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5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
：杭州市××区新塘街道××陈村。
法定代表人：朱××。
委托代理人：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服饰有限公司，住所
地：海盐县××××工业园区海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汪××。
委托代理人：沈××。
上诉人杭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羽××）因
与被上诉人嘉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买卖
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08）盐民二初字第12
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11日受理
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某某与华羽××法定代表人朱××是
夫妻关系，系华羽××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2006年，经姜
某某介绍，华羽××、雪龙××达成了买卖羽绒的意向，同年
10月、11月，华羽××供给雪龙××羽绒2400公斤计货款7320
00元，雪龙××收货后，于2006年12月向某某公某支付了1000
00元，而后从2007年2月11日至2007年12月10日，姜某某代表
华羽××先后分六次从雪龙××处收取了现550000元，在最后一次收款即2007年12月10日的收条上载明羽绒款全部结清，即
余款82000元雪龙××不再支付。华羽××在笔录中自认委托
姜某某向雪龙××催讨货款，但不认可让他结算货款。另查明
，在华羽××与海盐方达某某、华伦某某的业务往来中，业务
也均由姜某某介绍，并由姜某某处理业务过程中的质量争议等
问题，华羽××亦认可姜某某到上述两家公某进行货款的催讨
和结算，华羽××在笔录中亦自认华羽××与雪龙××的业务
往来模式和其与华伦某某、方达某某的业务往来模式是一样的
。作为一种交易习惯，华羽××的送货单有三联，即客户联、
结帐联、存根联，货物送过去后，客户联留给买方，存根联和
结帐联带回华羽××，由华羽××凭结帐联到买方对帐、结帐
，本案中的两张结帐联在姜某某租住的家中找到。
原审法院认为：华羽××、雪龙××之间的买卖关系合
法有效，雪龙××在向某某公某购买羽绒后，应及时结清货款
。雪龙××在支付了100000元后，余款632000元是否已经支付
，即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即姜某某的收款行为是否是代表华
羽××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姜某某的收款行为已构成表见
代理，其到雪龙××处收款应可认定为是代表华羽××的职务
行为。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姜某某的身份问题。综合案件
的情况来看，无法确认姜某某就是华羽××的员工，但华羽×
×的实际负责人陈某某认可华羽××和海盐三家公某（包括雪
龙××）之间的羽绒业务均是由姜某某介绍的，故可确认的是
姜某某就是华羽××、雪龙××之间业务的经办人。实际上就
本案来说，姜某某是否是华羽××的员工、和华羽××有无劳动关系及是否帮忙介绍业务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现有证据
已能确认姜某某对外在关于羽绒买卖业务上的行为包括收发货
的联络、质量问题的处理、结算等均是代表华羽××的职务行
为；
二、在华羽××和华伦某某、方达某某的业务往来中，
姜某某均没有得到华羽××的书面授权，但华羽××对其催收
货款的行为予以了认可，作为海盐县境内几家较大的制作羽绒
服的公某，羽绒业务又同为姜某某介绍，有理由相信雪龙××
和华伦某某、方达某某之间存在一定的意思联络，知晓华羽×
×和上述两家公某之间的业务模式，从而在环境和氛围上为雪
龙××信赖姜某某在雪龙××同样有结算收款权提供了可能。
且华羽××也自认华羽××与雪龙××的业务往来模式和其与
华伦某某、方达某某的业务往来模式是一样的；三、华羽××
、雪龙××之间的业务由姜某某介绍和经办，华羽××也认可
姜某某对货款的催讨，但不认可姜某某对货款的结算。对一般
民众来说，催讨和结算这两个概念的界限本身就不清晰，且作
为对帐和结算凭证的磅码单结帐联在姜某某处，华羽××本身
的行为已使雪龙××有理由相信姜某某有代表华羽××结算货
款的权某。故对华羽××陈述的委托姜某某催讨货款但不委托
其结算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在华羽××、雪龙××的
业务往来中，不管是外部环境（华羽××和华伦某某、方达某
某的业务模式）、还是华羽××本身在雪龙××处的表现，都
足以使雪龙××相信姜某某有收取货款的权限，其行为已构成
表见代理，雪龙××的该信赖利益应得到保护。而对华羽××陈述的2009年3月23日陈某某的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
搜查笔录有假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但对让
掉82000元货款的情况，因没有证据表明华羽××对该情形进
行过认可，货款的减免应属业务单位间的重大事项，从本案的
情况来看，姜某某并没有代表华羽××进行货款减免方面的权
某，故姜某某个人表示让掉82000元货款、羽绒款全部结清的
行为并不对华羽××产生任何某某，该82000元仍应由雪龙×
×支付给华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雪龙××支付
华羽××货款人民币8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驳回华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雪龙××未按判决指定
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
利息。本案受理费10120元，由华羽××负担8807元，雪龙×
×负担1313元。
宣判后，华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
上诉称：华羽××与华伦某某、方达某某之间还有其他法律关
系，姜某某虽在上述交易中领取款，但其不是代表华羽××领
取的，不能由此证明其系华羽××的业务员；本案中，雪龙×
×支付华羽××的第一笔货款是支付给陈某某的，由此，可以
证明华羽××没有授权姜某某收取涉案货款；本案磅码单客户
单在姜某某处，可以证明该单据不是姜某某主张权某的依据，
否则双方货款结算完结后，该单据应留存于雪龙××处；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姜某某没有减免82000元货款的权某，另一方
面又认可了其结算的权某，显然相互矛盾。综上，原审法院认
定姜某某的收取货款的行为符合表见合理的法律特征，显然错
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羽××一审的诉
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姜某某系华羽×
×的业务员，其有权代表华羽××收取货款，由此产生的法律
后果应由华羽××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应予以维持。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在于：姜某某是否有权代表华
羽××收取本案的货款？本案应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
诉辩意见进行综合分析，形成盖然性内心确信，并作出符合案
件客观事实的判断。
一、根据本案戴水林、汪李明的证人证言、姜某某在华
羽××与华伦某某、方达某某的交易活动中以华羽××的名义
向上述公某收取货款的收条及华羽××的实际控制人陈某某对
姜某某收取款项的行为予以确认的对帐单等在案证据可以确定
以下事实，即华羽××在海盐的业务系由姜某某负责联系，华
羽××对姜某某以其名义收取款项的行为是认可的，由此可以
判定姜某某为华羽××的业务经办人，其有权代表华羽××从
事相关业务活动。华羽××虽在二审中称其经营资金紧张向案外人借款，并与案外人、华伦某某、方达某某达成口头协议，
由其在华伦某某、方达某某的货款直接抵偿其欠案外人借款，
姜某某是代表案外人向上述公某收款的，并不是代表华羽××
，但华羽××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且如果姜某某是代表案
外人的主张成立，则姜某某应以案外人名义收取款项，而不是
以华羽××的名义，且该主张与其在海盐县公安局作的其曾委
托姜某某向上述两家公某收取货款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所述
，本院对华羽××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二、姜某某在海盐县公案局陈述称其系华羽××的业务
员，其是代表华羽××收取款项的，所收取款项大部份均已交
付华羽××，结合姜某某在2006年12月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
平湖乍浦支行向陈某某汇款人民币100000元的事实，可以确定
姜某某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可予以采信。华羽××虽称其与姜
某某有其他业务往来，上述款项是支付其他业务关系的款项，
但其未能予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三、根据商品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磅码单的客户联应
为供方向买方主张权某及结算的依据，姜某某为华羽××的业
务经办人，涉案的磅码单在姜某某处恰恰可以说明姜某某向雪
龙××领取货款是得到了华羽××的认可，否则姜某某不可能
持有该磅码单。华羽××虽主张其在向雪龙××供应货物时一
并交给了雪龙××，但这与一般商品买卖的交易习惯不符，因
此，本院对华羽××的主张不予采信。
四、华羽××的实际控制人陈某某在海盐县公安局作的
陈述虽否认姜某某是其公某的业务经办人，但其认可了曾委托姜某某向雪龙××催讨货款的事实，根据该陈述，并结合本院
认定姜某某为华羽××业务员的分析，可以确认姜某某向某某
公某收取货款是得到了华羽××的认可的，因此，姜某某有权
代表华羽××收取货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羽××承
担。
五、关于有关雪龙××支付华羽××款项数额认定问题
，根据姜某某在海盐县公安局的陈述其在2007年12月10日虽向
雪龙××出具了结清货款凭证，但其实际上只收到了70000元
货款，其减免了雪龙××82000元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姜
某某系华羽××的业务经办人，其虽有权收取货款，但无权处
分华羽××的82000元货款。原审法院认定姜某某无权处分华
羽××的82000元货款，并判令雪龙××支付华羽××该笔820
00元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姜某某系华羽××的业务员的同时，又
认定其收取货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法律特征，显属不当，但
鉴于处理结果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0元，由上诉人杭州××服饰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吴 伟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一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汪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