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醒狮广告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梵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醒狮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醒狮公司）因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醒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梵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3日，醒狮公司与梵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醒狮公司委托梵谋公司在广州、北京、成都、武汉、杭州的50所高校及有可能发生的渠道开展“伊利巧乐兹&爱奇艺喜欢你没道理，校园影像季”的主题活动中，负责校园宣传、现场执行等相关事宜。合同第3.5条关于梵谋公司提供服务项目约定：醒狮公司负责本次活动的演唱会及选秀PK复赛的活动场地沟通、场地租赁（活动场地需要梵谋公司确认）。合同第4条关于付款方式约定：项目执行总费用为70万元（人民币，下同）（含税金额），醒狮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且收到梵谋公司增值税发票3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费用的30%即21万元；成都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费用的20%即14万元；所有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费用的20%计14万元；项目尾款21万元，梵谋公司须在6月15日前向醒狮公司提供相应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醒狮公司30个工作日内向梵谋公司支付；考虑到整个活动量巨大，有1-2万的浮动金额，浮动金额在项目结束后随尾款一同支付，具体金额按照补充协议为准；在醒狮公司每次支付梵谋公司相应款项前，梵谋公司须提供正式合法的增值税发票给醒狮公司。合同第7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若醒狮公司确认本合同相应服务内容合格并且收到梵谋公司正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逾期支付款项，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醒狮公司应按应付款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三向梵谋公司支付违约金；如在项目执行过程中，醒狮公司未对梵谋公司履约行为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的，则在活动执行完毕后，醒狮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克扣、截留活动尾款。合同第11.2条约定：双方对本协议做出任何修改和补充均需以书面形式，经过双方签署的修改协议和补充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附件包括校园明细表及物料清单，校园明细表上载有巧乐兹活动广州、北京、成都、武汉、杭州的高校建议名单，物料清单上载明了项目费用明细。协议履行过程中，梵谋公司的具体执行人为秋雨，醒狮公司的具体执行人为黄硕。2012年5月28日，秋雨向黄硕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武汉场因为场地更换，审批费用和场地费用也有所变化，详细如下：华中师范大学体育馆更换为华中科技大学光谷体育馆，华中师范大学体育馆之前报价为70，000元，华中科技大学光谷体育馆报价为100，000元，现差价为30，000元。之前报价保安为20人，费用为4，000，审批费用为5，000。现更改为保安＋公安100人，费用为50，000（含审批费），差价为41，000。以上2项需要追加的总费用为71，000。请确认。”黄硕于2012年5月29日回复邮件，内容为：“秋雨关于武汉场更换场地后追加出的费用我已知晓，虽然有些情况作为我司不愿意接受，但是现在也只能接受了，希望之后的杭州场能够不要再出现任何问题。”2012年5月29日，秋雨就北京场、成都场、武汉场、杭州场追加的费用共计121，107元向黄硕发送电子邮件，并要求其于2012年5月31日前确认，黄硕于2012年6月5日回复邮件，内容为：“秋雨你好！关于北京场及成都场的费用追加回复如下：1、北京审批2万元追加；2、北京开场表演追加600元；3、成都保安追加20人共4，000元；4、成都复赛场地追加500元。已认可追加，费用会在合同尾款总一并支付。”上述秋雨和黄硕的往来邮件均抄送给醒狮公司业务总监董莹。
2012年9月28日，梵谋公司向醒狮公司发送《催款函》，催讨合同尾款21万元及追加的活动经费10万元。2012年12月26日，梵谋公司委托律师向醒狮公司发送《律师函》，明确追加活动款为96，100元，催讨醒狮公司尚欠活动款及税款共计10万元。
因双方对追加款项的支付发生争议，遂引发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醒狮公司、梵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硕代表醒狮公司确认追加合同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以电子邮件形式变更合同是否有效；三、追加的款项是否应当凭证结算；四、梵谋公司要求醒狮公司支付税款和违约金是否有合同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而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醒狮公司提出黄硕作为公司普通员工没有同意追加高达合同总金额14%的合同款的职权，但纵观整个合同的签订与执行过程，黄硕是醒狮公司、梵谋公司签订系争合同时醒狮公司的促成人，亦是合同履行过程中醒狮公司的具体执行人，在整个活动开展过程中始终由其代表醒狮公司与梵谋公司进行沟通、联络，结合黄硕对追加款项仅是部分确认而非全部确认，相关往来邮件均同时抄送给醒狮公司业务总监董莹、醒狮公司从未向梵谋公司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梵谋公司有理由相信黄硕确认追加款项的行为系在得到醒狮公司授权后作出。醒狮公司在收到梵谋公司的催款函及律师函后，直至诉讼前均未就黄硕代理权限问题向梵谋公司提出异议，亦印证了这一点。故即使黄硕的行为未受到醒狮公司授权，对梵谋公司而言亦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醒狮公司承担。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醒狮公司以《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对协议作出修改和补充需以书面形式为由否认电子邮件的效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的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电子邮件亦属于书面形式的一种。故醒狮公司、梵谋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确认合同追加款项，不违反合同约定，属于有效的补充协议。虽追加金额超过了《合作协议》约定的1-2万元浮动金额的范围，但得到了醒狮公司的确认，系双方协商一致后对合同内容作出的变更，应为有效。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定额结算，即醒狮公司给予梵谋公司确定的活动经费、由梵谋公司开展活动并自负盈亏，需要追加费用应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作书面确认，仅在项目执行前醒狮公司单方面解除协议和项目不能执行这两种特殊情况下约定根据梵谋公司提供的费用支出明细及支出凭证进行按实结算。故醒狮公司在已确认追加款项的情况下，又以梵谋公司未能提供实际支出凭证为由拒绝支付，显然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故对醒狮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税款，因《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执行总费用为含税价格，在醒狮公司、梵谋公司关于追加合同款项的电子邮件中亦未对税款的收取作过约定，故对梵谋公司主张的税款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醒狮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是确认相应服务内容合格且收到梵谋公司正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梵谋公司就追加款项尚未向醒狮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梵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醒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梵谋公司合同款94，100元；二、对梵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醒狮公司负担。
醒狮公司上诉称：（一）黄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追加款项应当以支付凭证进行结算。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梵谋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梵谋公司负担。
梵谋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醒狮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醒狮公司与梵谋公司于2012年5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场地变更、审批费用，以及保安人数增加等原因造成相应费用的增加，梵谋公司向醒狮公司工作人员黄硕提出需追加相应费用，黄硕对此也予以回复。黄硕回复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黄硕的代理行为是否有效已作了相应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本院还需指出，在涉案合同中，双方未确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各自的代理人，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势必对合同的具体执行会进行沟通、联络和协商。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进行沟通联络的工作人员事实上成为双方各自的代理人，双方的代理人所作出的行为均可认定为行使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现醒狮公司上诉认为黄硕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追加款是否应当以凭证结算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除对项目执行前醒狮公司单方面解除协议和项目不能执行这两种情况下，需梵谋公司提供费用支出明细及支出凭证进行按实结算外，对项目执行总费用未约定应凭证结算，而在黄硕同意追加相应费用时也未要求梵谋公司应凭证结算，故醒狮公司主张对追加款项应凭证结算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醒狮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2.50元，由上诉人上海醒狮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理庸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王 峥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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