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钊行。
法定代理人：郭上康。
法定代理人：陈小宏。
委托代理人：彭文忠，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上康。
委托代理人：郭志彬。
委托代理人：彭文忠，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宏。
委托代理人：郭亚德。
委托代理人：彭文忠，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曾荣，院长。
委托代理人：敖当。
委托代理人：杨康德，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4）湛霞法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建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杜友裕、代理审判员卢珍桥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尤嘉儿担任记录。上诉人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文忠、郭志彬、郭亚德，被上诉人附属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敖当、杨康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属医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6月7日，郭钊行因患“支气管肺炎”，郭上康、陈小宏（陈小宏进行家长姓名填写时以“陈小红”予以登记，但其真实姓名为“陈小宏”）将郭钊行送入附属医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附属医院于2011年6月16日发现郭钊行右侧大腿及臀部肿胀明显，经诊断为股骨中段骨折且错位。附属医院立即将病情告知其监护人，同时立即对郭钊行进行治疗。在医务人员的悉心治疗和照料下，经过保守治疗，现已痊愈。时至2011年10月2日，经附属医院X片检查，诊断为：“现对位对线较好，骨折线消失，断端基本愈合”，已符合出院条件；尔后，应郭上康、陈小宏之要求，附属医院又于2011年11月17至18日期间，将郭钊行带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行全面体检。该中心体检结果为：“双肺野清晰，肺纹理走向规则，未见异常密度改变；心影大小、形态、位置在正常范围内；所见各关节间隙等宽，关节关系正常”、“正常范围婴儿脑电图”、“营养评价中等”。鉴此，郭钊行身体已痊愈、已完全符合出院条件。于是，附属医院于2012年2月13日向郭钊行出具《诊断证明书》，确诊为：“1、支气管肺炎；2、右侧股骨中段骨折，目前支气管肺炎治愈；右侧股骨中段骨折临床治愈。建议办理出院，门诊随诊治疗”；并向郭上康、陈小宏发出《出院通知书》，正式通知他们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但郭上康、陈小宏作为监护人一直拒不接郭钊行出院，并拒不支付郭钊行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养育护理费合计182133.38元（自2011年6月7日计算至2012年2月13日止），甚至一直将郭钊行留置于附属医院住院部不闻不问，严重影响附属医院的正常工作。附属医院多次电话及函告催促郭上康、陈小宏为郭钊行办结出院手续并支付住院、诊费等费用及养育护理费，但郭上康、陈小宏至今不予理睬。因此，附属医院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郭钊行支气管肺炎及股骨中段骨折痊愈，已具备出院条件，判令郭上康、陈小宏自郭钊行经确认具备出院条件之日起三日内，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判令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辩称：郭钊行因支气管肺炎入院治疗，封闭式护理，与附属医院形成治疗支气管肺炎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入院时郭钊行没有右股骨骨折，住院9天后，经附属医院检查才发现郭钊行右股骨骨折，这是附属医院过错造成的，随后附属医院对郭钊行右股骨骨折的治疗不构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对于郭钊行右股骨骨折损害赔偿问题，我们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尚在审理中，二案应该合并审理，郭钊行的支气管炎和骨折即使治愈，也不表明符合出院手续，故应驳回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7日，郭钊行因患“支气管肺炎”，在附属医院住院部新生儿科封闭式护理治疗。2011年6月16日，郭钊行被诊断出右股骨中段骨折，骨折断端向上成角移位。经过附属医院治疗后，2011年10月2日经附属医院X片检查，诊断为：“现对位对线较好，骨折线消失，断端基本愈合”。2011年11月17至18日，附属医院应郭上康、陈小宏要求将郭钊行带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行全面体检。其中影像学诊断为：“胸部未见异常。右股骨中段略弯曲，结合临床符合骨折后遗改变。”超声提示为：“双侧胸锁乳突肌未见明显异常；肝、胆、脾、胰未见明显异常；双肾未见明显异常。”电生理诊断为：“正常范围婴儿脑电图。”儿保免疫检测正常，微量元素血铅检测正常，血常规无分类正常，骨代谢组、保健肝功能正常，25羟基维生素D测定正常，营养评价中等。附属医院于2012年2月13日向郭钊行出具《诊断证明书》，确诊为：“1、支气管肺炎；2、右侧股骨中段骨折，目前支气管肺炎治愈；右侧股骨中段骨折临床治愈。建议办理出院，门诊随诊治疗。”2012年2月13日和同年8月12日，附属医院两次向郭上康、陈小宏发出《催告函》，正式通知他们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但是郭上康、陈小宏至今未办理郭钊行出院手续，截止目前为止，郭钊行仍留在附属医院，由附属医院派人负责照料郭钊行起居生活。因此，附属医院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属医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郭钊行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中段骨折是否痊愈、是否符合医疗终结条件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征求附属医院和郭上康、陈小宏的意见，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下简称申正鉴定所）进行鉴定。申正鉴定所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广申司鉴证（2013）临鉴字第443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钊行于2011年6月28日之前支气管肺炎已治愈，右股骨骨折于2011年10月2日之前亦已符合骨折临床愈合标准，其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均符合医疗终结标准。
另查明：因郭钊行在入院治疗时没有正式取名，附属医院根据其母亲陈小宏在入院登记时的名称“陈小红”及附属医院取名的习惯为郭钊行取名为“陈小红仔”。“陈小红仔”即是郭钊行。附属医院在本案中没有对郭钊行从2011年6月7日至今的医疗费用请求处理。
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属医院和郭上康、陈小宏均同意送郭钊行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院或者广东省妇女儿童医院进行健康体检，如果体检结果显示郭钊行各项指标正常，身体健康，不需住院治疗，郭上康、陈小宏则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领郭钊行回家生活。但郭上康、陈小宏主张附属医院应书面承诺郭钊行自2011年6月7日至出院时的医疗等费用由附属医院承担，郭钊行的骨折是附属医院的工作失误造成的。对此，附属医院则认为骨折责任问题已经另案处理，不应作为应否办理出院手续的条件。因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郭钊行因患“支气管肺炎”，在附属医院接受封闭式护理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发现郭钊行右股骨骨折，附属医院又对郭钊行的右股骨骨折进行了治疗，对于郭钊行是否符合办理出院手续的问题，附属医院于2011年10月2日对郭钊行进行了X光片检查，诊断为：“现对位对线较好，骨折线消失，断端基本愈合”；其后，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于2011年11月17日至18日对郭钊行进行全面体检，诊断为：“右股骨中段略弯曲，结合临床符合骨折后遗改变，其他未见异常。”附属医院遂于2012年2月13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认为郭钊行支气管肺炎已治愈，右侧中段骨折临床治愈，建议办理出院。进入诉讼程序后，附属医院和郭上康、陈小宏均同意委托申正鉴定所进行医学鉴定，因此，该鉴定所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的《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郭钊行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均符合医疗终结标准。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此外，郭钊行出生于2011年5月，至今尚未满4岁，但已在医院病房这种特殊环境中生活了3年5个月。父母对幼儿的悉心照料和教导是无可代替的，郭钊行目前已没有患有必须继续住医院接受治疗的疾病，及时办理出院手续，让其回到父母身边，更有利于郭钊行的健康成长，不然对其心理、性格、习惯等多方面都会造成不良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附属医院认为对郭钊行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问题已无需住院继续治疗，因此请求判令郭上康、陈小宏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郭钊行右股骨骨折的原因、责任承担等问题，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已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且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虽然两案有着密切联系，但依法不能合并审理，应由人民法院按法定程序进行审理，作出责任认定并依法公正作出裁判。故对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提出两案合并审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的规定，判决：限郭上康，陈小宏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附属医院已支付），由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共同负担。
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不是法院受理范围；二、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三、郭钊行右股骨骨折是附属医院造成的，是侵权关系，而不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案由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郭钊行右股骨骨折于2011年10月2日医疗终结的事实错误，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郭钊行右股骨骨折医疗终结的鉴定意见依法不能采用；五、本案附属医院明显是恶意诉讼，推卸其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附属医院答辩称：一、本案系因医疗服务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适用医疗服务合同案由合法有据；二、本案符合民事立案条件；三、郭钊行符合治疗终结条件，一审判决判令郭上康、陈小宏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合理合法；四、案涉引起纠纷的医疗行为事实已由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且两案不能合并审理，原审判决判定本案只就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及事实进行审理，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合理合法，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申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505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在患者郭钊行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郭钊行右侧股骨骨折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院应负完全责任；2、患者郭钊行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骨折后的营养期、护理期均为120日，其后续医疗费用不予评定。
二、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3）湛霞法民一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郭钊行诉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附属医院赔偿郭钊行116397.4元。
被上诉人附属医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表示没有新证据提供。
对上诉人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所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本案上诉人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附属医院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郭钊行的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是否已治愈，对其的治疗是否应予终结；2、郭上康、陈小宏应否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
关于郭钊行的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是否已治愈，对其的治疗是否应予终结的问题。郭钊行因患支气管肺炎于2011年6月7日被送入附属医院接受封闭式护理治疗，在治疗过程中，由于发现郭钊行右股骨骨折，附属医院又对郭钊行的右股骨骨折进行了治疗。2011年10月2日，附属医院对郭钊行进行了X光片检查，诊断为：“现对位对线较好，骨折线消失，断端基本愈合”。2011年11月17至18日，附属医院应郭上康、陈小宏的要求将郭钊行带往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行全面体检。其中影像学诊断为：“胸部未见异常。右股骨中段略弯曲，结合临床符合骨折后遗改变。”超声提示为：“双侧胸锁乳突肌未见明显异常；肝、胆、脾、胰未见明显异常；双肾未见明显异常。”电生理诊断为：“正常范围婴儿脑电图。”儿保免疫检测正常，微量元素血铅检测正常，血常规无分类正常，骨代谢组、保健肝功能正常，25羟基维生素D测定正常，营养评价中等。根据上述各项检查结果，证明郭钊行身体的各项指标均正常。附属医院遂于2012年2月13日向郭钊行出具《诊断证明书》，确诊为：“1、支气管肺炎；2、右侧股骨中段骨折，目前支气管肺炎治愈；右侧股骨中段骨折临床治愈。建议办理出院，门诊随诊治疗。”并于同日及同年8月12日两次向郭上康、陈小宏发出《催告函》，正式通知他们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但郭上康、陈小宏至今未办理郭钊行的出院手续，也未接郭钊行出院。本案进入诉讼后，因双方对郭钊行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是否痊愈、是否符合医疗终结条件等问题发生争议，附属医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征求附属医院和郭上康、陈小宏的意见，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委托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下简称申正鉴定所）进行鉴定。经检查鉴定，申正鉴定所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广申司鉴证（2013）临鉴字第443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钊行于2011年6月28日之前支气管肺炎已治愈，右股骨骨折于2011年10月2日之前亦已符合骨折临床愈合标准，其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均符合医疗终结标准。由于附属医院和郭上康、陈小宏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应视为同意申正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因此，本院认定郭钊行的支气管肺炎和右股骨骨折已符合临床愈合标准，应终结治疗。
关于郭上康、陈小宏应否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的问题。鉴于郭钊行的支气管肺炎及右股骨骨折已符合临床愈合标准，且其目前已无需住院继续治疗之必要，郭上康、陈小宏作为郭钊行的监护人，理应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至于郭钊行右股骨骨折的原因、责任承担等问题，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郭钊行已向原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两案应分开审理。故原审法院判令郭上康、陈小宏为郭钊行办理出院手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钊行、郭上康、陈小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业
审 判 员 杜友裕
代理审判员 卢珍桥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尤嘉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