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
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进，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娜。
委托代理人徐业创，泗洪县瑶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泗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长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启东，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道成。
委托代理人孙杰，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光。
委托代理人孙杰，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娜、江苏泗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汽公司）、宋伟、肖杰、胡道成、李明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初字第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进、被上诉人卢娜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业创、被上诉人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启东、被上诉人宋伟、被上诉人肖杰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胡道成、李明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娜一审诉称：2014年3月30日3时20分左右，宋伟驾驶苏N×××××出租车沿沪陕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行线663KM＋500M处，因未保持安全车距，车辆碰撞到前方由胡道成驾驶的苏A×××××（苏A×××××挂）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乘坐苏N×××××出租车的卢娜等五人受伤。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宋伟承担主要责任，胡道成承担次要责任。卢娜的损失为：医疗费5285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35天×15元／天）、营养费350元（35天×10元／天）、护理费1750元（35天×50元／天）、误工费3120.25元（35天×89.15元／天）、交通费105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350元，合计60001.05元。因胡道成驾驶的车辆属于李明光所有，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宋伟驾驶的车辆属于洪汽公司所有，宋伟、肖杰系该公司员工，故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000元（给其他受害人石蒋珍、邱志豹、杨桃花、宋伟各保留2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6270.25元（其余保留给石蒋珍、邱志豹、杨桃花、宋伟）、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519.24元（（52855.80元-2000元＋525元＋350元）×30%），合计23789.49元，仍有不足的，由李明光、胡道成赔偿，洪汽公司赔偿36211.56元（（52855.80元-2000元＋525元＋350元）×70%），宋伟、肖杰负连带责任。
洪汽公司一审辩称：宋伟驾驶的车辆虽归我公司所有，但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发包给肖杰经营使用，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卢娜主张的费用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交通费、住宿费远远超出标准，误工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卢娜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宋伟一审辩称：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对赔偿费用的意见与洪汽公司意见一致。
肖杰一审辩称：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判决。
胡道成一审辩称：1.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主车500000元，挂车50000元，均在保险期内。2.2014年2月7日，胡道成从李明光手中购买了该车，但至今没有过户，胡道成是该车实际所有人。3.卢娜要求的赔偿费用过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李明光一审辩称：2014年2月7日，李明光已将苏A×××××（苏A×××××挂）重型半挂车以200000元卖给了胡道成，李明光不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对赔偿费用的意见与洪汽公司意见一致。另，苏A×××××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依据保险合同，应免赔5%。卢娜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洪汽公司所属的洪运出租车分公司与肖杰签订一份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洪运出租车分公司将苏N×××××出租车（产权属于该分公司所有）承包给肖杰经营使用；期限一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金为135元／天；洪运出租车分公司有权对肖杰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受理乘客投诉，对有责任的肖杰给予相应处理；洪运出租车分公司向肖杰提供员工标识职业装；肖杰如聘请驾驶员，应经洪运出租车分公司同意，并服从分公司统一管理。后肖杰经洪汽公司及洪运出租车分公司同意，聘请宋伟为驾驶员。2014年3月30日3时20分左右，宋伟驾驶苏N×××××小轿车沿沪陕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行线663KM＋500M处时，因未按规定安全、文明驾驶，且未保持安全车距，车辆碰撞到前方由胡道成驾驶的苏A×××××（苏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厢尾部，造成宋伟和乘坐苏N×××××号小轿车的邱志豹、石蒋珍、杨桃花和卢娜受伤，两车和两部手机受损。该起事故经合肥市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七大队处理，认定宋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道成承担次要责任，邱志豹、石蒋珍、杨桃花和卢娜无责任。卢娜受伤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颞骨骨折，蝶骨骨折，左侧视神经损伤等。卢娜住院35天，期间行唇龈沟切口及上颌窦前壁骨折复位，颧弓复位术等，支付医疗费52855.80元，一人护理。出院医嘱包括建议休息二周。审理过程中，卢娜撤回对误工费的请求，待伤残鉴定后一并主张。
另查明：1.苏A×××××（苏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原系李明光所有。2014年2月7日，李明光将车卖给胡道成（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主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0元（已投保不计免赔），挂车未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胡道成同意挂车免赔5%，非医保费用按10%扣除。
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任赔偿。本案中，苏A×××××（苏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胡道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确定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赔偿责任，并在主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胡道成赔偿30%，洪汽公司赔偿70%。医疗费用由胡道成承担10%的非医保费用。李明光已将车辆出卖给胡道成，故李明光不承担赔偿责任。肖杰、宋伟与洪运出租车分公司系承包关系，分公司采取的是公司制运营模式。在公司制运营模式下，驾驶员的行为属职务行为，鉴于洪运出租车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洪汽公司对宋伟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肖杰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宋伟自愿对洪汽公司负连带责任，予以照准。护理人员是对无生活自理能力的人进行生活上帮助的人员，卢娜住院期间，其护理人员陪伴在其身边，不应产生护理人员住宿费。卢娜主张护理人员住宿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何种原因产生该费用，故对其要求赔偿护理人员住宿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卢娜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定后为：医疗费5285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35天×15元／天）、营养费350元（35天×10元／天）、护理费1750元（35天×50元／天）、交通费800元，合计56280.80元。上述费用，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550元（医疗费2000元＋护理费1750元＋交通费8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993.57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30%＋（医疗费50855.80元×30%×90%）），合计18543.57元；胡道成赔偿医疗费1525.67元（医疗费50855.80元×30%×10%）；洪汽公司赔偿36211.56元（（医疗费50855.80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5元）×70%），宋伟负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卢娜各项损失18543.57元；二、胡道成赔偿卢娜医疗费1525.67元；三、洪汽公司赔偿卢娜各项损失36211.56元，宋伟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卢娜对肖杰、李明光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卢娜负担37元，由胡道成负担169元，由洪汽公司负担394元，宋伟对394元负连带责任。
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胡道成所有涉案被保险车辆包含主车和挂车，主车和挂车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主车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而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不包含不计免赔。因此，对于卢娜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应由主车和挂车的商业三者险按比例承担，且挂车的商业三者险应扣除5%的免赔率。原审法院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额计算错误，如按此方式计算，则可能对涉案事故中最后一名确定赔偿数额的受害人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卢娜辩称：对于卢娜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原审法院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主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洪汽公司辩称：同意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宋伟、肖杰辩称：同洪汽公司意见。
被上诉人胡道成、李明光庭后寄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胡道成所有的涉案被保险车辆主车在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挂车投保了5万元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而原审法院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对被上诉人卢娜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3993.57元的赔偿责任，该赔偿数额未超出且远低于该被保险车辆主车的商业三者险投保总额，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主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被上诉人卢娜的损失，并无不当。同时，涉案事故共造成包括被上诉人卢娜在内的5人受伤，如最终该5名伤者的损失总额超出了涉案被保险车辆主、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额，则对超出部分，将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不会减损相关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对最后确定赔偿数额的受害人不公平的问题。相反，如该5名伤者的损失总额未超出涉案被保险车辆主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总额，而在本案中按主、挂车商业三者险比例计算并扣除挂车商业三者险5%的免赔率，则会损害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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