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巴民再终字第1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霍建国，男，汉族，1953年1月13日出生，现住乌拉特中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池金维（又名池伟），男，汉族，1965年9月29日出生，现住乌拉特中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奋勇（又名赵侠），男，汉族，1969年8月4日出生，现住乌拉特中旗。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月生，男，汉族，1958年8月26日出生，现住乌拉特中旗。
四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蔺天内蒙古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
法定代表人焦霞，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占群，男，汉族，1955年5月29日出生，现住乌拉特中旗。
原审第三人刘志忠，男，汉族，1962年9月23日出生，现住乌拉特中旗。
申请再审人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因与被申请人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占群，原审第三人刘志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2011）乌中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送达后，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占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巴民二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内民申字第1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申请再审人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及四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蔺天，被申请人马占群，被申请人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闫军，原审第三人刘志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审理查明：马占群和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及刘志忠原是呼鲁斯太苏木千里庙沟石料矿合伙人。2011年巴彦淖尔市国土资源局将砂石料等矿山重新招标拍卖并规定企业法人参与竞标。于是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和马占群及刘志忠均以各自的公司为依托进行投标，马占群以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活动，并与公司签订了授权委托等事项。2011年3月20日，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和马占群及刘志忠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七股出资，每股200万元，分报呼鲁斯太苏木千里沟6个砂石矿点，在价格内全部合作经营，还约定超出价格举拍人必须听从股内举拍，不得擅自停举等事项。次日，在竞标中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和马占群及刘志忠一致同意以150万元的价格将千里庙沟矿权竟得给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后，该公司和马占群拒绝履行合作协议。2011年5月5日马占群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将竞得的呼鲁斯太苏木千里沟砂石矿重新组建成乌拉特中旗隆盛石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万元。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认为：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和马占群及刘志忠签订合同，约定对呼鲁斯太苏木境内的千里庙沟砂石矿进行共同竞标，共同经营的事实清楚，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效责任公司作为马占群的被挂靠企业法人应当对马占群与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及刘志忠签订合同的行为与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要求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占群、刘志忠履行共同经营千里庙沟砂石矿的请求予以支持。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占群称其与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及刘志忠签订共同竞标、合作开采的行为没有授权，马占群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限，马占群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等辩解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之规定，判决：（一）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马占群与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及刘志忠签订的共同合作投资经营乌拉特中旗呼鲁斯太苏木境内的千里庙沟砂石矿合同义务；（二）马占群对上列履行义务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述判决书送达后，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马占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提供的2011年3月21日由巴彦淖尔市公益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特别规定”，第一条规定“竞买人应提供企业有效证件（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证明及代理人授权书）。”双方当事人均按该条规定的条件在竞买时予以提供，取得了竞买人的资格。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款“从事矿产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的规定，对矿产资源的开采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条件。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标人是响应招标、参加投标竞争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也即具备投标资格的投标人一般应当为企业。本案中，在巴彦淖尔市公益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特别规定”中也对竞买人的资格限定在企业。现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合作购买砂石矿协议》的目的是以自然人身份共同合作经营竞拍得到的矿产资源，该约定即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具备的矿产资源开采资质条件，又违反了招投标法规定的投标人条件，故双方签订的《关于合作购买砂石矿协议》内容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而无效，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要求履行合作协议、共同合作经营矿权的的诉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2011）乌中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元，由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负担。
上述判决生效后，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的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马占群及第三人刘志忠均是挂靠具备企业法人条件的企业，以企业的合法身份进行竞买，并非以自然人身份竟得矿业权；（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马占群及第三人刘志忠所签订协议的主要内容和目的是投资入股经营竟得的矿业权，是投资入股经营权，是通过投资入股以合法形式进行矿业权的经营。而二审判决歪曲了上述事实，如果支持这种判决的话，那么，具有矿业权的企业法人中，只要出现自然人股东，就是错误的。这样的判决等于否定了自然人作为股东进行投资经营矿业权的行为。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首先从本案所涉协议的内容上看，这是一份出资入股共同经营的协议，所体现的是投资入股经营权的约定，二审判决不能否定这种权利；（2）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五款是错误的，按照该条的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发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一方面这是对在开采矿产资源时的规定，并非是对竞买矿业权的规定，另一方面在作为合伙人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进行开采矿业资源时，均是以成立的具备法定资质条件的企业作为开采主体，并非自然人进行直接开采。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投资主体，通过投资取得合作经营权，而二审法院偷梁换柱错误适用法律；（3）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标人是响应招标、参加投标竞争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错误的，在本案中响应投标的是相应的企业，申请人并非直接的竞标主体，在挂靠被挂靠企业进行竞标时，竞标的主体是被挂靠企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马占群只是被挂靠企业在这一行为过程中的控制人，是投资主体。因此，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违反了招投标法规定的投标人条件是错误的。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协商竞拍千里庙沟砂石矿采矿权的事实均无异议。现争议的焦点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购买砂石矿协议》的效力及双方是否应依此协议合作经营的问题。
从2009年开始马占群和霍建国、池金维、赵奋勇、程月生等就在乌拉特中旗呼鲁斯太苏木千里庙沟石料矿合伙开采砂石矿。2011年3月20日上述人共同签订的《合作购买砂石矿协议》是基于合伙经营关系，合伙人共同竞拍争议的矿点采矿权，该协议系合伙体为共同竞拍取得某项财产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每一个竞拍人的行为实际均是代表合伙体处理合伙事务的行为，该合作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七股出资，每股200万元，分报呼鲁斯太苏木千里沟6个砂石矿点，在商定价格内全部合作经营，超出价格举拍人必须听从股内举拍，不得擅自停举，举成后谁举谁负责。霍老大愿意原有矿有一个举成就入股，没有原来的矿，其他矿超出规定价格就不入股等事项。”本案中的千里庙沟矿点以150万元竞拍成功，虽已经超出合伙体当初商定的价格，但合伙体的其他合伙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推定为该价格系经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马占群在借用五原县金大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名竞拍取得呼噜斯太苏木千里庙沟砂石矿采矿权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与原合伙人共同合作经营。在霍建国等其他合伙人未主动放弃合作经营权的情况下，马占群另行注册公司开采矿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但是由于双方在竞拍成功后，马占群另行注册公司开采矿石，未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为此合伙体内部产生争议、矛盾，各合伙人之间已经失去人和、资合的诚信、自愿基础且在2013年5月20日马占群已将呼鲁斯太苏木千里沟砂石矿重新组建的拉特中旗隆盛石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了别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本案系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合作纠纷，不适于法院判决强制履行且事实上也不能继续合作经营，故对申请再审人霍建国等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几方在合伙期间的清算及马占群未履行合作协议造成的后果等相关事宜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巴民二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百 灵
代理审判员 甄玉红
代理审判员 郭军伟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瑞臻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七条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