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执复字第118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何会平。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何会莲，女，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公民身份号码：×××0929。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何会平，男，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上述三申请复议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健南，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申请复议人的委托代理人：何华玲，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詹善平。
申请复议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不服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知识产权纠纷一案中，异议人（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向佛山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佛山中院驳回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并对异议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的财产进行解封。其主要理由是：双方当事人经法院调解于2014年11月19日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异议人：（1）立即停止使用“慕思”、“慕思DRDeRUCCI”(以下简称慕思标识）；（2）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3）7天内删除产品及淘宝网站上的慕思标识；（4）对于已经在库存图册、半成品、广告牌等使用慕思标识的，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自行予以处理完毕。此外，针对上述第（4）项，经审判长、审判员口头承诺可宽限至6个月内处理完毕。佛山中院按上述和解协议制作了民事调解书，异议人自2014年11月26日收到调解书后积极履行了上述义务，履行情况如下：1、异议人已履行上述第（1）、（3）、（4）项义务，停止使用慕思标识。2、异议人已履行上述第（2）项义务，于2014年12月24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龙江税务分局申请注销“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龙江税务局向异议人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同意异议人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异议人于2015年1月26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国家税务局龙江税务分局申请注销“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龙江税务局向异议人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同意异议人的注销税务登记申请。此外，异议人还于2015年1月26日办理了注销社保缴费登记。至此，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于2015年3月3日在《珠江商报》上刊登清算公告。因此，异议人已按调解书内容，在二个月内申请办理变更慕思字号，并积极推动变更字号事项的进程，不存在违约行为。
异议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在执行异议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店铺照片1组，拟证明异议人已按照（2014）佛中法知民初字第262号调解书内容停止使用“慕思”“慕思dRdeRUCCI”标识；
2、《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国税、地税税务事项通知书》《企业所得税税款清算证明》、《注销社保缴费登记申请审批表》、《备案登记通知书》、《清算公告》、《标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异议人已按照调解内容限期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慕思”字号，现已变更完成。
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由于异议人不能提供照片的时间，对该证明内容不成立，异议人提交该组照片的时间在2015年3月25日，时间是在申请执行之后，严重超出调解书的时间。对于第二组证据中1-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恰好反映异议人直到2015年4月20日才申请变更登记，超过调解书规定的时间。而且也证明变更登记和税务变更注销没有直接的关联，异议人提出税务注销是申请变更的前置程序的说法不成立。佛山中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中的照片没有显示时间，且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辩称，一、异议人没有按照和解协议与调解书的内容履行，在民事调解书规定的时间内异议人仍继续使用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的名称，以及慕思相似的商标；二、异议人没有在协议签署的2个月内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三、异议人提出申请注销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的说法，仅是其单方面的陈述，据了解目前该公司没有注销，仍然正常登记。因此，请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在执行异议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和解协议书1份，拟证明异议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以及如果异议人没有履行应当向申请执行人支付赔偿款100万元；
2、企业机读档案资料1份，拟证明截止至2015年3月2日止，异议人没有办理名称变更，而且企业状态仍为登记成立。
3、网页截图1组，拟证明异议人仍然有大量以“慕思”名义宣传的网站，联系方式也是有效的；
4、现场图片1组，拟证明申请执行人在申请执行时在异议人经营场所拍摄的，显示异议人仍继续使用慕思标识的名称、招牌、标识；
5、企业机读档案资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各1份，拟证明调解书约定的2个月期限内，异议人没有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申请变更企业名称的资料；
6、现场图片1组，拟证明申请执行人于2015年3月25日收到异议人拆除照片后到现场进行核实，发现异议人有继续使用慕思标识的名称、招牌、标识的情况。
异议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确认，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只是申请办理并不得使用，异议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与证明内容有异议，申请变更不意味变更完成，故在2015年3月2日显示公司成立是正常现象，且该日期没有超过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对于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5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异议人是在和解协议签署的2个月内积极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包括注销企业登记、清算税款，从证据看出异议人积极的履行变更义务，目前异议人已经取得新公司名称的营业执照；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在调解时申请执行人承诺对于店铺广告牌的停止使用时间可以延长6个月，本案一审的法官与书记员可以证明。佛山中院经审查认为，除证据4的照片没有显示时间，不予采信以外，佛山中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佛山中院经审查查明：关于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知识产权纠纷一案,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佛中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1）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于协议签署之日起在被诉侵权产品上停止使用“慕思”、“慕思DRDeRUCCI”(以下简称慕思标识）相同或相似的商标；（2）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并不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与“慕思”、“慕思DRDeRUCCI”相同及相似字号；（3）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天内删除产品及淘宝网站上与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的涉案商标相同或相似、容易引起社会公众误解的宣传资料及网站图片（特别是涉及“慕思”、“慕思DRDeRUCCI”及与其相同或相似之中英文及拼音字样）；（4）对于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已经在库存图册、半成品、广告牌等使用“慕思”、“慕思DRDeRUCCI”及与其相同或相似之中英文及拼音字样的，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自行予以处理完毕，停止侵权行为。（5）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严格依照上述条款履行，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则于本案放弃向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索赔经济损失及其他诉讼请求；如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未履行上述条款，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向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包括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赔偿款人民币100万元。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其申请执行的金额为人民币1009625元。执行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5）佛中法执字第249号。
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作出（2015）佛中法执字第249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被执行人何会莲所有的位于顺德区龙江镇龙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文华路2号佛奥康桥水岸5座1105（产权证号:03120602**）的份额，以及冻结被执行人何会莲、何会平的银行帐户。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明，截止至2015年3月11日止，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仍然存在大量以该公司及“慕思”名义宣传的网站网络图片及资料。根据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顺监公开函【2015】7号的答复，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在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未向该局提交企业名称变更登记的材料。
再查明，2014年12月24日，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税务登记的申请。2015年4月20日，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名称核准变更登记为佛山市丝联寝具有限公司。
佛山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是否依照生效调解履行相应义务的问题。经查，执行法院作出的（2014）佛中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生效法律文书，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应履行的义务主要有：(1)协议签署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与慕思标识相同或相似的商标；（2）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并不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慕思标识相同及相似字号；（3）协议签订之日起7天内删除产品及淘宝网站上的与慕思标识相同或近似的宣传资料及网站图片；（4）协议签订之日对于已经在库存图册、半成品、广告牌等使用慕思标识的，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自行予以处理完毕。若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未履行上述条款，向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人民币100万元。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在生效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后仍然存在大量以该公司及“慕思”名义宣传的网站、网络图片以及资料，以及在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向工商管理部门提出变更企业名称的申请，违反了调解书约定的义务。因三异议人没有按照生效调解书的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立案执行后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三异议人认为其已按生效调解书履行相应义务，请求法院驳回申请执行人执行申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执行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2015年6月29日，佛山中院作出（2015）佛中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的异议请求。
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撤销佛山中院（2015）佛中法执异议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的执行请求；三、终结对复议申请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的执行，解除复议申请人被查封的房产及被冻结、划扣的银行存款。其主要理由是：一、复议申请人是否违约以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应通过审判庭审理，而非在执行程序审查，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二、申请执行人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网页截图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生成时间、发布主体以及内容的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注销字号是比变更字号更为严厉的处置措施，复议申请人不构成违约。四、即使复议申请人注销字号构成对变更字号的违约，亦属于部分违反调解协议，在复议申请人已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应按其行为的情节、性质和法律后果酌定承担部分违约责任，而非支付全额的违约金。
经审查，本院对佛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中院作出的（2014）佛中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调解书中“……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协议于签署之日即2014年11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拒绝签收本调解书的，不影响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有关内容，已经明确该协议于2014年11月19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佛山中院（2014）佛中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都应当自觉履行。该调解书明确约定若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未履行调解书的条款，即向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人民币100万元。经查，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在生效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后仍然存在大量以该公司及“慕思”名义宣传的网站、网络图片以及资料，而且在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内没有向工商管理部门提出变更企业名称的申请，违反了调解书约定的义务。执行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据生效调解书的内容立案执行，并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相应的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不需要审判庭对该问题进行审理。申请人复议主张其是否违约以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应通过审判庭审理，而非在执行程序审查，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本案调解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自协议签订之日起7天内删除产品及淘宝网站上与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的涉案商标相同或相似、容易引起社会公众误解的宣传资料及网站图片（特别是涉及“慕思”、“慕思DRDeRUCCI”及与其相同或相似之中英文及拼音字样），经查，申请复议人并未按照该约定及时删除有关资料。对于该上述图片显示的有关时间问题，即使无法确认，根据调解书有关内容只要申请复议人违反了协议的内容，都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申请复议人主张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的网页截图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生成时间、发布主体以及内容的真实性，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本案调解书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月内申请复议人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并不得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慕思标识相同及相似字号。若被执行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未履行上述条款，向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款人民币100万元。经查，2015年4月20日，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名称核准变更登记为佛山市丝联寝具有限公司，申请复议人并未在协议约定时间内履行上述调解书约定义务。东莞市慕思寝室用品有限公司据此主张其支付经济损失赔偿，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佛山中院（2015）穗中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佛山市慕思家具有限公司、何会平、何会莲的复议申请，维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可舒
代理审判员 彭惠连
代理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袁伟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