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二终字第00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伟，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泽春，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代理人：刘敏，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国伟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的（2014）明民二初字第00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国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贤祥，被上诉人程泽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8日，安徽省明光市柳巷镇人民政府与江苏邦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城公司）签订《柳巷镇柳淮小区建设协议》，约定：为加强小城镇建设，提高居民生活和居住水平，现对柳巷自来水厂西侧100多米范围内旧村进行拆迁建设，重新规划设计，建成现代风格、布局合理、小区配套设施齐全的居民小区；小区名称为柳淮小区，由邦城公司投资拆迁重建，资金自筹；柳巷镇政府及柳巷村负责协调拆迁所遇到的一切事务，拆迁由邦城公司负责。双方还对拆迁补偿标准、补偿办法、小区建设、房屋销售等进行了约定。程泽春作为邦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
2012年7月5日，邦城公司（甲方）与程泽春（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乙方签订合同开发柳巷镇项目工程，甲方将明光市柳巷镇柳淮小区的项目工程交由乙方经营管理；甲方同意乙方成立柳淮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部，由乙方负责该项目经理部工作；该工程实行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工程由甲方与施工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具体由乙方按合同约定或规定指导、监督施工�施工，如乙方经营其他项目工程，甲乙方另行签订协议；因该工程是以甲方的名义开发的工程项目，所以甲方有权利对工程进行监督；该工程由乙方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与施工组织；协议签订时，乙方付甲方管理费4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邦城公司与程泽春签订协议后，成立柳淮小区项目部，程泽春任柳淮小区项目部的负责人。2012年4月，柳淮小区工程开始施工建设。
施工建设过程中，程泽春与石国伟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了两份协议。其中一份协议（以下称为“第一份协议”）约定：1.就2套房的纠纷现达成协议各承担1套（即14万元）；2.在石与程达成口头协议全权接手之后，对之后所产生的工程款欠款达成协议，即程承担2万元，其他由石承担；3.关于与工地上塑钢事宜达成协议，程承担2万元，余下款项由石承担�4.由于前期由程操作项目所售的房屋对购房者所谓的承诺，由程向所购房者说明无赠送购房者任何装修等产生的费用，其中有一户购房者签订合同有赠送事宜所产生费用3万元由程承担；5.如果石提供由程打给石的欠条金额16万元如属实，程必须承担。否则程将不认可（在程离婚之前所打欠条无效）；6.关于程承诺的505000元尾欠款，由程列出详细单据提供给石；7.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8.以上内容所说的“石”指石国伟，“程”指程泽春，特此说明；9.第七排第六户程已卖出，已收12万元，余6万元由程收。另一份协议（以下称为“第二份协议”）约定，程泽春与石国伟就柳淮小区所产生的经济纠纷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之前共同认可石国伟欠程泽春146万元，经结算达成如下金额105万元（146万元－14万元－2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6万元－2万元－12万元＝105万元）付款协议：1.石国伟在2014年1月25日前付程泽春不低于35万元，余下的70万元于2014年6月15日前付清（石国伟愿将柳淮小区的4套房作为抵押，待70万元付清后房屋抵押自动解除）；2.从即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石国伟实付金额不付利息，余款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月息3分计息，按月结息，若2个月连续不结息，即处理抵押房按15万元／套；3.石国伟将柳淮小区中心水泥路以西第一排第一、二两户，第二排第三户，第三排第三户4套房为70万元抵押；4.若石国伟将已抵押房屋在未还清债务而将房屋私自出售，则视为违约，罚金1万元；5.由程泽春所打欠条及史培柱材料款由程泽春承担。2014年12月24日，程泽春与石国伟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石国伟于2014年1月25日前给付程泽春工程转让款35万元；于2014年6月15日前付清所有工程款；若石国伟不能按期付款，则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自动解除。程泽春与石国伟签订协议后，石国伟于2014年1月4日给付程泽春转让款11万元，程泽春向石国伟出具收条一张。
石国伟提供了庄培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因石国伟与程泽春就柳淮小区在2013年12月22日之前产生的纠纷，经本人在场协调下，于2013年12月22日达成协议，现对协议中的两项进行情况说明：第一、协议中的第1条说明，当时石国伟说程泽春欠他6套房，而程泽春只承认4套房，在本人调解下，每人各承担1套房，即程泽春欠石国伟5套房；第二、协议中的第6条说明，因程泽春在对外承揽工程期间，有50.5万元的债权，在结算时50.5万元的债权归石国伟享有，且程泽春提供505000元的清单和凭证给石国伟。
程泽春对石国伟提供的2013年12月22日以前条据要求冲抵欠款均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12月22日以前的账均已结算。
石国伟在答辩中提到的协议中第1条和第6�是指“第一份协议”中的第1条和第6条。石国伟认为程泽春应交付5套房，欠其1套房，并认为交房以及提供50.5万元债权清单程泽春应履行义务在先。程泽春对此不予认可。
另查，邦城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以石国伟侵占柳淮小区项目部公章为由向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审理中，邦城公司董事长庄培协调程泽春与石国伟于2013年12月22日达成了上述工程转让协议，邦城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撤回起诉。
程泽春与石国伟均无施工资质。本案诉争的工程转让款，其工程位于安徽省明光市柳巷镇柳巷村，该土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安徽省明光市柳巷镇柳淮小区建设工程项目没有相关用地审批手续，并且该项目工程亦无行政机关颁发的规划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程泽春虽在诉状中称受邦城公司的委托承建柳淮小区工程，但从邦城公司与程泽春签订的协议以及程�春与石国伟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实为邦城公司将柳淮小区工程转包给程泽春，程泽春又将工程转让给石国伟。因此，作为承包人的程泽春在本案中享有原告主体资格。
石国伟认为程泽春未按“第一份协议”中的第1条先履行义务，程泽春应交5套房，少交1套房。但从庄培提供的说明“当时石国伟说程泽春欠他6套房，而程泽春只承认4套房，在本人调解下，每人各承担1套房”，再从第1条“就2套房的纠纷现达成协议各承担1套（即14万元）”的约定来看，双方对交付房屋的套数进行了协商约定，并不存在程泽春应交给石国伟5套房。从“第二份协议”的第1条可以看出，已扣除了1套房的价款14万元，不存在程泽春少交1套房。因此，石国伟辩称程泽春少交1套房，应先履行交房义务理由不能成立。石国伟又认为程泽春未按“第一份协议”中的第6条先履行义务。从6条“关于程�诺的505000元尾欠款，由程列出详细单据提供给石”的约定来看，并未对程泽春提供单据的期限进行约定，相反，约定了石国伟于2014年1月25日前付清程泽春第一期工程转让款35万元。因此，石国伟以程泽春应先履行义务的抗辩不能成立。
程泽春所写条据载明：石国伟需实付沈庆双16000元、需实付胡澄绪现金6000元。石国伟在条据上写有“以上款项是程泽春转过来给石国伟”。结合“第一份协议”中的第2条“在石与程达成口头协议全权接手之后，对之后所产生的工程款欠款达成协议，即程承担2万元，其他由石承担”来看，石国伟提供的该条据款项应由其自己承担。因此，该条据款项不能冲抵石国伟所欠程泽春的款项。关于石国伟提供的2013年12月22日以前的条据能否冲抵欠款问题。程泽春与石国伟于2013年12月22日进行了结算并达成协议，明确约定了债权债务的承担。在程泽春不予认可，石国伟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石国伟提供的2013年12月22日以前的付款条据，要求冲抵欠款，不予采信。石国伟于2014年1月4日给付程泽春转让款11万元，系在协议签订以后，且程泽春对此也不持异议，该款理应从欠款中扣除。
程泽春与石国伟约定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月息3分计息，该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故对石国伟主张利息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的要求，予以采纳。
诉争的工程转让款，其工程位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现双方无诉争工程的相关用地审批手续，以及行政机关依法颁发的规划许可证，不能证明诉争的工程是经过合法审批建设的。同时，邦城公司将“柳淮小区工程”转包给程泽春承建，以及程泽春将工程转让给石国伟均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双方约定的房产抵押显属无效，故对程泽春要求石国伟用抵押房屋抵付欠款本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石国伟尚欠程泽春工程转让款24万元（35万元－11万元）事实事存在，石国伟理应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国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程泽春工程转让款24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25日起，按月息20‰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原告程泽春负担50元，被告石国伟负担2475元。
石国伟上诉称：程泽春是邦城公司在诉争工�的项目负责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诉争工程所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不能对外出让，且程泽春与石国伟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石国伟享有履行抗辩权，程泽春应对其已经交付了5套房及50.50万元债权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程泽春的原审诉讼请求。
程泽春辩称：双方结算应以最后一次的协议，即2013年12月24日的协议为准。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石国伟为证明其主张，举证了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出售房屋明细表一份。证明：程泽春开发的房屋已经被其销售了12套，程泽春并未向石国伟交付5套房屋。
程泽春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出售房屋明细表是石国伟自己所写。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石国伟以2份购房合同来证明程泽春已销售12套房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出售房屋明细表为石国伟自己所写且程泽春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一致，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程泽春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石国伟是否应当向程泽春支付剩余的24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程泽春据以起诉的其与石国伟签订的三份协议中，协议的双方均为程泽春与石国伟。石国伟已按双方协议约定，于2014年1月4日向程泽春给付11万元转让款，应视为石国伟对双方协议的认可。程泽春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向石国伟起诉，并无不当。石国伟在上诉中主张，程泽春是邦城公司在诉争工�的项目负责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2012年7月5日邦城公司和程泽春签订的协议书不符。故对其关于程泽春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程泽春与石国伟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及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第三份协议是双方对各自实际履行工程量进行的据实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程泽春与石国伟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石国伟的付款金额及期限。石国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于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程泽春35万元。扣除已付的11万元，石国伟还应向程泽春支付24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没有就付款附加履行条件。故对石国伟关于其享有履行抗辩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石国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 冰
审 判 员 万 杰
代理审判员 王 铖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