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深中法刑一终字第396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
辩护人方某某，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某某，男。
辩护人黄某，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某某，男。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魏某某、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深罗法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魏某某、徐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亮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方某某律师、原审被告人魏某某及其辩护人黄某律师、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某、魏某某、徐某某系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某商场防损部的保安员。2012年3月31日20时许，魏某某、徐某某及其同事敖某下班准备回家，途经商场门口，看见被害人马某某与其朋友在商场扔酒瓶子，遂上前制止。马某某及其朋友当场道歉，魏某某、徐某某和敖某便准备离开，三人过马路后，马某某及其朋友追随在后并对三人进行殴打，致徐某某左眼部损伤，魏某某右肩部损伤。后魏某某前往商场向被告人王某某寻求帮助，王某某遂与魏某某、徐某某一起追赶马某某及其朋友，并将马某某抓住，对其进行殴打，攻击其脸部和身体其它部位。马某某倒地后由随后赶来的商场保安员蒲某某及刘某某拖至商场防损部办公室。其后，商场保安员王某报案至深圳市东门派出所，由东门派出所保安员谭某将马某某带上警车。马某某于案发当天22时死亡。经鉴定，其死因系在醉酒状态下，头部遭受钝物外力作用致左颞部脑膜下血肿及脑干出血。被告人及其所在单位已于案发后补偿被害人家属相关费用人民币53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商场保安队长王某在办公室打电话报警，后警察赶到了解情况。被告人魏某某、徐某某先行去医院包扎。2012年4月1日凌晨4时许，民警电话通知商场孙经理，让魏某某、徐某某到案。魏某某、徐某某随即一起坐车到派出所。4月1日凌晨7时许，公安民警让孙经理通知王某某到商场门口等候，后民警到商场门口将王某某带回派出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魏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3月31日晚，其和敖某、徐某某路过商场门口，看见被害人马某某等五六人在商场门口喝酒并乱扔酒瓶，其三人便制止，被害人等听从了劝阻并道歉。其三人就离开，刚走到马路对面，被害人等五六人就冲上来打其和徐某某，其中一人还拿出了砍刀砍其，其手臂和背受伤，徐某某眉毛处受伤。打完了，被害人等就跑散开了。这时，其看到同事王某某，其和徐某某、王某某、敖某便反身追被害人等。后追上了被害人马某某，其打了被害人一拳，踢了他一脚，徐某某和王某某也打了被害人，王某某用手打，徐某某用脚踢。打完后，被害人躺在了地上不动，像睡着了一样。后来，其同事来到了现场，同事蒲某和刘某将被害人拖到了商场办公室，被害人到办公室就靠在椅子上，没人再殴打过被害人。后警察赶到，了解情况后，其和徐某某便去医院检查。2012年4月1日凌晨4点，其被传唤回派出所。2、徐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徐某某供述了案件发生的事实经过，和魏某某的供述一致。其先被被害人等用铁棍打到眼角，魏某某被砍到手和肩部。追到被害人马某某后，其和魏某某、王某某对被害人拳打脚踢，持续了大概10秒钟，敖某则在打电话。3、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王某某供述了案件发生的经过，和魏某某的供述一致。其同时供述，其和魏某某、徐某某一起殴打被害人，其踹了被害人两脚，打了背部一拳，打倒被害人后，其同事刘某某、许某、董某、蒲某赶到，也跑上来打了被害人。被害人被带到办公室后，一直躺地上，后醒来又坐到椅子上打呼噜。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保安队长）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时，被害人已躺在地上，其让同事将被害人拖到了办公室，在办公室其打电话报警，称同事被打，抓到对方一人。后警察赶到，了解情况后，叫警车将被害人带走了。在办公室时，被害人满身酒气，没人打被害人。2、证人敖某（保安）的证言，证实案发的经过，魏某某、徐某某和王某某先追到了被害人，其赶到时，被害人已躺地上。后被害人被带回办公室，没人殴打被害人。3、证人孙某某、刘某某、董某、刘某新、刘某勇（保安）的证言，证实其听到了大家议论案件发生的经过，见到被害人被带回办公室，在办公室，无人殴打被害人。4、证人谭某（派出所保安）的证言，证实将被害人抬上警车，拉回派出所，该被害人醉酒神智不清，一直没说话，打着呼噜，没看到其身上有伤。5、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被害人马某某和几个朋友打伤了商场的保安，后被害人被保安抓住了。被害人马某某常在商场附近小偷小摸，天天喝醉酒。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其在现场看到了被害人马某某等人打保安的经过，一男子拿砍刀砍保安，其他人拿扫把棍打保安，被害人也参与了殴打，还喊着要叫人砍死保安。被害人在东门附近有段时间了，以偷东西为生，每天都喝醉酒。7、证人李某浩的证言，证实当晚，其和被害人马某某一起喝酒，后马某某喝多了乱扔酒瓶，其害怕出事，先离开了现场。8、证人马某标（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是其子，2006年离开家乡出来，一直没回去过。见其尸体时，额头有伤痕。三、书证、物证，1、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3月31日晚，案发后，被告人魏某某、徐某某先行去医院包扎，王某某继续在商场上班。2012年4月1日凌晨4时许，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商场孙经理，让魏某某、徐某某到案。没多久，魏某某、徐某某一起坐车到了派出所。4月1日凌晨7时许，公安民警让商场孙经理通知王某某到商场门口等，后民警到商场门口将王某某带回派出所。2、调解协议、收条及谅解书，商场以及三名被告人与被害人马某某的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费用人民币53万元（其中，商场赔偿人民币50万元，三名被告人各赔偿人民币1万元）。被害人马某某的家属对三名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3、三名被告人的身份材料。4、被害人马某某的身份材料。5、证明，商场出具的证明，证实三名被告人平时工作踏实，表现良好。四、鉴定结论，1、尸检鉴定，被害人马某某死因符合在醉酒状态下，主要系因头部遭受钝物外力作用致左颞部硬脑膜下血肿及脑干出血而死亡。2、伤情鉴定，经鉴定，被告人魏某某、徐某某的伤情均已构成轻微伤。五、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六、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魏某某、徐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他人死亡的损害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三名被告人地位和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三名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要求，可认定为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等饮酒后在商场门口闹事，后又持刀追砍被告人，致被告人魏某某、徐某某轻微伤，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对三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三名被告人及所在单位已经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三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魏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上诉提出：本案事发有因，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害人的死亡是多因素造成，没有证据证实是何人实施的伤害所致，且不排除自伤的可能，被害人自身醉酒也是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原判认定其对被害人的死亡负直接责任，并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律后果，于法不符；其是初犯、偶犯，且事发有因，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观点。
原审被告人魏某某上诉提出：本案事发有因，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害人的死亡是多因素造成，没有证据证实是何人实施的伤害所致，且不排除自伤的可能，被害人自身醉酒也是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原判认定其对被害人的死亡负直接责任，并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律后果，于法不符；其是初犯、偶犯，且事发有因，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观点。
原审被告人徐某某上诉提出：其主观恶性较轻，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较轻，其有自首情节，并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其人身危险性较轻，具备缓刑适用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提请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确实充分，经本院审理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本案事发有因，被害人存在过错；三名上诉人是初犯、偶犯，且有自首情节；三名上诉人及所在单位已经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以上的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审理时已查明认定并在定罪量刑时予以了考虑，三上诉人再以该理由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三上诉人行为的因果关系。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马某某死因符合在醉酒状态下，主要系因头部遭受钝物外力作用致左颞部硬脑膜下血肿及脑干出血而死亡。被害人马某某处于醉酒状态下是不争的事实，但醉酒并不当然的导致被害人马某某的死亡，其死因主要系因头部遭受钝物外力作用致左颞部硬脑膜下血肿及脑干出血而死亡。现有的证据可以证实，三上诉人王某某、魏某某与徐某某一起追赶并抓住马某某，对其进行殴打，攻击其脸部和身体等部位，马某某倒地后被带至商场防损部办公室，后被带上警车，当天22时死亡，没有证据显示在此期间被害人遭受了其他的伤害，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三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上诉人王某某、魏某某提出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的死亡是何人所致，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不负直接责任，不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法律后果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魏某某、徐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三名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要求，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对三名上诉人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三名上诉人及所在单位已经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三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正 茂
审 判 员 杨 爱 云
代理审判员 何 远 彬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泽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