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成民终字第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新创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抚琴抚林巷*号*****号。
法定代表人陈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号。
法定代理人宋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国荣。
委托代理人赵沂江。
上诉人成都新创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新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琳，人人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国荣、赵沂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新创公司与人人乐公司自2006年起长期有业务往来，新创公司向人人乐公司供货，人人乐公司进行销售，双方权利义务按定期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执行。2010年3月1日，新创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新创公司向人人乐公司西南区所有门店供货；新创公司对其供应商品承担售后服务，直至商品的质量保证期限届满止，为维护消费者的利益，任何有关商品的售后服务，均可由人人乐公司先行完成，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新创公司承担；为确保提供商品和服务的质量，新创公司应于合同生效一周内交纳5000元（2009年已扣）作为商品质量保证金；对账日周期为每月1次，对账日期为每月4、16日（法定节假日顺延）；根据新创公司提供商品的实际结算金额（送货金额减去退货和调价），人人乐公司扣除新创公司应缴费用后结算；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方式为双月结和月结，则人人乐公司每月付款时间为15日至25日；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仍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对账与结算，自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180天内，对方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保证金退还新创公司；如存在质量问题，商品质量保证金在抵扣人人乐公司受到的损失后退还新创公司；若保证金不够抵扣，新创公司根据人人乐公司有效单据支付；合同有限期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新创公司是否续签，应提前提出；合同期满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但新创公司仍供货给人人乐公司，且人人乐公司予以接受，则本合同及相关附件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被双方共同签订新的合同代替为止或直至任何一方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合同签订时，人人乐公司同意将新创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已缴纳的5000元保证金，转为上述合同约定的新创公司应缴纳的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新创公司陆续向人人乐公司供货。2010年5月3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促销协议》，约定：人人乐公司对新创公司所供的以下商品作如下促销，明细如下，2010年商品售后服务费4万元；备注，促销费用，合计4万元。同日，新创公司向人人乐公司支付了4万元现金，人人乐公司向新创公司出具了发票，发票载明：展示费4万元，现金收讫。合同到期后，新创公司继续向人人乐公司供货，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8月25日。2012年6月21日，双方签订了《对账确认书》，载明：“合作期间未结算货款对账如下（此对账金额不包括新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人人乐公司所交合同费用）：2.调价金额1450.11元；3.退货金额95192.16元；经双方财务仔细对账后，一致确认双方在合作期间未结算的交易金额为上述2、3项，人人乐公司支付新创公司的应结货款金额计算方式为：应结货款=验收金额-
调价金额-
退货金额。”原审庭审时，双方一致确认人人乐公司尚欠新创公司的货款金额（即上述《对账确认书》所述“验收金额”）为110801.76元，确认人人乐公司应支付新创公司货款14159.49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品购销合同、促销协议、对账确认书、正式验收单、四川省成都市其它服务业发票、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审理中，（一）新创公司与人人乐公司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促销协议》中明细中的2010年商品售后服务费4万元与备注中的促销费用4万元，以及发票中展示费4万元是同一笔金额，新创公司主张上述4万元为售后服务费的押金，认为人人乐公司收取后，若新创公司实际产生售后服务费后从中扣除，剩余的应予退还，人人乐公司主张4万元为售后服务费性质，认为该款收取依照双方《促销协议》约定，已实际履行不应退还。（二）庭审结束后，人人乐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使用的TSM泰斯玛查询系统截屏打印截面、人人乐公司部分门店对新创公司的产品配送单复印件、合同履行期间人人乐公司部分门店对新创公司的商品预退货单、正式退货单、新创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以证明人人乐公司为新创公司提供了售后查询服务系统，由于商品质量等原因引起的合法退货，人人乐公司提供了退、换货服务以及退货后的配送服务。对此，新创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是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且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应予排除，且材料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拒绝去人人乐公司验证上述系统截屏和配送查询。（三）新创公司主张在2011年8月25日向人人乐公司要求对帐，但人人乐公司未及时对帐和付款，主张从2011年8月25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但表示要求人人乐公司对帐只是口头陈述，无法提交证据，对此人人乐公司表示新创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8月25日，因涉及退货，2012年6月21日才完成退货结算，此时合同才终止，且按照合同约定，保证金退还在完成结算180天后才开始计算。（四）人人乐公司提交了一份双方签订的《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3条约定，鉴于人人乐公司为新创公司提供了售后服务，新创公司按照4万元／区域／年承担商品售后服务费；第5条约定，本协议是对双方《商品购销合同》的补充，本协议与《商品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生效终止（或解除）、续期与《商品购销合同》一致，并且在履行期间内，未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不得修改。该协议书落款处未注明签订时间。人人乐公司认为双方在2011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仍在实际履行合同，故新创公司应按《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支付2011年半年（因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的商品售后服务费2万元。对此，新创公司认为《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约定的4万元／区域／年与双方于2010年5月31日签订的《促销协议》中约定的2010年商品售后服务费4万元，不是同一笔费用，人人乐公司提交的《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可能是双方之前的合作期间签订的，不是2010年签订的，不能作为双方2010年3月1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的附件，故新创公司不应支付该笔费用，并提交了双方在2006年12月签订的《商品合同补充协议》予以佐证。对此，人人乐公司表示《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与2010年5月31日人人乐公司向新创公司出具的4万元发票是同时产生的，但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签订时间，并表示除《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反诉诉讼请求中所指的商品售后服务费。（五）人人乐公司提交了一份新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载明：“鉴于贵我双方在商业合作过程中，贵司给我司提供了商品陈列服务、布置服务、积分返利、银行刷卡等多项服务，并为商品销售额的提升作出了积极贡献，我司现承诺：在贵我双方合作期内，我司同意贵司在每次结算我方贷款中时扣除应结贷款的17％作为以上各项服务费用支付贵司”。据此，人人乐公司认为依据该承诺函，新创公司应支付本次诉讼未结货款的服务费，庭审中，人人乐公司表示双方已经结算的货款均支付了按17％计算的服务费，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为要求新创公司支付服务费2407.11元（即双方确认的应支付货款14159.49元×17％）。对此，新创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结算的货款支付了按17％计算的服务费，双方确有此约定，但该约定并未在主合同中体现，且该约定是不合理的，是人人乐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达成的。
原审认为，新创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和《促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受上述合同约束。双方当事人对人人乐公司支付新创公司14159.49元货款以及返还5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人人乐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人人乐公司是否应返还新创公司已收取的4万元售后服务费问题、新创公司是否应支付人人乐公司2011年半年的商品售后服务费2万元问题、新创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结货款的服务费问题。（一）人人乐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新创公司主张人人乐公司未及时对帐和付款，应从2011年8月25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原审认为，新创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8月25日，此时双方尚未结算，新创公司陈述要求人人乐公司结算遭到拒绝，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双方在2012年6月21日才完成结算，结合新创公司与人人乐公司在《商品购销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方式为双月结和月结，则人人乐公司每月付款时间为15日至25日”的约定，人人乐公司最迟应于2012年6月25日向新创公司支付已结算的货款。人人乐公司未按期支付，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赔偿新创公司因此而受到的资金利息损失，以14159.49元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人人乐公司是否应返还新创公司已收取的4万元售后服务费问题。新创公司主张4万元为售后服务费的押金，认为人人乐公司收取后，若新创公司实际产生售后服务费后从中扣除，剩余的应予退还。原审认为，新创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的《促销协议》签订在双方《商品购销合同》之后，视为对商品售后服务问题进一步的约定，双方签订的《促销协议》及人人乐公司出具的发票未约定该笔费用为售后服务费的押金性质，结合人人乐公司提交的TSM泰斯玛查询系统截屏打印截面、商品预退货单、正式退货单、配送单等证据，人人乐公司为新创公司商品的售后实际提供了服务，故新创公司要求人人乐公司返还新创公司已收取的4万元售后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原审不予支持。（三）新创公司是否应支付人人乐公司2011年半年的商品售后服务费2万元问题。人人乐公司认为双方在2011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仍在实际履行合同，故新创公司应按《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支付2011年半年（即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的商品售后服务费2万元。原审认为，人人乐公司提交的《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因双方自2006年开始合作，故不能确认该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且双方在2010年度签订的《促销协议》约定了同金额同性质的收费，并实际履行，同时《促销协议》中也没有对协议继续履行时下一年度商品售后服务费的收取问题进行约定。因此，不能确定《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中约定的商品售后服务费在2012年2月28日以后收取，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人人乐公司的该反诉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四）新创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结货款的服务费问题。人人乐公司认为依据承诺函，新创公司应支付本次诉讼未结货款的服务费2407.11元（即双方确认的应支付货款14159.49元×17％）。原审认为，新创公司并未否认《承诺函》的真实性，且在双方合作期间也实际按照《承诺函》约定支付服务费，故人人乐公司要求新创公司支付本次诉讼未结货款的服务费2407.11元，符合当事人约定，原审予以支持。新创公司称该约定不合理，是人人乐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达成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人乐公司于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创公司支付货款14159.49元货款及利息（利息以14159.49元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人人乐公司于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创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三、新创公司于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人乐公司支付服务费2407.11元；四、前述一、二、三项品迭后，人人乐公司于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创公司支付16752.38元以及货款利息（利息以14159.49元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2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新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人人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原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627元，减半收取1814元，由新创公司承担1596元、人人乐公司承担218元。反诉受理费784元，减半收取392元，由人人乐公司承担368元、新创公司承担24元。
宣判后，新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一是认为双方在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和《促销协议》中约定的4万元费用，为售后服务费用的押金，应当根据实际产生的售后服务费进行结算，而非按年总收新创公司4万元服务费。二是原审法院采用人人乐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作为定案证据，违反证据采信规则。三是原审法院违反公平原则。新创公司已交缴了5000元质量保证金，如果因为质量问题人人乐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人人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销售新创公司的产品而承担售后服务的费用，就应当返还4万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人人乐公司返还新创公司的4万元“展示费”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人人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售后服务是大包干价，不应当退还4万元。至于原审开庭后才提交证据，是因为财务将所有资料装订成册，收集比较困难。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在二审审理中，人人乐公司提交六张收条和六份商品配送单，以证明由新创公司出具的退货收条及向自己所属的门店进行配送商品的单据。经庭审质证新创公司认可六张退货单，但认为双方是长期交易，发生退货是正常行为并不能证明人人乐公司提供了售后服务；至于六张配送单新创公司认为是人人乐公司向自己所属的门店进行商品配送，不能证明为其所提供的商品进行了售后服务。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新创公司已收取的4万元售后服务费问题。从新创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促销资源投放协议书》的真实性看，在该协议中记载，新创公司按照4万元／区域／年承担商品售后服务费，表明了人人乐公司按区域按年收取新创公司4万元的售后服务费，没有按实际产生的服务费多退少补的内容，也没有4万元是服务费押金的内容，故新创公司认为4万元是服务费押金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无法支持其主张。另外，在二审审理中人人乐公司提供了有关证据证实为新创公司的商品提供了售后服务，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创公司上诉认为4万元应当退还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成都新创商务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原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云国
代理审判员 何晓梅
代理审判员 李 俊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志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