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百斯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祥林，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火炬企业发展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百斯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火炬企业发展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4）都龙商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火炬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1月10日，火炬公司与百斯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确认百斯特公司向火炬公司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为10%。2011年3月4日，百斯特公司向火炬公司出具了50万元的借款收据。后百斯特公司支付了利息5万元，余款至今未还。现要求百斯特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万元。
百斯特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未与火炬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也没有收到火炬公司借款50万元，而且火炬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火炬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6日，火炬公司与百斯特公司签订《关于委托结算科技咨询费协议书》一份，约定：百斯特公司（甲方）与南京大学、东南大学、中科院过程所、首都钢铁研究院等相关部门开展产学研活动，全年委托火炬公司（乙方）结算咨询费；乙方同意为甲方开票结算，并把应得的收入分付给与甲方合作的科研部门；甲、乙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若遇其他事项，另议。2011年1月10日，李万舜（火炬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丽华之夫）代理火炬公司（乙方）与百斯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文权（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伍拾万元（分三个部分：（1）2010年12月30日前甲方应付乙方的41.5万元，（2）垫付给查文炜老师的2.86万元，（3）2011年2月20日乙方打给甲方5.64万元；借款时间为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10日，按年息10%计算利息共5万元；还款金额为55万元，还款时间为借款期满后一周内，以及其他内容。百斯特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在借款合同左下角标注：关于借款部分（3）应打5.64万元，考虑到高企资金还未到帐，乙方先打5万元给甲方，这样累计打款10.64万元给甲方，甲方待省高企奖励一到位，立刻返还乙方5万元；关于借款时间定为2011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10日。2011年3月2日，百斯特公司向火炬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公司同意为火炬公司付叁拾贰万伍仟元的科技咨询费，并加盖百斯特公司的公章。2011年3月3日，火炬公司向百斯特公司开具金额为325000元的科技咨询费发票，付款方为百斯特公司。2011年3月4日，李万舜通过卡卡转账的方式向百斯特公司员工徐干汇款106400元（其中有50000元不包含在50万元之中）。当日，百斯特公司向火炬公司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载明：收款事由为借款，交款单位为火炬公司，金额为伍拾万元，百斯特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8月22日、9月28日，百斯特公司分别向李万舜汇款10万元、12万元，用途均为劳务费。2014年3月18日，百斯特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周文权、左建华出具证词一份，证明：2012年8月22日付款10万元给李万舜，其中5万元作为利息支出，另5万元作为高企奖励资金返还支出；2012年9月22日（实为28日）付款12万元给李万舜，用于3个项目的结题验收费用，与欠火炬公司50万元无涉。后双方为付款发生争议，火炬公司遂诉至法院。审理中，百斯特公司对欠付火炬公司科技咨询费32.5万元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火炬公司与百斯特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签订的《委托结算科技咨询费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百斯特公司对欠付火炬公司科技咨询费32.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2011年1月20日的借款合同及2011年3月4日的借款收据，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为50万元，该50万元由三部分组成：1、百斯特公司应付给火炬公司的41.5万元，2、火炬公司为百斯特公司垫付给查文炜的2.86万元，3、火炬公司出借给百斯特公司的5.64万元。火炬公司主张百斯特公司欠付的41.5万元中包含32.5万元科技咨询费，另有9万元是在处理委托事务中产生和垫付的费用，百斯特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借款合同与借款收据对该节事实相互印证，火炬公司的解释亦合理，可以认定百斯特公司欠付火炬公司科技咨询费和垫付的费用41.5万元之事实客观存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旨在将百斯特公司欠付火炬公司的44.36万元债务再追加5.64万元借款全部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同时约定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实际上，双方之间的纯借款为5.64万元，其余并非实质上的借款，而是百斯特公司应当支付给火炬公司的科技咨询等费用。火炬公司、百斯特公司之间系合作关联企业，百斯特公司因经营发展的需要向企业借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稍偏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且实际借款仅为5.64万元，其余44.36万元是百斯特公司应当支付的债务，故涉案借贷行为的性质可认定为企业将自有资金出借给其他企业解决生产经营需要，出借人有权获得借款本金的孳息，孳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此，火炬公司主张百斯特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百斯特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向火炬公司的代理人李万舜汇款10万元，根据证人证词证明该10万元中有5万元是支付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的利息，另有5万元是作为高企奖励资金返还（不包含在50万元之内），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不再处理。至于百斯特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汇款12万元给李万舜，根据证人证词证明该12万元是用于案涉50万元之外项目的结题验收费用，与本案无关联，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百斯特公司辩称火炬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推算，本案诉讼时效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11日止届满，但百斯特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向火炬公司的代理人李万舜还款10万元，至此，诉讼时效中断，应当从2012年8月23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本案立案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故火炬公司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百斯特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百斯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火炬公司人民币50万元，并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火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8920元，由火炬公司负担1235元，百斯特公司负担7685元。
上诉人百斯特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基本事实是：2010年1月开始，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因生产技术需求，将相关科技咨询业务委托被上诉人火炬公司具体实施。2010年2月26双方补签《关于委托结算科技咨询费协议书》一份。被上诉人火炬公司委派其代理人李万舜具体经办上述事项。2011年1月19日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因委托事务结束，未能如数支付咨询费，双方随即签订了借款合同。2012年3月3日，被上诉人火炬公司向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开出了32.5万元科技咨询费发票。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28日、2012年8月22日、9月28日汇款7万元、10万元、12万元给李万舜。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原审法院认定“百斯特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汇款10万元，根据证人证词证明该10万元中5万元是支付2011年1月10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的利息，另有5万元利息作为高企资金返还（不包含在50万元之内），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本院不再处理”，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所谓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未曾看到，亦未让证人到庭作证。不知原审法院如何作出如此认定。其二，原审法院认定“百斯特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汇款12万元给李万舜，根据证人证词证明该12万元是用于案涉50万元之外项目的结题验收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诉人认为同样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对于上述12万、10万汇款依据，均是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直到判决书下达之前，原审法院未曾通知上诉人百斯特公司再次开庭，未对该提交的新证据及原审法院所谓的证人证词进行质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遗漏认定部分事实。2010年1月28日上诉人百斯特公司汇款7万元给李万舜，原审法院未作认定。该证据系上诉人与12万元、10万元证据同时交给原审法院的。四、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百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未依法向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就直接认定，并作为认定的证据材料，此举明显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认定部分事实，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中上诉人多承担还款29万元义务的判决，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火炬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2010年2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关于委托结算科技咨询费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义务，上诉人合计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咨询费41.5万元。2011年1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确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由三部分组成。关于第3项的组成，在合同的左下角专门批注了“关于借款部分（3）应打5.64万元，考虑到高企资金还未到账，乙方先打5万元到甲方，这样累计打款10.64万元给甲方，甲方等省高企奖励一到位，立刻返还乙方5万元。”2011年3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汇款10.64万元，同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一张借款50万元的收据一张。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关于2012年8月22日上诉人汇款10万元，根据双方2011年1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内容及左下角批注的特别说明，完全可以确认：在本案50万元之外，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先行汇付5万元高企资金，上诉人也是同意在省高企奖励一到位，立刻返还乙方5万元，故该10万元中应当扣减5万元高企资金，上诉人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周文权也出具了书面的证词予以证实，并亲自接受了法庭的调查，完全可以确认。其余5万元作为一年的利息。关于2012年9月28日汇款12万元，根据周文权的书面证词及本人到庭接受法庭的调查，系上诉人委托李万舜个人用于另外三个项目的结题验收费用，与50万元借款无涉。原审法院完全可以依职权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的书面证言进行调查，并依据调查结果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词进行确认，并无不当。三、原审并没有遗漏认定部分事实。关于上诉人2010年1月28日汇给李万舜的7万元，该7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单从时间上看，系双方签订《关于委托结算科技咨询费协议书》之前与李万舜之间的往来。四、关于审理程序。对于证人证言，法院完全可以依职权进行查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火炬公司提供了百斯特公司前两任法定代表人周文权、左建华到庭作证的证词，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0万元及12万元是支付的其它费用，并不能从本案50万元借款中予以抵充。
上诉人百斯特公司两名证人的证词内容上有矛盾，对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中证人到庭作证不能弥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
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文权、左建华作为百斯特公司的前两任法定代表人，其证词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0年1月28日百斯特公司汇给李万舜7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百斯特公司是否已经偿还了50万元欠款中的29万元；2、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2011年1月10日百斯特公司与火炬公司签订了50万元借款合同，但其中44.36万元系百斯特公司与火炬公司之间的委托事务的费用及其它代垫付费用，仅5.64万元系企业之间的借款，火炬公司作为百斯特公司的业务合作单位，向百斯特公司提供小额借款，该行为合法有效。
一、百斯特公司已经偿还的29万元不能从50万元欠款中予以扣减。
1、2010年1月28日百斯特公司汇给李万舜7万元，该还款时间发生在2011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因此，该7万元还款与本案无关。
2、2012年8月22日百斯特公司汇给李万舜1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50万元欠款本金。因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一年借款的利息为5万元，另外在合同左下角备注里考虑到高企资金未到账，百斯特公司又另外要求火炬公司先打5万元，这样累计打款10.64万元（另外5.64万元系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现火炬公司主张2012年8月28日所汇款10万元系归还上述两笔欠款，有事实依据。百斯特公司要求从50万元欠款中扣减上述1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2012年9月28日百斯特公司支付的12万元，因百斯特公司前两任法定代表人均到庭作证，证实该12万元是支付的其它三个项目的结题验收费用，与本案无关。百斯特公司虽然经过了股东变更，但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财务资料应当是完备的，百斯特公司有能力提供该12万元支付时其内部财务审批事由以及至2013年12月底该公司与火炬公司的往来情况，但其未能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12万元应认定与本案无关，百斯特公司要求从50万元欠款中予以扣抵，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火炬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周文权与左建华的书面证词，因百斯特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即分别找周文权与左建华了解书面证词的出具情况，分别作了调查笔录，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百斯特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向法庭提交的10万元及12万元的还款证据，因在审理过程中火炬公司已经认可该两笔还款的事实，并同时主张该两笔还款不在其主张的50万元欠款之内，故对该证据无须组织当事人质证。至于2010年1月28日还款7万元的证据，因其还款时间在借款合同之前，故明显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事实，并无程序不当之处。
综上，百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江苏百斯特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素娟
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
代理审判员 李呈蕴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