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威民再终字第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玲艳，威海经区医院职工。委托代理人：柳平，威海市环翠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鹏，系华能威海电厂职工。委托代理人：苗瀚予，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明，系华能威海电厂职工。上诉人邹玲艳与被上诉人陈大鹏、邱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邹玲艳不服，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威经技区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威经技区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邹玲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玲艳及其委托代理人柳平，被上诉人陈大鹏及其委托代理人苗瀚予，被上诉人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3月21日，原审原告陈大鹏以邱明、邹玲艳为被告起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称，自2011年5月11日至2012年8月31日，邱明共向其借款53万元，并提供了签有邱明名字的《借贷协议》为证，要求邱明偿还借款及利息、邱明之妻邹玲艳负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邱明辩称，借款属实，愿意偿还；原审被告邹玲艳未到庭答辩。原审经调解，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如下：邱明、邹玲艳欠陈大鹏借款本金53万元，邱明、邹玲艳于2013年5月1日以前偿还6万元，2013年6月1日前偿还1万元，2013年7月1日前偿还1万元，2013年8月1日前偿还7万元，2013年9月1日前偿还1万元，2013年10月1日前偿还1万元，2013年11月1日前偿还1万元，2013年12月1日前偿还7万元，2014年1月1日前偿还还1万元，2014年2月1日前偿还1万元，2014年3月1日前偿还7万元，2014年4月1日前偿还1万元，2014年5月1日前将剩余18万元一次性付清并按每月偿还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1年5月11日至约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邱明、邹玲艳没有按期履行上述每笔借款，陈大鹏有权申请法院提前实现余下的全部债权。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邱明、邹玲艳负担。调解书于次日送达给陈大鹏及邱明。邹玲艳申请再审称，原审中没有向其送达开庭传票等应诉手续，授权委托书上的名字是邱明冒名所签，原审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庭和调解，邱明借陈大鹏的53万元债务因借款时其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法应认定为邱明的个人债务，其不同意承担责任，故申请再审，要求再审判决上述债务其不承担清偿责任。陈大鹏辩称，授权委托书是否是邱明冒签其不知情，借款时邹玲艳确实不在场，但是该债务产生于邱明与邹玲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购置过一辆轿车，不排除是他们用借款购买的，其二人未实行夫妻财产约定制，依照法律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邱明与邹玲艳的夫妻共同债务，邹玲艳应承担清偿责任，故要求邹玲艳与邱明共同偿还借款53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执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邱明辩称，授权委托书是其冒签的，邹玲艳不知情。借陈大鹏的钱大部分偿还借款和做生意赔了，少部分用于赌博，确实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自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邱明分十五次向陈大鹏借款53万元，2012年8月31日，其二人经仔细核实借款金额后，邱明在《借贷协议》上签名认可，并承诺自借款之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还款期满后，因邱明未能偿还借款，陈大鹏于2013年3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邱明偿还53万元借款并支付自2011年5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邹玲艳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在向邱明及邹玲艳送达开庭传票等应诉手续时，邱明代邹玲艳领取。2013年3月28日原审开庭时，邱明持签有邹玲艳名字的授权委托书到庭，当庭承认借款，愿意偿还。经调解，当庭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次日送达给陈大鹏及邱明。邹玲艳提出再审申请后，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上的署名进行笔迹鉴定，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授权委托书上“邹玲艳”署名字迹不是邹玲艳本人所写。另查明，邹玲艳与邱明于2005年6月3日结婚，于2013年9月18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位于海埠路广源新村7号楼205室房屋一套归男方所有，该房贷款由男方偿还，鲁K×××××车归男方所有；婚姻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均由男方承担，男方承认所有债务被男方用于挥霍消费，与女方无关。再审过程中，陈大鹏变更诉讼请求为邱明及邹玲艳共同偿还借款53万元并支付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的利息。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时，2013年12月30日扣划邱明工资收入12000元、2014年1月28日扣划8500元、3月26日扣划6800.62元、6月30日扣划3450元、7月23日扣划7622.7元，以上合计38373.32元，已转付给陈大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审理过程中，因邱明冒名签署授权委托书，致使原审调解协议内容并非是邹玲艳的本人意愿，原审调解违反自愿原则，再审应予撤消。邱明向陈大鹏借款53万元，并在《借贷协议》上签名认可借贷金额和利率，该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邱明理应清偿债务及约定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该笔债务是邹玲艳与邱明的共同债务还是邱明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本案中，陈大鹏与邱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因邹玲艳与邱明于2013年9月离婚，故陈大鹏与邱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邹玲艳与邱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邹玲艳、邱明均未主张双方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制，也未主张陈大鹏知道其存在夫妻财产约定制情形，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邹玲艳与邱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邹玲艳称其对借款不知情、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加之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明确约定债务由邱明承担，该院再审认为，其对借款不知情，不足以对抗善意的出借人，举债人邱明承认借款多数用于偿还其他借款和生意赔款，偿还其他借款和生意赔款均属于夫妻共同生活范畴，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归邱明承担的内容仅系其内部约定，对陈大鹏无约束力。综上所述，邱明向陈大鹏的借款53万元应为邹玲艳与邱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大鹏要求邹玲艳及邱明偿还借款并支付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执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是应扣除已执行的部分;邹玲艳关于上述债务不属于其与邱明的共同债务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二、邹玲艳与邱明共同偿还陈大鹏491626.68元；三、邹玲艳与邱明共同给付陈大鹏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53万元，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以518000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509500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3月26日止；以502699.38元，自3月27日起至6月30日止；以499249.38元，自7月1日起至7月23日止；以491626.68元，自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上述二、三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邹玲艳与邱明负担（陈大鹏已预付4550元）。邹玲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没有在借贷协议上签字，对该借款并不知情，没有借款合意。其与邱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收入稳定，近几年也没有较大开支，从家庭生活而言没有借款的必要。从借款协议上看，邱明自2011年起共分15次向陈大鹏借款，在邱明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陈大鹏仍持续向邱明提供借款高达53万，不符合常理。再审一审过程中，邱明称向陈大鹏借的钱大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和做生意的赔款，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邱明和邹玲艳工作稳定，也没有做生意，邱明所称的借款事实不存在。故请求依法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的第二、三项，改判其不承担还款义务。后邹玲艳补充认为，诉争借款虚假，陈大鹏、邱明有恶意串通嫌疑，没有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陈大鹏也讲邹玲艳是在起诉之后才知道这笔借款，说明不存在夫妻借款的合意，而邱明有赌博的恶习，并大量举债用于赌博，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不是共同债务。陈大鹏辩称，再审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在再审一审中邱明已经确认借款53万元是经双方核对的、累计多笔借款。邱明辩称，同意邹玲艳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邹玲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华能威海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邱明的在职证明，证明邱明的月平均收入为5817元，收入较高，家庭生活没有借款的必要；2、华能广源新村-7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存根，证明婚姻期间的住房是在2005年购买，系一次性付款没有贷款；3、2011年8月16日购买现代牌轿车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该车辆是邱明的父亲的账户付的全款；4、拍摄于2015年2月7日的上述住房的照片一张，窗上贴有“此房有人居住，打扰后果自负，电话号码……”，认为系高利贷要账并搬到该房屋里居住，逼迫邱明还钱。邱明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陈大鹏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无法证明诉争借款不存在或者不正当。邹玲艳还提供证人丛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称2009年起至2014年其和邱明经常一起打牌赌博，金额较大，邱明赢少输多，每次都在几千元左右，每月大概在一起玩十次二十次的，都在晚上通宵。陈大鹏认为证人所述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无法证明借款用于赌博，并且陈大鹏只知道邱明以做生意为由借款。邱明认可证人的陈述，并表示借款中有一万元是倒卖香烟，其余都是偿还赌债和赌博欠的高利贷，邱明还称刚开始陈大鹏只知道其赌博，不知道其借款是用于还赌债，后来牵扯到高利贷，陈大鹏才知道这些事情，而赌博和欠高利贷的事情邹玲艳当时不清楚。另查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期间，陈大鹏对每笔借款的金额、交付过程及用途等进行了陈述，邱明对陈大鹏的陈述没有异议，并称和其记的基本一致，认可分十几次向陈大鹏借款53万元。本院二审过程中，陈大鹏为证明诉争借款款项的实际交付，提供了其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并结合证据陈述了具体借款的金额、过程等，其本次陈述与再审一审期间的陈述基本一致，邱明再审二审中对陈大鹏的陈述部分认可，部分称记不清楚。根据陈大鹏的账户明细及再审二审中邱明的自认，可直接确认的付款有：陈大鹏账户转账付给邱明款项11笔共计75070元、邱明认可收到陈大鹏从别处借的两笔共20万元款项。其余款项陈大鹏称是从其账户中取现或者自他处借的款项交给邱明，其中陈大鹏的账户显示同时期的取款金额有127500元，关于其他自他处的借款其提交了与他人的借据和借款合同等予以佐证，邹玲艳对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邱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是否属于邹玲艳和邱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需要以双方具有借款合意及款项的实际交付作为成立要件，对于民间借贷事实的认定，应从款项来源、交付过程及借款用途等各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出借人应当对借贷关系存在、借贷内容以及款项实际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邱明为陈大鹏出具的借据明确记载了借款金额共计为53万元，在原审及再审一审中，邱明对此均无异议，二审过程中，其也未明确予以否认。而陈大鹏为进一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提交了其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虽然从中能够直接确认邱明收到的款项不足53万元，但陈大鹏对全部款项的交付作出了详细的说明，并提交了证据予以佐证，对于相关证据邱明亦未提出否定意见。综合分析诉争借据的真实性、借款人邱明的自认以及陈大鹏提供的证据，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看，可以认定全部诉争借款真实存在。关于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应该从是否存在借款合意及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进行综合分析。从借款合意来看，陈大鹏称借款时邹玲艳确实不在场，邱明也称对于借款邹玲艳不知情，没有证据证实邹玲艳参与了借款的过程；而从借款用途看，邱明在再审一审中称大部分用于偿还借款和做生意赔款，少部分用于赌博，确实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审中其又称借款中有一万元是倒卖香烟，其余都是偿还赌债和赌博欠的高利贷，且邹玲艳不知情。邹玲艳为证明借款系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提交了相关证据，综合相关证据来看，其家庭没有与该借款金额相符的大额生活或经营花销，并且证人陈述的赌博事实也符合邱明的自认，因此对于诉争借款与邱明、邹玲艳家庭生活的关联性及正当性均存在合理怀疑。陈大鹏称邱明借款用于做生意，其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相关“生意”的真实存在。综上，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并依据现有的证据，应当认定诉争借款真实存在，但不宜认定其为邱明与邹玲艳的夫妻共同债务。邹玲艳关于诉争借款虚假的上诉主张，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的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经技区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邱明偿还陈大鹏借款491626.68元，并给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53万元，自2012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以518000元，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1月28日止；以509500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3月26日止；以502699.38元，自3月27日起至6月30日止；以499249.38元，自7月1日起至7月23日止；以491626.68元，自7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陈大鹏要求邹玲艳偿还诉争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军辉审 判 员  姜 波代理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