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27民初00203号
原告陈跃德。
委托代理人李银，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住所地：磐安县安文镇一渡。
诉讼代表人张礼华，系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执行事务合伙人。
被告张礼华。
上述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国鸿，浙江守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建民。
原告陈跃德与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张礼华、第三人陈建民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傅海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跃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银、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和张礼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国鸿、第三人陈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跃德诉称：被告一于2000年4月13日设立。2003年9月至2004年3月期间，原告在被告一处以现金方式共出资160万元，被告一、二对原告的出资以《出资说明书》的形式予以确认。原告出资后，被告一每年都按原告的出资金额向原告分红，并且2011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所收到的出资分红和金额与被告一确认的利润发放表一一对应。由于被告二采取欺骗手段告诉原告其为被告一的出资人，但被告一、二一直未将原告作为合伙人，只是将原告的出资列在被告二的名下，未将原告的合伙人身份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从而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原告认为被告一的工商登记信息与实际出资、收益分配情况不符，不能作为被告一合伙人的确认依据。原告认为，虽然被告一工商登记的合伙人没有原告，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实际上履行了被告一出资人的出资义务。原告作为被告一的出资人参与被告一的经营管理，2012年7月11日,原告在磐安县供电局的告知书上确认签字;2014年7月2日,出席磐安县水务局主持的花溪电站政策处理洽谈会。根据原告提供的《利润发放表》，被告一的所有出资人对原告获得出资分红事宜未有异议，被告一也予以确认。根据被告一出纳出具的说明，也能确认原告在被告一处享受160万出资额度收益的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原告作为被告一的出资人是所有出资人一致认可的。为此，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51条的规定，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确认原告在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处享有160万元、占24.65%的出资人权益；2、请求判令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张礼华及第三人陈建民协助原告办理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入伙的工商登记手续；3、请求判令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张礼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辩称：一、原告不是合伙人不能享受出资人的权益；原告不具备企业出资人的主体资格，因此，诉讼主体不符，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二、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是由被告张礼华和第三人陈建民二人合伙出资设立，至今没有对合伙人进行相应的变更，原告起诉主张出资人权益毫无道理，也没有根据。1999年，被告张礼华和第三人陈建民合伙投资建设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同年4月份，磐安县水务局作出《花溪水电站（原名龙头岩）项目建议书》；同年6月16日作出《关于同意建造花溪（龙岩头）水电站的批复》；被告张礼华与第三人筹集资金进行水电站建设。1999年12月18日，被告张礼华与第三人陈建民签订《花溪电站投资协议》，按照协议规定：花溪电站总投资600万；张礼华投资492万元，占82%；陈建民投资108万元，占18%。各股东不得中途撤资，股份转让要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任何人不得强迫股东撤资或转让股权。公司若需要扩大投资，则由各股东按所占股份比例共同出资；定期召开董事会，通报公司运行情况，决定公司的重大事项等内容。双方投资到位后，至2000年建成了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并网发电。2000年4月13日，经磐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设立磐安县花溪水电站，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张礼华为合伙企业执行人；并颁发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至今对合伙企业的的合伙协议没有变更，也没有增加合伙人。因此，原告不具备该合伙企业的投资人资格，不具备本案的合伙人资格，那么凭什么享受合伙人的出资人权益主体？原告的起诉主张，没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依据。三、据了解，被告张礼华在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建成发电后，又在福建省松溪投资水电站，被告张礼华在福建松溪投资建设电站期间，向原告借款，是民间借贷关系，与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投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企业出资人权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四、原告至今未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投资，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投资关系，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得到法律上的支持。原告没有提供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投资的转账、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向合伙企业投资；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合伙股份转让的协议及经合伙人同意加入合伙的证据，仅凭在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公章遗失期间的所谓出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投资出资关系，因此，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张礼华辩称：一、磐安县花溪电站是由答辩人张礼华和第三人陈建民二人合伙出资设立，至今没有对合伙人进行变更；因此，原告不具备企业出资人的主体资格，诉讼主体不符，原告的起诉应当驳回。二、原告与答辩人张礼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主张合伙人出资权益和变更工商登记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与答辩人张礼华之间在磐安花溪水电站建成后，答辩人张礼华又在福建松溪投资建设电站，由于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共200万元；资金到期后归还50万元，尚欠150万元；答辩人张礼华用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属于本人名下的160万元股份分红给原告，作为还款直至现在，后在原告的要求下，答辩人在没有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写给原告股权证一本（其他二本股权证不是答辩人填写），答辩人张礼华认为本人股份分红给原告是不需要合伙人同意的，但股权转让是应当经过合伙人同意才能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原告至今未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投资，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投资关系，原告的诉讼主张是不能得到法律上的支持的。原告无法提供其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投资出资的汇款、转账等支付凭证，就不能是合伙企业的投资人，因此，原告主张出资权益，并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上与法律上的依据。
第三人陈建民辩称：一、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是由被告张礼华和第三人陈建民二合伙人出资设立，至今没有对合伙人进行变更；因此，原告不具备企业出资人的主体资格，诉讼主体不符，原告的起诉应当驳回。二、原告与被告张礼华、第三人陈建民之间不存在合伙投资磐安县水电站的企业出资权益的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在2000年建成并网发电，投资完成后，没有其他人投资过。合伙企业的投资人至今就是被告张礼华与第三人陈建民，合伙企业的的合伙人关系明确。原告起诉的2003年至2004年三笔投资款是不存在的。原告起诉后，第三人陈建民向被告张礼华了解情况后，才得知原告与张礼华之间在磐安花溪水电站建成后，张礼华又在福建松溪投资建设电站，由于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共200万元，资金到期后，张礼华归还50万元，尚欠150万元，被告张礼华用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属于其本人名下的160万元股份分红给原告，作为还款直至现在，并没有进行股权转让。因此，原告主张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及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上与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三、原告至今未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投资，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投资关系，原告的诉讼主张是不能得到法律上的支持的。原告无法提供其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投资出资的汇款、转账等支付凭证，就不能是合伙企业的投资人，因此，原告主张出资权益，并要求变更工商登记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上与法律上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18日，张礼华与陈建民签订《花溪电站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筹资建设花溪电站，约定总投资为600万元，其中张礼华出资492万元、占总股本的82%，陈建民出资108万元、占总股本的18%，并约定各股东中途不得撤资、股份转让要征得其他股东同意。2000年4月13日，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经工商登记注册，企业性质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张礼华（投资492万元）和陈建民（投资108万元），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张礼华。2003年9月26日，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向陈俊出具股权证一本，载明陈俊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出资50万元；2004年3月1日，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向陈跃德出具股权证一本，载明陈跃德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出资10万元；同日，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又向陈跃德、陈俊出具股权证一本，载明陈跃德、陈俊向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出资100万元；上述三笔出资的实际出资人均为陈跃德。从陈跃德提供的证据来看，2011年至2014年间原告陈跃德与被告张礼华、第三人陈建民及陈刚等7名案外人均直接参与了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利润分配。且2011年至2014年利润分配系按总股本649.5万元、张礼华股金308.5万元、陈跃德160万元、陈建民101万元、陈刚等七名案外人共计80万元来计算利润分配。另查明：1、张礼华名下的合伙份额长期有工商登记外的其他人直接参与分红，陈建民亦对此知情，但其认为不影响其本人利益，并未予以制止。2、2012年7月11日，陈跃德与张礼华以花溪电站代表的身份向磐安县供电局出具告知书一份，明确“花溪水电站发电收入自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由磐安县水利发展有限公司结算”。2014年7月2日，陈跃德与张礼华、陈建民一起参加了花溪电站政策处理洽谈会。3、关于实际进行分配时的总股本与工商登记总股本不一致的问题，陈建民确认增加的49.5万元股本系因在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完成工商登记以前即已投入生产并产生的利润，在完成工商登记后该部分利润未进行分配直接计入总股本，因此实际总股本达到了649.5万元。而陈建民本人因参与经营较少，自愿少占份额，实际分配时按总股本的15%左右分配利润。经本院根据利润分配表计算，陈建民实际按总股本649.5万元的15.55%参与利润分配。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出资说明书（股权证）、银行流水清单、利润发放表、陈俊情况说明、朱娇光说明材料、告知书、签到单、张礼华说明材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花溪电站投资协议、花溪水电站项目建议书、关于同意建造花溪水电站的批复、私营企业开业登记注册书、年检报告书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陈跃德与被告张礼华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合伙权利份额转让事实。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有效的合伙权利份额转让事实，理由如下：1、从行为上双方之间实施了该种转让行为，原告陈跃德确实向被告张礼华本人交付了相应资金，且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向原告陈跃德出具了出资说明书（股权证）；尽管原告陈跃德确认其中50万元一开始确实是作为借款，但后来因为被告张礼华因资金困难无法及时归还，自愿将其转为原告陈跃德对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出资并出具了说明书，说明原告陈跃德与被告张礼华之间就该笔资金使用达成了新的合意，双方应以新达成的合意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2、原告陈跃德长期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了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利润分配。第三人陈建民认为被告张礼华只是将利润分配的权利交给了原告陈跃德，并没有将相应的合伙权利份额转让给原告陈跃德。但利润分配和分红这两个概念，无论是在经济学的角度还是在企业会计统计角度都是有特定含义的。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直接以利润分配的表述方式向原告陈跃德支付收益，符合合伙企业向合伙人支付收益的基本特征。3、原告陈跃德获得收益的比例不固定。从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利润分配表来看，原告陈跃德各年度的的获益比例并不一致，而在每次分配中原告陈跃德与被告张礼华、第三人陈建民的获益比例则相同，说明原告陈跃德与被告张礼华、第三人陈建民享有相同的获益权利且其获益也与被告张礼华、第三人陈建民一样是随经营状况及列入分配的利润变化而变化，并不是按照固定比例获取收益，这与被告及第三人认为的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有本质的区别。4、原告陈跃德除与被告张礼华、第三人陈建民一样直接参与分配外，还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其他经营活动。5、第三人陈建民对原告陈跃德等多名非经工商登记的其他人直接参与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利润分配是明知的，且长期未明确制止。第三人陈建民在庭审中认为被告张礼华仅是将其利润分配权利转让而不是将合伙份额转让他人的说法，不合常理。第三人陈建民作为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工商登记的注册合伙人，应主动了解并审查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及其他情况，特别是在明知有其他人参与利润分配的情况下，应及时了解情况并作出相应处置，但第三人陈建民并未作出相反的意思，且在庭审亦明确表态因为被告张礼华的行为并不损害其个人利益，因此未对被告张礼华名下合伙份额有其他人参与分配的行为进行干涉，说明第三人陈建民实际上对于被告张礼华的行为采取了一种默许的态度，第三人陈建民的该种默许行为对原告陈跃德进一步确信其是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合伙人起到了积极作用。综合上述多种因素，本院确认被告张礼华与原告陈跃德之间存在有效的合伙权利份额转让行为，同时应予确认原告陈跃德系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的出资人，也是被告张礼华及第三人陈建民的合伙人。关于其份额，应以原告陈跃德实际出资的数额160万元与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实际出资总额649.5万元计算，经计算其份额为24.64%。另合伙人变更属于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应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陈跃德要求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张礼华及第三人陈建民协助办理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入伙的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陈跃德在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享有160万元、占24.64%的出资人权益。
二、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张礼华及第三人陈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陈跃德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96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磐安县花溪水电站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傅海清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代书记员 郑丽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