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民终字第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飞云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云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建江，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小峰，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月菊。
委托代理人：吴洪江，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巧华，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飞云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蔡月菊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方建江、杨小峰，被上诉人蔡月菊的委托代理人吴洪江、吴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7日，缙云县建设局发布《缙云县大河西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公示稿）》，9月30日缙云县建设局发布缙规条（2010）02号《缙云县大河西地块规划设计条件》，就该地块的用地面积、容积率、适建建筑类型、地下空间利用、人防要求等作出说明，其中12、地下空间利用：本地块内允许建一层地下室，……地下室仅作为地下停车位、设备用房和人防使用，不单独办理产权，但可以附属于地上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此后，被告飞云公司取得该地块的经营权，工程项目名称为缙云县阳光城。2011年11月8日，缙云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审核同意被告的地下室人防设计工程，核定防空地下室5426.48平方米，普通地下室7753.55平方米。2011年11月10日，缙云县建设局向被告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有附图及附件名称，附图加盖了缙云县建设局公章，附图中有案涉附属用房的工程规划。2011年12月30日，被告取得缙云县建设局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3年1月18日，被告取得缙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的售许字（2013）第1号《商品房预售证》，载明阳光城商品房屋，经审查具备公开预售条件，予以批准。被告印制张贴了阳光城价格表，该表载明房号、建筑面积、住宅单价、住宅总价、附属房号、附属用房总价、合计总价等内容，供各购房人挑选。2013年2月5日，原、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蔡月菊购买阳光城住宅一套，合同第三条约定：“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外，有出售（或赠送、出租等）车位、车库、绿地或其他物业的，有关该物业买卖、赠与、租赁合同事项，双方另行约定于本合同附件三”。合同附件三约定：“阳光城附属用房33号，总价款为180000元”。合同中约定的附属用房33号即为车位。合同第七条约定：总房款（包括住宅、附属用房）为人民币1464013.40元，买受人于2013年6月5日前付清。合同第九条交付期限及条件：出卖人应当在2014年12月30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第十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购房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房款的5%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点五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二条交接：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在签署房屋交接单前，出卖人不得拒绝买受人查验房屋。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接，由此产生的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由于买受人原因，未能按期交付的，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1、买受人未按出卖人通知要求的期限前往办理交接手续的，期限届满即视为出卖人已履行交接义务，买受人从此丧失是否符合交付条件的异议权；2、买受人自通知的时间届满次日起30日内仍不接收房屋，应自届满次日起按总房价的日万分之一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房屋总价款1464013.40元。2014年12月16日，缙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被告颁发了《浙江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确认阳光城项目具备竣工规划确认条件，确认阳光城建设规模为地上42992.38平方米，地下13180.03平方米。2014年12月26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12月30日，缙云县建设局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出具了竣工验收备案表。同日，被告向原告邮寄了交房通知书。原告在办理交接手续时认为被告交付的33号车位根本没有达到有关小型车位的强制性标准，故拒绝办理交房手续。此后，部分业主进行信访，缙云县建设局就信访问题作出了信访答复，明确阳光城项目的地下室、绿化、架空层、入户花园、地上停车位、公共楼梯等符合审批要求，整体工程质量已通过验收，如个别质量缺陷可直接向被告反映问题。经现场勘察，31号、32号、33号三连体车位的横向净距为7.155米。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中关于买卖附属用房（车位）的条款；二、被告返还原告购买附属用房的款项180000元，并从2013年6月1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的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被告通过张贴价目表的方式将阳光城住宅用房与车位以搭配销售的方式公之于众，被告明确不予分割销售，原告选定商品房后，如对搭配销售的附属用房不同意购买，完全可以自主决定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采取胁迫、欺诈等手段迫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订合同，无法证明自己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对原告诉称在违背真实意思且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购买附属用房的事实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搭配销售的情形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原告主张搭配销售的情形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经营者销售商品，不得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而该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法所称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该院认为该规定是对不正当竞争行为主体范围的限定，同时又是对《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范围的规定，原告显然不是该法所称的其他经营者，故原告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交付的车位是否达到国家有关小型车位的强制性标准，能否正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汽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98，以下简称JGJ100-98）4.1.4规定：汽车库内汽车与汽车、墙、柱、护栏之间的净距应符合表4.1.4的规定。该表小型汽车一栏规定汽车间横向净距0.6米，汽车与柱间净距0.3米，汽车与墙、护栏及其他构筑物间横向净距0.6米。案涉车位经现场勘察，31号、32号、33号为三连体车位，车位一面靠墙，三连体车位的横向总宽度为7.155米，按行业标准计算，柱与汽车的横向净距为0.3米、汽车与汽车、汽车与墙的横向净距为0.6米，该三连体车位的行业标准横向宽度应为7.5米，故原告提出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四、原告主张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被告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2月5日签订合同，而原告于2015年5月6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一年期限，其撤销权已消灭。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其标的物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明确，原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被告出售的停车位符合行业标准，但在2014年12月30日交接过程中，原告才知道被告移交的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原告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依法可以行使撤销权，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双方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形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案涉车位有行业标准，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行业标准履行。被告交付的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故原告要求撤销买卖33号附属用房（车位）的条款、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阳光城附属用房33号，该附属用房总价款为180000元”的条款；二、被告飞云公司返还原告蔡月菊购买33号附属用房款180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付清日止，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被告飞云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飞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认定本案条款不存在重大误解，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对“搭配销售的情形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也予以否认。这是正确的，即不符合《合同法》第54条规定的撤销条件。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却用了“撤销”本案争议条款，与法不符。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以此为撤销争议条款的理由，但是商品质量的问题，不是合同撤销的法定事由。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交付的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交付的车位符合行业标准。首先，JGJ100-98是一个行业标准，并非国家标准，更非“强制性标准”。根据《标准化法》第七条规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分为强制标准和推荐性标准。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的标准是强制标准，其他标准是推荐性标准。”显然，JGJ100-98不涉及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安全，没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强制执行，属于推荐性标准。同时，《标准化法》第十四条规定“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并非强制采用。其次，从JGJ100-98的内容看，该标准也是推荐性标准。附录A中A.0.1中，第2项表述：表示严格，在正常情况下均应这样做的，采用“应”；第3项表述：表示允许稍有选择，在条件许可时，首先应这样做，采用“可”。具体到4.1.1中的表述，公用汽车库中汽车设计车型的外廓尺寸“可”按表4.1.1的规定采用，表4.1.1罗列了微型车、小型车等车型的参考尺寸。可见，JGJ100-98中的参数并非完全强制性参数，只是在条件许可时，可以采用该标准。并且，JGJ100-98有多种车型的参数，为何一定要适用小型车参数，并无依据。再次，案涉一个车位，一审却按三个车位的宽度来作为审查的标准，没有依据。即便按一审认定方法，将三个车位的宽度核定为7.5米，而实际宽度为7.155米，则误差仅为0.345米，具体到其中一个车位，误差仅为0.115米，即误差仅为11.5厘米，对一个2.4米宽的车位而言，完全在合理的范围之内，不影响车辆进出，符合行业标准。总之，JGJ100-98是个推荐性标准，并非必须严格遵照，且应当允许有合理误差，否则，行政机关不会颁发相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验收合格。上诉人交付的车位符合行业标准，并非一审认定的“不符合行业标准”。三、上诉人交付的车位符合法定要求。涉案车位取得有关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且经竣工验收合格，完全符合要求。《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划条件进行建设。这是一个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开发商必须按照执行。规划部门出具的工程规划，必须按图施工建造，其效力是法定的，车位符合法定要求。反推可知，正是因为符合相应标准，行政机关才予审批。四、签订合同前，所有车位的信息均已产生并经规划部门批准，上诉人是按已确定的规划状态出售车位，并不存在质量约定不明。2011年11月10日，缙云县建设局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有附图及附件名称，加盖了缙云县建设局公章，附图中有涉案车位的工程规划。2011年12月30日，缙云县建设局颁发《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这些均是公开的信息，被上诉人如果充分履行自己的审慎义务，完全可以从规划许可附图审查涉案车位的尺寸，并不存在质量约定不明的情况。五、撤销权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签订合同之前，车位的规划性状已经明确并经相关部门备案，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查询。被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之日就应当知道，而撤销权的提起距合同签订之日，已过一年，已无权行使撤销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蔡月菊答辩称：一、上诉人飞云公司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车位不符合我国行业标准的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JGJ100-98系经原建设部批准施行的行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的规定，制定标准，是为了统一技术要求。无论JGJ100-98是强制性标准还是推荐性标准，都应当认定为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过程中默认的标准，是上诉人在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应当遵循、采纳的技术标准，否则，作为卖方的上诉人更应当在签订合同时明确注明其所出卖的车位具体是依据什么标准，长、宽、高等为多少。反之，若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企业可自愿采用，如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向业主提供10厘米宽的车位，业主是否也必须接受。“企业自愿采用”的前提，是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对车位的技术标注做出了不同于行业标准的约定，在未约定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行业标准。（二）就JGJ100-98的内容看，虽然在4.1.1中的表述，公用汽车库中汽车设计车型的外廓尺寸“可”按表4.1.1的规定采取，但该表中的数据应当是各种类型车辆的较为普遍的合理的外轮廓，实践中，也许有的车辆外轮廓比该表的参考尺寸要大，也许有的要小，但不可能根据每辆车的具体尺寸来具体设计车位，统一的标注也就成为必要。而4.1.4中的表述，为汽车库内汽车与汽车、墙、柱、护栏之间的最小净距“应”符合表4.1.4的规定。4.1.2中的表述为，汽车库内停车方式应排列紧凑、通道短捷、出入迅速、保证安全和与柱网相协调，并“应”满足一次进出停车位要求。且该标准1.0.1表述为“为了适应城市建设发展需要，使汽车库建筑设计符合使用、安全、卫生等基本要求，制定本规范”，上诉人提供的车位若连基本的使用功能都不能满足，业主方也不可能购买该车位。（三）关于案涉车位的审查标准问题。对于两个或者三个连在一起的车位，其是否符合标准均是按照整体的宽度来计算的，我方是咨询了专业人员以后才明确应计算整体车位宽度。因为，车位不同于车库，若车位整体宽度合格，对于上诉人而言，只需将车位线重新画过即可，而一旦整体宽度不合格，就可能采用此法。且车位之间是相互借用空间的（比如停车的时候、开车门的时候），虽然从车位线上看，一个车位是合格的，但相邻车位过窄，也必定影响本车位的使用，因此连着的车位不应当只看一个车位的宽度，而应当计算整体宽度，否则就应当将车位线视为墙面，在车位宽度基础上，再加0.3米的宽度。二、上诉人交付的车位不符合前述行业标准，即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一）车辆的参考尺寸，有微型车、小型车、轻型车、中型车、大型车等，被上诉人未主张适用中型车、大型车的标准，也不认同适用微型车位的标准。因为根据实践出发，大多数家庭用车均为小型车或者轻型车，而被上诉人购买的商品房是家用住房，适用小型车位的标准，应该是最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交付的车位应当符合JGJ100-98关于小型车位的标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若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而上诉人交付的车位已经明确不符合前述行业标准，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合同约定。三、上诉人交付的车位无论是否取得有关部门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也无论是否竣工验收合同，都不应当作为案涉车位是否符合行业标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依据，其所涉及的是不同层面的法律关系。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系上诉人作为开发商，根据我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所必须履行的一项法定强制性义务，是必须履行的行政许可手续。而向被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位，系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一项合同义务。两者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前者是后者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已就案涉车位质量约定明确，应当看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一）合同具体条款约定不明，根据相关规定，具体条款应当规定。具体看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外，有出售（或赠送、出租等）车位、车库、绿地或其他物业的，有关该物业买卖、赠与、租赁合同事项，双方另行约定于本合同附件三”。合同附件三载明了被上诉人车位的编号和总价款，而未注明具体宽度、长度等，也没有图示，如此重要的信息的未明确，又何来质量约定明确。而《浙江省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实施细则》第十一条“商品房经营者应当制作价格手册或价目表，对所销售的车库（车位）或辅房实行明码标价。价格手册、价目表（样式见附件3）应标明以下内容：车库（车位）或辅房编号、高度、面积、计价单位、单价、总价款、有无产权、使用年限、销售状态等。”而对比本案合同条款，被上诉人作为买方，不可能根据该合同条款明确车位的具体情况。（二）许可证附图并未作为合同附件，上诉人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也未就具体的车位图示向被上诉人具体介绍。且是否已向被上诉人告知，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五、被上诉人主张的撤销权未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距离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时间确实已超过一年，但上诉人交付的车位不符合我国行业标准的规定这一事实，被上诉人系在办理房屋交接手续的过程中才知道，因此被上诉人是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未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六、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搭配销售、欺诈交易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致使作出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该规定。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明知车位要写明编号、高度、面积、计价单位、单价、总价款、有无产权、使用年限等主要内容，利用消费者不懂商品房销售专业知识的情况下，故意只写编号、总价两个指标，故意隐瞒了面积、计价单位、单价等重要情况，诱使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上诉人欺诈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是车位大小随意由上诉人决定，相同的面积本来只能是二个车位，上诉人却分为三个车位卖给被上诉人，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公平交易原则。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虽然判决撤销车位销售合同条款，但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性质，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支持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车位的相关参数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就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JGJ100-98虽非强制性标准，但在双方合同对车位参数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仍然可以作为确定双方合同履行的依据。一审按照一般家庭使用标准采用小型汽车的参数，结合实地测量情况，认定案涉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系合同纠纷，相关部门对上诉人的规划许可系行政管理的范畴，故上诉人提供的车位即使符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的要求，但仍不能免除其向被上诉人提供符合行业标准的车位的合同义务。由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至少应当提供不低于行业标准的车位，而上诉人则认为其仅需提供经过相关部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的车位即可，双方对车位的合同条款存在重大误解，一审对被上诉人要求撤销车位的合同条款、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质量问题不是合同撤销的法定事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起算点，应自被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0日交接的过程中，才知道飞云公司提供的车位不符合行业标准。故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并未超过，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超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飞云房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代理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