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东路396号。
法定代表人：徐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伟，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团结南路35号航海科技园210-215室。
法定代表人：周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甫，四川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与上诉人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晟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伟,上诉人海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由海晟公司按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支付货款利息，利息以2911390.35元和187513.7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海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物流公司向海晟公司供货总数为1016.31吨，总价款为3098904.05元，折算后每吨的平均价格为3049.18元。按双方约定的每天每吨2.5元加价利息标准计算，折算的年利率约为29.5%。依现行的法律规定，法律允许民间借贷的合法利率可达年息24%，而民间借贷的运营成本几乎为零，无法与钢贸行业的运营成本相比，故双方约定年利率约为29.5%并不算高，也符合行业惯例和双方签订合同时的预期，因此原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判决不当；2.钢贸行业销售的差价利润几乎可忽略不计，其销售利润主要体现在垫资的加价利息上。在成本上，钢贸行业属于资金密集型行业，必须依靠银行贷款才能运作，而各商业银行贷款又都是在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一定的比例才放贷，此外还有企业各种各样的运营成本如人员、库存等。案涉纠纷产生的完全过错方是海晟公司，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货款加价利息，将导致没有任何过错的物流公司严重亏损。如用“银行贷款利率”去衡量物流公司的资金价值损失，不足以弥补物流公司的实际损失。
海晟公司口头辩称：双方之间没有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表现在：1.买卖关系要真实存在需要有合同、收货的凭据、发货的单据，物流公司对此均未提交证据。《钢材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海晟公司的真实印章，合同上载明的印章是被李燕的丈夫私刻并加盖，海晟公司申请对合同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2.李燕用假的《提货函》到物流公司提取了货物，又私下发给了成都凯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如公司），海晟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货物；3.李燕用诈骗方式伪造海晟公司的印章和《提货函》，骗取物流公司的货物发往凯如公司；4.《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以下简称《对账明细表》）上的印章是真实的，物流公司举证的其他证据全部是虚假的。关于《对账明细表》上面所盖的印章是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物流公司委托的律师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找到杨杰要求在《对账明细表》上加盖印章。物流公司称李燕、范家勇作了案涉的业务，杨杰才去问李燕及其丈夫，李燕、范家勇告诉杨杰说，案涉业务是海晟公司做的，所以杨杰才在《对账明细表》上盖了海晟公司的印章；5.依据原判查明的事实，物流公司的货物已被骗至凯如公司，案涉货物跟海晟公司无关。
海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2.驳回物流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的钢材买卖合同，海晟公司实际未收到过物流公司的涉案钢材，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1.物流公司举示的《钢材销售合同》《提货函》是被李燕偷盖单位印章所为，而不是海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合同的实际签字人和盖章人李燕因涉嫌诈骗物流公司的钢材与伪造海晟公司的《提货函》而被立案侦查，且向物流公司实际办理提货手续并将钢材提出转至凯如公司的范家勇也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追逃人员。涉及到李燕假借海晟公司之名诈骗物流公司，造成物流公司损失的可能性；3.因李燕等假借海晟公司之名诈骗物流公司钢材的损失，应由公安机关进行追赃，或物流公司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方式，向李燕等诈骗行为实施人追讨等方式进行追偿，而不应由海晟公司承担。海晟公司工作人员由于工作疏忽而在物流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表》上盖章的事实，发生于物流公司钢材被诈骗以后，并不能改变海晟公司未实际收到物流公司的钢材，物流公司的钢材系被李燕等人诈骗并转移至第三方公司的事实。
物流公司口头辩称：1.海晟公司主张《钢材销售合同》的印章被偷盖以及《对账明细表》上面的印章是海晟公司工作人员疏忽的事实理由没有证据证明；2.范家勇是海晟公司的员工，并非凯如公司的员工；3.李燕仅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其涉嫌伪造的印章与案涉事实所涉及的印章无关；4.从交易流程来看，物流公司与海晟公司签订合同，在海晟公司指示下发出货物，又与海晟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整个过程中物流公司无过错，且物流公司向海晟公司交付案涉货物，海晟公司应支付货款。至于海晟公司与李燕、范家勇之间属于内部管理关系，与物流公司无关；5.从海晟公司的上诉状可间接推断其对《钢材销售合同》上的印章无异议，不能支持海晟公司再次申请对合同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判对事实的查明正确，请求驳回海晟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晟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钢材货款3098904.05元，并支付截止起诉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76649.15元；2.海晟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货款自起诉之日起按每天每吨2.5元标准计算到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由海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10月25日，物流公司与海晟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约定海晟公司向物流公司采购钢材，海晟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为范家勇，主要内容为：一、先货后款，在海晟公司收货日起10日（自然日）内采用银行转账支付；二、由于未能按时支付全额货款，执行如下定价和结算方式：从海晟公司违约次日期起按每吨2.5元/天加价计取利息。物流公司在《钢材销售合同》签订后向海晟公司提供了钢材。
2014年12月，物流公司制作《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对账明细表》（以下简称《对账明细表》），该表载明物流公司共计向海晟公司供货1016.31吨，总计货款金额为3098904.05元，其中2014年10月28日的供货金额为2911390.35元，2014年11月5日的供货金额为187513.70元。2014年12月16日，物流公司业务员魏秋持该《对账明细表》前往海晟公司要求核对供货数量与金额，海晟公司负责资金管理的工作人员杨洁经向海晟公司领导汇报并进行财务核对后，在《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海晟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物流公司与海晟公司是否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从案涉《钢材销售合同》所载明的当事人而言，该合同载明了合同的买受人是海晟公司而不是李燕或范家勇；从合同的签章形式而言，李燕并未以其个人或海晟公司名义在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中签字确认，该合同尾部加盖了海晟公司印章且海晟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从合同的签订过程而言，即使与物流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的行为人是李燕或范家勇，海晟公司亦未证明物流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明知李燕、范家勇不具有相应代理权限的事实，故可以确认海晟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了书面钢材销售合同。从合同的履行、结算过程来看，《对账明细表》上的海晟公司印章并非李燕或范家勇在海晟公司不知晓的情形下擅自加盖形成，而是物流公司去海晟公司处要求对账，当时李燕已经海晟公司停止了除乐山项目外的其他一切业务工作，海晟公司工作人员杨洁在请示了海晟公司有关领导并核对了相关材料后方在《对账明细表》上盖章确认，说明海晟公司明知案涉买卖交易的发生且对交易金额进行了审查核实，并非李燕或范家勇的个人行为，虽李燕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而被公安机关逮捕并立案侦查，但案涉《钢材销售合同》和《对账明细表》上的海晟公司印章均为真实印章，且海晟公司系在李燕已被其取消职务授权的情形下对《对账明细表》上的供货时间与金额进行了核实确认，故李燕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并不影响案涉买卖合同及结算金额的真实性。综上，海晟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在物流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双方对供货金额予以结算且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形下，海晟公司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付款义务。物流公司要求海晟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钢材销售合同》约定，如海晟公司逾期付款，其应当按所购钢材每吨每日2.5元的标准向物流公司支付加价利息，根据合同的文字表述和钢材行业惯例，双方约定的加价利息应为钢材加价款，属钢材价款的组成部分，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物流公司要求海晟公司支付加价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出于利益平衡的考量而确定钢材加价款的计算期限仅为90天，逾期付款超过90天而给物流公司造成的资金时间价值损失，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物流公司支付钢材货款3098904.05元，钢材加价款238794.75元（1061.31吨×2.5元/吨/天×90天）；二、海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物流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利息以2911390.35元和187513.7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4元，保全费5000元，由物流公司负担3004元，由海晟公司负担35000元（此款已由物流公司预缴，由海晟公司在履行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物流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海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新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刑初字第626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物流公司的钢材被李燕、范家勇以伪造的海晟公司“业务专用章”及《提货函》诈骗提货。
第二组证据：2014年10月31日，凯如公司向海晟公司发出的《提货函》。2014年11月13日，赵玉琳等人出具的收货确认单。拟证明物流公司的钢材实际发送到凯如公司的货物分别为956.155吨和31.16吨，该货物共计接近1000吨钢材，该批货物被李燕和范家勇骗至到凯如公司，海晟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其不应该承担案涉钢材货款的责任。
第三组证据：1.2015年1月19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龙潭寺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2.2015年1月28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成公成（龙）立字[2015]11165号]立案决定书;3.2015年3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对李燕提请批准逮捕书{成公成（龙）提捕字[2015]10230号}。拟证明李燕涉嫌诈骗钢材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是刑事案件，并非民事纠纷。
第四组证据：海晟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提交的《关于物流公司钢材被李燕、范家勇诈骗一案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因范家勇在逃，李燕涉嫌诈骗钢材，属公安机关的在侦案件。本案不是民事纠纷而是刑事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第五组证据：2015年2月16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成公成（龙）立字（2015）12753号]立案决定书。拟证明公安机关除对李燕诈骗案侦查外，又对李燕伪造公司印章的新罪另案立案侦查。
第六组证据：2014年10月28日的《提货函》。拟证明李燕、范家勇伪造业务专用章，伪造《提货函》骗取钢材。
物流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在经人民法院核实后无异议，与本案无关，亦不具有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与海晟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提货函》不同。
本院的认证意见：因本院依职权调取（2015）成华刑初字第626号卷宗材料，反映出第一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第五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否具有证明力将结合其它证据综合认定。第二组证据因海晟公司未提交原件，且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因是海晟公司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因海晟公司未提交原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2016年1月7日，海晟公司向本院申请对《钢材合同纠纷》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7月24日，海晟公司申请撤回该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
二审中，物流公司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海晟公司对原判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
一、双方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的事实有误。海晟公司认为合同上该公司印章是虚假的。
二、原判认定海晟公司在《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印章的经过有误。海晟公司认为经过是杨洁打电话问李燕和范家勇，李燕和范家勇称业务是海晟公司做的，该批货虽发到凯如公司，确实是海晟公司业务，是被李燕和范家勇所骗才在《对账明细表》中加盖的公司印章。
三、漏查《提货函》上印章。海晟公司认为2014年10月28日，由李燕伪造《提货函》，上面加盖的《提货函》内容是要求物流公司将1100吨货物发给凯如公司。
四、漏查案涉钢材货物的去向。海晟公司认为实际收货人为凯如公司。
对海晟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查明如下：
一、一审质证中海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物流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上载明的合同专用章真实性无异议。海晟公司主张《钢材销售合同》上印章虚假以及没有签订该份合同的异议不能成立。
二、一审质证中海晟公司向法庭举证杨洁陈述的情况说明，物流公司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杨洁的情况说明中反映了经向其公司领导请示同意并进行财务核对后，才在《对账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海晟公司的印章，海晟公司主张被李燕和范家勇骗取因其未举证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
三、物流公司在一审举证有两张《提货函》，一张盖有海晟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海晟公司业务专用章，另一张没有载明时间和单位印章。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成华刑初字第626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两份《提货函》的真实性，海晟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
四、关于漏查案涉钢材货物的去向的问题。经审查认为，依据《钢材销售合同》以及《对账明细表》、海晟公司工作人员杨洁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海晟公司是案涉货物的实际购买方和收货方。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物流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按每天每吨2.5元加价计取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起算时间从收货90日后开始计算。加价款的性质由人民法院认定.
二、海晟公司在一审举证的公司会议纪要载明：2014年10月9日，会议决定停止李燕及机电工程部除“四川乐至县安置房建设项目”及“乐山五通桥区七个污水处理厂项目”之外的所有业务，责令整理部门所有业务的账务。海晟公司拟证明2014年10月9日起海晟公司停止了李燕除以上项目的所有业务。物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三、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2015）成华刑初字第62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4年9月至11月，李燕系海晟公司副总经理，其在担任海晟公司驻成都办事处主任期间，擅自刻制海晟公司和中国船舶重工国际贸易公司的业务专用章3枚。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25日分别与与四川运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和物资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后李燕在海晟公司《提货函》上加盖伪造的海晟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从四川运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提取了钢材6431.3吨，从物流公司提取了钢材1061.31吨，并使用伪造的《提货函》向成都大西南铁路储运有限公司提取了海晟公司存储在大西南仓库747吨的钢材。李燕于2014年10月9日被海晟公司停职，于2014年11月24日被海晟公司免去经理职务。
四、案涉《钢材销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委托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物流公司与海晟公司是否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钢材货款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的确定。
一、物流公司与海晟公司是否建立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
海晟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形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主要理由为：一是案涉《钢材买卖合同》《提货函》均是由李燕偷盖单位印章所为，并不是海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海晟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过物流公司的钢材，本案交易实质上是李燕诈骗物流公司的财产。李燕已经被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刑罚，判决已经生效。同时，公安机关以海晟公司被诈骗罪立案侦查；三是海晟公司工作人员因为工作疏忽在物流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表》中加盖了公司的印章并不能够改变海晟公司未实际收到货物的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物流公司、海晟公司形成了真实的钢材买卖关系，理由如下：
第一，物流公司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是双方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钢材出库单、2014年12月双方形成的《对账明细表》，在案涉合同、《对账明细表》上均加盖了海晟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海晟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对账明细表》中公司的印章系因工作人员被骗而予以加盖，能够认定前述证据中的印章是海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二，结合四川省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刑初字第626号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物流公司提供的钢材出库单，实际上海晟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燕等人伪造了海晟公司的提货业务专用章将钢材从物流公司处提走。海晟公司内部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并不能够否定物流公司、海晟公司之间形成了真实的买卖关系的事实。同时，物流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表》的形成时间亦在李燕将货物提走之后，也进一步印证海晟公司实际上认可了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关系。
第三，海晟公司主张其内部文件显示李燕已经于2014年10月9日被停职，但文件系海晟公司单方举示的内部文件，且案涉《钢材供销合同》本身并非李燕代表海晟公司签署，前述文件并不能否定物流公司依据加盖了李燕伪造的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提货函》将货物交付给李燕应认定为交付给海晟公司的事实。海晟公司签章认可的《对账明细表》载明的货款金额清楚、明确，海晟公司理应向物流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据此，海晟公司认为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不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案涉钢材货款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的确定。
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因海晟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支付货款资金占用费。一审确定的90天以内按照每天每吨2.5元计算，90天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方法不当。
本院认为，根据《钢材销售合同》第八条关于“如海晟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全额货款，从海晟公司违约次日起按每吨2.5元每天加价计取利息，每半月海晟公司向物流公司支付一次利息”的约定，在海晟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行为的情形下，应当按照每天每吨2.5元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然而，依据物流公司供货数量及金额，按照每天每吨2.5元加价利息标准计算，折算的年利率约为29.5%，已经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计息标准。基于本案实际情况，经权衡双方利益，一审确定每天每吨2.5元加价款的计算期限为90天，超过90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并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物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物流公司、海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2992元，由四川物流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077元，由西安海晟船舶重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49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管雄亚
审判员 古莉玲
审判员 蒲 杨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贾春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