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英。
委托代理人裴烨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通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蕙。
委托代理人唐纪富。
上诉人刘小英、裴通胜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8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裴烨明、上诉人裴通胜，被上诉人刘小蕙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纪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小蕙与刘小英系姐妹关系。刘小英、裴通胜于1988年结婚，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共五万元，男方：裴通胜，分得四万元。女方：刘小英分得一万元。分配方式：女方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但女方应于2015年12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四万元给男方。（2）房屋：女方愿意放弃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XXX弄XXX支弄XXX号XXX室的房地产所有权以及家具家电归男方所有”。刘小蕙所提供的上述协议书右上角加盖上海市普陀区档案馆档案证明专用章，落款日为2013年2月28日。现刘小蕙认为刘小英、裴通胜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处理属于恶意转移财产，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撤销刘小英、裴通胜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条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小兰于2011年5月8日去世。刘小英于2011年08月26日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上海曹杨物业有限公司与刘小兰于2000年4月30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9日作出（2011）普民四（民）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小英的诉讼请求。该案二审于2011年2月6日作出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刘小蕙于2012年5月28日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普民一（民）初字第3282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小蕙应向刘小英给付遗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万元，刘小英应向刘小蕙给付遗产款48万元等，该案现已生效。2012年11月1日，刘小蕙就上述案件申请执行，现刘小英尚有33万余元未支付。
原审法院再查明：刘小蕙在2014年1月15日的庭审中针对“关于刘小英、裴通胜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你是何时知道的”，回答：“是2012年10月7日案件开始执行后，执行庭法官告诉我的那时我就知道了”。在2014年2月26日的庭审中陈述：“我在2012年10月份我就看到该财产处理方案了”、“2012年时我已经知道刘小英、裴通胜财产分配方案了，但我是在2013年搜集到证据的”。在2014年3月24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2013年1月18日，执行法官将刘小英的离婚证给我看，但当时我还是不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针对“你何时知道离婚协议内容的？”，回答：“2013年2月28日，我托人想办法，向档案馆调取了协议复印件，我才确切知道离婚协议的内容的”。针对为何前后陈述不一致，回答：“因为当时法官问我，我回忆不清楚，关于这个时间点，我记忆比较混乱，故我上次陈述的相关内容有误”。裴通胜在2014年2月26日的庭审中陈述：“刘小蕙是不可能提早知道我们财产分割的事情，我们是执行庭开始执行时，我们才将协议给到执行庭，故刘小蕙只可能在执行开始之后知道我们财产分割协议的”。刘小英在2014年2月26日的庭审中陈述：“刘小蕙提供的协议是从执行法官手里复印过来的，故上面的章是复印件。故刘小蕙只可能在该盖章日期之后知道协议的内容”。刘小英于2014年2月26日庭审结束后提供补充答辩状一份，载明：“……原告刘小蕙今天当庭承认自己是在2012年5月中得知了我的离婚，此为知道。而本案的起诉实际是大约在2013年11月28日后。这已经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了……”。
原审法院又查明：本市真北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屋登记在裴通胜名下，登记核准日期为2000年10月30日。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刘小蕙与刘小英、裴通胜存在两项争议焦点，即撤销权除斥期间是否已过及刘小英、裴通胜的行为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刘小蕙在庭审中陈述内容，其起诉时距其知道之日起已过一年，而根据刘小英、裴通胜在庭审中陈述内容，则尚未超过一年，之后刘小蕙与刘小英、裴通胜又均推翻了各自说法，刘小蕙以“回忆不清楚”为由否定之前陈述，认为2013年2月28日才确切知道刘小英、裴通胜离婚协议内容，刘小英则以刘小蕙自认为由，认为本案已过除斥期间。鉴于刘小蕙与刘小英、裴通胜均存在陈述不一的情况，故法院根据刘小蕙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上海市普陀区档案馆加盖专用章日期来认定刘小蕙确切知道刘小英、裴通胜离婚协议内容的日期，而本案立案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故尚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虽然刘小英、裴通胜离婚在先，刘小蕙起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在后，但刘小英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的日期早于刘小英、裴通胜离婚的日期，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与法定继承纠纷案件存在牵连性，故刘小英可以预见到其与刘小蕙就继承一事会发生争议。关于刘小英、裴通胜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综合前述刘小蕙、刘小英间的纠纷情况，法院认定刘小英放弃财产的行为存在恶意延长其所负债务履行期的故意，对刘小蕙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刘小蕙现要求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刘小英、裴通胜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
原审判决后，刘小英、裴通胜不服，共同上诉认为：1、继承案件开始执行后，执行庭法官在2012年10月就将刘小英、裴通胜的离婚协议书等材料给刘小蕙阅看，故刘小蕙在该时已经知道刘小英与裴通胜的离婚协议内容，且刘小蕙在原审审理中已陈述其在2012年10月已经得知刘小英与裴通胜的离婚协议内容。2、刘小英与裴通胜在离婚时，无法预知之后刘小蕙会提起法定继承诉讼，也无法预知该案的判决结果。离婚协议处分的房屋来源于裴通胜的父亲，属裴通胜的婚前财产，刘小英长期在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依靠裴通胜，故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内容是合情合理的。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小蕙在原审提起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小蕙辩称：刘小蕙在2013年2月才第一次看到系争的离婚协议，刘小英所欠刘小蕙的48万元无法得以执行。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小英与裴通胜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在该离婚协议中，刘小英放弃了其与裴通胜共同所有的房屋、家具、家电及大部分存款。在刘小英与裴通胜签订该离婚协议之前，刘小英就刘小兰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刘小蕙与刘小英就刘小兰名下的包括房屋在内的遗产继承又发生争议而诉至法院，刘小英之前提起的房屋买卖纠纷与遗产继承纠纷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故刘小英通过与裴通胜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放弃房屋及大部分财产的行为，可认定为刘小英试图在刘小兰的遗产继承纠纷案件中取得比刘小蕙更多的权益并逃避可能向刘小蕙履行的债务的行为。现遗产继承纠纷案件已经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判决刘小英应向刘小蕙履行48万元的债务，刘小英与裴通胜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对刘小蕙行使债权造成了损害，刘小蕙作为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刘小英的该行为。关于刘小蕙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刘小蕙与刘小英、裴通胜对于刘小蕙得知系争的离婚协议的时间在原审审理中的陈述前后不一，刘小蕙起诉本案的诉讼主张是要求撤销刘小英与裴通胜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二条，故应以刘小蕙明确知道系争离婚协议书的具体内容而非刘小英与裴通胜离婚的事实来作为判断除斥期间的依据。在本案目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刘小蕙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上由上海市普陀区档案馆加盖的专用章的日期作为刘小蕙知道系争离婚协议的具体内容的时间从而确认刘小蕙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除斥期间，并无不妥。本院对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刘小英、裴通胜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第二条的处理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刘小英、裴通胜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曹俊华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