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东湖综保区保税展示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三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王若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枫，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信昌优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三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祝嘉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兰，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宝英，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熙，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东湖综保区保税展示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示交易公司）、湖北信昌优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优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尤宝英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展示交易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信昌优品公司进口的红酒在进入保税区之前，已经权威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合格，经海关批准通关，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尤宝英购买的红酒有中文标签。一审判决展示交易公司返还红酒款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尤宝英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红酒，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里关于“消费者”概念的定义，因此，一审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里的规定判决展示交易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信昌优品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信昌优品公司进口销售的红酒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一）信昌优品公司进口红酒严格遵守国家进口食品报关、检验检疫、通关等一系列程序并向相关部门提供了合同、红酒样品、英文标签、中文标签等材料，湖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审核信昌优品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在确定信昌优品公司红酒质量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后，其向信昌优品公司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经海关批准后通关。（二）尤宝英亲临红酒销售柜台，对红酒充分了解后选择购买，信昌优品公司销售的红酒英文标签上已标注红酒品名、红酒年份（注：采用阿拉伯数字）、酒精度（注：采用阿拉伯数字）、原产地等关键信息，己向尤宝英披露了红酒的重要信息，产品本身并不会给尤宝英造成任何误导。其销售的红酒已经权威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合格，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尤宝英购买的红酒有中文标签，因其作为原标展示酒，未贴中文标签，但是，其购买的红酒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其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尤宝英购买的红酒英文标签上采用阿拉伯数字标注酒精度、年份等酒类商品重要信息，未对尤宝英造成消费误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一审判决信昌优品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尤宝英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里关于“消费者”概念的定义，因此，一审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里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尤宝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展示交易公司、信昌优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展示交易公司对信昌优品公司的上诉表示认可。信昌优品公司对展示交易公司的上诉亦表示认可。
尤宝英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展示交易公司、信昌优品公司退还尤宝英购物款14434元；二、判令展示交易公司、信昌优品公司支付尤宝英十倍赔偿金14434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展示交易公司、信昌优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11日，尤宝英在展示交易公司购买品名为圣茱莉亚酒庄珍藏红葡萄酒两瓶及其他商品，其中圣茱莉亚酒庄珍藏红葡萄酒款价14434元，由展示交易公司出具总金额为14503.8元的发票一张。上述交易完成后，尤宝英发现所购的红酒没有中文标签，遂向工商部门投诉，2016年11月24日，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流芳市场监督管理所作出武高新工商[2016]第077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终止调解。尤宝英遂诉至法院。尤宝英在展示交易公司购买的圣茱莉亚酒庄珍藏红葡萄酒系信昌优品公司进口经销，原产国为葡萄牙。尤宝英购买的两瓶葡萄酒未粘贴中文标签。信昌优品公司提交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附页、中英文备案标签，拟证实尤宝英购买的葡萄酒系合法进口，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且有中文标签。尤宝英所购的两瓶葡萄酒系作为样品展示，尤宝英坚持购买没有粘贴中文标签的葡萄酒，不构成产品责任侵权。因尤宝英所购的两瓶红葡萄酒未粘贴中文标签属实，即便由信昌优品公司进口的红葡萄酒经检疫合格准予进口，但在信昌优品公司进口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粘贴中文标签才能进行销售，信昌优品公司未粘贴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信昌优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尤宝英所购的红葡萄酒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活动，应当遵守本法。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因此，展示交易公司销售的进口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并使用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中文标签。信昌优品公司作为经销商，展示交易公司作为零售商，将没有中文标签的涉案产品进入商品流通环节进行销售，其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对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可以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涉案葡萄酒酒精度、年份等重要信息未向消费者披露，可能导致食品的食用安全，造成食用者人身损害。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对尤宝英要求退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尤宝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展示交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宝英返还货款14434元；二、尤宝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展示交易公司返还圣茱莉亚酒庄珍藏红葡萄酒2瓶（如不能退还，应按照购买时价款折抵）；三、展示交易公司、信昌优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宝英支付赔偿金144340元；四、驳回尤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已减半收取），由展示交易公司、信昌优品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信昌优品公司向本院提交尤宝英的三份判决书，拟证明尤宝英对酒产品了解并有甄别能力，信昌优品公司的销售行为及产品不会对尤宝英造成误导。尤宝英质证认为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判决书是2014年关于茅台酒的诉讼，并不能证明尤宝英不是消费者，更不能说明尤宝英对酒类有研究。不能达到信昌优品公司的证明目的。展示交易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信昌优品公司还提交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一份，拟证明信昌优品公司销售的红酒入境时经过检验检疫手续，红酒上均贴有中文标签，尤宝英购买的红酒与该批红酒系同一批次入关，故亦贴有中文标签。展示交易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尤宝英质证认为对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红酒贴有中文标签。
本院认定如下：通过质证以及与实物核对，能够证明本案尤宝英购买的红酒与信昌优品公司通过出入境检验检疫的红酒产品系同一批次产品（批号：L-052345）。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信昌优品公司进口的红酒均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以及办理了齐全的通关手续，进口红酒在入关时均贴有中文标签，该中文标签在海关部门亦有存档备案。而尤宝英购买的涉案红酒与上述信昌优品公司进口的红酒系同一批次通关的红酒，说明涉案进口红酒在入关时确贴有中文标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的规定。目前并无相关行政职能部门认定涉案红酒系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产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红酒系有毒、有害的不安全食品，故不宜认定涉案红酒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案中，尤宝英所购红酒未贴中文标签属实。信昌优品公司称公司为推行新型销售模式，将原有的中文标签去除后作为原标品仅进行展示，业务员的工作失误将原标展示品销售于尤宝英。但无论是工作失误还是主观故意，均存在扩大产品影响力和欺诈消费者之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应给予消费者购买商品价款的三陪赔偿。信昌优品公司作为经销商，展示交易公司作为零售商在销售过程中明显存在管理不善的过失，应向尤宝英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尤宝英所购红酒的价款为14434元，信昌优品公司、展示交易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43302元（14434元×3）。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武汉东湖综保区保税展示交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宝英返还货款14434元；二、尤宝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东湖综保区保税展示交易有限公司返还圣茱莉亚酒庄珍藏红葡萄酒2瓶（如不能退还，应按照购买时价款折抵）；四、驳回尤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武汉东湖综保区保税展示交易有限公司、湖北信昌优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宝英支付赔偿金433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武汉东湖综保区保税展示交易有限公司、湖北信昌优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武汉东湖综保区保税展示交易有限公司、湖北信昌优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欣
审判员 龚治国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