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美，女，194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无线电表十二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中央民族音乐团职工，住北京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中国煤炭文工团职工，住北京市。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志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肖红，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洪军，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梅，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医务部副部长，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瑞美、张斌、张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4日患者张敬吉因“腹胀8天，伴恶心、呕吐6天，加重1天”前往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就诊，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诊断为肠梗阻、白内障术后（左眼），入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消化内科治疗8天，效果不明显，建议患者手术治疗，患者张敬吉及家属同意转外科手术治疗，2011年3月21日转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胃肠外科，当天下午16：30进行了行粪石取出＋肠减压及术，手术经过顺利，术后张敬吉出现憋喘，咳嗽，咳少量粉红色痰，心率偏快等状况，于3月23日转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呼吸内科会诊，后转入ICU进一步治疗，患者张敬吉感染顽固，高热不退，出现脓毒血症、感染性休克等情况，病情加重，最终导致各脏器功能逐渐衰竭，经抢救无效，张敬吉于2011年4月18日死亡，张敬吉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共住院35天。张斌为证明其误工费的主张，提交中央民族乐团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1份，证明“张斌在其父2011年3月至10月病危期间，未能参加团里排练、演出、录音、出访等正常工作，不能发放相关的补贴49000元”；王瑞美、张斌、张静为证明交通费的损失，提交火车票据25张，其中张敬吉住院期间的票据3张，金额共461元，张敬吉死亡后的票据22张（含5张非王瑞美、张斌、张静三人的票据）。
经王瑞美、张斌、张静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患者张敬吉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所起作用的比例大小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12月13日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2）书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对张敬吉“肠梗阻”的诊断明确，早期采用保守治疗可行；但在3月16日病情变化时院方重视不够、手术延迟、术后对患者病情严重程度估计不足。转ICU不够及时，存在过错；张敬吉的死亡主要系其自身疾病发展转归所致；院方存在术前、术后两方面的过错，为次要因素；院方的过错参与度为30%，其中术前、术后两方面过错因素对其病情控制有不利影响、难分主次，各占过错的50%。王瑞美、张斌、张静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医院方应对张敬吉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其过错参与度应为90%。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1日作出答复函，对王瑞美、张斌、张静的异议作出进一步解答。王瑞美、张斌、张静交纳鉴定费5500元。
另查明，王瑞美与死者张敬吉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张斌、张静，张敬吉的父亲张启政、母亲徐东兰分别于2002年11月16日、1987年4月20日去世。再查明，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837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赔偿权利人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张敬吉因患病前往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处就诊，住院治疗35天后死亡。对于张敬吉的死亡，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所起作用的比例大小，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因此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作出了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参照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0%，原审法院确定其赔偿比例为30%，由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按比例向王瑞美、张斌、张静支付各项赔偿款项。对于王瑞美、张斌、张静的各项主张，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84991.5元（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11年×30%）。由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王瑞美、张斌、张静84991.5元。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主张按照2011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丧葬费6425.55元（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837元÷12个月×6个月×30%）。由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王瑞美、张斌、张静6425.5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医疗费280000元。王瑞美、张斌、张静未提供张敬吉的医疗票据，不能确定为实际支出，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30元×35天×30%）。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对王瑞美、张斌、张静的计算标准和住院天数均无异议，确定由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王瑞美、张斌、张静31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误工费500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王瑞美、张斌、张静并未主张张敬吉的误工费。张斌提交其单位证明，其证明不能确定为张敬吉住院医疗期间的损失，王瑞美、张斌、张静主张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提出异议，无法支持。6、专家出诊费20000元。王瑞美、张斌、张静未提交有关证据证实，且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交通费。王瑞美、张斌、张静提供交通单据25张，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仅认可其中2张，结合张斌、张静均在外地工作，因张敬吉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数额为800元，由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按照比例赔偿王瑞美、张斌、张静24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过错性质、承担赔偿比例，以及张敬吉原发疾病等综合情况，合理确定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王瑞美、张斌、张静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鉴定费5500元。此费用系本案审理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可由双方当事人均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死亡赔偿金8499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丧葬费6425.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交通费2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鉴定费2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10元，由原告王瑞美、张斌、张静共同负担4000元，被告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负担6910元。
上诉人王瑞美、张斌、张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依据不当的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30%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判决错误，对上诉人显失公平。1、受害人张敬吉在肠梗阻手术后，因大面积肺部感染而导致脏器衰竭死亡。被上诉人对受害人术前是否进行了身体的各项检查，以确认是否适宜手术，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住院病案为何进行修改、为何将血糖数值16.8更改为12.8，对于受害人何时产生的大面积肺部感染、怎样产生的大面积肺部感染、被上诉人治疗方案是否得当等等情况，该鉴定意见或视而不见或未就此作出说明和结论。仅以被上诉人未及时进行肠梗阻手术、在受害人手术后发生憋喘、咳嗽未及时送进ICU紧急治疗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过错参与度为30%。对此，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既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对上述问题进行说明，也未同意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而依据该份不当的鉴定结论确认了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的审理和判决实属错误。2、退一步讲，就算鉴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为30%，但该比例证明被上诉人在受害人治疗过程中占极大的比重。医疗患者的死亡可能就是因为医疗单位未及时手术和治疗，而直接导致患者死亡，哪怕该过错只占10%，却可导致患者百分之百的死亡。本案受害人死亡这一严重损害，是被上诉人在过错发生之后用任何赔偿方式都无法弥补的，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被上诉人的过错参与度为30%，简单确定被上诉人30%的赔偿比例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原审法院以“三原告未提供张敬吉的医疗发票，不能确定为实际支出”、“原告张斌提交其单位证明，其证明不能确定为张敬吉住院期间的损失”、“对原告主张的专家出诊费20000元未提交有关证据证实，被告不予认可”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上诉人虽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医疗费用票据，但被上诉人通过受害人医疗保险已获得280000元医疗费，对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已认可，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医疗费用票据”为由，作出不予支持上诉人该项请求的判决实属不当。同时，被上诉人因有过错却获得了全部的利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2、针对上诉人张斌误工费49000元，一审判决书第三页清楚载明“原告提交中央民族乐团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1份，证明原告张斌在其父病危期间未发放相关的补贴49000元，为原告张斌的误工费。”，但却在判决时对上诉人该项请求未予支持，违反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张敬吉年事已高且住院后病情急剧恶化，住院35天，确实需要家人护理，上诉人张斌作为一名中央民族乐团的演员，其主张收入就是演出的报酬，为父亲在病情期间的护理和治疗，放弃了全部的演出工作，其工作报酬的损失是真实存在的。3、专家出诊费20000元为上诉人实际支出费用。一审庭审并未就此问题进行调查，仅以“原告未出具相关证据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为由不予支持缺乏事实依据。由于受害人张敬吉在住院期间病情恶化，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协商，请省内省外专家会诊并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上诉人为此支付了五次专家出诊费（出诊费、交通费、食宿费）是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案亦证明受害人张敬吉住院期间至少两次请过省内外专家会诊过，其中有2011年4月14日北京人民医院安友仲教授会诊记录，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相矛盾，而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有其支付专家出诊费用的依据，上诉人确实存在专家出诊费损失。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我院承担30%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上诉人提出的住院期间各项支出及损失不是事实，其没有发生相应的实际损失。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上诉人王瑞美等未向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支付医疗费，只支付了1000元的住院押金。该事实有二审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南医大司鉴所（2012）书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法院委托，由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王瑞美等认为对该鉴定结论不当，但无证据证实，故该鉴定结论可以采信。南医大司鉴所（2012）书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30%，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误工费是受害人的误工损失，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张斌并非是本案医疗损害的受害人，上诉人主张张斌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医疗费用，因上诉人王瑞美等未支付过医疗费，故王瑞美等要求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赔偿医疗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瑞美等主张的出诊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0元，由上诉人王瑞美、张斌、张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