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804号
被告人张林，男，汉族，1987年7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武胜县。2007年4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0年1月29日被假释，2011年5月27日假释期满。2014年1月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月，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林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9月24日以（2014）成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林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张林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期间，被告人张林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张林的抢劫行为系盗窃转化，且系偶发犯罪，主观恶性较低。
经复核查明，2014年1月3日22时许，被告人张林到四川省双流县华阳街道安公路一段80号“掏耳朵”按摩店嫖宿。张林与被害人陈某某（女，殁年32岁）发生性关系后留宿店内。次日凌晨，张林醒后产生盗窃念头，并四处翻找钱财，被陈某某发现质问，张林遂采用扼颈、捂口鼻等方式杀害陈某某，并从陈某某手提包等处翻找到现金二百余元、银行卡两张及陈某某身份证，尔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陈某某的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4日13时50分，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接群众报警称，其发现一女子在华阳安公路一段80号“掏耳朵”按摩店内死亡。公安机关于1月6日立案侦查。1月7日17时许，侦查人员将张林抓获归案。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前科判决书、假释证明书，证实张林2007年4月3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0年1月29日被假释，2011年5月27日假释期满。
4.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双流县华阳街道安公路一段80号“掏耳朵”店铺。该店铺为临街商铺，北侧是“聚鹰宏宇”汽车美容装饰中心，西侧紧邻安公路一段，路的西侧是府河。店铺外靠街沿处摆放着一张藤椅，店铺内依次是会客厅、过道、西侧卧室、东侧卧室和厕所。中心现场位于东侧卧室内。店铺卷帘门呈半开启状，门锁完好。卷帘门外侧拉环上、卷帘门内侧各有一处可疑斑迹。会客厅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纸杯等物品，地面上有一枚“黄果树”字样的烟头。过道地面上有一枚“天子”字样的烟头。西侧卧室门呈向外开启状，门上部斜倚靠在西侧门框上，门框上部的合页脱落且连接在门上。卧室床上散落着枕头、衣物等物品，枕头上有一处长20厘米的刺切痕迹，枕头内的海绵填充物散落在床身南侧的地面上。床身南侧地面上有一处块状花纹的踩踏痕迹。东侧卧室床上的西北角有一具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状的女尸。尸体头部被被子覆盖，身下压着被子，上身着衣服、下身赤裸，双脚的小腿悬于床下。尸体东侧床上的衣物凌乱，床上的东北角摆放着一个黄色挎包和一个钱包，均呈开启状，包内未见现金等随身物品。移开尸体后，床上有5根毛发。床下地面上有一枚印有“玉溪”字样的烟头。厕所矮柜门呈开启状，便池洞内有一枚印有“典藏”字样的烟头，在垃圾桶内有一个安全套、一个印有“爱到底”字样的安全套包装袋（简称：安全套包装袋1）、一个印有“安达”字样的安全套包装袋（简称：安全套包装袋2）和一团卫生纸。现场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陈某某主要损伤集中在颈部，以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为主，其他部位未见可致命的暴力损伤；死者的窒息征象显著，如双眼睑结膜针尖样出血点及出血斑、口唇紫绀、十指甲床紫绀、心脏及双肺散在出血点。结论：陈某某符合徒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但不排除有捂压口鼻的可能，死亡性质为他杀，死亡时间为2014年1月4日0时左右。
6.DNA鉴定意见，证实陈某某尸体阴道拭子1份、厕所便池内“典藏”字样烟头1枚均与张林的STR分型一致；厕所垃圾桶内卫生纸上精斑1份与张林、陈某某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抓获张林时从其处扣押休闲鞋一双。
8.痕迹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鞋印1处，其花纹与张林处提取的右脚鞋鞋底花纹在对应部位内种类特征相同。
9.安公路一段天网监控视频、“聚鹰宏宇”汽车美容装饰中心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安公路一段天网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1月3日22时29分许和2014年1月4日1时40分许张林佩戴白色手套进入维修道路打围的铁皮内沿安公路一段靠河边的小路行走。“聚鹰宏宇”汽车美容装饰中心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1月3日22时30分许和2014年1月4日1时37分许张林经过“掏耳朵”店铺隔壁的“聚鹰宏宇”汽车美容装饰中心。两处监控视频的时间均与北京时间不符，“聚鹰宏宇”汽车美容装饰中心监控视频时间比安公路一段天网监控视频时间慢2分40秒。
10.ATM机使用记录及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1月4日23时27分许，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即张林）进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双流县华阳镇西街支行，使用陈某某的两张银行卡在ATM机进行操作。
11.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华是“聚鹰宏宇”汽车美容装饰中心的员工。2014年1月4日13时40分许，陈某看见隔壁“掏耳朵”按摩店的卷帘门向上打开有二十多公分高，昨晚放在外面的一把椅子今天一直在，平时这个时间陈某某都在外面站着拉客。陈某和另一个洗车工廖某某一起进到店铺里间，陈某发现床边上躺着一个下身赤裸的女人，双脚都在地上，双腿呈打开状，人半天没有动静。陈某没有看到上半身，也没有看到面部情况，就和廖某某出来，随后用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这间店铺就陈某某一个人卖淫，平时都是早上9点、10点开门，第二天凌晨1点、2点关门。陈华昨天晚上8点多下班时，看见陈某某还在店铺里，9点多睡觉时也没有发觉隔壁异常。陈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陈某某。
12.证人伍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伍某某是陈某某母亲。伍某某通过辨认，确认死者系伍某某的女儿陈某某。
13.证人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林某某是陈某某的第二任丈夫。陈某某在华阳安公路一段80号经营一家“掏耳朵”按摩店，平时都是一个人经营。陈某某出过车祸，走路一拐一拐，说话的时候随时发出“啃、啃”的声音。陈某某有两张银行卡，一张农业银行卡，一张建设银行卡。林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陈某某。
14.证人叶某某、廖某某、何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陈某某开了一家“掏耳朵”店铺，自己在里面卖淫。
15.证人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方某是通济桥街52号旁烧烤摊的老板。陈某某开了一家“掏耳朵”店自己在那里卖淫。2013年1月3日21时许陈某某来过烧烤摊。22时54分陈某某还和方某通过QQ聊了一句，方某23时18分给陈某某发信息就没有回了。方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陈某某。
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是“互惠汽车美容”连锁店的员工。张林与王某住同一个宿舍，2014年1月3日晚下班到2014年1月4日凌晨，张林没有回宿舍，但王某早上醒来看见张林在宿舍睡觉。
17.被告人张林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3日21时30分左右，张林离开洗车场去找小姐，到“掏耳朵”店铺时大概22时20分。张林与陈某某谈好价格后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张林用卫生纸擦拭了自己的生殖器，便和陈某某一起睡觉。次日0时30分左右，张林醒来去厕所抽了一支烟并把烟头扔在便池里。回到房间看见陈某某睡得很熟，便想窃取财物后逃跑。张林戴上洗车场工作的白线手套先到床尾墙边在陈某某的外套中找到约110元人民币，然后到大厅没有找到任何钱财。张林又返回卧室时，陈某某醒了，便问张林：“你在做啥子？”张林没说话，用左手掐住陈某某的脖子把她按在床上，右手从外套衣服右边的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抵在陈某某脖子左边，然后问：“钱在哪里？把钱拿出来。”陈某某骂：“我没得钱，你这个土匪。”张林说：“你信不信老子杀了你？”陈某某说：“你杀嘛，你杀了我还不是没有钱。”说完她就用手把张林的手往外掰。张林怕陈某某叫喊，便扔掉折叠刀，翻身骑在陈某某身体上面，双手掐住陈某某的脖子不放，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开始陈某某还在挣扎，后来就没有怎么动了。张林松开手后看见陈某某大口喘粗气，害怕陈某某呼救，又怕逃跑后陈某某去报警，于是又用左手将被子捂住了陈某某的嘴巴和鼻子，右手一直掐住她的脖子，大概持续了十分钟。确定陈某某没有动静之后，张林捡起扔在地上的折叠刀，走到厕所，在一个低矮的单开门木柜里发现一个女式手提包，便将提包放在床头开始翻。张林将钱包里的100余元人民币没有数直接放在自己衣服口袋里，还将钱包里的两张银行卡和陈某某身份证取出来装在自己衣兜里。张林不甘心才找到200余元，又到卧室门外左侧的小房间。小房间没有锁，房门上部的合页是坏的，张林拉开门后该门就斜靠在过道上。张林把床上的衣服翻找后，还将枕头用折叠刀划破翻找，均没有找到钱。后张林拉开没有锁的卷帘门出去，出门后又将卷帘门拉下来留了大概10公分左右的缝隙。离开现场后张林将折叠刀和白线手套一起扔进河中，回到宿舍睡觉。当日20时许，张林到交通银行的自动取款机用陈秀英的银行卡取款未果，23时许又到邮政储蓄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取款仍未果，遂将陈某某身份证及银行卡丢弃。张林通过照片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陈某某，并对作案现场，丢弃作案用手套、刀具，企图套取密码的自动存取款机及丢弃两张银行卡、身份证的地方进行指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林采用扼颈、捂口鼻等方式杀害被害人陈某某，尔后劫走其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张林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张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林辩护人所提“张林的抢劫行为系盗窃转化，且系偶发犯罪”的辩护意见成立，原判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本院不再重复考虑。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刑初字第223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张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张林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任 平
代理审判员 刘长江
代理审判员 毛学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