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象石民初字第43号
原告：卢慧俊。
委托代理人：许见红。
被告：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高延郎。
被告：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高延勇。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焕承。
原告卢慧俊与被告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塘村委会）、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塘村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原告卢慧俊于同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告下塘村合作社在象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番头分社（帐号201000050437303）的存款90万元，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玉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慧俊的委托代理人许见红，被告下塘村委会、下塘村合作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焕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慧俊起诉称：2009年1月24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发出（2009）01号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拟出让原象山县石浦下塘冷冻厂地块。原告参与竞买，并以660000元的对价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2009年3月24日，原告依法取得象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象国用（2009）字第0203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载用地面积为336.85平方米。2009年11月，原告取得象山县规划局颁发的建字第2009-024005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法获得建造房屋的许可。但两被告动员村民阻挠原告施工。原告请求政府部门保护原告的建设活动，但未获解决。2012年4月20日，原告迫于无奈，与两被告签订了“旧厂址转让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将原下塘冷冻厂厂址转让给原告，转让费为800000元，签订协议时付400000元，余款在三层浇好后付清，如不付清，两被告有权阻止原告建房。2012年4月23日，原告支付两被告400000元，2012年10月4日，原告支付两被告400000元。原告认为其合法取得原石浦下塘冷冻厂的土地使用权，并依法取得建房许可。两被告对原石浦下塘冷冻厂的土地无所有权与使用权，两被告以阻挠原告建房为手段，胁迫原告签订的“旧厂址转让协议书”属于无合同标的的协议，依法不能成立。两被告取得的800000元未支付相应对价，其保有欠缺合法依据，依法应返还原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返还原告800000元；2.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其中4000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起、另400000元自2012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被告下塘村委会、下塘村合作社在答辩期内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原告主张欠缺法律依据。本案中在合同已经成立的情况下，原告既未主张合同无效也未主张合同撤销，原告要求返还8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2.原告的主张欠缺合同依据。合同中未约定返还条款，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返还缺少合同依据；3.原被告所签订的“旧厂址转让协议”存在历史原因，是原被告就历史遗留问题达成的协议，是双方认可的问题解决途径；4.原告对合同标的的理解存在偏差。
原告卢慧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象国用（2009）第02035号土地使用权证、象山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各一份，拟证明原告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于2009年3月24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2.旧厂址转让协议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旧厂址转让协议且原告已实际支付两被告800000元的事实；
3.石浦镇党委书记批示的原告提交的关于原被告之间矛盾的报告一份，拟证明原告在建房过程中受到两被告阻挠的事实；
4.象山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09年2月26日以公开竞买的形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中转让的是旧厂址，而不是该土地的使用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从该份报告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的矛盾是历史遗留问题，所以双方才通过协议方式解决。
被告下塘村委会、下塘村合作社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地界规划图一份，拟证明根据镇政府规划，涉案土地规划在下塘村范围内的事实；
2.废耕田租赁协议一份、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两份、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审核表一份，拟证明涉案土地系两被告租赁给原告建造厂房使用，租赁期间为2001年至2010年，租金为2000元／年的事实；
3.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下塘村委会拥有涉案土地所有权的事实；
4.冷冻厂产权有偿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原告拥有的冷冻厂系其从案外人处受让所得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规划图没有文字表明涉案土地系被告下塘村委会所有；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两被告无权出租涉案土地；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系下塘村委会自行出具，对其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冷冻厂产权转让时已经包含了合法使用的土地。
根据两被告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证人在庭审中陈述：证人于1987年租用下塘村的盐场建设了冷冻厂，租金为每年1000元，后证人于1994年、1995年左右将冷冻厂的厂房及设备转让给原告卢慧俊，土地使用权未转让，原告卢慧俊每年交付下塘村租金2000元。
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属。被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证明涉案土地属于下塘村，后来转为国有土地之后产生争议，原被告才签订协议。
经前述当事人举证、质证和当庭陈述，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因该份报告系原告单方陈述，且石浦镇党委书记的批示仅表明原被告存在争议，不能证明两被告存在组织村民阻挠原告施工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1，因该份规划图未显示规划时间，亦未有相应文字说明涉案土地的归属，本院不予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2，该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曾与两被告签订租赁协议并支付租金，但这并不能必然推出涉案土地属于下塘村所有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3，因该证明系被告自行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4，该证据仅表明原告与高某存在转让协议，但与涉案土地无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证人高某在庭审中所做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仅系个人陈述，不能认定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属，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1月24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发布（2009）01号象山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以挂牌方式出让原象山县下塘冷冻厂地块。2009年2月26日，象山县国土资源局与原告卢慧俊签订象山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原象山县下塘冷冻厂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以总价660000元出让给原告卢慧俊。2009年3月24日，原告取得了象国用（2009）第0203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2012年4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旧厂址转让协议书》，约定：两被告将位于兴港西路北侧原下塘冷冻厂厂址转让给乙方，四址按乙方批文为准。转让费为800000元。付款方法为定协议时付400000元，余款400000元在三层浇好后付清，如不付清，两被告有权阻止原告建房，一切损失由原告自负。2012年4月24日，原告向两被告支付400000元。2012年10月4日，原告向两被告支付400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合同标的是合同法律关系的客体，是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共同指向的对象，合同标的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欠缺标的的合同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于2009年3月24日即已取得象国用（2009）第0203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对涉案地块享有合法使用权。而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旧厂址转让协议书》的时间为2012年4月20日，其时原告已就涉案地块取得土地使用权，该份协议将已属于原告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缺乏合同成立所需的标的，即两被告取得800000元却未支付对价，故该份协议缺乏合同标的，合同依法不成立。至于两被告辩称该份协议系就历史遗留问题达成的问题处理协议，两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8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旧厂址转让协议书》依法不能成立，则两被告依据该份协议所取得的800000元即欠缺法律依据，且原告因此受损800000元与两被告受益之间存在因果联系，故两被告所得800000元属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两被告应当返还不当得利，即涉案800000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其中4000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起、另400000元自2012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据此，本案中涉案800000元所产生的孳息应是该笔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利息。故两被告应返还原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4000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起、另400000元自2012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村民委员会、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经济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卢慧俊8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其中400000元自2012年4月24日起，另400000元自2012年10月4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581元，减半收取6290.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90.50元，由被告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村民委员会、象山县石浦镇下塘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本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一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不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吴玉凯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代书记员 史夏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