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27097号
原告魏肇权。
委托代理人翟磊，上海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165号凤凰会馆605号。
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海敏，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魏肇权诉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盈九州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本院助理审判员郭振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肇权委托代理人翟磊，被告天盈九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肇权诉称，我以东方明为笔名，创作了《新中国十大奇案纪闻》一书，并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近来，我发现凤凰网（www.ifeng.com）首推荐并以收费阅读的方式刊登了该书，定价为3分每千字，5元每本，阅读点击量达到200多万。且该网站为读者提供了多个途径的分享方式，如新浪微博、腾讯微博、QQ空间等，读者只要点击分享，即能向其好友分享阅读该书。天盈九州公司为凤凰网的经营者，我曾多次与该公司交涉，均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经济损失10万元及合理支出1万元。
被告天盈九州公司辩称，魏肇权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的署名作者东方明和原告魏肇权系同一人，也没有提供出版合同，故我方对魏肇权的权属不认可。我方也没有提供全书。该书版权页上的字数为版面字数，实际字数不能以版面字数为准。我方在使用图书之前也已经获得授权，我方已经提供了完整授权链条的证据。另外，涉案作品于2012年5月1日上传，2012年6月11日魏肇权进行公证，2012年7月11日魏肇权通知我方，通知后我方马上将涉案作品下线，所以时间很短。该书1999年出版，每本价格15多元。该涉案作品受众范围小，实际购买量小。我方没有实质性的获益，且魏肇权的损失很少。我方认为魏肇权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和律师费过高。
经审理查明：
由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新中国十大奇案纪闻》一书（以下简称《奇》书），署名作者为东方明，该书字数为265千字。中国戏剧出版社曾出具证明称案外图书作者东方明系魏肇权。天盈九州公司提交的出版物著作权证明上亦记载，黑龙江人民出版社称涉案《奇》书由魏肇权编著，《奇》书全部著作权归魏肇权。
2012年6月11日，魏肇权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上海市浦东公证处，申请对凤凰网上的相关网页进行公证取证。（2012）沪浦证字第5194号公证书记载，在http：／／v.book.ifeng.com／read／book_inf
o／22487.html页面上显示了，在凤凰网读书频道的书库栏目下的推理小说类存在涉案图书，该图书下载页面显示了图书的作者为魏肇权，出版社为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定价为3分／千字或者5元／本，并附有该书的简介和封面。魏肇权的委托代理人购买了该书并付费阅读，可以完整阅读该书的全部章节。另查，天盈九州公司系凤凰网的网络经营者。
2012年7月11日，魏肇权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天盈九州公司发送律师函，称就涉案图书的付费阅读行为进行了公证取证，要求天盈九州公司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同年8月28日，魏肇权再次委托发送律师函，就上述问题要求凤凰网给出妥善解决方案。
魏肇权为证明其诉讼支出，提交了公证费发票3000元，律师费发票3000元。
凤凰网为证明其具有合法的来源提交的如下证据：
北京红橡皮文化传播中心曾出具授权书，称独家授权西安领头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全权代理授权作品的电子出版事宜及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专有权及转授权，授权期限自授权书签订之日起38个月内有效，该授权书签署日期为2012年2月29日，该授权书附有作品清单，其中包括涉案图书。
2012年4月，西安领头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宇枫博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了《数字作品合作协议》，并于该协议书后附有授权书及授权图书的清单，其中包括涉案图书。授权书约定西安领头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北京宇枫博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图书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图书和有声读物等权利以及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给他人使用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2年4月7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止。
此后，天盈九州公司（合同甲方）与北京宇枫博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了《数字阅读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就移动电信增值产品以及资源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并约定甲方及其关联机构拥有的网站，包括但不限于www.ifeng.com、3g.ifeng.com等，乙方根据协议向甲方提供与授权作品相关的所有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授权作品封面、正文、插图及作者肖像等，合作内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一共120部，乙方授权甲方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合同约定了收入分配方式见合同附件二。合同附件一为授权书，北京宇枫博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授权书中称，将其拥有完整著作权或合法权利的下列清单中的作品授权被授权方依照双方签署的《数字阅读合作协议》使用，该协议约定天盈九州公司享有清单所列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在授权作品清单中包括了涉案图书。合同附件二为分配方式确认函，该函称甲乙双方以买断的方式进行合作，合作金额为60000元，合作期间产生的收益甲方不再向乙方进行分配。
天盈九州公司提交了涉案图书的版权页及前述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具的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同时提交了魏肇权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及以及魏肇权给北京红橡皮文化传播中心的书面授权书，其中身份证复印件的信息与本案原告的身份证不一致，且个人肖像亦存在不同，经查该身份证号×××不存在。同时魏肇权的授权书中签字亦与起诉状中的签字不一致。
上述事实，有魏肇权提交的涉案图书、证明、公证书、律师函及快递单、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天盈九州公司提交的数字图书授权合作协议、数字作品合作协议、数字阅读合作协议、授权书、分配方式确认函、涉案图书版权页、证明、魏肇权身份证复印件，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书上署名的作者为东方明，原被告双方出具的证据都显示，东方明为魏肇权的笔名，故现有证据表明，魏肇权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被告天盈九州公司称魏肇权未出具出版合同，不能出具有效证据证明魏肇权系涉案图书的作者，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魏肇权系涉案图书的作者，对涉案图书享有著作权，系本案适格原告。除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
本案中天盈九州公司系凤凰网（www.ifeng.com）的经营者，其在网站上向相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下载服务，天盈九州公司辩称，依据提交的证据对涉案作品的授权情况进行了审查，其行为并未侵权。天盈九州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授权环节各个环节相互衔接，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授权链条。尽管天盈九州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中，魏肇权的身份证与授权书均无法查证属实，但天盈九州公司已经进行了充分审查。以一般人的角度来看，要求天盈九州公司审查是否伪造身份证及授权签字等行为，该要求过高，故天盈九州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或过失，其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天盈九州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魏肇权表示撤回停止侵权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同时魏肇权要求被告天盈九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在天盈九州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出版者尽了合理注意义务，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版者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其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天盈九州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其对他人伪造魏肇权身份证及签名的情况不属于明知、应知事项，但其通过网络提供在线阅读服务，发行、销售涉案电子图书，即便行为不构成侵权，其所得利益亦无法律依据，应就其所得予以返还，故天盈九州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不当得利责任。由于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天盈九州公司获利的具体数额，本院现依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使用时间、作品字数等酌定。魏肇权主张的经济赔偿及合理支出部分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魏肇权八千元；
二、驳回原告魏肇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五十元，由原告魏肇权负担五百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七百五十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郭振华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