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品超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浏阳市高坪镇杨潭村。
法定代表人：曾学藩，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小兵，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土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明星，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康昊日用杂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双港开发区双港西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周黎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北南，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军翔，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水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祝海龙。
上诉人浏阳市品超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品超花炮厂）为与被上诉人吴土耀、衢州市康昊日用杂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昊公司）、卢水花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土耀系衢州元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品超花炮厂系专业烟花生产者，系个人独资企业。康昊公司系衢州市区烟花销售商。卢水花系衢州市衢江区海龙烟花爆竹经营部经营者，许可销售B、C、D级烟花，B、C级爆竹。2014年2月初，吴土耀及家人在家中给母亲庆祝90岁寿辰。吴土耀从卢水花经营的衢州市衢江区海龙烟花爆竹经营部购买了“满堂红”烟花用以燃放庆贺。在吴土耀母亲生日当天晚上，全家吃完晚饭后，吴土耀在自家的院子中燃放其中一枚“满堂红”烟花时，在点燃烟花导线后返回家中途中，烟花发生炸膛，后吴土耀眼睛受伤。原告家人拨打了110及120电话。当晚，吴土耀被送到浙江衢化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右眼爆炸伤；右眼球破裂、右眼虹膜根部离断、右眼晶体全脱位，故进行了右眼球裂伤缝合＋探查术。后吴土耀因右眼球萎缩、球内积血、右眼异物感明显，于2014年2月28日进行了右眼球摘除＋HA义眼座植入术。吴土耀于2014年3月14日出院。出院后，吴土耀到上海民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置了假眼并植入。2014年5月31日，衢州天恒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认为：1、吴土耀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右眼球缺失，评定为7级伤残；2、伤后的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30日。
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发票、医院费用清单，鉴定报告，收入证明、工资发放凭单、社保缴费明细查询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1、涉案烟花的销售者是谁。卢水花陈述涉案烟花是吴土耀到其处购买，但系从康昊公司进货的并提供康昊公司的销货清单予以证明，康昊公司陈述卢水花提供的销货清单与康昊公司自身的销货清单不一致，且无公司盖章确认。卢水花系从康昊公司下面的有工商执照的经销点处批发的，康昊公司与该经销店系买卖关系。从康昊公司陈述分析，其对涉案烟花从其处销售并无异议，故法院对涉案烟花系康昊公司销售给被告卢水花，吴土耀从卢水花处购买的事实予以确认。
2、涉案烟花是否系品超花炮厂生产。品超花炮厂提供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涉案烟花并非品超花炮厂生产的事实。康昊公司提供事故现场照片、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检验报告、鞭炮烟花运输承包协议、品超花炮厂发货明细证明涉案烟花系品超花炮厂生产的事实。康昊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从品超花炮厂购买“满堂红”烟花的事实，事故现场照片能证实涉案烟花系“满堂红”烟花的事实，品超花炮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康昊公司提供的证据，故法院认定涉案“满堂红”烟花系品超花炮厂生产的事实。
3、吴土耀受伤是否因涉案烟花爆炸所致。吴土耀认为其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均能证明吴土耀系在燃放涉案的“满堂红”烟花时受伤，康昊公司认为吴土耀申请的证人与吴土耀均系亲戚关系，有利害关系，且未直接看到吴土耀受伤的具体过程，故认为吴土耀的证据尚无法证明吴土耀受伤系因燃放烟花所致，不能排除其他原因致眼睛受伤。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分析，吴土耀在燃放涉案的“满堂红”烟花时，烟花发生炸膛是事实，吴土耀在点燃涉案烟花时往回跑的过程中，曾回头观望，后即出现眼睛受伤的事实，吴土耀家人立即拨打110和120。从点燃涉案烟花到烟花炸膛、吴土耀受伤，整个事件的间隔短，中间吴土耀未出现跌倒等其他外力因素，虽吴土耀申请的证人为吴土耀的亲戚，但作为现场目击者，其证言较为客观真实，在无足够证据推翻吴土耀陈述的前提下，法院认定原告眼睛受伤系因涉案烟花非正常爆炸所致。
4、涉案烟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吴土耀受伤后，康昊公司曾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在本案进入诉讼后，品超花炮厂曾派员会同康昊公司及卢水花一起对涉案烟花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现场各方对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无异议。综上，法院认定涉案烟花存在产品缺陷。
原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对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为了充分救济被侵权人的利益，生产者与销售者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生产者与销售者均参加诉讼亦利于整体纠纷的解决。本案涉案烟花存在质量缺陷，品超花炮厂作为生产者，康昊公司、卢水花作为销售者，对作为被侵权人的吴土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涉案“满堂红”烟花的外包装中明确指出“燃放安全距离：产品与人的安全距离＞50米；产品与建筑物的安全距离＞50米”，吴土耀在长宽均为20米左右的院子里燃放涉案烟花，未严格遵守烟花外包装的安全提示距离，自身对损害后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法院酌定吴土耀自身承担20%责任。吴土耀损失的范围为：医疗费22671.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6800元，残疾赔偿金30280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2620元），交通费4896元，鉴定费2180元，安装义眼费用79035元，住宿费2700元，上述费用共计440270.51元，生产者及销售者承担80%的责任计352216.4元，加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则生产者及销售者共应赔偿原告372216.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浏阳市品超出口花炮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土耀各项损失共计372216.4元。二、被告衢州市康昊日用杂品有限公司、卢水花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土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2元，由原告吴土耀负担2651元（已预交），由被告浏阳市品超出口花炮厂、衢州市康昊日用杂品有限公司、卢水花负担64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决后，品超花炮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决定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及上诉人的代理人送达参与诉讼的通知书。本案于2015年6月2日第二次审理时也未依法书面传唤上诉人及通知上诉人的代理人，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品超花炮厂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成立。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和答辩意见，但一审判决书中竟然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答辩意见，这些诉讼材料不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专门对产品标识作了规定，产品标识是区别产品生产者的重要标志，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烟花照片外包装上有浏阳市品超花炮厂的名称，但该烟花与品超花炮厂提供的同种类的烟花外包装明显不同：首先，涉案烟花商标是“仙都”，而品超厂的商标为“品超”；其次，涉案烟花包装上的电话号码为“136××××9156”，而品超花炮厂的电话号码为“0731-3461999”；再次，涉案烟花包装上的地址为“浏阳市高坪镇”，而品超厂的厂址为“浏阳市杨高公路九公里处”。另外，一审法院仅根据康昊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有“满堂红”烟花，就认定涉事烟花是上诉人生产的，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吴土耀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烟花是否上诉人生产，上诉人的产品使用的商标并未经过商标局的规定，其可以自己进行替换；关于厂址，品超花炮厂的厂址就在浏阳市高坪镇杨潭村，一审已经确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康昊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涉案烟花是上诉人生产的，康昊公司和卢水花是销售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被上诉人卢水花答辩称：我是从康昊公司进的货，至于生产厂商我不清楚。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有送达给上诉人品超花炮厂的传票存根及诉讼材料送达回执单，且品超花炮厂出具盖章的“民事答辩状”，明确表示“我厂决定不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虽上诉人否认该“民事答辩状”是其出具，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其次，为证明谁是涉案烟花的生产厂家，康昊公司一审中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烟花爆竹安全买卖合同、检验报告、鞭炮烟花运输承包协议、品超花炮厂发货明细，再结合卢水花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康昊公司的销货清单，形成的证据链已经可以将涉案烟花生产厂家指向品超花炮厂，而品超花炮厂提供的证据及反驳理由不足以否定涉案烟花由其生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上诉人浏阳市品超出口花炮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龙
代理审判员 鲁晓波
代理审判员 叶诗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培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