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吴丹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奇，该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邓裕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裴婷，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菲，该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季公司）与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花季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2月20日，花季公司向广州市版权局投诉久邦公司将花季公司拥有著作权的作品《眷眷情三来》非法上传至其经营网站-3G门户书城。2013年10月10日，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对久邦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认定其上传上述作品的行为违反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并作出罚款人民币70000元的处罚决定。花季公司认为，对于久邦公司这种长期的、屡罚不改的恶性侵权的行为，根据（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37号判决书确定的判赔金额5104元，本案久邦公司应双倍赔偿。为制止久邦公司的恶意侵权行为，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久邦公司停止侵犯花季公司作品《眷眷情三来》的著作权并向花季公司赔偿损失10208元；2、久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久邦公司一审答辩称：花季公司对所诉作品无著作权，请求法院驳回花季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就涉案图书，久邦公司已获得第三方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由于电子书籍太多，在授权到期后没有及时将涉案图书下架。久邦公司已收到罚款七万元的行政处罚，且已将涉案图书做下架、删除处理，并及时缴纳罚款。2、花季公司请求的赔偿金额无理无据。花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花季公司提供的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和可比性。花季公司要求久邦公司双倍赔偿毫无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花季公司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小说《眷眷情三来》由时代文艺出版社于2002年7月出版发行，编入“花雨”第十三辑，署名作者若零，正文内容分为九章。
2002年8月20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与姚琼凤（笔名：若零）签订一份《委托创作合同》，约定：“由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委托姚琼凤创作文艺类小说；已录用作品的著作权归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所有，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有权对作品进行一些细微的改动；姚琼凤保证在签约后将自己所著作品交由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全权处理，不得交由任何第三方传播，本合同签约期为三年等”。2008年3月13日，时代文艺出版社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兹证明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系由我社与邬锦雯女士于2002年5月8日协议成立的机构，邬锦雯女士为该室负责人；合作期间由其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该室债权债务均由邬锦雯女士独立承担；在经营中取得的债权、权利归邬锦雯女士享有，所发生的债务，责任均由邬锦雯女士承担；其被侵权均由其以自己的名义自行开展维权活动，该编辑室已于2004年1月1日起停止运作，相关协议终止，合作关系终止等”。2008年2月20日，邬锦雯出具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在经营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期间取得的小说作品的著作权，本人已将其全部转让给了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07年5月12日，花季公司与姚琼凤在上述创作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一份《委托创作合同补充条款》，订明双方的签约期延长五年，自2005年8月20日至2009年8月20日。2008年1月14日，姚琼凤出具《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一份，载明：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本人确认包括《眷眷情三来》等十一部作品已经交付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已核对稿费或版税的结算情况等内容。
二、关于花季公司指控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事实。广州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总队（以下简称：文化执法总队）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穗文总罚字（2013）第1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单位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即久邦公司）；2013年6月17日文化执法总队对被处罚单位进行了执法检查，现场发现被处罚单位经营的3G书城网站（www.3gsc.com.cn）提供《眷眷情三来》、《蠢男醉春风》、《爱我，不容拒绝（极乐鸟物语）》等作品。经查，《眷眷情三来》、《蠢男醉春风》、《爱我，不容拒绝（极乐鸟物语）》等作品部分章节需要收费才能阅读，但上述三部作品版权授权已经过期；被处罚单位的上述行为已违反了《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之规定，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著作权人权利证明、当事人陈述材料等为证；给予被处罚单位罚款人民币70000元的行政处罚等内容。
根据文化执法总队提供的文化市场行政执法询问（调查）笔录显示：被询问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务专员梁倩钰确认“3G书城”（www.3gsc.com.cn）是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即久邦公司网站；《眷眷情三来》是获得了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授权已经于2013年4月30日到期，目前暂时还没有获得授权；《眷眷情三来》分免费章节及VIP章节，其中VIP章节按照用户阅读章节的字数进行收费，收费标准是每1000字0.03元。
根据文化执法总队提供的现场检查录像以及分别命名为“3gsc.com.cn备案情况”、“眷眷情三来1”、“眷眷情三来2”、“眷眷情三来-
第一章”、“眷眷情三来-
第二章”、“眷眷情三来收费页面”的网页截屏，其内容显示：网站首页网址为www.3gsc.com.cn的网站主办单位为久邦公司，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09018773号-6”；“3G书城”网站提供了作者为若零的《眷眷情三来》作品的在线阅读，该作品总字数为86240，总点击为1055；“3G书城”网站提供的《眷眷情三来》共九章，其中第一、二章为免费章节，第三章至第九章为收费章节；《眷眷情三来》第四章，字数为11517，会员价33，本次阅读将消费33谷粒，充值金额10元可获得500谷粒；上述录像及“眷眷情三来-
第一章”、“眷眷情三来-
第二章”网页截屏显示了《眷眷情三来》第一、二章节的全部内容，且网页底部标注有“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网站备案／许可证号：粤I**备09018773号-6”等信息。
经当庭将上述被控侵权作品的第一、二章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对应章节进行比对，花季公司表示根据上述网页截屏显示久邦公司经营的网站上提供的《眷眷情三来》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眷眷情三来》是同一部作品，久邦公司确认“3G书城”（www.3gsc.com.cn）是其主办和经营的网站，上述网页截屏显示的被控侵权作品《眷眷情三来》的第一、二章的内容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对应章节的内容一致，久邦公司网站上显示被控侵权作品的总字数为86240字，花季公司确认被控侵权作品字数为86240字。
三、关于其他查明事实。久邦公司系成立于2003年6月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技术服务、计算机软件研究、开发、销售、数码电子产品、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等。
花季公司没有提供因被控侵权行为遭受损失或久邦公司因此而获利的证据。花季公司主张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支出投诉费和调查取证费合共1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
在诉讼过程中，久邦公司明确表示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作品，花季公司亦确认久邦公司经营的“3G书城”网站（www.3gsc.com.cn）没有再提供涉案被控侵权作品，并据此申请撤回要求久邦公司停止侵犯花季公司作品《眷眷情三来》著作权的部分诉讼请求。经审查，花季公司上述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上述事实有《委托创作合同》、《委托创作合同补充条款》、《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时代文艺出版社的《声明》、邬锦雯的《声明》、《眷眷情三来》出版物、穗文总罚字（2013）第1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文化市场行政执法询问（调查）笔录、“3gsc.com.cn备案情况”、“眷眷情三来1”、“眷眷情三来2”、“眷眷情三来-
第一章”、“眷眷情三来-第二章”、“眷眷情三来收费页面”的网页截屏、现场检查录像光盘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作品《眷眷情三来》出版时署名“若零”，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与姚琼凤（笔名：若零）签订了《委托创作合同》，时代文艺出版社及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的经营者邬锦雯出具的《声明》、以及花季公司与姚琼凤签订的《委托创作合同补充条款》和姚琼凤出具的《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上述证据构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在久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眷眷情三来》属于“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委托姚琼凤创作的作品，根据双方的约定，该委托作品的著作权由该编辑室享有，而“时代文艺出版社花雨策划编辑室”的实际经营者邬锦雯将该权利转让给花季公司，故花季公司是涉案作品《眷眷情三来》的著作权人，其有权为维护合法著作权利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赔偿诉讼。
根据文化执法总队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穗文总罚字（2013）第1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文化执法总队提供的相应现场检查光盘、网页截屏记载的事实，久邦公司在其开办和经营的“3G书城”网站（www.3gsc.com.cn）提供了《眷眷情三来》共九章内容（总字数为86240）的在线阅读。经当庭比对，久邦公司在其“3G书城”网站上提供的涉案《眷眷情三来》的第一、二章的内容与花季公司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眷眷情三来》相对应的章节内容完全一致，结合两者的章节数一致，可以认定两者为同一作品。虽然久邦公司抗辩其曾获得第三方广州华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但久邦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久邦公司亦明确表示该授权已过期。故久邦公司未经花季公司许可，擅自在其主办的“3G书城”网站上传播花季公司权利作品《眷眷情三来》的行为已侵害了花季公司对涉案作品《眷眷情三来》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花季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撤回要求久邦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部分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审法院已予以准许，故一审判决对花季公司该部分诉请不再处理。
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鉴于花季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久邦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将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久邦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的持续时间、侵权作品字数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花季公司主张赔偿数额超过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久邦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4000元给花季公司。二、驳回花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元，由原告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17元，被告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1元。
花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久邦公司给花季公司造成的损失实际上超过10208元，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明显偏低。根据2014年国家版权局《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根据国家版权局的相关意见，以及全国多地法院司法实践，对于文学作品的侵权，在损失计算上可以参照稿酬标准的2-8倍予以赔偿。涉案作品《眷眷情三来》一书86482字，（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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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元）／千字×86千＝6880元到25800元。据此计算，即使花季公司不按2-8倍的赔偿标准计算，久邦公司应当赔偿的最低损失费都为6880元，远超过一审判决的损失数额。二、久邦公司存在侵权时间长、获利多、反复侵权等严重情节，从加大保护、打击侵权的司法政策趋势上，亦应当加大本案久邦公司的赔偿责任。1、久邦公司网站上显示涉案作品更新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截至花季公司投诉执法总队2013年6月17日调查之日止已存在大约两年多时间，足以说明其侵权时间长；2、久邦公司通过传播他人作品获得了高额收入，以与移动阅读基地合作为例，久邦公司在浙江移动阅读基地2011年10月、2011年12月、2012年3月、2012年6月这几个时间段的收入分别为386万、391万、522万、496万，这仅仅是中国移动阅读基地一个渠道，还不包括其他数十个收费渠道，可见此种模式是有巨大收益的。三、花季公司有证据证明本案判决赔偿标准过低，与本案侵权时间、性质及后果不相符。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37号判决书，判决久邦公司就《两个人的战争》作品的侵权赔偿花季公司5103.91元。久邦公司实施非法传播《眷眷情三来》的侵权行为发生在上述判决之后，而且阅读被诉侵权作品是收费的，可以看出久邦公司主观恶性大；2、花季公司在法庭充分说明久邦公司主观恶性极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判决比之前类似案件的判决还低，等同于纵容久邦公司继续侵权，明显不公平；3、2013年底，文化执法总队对久邦公司侵犯花季公司3作品给予了7万元的罚款，说明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引起了行政部门的高度重视，花季公司认为行政处罚数额可以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四、一审判决书对花季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诉求只字未提，判决理由含糊不清。1、花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对久邦答辩状的回复》，在该回复里明确提出了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久邦公司应该赔偿花季公司16340元，证明花季公司要求赔偿10208元是合理合法的；2、本案的《眷眷情三来》一书属于文学作品中的言情小说，在年轻人一代非常受欢迎，《眷眷情三来》一书是经过花季公司精心策划和编辑加工的，并且经过出版社多次选题讨论审核的图书出版物，属于文学作品的精品，并非普通网络文学；3、在2000年左右，我国的出版业并不发达，能够达到出版标准的作品基本上都是优秀作品，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4、关于久邦公司的主观过错及侵权持续时间，花季公司提交了八年来的投诉、公证、起诉、新闻报道及判决书，这足以证明久邦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时间极其恶劣；5、《眷眷情三来》一书86482字是花季公司、久邦公司、法官和书记员一致认可的正确认定，但是在判决赔偿的金额中却得不到任何的体现；6、久邦公司侵权涉及作品数量大，持续时间久，非法盈利巨大，对花季公司的伤害巨大，对社会影响巨大。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4号判决；2、支持花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久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花季公司的上诉，久邦公司答辩称：花季公司对赔偿金额要求过多，毫无依据。久邦公司实际收益微弱，根据执法总队提供的检查光盘及网页截屏显示，《眷眷情三来》总数为86240，总点击为1055，而久邦公司收费是每千字0.03元，即使总点击量全部付费阅读，久邦公司最多收入2700元，其中还包括各种成本。且根据久邦公司自身平台，不同版本对比，总点击量转化为有效点击付费阅读的比例不足百分之三，所以按照正常转化率来讲，久邦公司收益甚微，最多收入80元，其中还包括各种成本（推广费等）。
久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花季公司无证据证明笔名“若零”即《委托创作合同》的委托人“姚琼凤”，花季公司非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主体不适格。《委托创作合同》的名称均为手写，无法证明是否事后补上的，且“姚琼凤”身份证没有原件，花季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或者“姚琼凤”的真实性。二、花季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任何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久邦公司承担4000元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花季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遭受任何损失或有已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被诉侵权作品属于通俗言情小说，作者知名度不高，市场影响力不大，作品早已完成创作并出版发行，不属于畅销作品，久邦公司将涉案作品上架之初取得第三方公司的有效授权，仅因书目量大而疏忽没有在授权期限到期后及时下架，事后已及时下架，主观上没有过错，本案文化执法总队已就久邦公司的侵权行为作出7万元的行政处罚，法院再对久邦公司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明显有失公平。久邦公司上传被诉侵权作品所产生的收益非常低，该作品的总字数为86240，而序和第一章是免费供读者阅读，对于收费章节，按照“1000字0.3元”计算，读者看完整部作品需要不足2元，按作品的点击率1055计算，在减去相关渠道成本后，久邦公司就该作品产生的获利不足700元。综上，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花季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花季公司承担。
针对久邦公司的上诉，花季公司答辩称：1、久邦公司称花季公司请求赔偿金过高，毫无事实依据或者法律依据。根据1999年支付标准规定，每千字30-100元，以及各地法院关于文学作品侵权损失可以参照稿酬标准2-8倍，涉案作品《眷眷情三来》约80000字，按照此标准，应为64000元，在起诉状中，花季公司仅要求久邦公司赔偿10208元，完全是合理的，在此案中久邦公司存在侵权时间长、获利多、反复侵权等严重情节，理应加大对花季公司的赔偿。2、关于久邦公司所说的收入甚微问题，花季公司认为，花季公司并未授权给对方，对方侵权行为所得到的收入并不能构成抗辩，另外，花季公司作品在久邦公司网站上，久邦公司还有其他渠道收入比如广告等，因此实际收入远远高于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出版物、委托创作合同和补充条款、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以及时代文艺出版社和邬锦雯的声明等证据，综合认定花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符合法律规定，久邦公司主张花季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但本案中久邦公司并未举证。在涉案委托创作合同和补充条款、委托创作作品确认清单均显示姚琼凤的笔名为“若零”，且花季公司已提交了姚琼凤的身份证复印件的情况下，久邦公司应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其提出的若零不是姚琼凤的主张，但久邦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久邦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鉴于花季公司和久邦公司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花季公司因侵权遭受的损失和久邦公司的侵权获利，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酌情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但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因素以及花季公司为维权提起批量诉讼的事实等因素，原审法院判赔4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600元。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规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计算侵权损害赔偿数额，花季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久邦公司网站的作品除了被诉侵权作品外，还存在其他作品，花季公司以久邦公司在浙江移动阅读基地所获得的收入主张其侵权获利巨大，缺乏事实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民三终字第37号判决涉及的作品与本案被诉侵权作品不同，案件事实亦不相同，花季公司以该判决的数额计算赔偿数额亦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了久邦公司的侵权时间、主观恶意等侵权情节，花季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没有认定花季公司提交的证据，依据不足。著作权侵权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是两种相互独立的侵权责任，花季公司主张参照文化总队的行政处罚的数额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久邦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改判。花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久邦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久邦公司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市久邦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各承担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 毅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培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