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丰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林，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城市科技学校。
委托代理人刘智，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敏，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丰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诺公司）为与上诉人上海市城市科技学校（以下简称科技学校）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2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丰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林，上诉人科技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刘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周A在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期间在科技学校办公室担任网络管理员工作。科技学校地址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北路＊＊＊号。
2013年6月4日，丰诺公司将部分网络设备送交周A，周A在丰诺公司打印的收货清单上签名收货，清单列明设备及数量为：1、型号WS-C4510R＋E、WS-X45-SUP7-E、S45EU-33-1511SG、PWR-C45-1400AC、CAB-9K16A-CH设备各1台；2、型号WS-X4624-SFP-E=设备2台；3、型号GLC-
SX-MM=设备8台；4、型号WS-C3560X-48T-S设备4台；5、型号C3KX-NM-1G=设备4台；6、型号WS-C2960S-48TS-
L设备20台（手写3台）；7、型号CISC03925／K9设备1台。
2013年6月9日，丰诺公司将部分网络设备送交周A，周A在丰诺公司打印的两张收货清单上签名收货，第一张清单列明设备及数量为型号WS-C3560X-48T-S设备11台；第二张清单列明设备及数量为：1、型号WS-X4648-RJ45V＋E设备2台；2、型号ASA5520-BUN-K9设备1台。
2013年6月13日，周A以科技学校名义（甲方）与丰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0613-009-SZ的《销售合同》，就甲方向乙方购买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采购内容：1、型号WS-C4510R＋E、WS-X45-SUP7-E、S45EU-33-1511SG、PWR-C45-1400AC、CAB-9K16A-CH设备，价格人民币65，941元，数量1台；2、型号WS-X4606-X2-E=设备，单价4，500元，数量1台；3、型号WS-X4624-SFP-E=设备，单价60，000元，数量2台；4、型号WS-X4648-RJ45V＋E=设备，单价22，486元，数量8台；5、型号GLC-
SX-MM=设备，单价1，500元，数量8台；6、型号WS-C3560X-48T-S设备，单价22，988元，数量15台；7、型号C3KX-
NM-1G=设备，单价1，500元，数量15台；8、型号WS-C2960S-48TS-L设备，单价10，869元，数量40台；9、型号GLC-LH-
SM=设备，单价2，986元，数量46台；10、型号CISC03925／K9设备，单价40，150元，数量1台。二、合同总金额1，402，415元；三、交货方式及运费：乙方负责运输，承担费用及运输风险；四、交货日期供货方式：乙方收到甲方通知60天内到；五、交货地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北路＊＊＊号；六、付款方式：甲方收到乙方货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全款；七、如甲方有任何逾期未付清的款项，乙方有权停止发货；八、质量异议：甲方对产品应当在收货后5个自然日内进行验收，有质量异议的一并书面提出，逾期视为验收合格并无质量异议；九、违约责任：乙方应按时交货，甲方应如期付款。如逾期付款或交货，应按合同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对方逾期金额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如甲方中途退货，应向乙方偿付退货货款额100%的违约金。双方对违约责任的承担仅限于本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上海市城市科技学校”印章。
2013年6月14日，丰诺公司将部分网络设备送交周A，周A在丰诺公司打印的收货清单上签名收货，清单列明设备及数量为型号WS-C2960S-24TS-
L设备20台。
2013年6月18日，丰诺公司将部分网络设备送交周A，周A在丰诺公司打印的收货清单上签名收货，清单列明设备及数量为：1、型号WS-C2960S-48TS-
L设备1台；2、型号WS-C2960S-24TS-L设备1台；3、型号WS-C3560X-24T-S设备3台；4、型号C3KX-NM-1G=设备11台。
2013年6月21日，丰诺公司将部分网络设备送交周A，周A在丰诺公司打印的收货清单上签名收货，清单列明设备及数量为型号WS-C3560X-48T-S设备14台。
2013年7月17日，周A以科技学校名义（甲方）与丰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30717-009-SZ的《销售合同》，对编号为20130613-009-SZ的合同采购内容进行调整。该合同约定采购内容：1、型号WS-C4510R＋E、WS-X45-SUP7-E、S45EU-33-1511SG、PWR-C45-1400AC、CAB-9K16A-CH设备，价格65，941元，数量1台；2、型号WS-X4606-X2-E=设备，单价4，500元，数量1台；3、型号WS-X4624-SFP-E=设备，单价60，000元，数量2台；4、型号WS-X4648-RJ45V＋E=设备，单价22，486元，数量2台；5、型号GLC-
SX-
MM=设备，单价1，500元，数量8台；6、型号WS-C3560X-48T-S设备，单价22，988元，数量23台；7、型号WS-C3560X-48T-S设备一年四小时备机服务，单价2，298元，数量23台；8、型号C3KX-
NM-1G=设备，单价1，500元，数量15台；9、型号WS-C2960S-48TS-
L设备，单价10，869元，数量12台；10、型号WS-C2960S-48TS-
L设备一年四小时备机服务，单价1，087元，数量12台；11、型号WS-C2960S-24TS-
L设备，单价5，890元，数量21台；12、型号WS-C2960S-24TS-
L设备一年四小时备机服务，单价598元，数量21台；13、型号WS-C3560X-24T-S设备，单价13，968元，数量3台；14、型号WS-C3560X-24T-S设备一年四小时备机服务，单价1，397元，数量3台；15、型号SG300-28设备，单价9，930元，数量12台；16、型号SG300-28设备一年四小时备机服务，单价993元，数量12台；17、型号CISC03925／K9设备，单价40，150元，数量1台。合同总金额1，399，216元。对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中途退货，应向乙方偿付退货货款额20%的违约金。其余约定内容与编号为20130613-009-SZ的合同相同。甲方落款处由周A签名并加盖“上海市城市科技学校”印章。该合同签订后，丰诺公司未再交货。
同日，周A以科技学校名义向丰诺公司提供一张《情况说明》，内容为：本校因为校内暑期工作刚刚开展，且上海市松江区教育国库中心相关工作人员岗位调整和培训，新进工作人员尚未将采购参数做进电子集市平台。因此造成本校在政府采购电子集市网上选购思科（品牌）设备工作延迟。本校正与上海市松江区国库支付中心积极协商，预计20个工作日内将完成电子集市政府采购流程。落款处加盖“上海市城市科技学校”印章。
原审诉讼中，科技学校确认上述两份合同和一份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印章是科技学校真实印章，但认为是周A偷盖的。
2013年9月10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决定对周A诈骗案立案侦查。2013年10月17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对周A执行逮捕。
2014年4月21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4）松刑初字第580号的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周A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未退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该判决查明事实：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周A冒用科技学校的名义，与多家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或口头约定，从而骗取对方当事人的服务器、交换机等物品，并转卖给他人，包括2013年6月被告人周A从丰诺公司骗得1，180，993元的思科牌交换机以及型号为“ASA5520-BUN-K9”等物品。判决后周A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2014年10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将该判决中继续追缴未退出的违法所得（3，365，143元）移送执行。该院于2014年11月8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认定在执行中未能查实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并表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被执行人周A犯合同诈骗罪涉财产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
另查明，周A以科技学校名义向丰诺公司采购的设备纳入政府采购集中采购目录，应当从上海政府采购网电子集市通过议价、反拍、团购方式竞价采购。丰诺公司是上海政府采购供应商之一。
丰诺公司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科技学校接受丰诺公司供应的合同产品后，应在30日内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否则应根据合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丰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科技学校支付丰诺公司合同价款1，421，242元；2、科技学校支付丰诺公司违约金163，442.83元（其中按合同价款5%计算为71，062.10元，按逾期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为92，380.7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的两份《销售合同》，系因周A的合同诈骗行为而形成，周A已因其合同诈骗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周A以科技学校名义，与丰诺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丰诺公司就其诈骗损失向科技公司主张赔偿是否适当以及科技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对此原审法院分述如下：
首先，根据（2014）松刑初字第580号生效刑事判决，周A冒用科技学校的名义，与包括丰诺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或口头约定，从而骗取对方当事人的服务器、交换机等物品，并转卖给他人，至该判决执行终结，未执行到退赃款，故丰诺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产生，其就该损失向系争合同相对方即科技学校主张赔偿并无不当。
其次，周A作为科技学校的网络管理员，以科技学校的名义与丰诺公司洽谈，并以科技学校的真实合同章签订系争合同，周A收货后将货物转卖获利。以上周A犯罪事实的发生，表明科技学校在公章使用、人员及内务管理等方面，均存在不完善之处，科技学校存在的上述过错与周A对丰诺公司实施诈骗并造成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科技学校应就其上述过错导致的丰诺公司实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丰诺公司作为上海政府采购供应商之一，对于科技学校对外采购网络设备通过政府采购网进行集中采购及相关采购流程应当是明知的。但丰诺公司在与周A协商、签订及履行系争合同时，未按正常采购流程进行操作，未尽到应尽的审慎义务，使周A的诈骗行为能够得逞，丰诺公司对损失结果的产生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损失的形成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及因果关系，丰诺公司的过错相较科技学校而言明显较小，对造成损失后果的责任明显较轻。原审法院酌定由丰诺公司承担损失的20%，科技学校承担损失的80%。
最后，关于赔偿范围，刑事判决中认定的周A诈骗金额包括有书面合同约定的设备和无书面合同约定的设备两部分。科技学校基于其在公章使用、人员及内务管理等方面的过错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有科技学校盖章的书面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价值为限。科技学校提出2013年6月4日一批和2013年6月9日两批送货时间在周A以科技学校名义与丰诺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前，故不应将该三批送货金额计入科技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正常的商事交易过程中存在先交货后签书面合同，在合同中对先交货事实追认的情况。但本案所涉合同系周A诈骗手段，合同约定采购设备也并非特定设备；需要特别指出的是2013年6月9日交付的型号ASA5520-BUN-K9设备1台在本案系争的两份《销售合同》中均未提及，说明存在周A在合同外向丰诺公司购买设备的情况，故丰诺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向周A交付的设备不能当然视为合同内设备，原审法院采纳科技学校的此项抗辩意见，2013年6月4日和2013年6月9日三张收货清单上所列设备不应计入科技学校赔偿范围。按此计算，丰诺公司向周A交付的合同内约定设备仅涉及2013年6月14日、2013年6月18日和2013年6月21日三张收货清单，货款合计514，795元。科技学校应赔偿丰诺公司货款损失的80%即411，836元。
对于丰诺公司要求科技学校赔偿约定违约金163，442.83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已被认定无效，丰诺公司此项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科技学校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诺公司赔偿损失411，836元；二、驳回丰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2.16元，由丰诺公司负担14，108.19元，科技学校负担4，953.97元。
原审判决后，丰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A系科技学校员工，整个交易过程中丰诺公司只和科技学校产生合同关系，无论书面合同签署前还是签署后，丰诺公司均是向科技学校交付设备，并将设备交付至科技学校仓库，但原审却将交易对象分割成周A个人和科技学校两部分，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将本案人为分割成丰诺公司与周A的口头合同及丰诺公司与科技学校的书面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三、案外人周A之所以合同诈骗得逞系因科技学校内部管理存在重大过错，整个交易过程中周A具有代理权限，对丰诺公司而言合同是有效的，科技学校应对丰诺公司的所有货款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丰诺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科技学校答辩不同意丰诺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丰诺公司的上诉诉请。其理由如下：一、周A系盗用科技学校的公章实施合同诈骗，科技学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丰诺公司于2013年6月4日、6月9日、6月14日交付的全部设备及同年6月18日提供的部分设备均无合同依据，故科技学校不承担责任。
科技学校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丰诺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交付的设备和同年6月18日交付的部分设备没有合同依据，原审将该些设备认定是科技学校加盖公章造成的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丰诺公司的损失应是其实际损失，合同约定的货物价格中包含的利润部分不应计算在丰诺公司的实际损失范围内。三、丰诺公司在周A盗用科技学校公章实施合同诈骗中，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其过错程度远大于科技学校。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科技学校在周A盗用科技学校公章实施合同诈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故应适用最高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科技学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科技学校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丰诺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丰诺公司针对科技学校的上诉，答辩如下：一、两次合同的签订和六次货物的交付是一项交易行为，主体均是丰诺公司和科技学校，周A只是科技学校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二、若无科技学校的过错，丰诺公司能够获得的经济价值就是货款的金额，这部分货款未及时收回，就是丰诺公司的实际损失。周A之所以在刑事判决中认为高出市场价格是为减轻其刑事责任。三、丰诺公司是基于科技学校的信用及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才签订合同，周A实施合同诈骗系因科技学校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四、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由科技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丰诺公司认为科技学校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系争合同是否有效？2、科技学校是否应对丰诺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若科技学校需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比例和范围如何？
一、本案所涉系争的两份《销售合同》，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系周A盗用科技学校公章，冒用科技学校名义与丰诺公司签订，实施合同诈骗而来。本案所涉《销售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合同，原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系争《销售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过错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发生期间，周A系科技学校的网络管理员，以科技学校名义与丰诺公司洽谈关于服务器和交换机等货物的买卖事宜，并盗用科技学校真实的公章与丰诺公司签订本案系争《销售合同》，并在收货后转卖获取非法利益，最终造成丰诺公司损失无法追回。上述情形之所以能够发生，周A利用其科技学校网络管理员身份实施合同诈骗行为固然系主要原因，但也与科技学校规章制度不健全、用人失察、对学校职工监管不力密不可分，故科技学校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应依法对丰诺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
丰诺公司作为上海政府采购供应商之一，对科技学校对外采购网络设备应通过政府采购网进行集中采购及其相关的采购流程应当知晓。但丰诺公司未按正常采购流程操作，而是和周A进行洽谈、签订和履行本案系争合同，实际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故丰诺公司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综合考虑损失的形成原因、双方过错大小和因果关系，酌定科技学校和丰诺公司分别承担损失的80%和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赔偿的范围，丰诺公司上诉主张周A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系争合同为有效合同，科技学校应按合同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继续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则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但是，在相对方有过错的场合，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因本案《销售合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且丰诺公司在本案所涉合同中具有过错，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丰诺公司要求科技学校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丰诺公司还主张原审将本案人为分割成丰诺公司与周A的口头合同及其与科技学校的书面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丰诺公司与周A之间互相没有任何单独采购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正如原审法院所述，2013年6月9日丰诺公司所交付的1台设备型号为ASA5520-BUN-K9，在两份《销售合同》中均未涉及，存在周A在合同之外向丰诺公司购买设备的情形，故原审将丰诺公司在《销售合同》签订之前向周A交付的设备从科技学校应予赔偿的数额中剔除，并无不妥。
科技学校主张其赔偿范围应扣除丰诺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交付的20台设备和同年6月18日收货清单第2、3项所列4台设备。本院认为，从本案系争《销售合同》的签订以及交货情况来看，应认定2013年7月17日所签订合同是对2013年6月13日所签订合同采购内容进行调整，科技学校要求将上述设备从赔偿范围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确定科技学校应予承担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丰诺公司和科技学校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85.73元，由上诉人上海丰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108.19元，上诉人上海市城市科技学校负担人民币7，477.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