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刑初字第307号
公诉机关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1965年12月2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中专文化，原系石河子市隆盛商贸有限公司种业分公司工作人员。2012年1月11日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石河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依法逮捕。同年8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某做出不起诉决定。2013年9月5日，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撤销对被告人张某的不起诉决定，2013年12月16日，经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24日经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河子市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广效，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洪轩，男，汉族，1943年3月8日出生，已退休，系被告人岳父。
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以石市检刑诉（2013）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4年4月23日本院作出（2014）石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某不服，提出上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兵八刑终字第4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本案。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张广效、刘洪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6年2月至2007年5月，被告人张某在担任石河子隆盛商贸有限公司种业分公司股东、会计期间，先后向焉耆县杨氏种子经销商杨某（又名杨咏霞）供应辣椒种子798公斤，计111660元。2007年3月至2010年1月，被告人张某共收回货款23160元，交回公司15832元，杨咏霞退回公司种子124.7公斤，计16142元，余款79686元被其占为己有。
2、2008年年底，被告人张某在担任隆盛种业分公司经理期间，从焉耆县汪文强处收取种子款2万元，交回公司1万元，余款1万元被其占为己有。
3、2009年5月12日，被告人张某在担任隆盛种业分公司经理期间，从焉耆县塔源种子经销部李玉新处收取货款11989元，未交回公司，被其占为己有。
4、2009年7月，被告人张某未经隆盛公司同意，擅自将种业分公司的五台粉碎机变卖，得款5万元，被其占为己有。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报案材料及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张某任公司股东、会计、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将货款收回后未交回公司或擅自变卖公司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共计151675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没有侵占公司财物，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1、他从杨某（杨咏霞）处收到的种子货款23160元全部交回了隆盛种业分公司；2、他从汪文强处收到的种子货款20000元全部交回了隆盛种业分公司；3、他从李玉新处收到的货款11989元用于购买烟酒为公司拓展业务；4、他变卖隆盛种业分公司五台粉碎机50000元用于归还了该公司的对外借款。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某从杨某（杨咏霞）处收款后交至公司的是29220元，而不是15832元，没有职务侵占的事实；2、被告人张某从汪文强处收取的20000元货款全部交回公司，因公司出纳做账误差才做的调账处理，不能证明张某侵占了其中的10000元；3、被告人张某从李玉新处收到的11989元货款用于购买烟酒请吃送礼，数额不大，没有超出张某作为经理的职责范围，不应作为犯罪；4、被告人张某变卖粉碎机所得50000元用于归还隆盛种业分公司的外债，公诉机关指控张某侵占公司50000元粉碎机款的事实不存在。
经审理查明，石河子市隆盛商贸有限公司种业分公司（以下简称隆盛种业分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系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隆盛种业分公司成立时股东出资情况为，石河子市隆盛商贸有限公司出资49.3万元，赵福出资10万元，张某出资7.2万元，吴爱军出资10万元，张建出资7.2万元，共计81.5万元。2008年8月，张建将在隆盛种业分公司出资的7.2万元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张某。被告人张某在隆盛种业分公司成立后即进入该公司工作，担任该公司会计兼业务员，负责财务工作及辣椒种子的销售。2007年6月，被告人张某开始担任隆盛种业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和事务，直至2009年7月。隆盛种业分公司销售辣椒种子采取先向经销商供货，经销商销货后再结算货款的方式。被告人张某在隆盛种业分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收入不入账的方式侵吞公司资产共计61989元，其中2009年5月12日，被告人张某从焉耆县塔源种子经销部李玉新处收取货款11989元，未交回公司，被其据为己有；2009年7月被告人张某变卖隆盛种业分公司五台粉碎机后得款50000元，未交回公司，被其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石河子市隆盛商贸有限公司控告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经过。
2、石河子市隆盛商贸有限公司种业分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任命书，证实该公司为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经营范围包括农作物种子的生产销售，被告人张某自隆盛种业分公司成立即为公司股东，2007年6月18日任该公司总经理。
3、股权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证实隆盛种业分公司成立的股东出资情况及2008年8月张建将自己的7.2万元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张某的事实。
4、石河子市隆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的主要内容，2009年7月11日，隆盛公司将张某保管的账目收缴，并通告公司及客户停止其一切销售回款业务。
5、被告人张某给杨某（杨咏霞）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该收条复印件的主要内容是2007年3月31日，张某收到杨氏种子经销部种子款5000元；2007年5月11日被告人张某收到种子款17400元；2009年5月14日被告人张某收到种子款760元。
6、隆盛种业分公司的记账凭证第162号、第163号、第204号及回收种子款明细证实，隆盛种业分公司2007年4月19日的财务做账收到种子货款65320元，其中收杨某（杨咏霞）5000元；2007年5月28日财务做账收到南疆种子款63876元，其中包括杨某（杨咏霞）10832元。
7、杨某出具两份证明主要内容，共给张某支付货款23160元，其中2007年3月31日支付5000元，2007年5月11日支付17400元，2009年5月14日支付760元，其余种子全部退回，账已结清。因张某收货款时未带欠条，故她签字的欠条在隆盛种业分公司。
8、隆盛种业分公司2009年5月30日第41号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表明收到汪文强货款10000元，应收汪货款10000元，但该记账凭证的附件回收往年货款明细中记载收到汪文强20000元。
9、隆盛种业分公司的决算报表及张某针对决算报表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张某对公司2009年7月29日以前的账务认可，除决算报表反映内容外再无其他合同业务和账外业务。被告人张某2009年5月收到李玉新货款11989元、2009年7月销售公司粉碎机得款50000元在决算报表中无反映。
10、李玉新出具的说明的主要内容，2009年5月12日他向隆盛公司的张某结算支付货款11989元。
11、结账清单证实，2009年5月12日，被告人张某签字确认结清了李玉新的货款11989元。
12、张某所写各类费用明细证实，2010年8月23日张某将所收回的货款中14607元作为其工资发放，但所收回货款中并未包含收回李玉新119**元货款。
13、被告人张某当庭提交的收条两张的主要内容，一张为陈某于2009年12月15日收到张某烟款2560元，一张为2009年9月22日张某付酒款10080元，共计12640元。
14、隆盛种业分公司2007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所附的收据、农业银行的凭证、被告人张某提供的农行存款业务回单证实，2007年9月10日黄某通过个人银行卡向张某的个人银行卡转入100000元，隆盛种业分公司12月31日做账借黄某100000元。2008年6月15日，黄某农行卡存入90000元。
15、张某所写收款清单、借款单的主要内容，2010年8月23日张某停职期间出具收款清单表明，应付款黄某10000元；同年8月28日张某让人带回公司清单一张，表明打籽机6万元，付给黄某（陈某）。2008年12月12日，张某借公司1.5万元冲黄某应付款。
16、石河子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09年10月26日李学龙报案称张某涉嫌职务侵占，2010年9月29日石河子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做出不立案决定，故卷宗中有2012年立案之前的笔录。2012年1月11日经通知张某到经侦支队接受讯问，经调查了解张某涉嫌职务侵占，随后对他采取了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又名杨咏霞，焉耆县杨氏种子经销部负责人）证言的主要内容：她平时使用的名字是杨咏霞，办身份证时错打成杨某了。2006年至2007年在隆盛种业分公司购进辣椒种子798公斤，总价为111660元。所购辣椒种子张某的朋友拿走10公斤，退回隆盛种业分公司124.7公斤，其余辣椒种子销售后已将货款全部支付给张某。张某收货款时有时打收条，有时未打收条。
2、证人刘正刚（隆盛商贸有限公司会计兼任隆盛种业分公司会计）证言的主要内容：张某收货款20000元，隆盛种业分公司记账收汪文强10000元，还应收10000元的原因是，张某和出纳侯彦婷向他报账后，账面反映公司应有现金一万余元，出纳侯彦婷提出异议称没有现金，经张某和侯彦婷核对、调整后，他重新做账，这样就出现张某收了20000元，只记账10000元的情况。
3、证人罗新河（隆盛种业分公司工作人员）证言的主要内容：2008年左右，他和张某、汤玉斌在南疆汪文强处收了20000元种子款，张某收钱，汤玉斌打收条，他没见到张某把钱给侯彦婷。
4、证人蔡兴祥证言的主要内容：隆盛种业分公司2007年至2009年租赁他家房子。2009年7月十几号，隆盛种业分公司放在他家房子的5台粉碎机被人拉走，张某在电话中告知，粉碎机已卖给拉设备的人，拉设备的亦称已支付购买粉碎机的款项。
5、证人王国庆证言的主要内容：2009年他姐姐王慧付款50000元购买了隆盛种业分公司的5台粉碎机。
6、证人黄某的证言的主要内容：2007年或2008年张某以个人名义向他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期一年。他将存款提现后打到张某个人银行卡。张某已全部归还所借款项。
7、证人陈某的证言的主要内容：2007年年底张某两次向他借款52000元，第一次借50000元，第二次借2000元。张某还在他经营的超市拿香烟6条。2008年10月或者11月张某归还50000元；所借2000元及所拿6条香烟，张某用70公斤辣椒种子抵账。
8、证人侯彦婷（隆盛种业分公司出纳兼库管）证言的主要内容：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中的资金往来主要是通过张某以个人名义在农村信用社办存折及挂折银行卡进行。2007年6、7月张某当经理后，她不能正常开展出纳工作，张某经常派她回北疆学习，公司经营所用的张某个人银行卡、存折、财务保险柜钥匙、南疆库房钥匙都被张某拿走。张某收款、借款都不通过她，她也不知道。她在公司账目中的借条上签字是张某让她签的，她没有收到借款。
9、证人李学龙（隆盛种业分公司董事长）的证言主要内容：种业分公司的收购资金是从总公司借支的，不能自行向外结款，未经允许总公司不认可。张某担任隆盛种业分公司经理期间经常指派出纳回北疆学习，并将分公司经营用的卡、保险柜、库房钥匙要走。
三、鉴定意见
新疆公信天辰司法会计鉴定所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证实，隆盛种业分公司会计核算严重偏离一般的会计原则，核算范围不完整，大量业务没有合法原始票据，实物资产失控，资金流向混乱，公司资产账实不符，会计账表不一。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某供述的主要内容：（1）针对收到杨某（杨咏霞）支付货款的金额被告人张某先后有多种不同的供述，2012年2月3日供述称杨咏霞2010年1月28日将未销售的辣椒种子退回公司，其余货款已结清，全部交回公司了；当日被告人张某又称从杨咏霞处结回货款不超过40000元，收到货款向杨咏霞出具了收条，其他货款没有结算；被告人张某当庭供述称三次收到杨咏霞结算货款23160元，其余种子从杨咏霞处调往其他种子经销商。（2）针对2009年5月收到李玉新支付的11989元货款的用途，被告人张某先后亦有不同供述，2012年2月3日供述称从李玉新处收的11989元货款他当做自己的工资，未交公司，2012年4月26日供述称从李玉新处收回的种子款11989元用于个人消费，未交公司，被告人张某当庭又供述称从李玉新处收回的货款购买烟酒用于给公司拓展业务。（3）针对2009年7月变卖隆盛种业分公司的五台粉碎机得款50000元的用途，被告人张某亦先后有不同供述，2009年12月4日、2012年1月17日及当庭供述称曾向陈某借款50000元用于向黄某还款，2009年8月将变卖公司粉碎机所得款项归还陈某借款，2012年1月11日供述称，变卖公司粉碎机的钱款归还黄某的借款。（4）从汪文强处收回的20000元货款他存入自己保管的公司经营使用的银行卡。
另查，证人陈某在原一审阶段向侦查机关陈述其确定被告人张某向其借的50000元已于2008年归还，本案发回重审后，侦查机关再次向证人陈某核实该情况时，陈某称其因做手术失忆而回忆不起来张某向其还款的事情了。
另有证人陈某的第二次证言、常住人口查询信息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在隆盛种业分公司工作期间，利用其先后担任会计、经理，并一直具体负责辣椒种子销售及销售回款的职务之便，多次采取收入不入账的方式侵吞公司资产共计61989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公诉机关有关被告人张某收取焉耆县杨氏种子经销部的杨某支付的货款后将其中的79686元占为已有的指控，经查，虽然被告人张某及证人杨某对隆盛种业分公司供货的数量、价格均无异议，且有欠据、收货的收条在卷证实，但对货款是否结清、退回公司种子的数量等，被告人张某、证人杨某均前后说法不一，亦无书面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收到了杨某除退回公司124.7公斤辣椒种子外的全部货款，且杨某有关除退回124.7公斤及张某朋友拿走10公斤外的辣椒种子已全部销售，货款全部支付给张某的证言，与隆盛种业账簿表明的杨某在2007年曾退回107.4公斤辣椒种子相矛盾，认定被告人张某已收到杨某除退回公司124.7公斤辣椒种子外的全部货款79686元的证据不足，故对该项指控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有关被告人张某收取汪文强货款20000元后将其中的10000元据为己有的指控，经查，隆盛种业分公司财务混乱，该笔记账是调整后的结果，虽记账为收到汪文强10000元，但所附收到往年款明细中又明确记载收到汪文强20000元，记账与附件矛盾，认定被告人张某将收汪文强货款中的10000元据为己有的证据不足，故该项指控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收到李玉新货款11989元之后，将该款购买烟酒用于为公司拓展业务并未据为己有的辩护、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2009年7月即被停止行使经理职务，此后已不需再为公司拓展业务，且该笔货款系2009年5月收取，在同年7月29日隆盛种业分公司制作决算报表中亦无反映，张某本人出具说明除决算报表反映内容之外再无其他合同业务和账外业务，且被告人张某在检察机关曾供述称该笔货款用于本人消费，足以证明截止2009年7月29日，被告人张某并未使用该笔货款购买烟酒用于公司。被告人张某当庭提交的两张收条，收到烟酒款时间分别为2009年9月22日、2009年12月15日，陈某在2013年10月20日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称，张某从他店内所拿香烟已拿辣椒种子抵账，与收条反映内容相矛盾，故该辩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变卖隆盛种业分公司粉碎机所得50000元用于归还公司借款的辩解意见，经查，所借黄某款，已于2008年分两次全部归还，所借陈某款项，陈某证实于2008年10月、11月全部归还，侦查机关再次向陈某核实被告人张某给其还款的相关情况时，陈某称其因做手术失忆而回忆不起来张某给其还款的时间，故应以陈某第一次证言为准，证人黄某、陈某均称被告人张某已于2008年还清所借欠款，故被告人张某于2009年将隆盛种业分公司粉碎机变卖所得款50000元不可能用于归还对黄某、陈某的借款，且该笔50000元款项在隆盛种业分公司2009年7月29日制定的决算报表中亦无反映，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保护公司、企业的财产不受侵犯，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5年1月12日止，已扣除先行羁押223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吴建新
审 判 员 王先美
代理审判员 周小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