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武清。
法定代理人：黄红铃。
委托代理人：刘松、李杲，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孝武。
委托代理人：何竹林、梅翔，湖北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诗。
委托代理人：何竹林、梅翔，湖北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白马装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白晶，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丽之声电器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平，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东合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斌，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明武清与上诉人徐孝武、徐诗及上诉人武汉白马装饰有限公司（下简称武汉白马公司），被上诉人白晶、武汉丽之声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武汉丽之声公司），原审被告武汉东合置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武汉东合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晓峰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李行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2015年2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明武清的委托代理人李松、李杲，上诉人徐孝武并代理徐诗及其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梅翔、何竹林，上诉人武汉白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白晶，被上诉人武汉丽之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平，原审被告武汉东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1年3月，徐孝武、徐诗作为业主向武汉东合公司签署了6-1号别墅商品房（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入伙确认书》。涉案房屋交付后，徐孝武对房屋进行了部分基础装修，涉案房屋主楼梯旁为已经建成挖有约2.3米×1.1米×1.1米长方形地坑拟作酒窖（下简称酒窖坑）使用的房间，房间内尚未安装灯具和分户门，前期装修人员已撤离现场。徐孝武口头委托武汉丽之声公司将涉案房屋中距离酒窖坑房间不远处另一房间装修成为家庭影院（下简称音响室），武汉丽之声公司接受徐孝武口头委托的装修项目后，与北京瑞某声学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下简称北京瑞某声学公司）洽谈了订购声学产品的事宜，并将音响工程中的基础隔音工程口头委托给白晶施工，并向白晶提供了由北京瑞某声学公司设计的相关资料。
2012年12月24日，明武清经同乡李某某（案外人）介绍，由白晶安排到徐孝武、徐诗入伙的涉案房屋从事音响室的基础工程施工时，明武清不慎落入酒窖坑中摔伤。该酒窖坑的房间没有房门也没有照明。明武清受伤后被送往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81天，于2013年2月23日被送往长江航运总医院住院治疗至今。2013年4月2日，武汉市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作出武科咨医鉴字（2013）B-071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明武清伤残程度为一级，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83，520-720，000元，或以实际医疗费凭证支付；误工休息时间为伤后至鉴定日前一天；一级护理依赖（一般为一人护理等）。明武清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明武清受伤后，案外人李某某垫付了医疗费人民币5，000元，白晶垫付人民币47，000元，武汉丽之声公司垫付人民币48，000元，徐孝武、徐诗共同垫付人民币50，000元。2014年1月5日，明武清以经济困难为由提出先予执行其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的申请。2014年1月6日，法院裁定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先行向明武清支付医疗费人民币54，488元，武汉丽之声公司司先行向明武清支付人民币54，488元，徐孝武、徐诗先行向明武清支付人民币54，488元等。徐孝武及徐诗已实际支付明武清人民币54，488元，武汉丽之声公司已实际支付明武清人民币6，789元。
另查明，2013年8月6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郡6栋1、2号别墅均登记在徐诗名下，徐诗系徐孝武之女。武汉丽之声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音响器材、电子产品、家用电器、五金交电批零兼营等。武汉丽之声公司承接徐孝武口头委托并与北京瑞某声学公司洽谈相关事宜后，最终因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未能正常进行，武汉丽之声公司未与北京瑞某声学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或协议。白晶为武汉白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汉白马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装潢工程设计与施工等。
再查明，明武清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011年1月起，明武清之妻黄某某持续签订有租赁协议并办理了居住证。2013年6月17日，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燎原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明武清夫妻及二子一家四口一直租住在燎原村大屋基场xxx号，租住时间已三年等。因明武清受伤后处于长期昏迷状态，明武清之妻黄某某、明武清之子明胜、明强等近亲属经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燎原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一致推荐明武清之妻黄某某为明武清的法定代理人。
2013年7月3日，明武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其共计人民币1，770，319.37元（赔偿明细为，医疗费人民币318，406.87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59，137.50元、交通费人民币8，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6，900元、营养费人民币6，9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458，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3，105元、后续治疗费人民币838，520元、法医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人民币50，000元）。
白晶辩称，本案应确定由白晶或者武汉白马公司其中一方作为本案主体。白晶和明武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责任主体应当为武汉丽之声公司、武汉东合公司，以及涉案房屋的业主共同承担，各方均有过错，都是侵权主体。明武清诉请中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其标准过高或依据不足。
武汉丽之声公司辩称，同意白晶关于明武清具体请求项目的意见。武汉丽之声公司并没有承揽相关工程，只是得知涉案房屋业主购买音响的相应信息后，无偿介绍给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剩下的事情都是由武汉白马公司及白晶完成。在装修行为中，武汉丽之声公司没有任何利益，没有雇请任何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徐孝武、徐诗辩称，同意白晶关于明武清具体请求项目的意见。徐孝武、徐诗仅向武汉丽之声公司支付过款项，仅与武汉丽之声公司有关系，与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均无任何法律关系，与明武清没有任何接触，也不认识明武清。
东合公司辩称，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建议明武清撤回对其诉请或者由法院驳回明武清对其诉请。
武汉白马公司辩称，同意白晶关于明武清具体请求项目的意见。徐孝武、徐诗与武汉白马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音响工程由武汉丽之声公司承揽后，委托武汉白马公司施工。明武清与武汉白马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也没有雇佣明武清。明武清的要求无法律依据。
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明武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明武清是正在装修过程中的建筑物内坠落受伤，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依法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明武清的受伤是提供劳务和坠落两个因素造成，而这两个因素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难以区分责任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由两个因素的侵权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两个因素的侵权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于提供劳务受到伤害的侵权责任。明武清系在从事音响室的建设、装修活动中受伤，音响室的建设和装修应视为从土建、墙面处理、内部施工以及音响设备安装的一系列完整的施工过程。武汉丽之声公司作为承接音响室的合同相对方，应对整个音响房的施工、装修、安装过程负责，白晶及北京瑞某声学公司证实了武汉丽之声公司承接的是音响室建设项目，且武汉丽之声公司委托北京瑞某声学公司从事了前期的设计工作。武汉丽之声公司以未收取相关费用为由，免除音响室建设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白晶为武汉白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武汉白马公司系专业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公司，武汉丽之声公司将音响室建设项目中的基础隔音工程委托给白晶，也基于其技术能力和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且白晶、武汉白马公司、武汉丽之声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均不能明确白晶是以自身名义还是以武汉白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名义承接本案工程。因白晶或武汉白马公司均未与明武清签订劳务合同，白晶以个人名义还是以武汉白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雇佣明武清从事的劳务，存在身份的混同。对此，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均存在过错。因此，明武清请求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徐孝武系音响室工程的委托人，也是本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徐诗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徐孝武及徐诗均是最终接受明武清提供劳务的主体。武汉丽之声公司没有从事房屋建筑装修的资质，徐孝武、徐诗未尽到对武汉丽之声公司的资质审查义务即将相关项目委托给武汉丽之声公司建设，徐孝武、徐诗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此，对于明武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责任划分，法院分作如下认定，明武清在提供劳务工程中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可以减轻侵权人10%的赔偿责任；徐孝武、徐诗因未能审查建设方相关资质，承担10%的赔偿责任；武汉丽之声公司不具备装修施工资质而承接音响室整体装饰工程，且在委托他人从事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审查和监督义务，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白晶无装修施工资质，且在聘用明武清从事劳务的过程中起到录用和安排具体劳务的作用，武汉白马公司与白晶均没有对施工现场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白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武汉白马公司应与白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坠落受到伤害的侵权责任。徐诗、徐孝武同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在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的过程中，有义务对施工区域及其涉案房屋内其他设施的安全进行妥善处理，而明武清坠落的酒窖坑存在足以对人造成伤害的安全隐患，徐孝武、徐诗没有对该区域进行封闭和防护处理，未对进入涉案房屋的有关人员作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亦未在门口和酒窖坑旁加注警示标示。因此，徐孝武、徐诗应在未尽管理义务的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明武清未经准许进入不属于其劳务作业范围且尚未完工的装饰装修房屋，亦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审慎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明武清可以减轻侵权人10%的赔偿责任。
综上，徐诗、徐孝武应承担明武清受伤后果50%的赔偿责任。白晶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武汉白马公司应对白晶承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汉丽之声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下余20%的损失由明武清自行承担。明武清受伤时，武汉东合公司已经向徐孝武、徐诗交付涉案房屋，明武清亦无证据证实武汉东合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其他过错或侵权事实，因此，明武清对武汉东合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为减轻各方当事人的诉累，各赔偿义务人前期垫付的费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明武清的具体请求项目中，1、医疗费，明武清提供有效医疗费票据的部分合计人民币316，436.47元，其中2013年4月1日之前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人民币241，752.69元，下余人民币74，683.78元属于后期治疗费范畴；因此，法院支持明武清主张的医疗费人民币241，752.69元，后期治疗费因法医鉴定认定的范围过大，法院以明武清提供的2013年4月1日以后产生的住院医疗费票据为依据，以明武清在法医鉴定之后产生的平均住院费标准保护两年，与法医鉴定认定的颅脑损伤修复后期治疗费人民币35，000元，合计人民币184，831.47元，已经实际产生的后期治疗费部分包含在上述保护金额以内。2016年4月2日以后继续产生后期治疗费用的，明武清可另行主张权利。2、护理费，明武清的主张未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保护其主张的护理费请求人民币59，137.50元。3、误工费，因明武清未能提供事故发生前有持续稳定的工作，事故发生后明武清客观上已丧失劳动能力，结合本案案情，法院按照2014年度建筑行业标准予以保护，保护其主张的100日，计人民币10，620.82元。4、交通费，明武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与事故的关联性，法院酌情支持人民币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明武清按15元／天以460天计主张人民币6，900元，同时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营养费人民币6，90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明武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受伤前长期在城镇居住，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请求人民币458，12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明武清呈持续昏迷，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相关费用的产生确有必要，法院不予支持。8、法医鉴定费，其请求人民币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937，262.48元，应当由侵权人依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明武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且明武清亲属确因本案事故精神受到伤害，根据明武清伤情及各方侵权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法院酌情保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由徐孝武、徐诗负担人民币10，000元，由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负担人民币6，000元，由武汉丽之声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孝武赔偿明武清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91，643元，徐诗对徐孝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扣除徐孝武及徐诗前期垫付人民币50，000元及先予执行人民币54，488元）；二、白晶赔偿明武清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53，453元，武汉白马公司与白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扣除白晶前期垫付人民币47，000元）；三、武汉丽之声公司赔偿明武清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6，437元（已扣除前期垫付人民币48，000元及先予执行的人民币6，789元）；四、驳回明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3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3，899元，合计人民币12，729元，由明武清负担人民币2，546元，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负担人民币2，546元，武汉丽之声公司负担人民币1，272元，徐诗及徐孝武共同负担6，365元（因此款明武清已垫付，各被告随以上判决第一至三项款一并给付明武清）。
一审宣判后，明武清、徐孝武和徐诗、武汉白马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明武清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后期治疗费、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过低，且未认定其残疾器具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将本次事故的责任分为劳务责任和侵权责任后，认定其分别承担10%的劳务责任和10%的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
上诉人徐孝武、徐诗均诉称，涉案房屋的音响装修，自己与武汉丽之声公司是买卖合同和委托法律关系的混合，武汉丽之声公司与武汉白马公司是加工承揽关系，武汉白马公司与明武清是雇佣关系；酒窖坑应属于地下设施，而非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等；作为所有人，将涉案房屋移交给武汉丽之声公司后，对施工现场并无控制能力，且对施工管理未作任何指示；明武清坠落酒窖坑，时间上发生在工作时间以外，地点上超出其正常工作区域。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尽审查义务而承担10%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徐孝武和徐诗不承担明武清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武汉白马公司诉称，涉案房屋的音响装修交由武汉丽之声公司，武汉白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晶仅是武汉丽之声公司的技术指导。一审判决认定其雇佣明武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武汉白马公司及白晶不承担明武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白晶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武汉白马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武汉丽之声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武汉东合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涉案房屋为武汉东合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本次事故前已交付给买受人，现产权人依法登记为徐诗，由徐孝武负责涉案房屋的装修；2、酒窖坑并非商品房规划设计的内容，也未经相关部门报批，由案外人在本次事故前施工完成；3、酒窖坑周围未设置防护及警示标示；4、音响室的装修，徐孝武称其口头委托武汉丽之声公司，武汉丽之声公司称将工程介绍给武汉白马公司，白晶称只是为武汉丽之声公司帮忙；5、音响室位于酒窖坑房屋的东侧，两室以砖墙相隔，经酒窖坑房屋的门前通往音响室；6、对音响室的装修单位，并未明确是白晶个人还是武汉白马公司；7、本案中，参与音响室装修的人员中，外人李某某受白晶之邀；当天中午，白晶夫妻邀请李某某、明武清共进的午餐；8、本案中，酒窖坑与音响室处在同一层面，明武清的工作区域在音响室而非酒窖坑；9、事故发生之前，武汉白马公司的室内装修资质已被取消；白晶和明武清个人未取得装修的资质；9、对一审判决认定明武清的损失数额，均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1、《入伙确认书》上确认，入伙通知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从2011年4月1日起缴纳半年物业管理费，业主签名为徐孝武、徐诗；2、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位于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32R2地块某某郡6栋1-3层1室、2室建筑面积230.72m2和239.60m2，产权人为徐诗，设计用途为住宅，产权来源为市场买卖，发证时间为2013年8月6日；3、公安局辖区派出所证明，2012年12月24日接警称，在某某郡小区6-1号有人施工中摔下地窖受伤，经查伤者是明武清，系装修人员，后送协和医院西院治疗；4、户籍显示，明武清与黄某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二子；经协商并获社区居民委员会同意后，于2013年10月21日确定由黄某某担任明武清的监护人；5、2013年4月2日，经司法鉴定的意见为，明武清伤残程度为一级，一级护理依赖；6、2013年10月18日的一审庭前质证笔录记载有，明武清方陈述“房屋最初的备案登记在武汉东合公司名下，现登记为徐诗。是否撤回对武汉东合公司的起诉，待与当事人商量后”；白晶陈述“我没有雇佣李某某，只是要求其帮我完成武汉丽之声公司的音响安装工程”；证人李某某陈述“（帮武汉丽之声公司做音响的基础工程）是的。白晶在另一个施工地点找到我，我就说一个人完成不了。白晶就让我再叫一个人，这时明武清打电话我说没有事做，白晶在我旁边对我说让他过来。只是做音响的基础隔音工程，我找白晶拿工钱。（事发前吃饭时，喝酒否）我喝酒了，明武清没有喝酒。白晶和他老婆也在。（音响施工的）当时只有我和明武清两个人，明武清出事以后，白晶就另外安排两个人加入施工”；7、2014年5月20日的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明武清方陈述“（当天为何去事发地点）白晶雇佣去做活。白晶开车接送吃饭，下午到达工地”；武汉丽之声公司陈述“我方只是在房屋所有人购买音箱时得知有相应装修信息，无偿介绍给白晶及武汉白马公司”；白晶陈述“施工过程是经过武汉丽之声公司介绍。因工程量过小，白晶未通过武汉白马公司订立合同，而是以自身名义承揽工程，并找人来做。（酒窖坑的位置）不是施工现场，可以往施工现场走，但不是一定要经过。事故发生时，（酒窖坑）没有盖板，没有警示标志。酒窖的下面已经贴好了玻化砖，酒窖的旁边堆着沙”；徐孝武陈述“（酒窖坑）不清楚当时有没有警示标志”。
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的音响室装修，明武清不慎坠入酒窖坑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对于涉案房屋，其权属登记的产权人为徐诗，徐孝武负责其相关装修工程的发包，徐诗是其所有人，徐孝武是其管理人。为音响室的装修，武汉丽之声公司向徐孝武介绍白晶，白晶经案外人李某某召集明武清参与装修工程的施工，徐孝武、武汉丽之声公司与白晶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白晶与明武清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上诉人武汉白马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雇佣明武清属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担责比例的问题。本案事故之前，由于武汉白马公司的装修资质已被取消，白晶和明武清均未取得相应的装修资质，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武汉丽之声公司选任武汉白马公司或白晶及白晶选任明武清从事装修工程，确实存在过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明武清，未尽审慎注意义务，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相关的各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坠落侵害中，鉴于酒窖坑既并非商品房规划设计的内容，亦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涉案房屋内设置酒窖坑的行为，属于违章的建筑物，且未对酒窖坑设置安全防护等警示标示，徐孝武、徐诗对此具有较大的过错；明武清擅自超出其工作区域而坠落酒窖坑，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徐孝武、徐诗与明武清担责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明武清和上诉人徐孝武、徐诗以及上诉人武汉白马公司所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担责比例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明武清和上诉人徐孝武、徐诗及上诉人武汉白马公司提出撤销原判、改判自己不担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30元，明武清负担1，830元，徐孝武和徐诗负担3，500元，武汉白马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晓峰
审判员 晏 明
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