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绮琪，女，198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卫，男，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平，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山，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梁绮琪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卫、李立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绮琪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认定该债务为李立山的个人债务，梁绮琪无需对290900元向吴志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志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实际发生。而吴志卫对于向李立山出借款项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转账流水单的形成方式，李立山称是到期借款还不了钱就重新确认数目签合同，再制作流水账单，且吴志卫与李立山之间的多次借贷关系已无法区分诈骗款项与正常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涉案债务发生于李立山与梁绮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基本原则，而本案借款梁绮琪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没有向李立山查明借款用途和借款去向，李立山没有购置大额财产，凭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本案借款加上李立山诈骗的款项近5000000元，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吴志卫亦未举证证明梁绮琪在本案借款中受益，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李立山已归还吴志卫借款309200元，依时间和生活惯例都是先还最初的借款295000元，且吴志卫亦没有证据证明李立山归还的款项究竟是属于哪一笔借款。被上诉人吴志卫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首先，其并没有直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李立山诈骗，李立山向公安机关自认诈骗其6800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吴志卫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亦是称�立山向其借款680000元而并非诈骗，其和李立山是普通的借贷关系。退一步来说，李立山认为其诈骗吴志卫680000元，吴志卫也愿意被李立山诈骗680000元。而李立山诈骗吴志卫680000元以外的都是普通的借贷关系，并非诈骗。吴志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立山清偿吴志卫借款本金290900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2909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梁绮琪对李立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志卫与李立山是朋友关系，李立山曾多次向吴志卫借款，二人存在多笔款项往来。2014年2月21日，吴志卫（甲方）与李立山（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个人担保）（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以个人名义向甲方借款295000元，借款利息为2%，借款用途为生活费；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乙方逾期还款，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总额，按照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四倍向甲方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借款合同签订当天，李立山向吴志卫出具收据，注明：“今收到吴志卫出借的现金人民币贰拾玖万伍仟元。”据吴志卫陈述，吴志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3年11月25日、12月3日、12月10日分别向李立山转账22500元、26400元、64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于2014年2月11日、2月12日、2月19日、2月21日分别向李立山转账18000元、52000元、42500元、75000元，合共以转账方式出借款项300400元；吴志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2月11日分别取现2000元、1000元、10000元后支付给李立山，又于2014年2月12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2月21日以自有现金分别向李立山提供借款8000元、7500元、20000元，合共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48500元；上述出借本金共计348900元（300400元+48500元），前述出借款项均有单独出具借据，后李立山以现金还款53900元，双方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确认尚欠借款总额为295000元，同时撕毁了前述借据。庭审中，吴志卫及李立山一致确认，李立山于起诉前偿还了借款本金4100元及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5900元。另查，吴志卫与李立山确认李立山共向吴志卫借入8笔款项，除本案借款外，李立山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1月28日、3月6日、3月15日、4月13日、5月30日、8月21日向吴志卫借款30000元、25000元、65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379000元、30000元。其中，因李立山涉嫌诈骗罪，吴志卫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李立山2014年1月22日借入的30000元、2014年3月6日借入的650000元属于诈骗。上述8笔借款中，其中吴志卫于2014年1月22日向李立山出借的30000元，吴志卫于借款当天向李立山转账支付24600元，余款5400元据吴志卫陈述属现金支付；2014年1月28日向李立山出借的25000元，吴志卫于借款当天向李立山转账支付20500元，余款4500元据吴志卫陈述属现金支付。上述两笔转账款均与本案借款无关。又查，李立山因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3日由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76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被告人李立山的供述、借款合同、借据、收据以及吴志卫的陈述均确认双方的借款数额为680000元，但公诉机关指控的是2014年2月以后的款项，2014年2月以后李立山向吴志卫的借款只有650000元，故本院认定借款数额为650000元。对于已还款，李立山辩称已支付利息384000元及辩护人所提向案外人汇款系归还本案借款，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李立山共向吴志卫转账53000元，但吴志卫自认收到55000元利息，本院确认李立山已归还利息55000元。”，并判决“一、被告人李立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李立山退赔诈骗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595000元给被害人吴志卫……”。判决作出后，吴志卫不服并上诉至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粤20刑终139号。该案二审中，吴志卫陈述“李立山以生意周转需要资金为名向我借款总额为1260000元，除我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提供的680000元外，余下580000元我准备通过民事途径解决。涉案的680000元，李立山只支付了55000元利息，其转到我妻子江宋楚账户的钱是还其他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据共三套：李立山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4月14日、5月30日向吴志卫借款250000元、100000元、379000元，均已收取现金。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借款期限、利息处均为空白。李立山供述“我转账给江宋楚的钱款均是还给吴志卫的借款利息，我与江宋楚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还曾于2014年9月10日应吴志卫的要求将30000元利息转账给罗毅文，我与吴志卫后来签的余700000元的借款合同，均是对本案借款本息的重新确认。”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立山骗得被害人吴志卫650000元后，向吴志卫转账支付53000元，向吴志卫的妻子江宋楚转账支付256200元。李立山辩称上述309200元均为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在侦查机关亦稳定供述其已支付吴志卫作300000元利息。吴志卫则称李立山仅支付55000元利息，转账给江宋楚的钱款是李立山支付其他借款的利息，并提供与本案借款无关的借款合同、借�借据、收据共三套，借款金额共729000元，李立山辩称该三次借款并非实际借款，是对此前借款本息的重新确认。上述三套借款材料的签订时间均在本案借款之后，吴志卫在李立山未归还前次借款的情况下，又向其出借巨额款额，且借款期限、借款利息等重要内容均未予填写，又均是以现金形式收取，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未提及上述三次借款，不符合常理。本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采纳李立山对于本宗诈骗范围的上述辩解，结合银行交易明细、吴志卫的陈述等证据，认定李立山诈骗被害人吴志卫650000元，案发前已归还309200元。但李立山辩称其转账给罗毅文的钱款也是支付吴志卫的本息，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并据此在判项中对向吴志卫退赔诈骗犯罪所得赃款变更为340800元。再查，李立山与梁绮琪于2011年9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9�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由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李立山犯诈骗罪一案认定的诈骗事实并不涉及本案诉争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吴志卫与李立山于2014年2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结合借款合同、银行流水、收据等证据以及李立山对借款事实的自认可以充分证实吴志卫与李立山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故认定李�山向吴志卫借款295000元的事实。李立山辩称实际收到本案出借本金2815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立山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吴志卫与李立山于庭审中一致确认起诉前偿还借款本金4100元以及支付借款期内即2014年2月21日至3月20日的利息5900元（295000元×2%），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李立山尚欠吴志卫借款本金290900元（295000元-4100元）。李立山未依约清偿欠款，对吴志卫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影响，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对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现吴志卫要求李立山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4年3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该诉求未超出双方约定，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予以支持。李立山、梁绮琪曾为夫妻关系，本案讼争的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李立山、梁绮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吴志卫知道该约定，或者吴志卫与李立山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梁绮琪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独立或者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吴志卫要求梁绮琪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立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志卫偿还借款290900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290900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梁绮琪对李立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3元（吴志卫已预交），由李立山、梁绮琪负担（李立山、梁绮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吴志卫）。本院二审期间，梁绮琪向本院申请调取李立山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对于该交易流水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为：梁绮琪提出该证据证实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非生活所需举债；吴志卫提出本案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出借，且李立山并未清偿本案借款；李立山提出该流水不能反映交易对方姓名，无法核实实际收取款项的情况。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2月18日，吴志卫共向李立山农业银行账户62×××70转账516350元，李立山收到款项后主要用于向罗毅文、何志刚、苏勇康、陈敏锋、罗毅文、邓剑江等账户转账或异地消费。2013年11月25日，吴志卫向李立山农业银行账户62×××71转账22500元，李立山收款后主要用于向罗毅文、苏永康转账。本院另查明，李立山确认本案借款属实，但称实际上并未足额支付；其称借款前后其在农业银行中山民众支行上班，其个人并无任何经营业务，其收取涉案款项均用于向第三人清偿利息。2014年2月至12月，李立山在农业银行民众支行任大堂助理期间，隐瞒其无实际履行能力，借钱目的是为了偿还此前借款的高额利息的真相，虚构投资理财产品及做生意需资金周转等事实，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得苏勇康、吴志卫、陈敏锋等12名被害人共计2717900元，案发前，李立山已向被害人归还868700元，诈骗金额共计1849200元，所得赃款均用于个人消费、赌博及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立山与吴志卫是否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二是涉案债务是否系李立山与梁绮琪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李立山与吴志卫是否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经查，李立山与吴志卫签订借款合同证实双方有借贷的合意，李立山向吴志卫出具收据载明其收到涉案款项，�立山亦确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虽然其辩称未足额收取款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理据充分。对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债务是否系李立山与梁绮琪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涉案债务虽然发生于李立山与梁绮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绮琪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立山、梁绮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吴志卫知道该约定，或者吴志卫与李立山明确将本案讼争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但李立山的农业银行流水反映其收取的吴志卫的款项主要用于向诈骗受害人陈敏锋、吴志卫等支付利息以及个人消费，与李立山陈述本案借款用于向第三人清偿利息的去向基本一致，即李立山的银行流水并未反映吴志卫向李立山转账的款项用于其家庭生活，吴志卫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李立山有任何经营业务。故本案无证据�实涉案债务用于李立山与梁绮琪家庭生活所需或经营所需的情况下，涉案款项不应认定为李立山与梁绮琪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绮琪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2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志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3元，由被上诉人李立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64元，由被上诉人李立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