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地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河二区8栋305室。
法定代表人邓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计春，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59年12月6日生，满族，个体，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伊丹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明，男，1952年10月27日生，汉族，个体，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志燕，长春市富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彬，男，汉族，1976年8月28日生，系吉林省大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长春市。
上诉人吉林大地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林、ＸＸ明、张建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经开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计春，被上诉人王林、ＸＸ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燕，被上诉人张建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林、ＸＸ明原审时诉称，2014年10月23日，大地公司出具《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该区降水施工劳务费分两段时间结算：一、2011年7月4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9月30日止为第一阶段（施工天数为456天，单井结算价格13元，施工井数99口），应给付劳务费586872元。经对帐，该劳务费由大地公司和承包方张建彬付给施工方的部分工程款，目前已付款有据可查29万元，其中包括A区施工部分劳务费18万元，王林、ＸＸ明收到11万元；二、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4日止为第二阶段（施工天数为381天，单井结算价格13元，施工井数99口），应结算劳务费490347元，该劳务费由大地公司付施工方，目前已查到的付款6万元，另外，该区施工两年冬防保温款原合同中未说明，但实际已发生7万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张建彬、大地公司立即给付工程劳务费977219元。
张建彬在原审时辩称，王林、ＸＸ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答辩人对劳务费97万元有异议，到底欠多少钱谁主张谁举证，凭证据来认定。
大地公司在原审时辩称，一、王林、ＸＸ明错列主体，大地公司身份不适格。通过诉状来看，大地公司是本案的证人，王林、ＸＸ明将证人列为被告，法律关系混乱。从诉状本身来看，事实与理由将大地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依据和材料，就是大地公司为王林、ＸＸ明出具了证明，反过来王林、ＸＸ明将我公司列为被告，对于张建彬的欠款在事实与理由只字未提；二、王林、ＸＸ明不仅将证人当做被告，应该将证人的财产进行查封，导致现在我公司损失严重，这笔钱是我公司其他工程工人工资和生活费，而且超标的查封，造成损失非常严重，保留追究损失的权利。综上，请法庭驳回对我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0日王林作为承包方、张建斌（彬）作为发包方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王林承包方张建斌（彬）的长东北科技城君悦小区君悦豪亭（庭）C区降水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每台班价为13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满两个月后按实际发生的台班费结算一次，完工后一周内全部结算所有费用。2014年5月6日张建斌（彬）作为甲方、王林作为乙方签订了《甲乙双方在长春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备忘录》，约定“2011年6月30日甲方将长东北科技中心君悦小区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105口井交给乙方施工，单井施工每天13元人民币结算，乙方按甲方要求施工，全部工程结算时间为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10月20日，结算天数为836天，结算井数为105口井，结算总金额为1141140元，另外，2011年和2012年两年冬防保温，乙方垫付材料款等资金（已付）元，以上降水工程和冬防保温两项内容，甲方应付给乙方1141140元，甲方目前尚欠乙方结算款（待核准）元。由于乙方承担工程施工有投资合作伙伴，故剩余未结甲方欠款，甲方同意乙方交由该方合作伙伴，ＸＸ明、袁霞与甲方沟通最后结算各项事宜”。2014年10月23日大地公司出具了《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记载“该区降水施工劳务费分两段时间结算：1、2011年7月4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9月30日止为第一阶段（施工天数为456天，单井结算价格13元，施工井数99口），应给王林结算劳务费586872元。经与王林对帐该劳务费由大地公司和承包方张建彬付给施工方王林部分工程款，目前已付款（有据可查）29万元（其中包括A区施工部分劳务费）。2、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4日止为第二阶段（施工天数为381天，单井结算价格13元，施工井数99口），应结算劳务费490347元。该劳务费由大地公司付给施工方王林。目前已查到的付款6万元，是否还有已付款待查，确有据可查的款项将再次核算到已付款中，如无则以此为准。另外，该区施工两年冬防保温款原合同中未说明，但是实际已发生，所以待结”。另查明：一、大地公司作为施工方向发包方盛世集团承包了君悦豪庭C区及其他部分，大地公司将其中的A区及C区工程转包给张建彬，张建彬又将A区及C区降水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王林，王林、ＸＸ明共同投资对上述A区及C区降水工程进行施工；二、吉林省大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注册成立，张建彬系吉林省大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投资者为大地公司和张建彬；三、2013年7月18日大地公司、张建彬向王林、ＸＸ明支付上述C区降水工程人工费30000元，2013年12月14日大地公司、张建彬向王林、ＸＸ明支付上述C区降水工程人工费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大地公司的诉讼主体问题。大地公司虽主张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以张建彬为法定代表人的吉林省大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7日，而王林、ＸＸ明与张建彬则于2011年6月30日已签订《建筑工程合同》，故大地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因大地公司向无资质的张建彬发包涉案工程，故该约定系无效约定。因王林、ＸＸ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无相应资质、张建彬的承包合同亦无效，故王林、ＸＸ明与张建彬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无效。因大地公司明知张建彬无相应资质而让其承包涉案工程，大地公司有过错，故王林、ＸＸ明向大地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王林、ＸＸ明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林、ＸＸ明为大地公司所做的涉案工程降水施工分两个阶段，即第一阶段为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第二阶段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4日止，因大地公司、张建彬未主张、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或未竣工验收，故视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因王林、ＸＸ明与张建彬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标准与大地公司出具的《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工程结算标准相一致，且大地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出具的《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记载的工程款总额低于王林、ＸＸ明与张建斌（彬）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甲乙双方在长春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备忘录》记载的工程款1141140元，而王林、ＸＸ明则按大地公司出具的《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向大地公司、张建彬主张权利，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采信大地公司出具的《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虽大地公司主张《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中记载的工程款已履行完毕，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故大地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记载“2011年7月4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9月30日止为第一阶段（施工天数为456天，单井结算价格13元，施工井数99口），应给王林结算劳务费586872元。经与王林对帐该劳务费由大地公司和承包方张建彬付给施工方王林部分工程款，目前已付款（有据可查）29万元（其中包括A区施工部分劳务费）”，大地公司、张建彬虽主张已付款的29万元均从C区降水工程劳务费中扣除，但该证明中已注明已付29万元中包括A区施工部分劳务费，且大地公司、张建彬也认可王林施工了A区降水工程，且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A区降水工程的劳务费已全部给付完毕，故大地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因王林、ＸＸ明认可于2013年7月18日、2013年12月14日收到大地公司、张建彬支付C区降水工程人工费80000元，故上述费用应从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因大地公司明知张建彬无相应资质而让其承包涉案工程，大地公司有过错，对张建彬所拖欠的劳务费大地公司也应承担给付义务，且根据大地公司出具的《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大地公司也认可向王林、ＸＸ明履行给付义务，故王林、ＸＸ明要求大地公司、张建彬给付涉案降水工程劳务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大地公司、张建彬应向王林、ＸＸ明支付涉案降水工程劳务费827219元（第一阶段劳务费586872元﹣王林、ＸＸ明自认收到第一阶段劳务费110000＋第二阶段劳务费490347元﹣60000元﹣80000元）。王林、ＸＸ明虽主张大地公司、张建彬应给付2011年、2012年两年冬防保温施工及材料费70000无，但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王林、ＸＸ明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张建彬、大地公司立即向王林、ＸＸ明支付劳务费827219元；二、驳回王林、Ｘ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72元由王林、ＸＸ明负担2072元，由张建彬、大地公司负担11500元。
宣判后，大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大地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大地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林与张建彬签订合同，并与张建彬进行结算。大地公司与王林没有任何关系，既没有参与发包，也没有介入结算，与王林、ＸＸ明索要劳务费毫无关系。大地公司虽然出具了《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但是大地公司只是本案的证人；2、原审判决认定已付的29万元包括A区18万元劳务费没有任何依据。因为作为当年A区劳务费的当事人，最直接的知情人张建彬向法庭提交了不存在A区任何费用的书面说明，原审判决却没有采信。
被上诉人王林、ＸＸ明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张建彬二审答辩称，A区劳务费已经结算完毕，但没有对账。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大地公司二审庭审时提交如下证据：1、大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建彬在工程竣工前已经取得了资质。王林、ＸＸ明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大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我方是与张建彬签订的合同，并且得到了大地公司的追认；张建彬的质证意见：同大唐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应由我个人应承担责任。2、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证明“我在单位负责管理公章，对于降水工程一事，我公司出具了两份证明，第一次ＸＸ明找我要求在证明上加某某，我没有同意，后经过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松岩看过之后，同意我加盖了公章。第二次ＸＸ明又找我加盖公章，由于向松岩没在家，我征求了向松岩之后，向松岩同意加盖公章，于是我加盖了公章”。大地公司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部分不属实。不属实的部分是第二份证明不是证人先看内容后向向松岩请示，证人没有看到第二份证明的内容。向松岩在外边打电话让证人加盖公章；王林、ＸＸ明的质证意见：证人所述属实，无异议。证人只给我们加盖了两份，一份是结算证明，一份是台班情况证明，并不是证人所述加盖了两份结算证明与一份台班证明；张建彬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每次结算应当我来确认。
本院认为，大地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出具一份《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该证明明确载明“1、2011年7月4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9月30日止为第一阶段……经与王林对帐该劳务费由大地公司和承包方张建彬付给施工方王林部分工程款，目前已付款（有据可查）29万元（其中包括A区施工部分劳务费）。2、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7月14日止为第二阶段……该劳务费由大地公司付给施工方王林”。即大地公司认可向王林、ＸＸ明履行给付劳务费的义务，且大地公司提供的证人陈某乙证明在《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第一次加盖公章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松岩看过之后，才加盖的公章；第二次虽然加盖公章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松岩没在家，但是在征求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松岩，其同意后才加盖的公章，故大地公司的主体适格；因《关于长春市君悦豪庭C区降水工程结算证明》明确载明已付的29万元中包括A区施工部分劳务费，且大地公司、张建彬也认可王林施工了A区降水工程，大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A区降水工程的劳务费已全部给付完毕，故大地公司主张已付的29万元不包括A区18万元劳务费，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7元由上诉人吉林大地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太云
审 判 员 高 心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