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4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卓达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都市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6893551-9。
法定代表人郭正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凡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烨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玲，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任晓露，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符萍，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华卓达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卓达公司）原告郭小玲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5日，郭小玲与案外人郭某、王某共同出资成立了重庆炳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德公司），工商登记发起人名录记载郭某认缴出资额135万元，实缴出资额135万元，持股比例50%；郭小玲认缴出资额810000元，实缴出资额81万元，持股比例30%；王某认缴出资额54万元，实缴出资额54万元，持股比例20%，郭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职务。
2008年5月，王某将持有的炳德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郭小玲。郭小玲主张转让金额为571743.76元；华卓达公司重庆华卓达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主张转让金额为541743.76元。2008年10月25日，郭小玲（乙方）与郭某（甲方）签订《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确定乙方持有炳德公司天合制动器底板股份金额1364915.78元（其中乙方合资入股时天合底板股份金额823172.02元，乙方受让原股东王某天合底板股份金额为541743.76元，以上两笔股份金额均为实物，财务清理的金额数据经股东会议确立）。协议书第�条关于天合制动器底板股份金额转让事宜中约定乙方将持有的炳德公司天合制动器底板股份金额1364915.78元转让甲方；乙方股份金额转让823172.02元不计利息，乙方受让原股东王某股份金额541743.76元按年息12%计息。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天合制动器底板股份金额转让给甲方，汽车摇机股份全额退还给乙方自主经营，乙方在炳德公司无股份。此外双方对汽车摇机股份金额退股事宜等进行约定。协议由郭小玲与案外人郭正华签订，注明郭某授权郭正华办理。
2010年10月27日，案外人周兴财将炳德公司作为被告，郭小玲作为第三人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炳德公司返还购买废铁预付款204866元及利息。炳德公司以未收到周兴财支付的预付款30万元，不同意周兴财的诉讼请求，并同时提出反诉要求周兴财支付废铁款95134元。该案中查明的事实为：周兴财与郭小玲建立废铁买卖关系，周兴财分别于2007年6月6日、6月8日11月1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郭小玲预付废铁款40万元，后周兴财实际从郭小玲处运走价值10万元的废铁。2007年12月6日，郭小玲、郭某、王某共同出资开办炳德公司，郭某为董事长，郭小玲为总经理。郭小玲口头通知周兴财预付的30万元货款已投入炳德公司，要求周兴财以后到炳德公司拉废铁，周兴财口头表示同意。之后，周兴财陆续五次从炳德公司拉走价值95134元的废铁。周兴财举示了“说明”一份，该说明记载了炳德公司的会计周某与出纳谢某登记了周兴财在炳德公司五次拉废铁的重量、单价及金额等情况，并在每次记录后加盖会计或出纳章。其中会计周某登记前三次分别为2008年1月29日、2008年2月28日、2008年4月10日，谢某登记后两次分别为2008年5月17日、2008年11月9日。除此内容外，该说明还载明有“重庆�德公司于2008年1月收周兴财废铁应收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以后每次抵款的说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的内容。对说明的真实性，华卓达公司公司的证人周某、谢某出庭作证表示无异议，郭小玲也无异议，但炳德公司称该说明未加盖炳德公司公章，不属于公司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周兴财与郭小玲2007年6月建立废铁买卖合同关系。2007年12月郭小玲告知周兴财剩余废铁预付款30万元已转到炳德公司，之后到炳德公司拉废铁，周兴财表示认可，这证明周兴财与郭小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炳德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成立后，向周兴财出具了“说明”，该“说明”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该“说明”上记载的“重庆炳德公司于2008年1月收周兴财废铁预收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以后每次抵款的说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的内容，同时该“说明”上记录了周兴财从炳德公司五次拉废铁的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并由炳德公司的会计和出纳确认盖章。这一证据表明炳德公司预收了周兴财30万元购买废铁的货款，周兴财与炳德公司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有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6日以（2010）沙法民初字第7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重庆炳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回原告周兴财预付货款204866元。二、驳回原告周兴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重庆炳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炳德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认定炳德公司已收到周兴财废铁预收款300000元，其理由如下：首先，“说明”已明确载明炳德公司收到了周兴财的废铁预收款300000元，虽炳德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但周某、谢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二人在“说明“上签章系履行炳德公司会计、出纳职务的行为，郭小玲作为炳德公司总经理对此亦表示同意，对外应视为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故周某、谢某、郭小玲3人行为的后果均应由炳德公司承担，认定炳德公司已收到该30万元废铁预收款。其次，根据本案的履行情况，即纠纷发生前周兴财已经到炳德公司拉了5次废铁，炳德公司除在”说明“上予以记载并抵扣了部分预付款外并未提出其他异议此亦可以证明纠纷发生前炳德公司对收到周兴财的30万元废铁预收款并同意周兴财到公司拉废铁一事并无异议。再次，郭小玲将周兴财的30万元预付款交到炳德公司，并叫周兴财到公司拉废铁的行为的性质实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即郭小玲将自己在与周兴财建立的废铁买卖合同关系中作为出卖人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给了炳德公司。此种债权债务的�括转移已获得合同相对方周兴财的同意。故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已发生法律效力，炳德公司已取代郭小玲成为周兴财建立的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负有向周兴财交付废铁的义务，并享有从周兴财处获得货款的权利。至于郭小玲将自身的债权债务转移给公司的行为，炳德公司可要求郭小玲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郭小玲称其是将该300000元作为其对炳德公司的出资交给炳德公司，该院认为：第一，郭小玲对此陈述无充分证据支撑；第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虽可以货币出资，但作为出资的货币应当是无需再支付对价的货币。而本案中周兴财的预付款是作为等值废铁的对价支付给郭小玲的，在周兴财未得到等值的废铁前该预付款实际为郭小玲对周兴财的负债，依法不能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出资。因此，对郭小玲的该项陈述不予支持。2011年6月2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19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7月8日，炳德公司更名为重庆华卓达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即华卓达公司）。
2011年7月18日，华卓达公司以郭小玲未将周兴财废铁预付款30万元交至公司，但公司却对外承担了204866元的支付责任并有95134元废铁款的损失，且由于郭小玲的错误行为导致周兴财起诉其要求返还，产生诉讼费，应由郭小玲予以赔偿为由将郭小玲作为华卓达公司诉至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要求郭小玲支付30万元赔偿金并承担其诉讼费损失8917元。该案中查明的事实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0）沙法民初字第763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19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并认为我国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郭小玲在收到周兴财废铁款后，未经华卓达公司股东会同意，擅自将其对周兴财的个人负债通过授意会计人员实施职务行为的方式，转由华卓达公司对外向周兴财承担，明显违背公司法，造成华卓达公司300000元废铁款损失及8737元诉讼费用损失。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4日以（2011）沙法民初字第069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郭小玲赔偿原告重庆华卓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及诉讼费用8737元，共计308737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
2012年6月14日郭小玲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郭正华支付股权转让费1364915.78元（其中郭小玲股份转让金额为823172.02元；郭小玲受让原股东王某的股份转让金额为541743.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院于2012年9月5日以（2012）沙法民初字第06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郭正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郭小玲股权转让款1364915.78元。二、被告郭正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小玲资金占用损利息，该利息以541743.76元为本金，从2008年10月25日起，按年息12%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原告郭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郭正华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8年10月25日郭小玲与受让方郭某签订的《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约定郭小玲将持有的炳德公司天合制动器底板股份金额1364915.78元转让甲方给郭正华，郭正华支付郭小玲转让费1364915.78元。郭小玲与郭正华在协议书上签字。郭正华同时出具欠条乙方载明欠郭小玲天合制动器底板股份1364915.78元。2008年12月3日，郭小玲、郭正华就股权份额转让的事实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了备案登记。此后�郭正华因继受郭小玲的股权，占有炳德公司60%的股权。2013年3月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小玲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1）沙法民初字第06921号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并在再审中提交《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以及周某所做的2008年2月17日股东会议（第四次）记录。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于郭小玲提供的《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而言，也不能证明郭小玲所称的华卓达公司在确认其出资时已将30万元的废铁款扣除的问题。对于周某所做的会议记录问题，经查，在周兴财诉炳德公司（即华卓达公司）、郭小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周某曾作为炳德公司证人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周某当庭陈述，其在炳德公司担任会计，周兴财来该公司拉废铁，是郭小玲安排周某记账。周某虽然认可笔记本上2008年2月17日股东会议（第四次）内容是其记录的，但提出炳德公司每一次开会股东都会有个会议决议，股东都会签字，应以股东决议为准。而周某在笔记本上所作的记录并非股东会议决议。因此郭小玲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14年12月12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渝一中法民申字第000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郭小玲的再审申请。
一审审理中，郭小玲提供了炳德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炳德公司发起人名录、《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用以证明工商备案登记与郭小玲的实际投资不一致，郭小玲实际出资为1283799.92元，多支付的投资款460627.90元，未计入郭小玲的出资款中，并且该款项经过华卓达公司的确认。其中加盖了炳德公司公章的《重庆�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中载明：“郭某实际出资676826.14加厂房，确认出资676826.14加厂房，占股比例50%；郭小玲实际出资1283799.92，确认出资823172.02，占股比例30%；王某实际出资646309.90，确认出资571743.76，占股比例20%。”确认表未标明时间。华卓达公司对炳德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表、炳德公司发起人名录、《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确认的郭小玲的出资为81万元，否认《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表确认的郭小玲的实际出资额为823172.02元而非郭小玲主张的1283799.92元。
郭小玲另提供了由案外人周某记录的股东会议（第四次）、会计周某、谢某签章的说明、2013年9月11日王某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郭小玲实际出资为1283799.92元、华卓达公司认可收到周兴财废铁预收款30万元以及公司发起人均认可郭小玲实际出资中扣除30万元作为华卓达公司的废铁款。其中周某记录的股东会议（第四次）记录载明时间为2008年2月17日，地点为炳德公司郭总办公室，参加人员为郭正华、郭小玲、王某，记录为周某。该记录中“郭总前期投入费用及后期”数据相加总金额为1284399.92元。华卓达公司对会计周某、谢某签章的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认为郭小玲主张该30万元作为投资款没有依据；对2013年9月11日王某出具的证明，华卓达公司认为对郭小玲出资物资确认金额为823172.02元，王某的出资也进行了确认，且两人均得到了同等价值的补偿。对周某记录的股东会议（第四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记录没有公司的出资人任何一方签名，也并非股东会决议，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各出资人的真实意思，并且该记录中的数据不能反映郭小玲的出资情况，所以该股东会议记录对华卓达公司以及对各出资人没有任何法律约束，不能凭此达到郭小玲的证明目的。
此外，郭小玲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称2007年10月份后，证人与郭小玲、郭某（郭正华之子）成立炳德公司。在此之前证人和郭小玲一起做就已经买了机械，郭正华来找到我们，我们就搬到郭正华的厂房并成立的炳德公司。三人开了股东会，对每个人的出资的金额及所占比例进行了确定，将确定的数目记入股东决议，并且向工商部门进行了申报。工商档案中第一次股东的出资额及所占份额就是三人成立公司前协商的份额。周某作的第四次股东会记录，证人参与了该次会议，记录中的金额是3人对的账。记录中记载的“减预收30万元”是公司确认一个姓周的收废铁的来收废铁，在成立公司前交给郭小玲预付款300000元，郭小玲在合伙时减�来了。会议纪要上数据就是证人和郭小玲在成立炳德公司前合伙时买设备买材料花的钱的核算的一个数据，当时郭小玲因为收了姓周废铁老板30万元但又无法交出，所以从郭小玲那部分核算中扣除了30万元。公司成立后郭正华任董事长，郭小玲任总经理，证人负责销售。郭小玲实际向公司出资的金额就是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上出资的金额，表是真实的，成立公司时是以货物出资。证人的股份是转让给郭小玲，转让金额是571743.76元，是通过诉讼要求郭小玲支付的。证人出具的证明是证人的真实意思。出资确认表中有实际出资和确认出资，确认的出资就是每个人的出资。实际出资和确认出资金额之间有差异差额产生的原因记不清了。差额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由公司退还给个人。对郭小玲实际投资120余万元中，是减去了30万元，将该预收款转到炳德公司账上，作为炳德公司的预收款。股东会议形成时间不记得了，是周某记录的，都没签字。郭小玲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在2008年初郭小玲从周某记录的股东会议记录第四次“减去预收30万元”就是证人王某所说的废铁款30万元。华卓达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王某的证言中郭小玲担任华卓达公司公司总经理没有异议。关于差额的陈述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中“差额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由公司退还给个人”没有异议，其余不予认可。
郭小玲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华卓达公司立即向郭小玲返还460627.90元；2、华卓达公司立即向郭小玲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损失224188.11元（以460627.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2月3日起至2015年3月2日止）；3、华卓达公司向郭小玲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损失（以460627.9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至付清时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华卓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中载明郭小玲实际出资金额为1283799.92元；2008年2月17日周某记录的股东会议（第四次）中郭小玲的前期投入费用中显示“预收款30万”，且该记录中郭小玲的投资总金额为1283799.92元，与《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中载明郭小玲实际出资金额为1283799.92元基本一致；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郭小玲、王某、郭某三人成立炳德公司公司时郭小玲投资金额为1283799.92元，因郭小玲在公司注册前收取周兴财30万元废铁预收款，三方一致同意将30万元计入炳德公司的收款并由炳德公司向周兴财提供废铁，因此从郭小玲的投资款中扣除了30万元废铁款。2008年10月25日，郭小玲与郭某签订《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将其持有的炳德公司的823172.02元股份金额及受让王某的541743.76元全部转让给郭某。而周兴财于2010年10月27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炳德公司返还废铁预付款204866元，该院（2010）沙法民初字第7631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19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炳德公司返还周兴财预付货款204866元。其后，华卓达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又以郭小玲未将30万元预收款给付炳德公司但炳德公司却向周兴财提供了95134元的废铁并返还了204866元为由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小玲赔偿30万元损失及诉讼费用9737元。该院以（2011）沙法民初字第069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郭小玲赔偿华卓达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及诉讼费用8737元，共计308737元。郭小玲的股权转让款1364915.78元经一审法院（2012）沙法民初字第06000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19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郭正华支付。综上所述，从《重庆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股东会议（第四次）及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均能证明郭小玲的实际出资金额为1283799.92元，与工商登记及最终确认郭小玲出资金额有460627.90元的差额。而双方争议的周兴财的废铁预付款因本由郭小玲收取但由炳德公司提供废铁，故从其投资金额中扣除了该30万元，但最终通过诉讼郭小玲又赔偿了华卓达公司返还周兴财的预付款及提供废铁的价款共计30万元。郭小玲与郭某签订《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之时，周兴财废铁款的诉争尚未发生，故郭小玲转让的其持有的炳德公司股份金额为823172.02元而非实际出资金额1283799.92元。现郭小玲在华卓达公司无任何股份，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华卓达公司应当将郭小玲实际出资金额与转让股份金额的差额460627.90元退还郭小玲。因郭小玲的出资为实物，且双方对出资资金并无资金占用损失的约定，对郭小玲要求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一审法院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华卓达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回原告郭小玲投资款460627.90元。二、驳回原告郭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8元，减半交纳5324元（郭小玲已预交），由华卓达公司负担，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郭小玲。
华卓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小玲实际出资1283799.92元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郭小玲实际出资120万元所依据的三份证据、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第四次股东会会议记录、证人王某的证言均不应采信。双方其他争议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已经对有关证据进行认证并认定不能证明郭小玲实际出资120余万元。一审判决在裁判理由中对30万元废铁款已在确认郭小玲出资时予以扣除进行了论证，但郭小玲诉请退还金额却是46万余元，差额部分的16万余元只字未评述，后直接判令退还46万余元没有证据和理由支撑。一审认定法律关系存在错误，本案所为退还46万余元应是郭小玲对股权转让中的股权作价及股权转让款金额有异议，本案案由实际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华卓达公司不应是适格被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判，驳回郭小玲的诉讼请求。
�小玲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卓达公司二审期间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炳德公司第五次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准备以此证明经过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确认，经过清理核实，郭小玲自行申报的出资仅有873172.02元，其本案所称出资1283799.92元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华卓达公司无正当理由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有关证据，结合本案案情，本院依法认定有关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准许其作为新证据提交有关证据材料。郭小玲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郭小玲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起诉华卓达公司（前身为炳德公司）要求其返还超额收取的投资款项，首先应当证明其向炳德公司的出资情况。郭小玲一审举示的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中�列明“实际出资”一栏，又列明“确认出资”一栏，对于出资具体构成、两栏项目的性质区别、两栏金额存在差异的来由、两栏金额存在差异应当如何处理均没有充分合理说明。而证人王某在该表上也存在“实际出资”与“确认出资”金额上的差异，但证人王某在出庭作证时对前述问题也未作出明确解释。同时，郭小玲一审举示的股东会记录上既无股东签字，有关款项也没有具体产生事由，且按其记录的有关“投入费用”之和与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上金额也不相一致。同时，《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郭小玲出资入股炳德公司时天合底板股份金额为823172.02元，并注明该金额为实物，财务清理账的金额数据经股东会议确立，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08年10月25日，而郭小玲举示的股东会记录载明时间为2018年2月17日，据此，不能排除炳德公司经过核�和清理账目，对各股东实际出资投入进行了新的确认，而郭小玲投入出资的实际金额经过进一步核实为823172.02元。基于此种情形，郭小玲举示的有关证据并不能充分有力的证明炳德公司出资确认表中两栏金额的差异系由郭小玲以股东出资方式出资于炳德公司，但最终部分金额未进入公司注册资本并依法需要进行返还这一事实，其证据证明力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郭小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关认定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28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小玲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费减半收取5324元，由被上诉人郭小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被上诉人郭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颜 菲
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