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承东，该公司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文物局。
法定代表人：侯岩，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易，吉林清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集安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旭升，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亮，集安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集安市文物局、集安市人民政府之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3日作出的（2015）集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6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清尚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8月3日清尚公司中标“集安市新博物馆布展装修设计及施工项目”，同日，清尚公司与集安市文物局在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硅谷亮城7号楼签订《集安市新博物馆布展装修设计及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清尚公司依约完成工程并交付集安市文物局，集安市文物局于同年11月12日作出竣工验收报告并投入使用。2011年4月7日，集安市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确认该项目竣工总决算价为19119394元。集安市文物局自2009年8月至2013年12月底共给付清尚公司工程款17029500元，尚欠2089894元未结清。2013年9月4日，清尚公司和集安市文物局就拖欠工程款问题进行了磋商，达成了还款计划。在该计划书中集安市文物局承诺2013年12月底前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底还款100万元；2015年12月底还款1089894元。但2014年12月底，集安市文物局再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履行还款义务。集安市文物局的长期违约行为导致清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催讨工程款损失餐旅费达10余万元，且因国家税率及物价调整而使该欠款大幅缩水，该项工程清尚公司不但没有盈利反而亏损，故清尚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提起诉讼。在清尚公司提起诉讼后，集安市文物局支付了2014年12月底应付的工程款100万元，故清尚公司现要求集安市文物局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变更为1089894元，逾期违约金依然是1092178.60元。违约金是以2089894元本金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加50%的罚息而得出。
集安市文物局一审辩称：集安市文物局确未按照《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于2014年12月30日前向清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0万元，而是在2015年3月16日才向清尚公司支付了该款。清尚公司接收该款后，再要求集安市文物局提前偿还全部债务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清尚公司的诉讼请求。
集安市人民政府一审辩称：清尚公司与集安市文物局是基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集安市文物局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双方2013年9月4日签订还款计划书时，集安市人民政府加盖了公章，但已注明只是对双方达成的还款计划予以认可，并不是同意与集安市文物局共同承担债务，因此清尚公司要求集安市人民政府与集安市文物局共同偿还其债务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清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8月3日，清尚公司中标“集安市新博物馆布展装修设计及施工项目后，与集安市文物局在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硅谷亮城7号楼签订《集安市新博物馆布展装修设计及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清尚公司如约完成工程，集安市文物局验收、接收使用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清尚公司结清工程款。2013年9月4日，清尚公司与集安市文物局就尚欠的工程款3089894元进行了磋商，签订了《还款计划书》，在该计划书中集安市文物局承诺2013年12月底前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底前还款100万元；2015年12月底前还款1089894元。在《还款计划书》上，集安市人民政府领导书写了同意还款计划字样，并加盖了集安市人民政府的公章。《还款计划书》签订后，集安市文物局在2013年12月底如约履行了给付义务，2014年12月底，集安市文物局未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1月23日清尚公司对集安市文物局及集安市人民政府提起诉讼。在清尚公司提起诉讼后，集安市文物局于2015年3月16日向清尚公司支付了2014年12月底应付的工程款100万元，清尚公司接收。
一审法院认为：一、集安市人民政府对清尚公司不具有偿还工程款的义务。《集安市新博物馆布展装修设计及施工合同》是清尚公司与集安市文物局签订，而非与集安市人民政府签订。集安市文物局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组织，其是向清尚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人。2013年9月4日，清尚公司与集安市文物局就尚欠的工程款签订《还款计划书》时，集安市人民政府领导也只是在《还款计划书》上书写了同意还款计划字样，并加盖了集安市人民政府公章而已，是一种监督行为。以此认定集安市人民政府是合同主体，对清尚公司负有给付义务于法无据，故对清尚公司认为集安市文物局完全依赖于集安市政府，本身没有独立的财政核算体系用于自负盈亏，集安市文物局的行为应当视为集安市政府的行为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二、清尚公司要求提前结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集安市文物局未能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在2014年12月底给付清尚公司工程款100万元，在诉讼后，集安市文物局将该款给付清尚公司，清尚公司接收。双方给付、接受行为即是继续履行合同，基于双方已继续履行合同，清尚公司要求集安市文物局按照合同约定2015年12月底才应支付的工程款提前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清尚公司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集安市文物局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还款计划书》是清尚公司与集安市文物局间最后的合同，该合同虽未约定违约金数额及计算方法，但对该合同，集安市文物局的确存在迟延履行这一违约行为。在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后，集安市文物局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这一迟延履行期间清尚公司的损失，即违约金予以承担是公平合法的。基于双方在《还款计划书》中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集安市文物局能遇见清尚公司可能存在的损失也就是100万元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故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集安市文物局向清尚公司承担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10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较适宜。清尚公司要求以2089894元为本金从2009年11月12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集安市文物局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清尚公司承担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6日100万元工程款迟延履行的利息。二、驳回清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清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1.清尚公司有权就剩余债权1089894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偿还剩余全部欠款。因为：清尚公司的债权是到期债权，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清尚公司签订《还款计划书》的目的是为了限制集安市文物局继续拖欠工程款，集安市文物局违反还款计划并给清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后，清尚公司已无法实现该目的，因此清尚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剩余全部债权。2.集安市人民政府也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为：集安市文物局是集安市人民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没有独立的财政收支体系，其财产和资金全部来源于集安市政府的划拨，其对外承担财产责任的能力，完全依赖于集安市政府的财政信用。因此，在集安市文物局无法履行债务或被撤销机构设置的情况下，集安市政府当然要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集安市文物局和集安市人民政府应当向清尚公司赔偿拖欠工程款2089894元自2009年11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的利息。因为：集安市文物局和集安市人民政府不履行2014年12月底的还款义务，不仅构成当期违约，也构成逾期违约，所以《还款计划书》对于清尚公司而言就不再具有效力。所以虽后来还款，也应该按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
集安市文物局二审答辩称：1.清尚公司要求我方提前支付剩余欠款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集安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1.依据《施工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方是集安市文物局与清尚公司，与我方无关。2.集安市文物局是依法成立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与承担民事义务的法人组织，因此，应独立承担与清尚公司之间的债务责任。3.我方在《还款计划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属对该计划书的认可，但不是同意与集安市文物局共同承担债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1.双方在《还款计划书》中载明该计划书是原合同的当然组成部分，是关于付款方式的重新约定，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继续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和付款金额承担义务和享有权利，现清尚公司主张不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而要求集安市文物局提前还款且给付已还本金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集安市政府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装修设计及施工合同》的签订方是集安市文物局与清尚公司。集安市人民政府作为集安市文物局的主管部门，其依法享有对下级部门的相关工作进行管理和监督，其在《还款计划书》中签章，即是履行对集安市文物局的行政管理职能，因此，属内部行政管理行为。故清尚公司要求集安市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清尚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57元，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35元，集安市文物局负担17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8元，由上诉人北京清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萍
代理审判员 宋军丽
代理审判员 汤化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