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
法定代表人：唐乐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思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爽，女，汉族，沈阳宏广达建材经销处业主，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齐峰，辽宁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品，男，汉族，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夹河镇巴家村大张屯。
委托代理人：于丽，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原审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郑志远，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思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爽、徐品、李霞，原审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四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关长春、代理审判员何阳（主审）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8日，被告徐品以“中国沈阳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名义与原告于沈阳市大东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供给被告盘螺检尺、元线检尺、二级螺纹钢、三级螺纹钢等，总计金额450万元，约定货物交付方式为送到现场，由需方承担运费。钢材价格按照“我的钢材网”计算，注不开发票，要发票每吨加25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需方自提货之日起40天结清全部货款，如违约按货款总额日万分之五赔偿供方。该合同加盖了“中国沈阳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在沈阳市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建筑屋面分部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检测）报告核查记录”上予以对外使用，该材料由原告提供，已经沈阳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证实其真实性。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供货，所供钢材送至瑞家景峰项目工地，收货单上由孙雄、苏朝、耿贵良、王洪杰等签字接收。钢材价值总计9895248元。原告认可已收到钢材款共计520万元，包括以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为出票人的250万元支票一张、以沈阳瑞家置业有限公司为出票人的100万元支票一张、现金170万元。原告出具2011年10月17日还款协议一份，记载：瑞家景峰6号、7号、地库工程共进沈阳宏广达建材经销处钢材9895248元，已经支付520元，剩余4695248元。徐品在2011年10月17日给付10月19日现金支票100万元。剩余3695248将在余下三个节点完成时开发公司支付国合二分公司支票时直接背书给沈阳宏广达建材经销处。开发公司支付6号楼、7号楼工程款到国合二分公司，二分公司保证直接支付给宏广大建材经销处。被告李霞、徐品在还款人处签字，孙柏成在国合二分公司处签字，并留有电话号码。后经查明，2011年10月19日支票透支。被告亦未支付其他货款。原告称在催款过程中发现除了“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外，另有一枚“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印章，其为确保债权能够顺利实现，原告与徐品于2012年年末至2013年1月份左右又签订另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将需方名头由“徐品”改为“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将需方签章改为“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将开票每吨加250元改为开票每吨加300元，其余合同内容与第一份产品购销合同记载一致。原告称徐品在该购销合同、还款协议和送货单上同时加盖“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经查明，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在工程结算审批表和瑞家公司与国合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中予以对外使用。其中工程结算审批表由原告提供，经原审法院向瑞家公司调查，可以证明其真实性。承诺书由被告国合公司和被告徐品分别向原审法院提供，原、被告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查，2010年10月28日，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作为总包单位，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作为承包单位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瑞家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业主，由被告国合公司总包承建，由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承建，孙柏成作为负责人，在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工程名称为“瑞家花园”，开、竣工时间：2010年10月28日至2012年10月28日。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是被告国合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单位。被告国合称其为瑞家景峰项目单独设立国合二分公司。本案所涉购销合同上使用的“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和“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均未备案。国合二分公司在诉讼中于2013年7月24日分别在沈阳晚报及辽沈晚报登报声明“我公司发现有人私刻公章，以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为防止广大群众上当受骗，请与我公司联系，如自行签订后果自负，特此声明”。经被告国合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对11份收货凭证上蓝色签名字迹的圆珠笔种类是否相同、书记时间与制单时间是否相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1份收货凭证上的圆珠笔字迹油墨种类不同。字迹均与其制单日期相近，本检验报告中时间“相近”的范围为与说述时间点的前后三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1.如何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主体，即认定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国合公司和徐品谁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2.拖欠的钢材款数额多少。1.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主体问题。瑞家公司系瑞家景峰工程开发公司，被告国合公司系总包人，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系被告国合公司为景峰项目单独设立的分公司。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是依法注册、具有营业执照，并对外经营的其他组织。在建筑行业中，承建公司下设项目部，对内具体施工，对外使用项目部印章（不需备案）从事民事行为，系普遍现象，符合行业惯例。现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第二项项目部在与原告经济往来时使用二枚（未备案）印章，且该二枚印章又分别在沈阳市工程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建筑屋面分部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检测）报告核查记录”上、工程结算审批表和瑞家公司与国合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中使用过，因此能够确定本案原告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的相信被告徐品是在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授权之下对外从事民事行为，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人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以认定被告徐品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应对外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该钢材全部送货至瑞家景峰项目工地，原告亦认可收到以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为出票人的付款支票。而且，从被告国合公司、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和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登记负责人郑志远的庭审认可孙柏成是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原审法院认定孙柏成系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应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国合公司、国合公司第二份公司主张由孙柏成、瑞家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徐品、李霞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徐品系瑞家景峰6、7号工程楼和地下车库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且被告徐品、李霞已在还款协议中作为还款人署名签字，按照债务加入处理，故被告徐品、李霞应当与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同承担给付拖欠原告货款的民事责任。2.关于拖欠的钢材款数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已给付100万元、250万元、170万，尚欠4695248元。被告国合公司、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主张除原告所述的三笔货款外，另支付给原告货款4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从国合二分公司账目中，250万元的支票支出未附有任何收据，但结合证人刘晶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250万元支票已经给付原告。国合二分公司账目凭证中记载支出170万元，但附有的原告所经营的沈阳市宏广达建材经销处出具的三联据，其付款单位署名为徐品，而并非为被告国合公司或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国合二分公司账目凭证记载支出钢材款420万元，附有原告所经营的沈阳市宏广达建材经销处出具的三联据，其付款单位署名为被告国合二分公司。结合刘晶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该420万元的收据是为之前给付的250万元支票和170万元现金补开的收据，为入账之用。且依据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书面记载拖欠钢材款数额为4695248元，被告徐品、李霞签字确认，孙柏成代表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亦签字确认，故原告主张的钢材款数额，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被告国合公司、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另支付420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被告一直未给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故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本金4695248元，从2011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罚30%，即总计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0%为宜，且总金额不超过原告主张的140万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被告徐品、被告李霞共同给付原告蔡爽货款4695248元；二、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被告徐品、被告李霞共同给付原告蔡爽违约金（以本金4695248元，从2011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罚30%，即总计执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0%，且总金额不超过原告主张的140万元）；三、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一至二项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以上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61元，由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和被告徐品、李霞共同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和被告徐品、李霞共同承担。
宣判后，国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蔡爽一审提交的建筑屋面分部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检测）报告核查记录、工程结算审批表和承诺书的真实性均存在瑕疵，标注的日期均在本案《产品购销合同》之后，蔡爽与徐品签订合同时根本不可能见到上诉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徐品私刻的两枚名称不一致的印章对外使用过，徐品的行为构成对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徐品与瑞家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行为构成对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表见代理，同时又认定孙柏成在还款人为徐品、李霞的还款协议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自相矛盾。3、一审法院认定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付款数额，主要依据是徐品和财务人员的刘晶的证人证言，但其证言有矛盾之处，一审法院片面采信刘晶的证人证言证明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没有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事实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在建筑行业中，承建公司下设项目部，对内具体施工，对外使用项目部印章（不需备案）从事民事行为，系普遍现象，符合行业惯例，属于办案法官的主观臆断。5、一审法院怠于履行职责，未依上诉人申请调取对认定案件事实具有决定性的关键证据，未向上诉人送达不予受理申请的通知书，审判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蔡爽答辩称：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多次允许上诉人举证、鉴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给付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承担给付全部货款责任。一审判决以我方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为由予以调整违约金，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
被上诉人徐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我方对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无异议。
原审被告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述称：我方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钢材的合同纠纷，瑞家公司系瑞家景峰工程的建设单位，国合公司系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系国合公司为景峰项目专门设立的分公司。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是依法注册、具有营业执照，并对外经营的其他组织。徐品作为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人，以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名义与蔡爽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未查清钢材款数额的问题。蔡爽诉请的4，695，248元钢材款与徐品、李霞、孙柏成签字，加盖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印章的还款协议记载数额一致，与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对账明细记载数额一致，且有送货凭证加以佐证，认定所欠钢材款数额的依据充分。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依其申请调取证据一事。二审期间依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徐品、刘晶、孙柏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诉人的证明事项为：徐品指使刘晶私刻项目部印章，该章没有备案；徐品与瑞家景峰项目的开发商约定施工包工包料，其与蔡爽签订的购销合同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不构成对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表见代理；该瑞家景峰工程的项目部与开发商统一结算，与挂靠单位国合公司无任何关系，项目部使用的是椭圆形印章，非本案中涉及的圆型印章。对此，本院认为，项目部印章未经备案并不影响徐品作为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第二项目部的负责人、实际施工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及合同相对人的确定，而徐品关于其以自己名义购买钢材签订合同的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推翻之前的陈述以及书面合同的记载。
综上，蔡爽与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未按时给付4，695，248元钢材款，应承担给付责任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徐品、李霞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与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为国合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国合公司应对国合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1元，由上诉人中国沈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扬
审 判 员 关长春
代理审判员 何 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卢智慧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