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1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友。
委托代理人涂长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小林。
委托代理人张伟，重庆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施家梁镇施家村，组织机构代码79353073－X。
法定代表人周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春润，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九龙正街115号4－2号，组织机构代码76593393－7。
法定代表人孙刚友，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汇龙大道中段开发区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74286194－2。
法定代表人洪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子才。
委托代理人马李科，男，1983年4月6日生，汉族。
上诉人吴长友因与被上诉人但小林、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华坤劳务公司）、重庆欣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欣耀建设公司）、重庆市永川区惠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惠通建设公司）、伍子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2）永法民初字第00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3日，由欣耀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华坤劳务公司一方的吴长友、伍子才共同签订《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一标段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欣耀建设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1栋、2栋、4栋、5栋、6栋、7栋、8栋、9栋的基础主体劳务作业交由华坤劳务公司承包，吴长友在华坤劳务公司承包方栏目签字，伍子才在华坤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栏签字，然后由欣耀建设公司交华坤劳务公司盖章确认了双方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2010年9月1日，伍子才又与但小林签订《外架班组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分包合同》，将外架搭设、拆除等工作及部分木工工作交由但小林承包完成。
2011年1月（春节前），为发放民工工资，欣耀建设公司要求伍子才造工资表，伍子才安排管理人员李明造各班组应领取的工资表册并由相应的班组长签字后交欣耀建设公司，共计应付工资754834.70元，欣耀建设公司负责工资发放的严建华将部分工资款（含但小林承包的外架班组的工资款28000元、木工班组工资款231600元等）通过银行转帐支付了相关人员，剩余部分现金由严建华交吴长友，吴长友当即交给伍子才现场发放，领款人在伍子才处签字领款，因需要发放的工资较多，欣耀建设公司后增加了资金，实际发放了80余万元工资款。2011年8月10日，吴长友、伍子才对华坤劳务公司永川兴龙苑项目进行对账时，明确了应支付但小林承包的劳务工程款1483392.90元，扣除但小林借支款1001174元（含但小林承包的木工班组工资款231600元，但不包括外架班组的工资款28000元）和劳务公司已发放的款项58842元，合计1060016元外，尚欠但小林423376.90元。2011年8月16日，经吴长友及伍子才审核，再次明确了尚欠但小林工程款423376.90元。
另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2011年8月），因伍子才与吴长友为工人工资问题产生矛盾，华坤劳务公司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协议》、《委托书》，明确吴长友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承包该项目的劳务工程。但在完成劳务工程期间，吴长友、伍子才均在欣耀建设公司签字领取了部分劳务工程款。
同时查明，2011年9月18日，华坤劳务公司与欣耀建设公司对所承包的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一标段的劳务工程进行了结算，华坤劳务公司确认欣耀建设公司应付工程款3873814.87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欣耀建设公司也认可惠通建设公司已向其付清相关工程款。
但小林一审起诉称：2010年4月13日，欣耀建设公司与华坤劳务公司签订《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一标段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欣耀建设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1栋、2栋、4栋、5栋、6栋、7栋、8栋、9栋的基础主体劳务作业交由华坤劳务公司承包，但实际是由欣耀建设公司借用华坤劳务公司资质将该工程交由吴长友挂靠华坤劳务公司并实际分包，伍子才系该工程的劳务分包委托代理人。2010年9月1日，伍子才又与但小林签订《外架班组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分包合同》，将外架搭设、拆除等工作及部分木工工作交由但小林承包完成。工程完工后，经吴长友及伍子才审核结算，应支付但小林劳务款1483392.90元，扣除但小林借支款1001174元和劳务公司已发放的58842元，合计1060016元外，尚欠但小林423376.90元，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其所欠工程款并从2011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华坤劳务公司一审答辩称，欣耀建设公司与吴长友经协商，欲将本案涉案工程交由吴长友承包，因吴长友无资质，欣耀建设公司介绍吴长友挂靠到华坤劳务公司，吴长友找来伍子才合伙，由欣耀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华坤劳务公司一方的吴长友、伍子才共同签订《永川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一标段劳务承包合同》，然后由华坤劳务公司盖章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2011年8月），伍子才与吴长友因工人工资问题产生矛盾，华坤劳务公司为明确责任，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合同》、《委托书》，明确吴长友作为项目经理，承包该项目的劳务工程。华坤公司原本只收取工程的管理费，后因该工程发生纠纷，管理费至今也未收到。吴长友和伍子才直接在欣耀建设公司领取劳务费，未通过华坤劳务公司，华坤劳务公司与欣耀建设公司已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共计3873814.87元欣耀建设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并向民工发放，实际上吴长友和伍子才从欣耀建设公司领取了4100354元，超支了226539.13元。但小林与伍子才签订了劳务合同，应支付的工程款也由伍子才领取发放，若欠款也应由伍子才支付，华坤劳务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吴长友一审答辩称，吴长友、伍子才受华坤劳务公司委托，共同在本案劳务承包工程中从事项目管理工作，若欠但小林劳务工程款应由华坤劳务公司支付；且但小林与伍子才签订加工承揽性质的合同，若欠款也可由伍子才支付。工程完工后，2011年8月16日，经吴长友及伍子才审核，吴长友仅同意伍子才计算的但小林的工程量，并未同意应付但小林工程款1483392.90元；且在应扣除但小林借支款项中的1001174元外，还应扣除但小林于2011年1月27日领取的28000元，实际只欠395376.90元。不同意但小林的诉讼请求。
伍子才一审答辩称，欠但小林工资款423376.90元属实，但伍子才系华坤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受华坤劳务公司委托与但小林等签订劳务合同，吴长友系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华坤劳务公司、吴长友交给伍子才的相关工程款已向工人发放，责任应由华坤劳务公司、吴长友承担，伍子才不应承担责任。但小林于2011年1月27日领取的28000元未在应付款中扣除，是因为伍子才曾向但小林借款30000元，故用这28000元去偿还了借款。
欣耀建设公司一审答辩称，同意华坤劳务公司意见，涉及本案的相关工程款欣耀建设公司与华坤劳务公司已进行结算，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欣耀建设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
惠通建设公司一审答辩称，惠通建设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欣耀建设公司，工程款已经付清，惠通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但小林领取的外架班组的工资款28000元是否应抵扣的问题，由于但小林已经实际领取28000元，在结算时本应抵扣，伍子才辩称已用此款偿还但小林的借款故未抵扣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与但小林的借款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吴长友辩称该28000元工资款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的意见予以采纳，抵扣后尚欠但小林395376.90元。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惠通建设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欣耀建设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已向欣耀建设公司付清了相关工程款，且与但小林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欣耀建设公司将重庆市永川区新城兴龙苑安置房工程1栋、2栋、4栋、5栋、6栋、7栋、8栋、9栋的基础主体劳务作业交由华坤劳务公司承包，华坤劳务公司确认欣耀建设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应付工程款3873814.87元，故欣耀建设公司对本案涉及的劳务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吴长友与华坤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实际承包了该项目的劳务工程，故对该劳务工程所欠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际履行合同中，伍子才与但小林签订《外架班组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分包合同》，将外架搭设、拆除等工作及部分木工工作交由但小林承包完成，经审核结算尚欠原告工程款，鉴于伍子才系《外架班组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与但小林直接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故尚欠工程款理由伍子才支付。华坤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工程的承包人将工程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实施，亦应对所欠但小林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但小林要求伍子才、吴长友、华坤劳务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惠通建设公司、欣耀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但小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伍子才支付原告但小林工程款395376.90元并从2011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期限为止，并由被告吴长友、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但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被告伍子才负担，由被告吴长友、重庆华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吴长友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吴长友与伍子才代表华坤劳务公司与欣耀建设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时，二人身份均是华坤劳务公司代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吴长友与华坤劳务公司补签《劳务承包协议》、《委托书》是华坤劳务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而劝诱吴长友事后签订，华坤劳务公司意欲通过该形式将该劳务工程说成是吴长友的个人行为。吴长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吴长友基本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管理，整个过程中，吴长友仅是代表伍子才从欣耀建设公司领取了部份劳务费，且全部交由伍子才处理。伍子才与他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务是其个人行为，与吴长友无关，伍子才独立完成工程管理，不需要吴长友配合，在伍子才履行与他人的合同中，吴长友仅是协助其做了极少辅助工作。同样情况下的生效判决也未裁判由吴长友承担责任。伍子才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诉讼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吴长友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驳回但小林要求吴长友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华坤劳务公司答辩称，该工程实际上是吴长友私人从欣耀建设公司谈的业务，华坤劳务公司盖的章，吴长友代表华坤劳务公司与欣耀建设公司签了协议，然后与华坤劳务公司签了内部承包协议。伍子才与吴长友是合伙关系，生效判决吴长友未承担责任是因为伍子才承认吴长友给了钱的，我公司与二人已结算清楚。伍子才与吴长友内部发生矛盾。但小林系伍子才带来的，不排除恶意串通。
但小林答辩称，伍子才不是独立承包工程，吴长友称恶诉讼是其臆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长友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伍子才答辩称，本案真实的承担责任主体应是吴长友，华坤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伍子才并不是工程承包人，只是华坤劳务公司的代理人，吴长友才是承包人，直接责任应由吴长友承担。由于没有资金，才没有提起上诉。
兴耀建设公司、惠通建设公司二审中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在二审过程中，华坤劳务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吴长友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华坤劳务公司陈述吴长友在案涉工程中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劳务承包协议》是公司怕担责任才叫吴长友把责任扛下来，才补签了不真实的协议。吴长友与但小林不存在合伙关系。但小林与伍子才均认为华坤劳务公司的该说明内容与之前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无依据，不应采信该说明的内容。
本院认为，华坤劳务公司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自认欣耀建设公司与吴长友协商，欲将案涉工程交由吴长友承包，因吴长友无资质，欣耀建设公司介绍吴长友挂靠到华坤劳务公司，吴长友找来伍子才合伙，华坤劳务公司在吴长友、伍子才与欣耀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上盖章确认。后因伍子才与吴长友因工人工资产生矛盾，华坤劳务公司为明确责任，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合同》、《委托书》，华坤劳务公司对案涉工程只收取管理费。华坤劳务公司的以上陈述得到欣耀建设公司的认可。现华坤劳务公司又作出吴长友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的说明，该说明内容与华坤劳务公司之前自认的事实相佐，而华坤劳务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该说明内容真实可信并足以推翻华坤劳务公司之前对事实的自认，故本院对华坤劳务公司关于吴长友系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的说明不予采信。
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欣耀建设公司与华坤劳务公司均证实吴长友挂靠华坤劳务公司承接案涉劳务工程，即华坤劳务公司只是出借资质，该公司并不认可吴长友代表该公司履行职务，现吴长友主张其代表华坤劳务公司履行职务，就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吴长友没有完成其与华坤劳务公司之间存在职务关系举证责任，故对吴长友关于其在案涉工程中代表华坤劳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华坤劳务公司与吴长友补签《劳务承包合同》，以及吴长友从欣耀建设公司领取劳务工程款交伍子才发放的事实，可以认定吴长友实际承包案涉劳务工程，吴长友应承担向劳务施工人足额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由于实际履行合同中，系伍子才与但小林达成口头协议，与但小林直接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尚欠劳务工资款由伍子才支付，吴长友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对吴长友关于伍子才等人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诉讼的上诉理由，因吴长友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所以，本院对吴长友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吴长友关于其系代表华坤劳务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吴长友关于驳回但小林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吴长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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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向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