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1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更田，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夫荣，女，193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崇胜，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菏泽市。
代表人袁庆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婷，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贤，女，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代理人王怀卿（系郭淑贤之夫），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上诉人杜更田、李夫荣、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淑贤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3日12时40分许，郭淑贤驾驶鲁R55X**号车沿济菏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至事故地点时，恰与横过公路的行人杜九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杜九贞抢救无效死亡、车辆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济（长清）公交认字（2015）第0703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杜九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淑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杜更田、李夫荣的亲属杜九贞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中医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支付医疗费3048.8元。郭淑贤为杜更田、李夫荣支付80000元。
另查，车辆鲁R55X**号小型汽车在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处投保一份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
杜更田系死者杜九贞的儿子，李夫荣系死者杜九贞的妻子。
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36元。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
原审法院认为，杜更田、李夫荣的亲属杜九贞与郭淑贤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作出的济（长清）公交认字（2015）第07030701号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杜九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淑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杜更田、李夫荣、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郭淑贤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配偶、父母、子女均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杜更田、李夫荣之亲属杜九贞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郭淑贤理应对给杜更田、李夫荣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杜更田、李夫荣具体损失如下：一、杜更田、李夫荣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0833元，根据杜更田、李夫荣提交的户籍信息，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郭淑贤对此有异议认为应按农村的标准计算，关于城镇、农村人口不同赔偿标准的适用问题，随着我国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在两种标准存在交叉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确定具体的赔偿标准，同时在2005年济南市已取消农业与非农业户口本之分，统一为居民户口，故杜更田、李夫荣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二、杜更田、李夫荣主张的丧葬费23193元，按2013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836元计算六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三、杜更田、李夫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742.25元，李夫荣系死者杜九贞的妻子，杜九贞已年满77周岁，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四、杜更田、李夫荣主张的医疗费3048.8元，有医疗费正式发票可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五、杜更田、李夫荣主张的就餐费3010元，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原审法院不予以认定；六、杜更田、李夫荣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杜更田、李夫荣为处理交通事故、丧葬事宜而支出必要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七、杜更田、李夫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郭淑贤的过失造成了杜九贞的死亡，给杜更田、李夫荣的确带来了精神上的伤害，但杜更田、李夫荣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
事故发生后，杜更田与郭淑贤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杜更田、李夫荣自愿通过诉讼程序向保险公司索赔。二、因杜更田、李夫荣家庭困难，乙方自愿支付杜更田、李夫荣共计50000元，其他听从法院判决，此50000元不包括在法院判决赔偿款之内。三、杜更田、李夫荣承诺不再限制郭淑贤人身自由，不再因此纠缠郭淑贤。”从协议书第三条中可以看出，郭淑贤不是自愿给付杜更田、李夫荣50000元赔偿款，签订时杜更田、李夫荣限制了郭淑贤的人身自由，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对于赔偿采用填补原则，即有损害才有赔偿。保险公司已在本案中赔偿了杜更田、李夫荣的损失，故郭淑贤垫付的80000元，杜更田、李夫荣理应返还给郭淑贤。
诉讼后，经法院调查，死者杜九贞、李夫荣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杜更田、杜更喜、杜更华。杜更喜、杜更华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主张对杜九贞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权利，所得赔偿款项均由杜更田享有。
车辆鲁R55X**号小型汽车在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处投保一份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郭淑贤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杜更田、李夫荣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304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由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杜更田、李夫荣死亡赔偿金6333.2元、丧葬费9277.2元、交通费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由杜更田、李夫荣返还郭淑贤已支付的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杜更田、李夫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杜更田、李夫荣负担1199元，郭淑贤负担799元。
上诉人杜更田、李夫荣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显失公正，关于被抚养人李夫荣生活费是有法定依据的。受害人杜九贞虽生前已满77周岁，但身体健康，生活自理。李夫荣主要靠杜九贞大部照料抚养。况且我国法律未有规定77周岁，就禁止抚养扶助配偶。关于就餐费，上诉人所主张的该项费用是为处理交通事故时所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上诉人主张该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垫付80000元，是不符合法定客观事实的。该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郭淑贤只垫付30000元丧葬费。后来的50000元是杜更田与郭淑贤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郭淑贤自愿支付的，不在赔偿款内，更不是垫付赔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郭淑贤80000元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与郭淑贤对其中的50000元支付有协议约定，应是一种生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合同性质，且该款非垫付款，未经法律程序主张撤销或变更。本案被上诉人也未主张提起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径直判决返还被上诉人郭淑贤已支付的80000元有悖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就餐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郭淑贤返还80000元的请求。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针对杜更田、李夫荣的上诉辩称：因上诉人杜更田、李夫荣未针对保险公司提起上诉，我公司对其上诉请求不作评价，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郭淑贤针对杜更田、李夫荣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杜更田、李夫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夫荣有子女4名，均具有劳动能力，其子女为其法定的赡养人。杜九贞死亡时77岁，本身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抚养李夫荣的经济能力。故一审驳回李夫荣主张生活费是正确的。我方去交警队领事故认定书时被杜更田及其家人围困，限制人身自由长达24小时，无奈之下才与杜更田签订协议，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因受胁迫而无效。为保证法院判决的顺利执行，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垫付的80000元由保险公司从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减，直接支付给我方。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杜更田、李夫荣户籍上均显示为农业性质，其居住地亦为农村，一审庭审中杜更田、李夫荣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获得死亡赔偿金，而一审判决书中针对这一关键焦点问题只是几句带过，且部分论述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违背，比如“就高不就低”原则仅适用于一起事故中两个或两个以上伤者户籍性质不一致时的情形，所谓“同命同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仅有一名死者的情况下，无法引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照农村标准支付杜更田、李夫荣死亡赔偿金，减少上诉人61423元赔款数额，或依法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杜更田、李夫荣针对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认为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有关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在济南市2006年已经取消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之分，统称为居民户口。并且，山东省高院有关两个标准适用问题的原则是就高不就低。结合济南地区相关的有关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统一适用的是城镇居民标准。据此，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郭淑贤针对太平洋财险菏泽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对保险公司上诉没有异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之间虽然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但一方并不必然因另一方的受害死亡而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是应审查死亡一方是否具有扶养能力，对方是否符合被扶养的条件，杜更田、李夫荣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定条件，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杜更田、李夫荣所主张的就餐费并非法定的赔偿项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杜更田、李夫荣认可郭淑贤垫付了丧葬费30000元，并称根据杜更田与郭淑贤签订的协议，郭淑贤自愿另行支付50000元，但根据协议内容及协议签订当时的情况，能够认定协议的签订存在胁迫情形而并非郭淑贤自愿。郭淑贤在原审中虽未就80000元提出反诉主张，但其在答辩中明确要求返还，且协议签订至今尚不满一年，故为减少诉累，原审判决杜更田、李夫荣向郭淑贤返还80000元并无不妥。
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理由虽然欠妥，但鉴于数额不大，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杜更田、李夫荣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及2526元，分别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