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99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亚军，男，198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坚，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的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亚军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庆仁李某4、梁品祯梁某1、谢某1、李贵斌李某5、龚玉西龚某2、张字英张某1、吴中吴某2煜、吴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尹亚军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尹亚军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4月5日19时许，被告人尹亚军伙同同案人娄洪涛（已判刑）经密谋抢劫后，携带手枪、手铐等物，在广东省珠海市京珠高速入口附近，租乘被害人李某3驾驶的车牌为粤Ａ×××××白色捷达牌小轿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1000元）返回广东省广州市，伺机抢劫。当车行驶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收费站路段时，娄洪涛持手枪威逼被害人李某3停车，遭到被害人李某3的拒绝并加速行驶。当被害人李某3驾车行驶至京珠高速公路广州市番禺区化龙收费站后欲下车逃离时，娄洪涛即持枪射击被害人李某3的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3的死因系被枪弹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娄洪涛在射杀被害人李某3之后，又射击在收费站当值并报警的被害人龚某，致被害人龚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龚某的死因系被枪弹作用头颈部致左侧颈内动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被告人尹亚军和娄洪涛持枪抢走途经该收费站的被害人袁某1驾驶的粤Ｂ×××××桑塔纳2000型小汽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0000元），驾车冲卡逃离收费站。被告人尹亚军和娄洪涛驾车逃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大路广州雅居乐花园路段时，见被害人卞某驾驶车牌为黑Ｆ×××××的苏司克牌摩托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340元）途经该处，遂驾车将其逼停。娄洪涛持枪威胁并开枪击中被害人卞某的左肩胛部后，抢走被害人卞某的摩托车，由被告人尹亚军驾驶该车，搭乘娄洪涛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卞某的死因系枪弹作用左肩胛部致左肺、胸主动脉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5月7日，被告人尹亚军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和县城区检察院附近被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痕迹鉴定书、痕迹检验报告书、涉案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人证言、户籍材料、刑事判决书、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同案人娄洪涛的供述、被告人尹亚军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尹亚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案人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尹亚军伙同同案人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数罪并罚。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尹亚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尹亚军应承担本案同案人娄洪涛附带民事赔偿的连带责任，即对本院（2008）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同案人娄洪涛向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的赔偿总额，承担赔偿连带责任，即：（1）被告人尹亚军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庆仁李某4、梁品祯梁某1、谢某1、李贵斌李某5赔偿丧葬费18198元、死亡赔偿金112480元、李庆仁李某4、梁品祯梁某1扶养费共37820.7元、李贵斌李某5扶养费25213.8元，共计人民币193712.5元；（2）被告人尹亚军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玉西龚某2、张字英张某1、吴中煜吴某2、吴某赔偿丧葬费18198元、死亡赔偿金112480元、龚玉西龚某2、张字英张某1、吴中煜吴某2被扶养费84046元，共计人民币21472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庆仁李某4、梁品祯梁某1、谢某1、李贵斌李某5、龚玉西龚某2、张字英张某1、吴中煜吴某2、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尹亚军上诉提出：1、其没有与同案人娄洪涛合谋抢劫，其已经哀求娄洪涛不要伤害被害人，但娄洪涛威胁其参与犯罪；2、枪击龚某是娄洪涛独自实施的泄愤杀人行为，其没有共同犯罪故意；3、其是在娄洪涛命令下实施犯罪，处于胁迫状态；4、其在娄洪涛命令其搬动捷达车司机时，故意拉住安全带不让搬动司机，证实了其不配合的态度。综上，其被胁迫参与犯罪，被动消极，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尹亚军与同案人娄洪涛原先的计划是去收赃车，同案人的杀人行为违背了上诉人尹亚军的本意；2、上诉人尹亚军原先的工作是收购赃车，也曾因销售赃物罪被判有期徒刑，据此，尹亚军关于其没有抢劫、杀人犯意的供述是可信的；3、案发时，因同案人持枪，上诉人尹亚军主、客观上已无法控制同案人的行为，不应对超出其控制范围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对一审未查明的事实予以查明，变更相应的罪名并依法对上诉人尹亚军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5日19时许，上诉人尹亚军伙同同案人娄洪涛（已判刑）经合谋抢劫后，由娄洪涛携带手枪、手铐等物，在珠海市京珠高速入口附近，租乘被害人李某3驾驶的车牌为粤Ａ×××××白色捷达牌小轿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1000元）返回广州市，伺机抢劫。当车行驶至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收费站路段时，娄洪涛持枪威逼李某3停车未果，李某3加速行驶至京珠高速公路广州市番禺区化龙收费站时欲下车逃离，娄洪涛即持枪射击李某3头部，致其当场死亡。之后，娄洪涛又射击在收费站当值并报警的被害人龚某，致龚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娄洪涛持枪威胁途经该收费站的被害人袁某1及家人离开袁某1驾驶的粤Ｂ×××××桑塔纳2000型小汽车一辆（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0000元），由尹亚军驾驶该车搭载娄洪涛冲卡逃离收费站。二人行驶至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大路广州雅居乐花园路段时，娄洪涛指示尹亚军逼停被害人卞某驾驶车牌为黑Ｆ×××××的苏司克牌摩托车（经鉴定价值人民币5340元），卞某下车逃跑时被娄洪涛开枪击中左肩胛部致死，随后，尹亚军驾驶卞某的摩托车搭乘娄洪涛逃离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破案经过证实：被害人袁某1于2006年4月5日19时许，在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收费站路段被抢走一辆粤Ｂ×××××桑塔纳2000型小汽车，向公安机关报案；经侦查，发现获取尹亚军的DNA信息与2006年4月5日广州番禺化龙镇收费站抢劫杀人案现场提取的DNA信息相同，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7日，在新疆新和县城区检察院附近将尹亚军抓获。
2.被害人袁某1的陈述：2006年4月5日19时许，我驾驶一辆车牌粤Ｂ×××××的银色桑塔纳2000小车和姐姐袁某2、侄女龙某一起从中山市回广州，当我开车经京珠高速公路化龙收费站时，见前面有一辆白色捷达车停在交费处，我停下车等，突然有一名男子过来我的窗边用一支手枪对住我，用广州话喝到：“下车，下车，否则就一枪打死你”。我立即下了车，这时从对面过来另一名男子，想去副驾驶室那边，持枪男子要求他过来驾驶位开车，接着二人就从另一条车道向出口方向把我的车开走。我在收费亭边见到有一滩血迹，报警后见到一名男收费员抱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女收费员出来，后又发现停在收费亭边的白色捷达车驾驶室有一男子倒在里面，满身是血。
3.被害人袁某2、龙某陈述的内容与被害人袁某1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8时许，我和龚某、蓝某在京珠高速广珠北段化龙站收费站上班，约19时35分，我在岗亭内听到龚某的岗亭内传出报警声响，便向龚某的收费岗亭走去，就在此时听到一声枪响，我见龚某打开其所在的收费岗亭门，并弯着腰走出来，口内吐血。我见状就迅速跑过去抱着龚某，将她拉进我的岗亭内并将岗亭门反锁，后用岗亭内的监控电话向公司报警。不久就有警察及120救护车到场，、这时我发现停在龚某的收费车道内有一辆白色桑塔纳粤A的黑牌汽车，后见到警察在该车内拉出一名受伤男子。
5.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8时许，我在京珠高速广珠北段化龙收费站上班，我在53号车道，龚某在60号车道，班长潘某在免费车道。20时许，我在收费时听到一声“呯”的声音，我以为是车胎爆了，过了约20秒，听见报警器响了，我转身去看，见一名身高1.70米的男子身着浅色长袖衬衣，右手提一个手提袋，左手拿着一把枪，向龚某开了一枪，龚某大叫一声后倒在地上，我见状就从窗户跳出躲到54车道雪糕筒后面。之后又听见52号车道的报警器响，估计是匪徒劫持50号车道的汽车从52号车道冲卡走了。后走到班长室里，见班长抱着龚某，龚某面部受枪伤，流了很多血。
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8时许，我在京珠高速广珠北段化龙收费站入口02号车道负责发卡。19时30分左右，我听见一声报警声，过了不到5秒钟，我听见60号车道“呯”的一声，隔了几秒钟，听见60号车道又发出一声报警声，紧接着我听见一名男子用白话讲道：“你还报警”，然后60号车道便传出一声“呯”的巨响，我走到离60号车道有3米远的免费车道，见一名身高约1.7米，年约25岁，头戴一顶鸭舌帽，身穿蓝色运动服的男子，右手拿着一把枪，走到他身后一辆汽车旁，用枪指着车里的人，将车上一男两女赶下车并称只要车，后驾驶该车逃跑。过了一会儿，便有警察到场。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9时许，我在化龙收费站工作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随后又听到“砰”的一声，见到收费点的一个女同事用手扶着自己的嘴巴，我意识到可能是有人在持枪抢劫。事后见到女同事倒在收费点那里，流了很多血。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9时许，我和52号车道的收费员陈某一起去上洗手间的路上，听到一声“呯”的响声，接着听到报警器在响，紧接着又听到另一声“呯”的响声，我觉得是枪响，后黄某1说龚某受伤了，我见班长潘某在免费车道的收费亭里抱着受伤的龚某，龚某鼻子的左下边有一个枪眼，口内吐血。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20时许，我在番禺区南村镇雅居乐A09区2栋4楼某处工作时，突然听到“呯”的一声，我往南大路看过去时，见南村往大石方向的马路上停了一辆白色小轿车及一辆红色摩托车，有三个人站在小轿车车尾，很快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并爬至小汽车旁就不动了，另外两名男子则把那辆摩托车开往大石方向。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9时许，我在番禺区南村镇雅居乐A09区4栋某处二楼梯口工作时，见南村往大石方向的马路上有一辆类似银白色的小汽车，右边车门伸出一只手好像在拦我尾后行驶的一辆红色摩托车，随即小汽车和摩托车就停靠路边，从汽车走下两名男子往停着的摩托车方向走去，在距摩托车约1米远、时，身穿短袖衣服的男子用枪正面朝摩托车司机开了一枪，我听到一声“呯”的枪声，随即摩托车司机倒地，而身穿长袖衫的男子将摩托车扶起，将手上黑色皮包交给短袖衣服的男子，二人驾驶摩托车往大石方向逃跑。被枪打伤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追了约4米，就倒在白色小汽车左侧门边的地上。
1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制作的穗公（番刑）勘（2006）A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3、龚某被害现场情况：现场位于番禺区化龙镇京珠高速公路化龙收费站出口，现场为原始现场。在60号出口北侧发现一辆白色捷达车，车牌号粤Ａ×××××，车门关闭，副驾驶位车门损坏，主驾驶位座位上和副驾驶座位发现血迹多处。在副驾驶座位竹垫下提取一枚黄铜子弹壳，从驾驶位座位上提取一副眼镜；在60号收费站收费窗前30CM处发现一枚黄铜子弹壳，收费窗呈开启状，在收费亭内发现多处血迹；在收费亭门口至左侧51号收费亭之间发现多处滴状血迹，在51号收费亭内发现一处血泊。
上诉人尹亚军对其与娄洪涛于2006年4月5日晚开始抢车并枪击一名司机和一名女收费员，后一起逃跑的车道等地点进行了辨认。
12.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制作的穗公（番刑）勘（2006）A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抢劫被害人卞某的现场情况：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大公路草堂村路段，为变动现场。南大公路为东西走向，向东通往迎宾路，向西通往南村镇。一辆车牌为粤Ｂ×××××银灰色桑塔纳2000型小汽车头东尾西停放于南大公路北侧路边，该车车大灯打开，驾驶位车窗打开，右前车门未关严。车后方1.8米的马路上有一顶黄色摩托车头盔，车右后6米和绿化带提取一枚弹壳。死者男性，仰卧于汽车左前车门旁地面，上穿白色长袖上衣，内着白色背心，下穿褐色长裤，白色袜子及黑色皮鞋。
尹亚军对其与娄洪涛于2006年4月5日晚抢劫一辆摩托车并枪击摩托车司机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13.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制作的穗公（番刑）勘（2006）A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发现被害人卞某被抢摩托车的现场情况：现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沙溪桥南面桥底，现场为变动现场。现场西面是迎宾路和香江大酒店。东面是星河湾小区西门，北面是三支香水道。中心现场的黑Ｆ×××××速卡迪男装摩托车由于无人认领由治安队员推回大石派出所，车辆的现场勘查在大石派出所进行。中心现场勘查地面没搜索到任何痕迹及物证。勘查车辆情况：该车为红色速卡迪男装神州SK125-5型，车架号码为“LP6PCJ3B55D508335”，发动机号码为“156FMI☆50038284☆”，在摩托车车灯左面由一个4厘米的擦蹭痕迹，在此痕迹的下方有一个长7厘米宽3厘米的擦蹭带，在摩托车的左倒后镜背面有一些新鲜擦划痕迹。
尹亚军对其与娄洪涛于2006年4月5日晚丢弃抢来的摩托车并分别逃跑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14.照片及视频截图，经上诉人尹亚军辨认，证实粤Ａ×××××捷达小车一辆，是其与同案人娄洪涛在京珠高速公路番禺化龙收费站抢劫的小车；从粤Ａ×××××捷达小车驾驶位座位上提取的眼镜1副，是其佩戴的在与同案人娄洪涛抢劫该捷达车时遗留在车上的；粤Ａ×××××捷达小车旁边红圈中的人是其本人，案发时出现在化龙收费站现场；粤Ｂ×××××桑塔纳2000型轿车一辆，是其与同案人娄洪涛在京珠高速公路番禺化龙收费站抢李某3捷达轿车不成并枪击两人后，另截停抢走用于逃离现场的桑塔纳小车；黑Ｆ×××××苏司克两轮摩托车一辆，是其与同案人娄洪涛在驾驶桑塔纳小车逃离中途番禺区南村又截停枪击摩托车司机后，抢走用于逃离现场的摩托车。
15.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穗公番刑（技DNA）（2007）105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①化龙镇收费站内血迹、收费站门口血迹及左边车道上血迹来自死者龚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②车牌号为粤Ａ×××××的汽车副驾驶位及驾驶位血迹、矿泉水瓶瓶口擦拭物来自死者李某3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③南村镇尸体旁地面血迹及汽车门下方血迹来自死者卞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④南村镇摩托车旁血迹、车牌为粤Ａ×××××的汽车左后座位烟灰缸内烟头及眼镜鼻托擦拭物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男性个体，排除为死者李某3、卞某以及同案人娄洪涛所留。
16.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番公（司）鉴（DNA）字（2015）65号法医物证补充鉴定书证实：参考法医物证鉴定书{穗公番刑（技DNA）（2007）105号}，车牌号为粤Ａ×××××的汽车上眼镜鼻托擦拭来自犯罪嫌疑人尹亚军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7.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穗公番刑（技法）（2006）49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3的死因系被枪弹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8.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穗公番刑（技法）（2006）49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龚某的死因系被枪弹作用头颈部致左侧颈内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19.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穗公番刑（技法）（2006）49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卞某的死因系被枪弹作用左肩胛部致左肺、胸主动脉破裂因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0.河南省濮阳市公安局华龙区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自娄洪涛处扣押仿六四手枪2支、子弹39发、弹夹2个。后河南省濮阳市公安局华龙区分局将上述枪支子弹等物随案移交给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其中1支枪支上刻有“香港”字样。
经尹亚军辨认，确认该枪支是其与同案人娄洪涛于2006年4月5日作案时使用，由娄洪涛持该枪射击中一名捷达车司机、一名收费员、一名摩托车司机。
21.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刑技痕鉴字（2007）322号痕迹检验报告书证实：将送检2支枪支（其中编号A枪身上有“WALTHER”字样、编号B枪身上有“香港”字样）分别装上送检弹药作射击试验，送检枪支均能正常击发发射相应弹丸，属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军用枪支，具有杀伤力。送检子弹性能良好。
22.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刑技痕鉴字（2007）323号痕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枪支为自制手枪，枪体上有“香港”字样，系河南省濮阳市公安局华龙区分局自娄洪涛处缴获。在对该枪的射击试验过程中提取样本弹壳和弹头各2枚。送检的共有3枚弹壳和3枚弹头，其中，2枚弹壳在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京珠高速化龙收费站抢劫杀人现场提取，1枚弹壳在番禺区南村镇南大公路草堂村路段抢劫杀人现场提取；1枚弹头在被害人李某3头部提取，1枚弹头在被害人龚某第二颈椎处提取，1枚弹头在被害人卞某右胸壁肌肉内提取。经检验，送检的3枚现场弹壳底部的击针痕迹特征与样本弹壳底部的击针痕迹特征反映一致。送检的3枚现场弹头与样本弹头痕迹特征反映一致。结论为送检的弹壳和弹头是送检枪支发射所遗留。
24.广州市番禺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穗番价鉴（赃）（2007）2122号涉案物价鉴定书证实：车牌号为粤Ｂ×××××桑塔纳轿车一辆鉴定价值人民币80000元；车牌号为粤Ａ×××××捷达轿车一辆鉴定价值人民币11000元；车牌号为黑Ｆ×××××苏司克两轮摩托车一辆鉴定价值人民币5340元。上述合计人民币96340元。
25.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9时许，我在南村镇南大路段处理一宗交通事故时，有一男一女过来说在南大路雅居乐对面马路往大石镇方向路段有一宗交通事故，我到现场后，见到一辆车牌为粤Ｂ×××××的银白色桑塔纳轿车停在雅居乐对面马路边，一名男子趴在驾驶室前车门底盘下，头距离前车左轮大约20厘米，距离车尾左侧后方3米处有一个摩托车头盔。该男子心脏部位有一个血洞，一动不动没反应。
26.证人刘某、邵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20时许，我们在医院上班时接到指令出车前往岭南电缆厂抢救伤者。现场一辆银色大众牌小轿车停在路边，旁边躺着一名男子，该男子左背部衣服有血迹，人没有反应，解开衣服发现左背肋骨处有一个约0.5CM左右的小孔，经过抢救后证实该男子已死亡。
2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中午，我临时安排李某3驾驶车牌粤Ａ×××××小汽车送德国女客人回珠海。期间我与李某3没有联系，当晚19时许，我想了解情况，多次打李某3的手机但没人接听。当晚22时许，公司打电话给我，说车牌粤Ａ×××××小汽车在京珠高速番禺区化龙镇收费站出事了，后我到了收费站得知李某3已死亡。
28.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6时许，我姐夫李某3临时被外派开公司的车牌粤Ａ×××××白色捷达小轿车，送一名外国女客户到珠海。19时许，我接到公司车队长李某2电话称，李某3的手机无人接听，询问我情况，我也不断拔打李某3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22时许，李某2打电话告诉我李某3在番禺出事了，后来我在番禺医院辨认了李某3尸体。
29.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15时许，我丈夫李某3开车送公司客户去珠海。18时许，我打电话给李某3，李某3说正在珠海回广州，21时左右可以回到家。但我21时左右再打李某3电话却没人接听。后来我接到弟弟谢某2的电话说李某3于19时左右在番禺化龙镇高速公路处被人挟持并冲关，要我到化龙公安机关进行协助。
经谢某1辨认，确认粤Ａ×××××车上死亡的男子是其丈夫李某3。
3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4月5日20时许，我接到公司电话称我妻子龚某出事了，我赶到化龙医院，发现龚某正躺在病床上，左侧鼻子有一个伤口，脸上有些血迹，人深度昏迷，大约21时医生称龚某已经去世了。后听公司的人说龚某于19时左右在京珠高速公路化龙收费站处，被两名劫匪持枪击伤。
经吴某辨认，确认京珠高速公路化龙收费站被枪击致死的女子是其妻子龚某。
31.证人温某的证言证实：卞某平时在番禺市桥上班，有时候用摩托车在南村镇里搭客。他驾驶的摩托车是一辆红色速卡迪的男装摩托车，车牌为黑Ｆ×××××。2006年4月5日下午2时许，卞某出去上班后，就没有回来了。
经温某辨认，确认2006年4月5日在番禺区南村镇南大路广州雅居乐花园路段发现的死者为其丈夫卞某。
32.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调取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3、龚某、卞某的身份情况。
33.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娄洪涛因本案犯罪事实犯抢劫、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34.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尹亚军于2007年3月因犯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3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尹亚军的身份情况。
36.同案人娄洪涛供述：2006年2月至3月份，我在广州天河体育馆门口认识了“阿明”（尹亚军）。后来我跟尹亚军说去抢一辆车，用抢来的车来抢劫、绑架。尹亚军听后同意了。同年4月4日晚上7时许，我和尹亚军在广州洛溪大桥桥头会合，我带的手提电脑包内装有：枪管上刻有“香港”字样的黑色仿“六四”式手枪一支、手铐一副、塑料扎带10多根、黑色布质手套及蓝色布质鸭舌帽。我和尹亚军与一辆黑色帕萨特小汽车司机谈好价钱去珠海，但上车后司机很机灵，边开车边向别人报他的位置，我们就没动手。4月5日下午4时许，我和尹亚军与一辆灰色捷达小汽车司机谈好价钱从珠海回广州，我坐后排右边，尹亚军坐后排左边，车开到番禺一段山路时，我掏出手枪顶住司机头部声称抢劫并叫司机停车，期间我打开车后窗，对天放了一枪，但司机一直不停车，尹亚军劝司机不要把命搭上去，司机一直开到收费站窗口，停车后便想解安全带下车，我便用手枪打中司机右后脑位置，司机被打后趴倒方向盘上。我叫尹亚军将司机搬下车，但好像被什么卡住，拉不下来。我便拿出一顶鸭舌帽戴上，将手枪放回手提电脑包里，提着包走到车的右前门想打开车门帮尹亚军把司机拉出车外，但我把车把手拉掉了也没有把车门打开。这时离我们最近收费岗的女收费员按响了报警器，我很气愤，便用手枪打中女收费员的颈部或头部，这时我见一辆黑色小车开过来，就用手枪威胁车上两男两女下车，随后我叫尹亚军过来开车。我们驾车冲卡出了收费站，往南村方向开。因怕当时有警察设卡查车，我跟尹亚军说要换一辆摩托车走，在经过南村镇上一高架桥底下面时看到有一辆摩托车同方向行驶，我叫尹亚军迫停那辆摩托车，摩托车被迫停后，我拿枪对着司机让他下车，司机边下车边叫抢劫，我便朝他腹部开了一枪，司机往前跑到汽车左后轮位置边倒下。尹亚军开摩托车载我开到洛溪大桥附近时，我叫他停车，我们就各自离开了，之后双方没再联系。枪是我在青海化隆买的，当时买了2支手枪，40多发子弹。
37.上诉人尹亚军供述：2006年初，我认识了“老三”（娄洪涛），4月初，娄洪涛提议一起去外面“搞车，得手后卖出”，我同意了就跟娄洪涛从广州出发，先到中山市住下来，但没找到作案目标，收拾行李时，娄洪涛从挂包里拿出一把黑色手枪，让我听他的话。4月5日我们到珠海还是没机会下手，娄洪涛说找一辆车回广州，就拦了一辆银色捷达小轿车谈好价钱上车。娄洪涛坐后排右边，我坐司机后面，当时我把近视眼镜脱下来拿在手上，当车行至公路两边都是黑的时候，娄洪涛拿出手枪对着司机要司机停车并说“抢车”，司机反而加速往前开并说“拿假枪来吓唬不了”，娄洪涛朝窗外打了一枪，但司机仍没停车，很快就到达收费站窗口，司机打开车门喊“抢劫”并想逃走，娄洪涛朝司机后脑开了一枪，司机中枪后趴在方向盘上。接着，娄洪涛下车走到收费窗口，朝里面的女收费员开了一枪，然后，娄洪涛跑回来要我把中枪司机抬下车，我打开司机车门，但抬不动司机，娄洪涛过来一起也抬不动。这时，从后面开来一辆白色小轿车，娄洪涛用枪威胁车上的人下车，然后叫我去开车，我驾驶车辆撞开栏杆，一路听娄洪涛的指路往前开，这时我已经找不到了眼镜。后娄洪涛见路上行驶着一辆男装摩托车便叫我逼停，我逼停那辆摩托车后，娄洪涛即下车过去抢那辆摩托车并叫我擦掉开过来的白色小轿车留下的指纹。我下车时，见娄洪涛开枪击中摩托车司机腹部，司机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我过去启动摩托车载着娄洪涛驶到有公交车车站处停下，二人各自逃走，之后没有再联系。
经辨认照片，尹亚军辨认出同案人娄洪涛就是“老三”，当时头戴一顶鸭舌帽。
对于上诉人尹亚军及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尹亚军是否与同案人娄洪涛合谋抢劫的问题，经查，尹亚军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娄洪涛提议去搞车但未携带偷车所需工具，并在其面前显示过手枪和手铐，其认为娄洪涛是准备抢车。结合尹亚军的供述与同案人娄洪涛关于二人就抢车事宜达成合谋的供述，可以认定尹亚军对于其与娄洪涛将要实施抢车的犯罪行为具有概括的认知并形成抢劫共同犯意，尹亚军在此概括犯意下实施了协助娄洪涛抢车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共犯。上诉人尹亚军关于其没有与同案人娄洪涛合谋抢劫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尹亚军是否是胁从犯的问题，经查，关于娄洪涛有无威胁尹亚军参与本案犯罪，仅有尹亚军的单方辩解，未得到娄洪涛供述的印证，且本案其他证据亦没有佐证尹亚军具有被迫犯罪的行为特征，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尹亚军在共同犯罪中系胁从犯；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关于尹亚军在案发期间实施过买卖赃车这一销售赃物犯罪行为的证明内容，与上述对尹亚军是否属于胁从犯的认定不存在必然联系或冲突。综上，上诉人尹亚军关于其犯罪时处于被胁迫状态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尹亚军对娄洪涛枪击被害人龚某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1）根据娄洪涛和尹亚军的供述，二人预谋抢劫时，娄洪涛向尹亚军展示了枪支，这表明尹亚军对于抢劫过程中，可能使用枪支、实施暴力行为、造成人员伤亡等方式和后果，具有概括的认知和主观故意；（2）娄洪涛的枪击行为发生在抢劫过程当中，因龚某报警而实施，即与抢劫犯罪之间具有直接关联；（3）尹亚军在娄洪涛枪击被害人龚某后没有任何表示反对或否定的言语和举动；（4）娄洪涛枪击龚某的行为，客观上起到了威胁其他收费员不敢报警、排除抢劫障碍的作用，尹亚军在娄洪涛枪击收费员后，继续按照娄洪涛的指示，试图将司机李某3搬离小汽车，后驾驶抢来的第二辆小汽车冲卡离开，继续了原来犯意内的抢劫犯罪活动。综上，娄洪涛枪击龚某的行为在尹亚军的概括抢劫故意之内，发生在尹亚军与娄洪涛的共同抢劫犯罪过程之中，属于抢劫客观方面的暴力手段之一，尹亚军依法应当承担抢劫致被害人龚某死亡而非故意杀害被害人龚某的刑事责任。据此，依法纠正一审判决对尹亚军犯故意杀人罪的定性，认定尹亚军参与抢劫致包括龚某在内的三名被害人死亡。上诉人尹亚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尹亚军没有故意杀人犯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4、关于尹亚军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量刑。上诉人尹亚军参与抢劫共同犯罪，有持枪抢劫、抢劫数额巨大、抢劫致人死亡三个加重情节，原判未认定持枪抢劫、抢劫数额巨大两个情节不当，予以纠正。在抢劫共同犯罪中，尹亚军与同案人娄洪涛分工合作，相互配合，实施了开车、换车、冲卡、逼停被害人等行为，共同造成了抢劫数额巨大、致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予严惩；鉴于尹亚军非持枪人、非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人，一审对其从轻判处死缓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尹亚军及其辩护人对尹亚军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量刑所提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亚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同案人持枪抢劫他人财物，抢劫数额巨大，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上诉人尹亚军构成故意杀人罪及未认定其具有持枪抢劫、抢劫数额巨大两个情节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尹亚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尹亚军犯抢劫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尹亚军犯故意杀人罪的定罪量刑及决定刑部分。
三、上诉人尹亚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旭烜
代理审判员 巫国平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洪梓超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