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伊斯兰地质工程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新市区朔方路66号。
法定代表人：胡学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楚英，女，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廖泉冰，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伊斯兰地质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伊斯兰地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楚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伊斯兰地质公司进入金ＸＸ旋城桩基工程的工地施工，该工地由项目经理李宁宇和副经理余伯恒负责，工地管理人员8名，工人10余人。王晓君是拥有桩基设备的个人，公司临时租用王晓君的设备并与其合作施工该项目，王晓君因此组织了桩基设备和人员进场。2013年10月30日上午，王晓君雇请李楚英的丈夫吴爱平在内的工人将自己的桩基设备运送到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武湖农场东风分场江咀队新河桥头的金ＸＸ旋城工地安装，当天下午王晓君安排吴爱平等工人对桩基设备进行了检修，准备在次日试桩。下午五时许，吴爱平在检修完设备后回住宿地时横穿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治疗无效于2013年11月8日死亡，王晓君垫付了吴爱平的抢救费。该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吴爱平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交管部门调解处理了吴爱平死亡的赔偿事宜，吴爱平的家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获得了赔偿。2013年10月30日，吴爱平因交通事故死亡，王晓君与伊斯兰地质公司终止了桩基工程合作施工。2013年10月31日，伊斯兰地质公司与金ＸＸ旋公司签订了正式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和安全生产协议书，此后，伊斯兰地质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2013年12月16日至12月19日期间，金ＸＸ旋城桩基工程工地所在地武湖人社中心对工地相关的负责人李宁宇，王旭，余伯恒，王晓君就吴爱平死亡事故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并组织李楚英的委托律师廖冰泉，李宁宇，王晓君三方进行调解，三方没有达成赔偿协议，武湖人社中心因此建议三方进行工伤认定和劳动仲裁。2014年4月10日，李楚英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伊斯兰地质公司与吴爱平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7月14日，仲裁委员会裁决伊斯兰地质公司与吴爱平间劳动关系成立。伊斯兰地质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伊斯兰地质公司与吴爱平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
原审法院另查明：伊斯兰地质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经营方式是地质勘查，经营范围是地基与基础工程施工及验桩，土石方、公路、隧道工程的施工，地质、水文、环境的勘查等。李楚英是吴爱平的妻子，吴爱平生前具有桩基技术，曾在王晓君处多次施工桩基工程，工资由王晓君根据每天打桩的米数计算按月发放。吴爱平，男，1971年9月9日出生，其母张玉英，1933年11月13日出生，妻子李楚英，1972年7月3日出生，长子吴新，1996年10月12日出生，次子吴钊，2010年1月20日出生，三子吴林浩，2011年5月19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劳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楚英的丈夫吴爱平生前是在金ＸＸ旋工地从事桩基工程施工的个人，伊斯兰地质公司是依法成立并具有承接金ＸＸ旋桩基工程建筑资质的法人企业，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2013年10月30日之前，王晓君与伊斯兰地质公司合作施工桩基工程，则吴爱平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都是伊斯兰地质公司桩基施工业务的组成部分。伊斯兰地质公司的项目经理和管理人员对工地施工情况进行管理，吴爱平从事的桩基检修也是工地桩基施工的工作内容，因此应视为伊斯兰地质公司对吴爱平进行了劳动管理。伊斯兰地质公司虽然没有直接发放吴爱平的劳动报酬，但是吴爱平从事的是按桩基行业标准支付劳动报酬的工作，伊斯兰地质公司和王晓君共同参加了武湖人社中心组织的关于吴爱平死亡赔偿的调解事宜。综上，伊斯兰地质公司与吴爱平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双方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伊斯兰地质公司主张其与吴爱平劳动关系不成立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劳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伊斯兰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伊斯兰地质公司与吴爱平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
上诉人伊斯兰地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李楚英在仲裁申请书中写明，吴爱平系包工头王晓君聘请的该桩基工程的打桩工人，那么，无论从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还是从本案的审判结果与王晓君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考虑，都应当将王晓君列为第三人，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楚英已明确承认吴爱平是王晓君雇请，到金ＸＸ旋城建设工地进行桩基施工，吴爱平的劳动报酬是与王晓君进行约定，并由王晓君发放，吴爱平出事当天是在为王晓君运送和安装设备。由此可知，吴爱平与王晓君之间显然存在雇佣关系，而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2.2013年8月伊斯兰地质公司并未进入金ＸＸ旋城建设工地进行施工，而是进行前期考察和合同谈判。伊斯兰地质公司与金ＸＸ旋置业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是在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此前双方没有签订施工合同，怎么可能进场施工呢？并且伊斯兰地质公司没有租用王晓君的设备，而原审法院却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伊斯兰地质公司租用了王晓君的设备。虽然伊斯兰地质公司与王晓君有过合作意向，但不存在合作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伊斯兰地质公司与王晓君合作施工以及终止合作施工，都没有任何根据。3.吴爱平受王晓君雇佣，为王晓君安装设备，王晓君为吴爱平发放报酬，接受王晓君的管理，吴爱平与伊斯兰地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伊斯兰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楚英答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本案审判结果与王晓君无关，没必要追加王晓君为本案第三人；2.吴爱平出事时，伊斯兰地质公司在施工；3.伊斯兰地质公司租用了王晓君的设备，他们双方是合作关系，且伊斯兰地质公司雇佣了王晓君，而王晓君又招了吴爱平，吴爱平与伊斯兰地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查明：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李楚英自认吴爱平的工资是由王晓君发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关系确认之诉，原审法院仅审理伊斯兰地质公司与吴爱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可，且该案的处理结果与王晓君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伊斯兰地质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追加王晓君为本案第三人，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要求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特点，其表现的具体形式为，当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安排工作、支付报酬、进行管理。本案中，李楚英并未提供伊斯兰地质公司直接招用吴爱平或伊斯兰地质公司向吴爱平发放工资并进行劳动管理的直接证据；案外人王晓君招用吴爱平，吴爱平的工资和工作由王晓君发放和安排，但伊斯兰地质公司系租用王晓君的设备并与其合作施工，不能认定王晓君系代表伊斯兰地质公司招用吴爱平或对吴爱平进行劳动管理。因此，伊斯兰地质公司与吴爱平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伊斯兰地质公司上诉认为吴爱平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伊斯兰地质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伊斯兰地质工程公司与吴爱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宁夏伊斯兰地质工程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宁夏伊斯兰地质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继伟
代理审判员 刘鑫荣
代理审判员 胡 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舒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