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民终字第2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安，男，汉族，住淮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守贞，系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祥礼，男，汉族，住淮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鉴春，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新，男，汉族，住淮阳县。
上诉人张玉安与上诉人陈祥礼、陈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前由鹿邑县人民法院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鹿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张玉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周民终字第22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鹿民初字第480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鹿邑县人民法院重审。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日作出（2015）鹿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玉安与上诉人陈祥礼、陈新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张玉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守贞、上诉人陈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鉴春、上诉人陈祥礼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3月26日，新世纪塑钢厂与安岭镇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安岭镇政府将原铁工厂北部承包给新世纪塑钢厂。2010年1月12日，安岭镇政府与新世纪塑钢厂（张玉安）为改变安岭镇一中的周边环境，消除安全隐患，结合原工厂北侧建筑带工人宿舍年久失修的实际，决定更新改建北侧危房，双方签订“安岭镇政府与新世纪塑钢厂土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更新改建北侧危房，更新改建后的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土地仍属国有。2010年3月18日，原告张玉安与被告陈祥礼、陈新经协商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使用土地合同”，被告陈祥礼、陈新同意将原工厂院墙北屋外陈楼西组原陈玉海开垦的路沟荒地有偿租给张玉安开发使用。协议约定租地范围：1968年106国道向湾张开宽东西大道，陈玉海在东段南侧路沟上下垦荒种麻。1974年工厂迁到路沟南侧，陈玉海仍在此路沟种麻。1996年陈新在此路沟压杨树苗，并靠路边由东向西栽洋槐树一行。1998年陈祥元出资，由陈勉林、陈祥礼组织买土填沟计划开发农贸市场。2007年后张玉安为郑广敏租房向北开路摆摊，补偿陈祥元500元。上述范围由陈新两间房以西（朝南对应18间房为准）土地有张玉安开发使用；用地金额66000元。2010年3月18日陈祥礼出具证明“今收到张玉安路沟补偿款陆万陆千元”。2010年3月18日，被告陈新与原告张玉安又签订“协议书”，约定在双方同意兑换调整的情况下：1、双方南北建房跨度相同，陈新房南有出厦，与东临相隔12墙厚，陈新两间分别为3.3米，陈新与张玉安相邻墙共同所有，共同建筑。张玉安建地基第一层。陈新建二层和三层2、南北以自学前墙为准向南17米归陈新使用。在2010年3月18日至2010年9月18日之前张玉安必须排除一切障碍（包括树木）。合同履行后，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和“协议书”无效；被告返还原告因该合同取得的现金66000元和陈新占用的两间房土地。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使用权；单位和个人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核发证书，确认建设使用权。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就本案而言，第一，关于原张玉安与被告陈祥礼、陈新20**年3月18日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二被告主张“使用土地合同”中，原告支付的对价土地属于集体，所有权属于集体，而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基本有两种方式，即基于家庭联创承包制取得土地承包权和基于公开竞价等方式取得“四荒”土地使用权。被告以合同中涉及的土地系其父辈垫沟形成和集体已确认自己享有土地使用权，但没有提供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有效证据，即土地使用权证书。且我国法律并不承认先占是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方式之一，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必须依照法定程序和方式。被告在没有取得合同涉及土地使用权即与原告签订“使用土地合同”，处分集体所有土地，双方所签合同无效。第二、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实质上是一种换地协议，即原告张玉安用其承包的厂内土地与被告陈新的两间房屋土地进行调换，由原告张玉安进行房地产开发，涉案土地属于安岭镇人民政府所有，属于国有土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厂内土地享有处分权。原告张玉安在与安岭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八条规定，原告在承包期间不能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不准转让他人。据此，原告对工厂内的土地只享有承包经营权，对协议中的互换土地不享有处分权，擅自与被告签订“使用土地合同”处分国有土地无效。综上，原被告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和协议，处分公有财产，损害了公共利益，所签“使用土地合同”和“协议书”无效，所涉土地应当返还合法土地所有权人。原告请求确认“使用土地合同”和“协议书”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土地租金66000元，应予以支持，请求被告陈新返还占用两间房屋的土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和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证据不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陈新反诉要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和“协议书”，因双方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和“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合同依法自始无效，其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财产，因合同中所涉土地属集体所有，其无权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玉安与被告陈祥礼、陈新20**年3月18日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及与被告陈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陈祥礼、陈新返还原告张玉安“使用土地合同”租金6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陈新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反诉费1450元，合计2900元，原告张玉安负担700元，被告陈新、陈祥礼负担2200元。
张玉安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判既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祥礼、陈新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就应该判决因合同取得的财产相互返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二、四项，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陈新、陈祥礼返还占用上诉人两间房使用的土地。
陈新对张玉安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上诉人张玉安与被上诉人陈新以前所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真实有效。协议签订以后陈新按协议履行合同，但张玉安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张玉安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我们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有效，并且判决上诉人将应该交给被上诉陈新的土地限期交给陈新。如果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张玉安应该将取得的两间房的土地返还给陈新，将土地上的房屋拆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张玉安的上诉请求不应得以支持，因涉案的土地为陈新所固有，合同及协议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假如无效张玉安应返还因签订合同或协议的损失土地纠纷应该有土地所在地法院管辖。原审法院程序错误。
陈祥礼同意陈新对张玉安的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
陈新不服原判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玉安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及“协议书”有效。2、被上诉人张玉安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单方返还被上诉人张玉安租金66000元，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玉安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及“协议书”有效。
张玉安对陈新的上诉理由的答辩称，1、张玉安提起的是确认之诉，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2、本案属于指定管辖，鹿邑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3、陈新、陈祥礼收到张玉安66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陈新的上诉请求。
陈祥礼同意陈新的上诉意见。
陈祥礼不服原判上诉称，1、原审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和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判决错误。2、原审违反法律规定的级别管辖的法定程序。3、上诉人取得的租金不是66000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玉安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及“协议书”有效。
张玉安对陈祥礼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对陈新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
陈新同意陈祥礼的上诉理由。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对本院（2014）周立管字第8号指定函载明，本案“淮阳县法院审理后，因不便审理，报请我院指定管辖……指定本案由你院审理”。因此，鹿邑县人民法院受理、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陈新、陈祥礼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程序违法、违反法律规定的级别管辖的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陈新、陈祥礼上诉认为上诉人张玉安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属于确认之诉，并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上诉人陈新、陈祥礼的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对涉案“使用土地合同”及“协议书”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使上诉人陈新、陈祥礼认为自己使用集体经济组织的荒地集体经济组织的负责人同意的事实成立，但一、二审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取得集体经济组织的荒地使用权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法定条件，上诉人陈新、陈祥礼认为自己使用集体经济组织的荒地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新、陈祥礼认为原判判决返还张玉安66000元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因陈祥礼出具的收款证明记载的数额即为66000元，上诉人陈新、陈祥礼认为数额不是66000元，仅作口头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上诉人张玉安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安岭镇铁合金厂为上诉人张玉安用于与上诉人陈新交换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上诉人张玉安并非安岭镇铁合金厂土地的所有者，原审法院在确认合同（协议）无效后，未判决陈新将相应土地使用权返还上诉人张玉安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玉安请求判令返还自己土地使用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张玉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张玉安负担。陈新、陈祥礼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陈新、陈祥礼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国华
审判员 武国旗
审判员 张海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子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