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东行初字第107号
原告刘清华，男，1966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代理人刘根保，男，1958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被告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会展路199号，执业证号：32765290-8。
法定代表人张力，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一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411933825。
委托代理人裘国亮，医政医管处处长。
被告江西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南昌市省政府大院西二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09926719-3。
法定代表人李利，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袁生，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110571429。
委托代理人梁斌，医政医管处副处长。
原告刘清华不服被告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称市卫计委）《关于对刘清华要求判定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请求的回复》（下称《回复》）及被告江西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称省卫计委）赣卫政法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2号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后，于11月18日向被告省卫计委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11月23日向被告市卫计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清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根保，被告市卫计委委托代理人徐一新、裘国亮（均系张力代理人），被告省卫计委委托代理人王袁生、梁斌（也系李利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市卫计委根据原告向其提交的《关于要求判定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请求》（下称《请求》），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回复》：医患双方已经南昌市医疗纠纷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有法律约束力，卫生行政部门不能推翻。江西省精神病院（下称精神病院）出示的三份出院小结，经组织专家调查，三份小结的主要内容一致，不影响对医患双方纠纷的鉴定和调解，故不构成篡改病历。鉴于院方出具的三份出院小结违反病历书写规范的要求，已责令院方加强管理，规范书写，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原告刘清华不服，向被告省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卫计委作出2号复议决定书，对市卫计委认定的事实予以维持并要求其对病历和出院小结的审查情况向原告进行补充。
原告刘清华诉称，本人父亲刘根余2014年10月6日入住精神病院治疗老年痴呆。10月9日该院医师对刘根余进行药物注射，后其出现了呕吐、昏迷。但医师不闻不问，后转至其他医院诊断为脑部大面积出血，10月11日刘根余去世。就此事件，原告向青山湖区卫生局申请医疗事故的鉴定。因医院提供虚假资料，故鉴定中止。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下称《条例》）第28条和2005年1月21日卫政法发（2005）28号《卫生部关于医疗机构不配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应承担责任的批复》（下称28号《批复》）之规定，2015年4月初原告到市卫计委送达《请求》，请求市卫计委判定院方医院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但市卫计委行政乱作为，把院方篡改后的出院小结提供给南昌市医学会去鉴定，《回复》称“医生书写错误，书写不规范”，“不影响医疗事故鉴定，不构成篡改病历”。省卫计委在行政复议过程中仍然对病历材料未进行调查，就于2015年5月15日草率地作出维持市卫计委《回复》的复议决定书，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1、撤销被告市卫计委所作的《回复》。责令其依法依规作出正确决定（即作出判定精神病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决定），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2、撤销被告省卫计委所作的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其作出正确的行政复议决定，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告刘清华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急症抢救记录、病例记录、临时医嘱单、病危通知单、心电图。证明：精神病医院未履行医疗职责，促使刘根余转院，最终导致死亡。两被告未正确履行职责。其他证据同被告市卫计委证据二。
被告市卫计委及被告省卫计委辩称，收到原告《请求》后，被告市卫计委依照规定受理即展开调查，在合理的时间内进行了答复，2015年8月19日收到省卫计委的提出答复通知书后，同年11月18日向刘清华又作出了补充回复，程序合法；涉案的精神病院配合医疗机构鉴定部门，提供了完整的材料。被告调取了刘清华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部门的相关材料、调解协议及付款凭证，组织专家论证并形成了分析意见，从这些材料得出：患者入院诊断正确，处置合理；三份出院小结虽有不一致的地方，但对病人的处置及药物使用等客观数据未作修改，故不存在恶意篡改病历之嫌；被告市卫计委不能直接判定精神病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原告请求被告直接作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省卫计委辩称，根据目前相关医疗卫生法律法规，没有任何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发生争议的医疗病历负有真伪鉴别的职责，尤其是国家卫生计生委在《关于医疗事故争议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医学会应当终止鉴定程序，并建议医患双方通过诉讼或医疗纠纷人民调解等途径解决有关争议。省卫计委在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按照《行政复议法》规定作出予以维持并要求市卫计委对病历和出院小结的审查情况进行补充的处理决定，不存在行政不作为或者行政乱作为的情况。原告与精神病院的医疗纠纷已经医调委依法调解达成协议并已执行，故原告要求市卫计委对病历进行审核并要求判定责任属要求重复处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判决。
被告市卫计委及省卫计委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
证据一，市卫计委组织机构代码。证明：被告市卫计委主体资格。
证据二，市卫计委人民群众来信来访呈办单；证据三，刘清华向市卫计委提交的《请求》及附件（3份出院小结、1份死亡经过、1份刑事控告书）。证明：市卫计委收到刘清华请求后依法依规按程序受理。
证据四，2015年5月6日市卫计委对涉案精神病院进行的调查笔录。证明：市卫计委受理后即对精神病院进行了解、调查的事实。
证据五，精神病院向市卫计委针对刘清华父亲刘根余医疗事件作出的《情况说明》；证据六，精神病院对刘根余事件的《补充情况》；证据七，精神病院作出的《关于氟哌啶醇针剂在老年病区使用情况说明》；证据八，精神病院作出的《关于刘根余使用氟哌啶醇注射液依据说明》；证据九，精神病院作出的《关于刘根余住院病历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证明》；证据十，刘根余在精神病院住院完整病历一套；证据十一，精神病院作出的《关于刘根余事件处理的通报》；证据十二，精神病院作出的《关于刘清华行政复议答复书的补充答复》；证据十三，青山湖卫生局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书一份；证据十四，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托受理书三份（青山湖卫生局、省精神病院、刘清华）；证据十五，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止通知书三份；证据十六，南昌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证据十七，精神病院依调解书付款15000元的事实；证据十八，各医院专家签到表；证据十九，刘根余医疗纠纷案专家组分析意见；证据二十，专家补充证明材料；证据二十一，南昌地区医患纠纷调处中心的证明；证据二十二，南昌市律师协会证明。证明：市卫计委受理后展开调查、收集材料并组织医院专家对刘根余病历进行分析，邀请律师及法律咨询专家讨论分析的事实。
证据二十三，《回复》；证据二十四，省卫计委提出答复通知书；证据二十五，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附件；证据二十六，省卫计委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二十七，根据省卫计委决定书的要求，市卫计委作出的补充答复；证据二十八，EMS送达给刘清华快递单和快递查询单。证明：市卫计委根据调查情况和专家分析等，对刘清华请求作出了回复，同时，市卫计委根据省卫计委的要求作出回复和补充答复。
证据二十九，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昌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证据三十，28号《批复》规定：证明：1、市卫计委有职权作出回复。2、只有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市卫计委才有权委托医学会对患者的人身损害后果进行等级判定，而本案原告的要求不具备鉴定的前提条件。
证据三十一，《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6条第3款）。证明：市卫计委对医院病例书写不规范进行了督促整改。
证据三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1、2条）。证据三十三，《江西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40条）；证据三十四，《人民调解法》（第31、32条）。证明：原告与医院已达成民事调解，具有法律约束力，行政机关不能推翻，若有异议，应提起民事诉讼。
被告省卫计委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
证据一，复议申请书及附件（省二附院CT结果、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等十项）、原告《请求》、市卫计委《回复》。证明：省卫计委于2015年8月4日收到原告相关行政复议材料。
证据二，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省卫计委在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时限内依法予以受理。
证据三，提出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证明：省卫计委在受理原告行政复议后，市卫计委在法定时限内依法提交了书面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
证据四，行政复议审查转办单、关于刘清华申请行政复议的审查意见的答复等材料。证明：省卫计委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后，通过内设业务处室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进行了审查，并形成了初步的内部处理意见。
证据五，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省卫计委的审查行政复议过程中，由于情况复杂，依法决定延长了原告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期限，并依法送达给了原告和市卫计委。
证据六，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省卫计委在法定时限内依法作出了维持了市卫计委《回复》的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给原告。
证据七，病历书写、保管相关法律法规。证明：现行相关法律、法规及文件并没有赋予卫生计生行政主管部门对发生争议的病历进行鉴别判断的职责。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清华之父患者刘根余因渐起智能、记忆力下降2年，易激惹，伤人1年，于2014年10月6日入精神病院住院治疗，10月10日上午8：30左右医师早查房时发现患者呈嗜睡状态，体格检查及神经系统检查未发现异常；主任医师查房后考虑其嗜睡与抗精神病药物敏感出现过度镇静有关，停用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并观察病情变化。下午14：30查房，患者仍呈嗜睡状态，经请内科医生会诊，考虑为肺部感染，给予抗生素头孢噻肟钠对症治疗。下午15：00经与患者家属沟通，告知患者病情严重，建议转院治疗，经家属同意后于17：12由120转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该院出具CT报告单显示，患者左侧枕叶出血并破入脑室、蛛网膜下腔，脑疝形成；左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而后家属将患者拉回当地，10月11日上午8：00患者死亡。双方因此产生医疗纠纷，2014年12月19日经南昌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2014）洪医调字第207号调解协议书，院方给予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刘根余家属15000元的人道主义补偿。之后原告向南昌市青山湖区卫生局提出医疗事故鉴定，该委受理后，于2015年3月11日委托南昌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该会同月13日受理。同月24日，该会因患方（原告）认为医方提供的病历材料不真实，中止了鉴定。原告向市卫计委提出《请求》，市卫计委经调查核实、咨询专家，认为精神病院不存在恶意篡改病历之嫌，且医患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建议原告通过司法途径解除协议后再重新提出诉讼请求，并于2015年5月18日对原告作出书面《回复》，原告不服，于2015年8月4日向省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该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受理了原告刘清华的行政复议申请。
省卫计委认为市卫计委在对刘清华的《回复》过程中，组织专家对三份出院小结和全部病历进行了认真审查，履行了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未发现市卫计委有行政不作为和行政乱作为等侵犯申请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并同时指出市卫计委对原告2015年5月18日的《回复》过于笼统，存在对其所提出的有关病历核实问题回答不够明确和具体的情况。故其于2015年10月29日维持市卫计委作出的《回复》，同时要求市卫计委对病历和出院小结审查的具体情况对原告作出详实的补充答复。被告市卫计委根据上述要求，于同年11月18日向原告就三份不同的出院小结在用药剂量、诊疗经过等方面作出了具体《补充回复》。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1、撤销被告市卫计委所作的《回复》。责令其依法依规作出正确决定（即作出判定省精神病院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的决定），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2、撤销被告省卫计委所作的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其作出正确的行政复议决定，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告《请求》，（2014）洪医调字第207号调解协议书，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止通知书，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被告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
本院认为，《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负责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应当自受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之日起5日内通知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提交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需的材料。”第三款规定：“医患双方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提供相关的材料，医疗机构无正当理由未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如实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应当承担责任。”上述规定表明，判断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正常进行的组织是医学会。28号《批复》第一项规定：“医疗机构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或不配合相关调查的，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应当承担医疗事故责任。患者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判定医疗事故等级责任及责任程度请求的，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委托医学会按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对患者人身损害的后果进行等级判定，若二级、三级医疗事故无法判定等级的，按同级甲等定。责任程度按照完全责任判定。”上述规定表明，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委托医学会按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进行等级判定的前提条件是：医疗机构不如实提供相关材料或不配合相关调查。本案原告已向南昌市青山湖区卫计委提出鉴定申请，该委依法受理并委托南昌市医学会鉴定。后该会虽中止鉴定，但中止鉴定的原因系原告单方认为精神病院提供的病历材料不真实。南昌市医学会并未作出不能正常鉴定的结论。被告市卫计委收到原告寄送的《请求》进行调查时，并未得到医学会因医疗机构未如实提供相关材料或不配合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相关材料。故被告市计委《回复》并无不当。被告省卫计委2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向南昌市青山湖区卫计委申请鉴定的同时又向市卫计委提出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清华要求撤销被告市卫计委《关于对刘清华要求判定医疗事故等级及责任程度请求的回复》及被告江西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赣卫政法复字（20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
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戴晓红
审 判 员 陈小凤
人民陪审员 李学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露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