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商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平，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敏，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彬，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敏，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春林，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敏，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宽，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敏，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胜，男，195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敏，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万胜，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连勇，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万胜因与上诉人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津县人民法院（2012）宁商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0年8月15日乙方焦万胜与甲方刘治胜、刘治宽、刘安平签订协议书，甲方签字人是刘国彬，约定：因甲方没有任何经验和技术，决定依靠乙方完成出菌前的操作过程，包括承担食用菌袋、培养菌种和食用菌的培养料等；乙方调制的培养料必须保证，正常管理下出菇率在70%以上，若达不到标准，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出菌后的所有产品，均由乙方负责销售，产品价格应等于或高于市场价格。2、2011年3月28日，刘治胜与焦万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买卖的未出菇的废料进行重新处理。3、原告刘国彬从被告处购进菌种3006斤，每斤1.2元，计款3067.2元；石膏180斤，每斤0.4元，计款72元；合计金额3679元。4、原告刘安平从被告处购进平菇菌种9847斤，每斤1.2元，计款11816.4元；石膏1254斤，每斤0.4元，计款501元；鸡腿菇菌种5500斤，每斤1.31元，计款7205元；合计金额19522.4元；5、原告任春林从被告处购进菌种6206斤，每斤每斤1.2元，计款7231.2元；石膏600斤，每斤0.4元，计款240元；合计金额7471.2元；6、原告刘治宽从被告处购进菌种5578斤，每斤1.2元，计款6693.6元；石膏1408斤，每斤0.4元，计款563.2元；菌种6020元；鸡腿菇菌种1074斤，每斤1.31元，计款1406.94元；合计金额14683.74元；7、原告刘治胜从被告处购进菌种4822斤，每斤1.2元，计款5786.4元；石膏1374斤，每斤0.4元，计款549.6元；菌种6280元；鸡腿菇菌种400元；合计金额13016元。8、五原告向被告支付101200元的货款。另查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菌种是其个人生产的栽培种，被告从外面购进母种然后再扩大，扩大以后做原种，然后再用原种作栽培种，卖给原告的栽培种就是扩大后的原种培育而成的。被告从中国农业大学、石家庄的食用菌研究所等地购进母种，有时也购进原种，一般情况下原种主要是自己培育的。被告没有建立菌种生产和经营档案，没有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从事的栽培生产没有报县级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备案，销售给原告的栽培种没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仅在菌种栽培袋上注明了菌种品种和日期。还查明，原告刘治胜、刘治宽、刘安平对原告刘国彬2010年8月15日以原告刘治胜、刘治宽、刘安平为甲方、以被告焦万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可；五原告提供的证据1中未注明鸡腿菇的菌种都是白平菇菌种；被告销售的鸡腿菇菌种出菇率达到了70%；原告方主张被告只回收了鸡腿菇，没有回收白平菇，只能由原告方自己销售；被告主张没有回收过五原告的蘑菇；五原告已支付被告的货款101200元包括：刘安平菌种款4000元，任春林菌种款3000元，刘治宽菌种款1500元，刘治胜菌种款1500元，其余为五原告共同支付的辅料款。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对五原告构成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种子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种子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后，方可凭种子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或者变更营业执照。种子经营许可证由种子经营者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菌种生产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禁止无证或者未按照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菌种。被告焦万胜未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而经营食用菌菌种，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当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合同无效，被告焦万胜与五原告的买卖合同违反的法律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但被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销售给五原告的菌种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种子经营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向种子使用者提供种子的简要性状、主要栽培措施、使用条件的说明与有关咨询服务，并对种子质量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食用菌菌种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销售的菌种应当附有标签和菌种质量合格证。标签应当标注菌种种类、品种、级别、接种日期、保藏条件、保质期、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编号、执行标准及生产者名称、生产地点。标签标注的内容应当与销售菌种相符。菌种经营者应当向购买者提供菌种的品种种性说明、栽培要点及相关咨询服务，并对菌种质量负责。被告未取得《食用菌菌种生产经营许可证》，没有将母种扩大为原种，由原种培育栽培种的资质，其生产的栽培种质量无法保证，被告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向原告提供质量合格证和标签，不能证明其生产销售给原告的菌种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被告焦万胜不能举证证明销售给五原告的菌种是质量合格的菌种，应当推定被告焦万胜销售给原告的菌种质量不合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义务，构成对五原告的违约。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在五原告与被告买卖菌种过程中，原告刘治胜、刘治宽、刘安平与被告焦万胜签订了书面协议，约定了正常管理下出菇率低于70%由焦万胜承担赔偿责任及出菌后的所有产品均由乙方负责销售。五原告与被告对白平菇的出菇率是否达到70%的主张意见相反。对五原告提供的照片，系2012年3月14日原一审审理期间法庭进行勘验时拍摄的，距离五原告种植蘑菇生长期结束2011年4、5月份将近一年的时间，不能真实反映当时的蘑菇生长情况。任春林的销售记录系其单方记录，缺乏其它证据相佐证，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白平菇的出菇率未能达到70%的事实。被告亦无证据证明白平菇的出菇率达到70%的事实。随着时间的流逝，能够证明该事实的相关证据现已无法通过技术手段取得。原告刘治胜、刘治宽、刘安平与被告焦万胜签订的书面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不明确，原告刘国彬、任春林与被告焦万胜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五原告作为买受人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当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五原告欠被告的菌种款已被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支付，故对减少的菌种款被告应予返还五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焦万胜返还原告刘安平菌种价款8271.48元、原告任春林菌种价款5229.84元、原告刘国彬菌种价款2525.04元、原告刘治宽菌种价款8899.52元、原告刘治胜菌种价款8446.48元。二、驳回原告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1元，由原告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负担2577元，由被告焦万胜负担734元。
上诉人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焦万胜保证其提供的菌种出菇率达到70%以上，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完成了合同义务，且其作为生产者，未提供产品合格证，无法证实出售的菌种合格，应推定其销售的菌种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的购种款为150560.6元，应当判令被上诉人焦万胜全额赔偿。
上诉人焦万胜答辩称：五上诉人主张蘑菇出菇率未达到70%与事实不符，其主张的损失证据不足，如果菌种存在质量问题，应该是差价作为损失。
上诉人焦万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其菌种出菇率未达到70%证据不足，五上诉人对因购买其菌种造成的损失主张证据不足，应驳回五上诉人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答辩称：保证出菇率达到70%是焦万胜的合同义务，应该由其举证完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种子有质量问题的，损失数额应该包括各种相关费用。
本院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各自的答辩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焦万胜应否返还上诉人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等人的部分菌种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提供现有的证据，既不能证明上诉人焦万胜出售的菌种有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白平菇的出菇率未能达到70%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其因菌种质量问题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因此，上诉人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请求上诉人焦万胜赔偿购种款150560.6元，没有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焦万胜不能举证证明销售的菌种是质量合格的菌种，推定焦万胜销售的菌种质量不合格，并判决上诉人焦万胜返还部分菌种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焦万胜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上诉人焦万胜返还部分菌种款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津县人民法院（2012）宁商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11元，均由刘安平、任春林、刘国彬、刘治宽、刘治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波
审判员 刘震宇
审判员 王树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记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