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淮中刑终字第0001号
原公诉机关涟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西凡，男，1986年2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1年12月29日被涟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魏家巍，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涟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由涟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张西凡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涟刑初字第01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西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晓南、代理检察员马春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西凡及其辩护人魏家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张西凡通过网络销售仿真枪，耿某某（另案处理）曾多次向张西凡订购，被告人张西凡按照耿某某提供的信息分别将仿真枪发给收货人。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9月份，江苏省江阴市华某某向耿某某提出购买M1911型仿真手枪，耿某某通过网络向张西凡定购并提供收货人信息，由被告人张西凡将仿真枪发给华某某，中通速递单号205002158690。该仿真枪于2012年2月9日被江阴市公安局扣押，经无锡市公安局鉴定，该仿真枪系以高压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为3.76j／cm2，对人体具有致伤力。
2、2011年10月份，江苏省新沂市李某某向耿某某提出购买AWP型仿真狙击步枪，耿某某通过网络向张西凡定购并提供收货人信息，由被告人张西凡将仿真枪发给李某某，中通速递单号205005838913。该仿真枪于2012年2月8日被新沂市公安局扣押，经徐州市公安局鉴定，该仿真枪系以高压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为6.9j／cm2，对人体具有致伤力。
3、2011年9月份，辽宁省建昌县孟某某向耿某某提出购买九二式仿真枪，耿某某通过网络向张西凡定购并提供收货人信息，由被告人张西凡将仿真枪发给孟某某，中通速递单号205002158673。该仿真枪于2012年3月27日被建昌县公安局扣押，经公安部鉴定，该仿真枪系以高压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为2.1j／cm2，属于枪支。
4、2011年11月份，江苏省涟水县黄某向耿某某提出购买M1911型仿真手枪，耿某某通过网络向张西凡定购并提供收货人信息，由被告人张西凡将仿真枪发给黄某，中通速递单号205012318827，黄某又将仿真枪卖给了甘某某。该仿真枪于2011年12月12日被涟水县公安局扣押，经淮安市公安局鉴定，该仿真枪系以高压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为2.3j／cm2，对人体具有致伤力。
5、2011年10月份，江苏省江阴市许某某向耿某某提出购买GSM4A1型仿真卡宾枪，耿某某通过网络向张西凡定购并提供收货人信息，由被告人张西凡将仿真枪发给许某某的代收人黄某某，中通速递单号205007643454。该仿真枪于2012年2月9日被江阴市公安局扣押，经无锡市公安局鉴定，该仿真枪系以高压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为2.31j／cm2，对人体具有致伤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将群主的QQ加为好友，他的名字叫红领巾，之后就到他的QQ空间去看，见到空间内有气体手枪的图片等资料，聊了之后红领巾说那些气体手枪可以购买，通过支付宝付款，其便提出购买一把雄鹰牌型号M1911，讲好价钱就把写有枪支配件的支付宝链接发给他，他就告诉不能那么写，因为写枪支的话是要查的，他就让修改成“摩托车整车”，过了三天就收到仿真枪，是通过中通快递送过来的。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用苏某的网银在淘宝网上购买了一支黑色的仿真AWP狙击步枪，枪长约有1米，前面有支架，是打塑料子弹的，花800块买的，卖家昵称红领巾，对方的QQ号码是444699946，是从山东临沂快递发过来的，红领巾在网上说不要把枪支拿出去玩，如果让警察抓到了自己负责，在他的QQ空间里有各种仿真枪的图片和型号、说明书，还有买他枪支人的评价。
（3）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向红领巾买过一支九二式手枪，枪体是钢制的，通过支付宝交易花660元，葫芦岛中通快递打电话来让其去取，当时枪外面盒子上写的是“摩托车配件”。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喜欢玩枪的人都称枪为“狗”，手狗的意思就是手枪，其在“国际狩猎联盟”上找到“红领巾模型”这个商家，是卖枪及配件的，后加红领巾为好友，真实姓名不知道，论坛里面都叫他红总，先是跟他聊了几句，又加入了“红领巾模型探讨2群”、“红领巾模型探讨3群”两个QQ群，然后就在群里看他们聊天，看群里成员聊到M1911（美国军用手枪）比较多，之后就用QQ和红总私聊，问红总M1911有没有货，红总说有，又问多少钱，红总说700块钱。其在红总的QQ空间上找到枪的图片并发给朋友甘某某看，甘某某看后觉得不错，就告诉甘这枪要1500块钱。是通过中通快递寄来的，单据的尾号是8827，发货地点在山东。
（5）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的下半年想买一把型号GSM4A1的仿真枪，在网上搜索到的卖家QQ名为红领巾，对方说有，他叫到他空间看照片，然后就谈连运费是1450元，通过支付宝支付，并讲好以游戏机的名义进行担保交易，之后就给了一个支付宝链接，将款付到支付宝上，然后把黄某某家地址发给对方，又和黄某某说好收货，一个星期左右快递把仿真枪邮寄到黄某某家，其验过货就在黄某某家电脑上登录支付宝付钱的。
（6）证人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1月10日前后黄某购买了一支钢制气手枪，找到快递员把枪拿到，其系从黄某手中购买该枪。
（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西凡妻子，店里电脑都是张西凡在用，上网卖玩具，曾见到他用QQ和人聊天，曾见到窗口上有枪的照片，问他怎么回事，张西凡让她不要多管。
2、同案关系人耿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山东临沂的卖枪人，他的QQ号是715091818，昵称“MR.fan”，在他的QQ空间看到有仿真枪照片，其与之联系，说可以卖枪给他。其建了四个关于卖枪的QQ群，要买枪的人或者对这个感兴趣的人就加到群里，讨论买卖枪的事情。其还在网上用邓宇航的身份准备做卖枪的事情，支付宝绑定的农行卡也是用邓宇航身份办的。别人要买枪，就会询问其有无所要的那种型号的枪，然后其就问MR.fan有没有，MR.fan说有的话，其就告诉人家，然后就谈价格，谈好之后买枪人就付款过来，并且将收枪地址发过来。其收到钱，通过支付宝把钱打给MR.fan并把买枪人的收货地址发给MR.fan，剩下发枪、邮寄枪这些事就是MR.fan做，从7、8月份开始总共卖过100多支枪，记得淮安的一个人通过自动存款方式存到其农行卡，第一次是买M1911气手枪的600元，之后把钱打给MR.fan的，枪也是MR.fan发的。
3、书证
（1）张西凡使用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张西凡收取耿某某订购款的情况。
（2）耿某某支付宝担保交易记录清单，证实耿某某收取仿真枪购买款的情况，以及收货人的姓名、地址和已寄出的速递单号。
（3）中通速递详情单五份，证实通过速递方式向收货人发货的相关情况，以及签署的寄件人姓名、地址情况。
（4）枪支宣传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西凡确认仿真枪网上宣传的情况。
（5）涟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
（6）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张西凡出生日期等情况。
4、鉴定结论
（1）扣押物品清单五份，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仿真枪的情况。
（2）枪支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扣押的仿真枪作出鉴定的情况。
5、被告人张西凡供述和辩解，其从2009年9月在临沂市教育用品采购基地二期7号楼租了店面开了一个“富源玩具店”，2011年8月开始接触并在网上卖仿真枪气罐，曾经因为传了仿真枪和气罐的图片而被网站封掉，2011年9月份开始卖仿真枪，先在“国际狩猎论坛”注册了账号，在别人的帖子下面留下自己的联系QQ号，让求购仿真枪的人与其联系，其有几个QQ号码9464651、715091818、10145931，逐渐加到200个好友。与红领巾交易的次数很多，但卖枪给红领巾的估计能有100支左右，一般是红领巾先与其联系，问有没有相应型号的枪，确定有货后就告诉红领巾，之后红领巾就通过支付宝把钱打过来，之后再进行发货，大部分是通过快递，小部分是通过物流发的。货发过后，其再将快递或者物流的单号告诉红领巾。其曾经告诉过红领巾这个枪支是国家禁止买卖的，是违法的，让他卖枪的时候小心，最好卖给一些收藏的人，别把枪支拿出去。主要是用中通快递发货，还用过其他快递公司和物流发货，在发件人位置上曾签过张洪祥、张强、张航、张峰、刘佳、耿尾峰等名字，发货地址就写“山东临沂”或“山东省临沂市”，发件人手机号码也是乱写的。经其核对涉案的中通快递详情单均是其填写，是按照红领巾提供买枪人的地址发货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西凡通过网络非法买卖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被告人张西凡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张西凡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二、被告人张西凡犯罪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张西凡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第1、3、4、5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仿真枪的重量均应重于0.5公斤，货物在邮寄时如果重于0.5公斤的则必然在快递单上标注，但本案所涉四份快递单上均没有注明重量，应推定货物非仿真枪；（2）第1、4起均为M1911仿真枪，相同型号的仿真枪鉴定结果有差异，应认定其中一支非张西凡出售。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西凡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第1、3、4、5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根据耿某某支付宝担保交易记录清单中线索查扣到涉案仿真枪，证人华某某、李某某、孟某某、黄某、许某某均证实涉案仿真枪系向耿某某购买，耿某某证实其和购枪人谈妥价格收取枪款后再向上诉人张西凡购买，并由上诉人张西凡按照其提供的信息将仿真枪发到购枪人手中，该事实与张西凡供述、支付宝担保交易清单、中通速递详情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和鉴定结论等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对上诉人张西凡及其辩护人所提“速递单没有标明重量应推定货物非仿真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西凡与购枪人互不相识，其根据耿某某提供的购枪人信息填写的快递单与涉案仿真枪具有唯一对应性；中通速递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邮寄仿真枪，管理不规范，速递单没有标明重量不足以否定上诉人张西凡邮寄仿真枪的客观事实。对上诉人张西凡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型号的仿真枪鉴定结果有差异，应认定其中一支非张西凡出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枪支鉴定意见证实第1、4起的M1911仿真枪外形存在差异，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两支枪支为同一厂家生产的同批次产品，枪支杀伤力鉴定结果存在差异符合常理。上诉人张西凡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西凡通过网络非法买卖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上诉人张西凡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所提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一农
审 判 员 李贻德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纪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