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西溪旅游文化景区西郊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邵广志，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金中，系该村委会支书。
委托代理人高峰，江苏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春华，电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玮玮，工人。
委托代理人姜仁春、彭润民，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江苏省电力公司东台市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包重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爱华，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台市西溪旅游文化景区西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郊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狄春华、王玮玮，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东台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3日20时40分，狄春华、王玮玮两人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惠阳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西郊村路段时，相继被刮倒的电线刮倒，致两人受伤，两车受损。2010年12月9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简易程序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意见为：经本机关调查无法核实肇事方（刮断电线杆的车辆），故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狄春华受伤后在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8天，花去住院费2246.48元、门诊费659.5元，2011年狄春华门诊治疗费用648.20元，住院期间购买颈托一只，价值50元。王玮玮受伤后在东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4天，花去医疗费2526.51元，另花去急救费120元。东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车辆损失为635元，两辆电动车缴纳技术咨询鉴定费200元。
2011年11月，狄春华对自己的伤情委托相关部门鉴定，并缴纳了鉴定费880元，2011年11月10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狄春华因外伤致颈1、2椎体半脱位，后遗颈部活动度丧失30%，构成人损十级伤残。案件审理中，西郊村委会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伤残，经一审法院委托，2013年10月15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狄春华C1、2椎体半脱位的诊断成立，目前其颈部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840元。
另查明，狄春华、王玮玮系夫妻关系，正常生活在东台市五烈镇，居住在东台市五烈中学宿舍内。狄春华提供了特种作业操作证，证明其为电工，提供了东台市百源装饰公司的证明，证明其于2009年至2010年10月在公司承包所有的水电安装。王玮玮提供了江苏茉织华服饰有限公司的六个月工资证明。
2009年4月18日，东台市西郊村村民委员会具报告至东台市供电局五烈供电所，内容载明：“为请求架设农用低压线路一事：西郊八组由于机工外出而无人愿意从事为农业机械作业，近三百亩水田将无法管水，村民自发集资准备架设五条近一千五百米线路，特具书面申请请求供电部门派员勘查帮助架设低压线路为荷。谨呈东台供电局五烈供电所。申请单位：五烈镇西郊村委会。”2009年5月，辖区村民组长邵广志、证明人王更兴在西郊村八组农田低压线架设材料明细表上签字。
2010年11月5日，西郊村委会邵广志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五烈镇西郊村八组农田落水低压线路是由我村村主任邵广志经手组织社会电工自行架设施工的，该组全部打水低压线路与五烈供电所和本村电工王更兴无关，特此证明。”
本案审理中，供电公司提供了一份2007年7月10日与王井荣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第六条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和运行维护管理责任第1点注明：经供电人、用电人双方协商确认，第一路电源电力设施产权分界点及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西郊7台区A06杆以供电人架空线路与用电人电源进线电缆连接处（向客户侧10厘米）为分界点。分界点负荷侧属于用电人。分界点电源侧电力设施属供电人，由供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分界点负荷侧电力设施属用电人，由用电人负责运行维护管理。
另外，供电公司提交了证人周某、王某的证词，证词内容反映在2010年11月3日晚8时前没有发现电线杆倒下，8时后不久出现事故。西郊村委会提供了部分电费发票，证明争议线路电费是由村民自行缴纳。
事发地段惠阳路为新建公路，于2009年12月通行，引起事故的线路在惠阳路上空，在由原来的农田改变为公路后，对原线路状况未进行变更。事故发生后，横跨公路的电线已经被告供电公司处理，不再使用。公路西边的农田用电由西边线路直接供给。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狄春华、王玮玮是因悬挂在空中的电线致事故发生，现就受伤后造成损失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
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关于本案是适用特殊侵权责任还是一般侵权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悬挂在空中的电线是因为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脱落，狄春华、王玮玮受伤前悬挂物已经脱落，二人受伤并不是因脱落物自然脱落时致伤，而是因脱落物的存在致使交通事故发生造成了的受伤，故本案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
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关于西郊村委会、供电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致事故发生的电线是因西郊村八组村民为农田灌溉用水方便，西郊村委会书面向东台供电局五烈供电所出具报告申请安装连接的，无论是西郊村委会自行找人安装连接还是五烈供电所派人安装连接，均应得到供电公司同意。因供电行业是特殊的行业，没有供电公司进行线路设计、勘查验收，西郊村委会无法安装连接通电。根据规定对于电路、电线，任何人不得私拉乱接，即便私拉乱接，供电公司也不会进行供电。另外，从供电公司提供的与被告西郊村委会电工签订的《低压供用电合同》可以看出，西郊村委会低压供用电是供电公司允许的，故应当认定供电公司是争议线路电力设施的管理人。关于争议线路电力设施所有人的问题，西郊村委会向东台供电局五烈供电所出具的书面报告中虽然说明争议线路设施为村民自发集资架设，但未提交村民集资的证据，与村民亦未有线路设施权属的约定，且供电公司提供的《低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的是西郊村委会与供电公司电力设施的产权分界点，故应当认定争议线路的电力设施产权属于西郊村委会所有。则本案西郊村委会、供电公司均应当为适格的主体。
第三个争议焦点是关于双方各自过错责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第五十五条规定电力设施与公用工程、绿化工程和其他工程在新建、改建或者扩建中相互妨碍时，有关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协商，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企业对电力设施定期检查和维护是其应尽的义务，本案发生事故的道路是新建的惠阳路，作为电力企业在原农田变更为新建公路时，更应当对原有电力设施进行检修和维护，对可能影响通行的距离应当予以勘查，重新设计变更。供电公司提供的证词内容反映，是绿化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该线路损坏的，但未能明确具体致害人。同时，根据上述规定，供电公司知道原农田变成公路时，应当预见到原有线路可能与相关工程之间产生妨碍，因此其应当积极加强对该段电力设施进行管理。但供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该段线路进行了必要的检修、维护、管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在架空电力线路导线跨越重要公路和航道的区段，应设立标志，并标明导线距穿越物体之间的安全距离。供电公司对原有农田上空的线路变为公路上空的线路安全距离没有设立标志，标明安全距离，使相关工程车辆避免造成损坏公路上空线路的可能。综上，对于惠阳路上空的电线悬挂造成两原告交通事故的发生，供电公司存在过错。西郊村委会作为电力设施的所有人，应当对其所有的电力设施具有注意义务，在其所有的电力设施遭到损坏时，应当及时通知线路管理人，以便及时维修，避免事故的可能发生，因此，西郊村委会对于惠阳路上空的电线悬挂造成狄春华、王玮玮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狄春华、王玮玮所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辆，按交通规则应当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狄春华、王玮玮陈述非机动车道上堆有农作物妨碍通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则狄春华、王玮玮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对于其自身的损害亦存在相应的过错。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于狄春华、王玮玮的损害后果，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供电公司承担50%的责任，西郊村委会承担30%的责任。
第四个争议焦点是关于狄春华、王玮玮的合理损失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该费用是狄春华、王玮玮受伤后必然发生的费用，狄春华、王玮玮提交了出院小结、用药清单、医疗费票据，应予认定狄春华的医疗费计3604.18元，王玮玮的医疗费计2646.51元，合计6250.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狄春华住院28天，王玮玮住院34天，每天按18元标准计算，计1116元；3、营养费，狄春华、王玮玮受伤住院，给付适当的营养补助，有利于身体尽快恢复，营养标准以每天9元的计算，计558元；4、护理费，狄春华、王玮玮未提交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则考虑住院期间的护理，按当地护工的标准每天60元计算，计3720元；5、误工费，狄春华、王玮玮未提交病情休息证明书，亦未提供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但狄春华、王玮玮受伤事实存在，根据狄春华C1、2椎体半脱位的伤情，住院28天，出院后考虑1个月的休息期限，合计58天，王玮玮车祸致脑震荡、头皮血肿，住院34天，考虑出院再休息一段时间，合计45天，关于误工标准，狄春华虽提供了特殊行业操作证及单位证明，但未提交劳动合同，故其主张每天误工标准189.7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89元计算，王玮玮提供的单位证明，不足以证明工资发放的事实，但其主张的每天81.8元，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89元，予以认定，合计认定狄春华、王玮玮的误工损失为8843元；6、伤残赔偿金，狄春华的伤情构成十级，其居住在城镇，应以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标准计算，计650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狄春华受伤构成十级××，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酌情考虑1000元；8、伤残鉴定费，是××鉴定必然发生的费用，880元予以认定；9、交通费，狄春华、王玮玮受伤，交通费产生是必然的，酌情考虑400元；10、车损，东台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定损635元，予以认定，停车费380元的收款收据，不是合法的票据，不予认定，定额税票据及技术咨询鉴定费300元，予以认定。综上，认定狄春华、王玮玮的合理损失为88778.69元。
供电公司、西郊村委会辩称，本案应追加直接责任人即肇事车辆驾驶员为被告，因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注明无法核实肇事方，两被告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肇事方存在的基本事实，故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供电公司、西郊村委会确认肇事方存在，可在查实肇事方的基本事实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一、江苏省电力公司东台市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狄春华、王玮玮损失44389.35元；二、东台市西溪旅游文化景区西郊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狄春华、王玮玮损失26633.60元；三、驳回狄春华、王玮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2元，由狄春华、王玮玮负担396元。由江苏省电力公司东台市供电公司负担991元，东台市西溪旅游文化景区西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5元。
上诉人西郊村委会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1.被上诉人主张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上诉人受伤的时间是2010年11月3日，而被上诉人首次向法院诉讼的时间是2012年5月，在这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过了一年法定的诉讼时效，从而丧失了胜诉权。2。本案的案由应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其主张的道损损失。其依据是公安机关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此本案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非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所以应依据交通法规及交通事故伤残鉴定标准判决，而不是以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法律及伤残鉴定标准判决。3.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明显错误。上诉人是村民自治组织，并不拥有任何资产。被刮倒的电线线路是八组村民自发集资由上诉人具报申请电力部门批准后架设的，电费也是电力部门直接向村民收取。因此该线路的所有权不是上诉人，而是集资村民，上诉人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城镇居民，并以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其诉状中明确其居住在东台市五烈镇文化村三组36号，而非居住在东台市五烈中学宿舍。被上诉人未提供房产证、租房协议及居住期间的水电费发票证明其居住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违规调取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居住在五烈中学宿舍内，显然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
被上诉人狄春华、王玮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在2011年9月16号以东台市供电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东台市供电公司提出要求追加本案的上诉人为共同被告，可因审理期限的原因，从程序上撤诉。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人身事故虽然发生在道路上，但被上诉人所受人身损害并非道路上行驶的车辆所致，所以应当使用一般人身损害的相关规定。3.上诉人以及本案第三人均是电线的管理人和所有权人，对电线拥有所有权、管理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其作为人身损害的赔偿主体是适当的。4.被上诉人一直居住在东台市五烈镇五烈中学宿舍，因该宿舍楼的登记房产是该校的，相关的水费电费是该校向有关教师提供免费的，所以两被上诉人不能提出有效的房产证明以及费用证明。故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是两被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电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供电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1.供电公司没有对案涉电线定期检修和维护，以保证正常运行的义务，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为了方便农田打水使用，组织购买电线、电杆及其他材料。安排社会电工架设安装电线。这一事实有架线人员陈荣桂证人证言，村委会的书面证明为证。故案涉电线归上诉人所有，村民王井荣仅为电线的使用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低压电供电合同第六条约定，产权的分界点和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均不在原审被告。供用电的营运规则第51条规定，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责任，按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谁谁承担责任。故一审被告既不是所有者，又不是管理者，无论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均没有管理案涉电线的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没有对农田上空的线路变为公路上空的线路表明安全距离并设立标志，使相关车辆避免发生损坏线路的可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不是电力管理部门，而是供电企业，是供电营业机构，它是由原供电局改制而来。其行政管理职能已经移交了经贸委。原审被告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许可项目是电力供应，承修电力供应设施，所以没有管理职能。一审法院适用的电力法53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11条，均判定的是电力管理部门设立的标志，显然不是原审被告。3.一审认定原审被告没有尽到维修管理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电线从刮断的时间到被上诉人受伤的时间相隔仅有10分钟左右，事件发生的突然，无论是电线的所有者还是管理者，均无法在电线刮断的第一秒，亲临现场抢修。况且《江苏省电力保护条例》第14条规定，供电企业在接到报修起3小时内派员抢修，对于一审被告尚未接到任何人的报修记录，又怎能做到10分钟内到达现场抢修。4.一审法院判定其城镇标准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户籍是东台市五烈镇文华村三组。其一审提交的狄某的房产说明和房产归属说明，以证明其居住城镇，但这两者是自相矛盾的。前者说被上诉人承祠于叔叔狄某，该房是被上诉人叔叔购买给被上诉人结婚用的，而后者说该房是被上诉人购买的。这两者相互矛盾，而且既然是承祠，为何户口不迁到一起。另有证人狄某未到庭质证，未到庭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在被上诉人毫无基础证据证明户口性质的情况下，却主动调查取证，违反了证据规则。5.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评定应当以道损的标准评定伤残。被上诉人事发于道路交通上，也基于此，东台市交巡大队也作出了责任认定，显然这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应当适用道损标准，换言之，如果本案的实际侵权人即刮倒电线的人能够参与本案的诉讼，则必然适用道损标准。现一审判定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担责，一审被告将来也基于道损标准追偿，上诉人和一审被告既然是代偿的行为，则必然享有实际侵权人抗辩的权利，所以本案应当以道损标准来评定。6.被上诉人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东台市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及民事诉讼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东台市人民法院第一次诉讼时间是2012年5月，举证通知书时间是2012年5月11日。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起诉状的时间是2012年5月。因此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在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对举证通知的无异议，民事诉讼状复印件上的时间经过涂改，这说明被上诉人在有效期限内，已经主张了权利。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供电公司对对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超过了诉讼时效。涂改之前的时间是2011年9月16日，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应当以法院受理通知一审被告的时间为准。
庭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2）民事裁定书东民初字第071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民事诉讼状各一份，证明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狄春华、王玮玮与东台市电力公司、东台市东台镇西郊村委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狄春华、王玮玮于2013年1月17日向东台市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东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71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申请。在该案的诉状上注有：“实际立案时间2012年4月23日，”字样，并盖有“东台市人民法院调查转递材料专用章”。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被刮断的线路刮倒受伤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经本机关调查无法核实肇事方（刮断电线的车辆），故此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在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势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计算。本案中，2011年11月被上诉人狄春华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1年11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狄春华因外伤致颈1、2椎体半脱位，后遗颈部活动度丧失30%，构成人损十级伤残。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西郊村委会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伤残，经一审法院委托，2013年10月15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狄春华C1、2椎体半脱位的诊断成立，目前其颈部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狄春华的伤势确诊之日为2013年10月15日，而一审法院受理狄春华、王玮玮诉电力公司、西郊村委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人身损害赔偿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案涉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西郊村委会向东台供电局五烈供电所出具的书面报告中虽然说明争议线路设施为村民自发集资架设，但未提交村民集资的证据，与村民亦未有线路设施权属的约定，且供电公司提供的《低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的是西郊村委会与供电公司电力设施的产权分界点，故应当认定争议线路的电力设施产权属于西郊村委会所有。作为所有权人，西郊村委会在发现其所有的电力设施遭到损坏时，应当及时通知线路管理人及时抢修，避免事故的发生，故其对案涉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应作为案涉损害的赔偿主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案涉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问题。当事人虽是农业户口，但已在城镇生活居住、学习或工作且以长期生活为目的，在其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时，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五烈中学、五烈镇文化村、东台市百源装饰公司
出具的证明均证实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在城镇生活进行调查取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由此形成的调查笔录亦证实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生活居住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案涉人身损害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案涉损害赔偿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供电公司虽对判决提出异议，但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元，由上诉人东台市西溪旅游文化景区西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代理审判员 李兆勇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