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负责人李林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菲菲，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隆寿，男，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代理人何伟，北京中德文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华，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和成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何世敏，职务不详。
委托代理人马玲，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隆寿、ＸＸ、成都市和成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和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4）成华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2012年12月19日凌晨，ＸＸ驾驶川AF62**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由天回镇方向沿蓉都大道往三环路川陕立交桥方向行驶。3时20分许ＸＸ驾车行驶至蓉都大道与蜀陵路交叉路口处时，红灯信号直行进入路口时遇王隆寿骑行的自行车，由该车行进方向左至右绿灯信号直行通过同一路口，两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使两车受损，王隆寿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隆寿无责任。（二）事发后，王隆寿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右颞顶硬膜外血肿，2、右额顶叶脑挫伤，3、弥漫性轴索损伤，4、右颞顶骨骨折，5、右眼眶多发骨折；右侧耻骨坐骨支骨折；右股头无菌性坏死。出院同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转科继续治疗，于2013年2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外伤后遗症、认知功能障碍、呆症；出院同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转科继续治疗，于2013年5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外伤后遗症、轻度认知功能障碍；出院医嘱：…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建议前往华西精神卫生中心进行精神心理监测及评估……加强营养，家属注意安全，尽量安排一人陪护，防止意外事故发生。王隆寿三次住院时间连续，共计住院135天，共产生医疗费66319.03元，其中ＸＸ垫付了65743.43元。（三）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1月2日，ＸＸ聘请了两名护工对王隆寿进行护理，每人每日支付护理费110元，计2200元；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至5月9日，ＸＸ提供的护理服务票据证明其聘请一名护工护理，护理费标准为130元／天，共127天计16510元（ＸＸ提供的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3月21日、2013年3月19日至2013年3月31日护理服务费预收款票据，护工均为“莫祖同”，3月19日、20日、21日重复计算应予扣除）；王隆寿住院期间，ＸＸ以50元／天的标准支付王隆寿生活费131天，共计6550元。（四）2013年10月18日，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事故预防处理处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了《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王隆寿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其伤残等级评定为陆级；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王隆寿支付鉴定费3200元。审理过程中，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申请对王隆寿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对王隆寿的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4年2月13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王隆寿属于部分护理依赖；2、被鉴定人王隆寿的部分护理期限暂定2年。（五）王隆寿系农村户籍，其户籍所在地金堂县又新镇万安村村民委员会及又新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因2009年6月15日金堂大道修建，王隆寿的承包地已被征用，属失地农民。王隆寿自2009年8月12日至事发前，租住于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石岭村10组。事发前，王隆寿于成都市荷花池市场，从事搬运服务。（六）和成公司为川AF62**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2011年5月31日，ＸＸ的妻子马玲与和成公司签订有《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合同》，约定马玲自愿将其全资自购的车辆在合同期间内以和成公司的名义登记上户、办理营运手续等相关手续。审理过程中，由于ＸＸ垫付了赔偿费用，且与马玲系夫妻关系，ＸＸ要求一并承担驾驶员及实际车主应承担的全部责任，王隆寿同意。和成公司为川AF62**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向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和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的自费部分、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王隆寿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ＸＸ及和成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203070元、医疗费5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00元、出院后至定残前护理费13360元、定残后护理费23664元、误工费29681.22元、交通费1037.5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查勘复印费100元，共计304628.32元；2、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并依法直接赔付给王隆寿；3、诉讼费用由ＸＸ、和成公司、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保险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嘱记录单、处方签、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鉴定费发票、护理费票据、支付伙食费收据、租房协议、房产证复印件、王隆寿户口地村委会及政府证明、失地证明、收入证明、服务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ＸＸ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隆寿受伤，经公安部门认定ＸＸ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受害人王隆寿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全部合理损失。ＸＸ自愿承担驾驶员及实际车主应承担的责任，且王隆寿同意，予以认可。和成公司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及挂靠经营单位，应对王隆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责任。
关于王隆寿的损失，酌定如下：1、医疗费：66319.03元，酌情按照18%的比例扣除自费药11937.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隆寿住院135天，ＸＸ以50元／天标准支付了131天计6550元，予以确认，剩余4天计为80元（4天×20元／天），共计6630元；其中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2700元（135天×20元／天），剩余3930元差额由ＸＸ承担；3、营养费，酌定为2700元（135天×20元／天）；4、护理费：（1）王隆寿住院期间：2012年12月19日至2012年12月23日，未请护工由王隆寿家属护理，结合王隆寿伤情酌定为800元（5天×80元／天×2人）；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1月2日，ＸＸ实际支付护理费2200元予以确认，其中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1600元（10天×80元／天×2人），ＸＸ自行承担差额600元；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5月2日，ＸＸ支付了护理费15600元予以确认，其中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9600元（120天×80元／天），ＸＸ自行承担差额6000元；（2）出院后护理：根据出院医嘱并结合王隆寿伤情，对王隆寿出院后需要护理的事实予以认可，护理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5月3日至2013年5月9日，ＸＸ支付了护理费910元予以确认，其中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280元（7天×40元／天），ＸＸ自行承担差额630元；剩余酌情认定为6440元（161天×40元／天）；综上，王隆寿共产生护理费25950元，其中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承担18720元，ＸＸ承担差额7230元；5、护理依赖费：因王隆寿的伤情需部分护理依赖，参照鉴定意见护理年限为2年，按四川省2012年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23664元为计算基数，计为23664元（23664元×2年×50%）；6、残疾赔偿金：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王隆寿居住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按照2012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20307元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为203070元（20307元／年×20年×50%）；7、误工费：因王隆寿所举证明仅能证明王隆寿于荷花池市场从事搬运工作，未能举证证明其具体收入，故参照四川省2012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9644.36元（23664元／365天×303天）；8、交通费，酌情认定400元；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可15000元；10、鉴定费：3200元实际发生，予以认可；11、勘验复印费与该案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12、ＸＸ主张其支付了王隆寿租用轮椅费114元，未提供相关医嘱不予认可。以上王隆寿总损失合计366577.39元。其中：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40279.96元；ＸＸ承担医疗费自费药部分、鉴定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26297.43元；ＸＸ垫付了医疗费65743.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护理费18710元，共计91003.43元应从ＸＸ向王隆寿支付的款项中予扣除；故品迭后，由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向王隆寿支付275573.96元，向ＸＸ支付64706元。对于王隆寿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隆寿支付赔偿金275573.96元；向ＸＸ支付64706元。二、驳回王隆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ＸＸ负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隆寿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王隆寿系农村居民户籍，未提交暂住证明及征地的相关证明，也没有社保，本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隆寿的残疾赔偿金不合理。2、原审法院认定王隆寿在住院期间需要双人护理以及出院后168天需要进行护理无相关依据。
被上诉人王隆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隆寿是失地农民，且长期租住在成华区，事发前也长期在荷花池从事搬运业务，王隆寿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隆寿在住院期间需要双人护理是事实，ＸＸ对此予以认可，其也提交了相应的护理票据。原审法院认定从王隆寿出院至护理依赖鉴定期间护理天数为168天也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ＸＸ答辩称，王隆寿住院期间双人护理是事实，ＸＸ垫付了该费用。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和成公司答辩称，同意ＸＸ的答辩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王隆寿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相关规定，认定受害人的赔偿标准时，应当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是否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王隆寿虽然为农村居民户籍，但王隆寿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属于被征地农民，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成都市区工作、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虽然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对于王隆寿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案综合王隆寿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王隆寿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隆寿的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王隆寿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1月2日期间需要2人护理，本院认为，虽然医疗机构并未对王隆寿住院期间的护理情况出具专门意见，但根据王隆寿入院、出院的诊断情况，其伤情较为严重，同时ＸＸ在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1月2日实际也聘请了两名护工对王隆寿进行了护理，故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在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1月2日期间，王隆寿需要2人护理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是正确的。关于王隆寿出院后至定残前的护理天数问题。根据王隆寿2013年5月3日出院医嘱载明的情况，王隆寿出院后医嘱“尽量安排一人陪护，防止意外事故发生”，同时，经四川华西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隆寿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经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王隆寿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本院认为，本案根据王隆寿的出院医嘱情况以及其经鉴定的护理依赖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王隆寿自2012年5月3日出院后至其定残前需要专人护理是正确的。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确定的除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金额及赔偿责任承担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太平洋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 永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何 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