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民一终字第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凤，女，住磴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靖宇，女，住磴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振宇，男，住磴口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粉莲，女，汉族，住磴口县。
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石瑞枝，内蒙古天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耀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亮，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王志威，男，汉族，现住包头市。
原审被告张水显，男，现住包头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
负责人边忠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云，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为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王志威、张水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磴口县人民法院（2013）磴交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金凤及其委托代理人石瑞枝，被上诉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亮、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志威、张水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磴口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0日13时15分许，王志威驾驶实际车主为张水显，登记车主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的蒙B436**号重型箱式货车，沿磴额线由东向西行驶，当车行驶至磴额线47公里＋400米附近，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卫德军驾驶的蒙08-660**号东方红240型拖拉机过程中与卫德军驾驶的蒙08-660**号东方红240型拖拉机相刮擦，造成卫德军当场死亡，蒙08-660**号东方红240型拖拉机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磴口县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王志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卫德军无责任。王志威驾驶的蒙B436**重型箱式货车于2012年5月27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时间为一年至2013年5月26日。保单二份，保险金额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王志威给磴口县交警队交事故押金3万元。曹金凤从磴口县交警大队领取丧葬费2万元。同时查明：被扶养人（受害人卫德军之母）王粉莲出生于1947年5月24日。被抚养人（受害人卫德军之子）卫振宇出生于1996年2月25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志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超过核定载重量的机动车并未按规定超车，造成受害人卫德军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卫振宇）生活费、被扶养人（王粉莲）生活费、误工费（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住宿费（处理丧事人员）财产损失费、鉴定费等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王志威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一份第三者责任险，且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交强险保险合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该合同有效。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应在保险人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第三人所遭受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赔偿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23526元（3921元×6个月）、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卫振宇）生活费3191元（6382元×1年÷2人）、被扶养人（王粉莲）生活费17869.60元（6382元×14年÷5人）、误工费10935元（3人×5天×72.90﹤农林牧渔业﹥）、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10019.90元，计：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70000元（10万元×70%﹤免赔30%﹥），合计：182000元。王志威驾驶的蒙B436**号实际车主为张水显，故张水显应赔偿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82980.10元﹤463000元-保险公司赔付80019.90元﹥，车辆损失费1855元，计：384835.10元。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是蒙B436**号登记车主，张水显与该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承担责任，故甲方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志威系司机，但其驾驶的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超过核定载重量的机动车并未按规定超车，并导致事故发生，被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星物流有限公司，王志威、张水显辩称王志威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不应支持。通常情况下，犯罪是民事侵权行为严重化结果，既然行为性质及危害结果均较重的刑事犯罪行为没有理由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也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免赔30%的辩称理由成立，因王志威驾驶的车辆并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故对保险公司免赔30%的辩称理由，予以支持。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主张的其他赔偿费用3233.10元，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赔偿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各项损失：182000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由张水显赔偿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各项损失384835.10元。核减王志威给付20000元，364835.10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王志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限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承担2839元，由张水显、王志威承担5691元，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承担1984元。
上诉人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有误，判决结论不准。从受害人的角度看，被挂靠人是法定的责任车主，被挂靠车辆是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挂靠只是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内部关系，受害人作为第三人对此无从知晓也不需要知道，受害人要求被挂靠人对其挂靠车辆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存在过错。被挂靠人通过挂靠的运行获取利益，从挂靠协议可以看出该挂靠公司已向车辆所有人收取一定费用，且获利并不限于管理费。如因接受挂靠而使单位扩大、市场占有比例提高，影响力加大等。均是所获利益。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有利于案件的顺利审理和执行。2、原审判决被挂靠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无法可依。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内部协议可以看出被挂靠人明知机动车运输是高度危险作业，在运营中可能带来较大风险，该公司为了逃避法律，将风险责任全部推向挂靠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原审法院有法不依，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五星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与肇事车主并非挂靠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被上诉人与肇事车主的关系并非挂靠关系也不是合伙合作关系，仅是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的关系。被上诉人并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肇事车主为了便于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自愿将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营运控制人、营运收益人均为张水显，被上诉人既不拥有登记车辆的所有权也不实际控制车辆，更不从车辆的运营中取得利益。实际车主也不需要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和账户进行结算。故该车辆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挂靠经营关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38号法释和（2001）民一他字号明确规定：采用分期付款购车，出卖方保留所有权的，车辆转让未过户的等实际车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承揽业务，在开展运输的过程中，引发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的，因名义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辆的运行，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取利益，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是过错责任和侵权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如果机动车一方有责任，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存在过错。如果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即使是机动车也不需要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后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与我公司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且我公司已实际履行。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并未将我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故与我公司无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本案中肇事车的机动车购买发票中标明：购货单位是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车主张水显与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办理了《车辆相关手续委托代理协议书》，并由张水显每年向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交纳1000元代办车辆相关手续，协助处理相关事宜。故张水显与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磴口县人民法院（2013）磴交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撤销第四项；
二、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对磴口县人民法院（2013）磴交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张水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364835.1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4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昆区支公司承担2839元，由原审被告张水显、王志威、承担5691元，由上诉人曹金凤、卫靖宇、卫振宇、王粉莲承担1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1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爱萍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付桂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