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英，女，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锦文，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秀珍，女，194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萍，女，1994年8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兰英因与被上诉人洪秀珍、吴萍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兰英原审请求判令：1、撤销洪秀珍与吴萍萍关于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五里97号503室房产的赠与行为；2、许可对洪秀珍名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五里97号503室房产的执行。案件审理过程中，法庭向陈兰英释明，陈兰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属于两种不同类型的诉讼，要求陈兰英明确诉讼请求，陈兰英当庭选择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明确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赠与行为”变更为“无偿过户行为”。
原审法院查明，洪秀珍（甲方）因其所有的洪山柄九组房屋拆迁，与其子吴忠明、儿媳叶雅秀（乙方）就家庭财产分配引起纠纷，经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街道洪文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于2009年12月29日达成洪文调字（2009）第037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根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南洪山柄NO：047），洪秀珍将拥有坐落在南洪山柄安置地块2号楼1号梯503室的安置房（产权证登记的房屋变化座落为思明区洪文五里97号503室），建筑面积76.81m2，该房屋尚未交付及明确产权。洪秀珍承诺待该房屋办理产权证时将该房屋无偿过户给吴忠明、叶雅秀之女吴萍萍。二、上述房屋交接时间为拆迁公司交房之日。甲方承诺在该套安置房产权办妥之日起3个月内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税及相关费用由叶雅秀负责。三、双方根据协议办理声明书公证，公证费由叶雅秀支付。四、本协议一式肆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2011年1月，洪秀珍取得上述拆迁安置房，并将房屋交由吴萍萍一家三口居住。2011年2月，洪秀珍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后交予吴萍萍持有。讼争房产目前仍登记于洪秀珍名下。
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间，洪秀珍和吴忠伟向陈兰英借款70万元，陈兰英于2013年3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2013年4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秀珍、吴忠伟共同偿还陈兰英借款7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3年5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因洪秀珍和吴忠伟未履行生效判决，陈兰英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7月26日，吴萍萍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中止对厦门市思明区南洪山柄安置地2号楼1号梯503室房产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3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思执行字第218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厦门市思明区洪文五里97号503室的执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讼争房产目前仍登记在洪秀珍名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陈兰英诉讼请求中要求撤销的“无偿过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不存在需要撤销的情形，故陈兰英诉讼请求应理解为撤销洪秀珍与吴萍萍之间的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本案中，洪秀珍向陈兰英借款时，其房屋已经行为发生在其向陈兰英借款之前，即陈兰英的债权形成于洪秀珍赠与房屋之后，其赠与房屋行为不可能对陈兰英的债权造成损害，故陈兰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兰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兰英负担。
宣判后，陈兰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兰英上诉称，1、洪秀珍在调解协议上约定的将其名下房屋无偿过户给吴萍萍属于无偿转让约定，原审法院将其性质认定为赠与是错误的。本案中，洪秀珍是因为家庭财产分配发生纠纷，不得已通过调解机构才达成无偿过户的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关于房产的表述是无偿过户，本身也没有表明是赠与，吴萍萍本人在执行异议申请中也未表明洪秀珍承诺的无偿过户就是赠与。本案洪秀珍与吴萍萍之间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偿转让，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陈兰英有权予以撤销。2、原审法院认为洪秀珍与吴萍萍之间关于房屋赠与的调解协议发生在向陈兰英借款之前，不可能对陈兰英的债权造成伤害的结论是错误的。讼争房产产权仍登记在洪秀珍名下，应作为洪秀珍可被执行的财产以偿还给陈兰英，但实际上洪秀珍、吴萍萍一直在阻挠法院对该财产的执行，严重损害陈兰英的利益。洪秀珍与吴萍萍签订调解协议的时间虽然是在借款发生之前，但陈兰英在同意出借款项之前曾特意向洪秀珍询问过该房产是否有转让等情形，而洪秀珍则故意隐瞒房屋无偿过户给吴萍萍的事实，同时洪秀珍现今没有住房，仅靠退休金维持生活，经济情况显著恶化，明知和与本案有关的另一被执行人吴忠伟几年前即对外有多笔高额债务仍然向陈兰英借款，致使陈兰英的合法到期债权面临无法清偿的风险。关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形成前的无偿转让行为是否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不应简单机械地理解为债权之前的无偿转让行为一定不可能对债权造成损害，而应综合考虑债务人的主观故意及偿债能力。从本案来看，洪秀珍与吴萍萍只是在债权发生之前达成房屋无偿过户的调解协议，而实际的房屋转让要发生在该债权形成之后。考虑到洪秀珍在借款时恶意隐瞒已签署房屋无偿过户的调解协议、承诺有多套房产可供抵债等事实，以及洪秀珍经济严重恶化状况，几乎无偿债能力等情况，及强制执行以此《调解协议》来阻挠执行的情况看，则洪秀珍的“无偿过户”行为实际上正在严重损害陈兰英的债权。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兰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洪秀珍答辩称，讼争房产在借款之前已经赠送给吴萍萍，没有理由要求其返还。
被上诉人吴萍萍答辩称，2009年已经签订赠与协议，洪秀珍2011年才向陈兰英借款，故该赠与对债权没有影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陈兰英明确其诉求为撤销2009年的人民调解协议书。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房产已于2011年即由吴萍萍一家居住使用，房屋产权证也由吴萍萍持有。而陈兰英出借洪秀珍款项则是发生在2012年9月以后，此时讼争房产并未在洪秀珍控制下。故不论洪秀珍与吴萍萍之间系赠与还是无偿过户行为，均与陈兰英的债权不存在关联性。且陈兰英也无证据证明洪秀珍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侵害。陈兰英的上诉请求显然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陈兰英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代理审判员 胡林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