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女，农民。
委托代理人：徐树明，浙江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娟，1958年12月4日，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继统，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女为与被上诉人王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2日，娄宗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娄宗来向建设银行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用途为装修。2013年8月5日，建设银行根据娄宗来的委托将500000元划入王美娟银行账户。娄宗来于2013年10月18日因病去世。王国女与娄宗来系母子关系，为娄宗来第一顺序继承人。
王国女于2013年12月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8月5日，王美娟收取娄宗来房屋装修款500000元，该笔500000元系娄宗来向建设银行抵押贷款所得，并从建设银行直接转账到王美娟账户。2013年10月18日，娄宗来因病去世，王国女系娄宗来的母亲，是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国女认为娄宗来与王美娟订立的《房屋装修工程承包协议》未曾实施过，现也更没有必要实施，且王国女因年纪大又无经济收入，无力归还500000元银行贷款的本息。为此，王国女多次向王美娟催讨前述款项，但王美娟拒不还款，故王国女请求判令：王美娟立即归还工程款5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10000元。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王国女于2014年2月2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美娟归还不当得利款5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10000元，于2014年8月4日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王美娟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3500元／月（从2013年11月5日起至判决清偿日止）。
王美娟在原审中答辩称：王美娟与娄宗来之间没有发生民间借贷的行为，也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没有主观上的借款合意。娄宗来平时生病需要治疗，并且喜欢玩牌等，负有债务，故向王美娟有借过款，王美娟也替娄宗来向有关的债权人垫付过部分债务。2012年6、7月，案外人范广法在王美娟处向王美娟借款，娄宗来也在场，因王美娟资金比较紧张，遂提议娄宗来将房屋抵押贷款，借款给范广法，并归还王美娟部分款项，娄宗来表示同意借款给范广法。后王美娟出面联系了建设银行，从娄宗来需要装修房屋的角度即以消费型贷款的方式进行贷款。按照建设银行的要求，需提供装修合同，娄宗来与王美娟签订一份虚构的装修合同。根据建设银行审核发放贷款流程，贷款只能划付王美娟的名下，并由王美娟在建设银行出具收到装修款的收据。该笔500000元贷款，娄宗来于2012年8月6日借款300000元给范广法，由范广法出具借条交娄宗来收执，并复印一份交王美娟留底。交付的方式为从王美娟名下账户直接划款至范广法的债权人范建宗的名下。剩余的200000元，是娄宗来归还此前向王美娟的借款及王美娟垫付的款项。范广法借款后，支付给娄宗来的利息有的直接交付给娄宗来，有的由王美娟转交。娄宗来的贷款利息，因为王美娟比较熟悉，由王美娟代为办理存入建设银行。2013年范广法出事后，因娄宗来的贷款到期，由王美娟丈夫潘功飞借款给娄宗来还贷，娄宗来再另行贷出。该另行贷出的500000元款项由娄宗来于2013年8月5日划入王美娟账户。之后由王美娟垫付贷款利息至娄宗来去世。娄宗来去世之后，王国女与其亲戚确认娄宗来的债务通过出售房屋偿还，并由王美娟经办此事。王国女向王美娟出具单据两份。娄宗来系生病去世，如王美娟向娄宗来借过款，娄宗来不可能不要求王美娟出具借条，也不可能不交代生前债权债务情况。王国女清楚娄宗来需要归还银行贷款及利息，并要归还王美娟款项及办理丧事等。王国女以装饰装修的事实来起诉，当法庭进行调查取证后，装饰装修这条路行不通，又变更为不当得利，最后变更为民间借贷。故请求驳回王国女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依据，在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案件中，王国女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娄宗来与王美娟签订过借款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美娟向娄宗来出具过借据或欠条。娄宗来向建设银行贷款，建设银行根据娄宗来委托将500000元贷款划入王美娟银行账户，王国女主张该款系王美娟向娄宗来的借款，王美娟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国女应就娄宗来与王美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王国女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国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鉴定费8500元，由王国女负担。
王国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原审中的证据，娄宗来与王美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充分。娄宗来于2012年8月和2013年8月均向王美娟交付了500000元款项（其中2013年7月31日王美娟存入娄宗来银行账户501000元），王美娟从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3日基本每月向娄宗来的银行账户存入3500元利息。王美娟收取款项和还本付息的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双方的借贷合意。原审对王美娟支付给娄宗来利息的证据不予认定，导致前后关联事实断裂，并产生了双方无借贷合意的错误逻辑结果。综上，原审判决与案件事实相悖，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王国女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王美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国女认为娄宗来与王美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举证证明。民事主体之间经常有很多的款项往来，并不能说所有的款项往来就是借款。本案讼争款项巨大，2012年8月3日、2013年8月5日的两次向银行的贷款，娄宗来与王美娟办理了借款手续并提交了所谓的工程承包合同，但恰恰没有借条，也没有签订相应的借款协议，娄宗来甚至在病重期间和临终时都没有要求王美娟出具借条，而且连口头称有债权要求母亲去催收都没有，这说明了500000元贷款不是娄宗来借给王美娟的款项，更谈不上两人存在民间借贷借款合意，否则不符合常理。相反，王美娟通过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合理说明了500000元款项的性质和去向。范广发出具证明证实300000元是娄宗来借给其的，原审也去监狱进行了核实。王国女的处理娄宗来后事的一些亲属也客观地证明300000元是娄宗来借给范广发的，100000元是娄宗来向王美娟家庭的直接借款，剩下100000元中有65000元是王国女亲手出具条子确认是王美娟替娄宗来代付的，35000元则是娄宗来从王美娟处提走现金。娄宗来去世后王国女即叫了亲属商量卖掉房子还款，而王美娟有足够的能力还款，王国女不叫王美娟归还500000元，反而要卖掉娄宗来的房子来还款，也说明王美娟没有向娄宗来借款。王国女最初起诉时是以建筑工程承包纠纷要求返还工程款的，通过原审调查不能成立后转为不当得利纠纷，最后才变成了民间借贷纠纷，同样说明娄宗来与王美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国女的起诉及上诉都不客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国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要求王美娟归还500000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其前提条件是娄宗来与王美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本案中，一方面，王美娟虽然收到了娄宗来贷款而来的500000元，娄宗来的账户也基本每月收到3500元款项，但王国女不能提供证明娄宗来与王美娟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另一方面，王美娟的辩称并不违背常理，原审中王冬青、楼如根的证言以及范广法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与王美娟的辩称也无矛盾，而该些证据相互印证，共同指向娄宗来与王美娟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在此情况下，仅凭王国女提供的证据，王美娟向娄宗来借款500000元的高度盖然性尚显不足，王国女应就娄宗来与王美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国女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王国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