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冈中刑初字第0003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甲。
诉讼代理人郭志伟，湖北安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自国，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穴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华，湖北省武穴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自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董某甲以要求被告人郭自国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法、胡曼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自国及其辩护人黄建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董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郭志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0日18时许，被害人董某乙酒后来到被告人郭自国开的麻将馆中，欲玩牌未果，后见郭自国在大厅抱着不足1周岁的外孙，遂走上前对着婴儿耳朵大叫一声，将婴儿吓哭。郭自国的妻子王某甲为此责怪董某乙，董某乙不满，对王某甲进行打骂，郭自国见状上前劝说阻拦，也被董某乙打了一下。郭自国遂将大厅餐桌的一把匕首拿在手上，与董某乙扭打至门外，并在扭打过程中使用匕首将董某乙左下唇、左肩部、左前胸、右手指杀伤。匕首在打斗中掉落地下，后被王某甲捡回清洗。董某乙因伤被郭自国打躺在地，起来走了几步后坐在路边台阶上，因下雨地湿郭自国将董某乙挪了一下位置。旁人发现地上有血，叫郭自国打“120”急救电话，在急救车未来的情况下，郭自国与他人一起将董某乙送往医院抢救。董某乙被送至医院时已死亡，郭自国随后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董某乙系生前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被告人郭自国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7、视听资料。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自国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董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郭自国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经济损失共计476800元。
庭审中，被告人郭自国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郭自国具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郭自国对被害人积极施救，且其亲属代为赔偿55960元；3、被害人酒后吓唬郭自国外孙，并对其妻子打骂，对引发本案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0日18时许，被害人董某乙酒后来到被告人郭自国开的麻将馆中，欲玩牌未果。见郭自国在大厅抱着未满1周岁的外孙，遂走上前对着婴儿大喊一声，将婴儿吓哭。郭自国妻子王某甲为此责怪董某乙，董某乙不满，对王某甲进行打骂。郭自国见状上前劝说阻拦，也被董某乙打了一下，郭自国遂拿起旁边餐桌上的一把匕首，与董某乙扭打至门外。在扭打过程中，郭自国持匕首将董某乙左下唇、左肩部、左前胸、右手背杀伤。董某乙因伤被郭自国打倒在地，起来走了几步后坐在路边台阶上，因下雨地湿，郭自国将董某乙挪了一下位置。见地上有血，郭自国经旁人提醒，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急救车未到的情况下，郭自国与他人一起将董某乙送往医院抢救。董某乙被送至医院时已死亡，郭自国随即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董某乙系生前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杀左前胸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郭自国亲属自愿向被害人董某乙亲属赔偿5596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郭自国的妻子。2014年1月10日18时许，董某乙走进我家麻将馆，欲与杨某等人打牌未果后，在大厅里突然朝我外孙的耳朵大喊一声“喂”，将外孙吓哭。我说他几句，他就抓住我衣领并朝我胸口打一拳。郭自国便将外孙交给我抱，并与董某乙从麻将馆大厅扭打至麻将馆外面。我将外孙放置在婴儿轿床上，走到麻将馆外面，看见董某乙仰躺在离麻将馆门口约10米处的巷子口地面上，郭自国骑在董某乙身上，我上前用右手手指朝董某乙的头上敲打几下。随后我准备回麻将馆抱外孙，走到麻将馆斜对面落水管旁边，看见我家的黑柄水果刀在地面上，刀上没血迹。我随手将水果刀捡起，带回麻将馆冲洗一下，并放在大厅的桌子上。当晚19时29分，郭自国给我打电话说董某乙可能不行了，他到派出所投案自首。19时32分，我也给郭自国打了电话。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在郭自国的麻将馆里玩，听到王某甲喊“莫把伢吓着了”，我隔着玻璃屏风看见，董某乙和王某甲吵了起来并相互推对方。接着，我看见董某乙和郭自国在前厅饭桌旁相互推对方。后来，我听到麻将馆外面有打架的声音，走出麻将馆看见郭自国和董某乙相互用拳头打对方。过了一会，我看见董某乙仰躺在麻将馆右手边10米左右的巷口处，郭自国趴骑在董某乙身上。然后，董某乙从地上爬起，用手指着郭自国说：“你行，你打我”，并往巷子里走到麻将馆斜对面落水管处，坐倒在地上。我上前扶董某乙，见董某乙的嘴巴和旁边地上有血，就叫郭自国打“120”电话。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在家里三楼阳台上（距离案发现场约30米远），看见王某甲站在麻将馆门口，郭自国用手推董某乙。后来，我来到现场，看见董某乙坐在麻将馆斜对面落水管旁，低着头。我朝地上看了下，地上没血。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郭自国与我是邻居。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在家从5楼窗户伸出头，看见郭自国从后面揪着董某乙的衣服由南向北直到巷子口，董某乙随即倒地。这时，王某甲走上前，和郭自国一起将董某乙按倒在地上打，由于我家楼下巷子口处灯光不亮，我只看到王某甲和郭自国两人按着董某乙乱打，打什么部位看不清楚，没看到他们手上拿了工具。然后，董某乙爬起来往巷子内南边走了七八步，倒坐在麻将馆斜对面的落水管处地面上，背靠着墙。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17时许，我和董某乙等人一起吃饭，每人喝了二、三两白酒。18时左右，我走到郭自国门口时，看到董某乙坐在地上、靠着墙，我去喊董某乙，董某乙没有反应。后来我和郭自国、董某乙老婆一起将董某乙抬上我的车送到医院。当时，我问郭自国：“难道你用刀杀了他？”，郭自国说：“没有，只打了几拳”。
6、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站在影院路郭自国麻将馆巷口处，看见董某乙趴在地上，郭自国骑在董某乙身上。接着，张某和郭自国以及另外一个人将董某乙抱上车送去医院。
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傍晚，在武穴市人民医院，我看见我父亲郭自国、张某和一个女的正抬着伤者进医院，医生出来说伤者已经死亡。后来我发现我爸不见了，打电话给他，他说去武穴市青林派出所投案自首，已在“新春超市”红路灯附近处，然后开车带他到青林派出所了。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打郭自国的手机问有没有人在麻将馆玩牌，他说将董某乙打到医院里了。
9、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我在武穴市人民医院值班。19时许，有两名男子的和一个女士将一伤者抬到医院办公室。在急救室，我检查发现伤者瞳孔放大、心跳停止、无呼吸，胸口有刀伤，伤者已死亡。
10、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4年1月10日18时许，我接到电话说武穴市居仁街老电力局对面有人受伤，并叫我派救护车去抢救，我就调度救护车去那。过了一会，我看见一名男子被抬到急救室，汤医生检查后称伤者已死亡。
（二）物证
匕首一把证实：当庭经被告人郭自国确认系其当时所用的作案工具。
（三）现场勘验、检查、扣押、提取笔录
1、武穴市公安局黄公（武）勘（2014）K421182000000201401003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刑事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武穴市东菜园郭自国家一楼即门口，郭自国家门口至陈某家9米远的水泥台阶上可见一处滴落的血迹。
2、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刑事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血迹、黑柄水果刀及被害人衣物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
1、湖北省武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公（刑）鉴（法）字（2014）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刑事照片证实：1、被害人董某乙的右手背食指关节处、左肩部、左下唇、左前胸均有创口；（2）、在对董某乙胃部进行检验时，有浓烈酒味；（3）、董某乙系生前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杀左前胸致心脏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法）字（2014）06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被告人郭自国家门口大门东侧地面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在被告人郭自国左手掌提取的血痕擦拭子、面部提取的血痕擦拭子、外套右侧衣袖口处血痕擦拭子、左大腿血痕擦拭子上、右侧鞋子鞋面上提取的血痕擦拭子上均检出同一男性人血成分，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血痕均为被害人董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郭自国家一楼大厅桌子上提取的黑色匕首上未检出血痕。
（五）书证
1、户籍证明、户口簿及身份证证实：被告人郭自国、被害人董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1份证实：被告人郭自国于2014年1月10日19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3、4张收条、1张发票证实：被告人郭自国亲属代为向被害人亲属赔偿55960元。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郭自国供称：2014年1月10日18时许，董某乙走进我麻将馆，欲玩牌未果，朝我抱着的外孙大叫一声“嘿”，将外孙吓哭。妻子王某甲为此责怪董某乙，董某乙不满，对王某甲进行打骂，并朝王某甲胸口打一拳。我连忙将外孙交给王某甲，上前阻拦。董某乙见我拉劝，朝我头部打一拳，并用左手揪住我，还想打我。我顺手拿起麻将馆大厅饭桌上一把黑色长约15厘米的水果刀进行抵挡，有一刀挡在董某乙的右手拳头上。董某乙用左手揪住我往外拉，并继续打我。我回想董某乙以前欺负过我，心里越想越有气，就用水果刀朝董某乙身上乱刺了几刀。我刺董某乙的时候，他继续用拳头打我。我们一起楸打至麻将馆门口右手边几米远处，董某乙绊倒在地上，随后董某乙站了起来，并说：“要的，你还打我，我叫人将你店飞掉”，说完后走了几步，至落水管处，坐了下来，背靠落水管。经他人提醒，我将董某乙拖到巷子里中间没有淋雨的地方，我看见董某乙原来坐的地方有血，就连忙打了“120”急救电话。见救护车没有来，我和张某等人将董某乙送至医院抢救。在医院里，张某问我是不是用刀杀了董某乙，因为张某平时经常欺负我，我们之间没有话说，我觉得没有必要和他说这些事，所以就没有在他面前说用刀杀董某乙的事。后医生说董某乙左胸心脏被杀伤，没有救了，我就到武穴市青林派出所自首。到了派出所后，我打电话给王某甲，说我在派出所，董某乙已经死了，只说了三言两语，不超过一分钟。刀应当是董某乙将我楸到屋外时落到地上的。
（七）视听资料
录像光碟3张证实：被告人郭自国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情况。
上述证据取得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自国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自国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对被害人董某乙积极施救，且其亲属代为赔偿55960元。经查，此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可以对郭自国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董某乙酒后吓唬郭自国外孙，并对其妻子打骂，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多名证人证言和鉴定意见足以证实，董某乙酒后吓唬郭自国外孙，打骂其妻子的事实，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过错，故此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可以对郭自国酌情从轻处罚。郭自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董某甲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物质损失的范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发后，郭自国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5596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自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郭自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董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19360元（已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董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文峰
审 判 员 梅 阳
代理审判员 姚 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