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住所地微山县城后路7号。负责人：陈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杰，男，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行员工，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青，男，1979年11月22日，汉族，该行员工，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芳，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杜秀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6）鲁0826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扣划被上诉人55553.64元存款是基于被上诉人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杜秀芳于2010年3月22日以三户联保方式在上诉人办理农户贷款五万元整，授信期限3年，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杜秀芳没有按时足额还清贷款。经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收，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扣划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存款55553.64元以偿还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贷款本息，上诉人扣款行为合法，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贷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将银行卡及密码借给陈西卫使用，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借款合同》第一条第四款之规定，被上诉人选择了自助可循环方式提款、还款，被上诉人可通过自助渠道经密码验证，依据提示操作，完成借款和还款。贷款属于三农自助可循环贷款，客户可以持银行卡在农业银行自助设备上输入银行卡密码自助借款。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凡与借款人银行卡（含借款人换领或变更后的银行卡）卡号相符并通过密码验证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本人授权实施。”之规定，本笔借款应视为被上诉人本人或本人授权实施，被上诉人对于该笔贷款有按期偿还本息的义务，也应承担违约造成的法律后果。根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三农”个人自助可循环借款补充协议》第五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妥善保管银行卡、密码和个人信息。凡与借款人银行卡卡号相符并通过密码验证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本人授权实施。银行卡丢失、被盗、损坏或密码、信息泄露导致借款人资金损失、无法用款、无法还款等不利后果的，由借款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予陈西卫使用，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妥善保管自己的银行卡及密码的义务，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三、陈西卫借用被上诉人银行卡办理贷款，但不是冒用贷款卡进行贷款诈骗，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微山县人民法院（2014）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错误认为上诉人构成不得得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微山县人民法院（2014）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微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陈西卫的罪名是贷款诈骗罪，但法院认定的罪名是违法发放贷款罪，应以法院认定的罪名为准，一审法院只看到微山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没有看到微山县人民法院的最后认定，错误认为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错误适用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杜秀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金融借贷合同关系已经终结。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因被上诉人在2012年11月份的还款行为而结束，其后，上诉人单位原信贷员陈西卫实施犯罪行为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向陈西卫主张赔偿。微山县法院2014年第237号刑事判决书及济宁市中级人法院2015年第157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本案争议的5万元借款本金系陈西卫个人通过犯罪行为所得，并且供其本人使用，该笔贷款行为被上诉人既不知情也没有获益。上诉人在2015年对关文迎、项广均、杜秀芳提起金融借贷纠纷诉讼，经微山县法院判决，作出的2015微商初字第743号判决书，可以得知，被上诉人已经在2012年11月偿还了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自陈西卫实施犯罪行为之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金融借贷合同关系终结。该份判决上诉人未上诉现已生效。二、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陈西卫使用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所称的条款均为格式条款，在这些条款中，上诉人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制定的条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义务，免除自己的赔偿义务，并且没有做出显著提醒、说明，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其次，陈西卫原系微山县农行的信贷员，被上诉人的贷款业务由陈西卫负责，陈西卫谎称业务需要要留下贷款卡，上诉人基于陈西卫系上诉人的员工身份，且该笔贷款业务本身就是由陈西卫负责，从而相信陈西卫的说法，根据法律规定，陈西卫作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作为相对人，与其发生的法律关系，为表见代理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微山县法院作出的2014年第237号刑事判决书陈西卫虽然提起了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法院（2015）第157号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维持原判的结论。微山县法院的刑事判决定罪量刑符合法律规定，为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微山县法院在引用刑事判决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杜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返还扣除的其银行存款55553.64元，并承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止）；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2日，原告与项广均、关文迎以三户联保方式在微山农行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2012年11月7日原告杜秀芳偿还借款本息50445.58元。原告偿还贷款后，被告的工作人员陈西卫以重新办贷款卡为由，将原告杜秀芳的贷款卡要回后，冒用原告的名字共骗取贷款本金5万元，供自己使用。上述贷款诈骗事实，本院的（2014）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书中，已对此进行了认定，该判决书现已经生效。因涉案贷款逾期未还，被告微山农行于2015年9月24日诉至法院，要求关文迎、项广均、本案原告杜秀芳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于2016年3月30日被本院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受到损失；三、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原告杜秀芳在2012年11月7日偿还其在被告处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后，被告又于2014年9月4日及2014年9月10日从原告在农业银行的账户中划走20669.37元及34884.27元，使原告遭受损失。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指取得利益的过程欠缺法律依据，而应当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享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者法律依据。故不论取得财产或者权利是否有法律上的原因，受益人继续保有其取得利益欠缺正当性，即构成无法律上的原因。原告杜秀芳在2012年11月7日之后的贷款，已经本院的（2014）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为陈西卫的犯罪所得，原被告不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故被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继续占有扣划的原告银行存款，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损失，应当予以返还。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告产生的孳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用的承担，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法律也未予以规定，且得利少于损失时，返还的数额以得利为准，故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扣除原告杜秀芳的银行存款55553.64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杜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旅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元，减半收取594.5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负担。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3月22日，杜秀芳与项广均、关文迎以三户联保方式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分别向三人各发放贷款5万元。2012年11月7日、2012年10月17日、2012年11月7日，三人已分别向该行偿还了其各自的贷款本息。杜秀芳、项广均、关文迎偿还上述贷款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的工作人员陈西卫以重新办理贷款卡为由，将杜秀芳等三人的贷款卡要回后，冒用杜秀芳等三人的名义分别骗取贷款本金5万元，合计15万元。微山县人民法院（2014）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已对陈西卫的上述行为进行了认定，陈西卫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5）济刑终字第153号刑事裁定维持了微山县人民法院（2014）微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因陈西卫冒用杜秀芳名义贷出的5万元款项逾期未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10日分别从杜秀芳账户中划走20669.37元、34884.27元，合计55553.64元。杜秀芳要求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向其返还该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因陈西卫冒用项广均、关文迎名义贷出的各5万元亦逾期未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向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项广均、关文迎、杜秀芳偿还相应贷款本息。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微商初字第742号、（2015）微商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的诉讼请求。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划扣被上诉人杜秀芳涉案55553.64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杜秀芳与项广均、关文迎以三户联保方式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签订了《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为三人发放了银行卡，并依据合同向三人各发放了贷款5万元。其后，杜秀芳等三人如期归还了各自的贷款本息。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当时的工作人员陈西卫的要求，杜秀芳将其上述银行卡交回银行。陈西卫将该银行卡收回后，又私自用该卡贷出5万元。虽陈西卫的上述行为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刑事犯罪，但鉴于陈西卫在收回杜秀芳的银行卡时系处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柜台员工的身份，故其收回杜秀芳银行卡的行为构成对银行的表见代理，该行为应认定为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收回了杜秀芳的银行卡。至此，杜秀芳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之间就该银行卡的借贷关系已经终结。其后，虽因陈西卫的个人行为导致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又向该银行卡内发放了5万元贷款，但是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该银行卡的借贷关系已终结，故不应认定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向杜秀芳发放了该5万元贷款，杜秀芳不负有向银行偿还该笔借款本息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以要求杜秀芳偿还该笔5万元贷款本息为由，分两次划扣杜秀芳55553.64元的行为构成法定的不当得利，杜秀芳要求其返还该55553.64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微山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