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达中刑终字第10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女，生于1963年2月19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不识字，农民。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乙，男，生于1984年9月12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丙，女，生于1987年6月7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罗某甲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丁，男，生于1931年11月26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不识字，农民。系被害人罗某甲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某，女，生于1928年12月3日，四川省大竹县人，汉族，不识字，农民。系被害人罗某甲之母。
原审被告人陈声春，男，生于1971年1月6日，达州市达川区（原达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州市达川区。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大竹县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竹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彭某，男，生于1970年6月28日，达州市达川区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达州市达川区。因本案于2012年11月30日被大竹县公安局抓获归案，次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执行逮捕，羁押于大竹县看守所。后因其被羁押的时间已到第一审人民法院对其判处的刑期期限，2014年11月29日经大竹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大竹县人民法院审理大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声春、彭某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赖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大竹刑初字第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大竹县人民检察院不服，以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达中刑终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竹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审后，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大竹刑初字第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及原审二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大竹县人民检察院仍不服，以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所定罪名和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2014年10月31日，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大竹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就本案刑事部分进行了审理。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永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声春、彭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10月21日晚上8时许，被告人陈声春驾驶农用柴油三轮摩托车并搭乘被告人彭某从大竹县石河镇往原达县碑高乡方向行驶，当行至G210石河镇“黄泥磅”（小地名）转弯处，将骑自行车的罗某甲（本案死者）撞倒在地，农用三轮车也侧翻至公路旁的沟内。事后，二被告人未及时报警和采取其他求助措施，反而将躺在公路上的罗某甲拖至公路边的麻地并推下坡坎后逃离。后被告人陈声春、彭某一起外出务工。1997年11月20日，经原四川省达川地区公安处（现达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罗某甲因钝物作用于头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2年11月29日，被告人陈声春回家投案自首途中，在K356次列车上被重庆铁路公安处乘警抓获。次日，被告人彭某被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公安局安德派出所民警抓获。
同时查明，被害人罗某甲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赖某某应得到以下赔偿：死亡赔偿金140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670元（其中罗某丁17711.10元、赖某某14490.90元、罗某丙13417.50元、罗某乙8050.50元），丧葬费17936.50元，共计211626.50元（被告人亲属已缴纳10万元）。
原判认定前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勘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尸检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常住人口登记表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声春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拖离、隐藏、遗弃后逃跑，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情形，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判处。被告人彭某明知被告人陈声春是犯罪的人，而故意帮助其将被害人拖离、隐藏、遗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量刑幅度判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声春、彭某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变更。案发后，被告人陈声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声春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赖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陈声春赔偿他们因被害人罗某甲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但对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因无交通费票据佐证，不予支持；要求被告人彭某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被告人陈声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彭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陈声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罗某乙、罗某丙、罗某丁、赖某某因罗某甲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40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670元（其中罗某丁17711.10元、赖某某14490.90元、罗某丙13417.50元、罗某乙8050.50元），丧葬费17936.50元，共计211626.5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五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是，被告人陈声春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邀约被告人彭某共同将被害人在公路上拖行，拖过麻地，推致坎下后逃逸，致被害人得不到救助死亡，其主观上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被告人彭某在陈声春邀约、指挥下，帮助陈移动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得不到救治，对被害人的死亡起到了辅助作用，具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将被害人带离事故现场后隐藏或者遗弃，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或者严重残疾的，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或者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原判所定罪名及量刑不当，应予纠正。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相同内容的理由支持抗诉。
原审被告人陈声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当时认为被撞的人已经死亡才遗弃的尸体，没有杀人故意，不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
原审被告人彭某辩称，其只是帮陈声春拖了尸体，不应认定为帮助故意杀人。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与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声春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邀约原审被告人彭某共同将被害人拖移现场，抛在路旁麻地坎下后逃逸，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情形，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彭某在该交通事故事发后帮助原审被告人陈声春转移被害人，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抗诉机关提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抗诉意见，经查，除死者外，本案案发现场只有二被告人在场，二被告人均供述撞车后，二人在车上待了二十几分钟才下车，发现撞了人，被害人趴在地上没动，认为已死亡，为了隐藏尸体，才拖离遗弃尸体。鉴定意见虽然指出被害人罗某甲颅脑损伤到死亡有一定过程，但不能确定罗某甲死亡的具体时间。故现有证据虽充分证明系原审被告人陈声春驾驶机动车造成被害人罗某甲死亡的基本事实，但指控罗某甲的死亡系原审二被告人拖离遗弃后得不到救助而造成的后果，还达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关于“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的三个条件。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对原审二被告人不宜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抗诉机关所提抗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二被告人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瑛
审判员 罗 琳
审判员 王天双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黄硕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