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冬阳，女，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高层*****号楼商铺A10、A11铺面，公民身份号码×××1226。
委托代理人张启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兵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庚华，男，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1213。
委托代理人王小明，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汉翠，女，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1244。
委托代理人王小明，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冬阳因与被上诉人荆庚华、周汉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里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马冬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荆庚华、周汉翠支付因荆艳天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赔偿款80000元；二、驳回荆庚华、周汉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元（荆庚华、周汉翠已预交），由荆庚华、周汉翠负担930元，由马冬阳负担900元，马冬阳负担的部分应于给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予荆庚华、周汉翠，原审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马冬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提出：一、原审判决分配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数额超过了实际99万元的赔偿金额。原审判决认定了在造成马冬阳丈夫死亡的交通事故赔偿金中应支付荆庚华扶养费140000元、周汉翠扶养费150000元。但经与交通事故肇事方协商赔偿的金额是99万元。在99万元中必然包括马冬阳六岁女儿的抚养费约29万元（24105.6元／年×12年），死亡赔偿金约65万（32598.7元／年×20年），丧葬费约3万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以上项目已是99万元）。因此，在调解赔偿款99万元中没有包括荆庚华、周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原审判决认定调解赔偿款数额中包含了荆庚华、周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9万元，并以此认为马冬阳需向荆庚华、周汉翠返还8万元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荆庚华、周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荆庚华、周汉翠是成年人，其获得扶养费的法定条件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法院在查明荆庚华是事业单位退休干部，每月领取2000多元的养老金，不符合获得扶养费的条件下，还认定了马冬阳应支付荆庚华1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周汉翠在当地企业缴纳了养老保险，已在当地劳动社会保障局办理退休手续，按月领取养老金，同样不属于法定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对象。马冬阳已申请法院调取周汉翠在企业退休领取养老金的证据，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虽然周汉翠提交了其没有参加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的证明，但由于其不是事业单位职工，自然没有在机关事业单位参加社会保险。三、原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最初的分配决定，助长了荆庚华、周汉翠不诚信的行为。荆艳天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赔偿问题由荆庚华、周汉翠委托荆艳天的姐姐荆黎萍处理，在与肇事者就损害赔偿达成合意后，双方当事人就赔偿款分配达成如下意思表示：3万元的丧葬费先支付给荆庚华、周汉翠，考虑到荆艳天生前很多借债应由马冬阳偿还及马冬阳女儿年幼的状况，35万元分配给马冬阳，马冬阳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由荆黎萍，荆黎萍让肇事方将赔偿款35万元存入马冬阳的银行帐号，完成了实际交付义务。荆庚华、周汉翠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荆黎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荆黎萍的代理权合法有效。2014年12月17日，签订和解协议时35万元就支付到马冬阳账户，这35万元的物权已合法归马冬阳所有。2014年12月31日，在马冬阳已领取了35万元的前提下，双方当事人才对赔偿款61万元的分配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因此，双方当事人已经就该35万元的赔偿款达成了一致，荆庚华、周汉翠因其他事情才反悔要求重新分配该35万元。原审判决重新分配赔偿款违背了当事人最初的意愿，助长了荆庚华、周汉翠不诚信的行为。四、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马冬阳及其女儿的权益。按司法惯例，交通事故赔偿中的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不能按份平均分配，而是依据与死者生活关系密切程度进行分配。马冬阳母女是受害人最亲密的人。从精神上来看，受害人的离去，已经对马冬阳及其女儿的身心造成了重大创伤，从精神抚慰金的角度也应该多分。从经济压力来讲，马冬阳还要独自面对抚养刚满6岁的女儿成年的重担、女儿未来16年的教育、生活等费用。即使不考虑马冬阳夫妇负有共同的巨额债务，从照顾和保护妇女儿童的利益角度，也应该多分。对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该给予相应倾斜。从原有的分配方式看，61万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基本是平均分配。之前马冬阳已获取的35万，扣除女儿应得的近29万元扶养费剩余是6万元，荆庚华、周汉翠之前也收取了3万元赔偿款。原有方案中双方当事人获得赔偿款数额基本相当，并没有对马冬阳及其女儿倾斜，已经是不公平的。原审判决在原来不公平的基础上，又判决马冬阳返还8万元更加不公平，且原审判决也没有考虑荆庚华、周汉翠事先拿走的3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荆庚华、周汉翠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荆庚华、周汉翠负担。
被上诉人荆庚华、周汉翠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荆艳天的交通事故赔偿款99万元包括了荆艳天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荆庚华和周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依法荆艳天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约29万元，荆庚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万元，周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约15万元。在对61万元的分配协议中，荆庚华和周汉翠分得了29万元，荆艳天的女儿分得16万元，马冬阳分得16万元，而在涉案的35万元中荆艳天的女儿又分得了1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各被扶养人均得到了足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余款22万元属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荆庚华、周汉翠及荆艳天的女儿合理分配。原审判决从照顾马冬阳和女儿的角度出发，判决其二人分得14万元，荆庚华和周汉翠分得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二、马冬阳上诉主张对交通事故赔偿金的数额超过了99万元是对法律的误解。按照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精神，在协议补偿金不能达到法定标准时，首先要保证被扶养人生活费，然后才考虑死亡赔偿金。三、马冬阳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并没有规定有养老金的就不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向父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是子女应尽的义务，故原审判决支持荆庚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四、马冬阳上诉主张荆庚华、周汉翠同意将35万元打入其账户实际完成交付，但没有证据证明荆庚华、周汉翠自愿放弃了该35万元的分配权利。从现有证据来看，35万元只是暂时存放在马冬阳处，荆庚华、周汉翠有权要求分配。五、原审判决公正，已经照顾了马冬阳和女儿的权益。1.荆艳天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足额支付，且没有扣除马冬阳应承担的一半的抚养费，而马冬阳经营者一家美容院，有稳定的收入。2.从分配的具体数额来看，马冬阳和女儿共分到了14万元，占22万元之中的三分之二的份额，而荆庚华和周汉翠只分到了8万元，占三分之一的份额，原审判决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1日，黄嘉明与双方当事人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除医疗费外，黄嘉明一次性补偿61万元，其中荆庚华分得14万元，并非15万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马冬阳二审期间申请本院调查周汉翠在当地社保局领取养老保险金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35万元赔偿款应如何分割。经审查，荆艳天死亡后，赔偿方一次性赔偿了99万元，并未细分各项目的赔偿数额，其中61万元双方当事人已经协议约定了各自可分得的数额，但对涉案的35万元并未达成书面的分割协议，故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涉案的35万元扣除按照法律规定标准计算荆湘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后所余的22万元酌定马冬阳和荆湘宁共获得14万元，荆庚华和周汉翠共获得8万元赔偿款。由于双方此前协议确定的61万元赔偿款中马冬阳和荆湘宁分得32万元，荆庚华和周汉翠分得29万元。故荆庚华、周汉翠共分得了37万元，马冬阳、荆湘宁共分得了59万元。可见，原审判决已经合理考虑了荆湘宁年纪尚幼、马冬阳需一人扶养荆湘宁等情况，该分配方案公平合理，故本院予以维持。马冬阳上诉主张双方曾约定该35万元归马冬阳所有，虽然涉案的35万元汇入了马冬阳的账户，但该款是荆艳天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以及荆艳天的女儿荆湘宁作为荆艳天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均有权主张权利，此外该35万元的赔偿款的协议是由马冬阳与赔偿方的母亲签订，故赔偿方将赔偿款汇入马冬阳一人账户并不当然意味着该35万元归马冬阳所有，由于马冬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荆庚华、周汉翠明确表示放弃其关于涉案35万元赔偿款的分配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马冬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马冬阳上诉主张99万元赔偿款中不包含荆庚华、周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赔偿方是一次性赔偿99万元，双方并未约定各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马冬阳上诉主张99万元必然包括荆湘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而该几项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数额已经超过99万元，并以此推定该99万元不包含荆庚华、周汉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冬阳上诉主张荆庚华、周汉翠有养老保险金，故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荆庚华、周汉翠均年满六十周岁，在法律上均属于无劳动能力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其是否生活困难或者是否享有养老保险待遇，荆艳天生前对其均有赡养扶助的法定义务。因此，马冬阳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马冬阳关于调查周汉翠在当地社保局领取养老保险金情况的申请，如上文所述，因无论周汉翠是否有领取养老保险金，周汉翠作为荆艳天的母亲，荆艳天对其均有扶养义务，故调查其是否有养老保险金已无必要，本院对马冬阳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马冬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审 判 员 蔡成中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江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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