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淮阳县富友园塑编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6887840—3。法定代表人：陈秀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丰，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西清，该公司业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申请人）：王子华，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正，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顺，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淮阳县，系王子华的哥哥。上诉人淮阳县富友园塑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淮民初字第0975号民事判决，王子华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周口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周检民抗字（2012）第8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2）周民抗字第65号民事裁定，指令淮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淮民再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富友园公司、王子华均提起上诉。2016年3月4日，本院作出（2016）豫16民终64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淮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淮阳县人民法院提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指定本案由郸城县人民法院管辖。郸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25民再1号民事判决，富友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友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丰、安西清，被上诉人王子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正、王子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友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豫1625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子华给付富友园公司货款259368.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子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结果明显不公。富友园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共计向法庭提交了15张欠条，经双方质证和确认，王子华尚余299368.40元欠款未付，该项事实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而王子华提供的证据，除了富友园公司认可的40000元外，其余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却以富友园公司举证不能为由，不支持富友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案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不存在王子华享有提成的前提条件。富友园公司所提供证据的效力优于王子华所提供证据的效力，应当判决王子华向富友园公司支付下欠货款259368.40元。王子华辩称，富友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富友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富友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子华立即给付欠款本金397444元及利息，并由王子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淮阳县法院（2010）淮民初字第09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富友园公司是生产经营塑料编织袋的生产厂家，王子华做塑料编织袋销售生意，与富友园公司有业务来往，王子华经销富友园公司生产的产品。王子华每次从富友园公司处拉货时，给富友园公司都出具欠条，有时支付部分货款，有时销出货物后，王子华以现金或汇款转账方式不定额给富友园公司支付货款。富友园公司向法庭提交有王子华出具的欠条15张、证明条3张。经当庭双方核对，王子华拉富友园公司的货物计款减去王子华拉货时已支付的现金，尾欠富友园公司货款299368.4元。另查明：王子华拉货后陆续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分别于2009年3月1日给富友园公司汇款20000元，2009年7月25日给富友园公司汇款20000元。王子华通过淮阳县邮政储蓄银行分别于2008年1月13日汇款40000元，2008年1月24日汇款30000元，2008年2月28日汇款20000元，2008年3月21日汇款10000元，2008年11月30日王子华汇款30000元，2008年12月20日汇款30000元，总计汇款200000元。再查明：被告王子华于2007年1月9日向李晓东卡上转款30000元。还查明：富友园公司提交的王子华出具的货款欠条15张，系富友园公司打印的格式条款，有的欠条规定半个月内付清货款的，不计算利息；超过半个月按1分计息，超过一个月以上的按月息2分计算。有的欠条上规定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不计利息，两个月内付清月息5厘，三个月以上按1分计息。淮阳县法院（2010）淮民初字第0975号民事判决认为：王子华在购买富友园公司生产的塑料编织袋有义务及时清偿货款。经查明王子华拉富友园公司货物以后实际尾欠货款为299368.4元。王子华提交的通过农村信用社汇入富友园公司账户40000元和通过中国邮政储蓄转账汇款160000元，合计为200000元，应视为王子华拉货后偿还富友园公司货款，从299368.4元中扣除，下余货款99368.4元被告应偿还给富友园公司。富友园公司辩解王子华的160000元汇款已经冲抵其所欠公司货款，但富友园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所冲抵的是何笔货款，故对富友园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王子华提供的对账录音所整理的记录，没有相关还款证据相佐证，不予采信。对于王子华辩称富友园公司交付的包装袋印制不合格，经原法定代表人李晓东同意减去货款22240元的辩称意见，王子华只提供有李晓东的证言，但没有具体数量、价格、计算方法、减免的数额，又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王子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王子华提交的2007年1月9日向李晓东卡上转款30000元，王子华没有说明该款与富友园公司诉请的关联性，且没有李晓东本人证言证明该款的用途，因此该转账凭单不予采纳。关于欠条中书面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该欠条属格式条款，王子华不予认可，对富友园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富友园公司要求王子华偿还货款397444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因其未交纳诉讼费，不予审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子华偿还欠原告淮阳县富友园塑编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936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被告王子华承担3200元，原告淮阳县富友园塑编有限公司承担6380元。郸城县法院再审查明：富友园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0日，法定代表人陈秀玲，陈秀玲原系淮阳县东兴编织袋有限公司的现金会计，富友园公司的业务是东兴公司的业务延续，其经营范围是塑料编织袋、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生产、销售等。王子华经销东兴公司和富友园公司生产的塑料袋，与富友园公司有业务往来。王子华每次从富友园公司拉货时，有时当场支付货款，有时给富友园公司出具欠条，销出货物后以现金或汇款转账方式不定额给富友园公司支付货款。自2008年以来，双方未对货款结算清楚，富友园公司起诉，要求王子华支付拖欠货款。富友园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货款欠条15张，证明条3张。其中，货款欠条12张系打印格式条款，有5张系王子华欠富友园公司的编织袋款共计156677元；有3张卖方为“淮阳县东兴编织袋有限公司”（且其中1张2007年改为2008年），计款125844元；有4张不是王子华本人书写，计款74110元；王子华本人书写欠条3张，其中有1张是欠编织袋款计825元；有2张内容为“欠税款”，计款6830元；证明条3张，有1张是安西清书写，发王子华久友彩袋，运费三轮车费94元；有1张是物流托运单，计款160元；有1张没有注明何人书写，仅写王子华欠袋款12744元和物流运费160元共计12904元。以上富友园公司提交的18张条据共计款377284元。15张货款欠条有的规定半个月内付清货款的，不计算利息，超过半个月按1分计息，超过一个月以上的按月息2分计算；有的欠条规定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不计算利息，两个月内付清月息5厘，三个月以内结清货款按月息8厘，超过三个月以上按月息1分计息。以上富友园公司所举证据经质证及当庭核对，王子华对不是王子华本人书写的4张欠条计款74110元，不予认可；对其中一张票据（10），计款81300元，只认可78274.4元；对其中一张票据（15），计款65450元，只认可64670元。双方经核对，富友园公司、王子华对其中299368.4元均予以认可。王子华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6年、2007年结算清单，证明目的：（1）、该公司自创办以来，一直沿袭边提货、边付款、年终结算的惯例。（2）、2008年以后的第三个结算清单已经形成，富友园公司未提交法庭。2、根据对账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证明目的：（1）、2008年之后的结算清单已经形成，王子华已将结算手续交给富友园公司，富友园公司未给打条，富友园公司错印编织袋给王子华造成经济损失。（2）、富友园公司亲口承认收到对应王子华3笔现金和9笔转账款合计293000元。3、原公司法人李晓东证言、南阳久友面粉厂证明、提货单。证明目的：富友园公司为南阳久友面粉厂定制面粉袋29800条，将颜色印错，对方拒绝接货，经时任法人李晓东同意将彩袋按照普通袋结算，每条减价0.3元，折合8940元。李晓东另证明：淮阳县东兴编织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底，李晓东是公司法人，陈秀玲是现金会计，公司用李晓东个人名字办个存款折，用于公司业务往来使用，存折由陈秀玲保管。2007年陈秀玲成立了富友园公司，但富友园公司的业务是原来东兴公司的业务延续，业务员与富友园公司结算汇款一直用东兴公司李晓东开户的存折。2008年5月李晓东离开富友园公司后就不知道了。当时东兴公司规定业务员联系销售的袋子，当年的账务结清后，公司每条袋子给业务员0.01元的提成，后来富友园公司也是这样执行的。4、2008年之后提货付款明细表。证明目的：提货欠款从时间和节奏上与付款、汇款相一致。5、王子华向原告支付现金和银行转账汇款凭据存根，具体是：（1）、王子华通过淮阳县邮政储蓄银行分别于2007年12月23日向李晓东账号转账20000元；（2）、2008年1月13日向李晓东账号转账40000元；（3）、2008年1月24日向李晓东账号转账30000元；（4）、2008年2月28日向李晓东账号转账20000元；（5）、2008年3月21日向李晓东账号转账10000元；（6）、王子华于2007年1月9日向李晓东卡上转账30000元；（7）、2008年10月13日，王子华通过邮政储蓄取款20000元现金交给陈秀玲；（8）、2008年10月20日，陈秀玲到王子华家中提取货款23000元；（9）、2008年11月5日，富友园公司副经理安西清到王子华家提取货款40000元；（10）、2008年11月30日向陈秀玲账号转账30000元；（11）、2008年12月20日向陈秀玲账号转账30000元；（12）、王子华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分别于2009年1月22日向陈秀玲账号转账30000元；（13）、2009年3月1日向陈秀玲账号汇款20000元；（14）、2009年7月25日向陈秀玲账号汇款20000元。证明目的：（1）、被告向原告总计现金付款83000元，银行转账汇款11笔280000元。（2）、14笔款项中的12笔经对账录音，富友园公司法人陈秀玲亲口承认收款。（3）、原告法人陈秀玲及其副经理安西清到王子华家提取现金63000元。6、法庭调查笔录节录。证明目的：富友园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出货单和账目。7、证人季某、李某证言：证明安西清于2008年11月份到王子华家找王子华拿走40000元的事情经过。证人黄某、杨某证言：证明陈秀玲于2008年10月份到王子华家找王子华拿走23000元的事情经过。以上原审被告所举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审原告提出异议，认为：结算单不能反映整年度的结算情况；录音笔录达不到王子华所要证明的目的；李晓东是东兴公司的法人，注册富友园公司后东兴公司就不存在了，李晓东2007年底不再担任新公司的经理，情况根本不了解，且多次证言，内容相互矛盾，可信度不高；富友园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汇款单据均是存根复印件，因富友园公司、王子华有长期业务往来，按照交易习惯，提货交钱，或从银行转账结算，结算后，欠条已经退给王子华，故银行转账汇款单据不能证明双方结算的单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原审认定的20万元不予认可，但其中王子华在原审中提供的两张银行回执小票40000元予以认可；证人证言仅是听说而已，不能证明拿的什么钱。郸城县法院再审认为，富友园公司提供的2008年1月23日的“欠条”中标明有29800条塑编袋，该29800条塑编袋由其前公司东兴公司供货，李晓东作为该公司的前法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又有公司证明该29800条塑编袋存在质量瑕疵，用户单位以每条扣0.3元扣抵债权，因此扣减的8940元应从富友园公司主张的债权中扣减，淮阳县法院以条数、价格不清为由不予认定，显属不当，检察机关抗诉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富友园公司与王子华之间经济来往较多，因还款方式、收款人不同，对双方欠款、还款数额无法认定，富友园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其诉请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淮阳县人民法院（2010）淮民初字第09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淮阳县富友园塑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原审原告淮阳县富友园塑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富友园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王子华欠其货款未付，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欠款凭据，被上诉人王子华主张已经超额支付，提供了汇款凭证和录音对账材料。上诉人富友园公司认为王子华所提交证据属清算过债务、不应重复计算的诉讼理由，因富友园公司基于其供货行为而得以主张本案债权，故对其主张的王子华提交证据属双方结算过的诉讼主张，富友园公司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富友园公司既然认为王子华所提供的还款凭证属双方结算过的业务，那么其就应当向法庭提供供货记录并予以指明，其所主张的王子华所述汇款，结算的是哪些供货，否则，上诉人富友园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富友园公司对上述问题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富友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替代其举证责任，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上诉人淮阳县富友园塑编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子亚审 判 员  王久芳代理审判员  张 昊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