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3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王集镇王集街健康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学高，该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云霞，女，197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勇，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于云霞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3民初7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8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被上诉人于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华勇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违反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投入资金数额为167072元没有依据，根据案涉房屋面积以及用途，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至多三、四万元。
于云霞二审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按照投入金额和经营年限计算损失数额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于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其损失28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0月13日，于云霞（乙方）与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甲方）签订游泳馆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经营项目和场地:1、开设项目为：婴儿游泳馆。2、甲方提供两间房屋作为工作场地。二、投资形式：游泳馆所有配套设施及相关装璜等费用共计元，均由乙方投资，投资金额经双方签字后认可（附装璜及设备清单）,乙方所投入设备产权归乙方所有……7、游泳馆招聘人员需考核认可上岗，由乙方负责。工资待遇甲乙双方研究，月工资壹仟伍百元，享受医院福利，工资待遇作为游泳馆的支出计入成本。8、甲方、乙方按纯利润2.8分成每月10号结清。……五、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贰万元……5、合同期限暂定五年，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合同。”双方确认于云霞投入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游泳馆材料费用共计167072.20元。
2014年11月12日，于云霞（乙方）与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甲方）签订游泳馆合作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经营项目的场地:1、开设项目为：婴儿游泳、汗蒸和产后康复业务。2、甲方提供2-3间房屋作为工作场地。二、投资形式：游泳馆、汗蒸和产后康复所有配套设备及相关装璜等费用共计贰拾万元，均由乙方投资，乙方所投入设备及装修产权归乙方所有。如果因医院建设需要拆迁的，甲方承担相关装修损失。承担装修耽搁造成业务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三、本协议自2014年10月14日到2024年10月14日，协议到期后双方协商续签此合同。……六、违约责任1、以上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应遵照执行不得反悔，否则违约方承担违约金贰万元整。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相关损失……”
双方当事人确认双方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合同于2015年8月1日解除，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已于当日收回游泳馆。
对于案涉《游泳馆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提供的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进一步整顿医疗秩序打击非法行医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及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均属于行政规章，并非法律及行政法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合同无效，依法不予支持，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
对于《游泳馆合作协议书》收回游泳馆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游泳馆合作协议书》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而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主张因国家政策调整即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进一步整顿医疗秩序打击非法行医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及卫生部关于《对非法采供血液和单采血浆、非法行医专项整治工作中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的批复》，但上述文件在2014年11月12日前已经存在，且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系专业医疗机构，其在2014年11月12日仍与于云霞签订游泳馆合作协议，故其应当明知国家政策规定；其次，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合同期间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24年10月14日止，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综上，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主张合同无法履行系国家政策规定，但该规定系在签订旅游馆合作协议之前已形成，现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以此主张双方合同无法履行，依法不予支持，故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收回游泳馆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关于于云霞就案涉游泳馆投入资金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时，双方确认于云霞的投入费用为167072.20元。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于云霞投入游泳馆的所有配套设备及相关装潢费用共计200000元。于云霞认为该200000元为该游泳馆场地被拆除后，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未对其进行补偿，双方进行结算，确认于云霞投资200000元。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认为场地、装修及设备全部由其出资，对其提供的工程报价表不予认可。因于云霞提供的工程结算单无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签字确认，且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也不认可该投入，故一审法院认定于云霞的投资金额为167072.20元。
关于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因其违约行为应赔偿于云霞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于2015年8月1日解除，因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违约，合同解除后，应由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损失。双方于2009年10月13日签订《游泳馆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经营期限暂定五年（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2014年10月13日止），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又于2014年11月12日续签，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24年10月14日止。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于2015年8月1日收回游泳馆，则于云霞的实际经营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13日，为期五年，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期间经营时间不足一年，原告主张按经营一年计算，故于云霞的实际经营期限为六年。于云霞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对游泳馆的投入为167072.20元，则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应赔偿于云霞的投入损失为100243.32元[167072.20÷15×（15-6）]。关于经营收入损失问题，于云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每年经营利润为25000元，且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不予认可，故对于于云霞的经营利润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在案涉游泳馆合作合同解除后，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应赔偿于云霞损失100243.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云霞损失100243.32元；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于云霞负担3196元，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30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部分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自愿承认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经审查，该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亦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1月12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约定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无故收回案涉房屋，导致双方合同履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违约。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4年11月12日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已经于2015年8月1日解除，则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法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游泳馆已经由上诉人收回并实际控制，被上诉人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其有权根据其投入的经营成本以及可能遭受的损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为履行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投入的资金数额，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投资金额经双方签字后认可（附装潢及设备清单）”。《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游泳馆材料费用清单》载明了实际投入的资金数额为167072.2元，并由上诉人工作人员胡前平签字予以确认，据此能够认定被上诉人为经营案涉婴儿游泳馆实际投入了167072.2元。2009年10月13日签订的《游泳馆合作协议书》履行完毕后，相应经营场所因拆迁而不复存在，而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投入设备产权其所有，但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游泳馆残值进行结算。根据两份《游泳馆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预期经营年限为15年，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年限和最初投入的资金数额确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振亚
审 判 员 朱 庚
审 判 员 仲召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更
书 记 员 蔡金鑫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7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