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904号
原告重庆市南岸区六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黄桷垭镇崇文路119号2栋。
法定代表人姜登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铭，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许胜，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43号。
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卿，重庆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央权，重庆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南岸区六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发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婷婷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铭、许胜，被告住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央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六发公司诉称，2010年3月4日，被告与重庆立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泰公司）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渝北区黄泥磅的正升青青丽苑小区3、4号楼及车库的劳务工程承包给立泰公司施工。合同对劳务价格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4月15日，被告将正升青青丽苑的土建及安装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其公司人员黄建，负责工程的组织管理及实施的任务。立泰公司承包工程后，因自身原因于2010年7月21日将工程无偿转让给原告。转让过程中，被告项目负责人黄建代表被告予以认可。2011年10月29日，黄建代表被告与原告工程具体负责人张孝忠、李廷权、杨邦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于2011年12月30日前完工，同时工程最终结算价1490万元。2012年6月27日，黄建代表被告与原告工程负责人杨邦云、李廷权、张孝忠进行了结算。同年7月2日，黄建代表被告就青青丽苑3、4号楼工程欠款218万元和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退回情况作了说明。由于被告一直未付款。2014年1月27日，黄建又代表被告向三人出具欠条，明确了尚欠劳务费218万元和5万元利息共计223万元的事实。至今被告仍未支付，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22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21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住建公司辩称，被告不欠原告款项；黄建不是被告项目经理、负责人、员工，黄建不能代表被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举示2010年3月4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发包方为重庆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为重庆立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泰公司），发包方处有重庆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盖章，承包方处有立泰公司盖章，承包方经办人处有杨邦云、张孝忠、李廷权签字，原告陈述被告将正升青青丽苑工程主体工程的所有劳务工作内容及周转材料承包给立泰公司施工。被告对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系复印件，且发包方公章与被告名称不一致，被告陈述并未将工程承包给立泰公司。
2010年4月15日，被告与黄建签订《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正升青青丽苑土建及安装工程承包给黄建，黄建对工程项目承担自负盈亏责任，履约过程中全部对外民事责任概由黄建独立承担。合同工期450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乙方拟与劳务分包、专业分包单位以及材料供应商等单位签署协议前，应向甲方通报并经甲方同意后方可签署，其合同履行及相关费用的支付均在甲方监督下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不得违反主合同的相关约定。第10条约定，乙方应主动解决施工过程的一切现场问题，并及时向甲方反映，其涉及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约定工程款由甲方向建设单位收取。被告陈述该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黄建不是被告项目经理、负责人、员工。
2010年7月21日立泰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工程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在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正升青青丽苑3、4号楼的劳务工程，现该工程尚未正式动工。二、甲方因公司自身其他项目发展需要，经与乙方协商一致后自愿将该工程全部转让给乙方。三、乙方接受该工程后，全面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与人员组织及其他各项事务，并由乙方自行在该工程完工后独立与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四、自转让之日起，乙方自行与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派出的项目经理黄建联系各项工程事宜。五、转让费用：经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该工程时不收取转让费，该工程产生的盈利、亏损以及人员工资发放等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六、甲方在该劳务工程的具体施工负责人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继续具体负责该工程，该三人施工中的各项事务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不再向甲方负责，与乙方建立联系。七、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三人的所应获得的工程劳务费用及人工报酬，由乙方与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结算后支付给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三人，甲方与此事无关。
2011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承接的正升青青丽苑工程由杨邦云、张孝忠、李廷权三人全权负责，工程款位于该三人收取。
2011年10月29日，黄建与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抬头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但协议末尾均无原被告盖章，只有上述自然人签字。原告认可此协议，被告不认可。协议约定，关于正升青青丽苑3、4号楼工程后期工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正升青青丽苑3、4号楼工程，由乙方承建的工程范围，乙方必须在2011年12月30日前全部完工。2.……员工从按合同计价结算约为1344万元，现甲方为确保完工时间，将工程款增加为1490万元作为最终包干结算价，不再作调整，不再进入结算。如以后建设方有其他设计调整或超出工程范围以外的另行签单。3.工程款支付方式，已支付850万元，保修金300万元在工程预验收合格后支付。余款按甲乙双方确定的工期节点附表支付款项。同时退还100万元保证金。
2012年6月27日，黄建与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签订《正升青青丽苑3、4号楼工程劳务结算表》，载明实际结算总额1448.07万元，暂扣质量回访保修金15万元。原告陈述，该15万元包括在1448.07万元中，实际未扣。
2012年7月2日，黄建出具《关于正升青青丽苑3、4楼工程欠款有关情况说明》，载明青青丽苑3、4号楼系住建公司承建的，卧室住建公司具体负责此工程的项目经理。该工程由立泰公司承接有关具体劳务工程建设。在施工过程中，立泰公司将工程全部转让给六发公司，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也跟随项目一并转入该公司，继续负责施工。此事我清楚，住建公司也同意了。施工过程中，我代表住建公司与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具体联系工程事宜。关于青青丽苑3、4号楼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是我在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处收取，该笔保证金已逐步在历次给付工程款中退还给六发公司的工程直接负责人张孝忠、杨邦云、李廷权。到目前，住建公司尚欠六发公司218万元工程款未付。
2012年8月31日，黄建向六发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住建公司正升青青丽苑B区项目部承包人黄建，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贵司与我双方结算后剩余劳务费一次性支付给贵司。
2014年1月27日，黄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杨邦云、李廷权、张孝忠建工住建黄泥磅无砖厂青青丽苑B区工程劳务费218万元，此欠款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因此款已拖欠两年，故另加付利息5万元，共计223万元，若不一次性付清，每月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
庭审中，在被告举示的已支付原告33笔款项共计1523.85万元中，原告认可其中的28笔款项共计1487.85万元。28笔款项中有一笔2万元载明系黄建支付，其余均为被告支付，包括一笔6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被告举示的付款凭证中有一张费用报销单载明主管：黄建。关于被告不认可与原告存在施工关系仍向原告付款的问题，被告陈述：合同最初与黄建签订的，其后未履行，黄建离开，被告直接与下面施工单位接洽付款，原告是其中一个施工单位。原告对此不认可，原告认为被告付款有黄建的参与。
另外，关于原告认可的被告已付款1487.85万元多余结算金额1448.07万元，且收条载明被告尚有未付款项的问题，原告陈述，系因为原告另行支付被告保证金300万元未算至结算款1448.07万元中，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同时逐步退还保证金，不能区分哪些是保证金，收条最终载明的218万元包括了工程款和保证金。原告针对300万保证金的陈述举示部分证据，可以确定以下事实：2010年1月20日，黄建向杨邦云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杨邦云50万元，作为青青丽苑项目工程前期定金，进场后纳入总的保证金内。2010年3月5日，杨邦云支付黄建保证金750000元。2010年3月10日，李廷权向黄建支付87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12万元。另有杨邦云通过银行转账证据58万元看不出对端账户，原告陈述另有30万元因时间久远暂无法从银行调取。
另查明，原告具有钢筋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资质、模板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资质、抹灰作业不分等级、焊接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资质、砌筑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资质、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不分等级。被告系涉案工程总承包方，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杨邦云、张孝忠、李廷权同意本案涉及的相关权利由原告行使。原告陈述三人系公司管理人员。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转让协议、劳务结算表、情况说明、承诺书、欠条、资质证书、委托书、付款证据、笔录、银行转账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随案为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以及黄建的行为是否能代表被告。
首先，被告是青青丽苑3、4号楼的总承包方，被告不认可将工程劳务承包给立泰公司，以及立泰公司随后将工程转让给原告；被告虽与黄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认为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将工程承包给其他单位。同时，被告就上述劳务工程向原告进行了实际付款，金额高达上千万，故可以认定，虽原、被告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在事实上成立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具有承接劳务的相应资质，双方合同关系有效。
其次，被告认为黄建不是项目经理、负责人和公司员工，但对为何与黄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及黄建为何就被告的工程向原告付款不能解释，且被告举示的证据中载明黄建系被告主管，与其陈述相矛盾。从既有证据认定，黄建承接了青青丽苑土建及安装工程后将劳务工程承包给原告，且与原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情况说明，出具了欠条；在此过程中，被告接受了原告提交的由杨邦云、张孝忠、李廷权收款的委托书，并主张向原告实际付款33笔共1523.85万元，而33笔款项中只有一笔2万元是黄建以借支形式支付原告，且被告作为被告付款予以主张。另外，黄建收取的保证金，被告也在退还，说明黄建将保证金交给了被告，或者被告对黄建收取保证金事宜知晓和认可。由此可见，虽合同系黄建签订，但实际履行主体为被告。被告未举证证明指派其他人与原告接洽，可以认定黄建是被告一方与原告接洽的人。黄建参与了整个过程，从黄建签合同、结算、收保证金等从事的均为较为重要的事宜可见，黄建在情况说明中陈述自己是项目经理具有真实性。综上，本院认为，黄建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绝大部分劳务款，应按黄建书写的欠条承担继续支付责任。
最后，关于欠条载明的223万元，由于结算金额为1448.07万元，黄建认可收到保证金300万元，被告主张已支付1523.85万元，三者相抵为224.22万元（1448.07万元+300万元-1523.85万元），与欠条相差不大，据此，本院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被告应按欠条金额支付原告223万元。
欠条载明2014年4月30日前付款，被告未及时付款，原告要求被告就欠条中的218万元劳务费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该损失以21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南岸区六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23万元；
二、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南岸区六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21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6640元，减半收取13320元，由被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婷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