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浙金行初字第116号
原告张小尧，农民。
原告吴玉先，农民。
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浦江县浦阳镇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程天云，县长。
委托代理人傅国方，浦江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沈卫东，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小尧、吴玉先不服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小尧、吴玉先，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卢军及委托代理人傅国方、沈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申请人为张小尧，被申请人为杭坪镇人民政府、浦江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国土资源局的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2014年7月17日作出《通知》及2014年7月23日共同拆除申请人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申请人要求赔偿5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
证据1，（2015）浙行终字第67号判决书，证明作出复议决定的依据。
证据2，协议及全县禁养区养殖场拆除补助结算表，证明申请人张小尧在2014年7月4日已与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除建筑物补助协议。
证据3，复议听证笔录，证明张小尧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证据4，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已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
被告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法律法规用于证明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原告张小尧、吴玉先诉称：原告于1995年间在杭坪村茶壶里路边创办了猪场，在2007年搬迁至杭坪镇乌浆口小徐畈，占用了农用地15亩，并且经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和浦江县建设局、农业局等相关行政机关认可。原告于2008年6月30日以“杭坪镇乌浆口猪场”字号取得县农业局（浦）动防（合）字第0306114号动物防疫合格证书，同年以“浦江县杭坪镇小尧养猪场”字号和原告张小尧身份在县工商局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并在2014年3月10日被浦江县人民政府认定为“规模养殖场”。2014年7月17日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浦江县城市管理局、浦江县国土资源局共同作出《通知》。2014年7月23日上午，上述三机关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了原告的2372.9平方米养猪场的建筑物，且至今未向原告出具任何法律文书。原告不服上述共同强制拆除行为，在2014年9月22日向被告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三机关的强制拆除养猪场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赔偿原告500万元人民币的经济损失的请求。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告知书》，告知原告的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范围。原告不服被告的《告知书》在2014年11月10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了（2015）浙行终字67号判决书，撤销（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浦江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于2015年5月16日进行了听证程序，但不允许公民参与，是秘密进行。听证后，被告要求补充两个证据，原告2015年5月28日向被告申请调取证据，被告未采纳。被告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了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认为，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行政程序违法。一、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7月19日原告向共同被申请人申请保全证据，行政复议机关未进行确认，原告请求赔偿500万元人民币有事实根据。二、适用法律错误。1.被告确认2014年7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场的行政行为，又不予以赔偿经济损失，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应当同时决定赔偿定。2.被告认定不予赔偿未载明适用的法律依据。3.被告的行政复议决定未认定行政复议审查的行政行为违反《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哪种情形。原告认为行政复议所审查的行为主体、程序、内容均存在违法，应予撤销。三、程序违法。被告未按照原告申请调取证据，违反《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四、2014年7月17日的《通知》及2014年7月23日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场的行政行为主体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主体违法。《通知》认定了原告违法建设行为，养猪场属于农业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不属于《土地管理法》和《城乡规划法》调整范围内的对象，《畜禽规模养猪场排污管理条例》明确规定按占用农用地进行了规范，复议被申请人无权实施。2.认定事实不清。原告的养猪场属农业建设还是非农业建设的事实不清。3.证据不足。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被申请人始终未向行政复议机关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行政行为没有证据。4.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未按《行政处罚法》和《行政强制法》的程序进行属行为违法。综上，请求：一、判决撤销被告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第1项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和第2项不支持行政赔偿请求的决定，依法改判撤销共同被申请人强制拆除养猪场的行政行为以及共同被申请人在2014年7月17日作出《通知》的行政行为。二、判决被告承担因其过错行为造成原告的养猪场由其下一级政府和其工作部门违法强制拆除的财产损失500万人民币的责任，或者依法判决被告及其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共同赔偿告500万人民币。三、判决被告赔偿因行政复议的行为程序不当，造成恢复养猪场现状延误，导致原告正常生产的经济损失80万元人民币。四、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包括车旅费和误工损失费等。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第一组证据：
1.动物防疫合格证书。证明养猪场卫生符合防疫要求。
2.营业执照。证明养猪场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
3.畜禽规模养殖场公告（今日浦江）。证明养猪场由浦江县人民政府认定为规模养殖场。
4.浦江县建设局、农业局和杭坪镇政府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证明存在养猪场由浦江县人民政府和杭坪镇政府搬迁至乌浆村小徐畈和行政补偿行为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5.《通知》（2014年4月4日）。6.《通知》（2014年7月17日）。证明存养猪场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7.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决字（2014）4号）。证明存在2014年7月4日的协议是被申请人在浦政复决字（2014）4号行政复议的案程序收集的证据，企图通过这个证据达到和解掩盖违法行为真相的事实。
8.补正通知书。存在浦江县人民政府要求申请人补正的事实。
9.补正答复。存在不予补正的理由和事实。
10.鉴定申请书。证明2015年4月23日的申请鉴定行为的程序以及内容事实和理由。
11.保全证据申请书。证明存在2014年7月19日申请保全证据行为的程序及事实、理由和500万元声明价的事实。
12.调取证据申请书。证明在2015年5月26日申请调取证据的行为程序以及内容事实和理由的事实。
13.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存在2014年7月17日通知和行政行为被申请复议和请求停止执行的事实。
14.2014年9月12日行政复议告知书。证明2014年7月18日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被不予受理的事实。
15.2015年4月20日收据、查单。证明收到鉴定申请书及交邮的事实。
16.2014年7月20日收据、查单。证明收到证据保全申请书及交邮的事实。
17.2014年7月20日收据、查单。证明收到证据保全申请书及交邮的事实。
18.2015年5月28日收据、查单。证明收到调取证据申请书及交邮的事实。
19.2014年9月19日信封。证明存在2014年9月12日行政复议告知书在2014年9月17日交邮送达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20.行政诉状副本。证明行政复议不予受理书被起诉和事实和理由。
21.收据。证明在2014年9月30日起诉2014年9月12日行政复议《告知书》诉讼文书交邮的事实。
22.快递跟踪查询。证明诉讼文书收到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23.2014年7月23日照片5张。证明养猪场被行政强拆现场痕迹的事实。
24.2014年12月15日照片5张。证明养猪场被行政强拆现场遗留痕迹证据由城管被申请人毁灭证据的事实。
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辩称：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浙行终字第67号行政判决，答辩人与2015年5月22日对张小尧不服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4年7月23日拆除养殖场的行政行为的复议进行公开听证审理。答辩人认为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作出《通知》后又具体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其实施拆除的行为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张小尧至今未能提供其养猪场建筑物经过有权机关合法审批的证明材料，也未提供造成500万元损失的证据材料，而且申请人张小尧在2014年7月4日已与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除建筑物补助协议。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500万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确认如下：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张小尧的妻子吴玉先未签也不同意，是张小尧所签，且协议上未盖公章；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吴玉先未参加，是张小尧参加，材料是未交。经审查，原告异议不成立，本院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至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养猪场合法。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已被先前行政复议撤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但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的对象是相关单位对原告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行为，与《通知》无关；对证据7、证据8、证据9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证据11、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收到过；对证据13、证据14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15、证据18有异议，无法确认收件人和内容。对证据16关联性、证据17、证据19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0、证据21、证据2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证据24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定是拆除现场。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审理对象是基于原告2014年9月22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产生行政争议，在上述行政复议申请之前，与上述复议申请内容无关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5、证据7、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6、证据17、证据19、证据20、证据21、证据22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证据8、证据9所涉浦政复补（2014）3号文件的效力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所撤销，二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4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3无拍摄时间，且双方对原告养猪场已被拆除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告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6、证据10、证据15、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张小尧在浦江县杭坪镇开办有一养猪场。2014年7月17日，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作出《通知》，要求张小尧于2014年7月19日前将其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则予以强制拆除。后上述三机关又于2014年7月23日对申请人的养猪场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张小尧对此不服，于2014年9月22日向被告浦江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一、撤销共同被申请人共同组织实施2014年7月17日作出的《通知》认定违法建设的法律事实在2014年7月23日对申请人的养猪场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二、撤销共同被申请人在2014年7月17日共同对申请人作出的《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三、请求共同被申请人浦江县国土资源局、浦江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浦江县杭坪镇人民政府共同赔偿申请人人民币500万元；四、建议审理本案的行政复议机关实地收集被申请人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申请人养猪场建筑物痕迹的证据。2014年10月21日，被告作出《告知书》，认为张小尧未按要求补正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不符合行政复议范围。张小尧不服该告知书，向本院起诉后，本院作出（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张小尧的诉讼请求。张小尧上诉后，2015年3月25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行终字第6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014）浙金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并责令浦江县人民政府自收到判决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5年6月17日，浦江县人民政府作出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确认被申请人2014年7月17日作出《通知》及2014年7月23日共同拆除申请人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2.申请人要求赔偿5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张小尧、吴玉先不服该复议决定，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养猪场已实际拆除完毕。
本院认为，原告吴玉先并非被诉的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申请人，其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之间无法律上利害关系。原告吴玉先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驳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申请人未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的，视为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的被申请人未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提交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相关证据，应视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法应予撤销。但涉案的养猪场已实际拆除完毕，涉及养猪场拆除的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被告确认行政复议被申请人2014年7月17日作出《通知》及2014年7月23日共同拆除申请人养猪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在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应提供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张小尧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养猪场的建筑是合法审批建造，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的500万元损失的主张，被告对张小尧500万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被告所作的浦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未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依据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出。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吴玉先的起诉。
二、驳回原告张小尧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小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受理费50元；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为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银行为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汇款时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代理审判员 郦东钧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朱丽敏
（2015）浙金行初字第116号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
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
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