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再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炉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敏，黑龙江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坤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鹏超，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赵淑媛。一审被告：赵淑丽。一审被告：赵淑敏。一审被告：赵明翼。一审被告：赵娣。一审被告：张吉喆。再审申请人王炉功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坤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昊公司）、一审被告赵淑媛、赵淑丽、赵淑敏、赵明翼、赵娣、张吉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黑民申5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炉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坤昊公司、一审被告赵淑媛、赵淑丽、赵淑敏、赵明翼、赵娣、张吉喆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炉功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撤销王炉功与坤昊公司签订的《回迁协议书》错误。王炉功自建的90平方米房屋客观存在，该自建房屋系由其母亲资助建于2008年，为证实房屋存在，王炉功在一审中提供了证人王秋妹、马忠波、赵显武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且坤昊公司认可王炉功自建房屋存在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回迁协议书》中拆迁对象亦特定指向为王炉功自建的90平方米房屋，故二审法院撤销该《回迁协议书》错误。坤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赵赋、赵淑媛签订的《回迁协议书》；撤销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的两份《回迁协议书》；撤销2013年3月28日坤昊公司与赵娣、张吉喆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赵淑媛、赵淑丽、赵淑敏、赵明翼及赵明谦（已故）系亲兄弟姐妹，张吉喆系赵淑媛的弟媳，赵娣系赵淑媛的侄女。赵淑媛、赵淑丽、赵淑敏、赵明翼及赵明谦（已故）的父亲赵赋（已故于2013年9月19日）系宾县宾州镇文化街东兴路院落的所有权人，该院落建有200余平方米的二层楼房一座，90平方米的自建房屋一座，木质外包铁皮板房100平方米，整个院落占地600平方米，2012年坤昊公司对赵赋居住的宾县宾州镇文化街东兴路地域进行开发。2012年10月13日上午，坤昊公司与赵赋、赵淑媛签订了《回迁协议书》一份，针对该院落的200余平方米的两层楼房，约定回迁盛景家居二期工程东侧门市，回迁面积为400平方米；2012年10月13日下午，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了《回迁协议书》一份，《补偿协议书》一份，此份《回迁协议书》针对该院落后院的90平方米的自建房屋一座，约定回迁到盛景家居二期工程东层门市，回迁面积为155平方米，《补偿协议书》明确约定坤昊公司征收宾县宾州镇文化街东兴路的土地600平方米；庭审中查明还包括该院落中木质外包铁皮板房100平方米，约定回迁91平方米住宅及现金36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变更为补偿现金60万元。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坤昊公司拆迁过程中，张吉喆、赵娣居住在两层楼房的二楼，坤昊公司无法实施拆迁。2013年3月28日，坤昊公司与张吉喆、赵娣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回迁到盛景家居小区1号楼门市，回迁面积为150平方米，现坤昊公司已对宾县宾州镇文化街东兴路院落拆迁完毕，但未履行四份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对赵赋进行询问时，问：“赵赋你外孙子王炉功与开发商签协议说补偿60万元，是什么钱？”赵赋回答：“给我的院子钱”。现坤昊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赵赋、赵淑媛签订的《回迁协议书》、撤销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的两份《回迁协议书》、撤销2013年3月28日坤昊公司与赵娣、张吉喆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坤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撤销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赵赋、赵淑媛签订的《回迁协议书》、撤销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的两份《回迁协议书》、撤销2013年3月28日坤昊公司与赵娣、张吉喆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坤昊公司要求撤销上述四份拆迁合同的理由是王炉功、赵赋、赵淑媛、赵娣、张吉喆拒不拆迁，采取欺诈、胁迫行为，骗取坤昊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但坤昊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是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因此坤昊公司请求撤销上述四份拆迁合同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驳回坤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坤昊公司负担。坤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坤昊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炉功、赵赋、赵淑媛、赵娣、张吉喆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坤昊公司与赵赋、赵淑媛签订《回迁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本案被拆迁房屋、院落的权利人为赵赋，签订拆迁协议的主体亦是赵赋。2012年10月13日上午，坤昊公司与赵赋、赵淑媛针对赵赋所有的200平方米房屋及院落签订的《回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关于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补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拆迁房屋及院落的权利人是赵赋，赵赋在原审陈述400平方米房屋的回迁协议仅是坤昊公司对其所有的200平方米房屋按1：1.8的比例签订，并未涉及对院落的补偿。王炉功亦陈述600平方米院落的补偿协议系受赵赋委托与坤昊公司签订，且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王炉功就赵赋占有、使用的600平方米院落的《补偿协议书》，对征收的土地面积、补偿价款、履行方式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因此，针对600平方米院落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回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赵赋本就其所有物权与坤昊公司就拆迁事宜已达成协议，但同日下午，坤昊公司又与王炉功签订《回迁协议书》及《补偿协议书》，王炉功抗辩《回迁协议书》针对的是该院落后自建的91平方米房屋签订，但王炉功除在原审提供马忠波、王秋妹的证人证言，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拆迁院落中存在其自建91平方米房屋的事实，亦没有举示相关部门对该91平方米自建房屋批准建设的审批材料，且坤昊公司、王炉功签订的《回迁协议书》中又未注明回迁的房屋是对王炉功91平方米自建房屋的补偿，因此王炉功主张《回迁协议书》是坤昊公司针对其所有的91平方米自建房屋自愿与其签订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坤昊公司与赵赋就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已达成合意后再另行与王炉功签订的《回迁协议书》显失公平，该《回迁协议书》应予撤销。关于坤昊公司与赵娣、张吉喆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效力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争议的原回迁房屋所有权人为赵赋，赵赋与坤昊公司签订《回迁协议书》后，2013年3月28日，坤昊公司在实施拆迁时，张吉喆、赵娣又以诉争房屋由赵明谦生前所建为由在原拆迁房屋的二楼居住，坤昊公司在无法拆迁的情况下，经有关部门协调，坤昊公司再次就二层楼房与张吉喆、赵娣签订了150平方米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因该协议针对的是两层楼房的二楼，虽与坤昊公司和赵赋、赵淑媛签订的回迁协议针对的标的物有重合，但二审期间，坤昊公司表示同意履行该协议，法院认为，坤昊公司该意思表示真实，符合当事人对自己财产权利自由处分原则，故应确认坤昊公司与张吉喆、赵娣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有效。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坤昊公司与王炉功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的《回迁协议书》；三、驳回坤昊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炉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坤昊公司在原审开庭笔录中认可在其拆迁范围内存在91平方米自建房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的动迁范围共包括二层楼房、600平方米院落及附着物、91平方米自建房屋，对此坤昊公司与王炉功、赵赋、赵淑媛、张吉喆、赵娣分别签订了四份协议书。现坤昊公司认为2012年10月13日其与王炉功签订的《回迁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坤昊公司请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二审法院认为王炉功无充分证据证实被拆迁院落中存在其自建91平方米房屋的事实及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的《回迁协议书》中未注明回迁的房屋是对王炉功91平方米自建房屋补偿的问题。因在原审庭审笔录中，坤昊公司多次认可该动迁范围内存在王炉功所指91平方米自建房屋，且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赵赋、赵淑媛签订的《回迁协议书》系针对回迁二层楼房作出的约定，2012年10月13日坤昊公司与王炉功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系针对回迁600平方米院落作出的约定，2013年3月28日坤昊公司与张吉喆、赵娣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系针对二层楼房中二楼房屋作出的回迁约定，而上述协议均已实际履行，仅剩91平方米自建房屋未进行补偿，因此王炉功提出其与坤昊公司签订的《回迁协议书》包括91平方米自建房屋符合常理，故二审法院以不存在91平方米自建房屋及《回迁协议书》中未注明系对91平方米自建房屋的补偿为由认定《回迁协议书》显失公平，属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炉功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黑龙江省坤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杉审判员  徐凤良审判员  孙仕富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