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再字第0013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发海，男，193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长春市朝阳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隋晶波，女，193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长春市朝阳区。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跃武，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成良，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长春济生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亚泰杏花苑高4C栋2029室。
申请再审人袁发海、隋晶波与被申请人袁成良合伙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袁发海、隋晶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长民四终字第14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袁发海、隋晶波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16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袁发海、隋晶波及其二位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跃武，袁成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袁发海、隋晶波诉称，原、被告于2003年6月共同出资设立长春济生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原告出资40万元，占出资额40%，被告出资60万元，占出资额60%。公司成立后，与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签订了由长春济生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投资建设和经营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学生食堂的协议。为此，原、被告双方共同经营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生食堂。经营期间，产生了巨额债务，后经原、被告协商，谁负责还外债81.5万元，就由谁来经营学生食堂。后来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1月29日签订了协议，由被告袁成良于2009年12月31日前偿还外债81.5万元，在外债还清后，原告在公司的40%的股份自动解除，不得参与经营。现被告以种种理由拒绝偿还外债81.5万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不受侵害，起诉来院，要求判令原告经营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学生食堂；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袁成良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认同，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原告出资40万元不是事实。另与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签订合同的是被告，是在长春济生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前签订的。被告一直在偿还外债，原告无力经营学生食堂。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09年11月29日原告袁发海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袁发海与被告有协议：谁来偿还外债，谁来经营食堂。被告违约，现在应该由原告来偿还外债并且由原告来经营食堂。
证据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长春济生学生服务有限公司是合法的公司，成立于2003年月5日，公司股东是原告袁发海和被告。
证据三、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学校食堂由袁成良代表家族建设并由其经营，时间是2003年4月14日。
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被告是被迫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与公司法第50条、51条，以及济生公司章程第22条相违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被告以是自然人的身份与学校签订的合同，成立公司的时候必须有两个人，100万都是被告拿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被告以是自然人的身份与学校签订的合同，与公司没有关系，签订合同的时候公司还没有成立。
庭审中，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长春医专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章程一份、选举书一份、入股协议一份，证明1、原告袁发海是监事，没有出一分钱；2、原告隋晶波没有股份，不能作为原告，原告袁发海不是执行董事，无权经营食堂。
证据二、超市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协议两份、收据十一本（收据庭后提供复印件），证明2006-2008年是由原告经营的食堂。
证据三、收据四份，证明被告在经营食堂期间，原告支走的现金总共53.8万元。
证据四、影视资料一份，证明被告履行协议期间，原告去捣乱。
证据五、证人袁某某证人证言，证明二原告经营的起止时间。
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证明不了原告隋晶波没有诉讼地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原告不负责经营只负责在协议上签字，另外只凭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食堂全部由原告经营，我们只是部份经营，且被告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为由提出异议；对证据三证据效力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从公司账目支走的钱。对证据四、五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是被告袁成良的父母，被告于2003年4月14日与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签订投资建设和经营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学生食堂的协议。原告袁发海与被告于2003年6月5日共同设立长春济生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原告袁发海占出资额40%。被告占出资额60%。公司成立后，对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学生食堂进行经营管理。长春济生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11日被吊销工商执照。2009年11月29日，经原告袁发海与被告协商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于2009年12月31日前将原告袁发海借被告外借款共计81.5万元还清。协议违约条款约定：被告违约，原告袁发海可继续经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次年所有公司所得，归原告袁发海支配。现二原告因被告未能将外债81.5万元还清，故诉讼本院，要求判令由原告经营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学生食堂；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诉状中所述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与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签订的投资建设和经营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学生食堂协议的是被告，协议书签订时长春济生学生生活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成立。故应由被告履行与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承担协议书中规定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被告与二原告签订的关于转让经营权的协议必须经权利人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之同意方可生效，因上述转让协议未经权利人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同意，故被告袁成良与二原告签订的关于转让经营权的协议应认定为未发生法律效力。故二原告依据该份协议主张转让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发海、隋晶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原告袁发海、隋晶波负担。
宣判后，袁发海、隋晶波不服，以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本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对于袁发海、隋晶波因投资济生公司的所有债务（本金加利息），袁成良同意全部予以承继，并由袁成良在2012年年底前直接履行偿债义务。二、自本调解书签收之日起四年内，袁成良偿还所有对外债务，同时每年偿还袁发海、隋晶波人民币20万元，五年总计一百万元。三、袁成良经营财务公开，袁发海、隋晶波对袁成良经营有知情权和查账权。四、自袁成良偿还完所有对外债务之日起即从本调解书签收之日后第五年起，袁成良每年按实际净利润的40%给付袁发海、隋晶波投资收益，但袁发海的40%股权没有继承权。五、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双方当事人再无任何纠纷，袁发海、隋晶波不得再对袁成良提起与本案有关的任何民事诉讼。六、双方其它无争议。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袁发海、隋晶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减半收取为5975元，由上诉人袁发海、隋晶波承担。
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申请人袁发海、隋晶波再审中主张，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长民四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违反自愿原则和法律规定。申请人提起诉讼的请求主要是履行《协议》（即2009年11月29日袁发海与袁成良的《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袁成良偿还外借款81.5万元和袁成良分期偿还袁发海和隋晶波二人家庭内部借款100万元；其次是偿还借款后公司股权的处理内容”。这份《协议》的目的是要求袁成良给付欠款。在长春中院二审期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部分内容无法执行。调解中有如下部分内容“袁发海、隋晶波因投资济生公司的所有债务（本金加利息），袁成良同意全部予以承继，并由袁成良在2012年年底前直接履行偿债义务”但此项调解并没有将外债81.5万元给予明确，没有列明数额，造成无法执行，此部分内容执行被搁置。索要欠款是袁发海和隋晶波的主要目的，二审法院为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现状是调解书强制执行受阻，背离了当事人的初衷和意愿。二、原调解书没有处理部分诉请内容，属遗漏诉讼请求。综上，原审调解书因违背自愿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已无法执行。故请法院再审本案，依法改判。
被申请人袁成良辩称，根据目前情况，我对调解书也不予认可，调解书是为了让申请人安享晚年，在我的哥哥、姐姐及法院的主持下达成的，我也履行了调解书中的部分给付义务，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申请人再审中自认，调解笔录与调解书的内容是一致的。另查明，申请人就调解书已经申请执行。
本院再审认为，二审调解书实际上是将袁发海的外债转移给袁成良，但该调解书的形成并未取得袁发海债权人的同意，实际上是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书，属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本案因家庭合伙经营产生的纠纷，袁发海起诉的主要依据是2009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谁来偿还外债，谁来经营食堂。如袁成良违约，则由袁发海经营食堂。虽然双方对与经营食堂的事宜达成了协议，但毕竟与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签订《经营协议》的是袁成良，现有证据也并未证实长春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对袁成良转让经营权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一审驳回原告袁发海、隋晶波的诉求并无不当。本次再审袁发海、隋晶波一直主张，因二审调解协议中没有涉及如何偿还外债的规定，导致调解书无法执行。如袁发海、隋晶波因外债的偿还问题与袁成良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二人可依据2009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另案起诉袁成良。综上，申请再审人的再审理由充分，本院应予支持。二审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2014）第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长民四终字第149号民事调解书；
二、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秀华
审 判 员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