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舟商终字第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常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翘妃。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行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伟通、袁欢欢。
上诉人徐常明、钟翘妃为与被上诉人王阳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舟普商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4年9月24日，上诉人徐常明、上诉人徐常明与钟翘妃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行态，被上诉人王阳春委托代理人何伟通到庭就证据质证、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王阳春与徐常明、钟翘妃一直有经济往来。2011年9月16日王阳春汇款给钟翘妃500万元。2011年9月20日，徐常明、钟翘妃向王阳春出具二份金额分别为500万元及37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借款后，双方之间又有一些经济往来，徐常明、钟翘妃归还了王阳春部分借款本息。
另查明，徐常明、钟翘妃于2011年5月出资替王阳春购买一辆进口博斯特小轿车，车价865200元，支付了首付款346200元、税款73948元、机动车综合险32670.54元、强制三责险1190元、履约押金15570元、其他按揭担保费用19770元、从2011年7月至2013年12月每月15788元的汽车按揭款。上述款项王阳春支付了5万元，其余为徐常明、钟翘妃支付。
诉讼中，徐常明、钟翘妃认为归还王阳春借款5159117元，并提供汇款凭证。王阳春确认收到徐常明、钟翘妃上述款项，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对徐常明、钟翘妃支付王阳春款项其中17680元为保险理赔款项应返还王阳春，其中97万元为转贷所需王阳春已归还，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王阳春认可徐常明、钟翘妃归还借款本息3346300元，认为徐常明、钟翘妃委托其购物还款410137元，认为徐常明、钟翘妃支付款项40万元及15000元为归还王阳春的临时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确认问题。王阳春提供借款给徐常明、钟翘妃人民币500万元，有汇款凭证及徐常明、钟翘妃出具的借条为证，对该笔借款双方无异议。同时徐常明、钟翘妃认可还出具了一份金额为370万元的借条，王阳春持有该借条复印件，且有徐常明、钟翘妃所出具的其他借条及双方经济往来为证，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这笔借款成立。故应认定截止2011年9月20日，徐常明、钟翘妃尚欠王阳春借款870万元。徐常明、钟翘妃提出出具两份借条实际为一笔500万元借款的抗辩，无其他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关于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借款利息问题。该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但从双方之间借款的金额巨大、王阳春大部分借款源自吕某月息2%所借、双方录音中徐常明承认有利息、双方相互关系、徐常明、钟翘妃自认生意好了回报、无息借款有悖于常理这几方面综合分析，应认定双方的借款口头约定过借款利息，该口头约定利息应不低于王阳春向吕某所借款的月息2%利率，现王阳春陈述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该院予以确认。
关于徐常明、钟翘妃归还王阳春的借款金额问题。该院认为，对徐常明、钟翘妃所支付的购车款项912988.54元，其表示应视为归还王阳春的借款，王阳春表示在2011年9月16日前的购车款已以借条形式进行结算清楚，以后支付的按揭款可作为借款利息予以扣除；但从事后徐常明、钟翘妃继续支付按揭款、双方没有书面转让约定及庭审中才对汽车进行磋商来看，应认定双方未对汽车款项进行结算，故徐常明、钟翘妃所支付的这部分购车款应作为归还王阳春的借款本息。对于王阳春提出徐常明、钟翘妃支付其款项中410137元作为徐常明、钟翘妃委托购物款及临时借款15000元归还，但王阳春未提供证据，故应认定该两笔款项为徐常明、钟翘妃归还王阳春的款项。对于王阳春于2012年9月27日收到徐常明、钟翘妃所支付40万元款项，王阳春认为归还徐常明、钟翘妃于2011年12月5日向其的临时借款40万元，徐常明、钟翘妃则认为王阳春于2011年12月5日支付的40万元款项为归还徐常明、钟翘妃所支付的汽车首付款，该院认为，对于2012年9月27日徐常明、钟翘妃支付王阳春的款项，徐常明、钟翘妃无法解释清楚用途，且该院已对徐常明、钟翘妃所称的支付汽车首付款进行确认，故应认定徐常明、钟翘妃于2012年9月27日支付王阳春款项40万元为归还王阳春的临时借款。另外徐常明、钟翘妃提供归还王阳春借款本息5159117元中，王阳春认可徐常明、钟翘妃归还借款本息3346300元，扣除徐常明、钟翘妃应归还的保险理赔款17680元及转贷款97万元。综上，确认徐常明、钟翘妃归还王阳春借款本息4684425.54元。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阳春提供借款给徐常明、钟翘妃，徐常明、钟翘妃理应按约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现其归还了部分，尚未达到王阳春提出已归还508万元本息，王阳春要求徐常明、钟翘妃归还36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借款未约定归还期限，王阳春可随时向徐常明、钟翘妃催讨，现经王阳春催讨，徐常明、钟翘妃未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应承担归还尚欠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王阳春考虑到徐常明、钟翘妃经济承受能力，主动将利息减低，要求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属自愿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应予以准许。故王阳春要求徐常明、钟翘妃归还借款36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徐常明、钟翘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阳春借款36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徐常明、钟翘妃负担。
宣判后，徐常明、钟翘妃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87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相应抗辩权利。1.被上诉人起诉称上诉人借其500万元，归还本金138万元，尚有362万元未归还，该50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归还4684425.54元，理论上本金未归还金额为315574.46元。2.一审认定借款本金870万元，基于被上诉人提供了另外一张37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及其他6张借条复印件，认为另外370万元系之前借款的结算款。2011年9月20日37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之前6张借条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原审认定2011年9月20日以前未归还的借款结算后为370万元，已脱离500万元借款范围，系按870万元进行审理，程序违法，也未对该37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和有无归还进行实质审查，未要求上诉人就该370万元借款进行举证，剥夺上诉人抗辩权。3.本案借款发生前的借款情况需要证据证明，与本案也无关联。4.2011年9月前从钟翘妃尾号42084账户汇给王阳春的数额达45万元（见新证据），就此而言，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11年9月20日之前的借款370万元不能成立。二、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借条未记载有利息，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从起诉之日计息也证明系无息。录音中上诉人未明确承认借款有利息，证人吕某虽陈述其出借给王阳春有利息，但与王阳春出借给上诉人是否有利息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三、原审认定上诉人在2012年9月27日汇给上诉人40万元款项系归还被上诉人临时借款无事实依据，应认定系对本案借款的归还。故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阳春书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2011年9月20日，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共计870万元，其中370万元系之前借款结算而来，月息2%，至起诉之日计息417.6万元，加上被上诉人认可的归还的138万元本金，上诉人应提供已收到555.6万元的凭据。上诉人认为一共归还5159117元，扣除转贷款97万元、临时借款归还40万元及保险理赔款17680元，即使按照上诉人自己的统计也仅归还464万元，原审认定362万元本金未归还正确。2.370万元系之前借款结算而来，之前均已交付。3.原审中被上诉人未对借款事实进行变更，被上诉人提供370万元借条原件的目的是证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支付870万元每月2%的利息，并非主张归还该370万元，该370万元被上诉人将另外起诉。4.上诉人认为2010年5月到2011年9月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45万元，但该370万元借款每月2%利息即为7万元以上，该时间段支付45万元正常。二、被上诉人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三、关于2012年9月27日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40万元问题，原审定性正确。2011年12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0万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汇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原审解释说该40万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购车首付款，一审已经认定过购车款，不可能有两笔购车款，因此该40万元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明细账一组，拟证明上诉人在2011年9月20日归还之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认为原审认定2011年9月2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870万元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王阳春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非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系借条出具之前的款项，支付之前借款的利息。
本院审查后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庭审陈述等内容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所涉及借款是否有月息2%的约定，二是上诉人2011年9月20日之后支付于被上诉人的款项中，属于归还本案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有月息2%的约定问题，从被上诉人王阳春提供的上诉人徐常明与钟翘妃的录音材料看，上诉人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被上诉人多次提到月息2%，上诉人不但未予否认反而承认有利息约定，原审综合分析本案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录音资料、被上诉人大部分借款源自吕某月息2%所借等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口头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2011年9月20日之后支付于被上诉人的款项中，属于归还本案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提供了其2011年9月20日之后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其认可的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除了138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之外，其他款项系支付本案500万元借款和另外370万元借款所应支付的利息。因双方就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是否有部分系另外370万元借款的利息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也就该37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充分阐述自己意见并对相应证据予以质证，原审就该争议进行审查程序合法，并未剥夺上诉人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原审根据上诉人出具的370万元的借条、作为佐证的其他借条复印件以及双方经济往来，认定截止2011年9月2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870万元并无不当。
上诉人主张该500万元借款其已归还4684425.54元，理论上本金未归还金额为315574.46元。但根据审查查明的事实，截止2011年9月2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870万元，借款月息为2%，本院对确认的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及要求抵扣借款的购车款，与其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进行抵扣，截止被上诉人原审起诉之日，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本案500万元借款本金仍大于362万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62万元及起诉之日开始的利息，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0元，由上诉人徐常明、钟翘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钱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