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庆，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勇虎，浙江和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楚安，男，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坤，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玉珍，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审第三人：金桂英，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弘，北京市国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金楚安及原审被告马玉珍、原审第三人金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金楚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金楚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误。1.金楚安在一审中对借贷事实经过的陈述前后不一致。金楚安在诉状及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均主张上诉人分别与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3月15日向其借款60万元、25万元、25万元，但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则主张涉案债权是从金桂英处受让而得。2.上诉人通过银行汇付的6.1万元系归还金楚安仅支付的部分借款。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金楚安并未足额交付借款，故上诉人提出归还已借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是借款利息，缺乏依据。三份借条中仅有两份借条约定利息，且利率是0.5%，金额无法对应。3.一审判决认定三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忽视了债权转让的基础，即是否存在债权。上诉人与金桂英于2013年4月份开始发生经济往来，之后双方确实存在过债权债务，相当一部分是因为上诉人为孙志兴对金桂英所负债务提供担保引起，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于2015年2月份结清，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金桂英对上诉人享有110万元的债权。另外，金桂英并无固定职业，对金楚安负有126万元的债务不符合常理。4.金桂英所作陈述缺乏可信度。金桂英系金楚安的亲妹妹，金桂英本人又不参加庭审，不利于查明事实，故其陈述不能采信。金楚安辩称，一审经过两次庭审，已经查明本案借贷经过。被上诉人虽没有向王国庆交付110万元借款，但经王国庆、金桂英、被上诉人共同协商，金桂英已将其对王国庆享有的11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王国庆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且在之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1000元的利息，足以证明债权转让事实。被上诉人虽然与金桂英是亲戚，但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也很正常。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国庆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亦缺乏证据。马玉珍未作陈述。金桂英述称，1.原审第三人无需承担民事责任，与本案并无关联。原审第三人将对王国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金楚安，由王国庆直接向金楚安归还借款，原审第三人并不知道金楚安对借贷事实的陈述有过变更。原审第三人在转让债权后销毁了持有的债权凭证。2.关于王国庆支付的6.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为利息是正确的。3.王国庆认为债权转让应当有基础债权，基础债权是存在的。王国庆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因为债权转让而不复存在，债权凭证也已销毁。王国庆作为成年人，在没有债权债务的关系下给金楚安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王国庆的上诉行为增加各方的讼累。4.原审第三人和金楚安系亲戚，但原审第三人、金楚安均有独立的家庭，法律没有规定独立生活的亲戚不能有债权债务关系。故请求依法驳回王国庆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楚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判令王国庆、马玉珍归还借款110万元，并支付其中50万元的借款利息（25万元自2015年5月2日至实际归还日止，另25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月息0.5%计算）；三、诉讼费用由王国庆、马玉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王国庆向金楚安出具借条三份，分别载明“今向金楚安借人民币现金60万元，月息为0.5%，每月付，到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借款人：王国庆，借款日期2015年3月5日”、“今向金楚安借人民币现金25万元，利息为0.5%每月付，到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或农历年底前归还。借款人：王国庆，借款日期：2015年3月10日”、“今向金楚安借人民币现金25万元，到2015年5月1日前归还。借款人：王国庆，借款日期2015年3月15日”。上述借款王国庆至今未还，但通过银行于2015年5月16日支付6000元，于2015年6月16日、7月20日、8月25日、9月30日、11月10日分别支付11000元。另，金楚安与金桂英系兄妹关系。另查明，王国庆与马玉珍于2015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庆向金楚安出具借条，明确其有向金楚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王国庆辩称金楚安收到借条后并没有依约交付借款，其在出具借条后通过银行向金楚安支付的61000元款项系用于归还金楚安部分交付的借款。该院认为，首先，王国庆在借条出具后向金楚安支付款项的数额及时间具有高度的规律性，与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0.5%及金楚安关于王国庆在约定的2015年5月1日前未归还25万元借款，自愿支付金楚安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的陈述基本能够一致对应；其次，王国庆辩称金楚安在收到其出具110万元的三份借条后仅交付61000元的借款，两者数额差距巨大，且61000元并非整数，不合常理，亦与民间借贷的一般惯例不符；最后，金楚安在2015年3月收到王国庆出具的三份借条后未实际交付借款，但王国庆至今未曾向金楚安提出异议或要求撤销双方的借款合同，亦不合常理，其辩称在金楚安要求其归还借款时其要求金楚安归还借条，但未能举证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虽金楚安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但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与金楚安及金桂英的陈述能够基本印证，金桂英将其对王国庆享有的11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金楚安以抵偿其对金楚安所负债务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应当认定金楚安与王国庆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生效。金楚安取得第三人对王国庆的债权后，可以要求王国庆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其中的60万元借款虽未届借条载明的债务履行期限，但从诉讼中王国庆的抗辩可见其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的义务，故金楚安要求解除双方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5日借款合同关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金楚安另主张其中25万元自2015年5月2日至实际归还日止、剩余25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借款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金楚安的举证，被告王国庆支付110万元借款至2015年10月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该利息系王国庆自愿支付且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已支付的利息不再抵偿借款本金，且确认王国庆自愿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而此后双方并未对借款利率进行变更，仍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故该院对金楚安该借款利息计算的标准依法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因金楚安、金桂英确认三份借款系同一天形成，故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金额为25万元及借款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5日金额为25万元的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点均依法调整为2015年11月1日。另，金楚安要求马玉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王国庆的债务虽发生于其与马玉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数额较大，已经超越了夫妻一方家事代理的范畴，金楚安未能举证证实马玉珍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具有足够的表象反映可以让金楚安相信王国庆已经与马玉珍达成一致意见，且金楚安与金桂英均陈述系金楚安、王国庆与金桂英协商一致将金桂英对王国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金楚安，马玉珍当时并未在场，故金楚安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马玉珍经该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庆归还金楚安借款110万元，并支付其中25万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2500元，其中25万元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均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金楚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王国庆负担；公告费600元，由金楚安负担；均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国庆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与金桂英之间的债务已结清：1.借条原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外人孙志兴曾于2011年4月11日向金桂英借款20万元，上诉人为担保人，后孙志兴未向金桂英归还借款，上诉人替孙志兴承担了还款责任。2.银行交易详情单复印件3页，证明上诉人与金桂英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金桂英对上诉人不享有债权。3.沈卫利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详情单、银行卡取款凭条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曾于2013年10月17日转帐给沈卫利15万元，沈卫利于2013年11月1日转帐给上诉人15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10月17日，金桂英转给上诉人15万元，上诉人于当日把此款转帐给沈卫利。金楚安质证认为，王国庆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所涉债权债务不清楚，体现的内容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孙志兴出具借条如是书证，则对真实性有异议，如是证人证言，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金桂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借条本应在金桂英手中，现在王国庆持有借条，印证了债权转让事实；借条复印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孙志兴添加的内容本质上是证人证言，其应当出庭作证；银行凭证显示所有往来均发生于2015年3月份之前，恰恰说明金桂英与王国庆之间存在密切、频繁的经济往来，佐证了在2015年3月份之前，金桂英与王国庆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银行记录时间很短，不能体现双方之间的全部经济往来，且民间借贷中经常使用现金，因此，王国庆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事实。本院认证认为，王国庆提交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与金桂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但借条的内容并没有载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内容，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只是款项往来的客观记载，同样没有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内容，故王国庆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金桂英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而不能证明其与金桂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金楚安与王国庆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金楚安为证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提交王国庆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条，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王国庆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案涉借条系王国庆于同一天向金楚安出具，但还款时间分别约定为2015年5月1日、2015年12月31日或农历年底前、2016年12月31日，以分立方式出具的借条具有还款协议的性质，更符合借款已实际交付后所出具借条的特征。金楚安主张涉案债权是从金桂英处受让而来，金桂英关于转让债权的陈述与金楚安基本一致。金桂英与金楚安虽系亲戚关系，但身份关系只影响金桂英所作陈述证明力的大小而非有无，金桂英所作陈述具有证明力。王国庆承认其与金桂英之间曾有过债权债务关系，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能体现，但其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没有证据支持。涉案银行转帐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王国庆于2015年3月向金楚安出具涉案三份借条后，其在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基本逐月以固定金额向金楚安汇付款项，金楚安解释2015年5月16日的6000元是以借款本金110万元按照月息0.5%的利率计付的利息，之后的五笔11000元，是因为王国庆未按约归还借款，其自愿按照月息1%的利率计付的利息。王国庆向金楚安汇付的六笔款项符合民间借贷中利息支付的特征，相应金额与借款本金能基本对应，金楚安的解释亦具有合理性。因此，依据金楚安提交的证据，结合金楚安、金桂英所作陈述，金楚安主张其与王国庆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予以认定。王国庆辩称其与金楚安确有借贷合意，故向金楚安出具了涉案借条，但金楚安并未按约交付全部借款，而只交付了部分款项，其向金楚安汇付的款项是归还借款本金而非支付利息，该陈述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依据王国庆的主张，其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形下，于同一天向金楚安出具三份借条，并且对借款时间、还款时间、借款利息作了不同的约定，与常理不符，反观金楚安则对自身对应主张事实作了合理解释。其次，王国庆主张金楚安仅交付了部分借款，但对已交付借款的交付过程无法作细节陈述，且依据王国庆的主张，其向金楚安汇款是在归还“已收到”的借款，王国庆不向金楚安要求交付剩余借款或返还借条，而去向金楚安归还“借款”，与常理不符。第三，涉案三份借条约定借款总额为110万元，王国庆主张其只收到61000元，之后又以一笔6000元、五笔11000元的金额基本以逐月归还的方式全部还清，该陈述在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还款时间等方面均与常理不符。因此，王国庆所作陈述存在诸多不合理支出，本院不予认定。综上，王国庆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王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欣审 判 员  孙世光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