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群，女，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代理人：胡建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文风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志，又名董志锋，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国，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芳，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新仔，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权，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春霖，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和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红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宇，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鉴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一德，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巫世佐，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莫定生，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莫庆彪，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莫庆芳，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莫涌，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王林，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魏朝芳，女，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周芝通，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莫琨勇，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莫东明，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原审被告：封怡信，男，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周群因与被上诉人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化州市和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安公司）、原审被告巫世佐、莫定生、莫庆彪、莫庆芳、莫涌、王林、魏朝芳、周芝通、莫琨勇、莫东明、封怡信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3）茂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群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建成律师、文风男律师助理，被上诉人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的委托代理人陈春霖律师，被上诉人和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宇、陈一德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周群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原审法院（2012）茂中法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判决许可执行和安公司粤K×××××号客车营运车票款；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约定和安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者，同时约定了经营使用权。车辆线路牌也是和安公司的，车辆产生的车票款都由和安公司出具委托书由个人领取，故执行期间查封的车票款是和安公司的。（二）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与和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不是挂靠合同，而是经营合同，合同属于内部合同且是违法的，不能对抗第三人。合同中约定由个人缴纳一定费用，表面是挂靠，实际是利益分成，是车票款的一部分。（三）涉案车票款作为执行款执行，不会影响合同个人方的利益。
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答辩称：原审法院（2012）茂中法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裁定正确。我们与和安公司之间的《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确定双方为车辆挂靠关系，我们出资购买车辆，利用和安公司的经营资格并以其名义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向和安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或服务费用，是实际车主。和安公司只是登记的名义车主，除向我们收取管理费外，就仅有对挂靠车辆进行安全生产的监督管理权。我们与周群没有任何直接利害关系，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和安公司答辩称：粤K×××××号大客车由李永国、李权合伙购买后挂靠我公司经营，每年向我公司交付46000元管理费，车票款的所有权和支配权都属他们两人所有，我公司对车票款并无所有权或支配权，出具授权委托书也仅是协助李永国、李权结算车票款。请求驳回周群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法院（2012）茂中法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
原审被告莫庆彪述称：肇事车辆为粤K×××××号大客车，该车车主是莫定生，发生事故后均由莫定生和和安公司负责处理，与我无关，周群不应干扰挂靠在和安公司的其他车主。
原审被告莫琨勇述称：肇事车辆粤K×××××号大客车的车主是莫定生，车辆挂靠和安公司经营，发生事故后还是由莫定生经营车辆，与我无关。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粤K×××××号大客车由董俊志、李权、李永国、林新仔、李振芳共同出资购买，挂靠在和安公司经营客运业务，车辆登记在和安公司名下，由和安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永国、李权作为乙方于2008年12月27日签订了《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责任经营车辆号为粤K×××××号，由乙方注资甲方购买；车辆运行路线为化州至广州，车辆由乙方直接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开支费用及责任均由乙方全部负责；责任经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抵押或其他任何侵犯该车辆所有权的行为；责任经营的收益分配由甲、乙双方按车辆类型、运行线路而定，办法是收益税后定额分配给甲方，经核定乙方每年定额缴交给甲方46000元；乙方不管是经营亏损、车辆报停、维修、交通事故等一切原因都不能少交、拖欠或抗交定额分配款；车辆的司机、乘务员劳动保险由乙方缴交；车辆报废时，甲、乙双方责任经营终止。合同签订后，董俊志、李权、李永国、林新仔、李振芳等依约将各项费用缴交给和安公司，并以粤K×××××号车辆经营化州至广州的客运业务，至广州的进站车站为海珠汽车客运站和黄埔汽车客运站，所得车票款由海珠客运站和黄埔汽车客运站根据和安公司授权全部划至李权个人账户。
2008年3月1日，由巫世佐、莫定生、莫庆彪、莫庆芳、莫涌、王林、魏朝芳、周芝通、莫琨勇、莫飞勇、莫东明、封怡信等出资购买挂靠在和安公司并登记在和安公司名下的粤K×××××号大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群双大腿下段被截肢，经司法鉴定为伤残二级。后周群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民事诉讼，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日作出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江中法民一终字第835号民事判决，判决巫世佐、莫定生、莫庆彪、莫庆芳、莫涌、王林、魏朝芳、周芝通、莫琨勇、莫飞勇、莫东明、封怡信连带赔偿1888049.21元给周群，和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巫世佐等人以及和安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周群向鹤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鹤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0年3月30日将该案委托化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茂中法执督字第46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提级由该院执行。
原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2）茂中法执字第11-2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和安公司名下的车票款收入人民币230万元。并据此分别向广州新天威交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长途运输公司、广州黄埔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广州市交通站场建设管理中心海珠汽车客运站送达了（2012）茂中法执字第1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四个客运站场协助对和安公司的车票款进行冻结、划拨。
2012年6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茂中法执字第11-3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和安公司上述车票款的冻结。
2012年6月27日，原审法院分别向广州番禺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广州黄埔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广州市长途运输公司送达了（2012）茂中法执字第1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解除对被执行人和安公司的车票款的冻结。同日，该院再向广州番禺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广州市长途运输公司、广州市交通站场建设管理中心海珠汽车客运站、广州黄埔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送达了（2012）茂中法执字第11-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四个客运站场协助划拨应支付给被执行人和安公司的车票款收入到该院执行账户（包括粤K×××××号车辆车票款）。
董俊志、李权、李永国、林新仔、李振芳对上述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请求停止对粤K×××××号车票款的划拨，退回已划拨的车票款。
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1日作出（2012）茂中法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和安公司名下粤K×××××号营运客车车票款的执行。
周群不服上述裁定，于2012年9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粤K×××××号大客车虽然登记在和安公司名下，但由董俊志、李权、李永国、林新仔、李振芳注资购买，且诉讼中和安公司并不主张车辆所有权，故应认定粤K×××××号大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董俊志、李权、李永国、林新仔、李振芳。另外，从和安公司与李权、李永国签订的《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内容看，和安公司在固定收取一定费用后，提供运营资质给李永国、李权等人，由李永国、李权等人自行经营粤K×××××号车辆，自负盈亏。再结合经营的车票款亦由进站站点依和安公司委托直接划至李权账户上的事实，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属挂靠合同，李永国、李权等因不具有客运资质而将车辆挂靠在有客运资质的和安公司名下经营，双方形成挂靠关系。李永国、李权等是粤K×××××号车辆的所有者，亦是实际支配人，其对该车辆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该车辆运营所产生的车票款属李永国、李权等所有，不属和安公司的财产，原审法院所作的（2012）茂中法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和安公司名下粤K×××××号车辆车票款的执行并无不当，周群的起诉理由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3）茂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周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群负担。该款经原审法院批准，周群免交。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周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2）茂中法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判决许可执行和安公司粤K×××××号客车营运车票款。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和安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者，也是车辆线路牌的所有者，查封的车票款是和安公司的。（二）和安公司与个人签订的合同不是挂靠合同，而是经营合同，且属于内部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经营合同约定缴纳的费用实际是利益分成，是车票款的一部分。（三）原审法院曾向本案车辆的经营者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应向和安公司支付的利益分成款直接交给法院，但所有的经营者都没有履行。本案已执行多年，到目前为止，除了车票款，并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答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和安公司答辩称：（一）和安公司名下没有公司注资购买、所有权属于公司的车辆，公司名下所有车辆都是实际支配人出资购买的。（二）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均由各车辆自行负责，不牵涉其他车辆。（三）我公司协助各站场与车辆实际支配人结算车票款，并无占有、取得车票款。（四）其余答辩意见与我公司的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巫世佐、莫定生、莫庆彪、莫庆芳、莫涌、王林、魏朝芳、周芝通、莫琨勇、莫东明、封怡信没有提出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涉案车辆和车辆经营所得车票款的所有权人。
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车辆由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出资购买，登记在和安公司名下。根据双方签订的《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车辆由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个人直接经营，车辆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开支费用和责任均由董俊志等人负责，车辆司机、乘务员的劳动保险亦由董俊志等人缴交。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作为不具备车辆营运资格的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辆以运输企业和安公司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和安公司为其代办各种法律手续，董俊志等人向和安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此种经营方式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营运方式。《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虽然约定经营收益分配由和安公司与董俊志等人按车辆类型、运行线路确定，但从合同约定的收益分配看，无论车辆经营亏损、报停维修或遭遇交通事故，董俊志等人均应每年定额向和安公司缴交46000元，可见双方缺乏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意，不属于合作经营，故该费用不属于利润分配，而是董俊志等人因挂靠和安公司而需向和安公司缴交的管理费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车辆挂靠经营的情形下，车辆由挂靠人出资购买，并实际交付给挂靠人占有使用，只是登记在被挂靠人名下，故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挂靠人即董俊志等人。《责任经营运输车辆合同书》虽然约定车辆所有权属于和安公司，个人不得有擅自转让、抵押或其他任何侵犯车辆所有权的行为，但本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车辆所有权属于董俊志等人，和安公司并不主张车辆所有权，结合车辆由董俊志等人出资购买，合同约定车辆由董俊志等人直接经营等内容，合同中关于车辆所有权属和安公司所有的条款，仅可理解为双方同意对个人转让车辆或设定抵押等进行限制，不应据此认定车辆所有权人为和安公司。
关于涉案车辆经营所得车票款的所有权问题。如前所述，涉案车辆属于董俊志、李永国、李振芳、林新仔、李权，和安公司与董俊志等人不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车辆的营运收入即车票款并非由和安公司与董俊志等人进行分配，故车票款系董俊志等人经营所得，不属于和安公司的财产，不应用于执行和安公司在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江中法民一终字第835号民事判决中应履行的赔偿义务。董俊志等人就车票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作出（2012）茂中法执外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车辆车票款的执行，处理正确。涉案车辆线路牌为和安公司所有，以及车票款由和安公司向车站出具委托书领取等均符合车辆挂靠经营的特征，上述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或车票款属于和安公司，故周群上诉认为和安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车票款属于和安公司的财产等，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周群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强 弘
审 判 员 孙桂宏
代理审判员 黄立嵘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钟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