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1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建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冠源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湖滨新区黄墩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成山，江苏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建民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冠源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冠源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3）宿豫皂民初字第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殷建民系太仓市沙溪镇鑫民印花厂（以下简称沙溪厂）业主。宿迁冠源公司系自然人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为ＸＸＸ、汪兰风，出资额分别为760万元和40万元，法定代表人ＸＸＸ。上海冠源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冠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ＸＸＸ，法定代表人ＸＸＸ。2011年10月6日，殷建民以太仓厂（甲方）的名义与案外人上海冠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按照下列条款由甲方在乙方的宿迁厂房内成立印刷车间：1）在印刷车间成立之前，乙方要一次性打加工费伍万元给甲方，甲方即日在宿迁冠源成立印刷车间；2）在宿迁冠源帽厂内，乙方为甲方提供厂房，不收甲方的房租费、住宿费，印刷厂员工的伙食在冠源帽厂食堂，按照帽子厂的伙食标准收费，月结，在加工费中扣除；3）印刷车间的水电费由甲方自行承担；4）甲方的印刷报价在上海的价格基础上要有所下降；5）宿迁印刷车间成立后，乙方的所有印刷工艺（从开发到大货）都由甲方负责；6）甲方生产之前要提供产前样给乙方确认，乙方有责任派质检人员检查甲方的生产质量，如甲方迟延交货或没能按提供的确认样做货导致乙方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按照实际成本来赔偿；7）印刷车间投产后，甲方的加工费要求开17%增值税发票，乙方拿到甲方的发票满90天付款；8）印刷车间属于乙方的附属车间，名义上为宿迁印刷厂，实际上印刷车间的独立法人是甲方，乙方要对甲方的外围社会关系负责；9）此合同有效期三年，如未满三年，任何一方要撤掉此印刷车间，要提前两个月向另一方提出。
2012年6月22日，鑫民印花厂与上海冠源公司进行结算，双方在鑫民对账单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上海冠源公司欠鑫民印花厂加工费655898.85元，其中“宿迁”一栏表明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加工费为453415.35元；“鑫民”一栏表明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加工费为202483.50元，自2011年11月起加工费锐减。并注明①应扣调拨材料金额6108.03元；②应扣客人赔款金额33848元；③2011年12月份已预开发票200000元，共需开发票金额为415942.82元。上述对帐日期截止到2012年6月22日。该汇总表表格部分系由殷建民一方制作，标注的手写部分由ＸＸＸ书写，双方在该汇总表上签名并盖章。当日，双方签订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确认：甲乙双方对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5日止业务往来帐务核对一致无误，确认如下：1、2012年6月22日止乙方（注：上海冠源公司）结欠甲方（注：鑫民印花厂）585197.83元（注：加工费655898.85元扣除调拨材料款6108.03元、赔偿款33848元及已付款）；2、2012年6月底前付169255.01元，上海冠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Ｘ在此款后面加括号注明：“分期在7月付清”；3、本确认单一式两份，经甲方双方签字（盖章）后有效。甲乙双方其中任何一方未履行，另一方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并注明“附件：业务往来帐务对帐单”。该确认单的内容除“（分期在7月付清）”外均由殷建民一方制作提供。
因上海冠源公司未能按期付款，2012年8月，殷建民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冠源公司支付加工费585197.83元。上海冠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殷建民赔偿其损失。在诉讼中，殷建民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交鑫民对帐单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以下简称确认单）复印件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上海冠源公司欠殷建民加工费585197.83元，于2012年9月20日前给付250000元，同年10月、11月底前各给付110000元，同年12月底前给付115197.83元；二、如逾期付款，上海冠源公司赔偿殷建民50000元，且殷建民可就余额部分全额向法院申请执行；三、殷建民于2012年9月20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100000元给上海冠源公司，同年9月25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315942.82元；四、双方于2011年10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五、殷建民于2012年10月5日前从上海冠源公司宿迁厂房内自行搬出，并付清水电费，如到期不搬出，则赔偿上海冠源公司损失100000元；六、上海冠源公司放弃反诉请求；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6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346元，由上海冠源公司负担。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太商初字第037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注：在履行过程中，上海冠源公司少付0.54元，殷建民向法院申请执行违约金，后又撤回申请）。
2013年9月，殷建民以宿迁冠源公司欠其加工费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宿迁冠源公司支付加工费628919.40元。
原审另查明，殷建民、宿迁冠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加工承揽合同。殷建民提交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对帐单（以下简称对账单）系殷建民一方根据其完成的加工数量制作而成，由宿迁冠源公司一方在上面确认数量，其中，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对帐单（含补加的2份对帐单）由宿迁冠源公司于2012年5月12日确认数量；2012年5月对帐单截止至2012年6月初，由上海冠源公司的负责人谈长云于2012年6月15日在第1页上予以确认。2012年5月对账单第2页下方由殷建民一方的会计手写注明“上海绣花报废”和“2011年11月-2012年5月宿迁495409.6＋鑫民301103.3＝796512.9”。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之间的印花业务的加工费的确定程序：殷建民出具对帐单，价格由殷建民到上海与ＸＸＸ另行议定。
原审法院认为：殷建民、宿迁冠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加工承揽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关系，殷建民为宿迁冠源公司加工印花后，宿迁冠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殷建民支付加工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殷建民能否以对账单为依据向宿迁冠源公司主张加工费，殷建民提供的对账单上加工费是否已结算并处理完毕。
殷建民提供的对账单能证明其为宿迁冠源公司加工印花的数量，但无法证明其应得的加工费的数额，殷建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就其提供的对账单双方已单独进行了结算。因此，殷建民不能仅以对账单为依据向宿迁冠源公司主张加工费。
宿迁冠源公司、上海冠源公司均由ＸＸＸ投资设立，并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双方的交易习惯、2012年5月对账单第2页下方手写部分的内容可以认定殷建民对下列事实是明知的：宿迁冠源公司是上海冠源公司在宿迁地区的一个加工点，对加工费用的结算没有最终的决定权。5月份对帐单也是由上海冠源公司的负责人谈长云签字确认。故宿迁冠源公司与上海冠源公司在业务上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加工费有一并结算的可能性。
2012年6月22日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签字确认的鑫民对帐单汇总表“宿迁”一栏显示结算的月份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与殷建民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对帐单月份相吻合，加工费的数额低于对帐单中的价款，与殷建民和上海冠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相符；“鑫民”一栏显示，自2011年11月起加工费锐减。基于该对帐单汇总表而产生的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表明，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所确认的债权是由该确认单和附件（即业务往来帐务对帐单）共同证明，即确认单证明债权数额、附件证明债权的来源或范围。作为确认债权凭证的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和对帐单一般应由债权人持有，债权数额、范围发生争议时，债权人负有举证责任。殷建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业务往来对帐单由对方持有，因此，殷建民应当就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所确认的债权的范围负有举证责任，殷建民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未能提供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所依据的对帐单，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殷建民、宿迁冠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加工承揽合同，殷建民在本次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对帐单，宿迁冠源公司只是确认其数量，对价格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应由殷建民与ＸＸＸ结算后确定，殷建民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就价格或加工费总额单独进行了确认。2012年6月22日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签字确认的鑫民对帐单汇总表“宿迁”一栏显示结算的月份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与殷建民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对帐单月份相吻合。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之间已发生矛盾，无法继续合作，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殷建民从宿迁冠源公司内自行搬出并就水电费已作结清，如此时殷建民与宿迁冠源公司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除非明示，否则与常理不符。殷建民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对帐单的最后确认日期为2012年6月15日，而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之间最终结算加工费的日期为2012年6月22日；该日双方签字确认的汇总表明确显示“宿迁”一栏；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表明该确认单的来源或依据为：业务往来帐务对帐单，在殷建民未能提供业务往来帐务确认单所依据的对帐单的情况下，宿迁冠源公司关于本案的加工费已包含在2012年6月22日鑫民对帐单汇总表“宿迁”一栏中的抗辩具有较高的合理性。故殷建民要求宿迁冠源公司支付加工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殷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殷建民负担（殷建民已交纳）。
原审法院判决宣判后，殷建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中称“2011年10月6日，殷建民以太仓鑫民印花厂（甲方）的名义与案外人上海冠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但殷建民未看到该份证据。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宿迁冠源公司有其自己的银行账户，原审认定宿迁冠源公司为上海冠源公司的一个加工点，其对加工费的结算没有最终的决定权，宿迁冠源公司与上海冠源公司在业务上具有一定关联性，加工费有一定结算的可能性错误。原审认定2012年6月22日的鑫民对账单汇总表中的“宿迁”为宿迁冠源公司，该表中的“鑫民”下列的是为加工费的“锐减”也属错误。宿迁冠源公司、上海冠源公司至2012年6月的加工款分别为：上海冠源公司结欠殷建民加工款655898.85元，宿迁冠源公司结欠殷建民加工款796512.9元。太仓市人民法院调解处理的只是上海冠源公司的结欠款655898.85元中双方确认数585197.83元，而本案的加工款为宿迁冠源公司结欠款796512.9元中的628919.40元。该事实由2012年5月对账单上的内容予以证实。原审中，殷建民曾要求原审法院责令宿迁冠源公司将其持有的备份提交法庭，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经核实该备份由宿迁冠源公司业务员张长杰制表后发给业务经理袁小聪电脑上，由各部门负责人核对确认，再与殷建民最后对账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宿迁冠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殷建民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袁小聪证明一份（复印件）。旨在证明：袁小聪作为上海冠源公司的总经理，其证明了价格及上海冠源公司和宿迁冠源公司不是一个公司；
2、宿迁冠源公司董雪礼证明及张前证明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旨在证明：殷建民加工的产品合格；
3、张长杰证明一份（复印件）。旨在证明：价格由张长杰、袁小聪负责。
对殷建民提供的证据，宿迁冠源公司质证意见为：三份证明为书面证言，其内容是否属实需要核实；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证人没有到庭，证明是否真实不确定；即便是证人书写，也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为：三份证明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且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就三份证明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宿迁冠源公司欠殷建民货款未付，故对该三份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殷建民主张其本案起诉的加工费不包括在鑫民对账单汇总表中能否成立。2、本案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殷建民称其本案起诉的为其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为宿迁冠源公司加工的费用，并称汇总表中不包括该加工费。宿迁冠源公司则称该加工费用在2012年6月22日已经结算，汇总表中包括该加工费。就汇总表内容，因分列“宿迁”、“鑫民”两项，对此殷建民陈述称“宿迁”为殷建民的宿迁冠源印刷厂（下简称宿迁厂）为上海冠源公司加工的费用，“鑫民”则为殷建民的太仓市沙溪镇鑫民印刷厂（下简称沙溪厂）为上海冠源公司加工的费用；宿迁冠源公司则陈述称“宿迁”为宿迁冠源公司的加工费，“鑫民”为上海冠源公司的加工费。双方的解释虽然按照词义均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根据双方在审理中的陈述，综合本案证据，结合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宿迁冠源公司的陈述较为可信。理由如下：1、汇总表“宿迁”一栏显示双方结算的加工费月份为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与殷建民在本次诉讼中提供的对帐单月份相吻合，且汇总表中每月加工费的数额均低于对帐单中的价款，该事实与对账单上均无宿迁冠源公司工作人员签署“确认数量”相印证，也能解释殷建民陈述的“对账单的价格我们与宿迁冠源公司总经理和老板娘一起决定，下面的人是不知道价格，包括我的负责人也是不知道价格的，签字的时候就是确认数字是对的，价格是宿迁的老板杨总和他的老婆一起确定的”。每月宿迁对账单上的加工费由殷建民单方作出，汇总表上的“宿迁”对应的每月加工费均略低于前述加工费，若认定该二笔费用为同一笔费用，也符合“报价后由对方核减”的正常商业习惯。2、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之间发生矛盾无法继续合作后，双方经太仓市人民法院调解，解除合作协议，殷建民主动提出“我方于2012年10月5日前在上海冠源公司处承租的宿迁厂房内自行搬出，并付清水电费”，后殷建民从宿迁冠源公司内自行搬出并结清水电费。该事实符合“汇总表中包括涉案加工费”的一般理性人的行为。3、印证汇总表的确认单载明“附件：业务往来账务确认单”，该业务往来账务确认单可能书写有汇总表形成的具体结算，殷建民审理中对该业务往来账务确认单称“我们拿对账单过去的，对账单在杨总老婆那了，原件在我们这的，我回去找找看”，而殷建民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也未提供该业务往来账务确认单，故可以推定该业务往来账务确认单对殷建民不利，据此可以认定汇总表中包括涉案加工费符合证据的合理认证。本案中，因宿迁冠源公司主张的汇总表中“宿迁”为宿迁冠源公司的加工费较为可信，而殷建民本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起诉的加工费不包括在汇总表中，故本院认定涉案加工费已经包括在汇总表所列的加工费中。由于汇总表中的加工费已经过太仓市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故原审驳回殷建民本案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殷建民可在有证据证明其本案主张的加工费不包括在汇总表中，另行向宿迁冠源公司主张。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殷建民上诉称其未见到2011年10月6日合同，而原审认定该合同，故而程序违法。因在太仓市人民法院审理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一案中，殷建民陈述“殷建民与上海冠源公司于2011年10月6日签订的合同解除”，故可以认定殷建民对该合同是明知的，原审在查明事实中直接叙述该合同的相关情况并无不当，对殷建民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殷建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诉人殷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云扉
代理审判员 孙 权
代理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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