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5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某，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某甲，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某乙，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某丙，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木某某，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述五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丽梅，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阜南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
法定代表人：李桂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孝喜，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雪竹，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阜南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阜南县交通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0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某、姚某乙、木某某及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丽梅，被上诉人阜南县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孝喜、王雪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陈某某与姚某丁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二子一女，长子姚某甲、次子姚某乙、女儿姚某丙。木某某系姚某丁母亲。木某某有子女四人。2013年7月12日22时许，姚某丁无证驾驶钱江两轮摩托车，撞上阜南县朱寨镇老油坊村境内阜南县交通局管理的路墩，造成事故。姚某丁随后被送往阜阳创伤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036.10元。2013年7月13日，姚某丁又被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大脑挫裂伤伴血肿，右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疝，颅底骨折，吸入性肺炎等，当日13时，姚某丁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阜南交通局作为事故路段的公路建设、养护、管理单位，依据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规定在本案事故发生路段设置限高、限宽保护性路墩是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诉称阜南县交通局设置的路墩在朱三路的路中间，既不在该路段的出口也不是入口处，设置无依据，对此不予采信。农村公路不同于国家公路及省道，其级别最低，农村公路也包括桥梁。因此，阜南县交通局对事故发生路段设置保护性路墩用以保护老油坊桥的完好、安全与畅通并无不当。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阜南县交通局存在管理过错。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提交的阜南县公证处现场照片已经证明，事故发生路段限宽路墩有明显红色警示标志，阜南县交通局作为农村公路的管理者对农村公路进行保护性超限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路墩的设置是否符合国家有关公路建设的标准，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统一设置标准，只是要求不得影响消防和卫生急救等应急通行需要，从提交的证据来看，路墩的设置对行人驾驶摩托车安全通行并不构成妨碍，最宽处东边路墩距路东边距离达到250厘米。姚某丁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本应当充分注意所行驶路段交通状况，尽到观察和避让障碍物的义务，但是，其违反注意义务，且是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其行为显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对被告阜南县交通运输局的诉讼请求。
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阜南县交通局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阜南县交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姚某丁于2013年7月13日被送往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6062.96元。事故现场夜间无照明，东西两边路墩上所涂红白相间横条经照射均无反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
阜南县交通局是否应对姚某丁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阜南县交通局作为事故路段路墩的设置和管理者，负有防止他人遭受该设施损害的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阜南县交通局在事故路段设置路墩后既未配备相应的照明设施，亦未在路墩上涂刷反光漆，阜南县交通局不能证明其已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受到伤害，故对本案事故，阜南县交通局应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姚某丁无证驾驶机动车，未配带安全头盔，在夜间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够，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阜南县交通局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姚某丁自身承担60%的责任，由阜南县交通局承担40%的侵权责任。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27099.06元；2、死亡赔偿金420484元（21024.20元／年·人×20年）；3、丧葬费203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8765元（15012元／年·人×5年÷4）；5、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6、公证费800元。以上合计567468.06元，应由阜南县交通局赔偿226987.22元（567468.06元×40%）。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0233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阜南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各项损失226987.22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对阜南县交通运输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5元，合计18950元，由阜南县交通运输局负担7580元，陈某某、姚某甲、姚某乙、姚某丙、木某某负担113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开多
代理审判员 邢轶慧
代理审判员 王亚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秦 程
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