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彬。
委托代理人ＸＸ军，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大件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石马村*组*号。
负责人向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大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石马村*组*号。
法定代表人蒋辉，总经理。
上诉人陈家彬因与上诉人四川省大件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件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天大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2月17日，陈家彬与大件公司签订《员工试用期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9年12月17日起至2010年3月16日止。陈家彬入职后，从事货车驾驶员工作，无固定上、下班时间，无固定休息日，每月有4天休息时间，如未休，一天补30元。2010年3月17日，陈家彬与天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0年3月17日至2012年3月16日止。2012年3月16日，陈家彬与大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6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止。陈家彬在工作期间社会保险由大件公司统一购买，陈家彬每月领取的实发工资由基本工资、养老保险费、技术工资、电话费补贴、工龄工资、补假费、提成、奖金，再扣除押金、养老保险、罚款而组成。天大公司、大件公司均向陈家彬支付过工资，陈家彬对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的实发工资金额无异议。2012年9月，大件公司与陈家彬因工作问题发生矛盾，同年11月26日，大件公司向陈家彬借支了2012年9、10、11三个月的工资4000元。2012年12月20日，陈家彬以大件公司“拖欠工资、无故怀疑与罚款等”为由辞职，大件公司同意了陈家彬的辞职，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大件公司未向陈家彬支付2012年12月1日至20日的工资。
2012年12月20日，陈家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大件公司、天大公司向陈家彬支付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3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2000元；补缴2009年12月至2010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000元并加付未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21000元；支付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工资24000元并加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24000元；退还非法扣取的社保费用4750元并加付赔偿金4750元；退还非法收取的押金10800元并加付赔偿金10800元；退还非法收取的罚款300元并加付赔偿金300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作报酬7724.08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3号仲裁裁决，裁决：天大公司向陈家彬支付2010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多扣除的社会保险费4226.32元、2010年1月至2012年3月期间克扣的押金6900元、2011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192.61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3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427.03元，共计13745.96元。大件公司向陈家彬一次性支付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多扣除的社会保险费229.8元、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期间克扣的押金1500元、2012年11月21日至2012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1050元，共计2779.8元。陈家彬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法定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该案诉讼。庭审中，天大公司、大件公司认可陈家彬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被多扣了4750元，认可陈家彬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
另查明，陈家彬在2010年1月至2012年8月的平均工资为1965元（含基本工资、养老保险费、技术工资、电话费补贴、工龄工资）。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身份证、营业执照、成华劳人仲委裁字（2013）第3号仲裁裁决书及其送达证明回证、《劳动合同书》、工资表、社保缴纳信息、辞职申请、邮件详情单、通讯录、借支单、《员工试用期合同书》、《劳动合同书》两份、情况说明、辞职申请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等证据。
原判认为，关于与陈家彬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大件公司还是天大公司的问题，最先与陈家彬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以及最后与陈家彬签订劳动合同的均是大件公司，且陈家彬的社会保险均由大件公司购买，陈家彬的工作岗位以及工资的领取均是延续不变的，故应认定陈家彬是与大件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应由大件公司对陈家彬承担劳动争议纠纷责任。因两公司注册地址相同，且均与陈家彬签订过劳动合同，也均向陈家彬发放过工资，具有一定的混同性、关联性。故天大公司对大件公司承担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入职时间。陈家彬2009年12月17日与大件公司签订《员工试用期合同书》即开始在大件公司工作，故陈家彬入职时间为2009年12月17日。关于陈家彬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工资是否付清问题。从陈家彬工资组成来看，只有基本工资、养老保险费、技术工资、电话费补贴、工龄工资是相对固定的，补假费、提成、奖金均是不固定的，故陈家彬该期间的工资应由基本工资、养老保险费、技术工资、电话费补贴、工龄工资所组成的平均工资1965元为标准。大件公司应向陈家彬支付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工资7145元【（1965元／月×3个月）＋（1965元／月÷21.75×20.83×20／30）】，大件公司已支付4000元，尚欠陈家彬3145元。两公司认可多扣了陈家彬社会保险费4750元，对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退还陈家彬押金8400元及向陈家彬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2619.64元，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予以认可。对于陈家彬请求的退还多扣社会保险费4750元、退还押金8400元、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2619.64元，予以支持。因陈家彬辞职时，大件公司有拖欠工资、多扣社会保险费、未退还押金的行为，故大件公司应向陈家彬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应按1965元为标准，大件公司应向陈家彬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5895元（1965元／月×3年）。关于陈家彬请求退还罚款300元的问题，罚款300元是在工作中因陈家彬违反公司违章制度而产生的，且陈家彬在领取工资时未提出异议，故陈家彬要求退还罚款300元，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大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家彬支付2012年9月1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余额3145元、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619.64元、支付经济补偿金5895元、退还多扣社会保险费4750元、退还押金8400元，共计24809.64元。二、如大件公司逾期未付清上述债务，由天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家彬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大件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陈家彬、原审被告大件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家彬上诉称，原审判决对陈家彬离职前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2012年1月至2012年8月，陈家彬的月平均工资为5732元，参照该标准，陈家彬2012年9月至12月20日，其应获得的工资为20894元，扣除公司已支付的4000元外，应补发16894元。陈家彬于2009年12月17日入职，2012年12月20日离职，工作年限为3.5年，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20062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支持陈家彬经济补偿金20062元，工资余额16894元。针对大件公司的上诉，陈家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大件公司和天大公司主体混同是正确的，仲裁裁决返还押金8400元，大件公司及天大公司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已认可该裁决内容。请求驳回大件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大件公司上诉称，大件公司和天大公司属于不同的用工主体，一审判决判令全部责任由大件公司承担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大件公司与陈家彬间的借款行为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令归还，违反了“不告不理”的裁判原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针对陈家彬的上诉，大件公司答辩称，陈家彬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天大公司未予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陈家彬的工资表显示，2012年1月至8月陈家彬应领取的平均工资为5731.50元。大件公司和天大公司均在陈家彬2012年度的工资表上加盖了印章。大件公司、天大公司向陈家彬发放工资时以“公司借款”的名义扣取了陈家彬的工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1、大件公司、天大公司是否应当共同对陈家彬承担支付责任。2、陈家彬2012年9月至12月应获得的工资数额问题。3、陈家彬应该获得的经济补偿金的认定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对本案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问题。2009年至2012年期间，大件公司、天大公司分别在不同时间段内与陈家彬签订劳动合同，两个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同时两个公司在陈家彬2012年的工资表上均加盖了印章，向陈家彬发放工资，根据以上证据能够认定大件公司、天大公司在对陈家彬的用工过程中存在混同性，故大件公司、天大公司应当共同对陈家彬承担用工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大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家彬于2012年12月20日离职，对于陈家彬2012年12月20日前的工资，大件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大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了向劳动者发放工资的凭证，但大件公司并未提交陈家彬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表，其提交的《借支单》不能够证明其已全额发放了陈家彬2012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大件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陈家彬只应当按照基本工资标准领取工资，大件公司应对陈家彬2012年9月至12月应领取的工资数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按照陈家彬在2012年1月至8月领取的月平均工资数额，认定陈家彬2012年9月至12月每月应当获得的工资为5731.5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家彬在2012年9月至12月应获得的工资为5731.50元×3＋5731.50元÷31天×20天=20892.2元，大件公司已向陈家彬发放了4000元，还应支付16892.2元。陈家彬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因大件公司未依法向陈家彬支付劳动报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陈家彬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大件公司应当向陈家彬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家彬最早于2009年12月17日与天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于2012年12月20日离职，其应获得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应为5731.50元×3=17194.50元。
本案中，仲裁裁决天大公司、大件公司应向陈家彬返还扣取的“押金”，天大公司、大件公司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已服从了仲裁裁决，人民法院应予以确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天大公司、大件公司以“公司借款”的名义扣取了陈家彬的部分工资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向陈家彬返还。大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对陈家彬的工资标准认定有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四川省大件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家彬支付2012年9月1日至12月20日的工资余额16892.2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619.64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7194.50元、退还多扣社会保险费4750元、退还押金8400元，共计49856.34元”。
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四川省大件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