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陶清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水洋，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周文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怡，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良，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盟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湾化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盟机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至第六项，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茂盟机电公司并未收悉江湾化工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亦未对图纸内容进行确认。依据合同约定，图纸需经茂盟机电公司及业主确认后，方可进行生产。如确因茂盟机电公司原因未能确认图纸，导致延误生产的责任由茂盟机电公司承担，但江湾化工公司在图纸未经确认情形下进行错误生产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2、依据合同约定，江湾化工公司必须编制质量管控计划、生产进度计划等文件，须经茂盟机电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采购的主材料，亦须经茂盟机电公司确认后方可生产。江湾化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进行生产，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江湾化工公司生产过程正当，茂盟机电公司违约，显属不当。3、江湾化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包括设计费、预期利益损失、材料采购等方面的证据，无法判断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此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江湾化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茂盟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1、江湾化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和茂盟机电公司要求设计了产品图纸，并已经交付茂盟机电公司，茂盟机电公司对图纸已经认可。双方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0日历天，茂盟机电公司在收到设计图纸近二年的时间内均未向江湾化工公司反馈相应信息，表明其认可了江湾化工公司的设计图纸。茂盟机电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后，以其业主的资金不到位以及气源供应存在问题为由，要求江湾化工公司暂停设备采购，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拖延近二年，此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的继续履行成为不必要，应当依法承担江湾化工公司进行生产所造成的损失。2、江湾化工公司依据茂盟机电公司《中标通知书》中的“及时准备前期的相关工作”和“确保设备按期交货”的要求和合同的约定设计制作完成全部设备制造图纸交付茂盟机电公司，并根据工程进展采购原材料，根据图纸加工制作封头12个。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已经对涉案原材料和封头进行现场勘查和清点并签字确认，表明江湾化工公司所购钢板和制作的封头均是按照图纸要求制作。茂盟机电公司主张的江湾化工公司所购钢板和制作的封头与案件无关联性，不能成立。江湾化工公司的各项损失均系茂盟机电公司的违约所造成，应由茂盟机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江湾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江湾化工公司与茂盟机电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MM-
CG-121076-SB04非标设备过滤器供应合同。2、茂盟机电公司向江湾化工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江湾化工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人民币361,52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茂盟机电公司向江湾化工公司赔偿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损失31,150元。4、由茂盟机电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审理中，江湾化工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主张实际损失为315,728元(其中包括设计费31,064元、材料费117,054元、人工费140,048元、投标费24,322元、封头压制费3,2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江湾化工公司与茂盟机电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MM-
CG-121076-SB04非标设备过滤器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茂盟机电公司向江湾化工公司购买山东亿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新建3*100万方/天天然气液化工程项目所需过滤器。该合同约定：本合同三条线的总金额为2,336,268元(含税价)，前二条线的金额为1,557,512元，合同总价固定。先制造、生产前二条线的设备，第三条线的设备待茂盟机电公司书面通知后再进行制造、生产，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100日历天。结算及付款方式如下：设备制造图得到业主及设计院确认后，一周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5%；主材进场并经茂盟机电公司验收后一周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5%；设备到达现场后两个月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或货到现场最长12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一周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质保金为合同金额的5%。合同签订后，如供货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供货，则承担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每周1%的违约金(按日累计计算)。该合同自买卖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2013年7月23日茂盟机电公司向江湾化工公司发电子邮件称：“附件是中标通知书，你们要抓紧时间做设计了……”。茂盟机电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要求江湾化工公司在收到中标通知书后，按照招标文件相关条款，及时准备前期的相关工作，尽快委派相关人员与招标人签订合同，确保合同设备按期交货。该合同签订后，江湾化工公司设计制作全部图纸交付茂盟机电公司，并根据工程进展采购原材料。该合同履行中，江湾化工公司已加工部分产品部件大小封头12个，但茂盟机电公司迟迟不履行合同确定的付款义务。2014年9月26日，江湾化工公司向茂盟机电公司寄发书面函件，要求茂盟机电公司收到函件一周内把真实情况向江湾化工公司作书面回复，同时保留索赔的权利。2014年10月9日，茂盟机电公司函告江湾化工公司：基于前期业主对项目工期要求紧(2013年年底前系统开车)，茂盟机电公司同江湾化工公司签订了设备供货合同。但在茂盟机电公司准备支付预付款时，接到业主通知，由于他们资金不到位以及气源供应存在问题，让茂盟机电公司暂停设备采购，具体开工时间待业主通知，前期由于业主无法给出具体的开工时间，茂盟机电公司也无法书面告知供货合同开始履行时间，只能多次通过电话告知项目进展情况，所以还需要江湾化工公司继续耐心等待，等得到确切的开工时间后，茂盟机电公司将第一时间通知江湾化工公司，同时协商供货合同继续执行事项。2015年4月7日，江湾化工公司再次致函茂盟机电公司，要求终止合同并提出损失赔偿。2015年6月3日，茂盟机电公司回函，表示无法接受赔偿。审理中，江湾化工公司自认，购进的原材料有部分已另作他用；加工封头废料已作废品处理。江湾化工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留存22㎜Q345R炉容板钢材余料8297㎏，加工封头用料2763㎏(包括废料)；8㎜Q345R炉容板余料2945㎏，加工封头用料2713㎏(包括废料)。江湾化工公司委托外加工部分半成品封头压制费3,240元。江湾化工公司购原材料时价格：22㎜Q345R炉容板单价每千克4.35元，8㎜Q345R炉容板单价每千克4.58元；2016年4月份原材料价格行情：22㎜Q345R炉容板每千克2.90元，8㎜Q345R炉容板每千克3.00元。废料单价每千克1元。加工封头产品用料与废料占比为7∶3。根据价格行情、余料数量、用料数量及产品用料与废料占比，核定如下：22㎜Q345R炉容板余料8297㎏原价格与现行情价格差额为12,030.65元，22㎜Q345R炉容板用料2763㎏总价12,019.05元，废料828.90㎏价值828.90元；8㎜Q345R炉容板余料2945㎏原价格与现行情价格差额为4,653.10元，8㎜Q345R炉容板用料2713㎏总价12,425.54元，废料813.90㎏价值813.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生效问题。双方在合同(MM-
CG-121076-SB04)中明确约定，自双方盖章起生效，并没有其它附加生效条款；双方所涉项目的另两份合同(MM-CG-121076-SB01、MM-
CG-121076-SB03)约定，合同生效除双方签字外，还附有采购方(茂盟机电公司)支付预付款生效的条件，因此对本案所涉合同生效仅要求双方签字，没有附加生效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江湾化工公司和茂盟机电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已生效。关于设备制造图确认问题。从图纸确认行使权分析，图纸确认系茂盟机电公司在收到江湾化工公司设计图纸后由茂盟机电公司行使的权利，不属江湾化工公司的义务，茂盟机电公司图纸未得到确认的辩解理由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双方两次书面函复的内容分析，茂盟机电公司两次复函仅提出业主资金不到位、气源供给存在问题不能履行合同、采购方未支付预付款等事由，对图纸确认从未提出过异议，说明茂盟机电公司已经认可江湾化工公司设计的图纸。关于江湾化工公司对履行合同所进行的设计、部分原材料采购、生产是否正当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设计时间、采购原材料时间、生产没有特殊约定或附加条件；茂盟机电公司向江湾化工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明确要求江湾化工公司及时准备前期的相关工作，因此江湾化工公司对履行合同进行的相关工作系正当履行合同行为。关于相关费用的核定问题。1、关于设计费用。双方对合同标的各项费用约定明确，现江湾化工公司按约定已整体完成了设计，付出了劳动，设计费应当认定为江湾化工公司的损失范围，江湾化工公司主张的数额属合理范围，故对设计费数额应予确认。2、关于投标损失费。投标损失费系江湾化工公司实现招投标签订合同必须投入的成本。如不能中标、签订合同，该费用也需自行承担，现江湾化工公司已中标成功、签订了合同，投标费用不应作为合同损失予以核定。3、关于可得利益的损失。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茂盟机电公司违约，江湾化工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获取的可得利益应当核定为损失范围，但可得利益损失不能超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双方对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茂盟机电公司违约也应参照该违约责任约定承担责任，江湾化工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材料费。材料费应当以江湾化工公司履行合同部分实际发生的费用和清点到的为准。本案中，剩余部分原料归江湾化工公司所有，但茂盟机电公司应支付市场行情差价。对已生产的部分半成品，茂盟机电公司应当支付原材料成本，半成品归其所有。生产半成品后的废料归江湾化工公司所有，并支付废料的对价，但废料按废料市场价格行情核算。江湾化工公司要求茂盟机电公司支付江湾化工公司已用作他用的原材料差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关于人工费。人工费应当以江湾化工公司履行合同实际发生的为准。江湾化工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人工费客观存在，按投标报价表预算主张该项权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湾化工公司为履行合同而生产了部分半成品，故半成品委托加工制作费，予以认定。综上，江湾化工公司与茂盟机电公司签订的涉案非标设备过滤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签订后江湾化工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但茂盟机电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致合同不能履行过错在于茂盟机电公司，现江湾化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茂盟机电公司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茂盟机电公司应当对其违约承担责任。江湾化工公司主张各项费用应当以一审法院核定的范围为准。江湾化工公司主张超过实际发生的部分费用未提供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与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非标设备过滤器供应合同(合同编号：MM-
CG-121076-SB04)准予解除；二、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设计费31,064元；三、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可得利益损失31,150元；四、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钢板余料差价16,683.75元，余料22㎜Q345R炉容板8297㎏及8㎜Q345R炉容板2945㎏归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所有；五、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12个封头原材料价款24,444.59元，该款中应扣除废料折价款1,642.80元，12个封头归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六、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委托加工封头压制费3,240元；上述第二至第六项费用合计104,939.54元。七、驳回上海江湾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3元，由江湾化工公司负担4,104元，茂盟机电公司负担2,39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江湾化工公司进行生产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由茂盟机电公司承担。从现有的证据看，一方面，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的100个日历天，时间紧促，茂盟机电公司在《中标通知书》中要求江湾化工公司及时准备前期工作、确保按时交货。另一方面，江湾化工公司已经按约设计了设备制造图纸并交付茂盟机电公司，茂盟机电公司因业主方的原因迟迟未向江湾化工公司反馈意见。在此情形之下，江湾化工公司采购部分原材料、进行封头加工，属于为履行合同进行的前期准备工作，具有正当性。江湾化工公司开展上述工作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茂盟机电公司赔偿。茂盟机电公司主张江湾化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进行生产，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江湾化工公司主张的设计费、材料费等有江湾化工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采购材料的凭证等为证，上述材料能相互印证江湾化工公司采购的钢板和制作的封头均符合图纸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茂盟机电公司主张江湾化工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茂盟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3元，由上诉人上海茂盟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子良
审 判 员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