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682号
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学军。
委托代理人李迅。
委托代理人陆建平，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文盛郁。
委托代理人施芸芸。
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张海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迅、陆建平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施芸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2年1月1日签订45美容健康类、50化妆品类《2012年度商品供销合同》各一份，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其中45美容健康类约定新商品进场费为1，000元／店／SKU。2012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申报6个新商品，被告收取了11家门店共计66，000元的新商品促销服务费。7月30日、8月6日原告向被告11家门店送达了3个新商品各一箱，8月7日，被告以超市经营困难为由向原告索取合同外的费用，遭原告拒绝，故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将包括3个新商品在内的所有商品退回。原告另按照2012年合同向被告按500元／月支付了6，000元信息费，8月7日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后，关闭了信息系统。原告还支付了45美容健康类2012年度全球整体促销费、中国区整体促销费共计16，500元，50化妆品类2012年度全球整体促销费、中国区整体促销费共计42，000元。但被告在2012年1月至8月期间未组织过相应促销活动。因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行为，造成原告2012年9月至12月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故诉请判令：1、被告返还2012年新商品促销服务费66，000元；2、被告返还2012年剩余4个月的信息费2，000元；3、被告返还2012年促销费58，500元；4、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并未单方面终止履行合同，因原告产品库存过高及滞销，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可无条件退货，且被告仅是部分退货，目前尚有库存。新商品促销服务费是原告提出了新商品的申请，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商品编码、准备入库手续、提供货架等一系列服务，是按约收取的费用。45美容健康类的促销费16，500元是2012年合同约定的费用，被告已经履行了组织促销活动的义务。50化妆品类促销费42，000元是2011年合同约定的费用，在2011年11月进行了账扣，并非2012年的费用。信息费已经收取6，000元，但被告并未关闭信息系统。对于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金额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1年，原告与被告签订《2011年度商品供销合同》两份，分别为大类别45美容健康和50化妆品（以下简称45类合同和50类合同），期限均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其中45类合同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全球整体促销／市场推广服务费为1，000元／店／年，中国区整体促销／市场推广服务费为500元／店／年等，50类合同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全球整体促销／市场推广服务费为1，000元／店／年，中国区整体促销／市场推广服务费为1，000元／店／年等。
2012年，原、被告签订《2012年度商品供销合同》两份，即45类合同和50类合同，期限为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两份合同的附件一均约定新商品促销服务费1，000元／店／SKU，45类合同约定的全球和中国区整体促销费分别为1，000元／店／年和500元／店／年，50类合同约定的全球和中国区整体促销费均为1，000元／店／年。附件三《易买得电子商务服务协议》中约定电子商务服务费为500元／月／供应商编号。合同12-3约定，若原告提供的商品因原告原因发生滞销、变质、包装不良或损坏、交货规格不符、因原告多交货物造成货物滞销、或原告提供的商品有违反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或受行政处罚的，或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的，原告应无条件接受被告退货等。12-4约定被告通知原告退货后，原告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派遣相关工作人员携带加盖原告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及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到被告指定地点办理退货等。21-1约定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均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若守约方因此产生损失，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等。2011年12月14日及15日，被告账扣原告全球整体促销费42，000元。2012年5月28日，原告经办人李迅在被告提供的两份《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账扣促销费共计66，000元，《确认书》载明：“本公司（指原告）确认促销活动均已充分执行，同意支付上述金额，如需货款账扣，同意被告于最近付款日自货款中扣款”。6月5日，被告账扣原告新品促销活动费66，000元。6月20日，原告的新品进场申请获得被告确认，分别为生活良品小ＸＸ特润护手乳、修护美手霜、补水保湿喷雾、植物精华洗发液、植物精华护发素、植物精华沐浴露，条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原告实际向被告供应了3个新品。7月25日，原告经办人李迅在被告提供的《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促销内容为7月份SKU：XXXXXXXXXXXXX，账扣促销活动费共计16，500元。同年6月至8月间，被告账扣原告中国区整体促销费共计16，500元。8月13日至23日，被告门店将原告所供货物退货，根据信息系统的《退货明细》显示，进货、订单、退货数量均一致。8月23日原告委托上海延强物流有限公司员工王康洋至被告处提取退还的货物。被告确认收取原告2012年度信息费共计6，000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2年度商品供销合同》、付款清单、《保留账扣明细》、《退货明细》、发票若干、被告提供的《2011年度商品供销合同》、《确认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12年1月至11月原告货物的销售数据，用以证明原告所供货物存在滞销情况，且在当年8月份之后仍有销售记录，并未终止履行合同，其中“生活良品红石榴鲜活营养弹力素250ml”SKU为XXXXXXXXXXXXX。被告还提供了2011年11月16日至11月29日的“易买得全球18周年庆”海报，用以证明系争的42，000元系2011年的促销费用，另提供了2012年2月22日至3月6日的《易买得会员优惠手册》，载明活动产品为“生活良品红石榴鲜活营养弹力素250ml”，用以证明系争16，500元所对应的促销活动，并表示《确认书》上也载明原告确认促销活动已经执行。原告对销售数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8月份之后有其他供应商提供类似货物，因此不能说明在售货物是原告提供的，2011年的海报与本案无关，该促销活动在账扣费用之前，根据惯例，被告不可能先搞促销活动，再收取费用。《易买得会员优惠手册》是办理会员卡后随时可以享受的优惠，而非特定的促销活动。原告提供了2010年9月至12月及2011年9月至12月的销售数据，用以证明可得利益损失金额。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10万元并非双方合同签订时，原告可预期得到的利益，且原告作为代理商，系从其他公司订货再转售给被告，进货、销售受行业环境等诸多因素影响，不能以同期的销售数据主张利益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相应账扣费用；3、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
首先，原告作为供应商，被告作为零售商，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相应货物，被告向原告提供商品的促销服务、其他增值服务等，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在2012年度合同履行期内，被告于8月份向原告退货，根据被告信息系统的《退货明细》可以看出，进货、订单、退货数量均一致，即被告将原告供应的货物全部予以退货，被告辩称系基于合同约定的“库存过高、滞销”而退货，但其并未提供具体的证据证明系原告原因导致“库存过高、滞销”，销售数据也未获得原告认可，且对因“库存过高、滞销”而全部退货的行为也缺乏合理解释，与常理不符，亦从根本上使得系争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被告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其次，2012年8月23日，原告委托相应人员至被告处取回退货，系争合同已无法履行，被告对合同项下的已经收取但尚未履行义务的费用，应承担返还义务。对于新商品促销服务费66，000元，实际属于被告就原告提供的新品收取的上架费用，鉴于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应以原告实际提供的新品数量作为被告收取费用的依据，特别是在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说明其为原告的新品上架提供的服务内容和种类的情况下，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原告实际提供了3个新品，故被告应返还差额33，000元。对于信息费2，000元，因被告2012年8月底全部退货，双方买卖关系实际已经终止，对于合同附件中约定的电子商务服务原告亦无继续使用的可能和必要，故自2012年9月起的服务费被告应予返还，按每月500元计为2，000元。对于2012年促销费58，500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分为两笔，即2011年底以全球整体促销为名账扣的42，000元和2012年以中国区整体促销为名账扣的16，500元，对于42，000元费用，被告提供了相应的海报以证明该费用系2011年已经实际履行的促销费用，从时间上来看，该款是在2011年而非2012年收取，且2011年双方合同也有相同约定。原告主张该费用系2012年的促销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被告曾收取过相应费用，原告所称的账扣惯例未获得被告认可，故原告关于该笔费用系2012年促销费用的主张因无证据支持，本院难以认可。对于16，500元的费用，被告提供了2012年的《易买得会员优惠手册》，但原告对此并不认可，根据手册中的内容来看，参加活动的产品SKU与《确认书》中的产品SKU并不一致，并非同一产品，被告也未能提供与《确认书》载明的SKU一致的产品的促销活动证据，因此应视为被告未能按约履行促销义务，应返还原告促销费用16，500元。
第三，对于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应从被告违约行为的程度及对损失的预见或应当预见的金额综合考量。原、被告间系零售商和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可得利益并不能简单的通过历年同期销售数据和进货金额的差额计算，还要结合当年促销活动举办的次数、零售商账扣费用的多少等其他因素，特别是2012年1月至8月的销售数据，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对方认可的销售记录，故参考被告提供的2012年1月至8月的销售数据，本院对可得利益损失金额酌情确定为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易买得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都市生活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费用51，500元；
二、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30元，减半收取为1，515元，由原告负担832.42元，由被告负担682.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洪夏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