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春利，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何桂婵，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俊，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蓓，广东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秀芬，女。
原审第三人麦七妹，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飞，广东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春利为与被上诉人陈其俊、原审被告李秀芬、原审第三人麦七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1）深龙法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陈其俊与被告李秀芬于2007年10月12日出具《申明》：“××鞋厂三股东李秀芬、陈其俊、顾某某经协商决定：顾某某退出××鞋厂，××鞋厂的一切盈亏与顾某某无关（包括所有的责任）”。原告陈其俊与被告李秀芬在该《申明》中签名确认。在该申明签订后，顾某某退出深圳市××鞋厂，由被告戴春利对该厂投入资金。2009年3月19日，深圳市××鞋厂与陈某某签订《融资合同》，由陈某某向深圳市××鞋厂融资人民币500000元起，若生产上资金周转不来，再由其注入资金人民币200000元。并由麦七妹及被告李秀芬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2009年5月25日，原告及被告戴春利以深圳市××鞋厂的名义向被告李秀芬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09年5月27日内到公司开股东会议，若缺席作自动退出并放弃股东权利，在通知的下方，原告陈其俊和被告戴春利均以股东身份签名确认。
另查明，深圳市××鞋厂是于2007年11月6日注册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投资人为麦七妹。第三人麦七妹是原告陈其俊的妻子。
原告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两被告为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2、两被告对深圳市××鞋厂所承担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一，从原告提交的《申明》显示，被告李秀芬是以股东身份同意顾某某退伙，并在该申明中签名确认。第二，深圳市××鞋厂与案外人陈某某的《融资合同》中，被告李秀芬也作为深圳市××鞋厂代表在该合同中签名捺印。第三，被告李秀芬未对该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足以推翻该结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可以退伙。原告、被告李秀芬、顾某某以合伙人身份参与合伙事务，并对退伙事由作出一致的决定，表明该三人均为深圳市××鞋厂合伙人。被告李秀芬辩称合伙企业必须有书面合伙协议，而本案中没有任何书面协议，因此该合伙企业根本不成立。但书面形式并不是合伙协议成立的必备要件，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被告李秀芬、戴春利均为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关于债务承担。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为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应当对该厂的所有债务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合伙人之间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明文规定，无需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应由债权人另案起诉时予以解决，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对深圳市××鞋厂所承担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其俊与被告李秀芬、被告戴春利为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二、驳回原告陈其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李秀芬、被告戴春利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戴春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并非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并非深圳市××鞋厂登记的所有人，因此被上诉人并非适格的主体，依法不能提起诉讼。二、深圳市××鞋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并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书面合伙协议，因此不能认定深圳市××鞋厂是合伙企业。既然并非合伙企业，认定上诉人为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就更无从谈起。三、上诉人早已退出经营，另有职业，未再参与深圳市××鞋厂的经营，与深圳市××鞋厂实际上只保留债权债务关系，这一点可从深圳市××鞋厂2007年10月17日及2007年11月1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条中看出。由于原审被告李秀芬私自截留工厂资金，才导致工厂拖欠工人工资和拖欠供货商货款，并最终导致工厂被封，李秀芬应承担全部的责任。上诉人并非深圳市××鞋厂的投资人，而是深圳市××鞋厂的债权人，深圳市××鞋厂还应将上诉人借给其的借款及之前的投资款归还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陈其俊口头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是适格的主体，依法可以提起诉讼；2、上诉人戴春利在《通知》中以股东的名义签名并且在深圳市××鞋厂与第三人的货款纠纷中承认系××鞋厂的股东之一，该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是××鞋厂的股东；3、上诉人作为股东是否可以对公司直接进行经营，目前不影响上诉人的股东身份。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秀芬、原审第三人麦七妹均未作答辩。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戴春利主张其早已退出深圳市××鞋厂的经营，将其原有股份转化为一般债权，并提交了两份《借条》用于证明其主张，其中一份《借条》的内容为“本公司十月十七日向戴春利借款人民币壹拾壹万贰仟伍佰元正，￥112500元。××鞋业2007-10-17”，另一份《借条》的内容为“本公司十一月一日向戴春利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鞋业2007-11-1”，两份《借条》左下方均打印了三行“股东”字样，且其中两行“股东”处有李秀芬、陈其俊签名，另一行“股东”处为空白。
被上诉人陈其俊提交了一份2009年5月25日的《通知》，内容为“××股东李秀芬：公司经过两年多的经营，现工厂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为确保工厂正常运营，两位股东①戴春利②陈其俊多次邀请李秀芬股东你到工厂协商财务和对帐事务。因你多次缺席。现我两位股东①戴春利②陈其俊再次邀请你2009-5-27日内必须到公司开股东会议……××鞋厂2009-5-25”，戴春利与陈其俊均在该《通知》左下方“股东：”处签名。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春利有关其不是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是：第一，上诉人戴春利主张其早已退出深圳市××鞋厂的经营，但其提交的2007年的两份《借条》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有关将其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主张；第二，上诉人戴春利未能其他证据证明其后期退出了深圳市××鞋厂的经营；第三，上诉人戴春利在2009年5月仍与被上诉人陈其俊一起以深圳市××鞋厂股东的身份签署向该厂另一股东原审被告李秀芬发出的《通知》，该通知上明确载明三人均为深圳市××鞋厂的股东，上诉人戴春利作为成年人，应清楚《通知》的内容及在《通知》上签名的法律后果。虽然涉案的各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书面协议形式并非个人合伙成立的必备要件，本案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上诉人戴春利、被上诉人陈其俊及原审被告李秀芬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对外以深圳市××鞋厂的名义经营。被上诉人陈其俊作为合伙人之一，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戴春利及原审被告李秀芬为深圳市××鞋厂的合伙人，属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上诉人戴春利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戴春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