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锡刑二终字第00100号
原公诉机关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士美，原中共无锡市南长区城市管理局党委书记、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曾任无锡市南长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主任。2013年9月2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士美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南刑二初字第00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士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刚、代理检察员杨国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士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无锡市南长区拆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南长区拆迁办）成立于2005年3月，系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政府行使房屋拆迁管理职权的临时机构，主要职能有：负责做好房屋拆迁法律、法规的政策宣传；组织确定拆迁实施相关单位，并对拆迁行为进行监督管理；负责与市区有关部门、街道签订拆迁包干协议，对各街道进行拆迁业务指导；负责组织拆迁前期调查，编制拆迁工程的拆迁成本报告，拆迁结束后，配合有关部门验收、审计；负责拆迁许可证和拆迁通知书的申办衔接工作，配合市拆迁管理部门做好拆迁的许可听证、裁决听证、行政强制拆迁听证及各类文书的送达等；协助做好行政强制拆迁的执行工作，配合做好拆迁后的善后工作；负责重点项目的推进调研工作，平衡全区的拆迁政策；负责拆迁项目资金的及时到位和拨付后与拆迁进度的匹配管理；负责抓好安置房源的管理和配置，配合做好两证办理工作等。
2005年3月至2008年2月，被告人唐士美担任南长区拆迁办主任，全面负责南长区拆迁办的各项工作。
一、滥用职权
被告人唐士美在担任南长区拆迁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冒用被拆迁户杨某的名义购买无锡市YYY安置房1套，让其亲属李某甲冒用被拆迁户李甲乙继承人的名义，购买无锡市XXXX房屋1套，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具体事实如下：
1、无锡市医疗中心工程系无锡市重点工程，该工程地块的拆迁从2003年开始，拆迁实施单位是无锡ZZ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Z拆迁公司）。2006年，无锡市对拆迁实行属地管理后，南长区拆迁办具体负责推进该地块的拆迁工作，并对ZZ拆迁公司的拆迁、安置、补偿事宜等进行监督管理。2006年年底左右，唐士美获知调拨给ZZ拆迁公司的农民安置房源有多余，遂指使ZZ拆迁公司总经理王某甲以唐士美嫂子谷甲乙的名义扩1套安置房，王某甲遂指定ZZ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办理，后刘某选定范巷88号被拆迁户杨某进行扩房操作，并在杨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制作了一份杨某（谷甲乙）与ZZ拆迁公司的拆迁补偿协议，并将协议日期签署为2005年8月18日。致使唐士美违规取得购买农民安置房的资格，购得无锡市YYY××号1002室（协议上为YYYYY号1002室，后正式登记门牌号为××号1002室）。
2011年5月，知晓情况的杨某欲占有该房屋，并向纪委等部门举报。被告人唐士美遂向有关领导汇报了自己违规购买该套农民安置房的情况，并于2011年6月中旬，至南长区拆迁办办理了退还YYY××号1002室的手续。因该房已由唐士美租赁给他人，唐还写了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房子手续已交区拆迁办，此房租赁期2011年12月31日，其中租金1200元归区拆迁办所有（共7200元），12月31日前清理出租房。
2011年8月，杨某占有了无锡市YYY××号1002室，至今未退出。
2、2008年1月，在无锡市小木桥地块的拆迁安置过程中，被告人唐士美经与该地块拆迁实施单位无锡市KK房屋中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KK拆迁公司）的总经理谢某商量后，以其亲属李某甲冒充小木桥南29号李甲乙（亡）继承人的名义，制作了1份购买无锡市XXXX定向安置房1套的申请，然后利用购买经济适用房需要拆迁办初审的职责，在该申请上签字同意，致使李某甲违规取得购买经济适用房的资格，购得了无锡市XXXX250号1××01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王某甲、谢某、刘某、李某甲、李某乙、车甲乙、陆某、杨某、孙某、王某乙、顾某的证言，有关情况说明、申请、证明、收条、记账凭证、请款单、结算凭证、现金解款单、现金缴款单、银行进账单、接房通知单、房屋租赁合同，无锡市纪委、市监察局在线举报材料、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政府文件、中共无锡市南长区委员会文件、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资料、国家公务员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市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房屋拆迁安置工作的通知、关于区安置房计划会议纪要、关于扬名街道城建工作推进会的纪要、南长区拆迁办出具的材料，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文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拆迁实施委托合同、拆迁评估委托合同、无锡市建设局文件，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YYY安置户费用结算表、无锡市房产测绘建筑面积表、被拆迁人购买经济适用房审核意见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医疗中心集土住宅拆迁安置情况一览表、房产证等证据证实。
二、受贿
被告人唐士美在担任南长区拆迁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2006年年底至2008年10月间，唐士美多次收受了ZZ拆迁公司王某甲、KK拆迁公司谢某、无锡市SS拆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SS拆房公司）李某丙的贿赂，计人民币26.3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略）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价值7.4万余元的烟酒。具体事实如下：
1、2006年底至2008年春节前，被告人唐士美先后3次收受王某甲的贿赂，计1.5万元及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1）2006年年底的一天，唐士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王某甲贿赂的1万元。
（2）2007年的一天，唐士美在云南一酒店内，收受王某甲贿赂的5000元。
（3）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唐士美在其办公室内，收受王某甲贿赂的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
2、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唐士美在无锡市XX室家中，收受谢某贿赂的10万元。
2013年9月上旬的一天，唐士美在得知检察机关调查其经济问题的情况下，将10万元退还给谢某。
3、2008年8月至10月间，李某丙为感谢唐士美在担任南长区拆迁办主任期间为其谋取了利益，在无锡泓历皇朝酒店等处，帮唐士美支付了唐儿子结婚的婚庆费2万元、婚宴款12.8万元，还承担了婚宴用的烟酒（价值7.4万余元）。
2011年5、6月间，唐士美主动向区委领导交代了其违规购买1套YYY安置房的事实；2013年9月初，唐士美主动向区委领导交代了其收受李某丙贿赂的烟酒、婚庆费用的事实。
2013年9月9日，经南长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纪委）电话通知，唐士美到纪委接受调查，同日，纪委对唐士美采取两规措施。在调查期间，唐士美交代了收受李某丙、王某甲、谢某等人贿赂的事实，还交代了冒用他人名义违规购买YYY安置房、为其亲属李某甲违规购买XXXX安置房的事实。2013年9月23日，纪委将唐士美移交检察机关侦查。同日，南长区人民检察院以滥用职权、受贿罪对唐士美立案侦查，在讯问中，唐士美如实交代了检察机关已掌握的收受李某丙、王某甲贿赂的事实及冒用他人名义违规购买YYY安置房的事实，还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谢某贿赂及违规购买XXXX安置房的事实。
2013年9月6日，唐士美向无锡市南长区廉政办公室上交了收受李某丙贿赂的烟酒、婚庆费用计8.76万元；同月17日，被告人唐士美向无锡市南长区廉政办公室上交了收受李某丙贿赂的婚宴款12.8万元。案发后，唐士美家属代其退出7万元；南长区人民检察院从谢某处扣押了唐士美退还的赃款10万元。
上述事实，原审判决有证人王某甲、李某丙、谢某、李某丁的证言，证明，拆迁委托合同、发票复印件、结算凭证、银行卡交易记录、刷卡消费单、无锡市中糖酒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烟酒市场价明细，查封、扣押财物清单，江苏省罚没物资上缴专用收据，案发经过情况说明、无锡市南长区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士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唐士美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士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退清所得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唐士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唐士美的犯罪情节、量刑情节，决定对唐士美犯滥用职权罪适用从轻处罚，犯受贿罪适用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滥用职权罪，判处被告人唐士美有期徒刑一年；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唐士美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唐士美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四万二千元（含已向无锡市南长区廉政办公室上交的二十一万五千六百元、唐士美退还谢某的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唐士美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指控其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YYY与XXXX的安置房是在有扩房权的情况下由其全资购买取得，未给国家造成损失，违纪但不违法；其2006年就已向领导反映违规购买安置房的情况，已经处理过，不应再追究其刑事责任；YYY安置房未收回的原因是行政机关不作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2、原判认定其收受王某甲贿赂部分，①2006年底的一天，王某甲送1万元时明确表示是分给拆迁办领导成员的，其只留了5000元，其余按王某甲的意思分给其他人了；②2007年的一天，王某甲在云南一酒店内送其5000元后，其在当晚就还给王某甲了。3、其未为谢某谋取利益，谢某所送10万元是借款性质，归还此10万元时也不知道检察机关在调查其本人。4、原判认定其收受李某丙贿赂部分，①其未为李某丙谋取利益，李某丙支付的婚庆费2万元当场就退还了，不应认定为受贿；②其儿子结婚时所用香烟中有10条中华香烟是其自己准备的，并非都是李某丙所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
针对上诉人唐士美的上诉理由，出庭检察员出示了二审期间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07年的一天，王某甲在云南一酒店内送给唐士美5000元后，唐士美并未归还该5000元，且王某甲送给唐士美的其他钱财，唐士美也均未归还。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唐士美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列举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书中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士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唐士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还构成受贿罪。唐士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还退清所得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唐士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唐士美犯受贿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但上诉人唐士美徇私舞弊滥用职权的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处罚。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对上诉人唐士美所犯滥用职权罪定罪量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唐士美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唐士美提出的第1点上诉理由。经查，唐士美本非拆迁户，没有获取安置房的资格，但其利用职务便利，冒用被拆迁户的名义，以低价为自己和亲戚购买安置房，谋取私利，已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历次供述均称，因用杨某名义购买YYY安置房一事败露后，觉得事情可能会闹大，才于2011年5、6月间向领导汇报其谋私购买YYY安置房的情况，但未汇报其以权谋私购买XXXX安置房的情况；相关证人证言可与之相印证，不存在2006年其就向领导反映违规购买安置房，且已经处理的情况。唐士美以权谋私的行为是导致YYY安置房未收回的直接原因，同时，也正是由于其以权谋私的行为给行政机关依法行政造成了被动，损害了行政机关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2、关于其提出的第2点上诉理由。经查，唐士美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庭审中，多次供述2006年底的一天，其在办公室收受王某甲贿赂的1万元，以及2007年的一天，在云南一酒店内收受王某甲贿赂5000元，并未提及王某甲送1万元时表示要分给拆迁办其他领导成员，其按王某甲的意思分给其他人5000元，自己只留了5000元，以及在云南一酒店内收受王某甲送的5000元当晚就归还的情况。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也证明，其在唐士美办公室给唐1万元就是单独向唐行贿，未提及要分给拆迁办其他领导成员。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供的王某甲的证言，也证明唐士美从未将行贿的钱财退还给他。
3、关于其提出的第3点上诉理由。经查，相关委托拆迁协议、拆迁实施委托合同等书证，证明谢某任总经理的KK拆迁公司受南长区折迁办委托或推荐承接了水沟头地块、蓉湖南路、永乐东路地块、高山肖巷等地块的居民住房动员拆迁业务。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因为唐士美对其相关拆迁工程业务比较关照，其承接了业务，为了表示感谢，希望唐士美继续对其予以关照向唐士美行贿现金10万元；事后唐士美未提及退还，也不存在转为借款的情况；唐士美是在得知检察机关对其进行调查后，退还了该10万元，当时，唐士美妻子也在场。唐士美之妻李某丁证明，2013年9月初，其与唐士美得知检察机关在调查唐士美担任南长区拆迁办主任期间的问题，决定去纪委主动交代问题，预备了18万余元准备上交组织，其中10万元就是退还谢某的；谢某到其家后，唐士美让其把准备好的10万元现金退给了谢某。唐士美在检察机关所作供述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证明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谢某贿赂的10万元并为之谋利，在得知检察机关调查其时，其才于2013年9月初向谢某退还行贿款的事实。
4、关于其提出的第4点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因为在唐士美关照和帮助下承接了南长区拆迁办的有关工程业务，为了感谢唐士美在业务上的关照和帮助而行贿，后来唐士美要归还由其支付的12.8万元婚宴款，但他未收，其余的烟酒费用及2万元婚庆费用，唐士美未退还；其承担了唐士美儿子结婚所用的全部烟酒，其中50条香烟是其在婚宴前几天送到唐士美家的。证人王某甲也证实，其事后听说，唐士美儿子的婚宴当天的烟酒均是李某丙送的。唐士美之妻李某丁也证明，其儿子结婚时的烟酒均是李某丙买的，婚宴有100桌，每桌5包香烟，其与唐士美要将相关婚宴费用还给李某丙，但李某丙没拿，也没告诉他们到底付了多少钱；2013年9月初得知检察机关在调查唐士美的经济问题时，唐士美将大致计算得出的烟酒、婚庆费用一共8万余元上交了纪委。唐士美在向检察机关所做供述及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收受李某丙的贿赂并为之谋利，以及其儿子婚宴用的所有烟酒均是李某丙送的，其未退还李某丙支付的2万元婚庆费等事实。
综上，上诉人唐士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莉
代理审判员 华栋
代理审判员 陆启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