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秀海，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建国，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爱娃，女，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言庆，襄阳市襄州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辉，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ＸＸ，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教成，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新瑞，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繁，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侯秀海、郭爱娃因与被上诉人罗辉、张教成、王国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4）鄂襄州民一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秀海及其代理人何建国，上诉人郭爱娃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言庆，被上诉人罗辉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张教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新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国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侯秀海与罗辉、张教成等人因一起在农村为他人建房相识。2013年12月，罗辉等人与郭爱娃家人联系为其在襄阳市襄州区东津镇孙王营村4组拆除旧平房并建新房，双方未对工期、报酬给付等事项作出书面约定。之后，罗辉即邀约侯秀海等人参与施工，同样未对报酬由谁支付及支付标准作出明确约定。2013年12月8日上午，侯秀海即与张先才及罗辉、张教成等数人一同到郭爱娃家拆平房，干活时所有人员无明确分工，在一同拆除了房顶后分别用锤子在各处砸墙破坏墙体。期间在郭爱娃家吃了午饭，下午4时左右，侯秀海与张先才一起用锤子砸墙，期间张先才感觉墙体已被砸的差不多了就叫侯秀海一起去休息、喝水，但侯秀海仍然继续砸墙，最终墙体垮塌，侯秀海因躲闪不及被垮塌的墙体砸伤了左小腿及腰部。事故发生后，张教成等人将侯秀海送至襄阳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侯秀海伤情被诊断为：1、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距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腰椎横突骨折；4、全身多处外伤。在该院住院治疗62天，2014年2月8日出院时医嘱：1、出院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维持患肢外固定支架固定，暂缓负重；3、加强患肢肌肉功能锻炼；4、每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5、伤口换药每2日1次，密切观察伤口变化，积极预防感染，必要时再次手术治疗；6、定期复查X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如骨折愈合欠佳仍需再次住院手术植骨治疗；7、骨折愈合后再住院取出内固定，如术后发生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必要时需行关节融合手术治疗。出院后侯秀海继续在该院进行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68206.44元。门诊治疗期间，该院多次为其出具病情证明，嘱其继续休息。2014年4月9日，侯秀海伤情经襄阳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下肢的伤残属9级，后期拍片复查及取出内固定物等需治疗费3000元。侯秀海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在侯秀海治疗期间，郭爱娃共支付其医疗费用19000元。
原审另查明，侯秀海系张湾办事处洪山头村6组居民，该社区由原张湾镇洪山头村更名而来，侯秀海家庭现仍承包有耕地，主要收入来源于农业生产；侯秀海父亲侯贵乐生于1938年，母亲韩玉华生于1939年，侯贵乐夫妇生育有侯秀海等子女三人。现侯贵乐夫妇均需侯秀海赡养。
原审又查明，侯秀海等人拆除的平房系郭爱娃与王之东夫妇于1998年建成的老房，王之东已于2011年去世，二人生育的子女三人均已成年（长子王国繁，长女王艳敏、次女王艳荣）。审理过程中，王国繁，王艳敏、王艳荣均表示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
侯秀海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820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20元×62天）、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7789.48元（农林牧渔业23693元／年÷365天×120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4417.80元（居民服务业26008元／年÷365天×62天）、残疾赔偿金40073.33元（残疾赔偿金3546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7元／年×20年×20%）＋父侯贵乐生活费2093.3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280元／年×5年÷3人×20%）＋母韩玉华生活费2512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280元／年×6年÷3人×20%））、鉴定费1300元及交通费500元，合计126527.0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是谁雇请侯秀海存在较大争议，侯秀海主张是受罗辉、张教成二人雇请，但在审理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审理中查明侯秀海与罗辉、张教成等人劳动时参与人员松散，来去自由、在施工时全体参与劳动、工具自带或由房主提供、相互之间也不存在谁受谁指派以及报酬根据工种不同平均进行分配等事实，应认定侯秀海与罗辉、张教成等人均为郭爱娃提供劳务；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拆除房屋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郭爱娃作为房主，在侯秀海等人拆除房屋时未采取适当措施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侯秀海在从事雇佣劳动的过程中不听工友劝告，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最终在墙体倒塌前未能安全撤离而受伤，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综上分析，酌定由郭爱娃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侯秀海以郭爱娃与王国繁母子为房屋的所有人为由要求王国繁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查明该房屋原为郭爱娃与王之东的夫妻共同财产，王之东去世后其三个子女均放弃了对王之东遗产的继承权，故该房屋实为郭爱娃一人所有，对侯秀海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侯秀海的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侯秀海请求赔偿营养费2400元，因无医嘱，不予支持；侯秀海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标准过高，对其中的1240元予以支持；侯秀海请求赔偿误工费12729.90元主张过高，因其在工地务工属短期、不固定收入，平时仍以农业生产为主，本院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侯秀海请求赔偿护理费4418元计算错误，据实计算；侯秀海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02124元适用标准错误，依法予以调整；侯秀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过高，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其伤情酌情支持3000元。侯秀海的诉讼请求超出核算的部分，不予支持。郭爱娃先行赔偿的19000元也应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爱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侯秀海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8206.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7789.48元、护理费4417.80元、残疾赔偿金40073.33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26527.05元的60%即75916.23元，另赔偿侯秀海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78916.23元，扣除先行赔偿的19000元，还应赔偿59916.23元。二、驳回侯秀海对罗辉、张教成、王国繁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侯秀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侯秀海负担600元，郭爱娃负担900元。
上诉人侯秀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侯秀海是受雇于罗辉、张教成为郭爱娃拆除房屋受伤的，罗辉、张教成应当与郭爱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所涉的被拆除的房屋为郭爱娃与王之东夫妇共同财产，王之东去世后，其三个子女应当成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应当与郭爱娃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王国繁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且原审未依法追加郭爱娃的两个女儿王艳敏、王艳荣为被告，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关于侯秀海的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四）原审判决认定侯秀海负有40%的过错责任显失公平。（五）原审评审法官自审自记，且收集的证据未依法组织质证，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200188.8元或者发还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郭爱娃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是将拆、建房屋发包给罗辉，侯秀海是为罗辉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与上诉人无关。（二）罗辉支付给侯秀海的4000元未从赔偿金额中扣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罗辉、张教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国繁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辉、张教成与侯秀海等人均参与郭爱娃家房屋的拆除，罗辉、张教成并不负责拆除工程的组织、管理和安排。与罗辉等人共同参与拆除房屋的工人朱孔愿、张先才出庭证实，拆除房屋的报酬为大工一天150元，小工一天100元。证人朱孔愿、张先才陈述的事实与罗辉、张教成陈述的事实相吻合。郭爱娃及侯秀海也不能证明罗辉、张教成除了领取其应有的报酬外另赚取利润。原审判决认定罗辉、张教成、侯秀海等均为郭爱娃提供劳务符合客观事实。郭爱娃、侯秀海上诉主张侯秀海是为罗辉、张教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被拆除的房屋为郭爱娃与王之东夫妇共同财产，王之东去世后，其三个子妇女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且新建房屋也是由郭爱娃个人出资，原审判决认定郭爱娃是房主，侯秀海与王国繁、王艳敏、王艳荣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适当，原审判决驳回侯秀海对王国繁的诉讼请求正确。原审法院未追加王艳敏、王艳荣为本案被告程序并不违法。侯秀海认为应追加王艳敏、王艳荣为本案被告，并主张王国繁、王艳敏、王艳荣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侯秀海为农村户籍，居住于农村，且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侯秀海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侯秀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与事实不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侯秀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对其受伤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郭爱娃承担60%的赔偿责任恰当。原审庭笔录显示，原审庭审是由原审法院审判员王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润青、尤文华三人组成合议庭，由书记员刘建正记录，且参与庭审的诉讼当事人和代理人均签字认可，并非侯秀海上诉主张的原审法官自审自记。故原审庭审程序合法。郭爱娃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罗辉并非赔偿义务人，郭爱娃主张罗辉支付给侯秀海的4000元应从赔偿金额中扣的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裁判理由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错误，应当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郭爱娃及侯秀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侯秀海负担1002元，郭爱娃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代理审判员 海 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