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玉英，女，1934年4月1日生，汉族，南京市姜家园小学退休教师。
委托代理人章芃（系章玉英之子），男，1963年5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煜坤（系章玉英外孙），男，1992年8月12日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晴，女，1970年1月29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尹晓南（系张晴表哥），男，1956年11月14日生，汉族。
上诉人章玉英、张晴因相邻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2015年3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玉英的委托代理人章芃、李煜坤，上诉人张晴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晓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玉英原审诉称，其与张晴共同居住的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圩11号居民楼系砖混结构房屋，张晴私自改变房屋结构，将其房屋的承重墙拆除，至今没有恢复，造成章玉英家房屋阳台屋顶多处开裂漏水。张晴拆除承重墙的行为不但导致章玉英家房顶水泥开裂脱落，而且严重影响了房屋安全。为维护章玉英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张晴将其私自拆除的房屋承重墙恢复原状并进行加固；2、张晴对章玉英房屋受损的屋顶进行修缮；3，张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张晴原审辩称，章玉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张晴拆除的承重墙已经恢复原状，客厅与阳台之间的墙，张晴入住时已经被拆除，没有造成任何后果。章玉英家房顶水泥开裂脱落以及漏水系房屋老化造成，与张晴拆除墙体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圩11号一单元502室房屋（以下简称502室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章长毅系章玉英的丈夫，章长毅于2003年10月16日去世，现章玉英居住在502室房屋内。张晴系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圩11号一单元402室房屋（以下简称4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
涉案居民楼建于1979年。张晴于2013年9月对402室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过程中拆除房屋中的部分墙体，2013年9月25日，南京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对张晴拆除墙体的行为进行了查处，后张晴对拆除的走道与南侧卧室的承重墙进行了恢复。
原审审理中，章玉英申请对张晴房屋中拆除的走道与厨房之间的墙体（以下简称墙体1）、走道与南侧卧室之间墙体（以下简称墙体2）、以及阳台处墙体（以下简称墙体3）中，是否影响房屋安全、是否需要恢复加固，以及章玉英家房顶开裂及漏水是否与张晴拆除上述墙体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章玉英预交鉴定费15000元。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1、402室拆除墙体1不影响房屋安全；拆除墙体2后，如能按原标准恢复，其对安全性的不利影响能够消除；拆除墙体3对安全性和抗震性有不利影响；2、502室目前存在的天花板粉刷脱落、顶板拼板缝和渗漏等与402室的拆改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章玉英对鉴定意见1没有异议，对鉴定意见2有异议。张晴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张晴认为墙体3不是其拆除的，在其入住之时就被拆除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张晴房屋中拆除墙体3影响了整幢楼的安全性，应当对拆除墙体3进行恢复加固，故对章玉英要求张晴将私自拆除的承重墙予以恢复并加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定报告认为章玉英家目前房顶天花板脱落开裂及渗漏与张晴家拆改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章玉英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章玉英要求张晴对502室房顶进行修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恢复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圩11号一单元402室房屋中阳台处拆除的墙体。二、驳回章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15040元，由章玉英负担7500元，由张晴负担7540元（此款章玉英已预交，张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章玉英）。
章玉英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恢复一组墙体，驳回上诉人要求对恢复的墙体进行加固，停止侵害，消除危险等其他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鉴定报告明确拆除墙体2后，如能按原标准恢复，其对安全性的不利影响能够消除，拆除墙体3对安全性和抗震性有不利影响，且原审庭审中，鉴定人员也明确拆除的承重墙必须进行恢复并加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规定，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活动，禁止未经原设计单位或者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动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房屋建筑使用者在装修过程中擅自变动房屋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的，责令改正。因此，原审法院应判令张晴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张晴将其私自拆除的两组承重墙进行加固的诉讼请求，忽视了张晴私自拆除承重墙对于自身和整栋楼其他业主所造成的危害。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家中房顶天花板脱落开裂及渗漏与张晴拆改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对鉴定结论认定502室目前存在的天花板粉刷脱落、顶板拼板缝和渗漏等与402室的拆改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予认可。鉴定结论的客观性和科学性令人质疑。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而认定张晴的侵害行为与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私拆承重墙，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全部诉讼和鉴定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晴将私自拆除的承重墙恢复原状（以原建筑设计为准）并加固，停止侵害、消除危险。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受损房屋屋顶进行修缮。三、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张晴承担。
张晴答辩称：一、张晴认为章玉英的上诉请求超出原审诉请，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受理。二、原审中的鉴定报告载明了涉案房屋的修复状况，张晴已经对墙体1、2进行了恢复，且载明墙体1不影响涉案房屋的主体结构安全，章玉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墙体3的改动，张晴并不知情，原审判令张晴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四、关于本案鉴定费的问题，张晴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鉴定费用。
张晴上诉称，一、关于阳台墙体3被拆除行为，并非张晴所为，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之前就已经形成了目前的状况，上诉人不知情。原审中鉴定报告明确拆除墙体3对安全性和抗震性有不利影响，并无造成实质的损害。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并无恢复涉案房屋阳台被拆墙体的义务。二、原审法院判决张晴承担7500元鉴定费和40元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晴无恢复涉案房屋阳台被拆除墙体的义务；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张晴承担7500元鉴定费及40元诉讼费，改判由章玉英承担全部费用。
章玉英答辩称：一、关于墙体3是否与张晴有关的问题，张晴从小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张晴对墙体3的改动是完全知情的，只不过涉案房屋的原先登记在张晴父母名下，之后过户至张晴名下，张晴一直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及权利人。二、关于鉴定费的问题，该费用是鉴定机构通知章玉英交纳的，章玉英对鉴定费也存在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章玉英对原审查明的“后张晴对拆除的走道与南侧卧室的承重墙进行了恢复”有异议、上诉人张晴对原审查明的“涉案居民楼建于1979年”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章玉英认为南京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的文件明确要求张晴对墙体进行加固性恢复，并要求确保房屋安全使用。上诉人张晴认为涉案房屋的建造早于1979年，应该是建造于1976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晴称在南京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下达整改通知书以后，张晴对墙体1、2进行了恢复，经该局有关专业人员核实并口头答复，符合规定，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达到了规范标准。章玉英认可墙体1、2恢复了，但认为恢复没有达到标准，也没有消除危险，章玉英要求达到规范设计的标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卷宗中鉴定费的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费的负担有异议，均表示该费用由法院根据法律和事实决定费用的承担。
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晴已经对402室拆除墙体1进行了恢复，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章玉英提供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下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证明鉴定费应由张晴承担及承重墙的恢复应按照原来的设计标准进行恢复。张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章玉英承担部分费用是合理的。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业主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不得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第九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本案中，张晴作为案涉402室房屋权利人，行使对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过程中，其拆除房屋中的部分墙体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当行使所有权的界限和范围，侵害了相邻一方章玉英的合法权益。虽然张晴在南京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对其拆除墙体的行为进行查处后，对拆除的走道与厨房之间的墙体1、走道与南侧卧室的承重墙墙体2进行了恢复，纠正了部分违法行为，但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402室拆除墙体1不影响房屋安全。拆除墙体2后，如能按原标准恢复，其对安全性的不利影响能够消除。拆除墙体3对安全性和抗震性有不利影响”。张晴称其对墙体1、2进行了恢复，经南京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有关专业人员核实并口头答复符合规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拆除墙体的恢复达到了规范标准。由于拆除墙体1不影响房屋安全，故对于上诉人章玉英要求张晴对拆除的房屋承重墙体恢复原状并进行加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墙体2需按原标准恢复，对房屋安全性的不利影响方能消除，原审法院驳回章玉英要求张晴对拆墙体2恢复原状并进行加固的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晴以案涉房屋墙体3被拆除，其不知情为由，上诉主张其并无恢复涉案房屋阳台被拆墙体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章玉英要求张晴对其屋顶进行修缮的问题。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502室目前存在的天花板粉刷脱落、顶板拼板缝和渗漏等与402室的拆改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章玉英未能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报告该意见，故原审法院对章玉英要求张晴对502室房顶进行修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认可鉴定费、诉讼费由法院根据法律和事实决定，故本院依法予以确定。
上诉人章玉英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2401号民事判决；二、张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原建筑设计标准恢复并加固位于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圩11号一单元402室房屋中走道与南侧卧室之间墙体、阳台处拆除的墙体。
三、驳回章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15040元，由章玉英负担5640元，由张晴负担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章玉英负担30元，由张晴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审 判 员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