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泽旭，学生。
法定代理人冯书干，男，汉族，1973年3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91973********，居民，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冯泽旭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蒋永巧，女，汉族，1972年9月1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91972********，居民，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冯泽旭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书干，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巧，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浩文，学生。
法定代理人严海平，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泽县实验小学，住所地洪泽县高良涧街道益寿中路南侧200米。
法定代表人李建成，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宝良，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与被上诉人严浩文、洪泽县实验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洪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泽民初字第0022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冯泽旭的法定代理人冯书干、被上诉人严浩文的法定代理人严海平、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刘宝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严浩文诉称：原告与被告冯泽旭就读于被告实验小学，2014年10月28日，被告冯泽旭在校调皮，为躲避惩罚躲进男厕所的门后，因女同学要求，原告等男生一同拽被告冯泽旭出来，没有成功准备离开时，被告冯泽旭用脚踢门，导致门框撞击到原告的面部，导致原告的两颗门牙碰碎。被告蒋永巧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原告的医疗费400元，但是由于原告年龄尚小，未达到装义齿年龄，对于赔偿费用，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122.5元、护理费550元，合计67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实验小学辩称：原告受伤属实，但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验小学存在过错，且被告实验小学在日常教学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
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辩称：原告受伤是其撞到门框形成的，且本案所涉事故是发生校园内，故被告冯书干、蒋永巧作为冯泽旭的监护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实验小学负有教育、管理的责任，故应该由被告实验小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严浩文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洪泽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以及医疗费单据一张，医疗费为117.56元；2.南京市口腔医院医疗费票据一张，医疗费为4.5元；3.照片一组共计六张，其中四张拍摄的是被告实验小学的厕所门，证明被告实验小学的厕所门是铁门，另外两张拍摄的是原告的牙齿被碰碎的现状。
被告实验小学对原告提供3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材料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对原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对原告提供3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实验小学的质证意见。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实验小学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学校安全知识讲座；2.印发班级安全教育内容；3.小学生在校一日常规；4.小学生安全公约；5.教学楼楼层以及楼道口值班安排表；6.校务工作日志；7.“安全教育周”工作计划；8.班主任关于“安全教育周”教育内容记录表、工作小结；9.学生制作的关于安全教育的成长报；10.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11.在开学第二周被告实验小学开展安全在我心中的升旗仪式的国旗下讲话的发言稿；12.班务手册。证明被告实验小学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职责。
原告对被告实验小学提供12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原告方认为被告实验小学提供的这些证据属于被告实验小学宣传教育及安全管理的材料，仅是书面记载，可能是事故发生后补充的，故并不能证明被告实验小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对被告实验小学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对被告实验小学提供12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提供以下证据材料：自行录制的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内容主要是事故发生时在场的几位同学事后对事故发生时的情况进行了演示，证明原告受伤不是被告冯泽旭踢门所致。
原告对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反映了原告确在被告实验小学上学期间受伤，但是该视频的拍摄未经学生家长许可，故对该视频的合法性不予认可。
被告实验小学对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提供的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且在事后的演示过程中，由于表演的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容易受到他人干扰，因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于2015年4月16日在被告实验小学与事故发生时在场的伍思彤、严芹、王睿、赵宇凡、孙晨宇、章固晨以及原告严浩文与被告冯泽旭当时所在班的班主任严芹分别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主要内容是对事故发生当时的情况进行了解。
原告、被告实验小学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对谈话笔录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谈话笔录中几位同学的说法与其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的说法存在矛盾，故不予认可谈话笔录的真实性。
经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综合分析，原审对原、被告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原告举证的证据材料1、2、3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被告实验小学提供的12组证据材料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3、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提供的视频资料由于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后在一起对事故发生时进行演示，演示的内容并不能真实的反应客观事实，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原审查明：原告严浩文与被告冯泽旭均为被告实验小学的学生。2014年10月28日在校课间时间，被告冯泽旭因违反班级纪律，其所在组的组长（女）按班级规定扣其小红花时，被告冯泽旭躲到男厕所的门后，组长追至男厕所门外，请同班其他男生帮忙将躲在门后的被告冯泽旭拽出，原告严浩文后加入一同拽被告冯泽旭，在拽拉的过程中，因被告冯泽旭踢门，原告严浩文的面部与厕所门框相碰，导致原告两颗门牙损坏。班主任严芹在得知事故后及时通知原告与被告冯泽旭的家长，并由双方家长带原告至洪泽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被告冯泽旭的母亲即被告蒋永巧支付了医疗费400元。2014年11月3日，原告就医于南京市口腔医院，医疗费为4.5元；2015年1月20日就医于洪泽县人民医院，医疗费为117.56元。
被告实验小学的厕所门是不锈钢材质的门，其存在安全隐患，且未在周边设置安全告知或提示等标识。
原审另查明：被告冯泽旭无个人财产。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严浩文在后来加入拖拽被告冯泽旭，并在拖拽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故他们对该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均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被告冯泽旭是在躲避处罚时，抗拒原告等人的拖拽造成的损害，故酌定原告自行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冯泽旭承担主要责任。虽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从被告实验小学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其采取了一系列的教育、管理措施，防止意外事故的发生，但是由于被告实验小学的厕所门存在安全隐患，且未能尽到安全提示告知义务，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考虑到由于本起事故发生在下课期间，故认为被告实验小学应承担次要责任。
综上，原审酌定原告对本次事故的损害后果自担10%的责任，被告冯泽旭承担60%的责任，被告实验小学承担30%的责任。
原告分别就医于洪泽县人民医院、南京口腔医院，医疗费共计522.06元，有医疗费发票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原审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550元（55元／天×10天），期限偏长，结合原告自身的伤情以及就医情况，原审酌定原告的护理费为220元（55元／天×4天）。综上，原告的费用损失合计为742.06元。其中由被告实验小学应赔偿原告223元（742.06元×30%）；由于被告冯泽旭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个人财产，故其监护人即被告冯书干、蒋永巧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冯书干、蒋永巧应赔偿原告445元（742.06元×60%），由于被告冯书干、蒋永巧已支付医疗费400元，故还应赔偿45元。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泽县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严浩文223元；二、被告冯书干、蒋永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严浩文45元；三、驳回原告严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实验小学负担17元，被告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负担33元。未交纳费用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交纳。
上诉人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不准许上诉人申请严浩文和有关参与拖拽的三名学生到庭接受询问违法，不利于查清事实真相。2、原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公。上诉人冯泽旭与被上诉人严浩文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父母将孩子送进校园，孩子的监护权自然移交学校，学校应依法履行教育、管理监护义务。从本案发生的前后经过看，学校在该事故中没有履行管理监护的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严浩文不应该受他人指使到厕所对上诉人冯泽旭强行拖拽，严浩文应与冯泽旭承担同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严浩文答辩称，严浩文是受班干部安排到厕所内把冯泽旭拖出来，没有与冯泽旭发生肢体接触，严浩文最多承担10%的责任，冯泽旭与学校谁承担主要责任与严浩文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被上诉人严浩文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损失合计742.06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所提原审不准许其申请相关人员到庭接受询问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为查清案情，依职权对事故发生时在场的多名学生进行了调查，上述人员无出庭之必要，原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所提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公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中，上诉人冯泽旭违反班级纪律后躲进男厕所逃避处罚，在抗拒严浩文等人将其向外拖拽的过程中踢门致严浩文受伤，冯泽旭的行为虽是造成严浩文受伤的直接原因，具有一定过错，但严浩文等人是受班级干部的指使拽拉冯泽旭，并非与冯泽旭在厕所玩耍，该事故的发生与学校学生干部行使职权不当具有较大关系。因此，对于严浩文受伤的后果，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承担的责任应大于上诉人冯泽旭承担的责任，原审认定冯泽旭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重新划分，确定上诉人冯泽旭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承担50%的责任，被上诉人严浩文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严浩文的费用损失742.06元，根据上述重新划定的责任比例，应由上诉人冯泽旭赔偿296.82元，由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赔偿371.03元，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严浩文自行承担。由于冯泽旭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个人财产，依法应由其监护人即上诉人冯书干、蒋永巧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冯书干、蒋永巧已支付医疗费400元，超出赔偿数额103.18元，该数额应由被上诉人严浩文的监护人严海平予以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洪泽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002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洪泽县人民法院（2015）泽民初字002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严浩文人民币371.0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负担25元，上诉人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负担20元，被上诉人严浩文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泽旭、冯书干、蒋永巧负担20元，由被上诉人洪泽县实验小学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瑞新
审 判 员 阮 明
代理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