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二马路168号。
负责人：王显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乾福，男，生于1967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维胜，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清，男，生于1983年12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柴市街100号2号房4-1-1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康，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生于1975年4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路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表方街62号5幢1层2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万，南充发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金绩街9号1幢1层2-7号。
负责人：王鹏，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中华，男，生于1982年8月3日，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西大道北段449号。
负责人：郁小波，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小清、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王建华、南充路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汪中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5）广安民初字第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各方均无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将苏乾福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精神抚慰金2500元不纳入保险赔付范围。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伤者苏乾福受伤时其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其工作的单位注册地在农村且其居住地点亦在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的在城镇的农村居民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农村居民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才能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费用，故苏乾福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付。2.一审法院在苏乾福起诉时并未明确请求将精神抚慰金纳入交强险优先赔付范围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该费用不当，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苏乾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充路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同意苏乾福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乾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费6408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营养费4560元、护理费38544.83元、残疾赔偿金487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0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168262.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杨小清驾驶川S621**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射洪往邻水方向行驶，13时45分，车行至泸蓉高速公路1695KM＋500M处，与高速公路护栏相撞后，又与前方等待放行的由王建华驾驶的川R197**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及由汪中华驾驶的渝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连环追尾相撞，造成川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乘坐人苏乾福受伤、XXXXXX号中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受损、三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2013年3月29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广邻大队作于川公交认定（2013）第2013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小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建华、汪中华及苏乾福不负责任。苏乾福受伤后，被送往广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其损伤诊继为：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身碎骨性骨折、轻型脑损伤、头面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挫裂伤、下唇裂伤伴多枚牙齿脱落、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苏乾福在该院住院204天出院，杨小清支付了有关医疗费用。苏乾福出院医嘱为：好转出院，继续保护患肢，适当功能锻炼，上级医院口腔科或口腔医院继续治疗，专科门诊随访1-2次/周，病情恶化及时就诊，专科医生指导下继续治疗，并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患肢负重和取内固定时间。2014年4月25日，苏乾福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间进行鉴定。2014年5月4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苏乾福右胫腓骨骨折分别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复查DR片需人民币500元；取固定约需人民币9000元；上牙共缺失6枚，需安装义齿，约需人民币9000元；治疗下唇一斜行2.5cm创伤瘢痕约需人民币1000元左右；护理时间为234天左右，均按每天1人护理计算，苏乾福支付了鉴定费195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700元、续医费鉴定600元、护理时间鉴定600元、档案管理50元）。诉讼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要求对苏乾福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误工损失日重新进行鉴定。该院据此于2016年1月4日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苏乾福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误工损失日重新进行鉴定。2016年1月1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苏乾福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时间为为224日、护理时间为22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56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700元、误工护理期限鉴定860元）。2014年6月6日，苏乾福又入住广安市人民医院进行了内固定取出术，在该院住院24天，于2014年6月30日出院，被告杨小清支付了相关费用。嗣后，苏乾福于2015年6月26日向该院立案庭递交民事诉状，该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
杨小清驾驶的X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杨小清购买挂靠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营运，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杨小清取得了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证号为51362419831217277X。XXXXXX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每座赔偿限额为2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XXXXXX号货车属南充路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该车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X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汪中华所有，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诉讼中，苏乾福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及治疗医院所在地同等级别护理劳动报酬的相关依据。
苏乾福户籍系农村居民，其从2011年6月即开始在广安市广安区创业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望子山页岩制砖厂务工，并与该厂签订了劳动合同。苏乾福母亲黄素芳生于1935年12月16日，其生育了子女5人，黄素芳户籍系城镇居民。诉讼中，苏乾福要求按四川省2015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为，杨小清驾驶川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与高速公路护栏相撞后，又与前方等待放行的由王建华驾驶的川XXXX**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及由汪中华驾驶的渝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连环追尾相撞，造成川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乘坐人苏乾福受伤、XXXXXX号中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受损、三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小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建华、汪中华及苏乾福不负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故该院采信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根据案件实际，确定杨小清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川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系杨小清购买挂靠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营运，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故达州市腾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杨小清承担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鉴于川XXXX**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XXXXXX号货车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渝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应按车上人责任险的合同约定对苏乾福承担赔偿责任；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应按交强险的规定承担无责赔偿责任。苏乾福户籍虽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有在砖厂务工，未从事农业劳动，故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苏乾福向法院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因苏乾福治疗终结日为2014年6月30日，其于2015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立案庭递交了民事诉状，即表示其在该日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故未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苏乾福因交通事故受伤应纳入本案赔偿的合理损失为：1.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20元/天×（204天＋24天）}；2.营养费4560元{20元/天×（204天＋24天）}；3.护理费20417.75元（33270元÷365天×224天）（苏乾福未向本院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及治疗医院所在地同等级别护理劳动报酬的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以2015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3270元1人护理计算，护理天数以鉴定的护理天数224天计算）；4.误工费20417.75元（33270元÷365天×224天）（苏乾福未向本院提供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2015年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327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以鉴定的天数224天计算）；5、残疾赔偿金54337.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205元×20年×10%＋被扶养人黄素芳生活费19277元×5年×10%）÷5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7、交通费15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为1500元），共计108293.2元，鉴定费纳入其他诉讼费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之规定，判决：一、苏乾福因交通事故受伤应纳入本案赔偿的合理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560元、营养费4560元、护理费20417.75元、误工费20417.75元、残疾赔偿金54337.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108293.2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给苏乾福12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给苏乾福1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给苏乾福元84293.2元；二、驳回苏乾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466元，由杨小清负担。其他诉讼费3510元，由苏乾福600元，杨小清负担221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7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苏乾福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的在城镇的农村居民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问题，苏乾福务工的单位系页岩机砖厂，根据该单位的工作性质及加工内容，其开设地点只能位于农村。但苏乾福在该砖厂务工超过一年并每月固定领取工资收入，其未再从事农业劳动且以务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违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上诉人称苏乾福在起诉时未选择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此条未确定财产性损失与精神损害的优先赔付顺序，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八条仅对各项赔偿费用的额度进行了规定但亦未明确财产性损失与精神损害赔偿顺序。本案中，苏乾福在起诉时明确提出了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成
审判员 张登贵
审判员 陈 萱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 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