分配权益。第三，前述2009年6月26日《协议书》在前，熊传菊等人转账在后，张华收到投资款后没有全部投资到合伙项目。虽然熊传菊等人提供的江西省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2年1月对刘国华、包强、张华三人的询问笔录是复印件，但张华提供的奉新县公安局经侦大队2012年3月23日《证明》反映邓居怡等人曾报案称张华以投资新疆采矿为由诈骗钱款630万元，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及证人证言，原审采信该询问笔录作为证据并无不当。在询问笔录中，张华、包强均陈述张华收到E方的投资款后，截留部分款项个人使用。第四，从2010年11月21日《借条》、《保证书》及双方陈述显示，由于邓居怡、张从兴代表的投资方要求退出涉案项目，张华同意将熊传菊、喻焕娥、喻小英支付的3800000元自2010年2月1日起转为张华的借款，而熊传菊等人保证协助将涉案项目权益股份转至张华名下，实质上是将邓居怡、张从兴名下的投资权益转让给张华。该权益转让是双方的协商意愿，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第五，虽然张华主张将前述股金转成借款的前提是熊传菊等人将新疆露天矿股份转至张华名下，但是张华是该涉案项目的实际运作者，未举证证明熊传菊等人拒绝协助张华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也未举证证明熊传菊等人就涉案股份转给张华需要办理何种手续，故原审对张华的该项的抗辩不予采信亦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综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讼争的3800000元已由投资款转变为借款并判令张华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在张华偿还借款后，熊传菊等人有义务按《保证书》承诺协助张华办理涉案项目权益股份转名手续。
关于戴薇应否对张华的上述债务承责的问题。熊传菊等人向张华、戴薇账户转付投资款以及张华出具借条的时间，均发生在张华、戴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相关规定，由于涉案借款并未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张华、戴薇也没有主张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原审支持熊传菊等人诉请要求戴薇对张华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华、戴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43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8元，均由上诉人张华、戴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迎晖
审 判 员 龚连娣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