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民二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拉法山国家森林公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张效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建华，吉林升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住所：吉林省白山市。
代表人：岳希春，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李凤宝，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
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福华，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吉林省拉法山国家森林公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法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长兴煤矿（以下简称长兴煤矿）、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山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拉法山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建华，被上诉人长兴煤矿委托代理人李凤宝，被上诉人龙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末，长兴煤矿（甲方）与拉法山公司（乙方）签订《煤炭销售合同》，约定：拉法山公司购买长兴煤矿原煤60万吨，以电厂接收数据为准。质量标准平均低位发热量4000大卡上下浮动100大卡，如果对化验结果存在异议，经双方协商可委托双方认可的第三方单位进行化验。煤炭单价260元／吨（车板价），运费20元／吨，合同自2009年12月28日起至2010年12月28日有效。付款方式为先拉煤后付款。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两票结算，现汇付款。甲方应提供合格的煤炭，煤车上下装载一样，不得掺杂使假，如发生盖帽、发生煤车上下不一致、夹馅等现象，甲方接到通知后在48小时内到达煤车现场处理。乙方如未按约定付款、结算，甲方不承担此合同执行过程中带来的任何责任，且追究乙方违约责任。如因运力不足造成的合同违约，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发生亏吨时所发生的运费由乙方承担，亏吨煤炭由甲方按车型标重补偿固定亏吨数。合同签订日期与合同内所述合同开始日期有冲突时以合同内约定的开始日期为准。付款时只能从乙方账户公对公汇款、承兑汇票必须背书到乙方单位。
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8日、2010年2月5日、2010年2月10日、2010年2月25日，拉法山公司分别向龙盛公司长兴煤矿汇款100万元、100万元、175万元、65万元、200万元。
2009年12月27日至2010年12月中旬，长兴煤矿向拉法山公司交付原煤7142吨，发生运费142857.20元。长兴煤矿给拉法山公司开具价值1857143.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0年4月28日，拉法山公司向长兴煤矿发出通知，载明：“拉法山公司与龙盛公司长兴煤矿于2009年签订了《煤炭销售合同》，龙盛公司长兴煤矿代表人为王连友。该合同签订后，拉法山公司已支付龙盛公司长兴煤矿煤款640万元，龙盛公司长兴煤矿仅交付了5490吨煤炭，价值1446500元，还有近500余万元的煤炭未交付。经了解，龙盛公司长兴煤矿已于2008年5月注销。之后拉法山公司与王连友联系，王连友称龙盛公司长兴煤矿就是长兴煤矿。在长兴煤矿交付的煤炭中，拉法山公司发现该煤炭热值卡数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为了更好解决合同履行问题，现发出此通知，按合同约定要求长兴煤矿与拉法山公司对已交付的煤炭进行共同取样，并委托有资质的检验部门对煤炭热值卡数进行检测。请长兴煤矿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另外，长兴煤矿是否继续交付所欠拉法山公司价值500余万元的煤炭或返还剩余煤款须作出答复。如三日内未收到书面答复，拉法山公司将自行委托检验。这里还需说明的是，长兴煤矿已交付给拉法山公司的煤炭现存于拉法山公司所租煤场，有多名中间人可以证实。”
2010年5月20日，拉法山公司单方委托的吉林省煤炭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检验报告》，送样煤炭检测结果为：干燥基高位发热量2183卡／克，收到基低位发热量1968卡／克。
另查明：长兴煤矿原名称为龙盛公司长兴煤矿。2008年4月26日，龙盛公司作出白山耐火发（2008）第1号《关于注销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营业执照的决定》，该决定主送机关为白山市工商局江源分局，内容为：龙盛公司长兴煤矿的采矿权由于历史原因挂靠在龙盛公司，龙盛公司对该矿没有资金和设备投入，没有债务，也没有安排人员和实施管理。龙盛公司长兴煤矿的实际投资都由岳希春投入。为此，龙盛公司决定解除靠挂关系，该矿的债权、债务等一切事项由岳希春自行处理，所有的债权、债务都由岳希春自行承担，公司将不承担任何债权、债务。特申请注销原龙盛公司长兴煤矿营业执照，由岳希春重新办理登记手续。岳希春在该决定上签字同意承担一切债权债务并办理相关手续。
同年4月28日、5月4日，“白山市龙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长兴煤矿”向白山市工商局江源分局提交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企业两枚印章。2008年5月4日，白山市工商局江源分局通知龙盛公司长兴煤矿核准注销登记。同日，岳希春提出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登记企业名称为长兴煤矿。2008年5月8日，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发放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名称为长兴煤矿，投资人为岳希春。该执照仅限办理相关许可证使用，有效期至2008年11月8日。因长兴煤矿前置许可证未办理完毕，多次申请白山市工商局江源分局将筹备执照延期。
再查明：2010年7月，拉法山公司以王连友、岳希春为被告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一、确认拉法山公司与长兴煤矿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已付货款640万元；三、判令被告赔偿拉法山公司运费142857元，鉴定费300元，计143157元；四、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长兴煤矿于2010年9月1日到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称，从2009年12月末至2010年1月份期间，其与拉法山公司经销原煤生意过程中，被合作人常井宏将拉法山公司汇入长兴煤矿的购煤预付款435万元骗走。白山市江源区公安局于2010年9月4日作出江公刑立字（2010）51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常井宏立案侦查。2010年9月21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常井宠涉嫌诈骗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与正在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裁定中止诉讼。2011年3月26日，拉法山公司申请撤诉，2011年4月2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白山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准许拉法山公司撤回起诉。
2012年4月25日，拉法山公司以龙盛公司、长兴煤矿作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拉法山公司的购煤余款693080元；二、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拉法山公司多支付的煤差价款919889.60元。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2012）白山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长兴煤矿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拉法山公司剩余煤款50000元；二、驳回拉法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拉法山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2年12月25日作出（2012）吉民二终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该案在重审过程中，拉法山公司于2013年4月6日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4月7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白山民二初重字第5号民事裁定，准许拉法山公司撤回起诉。
拉法山公司本次诉请为：龙盛公司与长兴煤矿连带返还购煤余款693080元、煤差价款919889.60元、运费142857.20元，并承担自2010年3月1日起至给付日止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龙盛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相关民事责任问题。长兴煤矿虽然原企业名称为龙盛公司长兴煤矿，系龙盛公司所属（挂靠）企业，但该企业经龙盛公司申请，企业代表人岳希春同意自行承担债权、债务，白山市工商局江源分局于2008年5月4日将其注销。同日，岳希春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于同年5月8日经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为其发放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长兴煤矿企业性质、名称均已改变，与龙盛公司已没有隶属关系。长兴煤矿在成为个人独资企业后，虽仍以龙盛公司长兴煤矿名义与拉法山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是长兴煤矿的行为，且拉法山公司于2010年4月2日所作出通知的相对方也是长兴煤矿，即长兴煤矿系直接责任人，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均应由长兴煤矿自行承担。因此，拉法山公司起诉龙盛公司为本案第一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返款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拉法山公司支付购煤款数额问题。拉法山公司主张向长兴煤矿支付了购煤款690万元，而长兴煤矿认为支付购煤款为640万元。双方产生异议的是2009年12月29日汇入王连友妻子修颖账户中的50万元是否应计入拉法山公司汇款总额。此款在拉法山公司2010年4月30日致长兴煤矿的信件中未计算在内，在公安机关询问孟令军的笔录中，孟令军回答分五次向长兴煤矿汇了640万。可见，孟令军对于该款也不知情。在公安机关询问常井宏的笔录中，常井宏陈述：2009年12月29日，王连友跟常井宏说让常井宏先垫付50万元煤款，等拉法山公司款汇到后就还给常井宏，常井宏就让其爱人李巧凡汇给王连友提供的王连友爱人修颖账户50万元。2010年1月，常井宏向王连友索要这部分钱款，王连友就把这50万元还给常井宏妻子李巧凡。王连友在2011年3月1日的听证笔录中也明确50万元拉煤了，但庭审中拉法山公司明确常井宏并不是该公司的工作人员，该款系常井宏个人汇入王连友妻子个人账户中，而长兴煤矿不认可收到该款。且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也（其他约定事项）明确约定“付款时只能从乙方账户公对公汇款……”拉法山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的640万元均是从单位账户中汇出。拉法山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常井宏个人所汇的50万元系拉法山公司的购煤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拉法山公司支付的购煤款为640万元。
关于长兴煤矿应否返还拉法山公司运费问题。长兴煤矿向拉法山公司付煤7142吨，由长兴煤矿联系运输户刘祥生进行运输，发生运费142857.20元。拉法山公司主张此运费是由其支付，长兴煤矿主张由其支付。按照双方合同“单价260元／吨（车板价），运费20元／吨；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两票结算”的约定，煤炭每吨260元的价格系车板价，即煤炭装载到运输车辆的价格不包括运输费用。同时，双方又另行约定了运费20元／吨，亦说明煤炭销售价格260元／吨不含运费。此外，煤炭销售合同还约定运杂费结算方式为两票结算，因拉法山公司持有运费发票，这也间接说明运费应当由拉法山公司承担，这与拉法山公司抗辩煤炭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发生亏吨时运费由拉法山公司承担的主张并不矛盾。在（2013）白山民二初重字第5号本案的庭审笔录中，长兴煤矿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孙某证实系长兴煤矿付的运费。拉法山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运费系由其另行支付给运输户的，故该笔运费应计入长兴煤矿已付煤的价款中。
关于长兴煤矿已交付的原煤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双方合同约定，长兴煤矿（甲方）应提供合格的煤炭，煤车上下装载一样，不得掺杂使假，如发生盖帽、发生煤车上下不一致、夹馅等现象，甲方接到通知后在48小时内到达煤车现场处理。拉法山公司在接收过程中就应对煤的热量是否达到合同要求进行化验。既使是接收过程中未进行化验，也应与长兴煤矿协商后共同提取样品留待日后化验，以便证明该煤炭热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拉法山公司在接收煤炭的过程中没有提出煤炭质量存在问题。现拉法山公司提交的吉林省煤炭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的《检验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形成，样品系其在煤场露天放置数月后单方采集，采样地点不在交付现场。为拉法山公司作证的李某、李某某系新发公司在六道江煤场的管理人员，且六道江煤场存放的煤炭不仅仅是购自长兴煤矿，李某、李某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所检验的样品煤炭系长兴煤矿的煤炭，长兴煤矿对检验的样品亦不认可系该矿交付的原煤。故对吉林省煤炭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作出的检验报告不予采信，拉法山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长兴煤矿所购的原煤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返还煤炭差价款919889.60元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拉法山公司汇给长兴煤矿货款640万元，长兴煤矿付给拉法山公司煤炭7142吨，货款为1856920元，运费142840元，计1999760元，常井宏转出435万元，尚有余款50240元。长兴煤矿应予以返还并支付由此产生的利息。因拉法山公司在本案前几次诉讼中未提出利息的诉讼请求，仅在本次诉讼中于2013年9月23日增加诉讼请求中提出，故利息应从2013年9月24日起开始计算。拉法山公司请求按付款690万元由被告长兴煤矿和龙盛公司连带返还剩余煤款693080元、运费142840元及多支付差价款919889.60元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兴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拉法山公司剩余煤款50240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拉法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2元，由长兴煤矿负担619元，由拉法山公司负担19983元。
拉法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长兴煤矿系以原龙盛公司长兴煤矿资产所设立，龙盛公司与岳希春对债权债务的承担约定系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龙盛公司对长兴煤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2009年12月29日常井宏妻子李巧凡汇给长兴煤矿负责人王连友妻子修颖账户的50万元属于拉法山公司预付的购煤款，二被上诉人应返还该50万元；3.购煤时发生的运费142857.2元系拉法山公司支付，并由其持有付款凭证，按照约定运费应由长兴煤矿承担，因此，该费用不应从长兴煤矿返还的购煤款中扣除；4.拉法山公司在2009年12月底至2010年1月初从长兴公司购煤，并发现所购煤炭质量不符合约定，遂即向长兴煤矿负责人王连友提出质量异议。因长兴煤矿未予解决质量问题，拉法山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向长兴煤矿发出通知提出质量异议，在长兴煤矿不予配合情况下，单方委托对所购煤炭进行鉴定，取样过程有第三人在场证明。因此，足以证明长兴煤矿交付的煤存在质量问题，二被上诉人应返还差价款。
被上诉人龙盛公司二审辩称：长兴煤矿于2008年5月注册设立，与原先龙盛公司长兴煤矿无任何关系，且争议的煤炭买卖系2009年发生的，应由长兴煤矿自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长兴煤矿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7日至2010年1月中旬，长兴煤矿向拉法山公司交付原煤7142吨。2010年1月21日，运输户刘祥生开具货物运输专用发票，运输费金额为142857.20元，发货人为长兴煤矿，收货人为拉法山公司。该发票原件（抵扣联）现由拉法山公司持有。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煤炭销售合同》约定该合同有效期为自2009年12月28日至2010年12月28日，即该合同约定了终止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之规定，该合同已于2010年12月29日失效。由于该合同在失效之前已部分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应认定该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当事人不再负有履行义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对已履行部分进行结算，对超出履行部分煤炭对价的预付款，拉法山公司有权要求返还。
一、关于龙盛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原龙盛公司长兴煤矿于2008年5月4日办理注销登记，根据相关工商资料记载，长兴煤矿系2008年5月8日依法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并非由原龙盛公司长兴煤矿更名，亦非龙盛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应依法对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长兴煤矿成立后，以“龙盛公司长兴煤矿”名义签订了本案争议的购煤合同，其使用“龙盛公司长兴煤矿”名称系其单方行为，龙盛公司并未授权或作出使善意第三人合理信赖长兴煤矿代表龙盛公司的行为。因此，龙盛公司不应对长兴煤矿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二、关于长兴煤矿交付的煤炭是否存在质量瑕疵问题。拉法山公司主张长兴煤矿在2009年12月27日至2010年1月中旬交付的煤炭发热量未达到约定标准，其接受煤炭后即向长兴煤炭负责人王连友提出质量异议，但拉法山公司未举证证明，王连友亦未认可拉法山公司前述主张。因此，拉法山公司提出其在接受货物之后立即提出质量异议之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拉法山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向长兴煤矿发出通知时提出质量异议。依拉法山公司主张所交付煤炭发热量不到约定发热量一半，影响正常使用，但其在发现所谓质量问题后超过三个月方通知长兴煤矿，且其支付购煤款的大部分均发生于争议煤炭交付之后，有悖于常理和交易习惯。吉林省煤炭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由拉法山公司单方委托形成，送检样品亦由拉法山公司提供，且拉法山公司将长兴煤矿交付的煤炭与其他煤炭销售者交付的煤炭均存放于同一货场，因此，不足以证明所检验的样品煤炭系长兴煤矿交付的煤炭。综上，拉法山公司提出长兴煤矿交付的煤炭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拉法山公司预付购煤款金额问题。合同履行过程中，拉法山公司从其账户支付了640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009年12月29日，常井宏妻子李巧凡汇入王连友妻子修颖账户50万元，拉法山公司未举证证明该50万元系其在前述640万元之外向常井宏另行提供，因此，该50万元不能认定为拉法山公司支付的购煤款。
四、关于煤炭运费承担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单价260元／吨（车板价），运费20元／吨；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两票结算。”证明煤炭销售价格260元／吨不含运费，如运费由出卖方承担，无特别约定运费标准及结算方式之必要，足以认定运输费应由买受人拉法山承担。现争议在于实际支付运费主体的确定。拉法山公司持有的运费发票并未体现交款主体，不足以证明拉法山公司实际支付运费。如前所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认定双方结算时煤炭运输费最终由买受人拉法山公司承担，如实际履行过程中由拉法山公司先行支付运费，则无特别约定运费标准及结算方式之必要。据此，对双方合同约定应理解为，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由出售人长兴煤矿向承运户先行支付运费，在双方结算时由拉法山公司负担。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山民二初重字第5号诉讼中，承运户孙某等证人证明运费由长兴煤矿支付，亦可佐证前述认定。
综上，拉法山公司汇给长兴煤矿货款640万元，长兴煤矿交付拉法山公司煤炭7142吨，货款为1856920元，运费142857.2元，计1999777.2元，常井宏转出435万元，长兴煤矿尚欠余款50222.8元。原审判决认定长兴公司尚欠50240元，属计算有误。鉴于长兴煤矿对此未提出异议，且二审答辩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应视为长兴煤矿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不予调整。长兴煤矿应返还剩余货款50240及拉法山公司提出利息请求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给付止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拉法山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2元，由拉法山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山彪
代理审判员 李 靖
代理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