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北工业园区姚北路48号。
法定代表人：薛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平。
委托代理人：邹积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长杰。
委托代理人：王盛，辽宁开元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亿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长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审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任延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宁宁，代理审判员曲强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亿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平、邹积钦，被上诉人宋长杰的委托代理人王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16日，精亿德公司向原告宋长杰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薛平今向宋长杰借人民币叁佰万元，返还条件双方自己协商决定。此借条见双方签字后即时生效，生效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条落款处有薛平签字，并加盖薛平以及被告精亿德公司印章。
2005年6月20日，薛平、精亿德公司作为甲方，宋长杰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中事宜的内容为：“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由法定代表人薛平出资人民币150万元整；股东薛金凤、股东薛金满共同出资人民币94万元整经营此公司，经过7个月合作，由于经营理念的不同，遂上述三方共同决定，股东薛金凤、薛金满撤资，由于当时薛平无力支付薛金凤、薛金满投资款人民币94万元整，遂2004年6月薛平向宋长杰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2005年6月还款期限已到，但薛平无力偿还，所以，经过双方共同约定，薛平将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所属固定资产原值3136962（附固定资产明细）及非固定资产原值282492（附明细）共计3419454以还款方式还给宋长杰。”并对如何交接问题作出了具体约定。落款处薛平签字并加盖精亿德公司印章。该《协议》后附有移交资产明细账。移交资产明细账上精亿德公司在移交资产方盖章，宋长杰、关颖、关敏在资产接受方签字。
2006年5月19日，宋长杰（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甲方与薛平（精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用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买断奥德金公司及设备首付款（总设备款见双方签字认可的固定资产明细），乙方承诺2006年8月-2007年5月期间每月最低给甲方伍万元设备款。2007年5月1日开始每月最低给甲方人民币捌万元。乙方同意每月10-15号作为给甲方付款日期。甲方出于真诚、友好的原则考虑乙方现有资金周转困难，同意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2006年5月1日开始每月给甲方付款。如乙方不能按期每月交齐设备款，乙方同意无条件将双方签字认可的所有设备返还给甲方，乙方所交首付款不退作为甲方的损失。”该《协议》落款处宋长杰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奥德金公司印章，薛平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精亿德公司印章。《协议》后附有奥德金固定资产明细账，明细账上列有设备名称、数量等，合计为1570325元，薛平、宋长杰在明细账上签字，并加盖精亿德公司与奥德金公司的印章。2007年11月8日，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金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并形成《关于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债权转让事宜的决议》，该决议内容为“关于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债权转让事宜，现由宋长杰提议召开全体股东会，全体股东出席会议作出如下决议：一、股东宋长杰、关敏、关颖三股东一致同意拟将各自持有该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胡兵、齐德宝，具体转让事实股东会另行开会决定；二、股东转让前公司对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本金150万元的债权、利息（本息具体数额以实际债权凭证为准）及对大连三洋冷链公司享有的债权由宋长杰个人承继，宋长杰有权以个人名义或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名义主张债权或提起诉讼并支配债权实现的款物；三、本决议经公司全体股东签署后生效，具体事宜由宋长杰负责经办并协调处理。”全体股东宋长杰、关颖、关敏在决议上签字。2007年11月9日，奥德金公司作为甲方与宋长杰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对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2007年11月9日之前本金150万元左右的债权、利息、违约金（本金具体数额以实际债权凭证为准）及对2007年11月9日之前大连三洋冷链公司享有的债权经甲方全体股东决议由宋长杰个人承继，宋长杰有权以个人或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名义主张债权，提起诉讼并支配债权实现的款物；二、此协议作为乙方宋长杰实现签署债权的有效凭证，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07年11月14日，宋长杰（奥德金公司法人）作为甲方与薛平（精亿德公司法人）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乙方在未还甲方借款、设备款（具体数额见协议及借条）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二、甲方决定将大连奥德金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企业营业执照、法人、股东变更给许湘君，乙方保证在托管期间（详细日期见甲乙双方协议）无任何债务纠纷及法律责任，如出现任何问题及后果乙方无条件承担全责包括法律责任。此协议双方法人签字即生效。”宋长杰与薛平在《协议》后签字。2011年1月11日，王怿青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关于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债权转让事宜的决议》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寄给被告精亿德公司。另查，奥德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宋长杰，2007年11月20日，奥德金公司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宋长杰变更为胡兵，股东由宋长杰、关颖、关敏变更为胡兵、齐德宝。2008年11月17日，大连奥德金公司股权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由胡兵变更为高美微，股东由胡兵、齐德宝变更为齐德宝、高美微。又查，2008年1月2日，奥德金公司起诉精亿德公司至原审法院，要求精亿德公司给付设备款1570325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08年6月5日作出（2008）甘民权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由被告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1205325元及利息。”精亿德公司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9月18日作出（2008）大民三终字第8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案号为（2008）甘民执字第3773号。精亿德公司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7日作出（2009）辽审民提字第22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甘民权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及（2008）大民三终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2010）甘审民初再字第26号民事裁定，以“本案原审原告起诉时，其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胡兵，原审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均载明其法定代表人为宋长杰。重审后，原审原告亦没有提供变更后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因此，原审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原审原告起诉应予驳回”为由，裁定驳回原审原告奥德金电力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果存在，奥德金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合同完毕。涉及到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内容的是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于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对精亿德公司购买奥德金公司设备应支付款项以及如何支付款项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而且该《协议》所附的奥德金固定资产明细表对奥德金公司出售给精亿德公司设备的名称、数量等进行了明确，精亿德公司在固定资产明细表上加盖印章，应视为其认可奥德金公司拥有该批设备，并且愿意购买。精亿德公司辩称，该协议的相对方是薛平个人，而不是精亿德公司，宋长杰所诉主体错误。精亿德公司在《协议》及奥德金固定资产明细表上盖章的行为表明，买卖奥德金公司设备的行为系公司行为，而不是薛平个人的行为，而且《协议》上甲方处的表现形式为“薛平（精亿德公司）法人”，表明薛平的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其是作为精亿德公司的法人签订的，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精亿德公司又辩称，奥德金固定资产明细表上的设备是奥德金公司的固定资产，是注册资本，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精亿德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其次即使奥德金公司出售的设备是公司的注册资本，其出售注册资本未按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通知债权人并公告，但奥德金公司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约定并不影响其与精亿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而且《公司法》第二百零五条也对公司在合并、分立、减少注册资本和清算中中的违法行为及其法律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是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公司处以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于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对双方之间买卖设备的行为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符合买卖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认定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于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需要进一步确定的是合同有无履行，奥德金公司有无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精亿德公司交付20万元给奥德金公司，说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争议的是奥德金公司有无将明细表中列明设备交付精亿德公司。在（2008）甘民权初字第136号一案中，作为原告的奥德金公司申请原审法院查封作为被告精亿德公司厂内的资产，资产详单为奥德金固定资产明细表，在2007年12月8日，原审法院对薛平的调查笔录中记载“？原告提供的奥德金固定资产中列明的资产合计1570326元是否在你厂内？：这些设备现在我厂内……”可见，在《协议》签订后奥德金公司已将设备交付给精亿德公司。综上，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于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奥德金公司依约将设备交付于精亿德公司，精亿德公司应依约给付奥德金公司设备款，但精亿德公司仅支付首付20万元，其应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关于利息，约定的20%的利息是对精亿德公司不履行给付设备款义务时所承担的赔偿损失的一种计算方法，未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关于年利率20%的起止点，宋长杰从2007年1月1日起要求精亿德公司支付年利率20%的利息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关于年利率20%的利息的截止点，应截止至宋长杰起诉之日即2011年3月1日，起诉后至精亿德公司给付之日止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宋长杰与奥德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宋长杰与奥德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将奥德金公司对精亿德公司享有的150万元左右的债权、利息、违约金转让给宋长杰，虽然未对债权的具体数额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之间只存在一笔150万元左右的债权即奥德金公司与精亿德公司于2006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具有唯一的指向性，且经过奥德金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而且，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奥德金公司及宋长杰，如若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的主体应为奥德金公司或宋长杰，产生的纠纷也应为债权转让纠纷，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关于通知义务，《合同法》并未对通知义务作出明确的约定，通过本案，精亿德公司已知晓债权发生转让，未侵害其合法权益，应认定为已通知。奥德金公司对精亿德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宋长杰，宋长杰有权起诉要求精亿德公司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长杰设备款人民币13703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2011年3月2日至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3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人民币17180元（宋长杰已预付），由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长杰。
上诉人精亿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第一、本案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宋长杰原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上诉人精亿德公司有关，且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撤销了（2008）甘民权初字第136号和（2008）大民三终字第811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拿走设备后出卖给了第三人，故上诉人精亿德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二、出庭代理人无合法授权委托手续，涉及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宋长杰的起诉。
被上诉人宋长杰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精亿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甘民初字第1730号民事裁定书、（2011）甘民初字第1359号民事判决书、（2008）甘民权初字第136号补正裁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辽审民提第225号民事裁定书及被上诉人宋长杰与上诉人代理人薛平于2004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宋长杰的委托代理人与一审一致，系辽宁开元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盛，代理权限为：代为上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起诉应当符合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院曾作出（2012）大民三终字第781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原审法院（2011）甘民初字第1730号民事裁定，同时确认了被上诉人宋长杰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精亿德公司以被上诉人宋长杰提供的证据与其无关联为由，主张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精亿德公司提出的本案涉及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本人宋长杰下落不明一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无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大连精亿德机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宁 宁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月妍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