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2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运祥。
委托代理人范建洪，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佩霞，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长森。
委托代理人周喻，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雨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金三角塑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法荣，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苏州市神龙门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龙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合杰，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运祥因与被上诉人金长森、原审被告苏州金三角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角公司）、苏州市神龙门窗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汾民初字第0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27日14时55分左右，庄如柏驾驶号牌为苏J×××××的中型自卸货车（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沿吴江市汾湖镇海南路由南向北行使至海公馆工地路口南侧，在提前左转弯驶入海公馆工地时，车辆偏至道路南侧，遇谢兵驾驶的无车牌号机动三轮车由西向东从海公馆工地行驶出来，在避让过程中机动三轮车右侧车身与中型自卸货车右侧车头刮擦，造成车辆损坏以及机动三轮车乘客金长森受伤的交通事故。金长森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苏州康立医院抢救，于2012年4月16日出院。2012年11月24日金长森再次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11月26日出院。事发后，罗运祥为金长森垫付医疗费32000元；庄如柏支付金长森1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金长森医疗费82450.1元。吴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2年4月28日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庄如柏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兵负次要责任，金长森无责任。经交警部门委托，2013年3月8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金长森此次交通事故致左手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为八级；余伤情尚不足评残；2、本次鉴定建议其伤后90日给予营养支持；其伤后两次住院期间予一人护理，出院后综合考虑共予60日一人护理为宜；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至鉴定之日（即2013年3月1日）较为合理。原审庭审中，金长森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其于2013年10月31日（鉴定后）在苏州康立医院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仍由罗运祥、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赔偿。原审庭后，金长森表示鉴定后的各项损失不再要求罗运祥、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赔偿。
原审另查明，2011年10月12日，罗运祥与金三角公司签订门窗安装费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金三角公司将承接的城司路致源·海公馆工程（第5、6、11、12幢）门窗安装业务发包给罗运祥。安全责任约定为：如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及连带的赔偿责任均由罗运祥承担，与金三角公司无关。合同还对质量进度、安装费用、文明施工、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苏州银城置业有限公司与金三角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苏州银城置业有限公司将城司路致源·海公馆铝合金门窗工程交由金三角公司制作安装，工程地点位于汾湖镇城司路555号，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罗运祥承接工程后，雇用金长森等人工作。由于罗运祥无营业执照及相关安装资质，安装门窗挂靠于安装公司。2012年3月27日下午金长森与工友谢兵到海公馆工地装铝合金门窗。14时55分许，金长森与谢兵干完活后准备到海公馆对面的水城名邸工地干活（两工地仅隔一海南路，海南路南北走向，海公馆工地在西，水城名邸工地在东，水城名邸的门窗安装工程由神龙门窗公司承接），当金长森搭乘谢兵驾驶的机动三轮车由西向东准备出海公馆工地门口时与庄如柏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发生刮擦，致金长森左手受伤。
原审又查明，金长森父亲金林宝已去世，母亲宦席红生于1928年6月3日，尚健在。配偶孙金华生于1961年6月28日，金长森夫妇生育一女金凤（生于1982年6月24日）。金长森有兄弟姐妹3人，分别为金长山（生于1951年5月13日）、金长珠（生于1966年9月14日）。
原审又查明，2013年4月17日，罗运祥在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可其负责金三角公司的门窗安装业务，金三角公司与其签有劳动协议，金长森受其雇用，其与金长森均以金三角公司名义买了人身意外商业险。
原审再查明，金长森曾于2013年6月9日起诉庄如柏、滨海瑞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谢兵，请求侵权赔偿，后撤诉。
原审诉讼中，罗运祥向法庭提供神龙门窗公司与严荣志签订的外发包门窗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神龙门窗公司将其承包的吴江永信水城名邸1#-21#楼铝合金门窗工程转包给严荣志。合同签订后，罗运祥在合同上严荣志签名旁添加了其签名。罗运祥陈述“罗运祥”三字是其事后添加的，神龙门窗公司与严荣志均不知情，水城名邸工程合同虽由神龙门窗公司与严荣志签订，但实际由罗运祥承接铝合金门窗业务并施工。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卡、出院记录、调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门窗制作安装合同、门窗安装费协议书、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款偿还通知书、鉴定费发票、交通事故家庭人员情况及户籍证明表、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高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告罗运祥提供的外发包门窗安装合同、收条，原审法院调取的民事裁定书、公安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金长森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罗运祥、金三角公司向金长森支付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5616.09元；本案诉讼费用罗运祥、金三角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金长森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金长森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20422.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92181元、误工费33500元、护理费41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68885.28元。另，鉴定费25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金长森因从事劳务活动时受伤，给金长森造成了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明确了雇员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享有诉讼选择权，既可选择起诉侵权第三人，也可选择起诉雇主，现金长森起诉被告罗运祥，要求其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金长森要求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与罗运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金长森及罗运祥未提供罗运祥与神龙门窗公司存在转发包关系的证据，且金长森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故金长森要求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罗运祥应赔偿金长森损失合计368885.2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32000元、庄如柏支付的赔偿款1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的医疗费82450.1元，尚需再赔偿金长森253435.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运祥应赔偿金长森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53435.1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金长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6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4856元，由金长森负担801元，罗运祥负担4055元。
上诉人罗运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罗运祥长期挂靠于金三角公司进行施工，承接涉案门窗安装工程业务也没有相应资质，故金三角公司对罗运祥的业务负有相关义务，并在其业务中获取利润，应承担对罗运祥及罗运祥所雇人员在施工中发生伤亡事故的赔偿责任。2、神龙门窗公司与严荣志于2011年5月27日签订《外发包门窗安装合同》，严荣志因无人施工，故神龙门窗公司的黄龙海让其蔡经理将该业务转包给罗运祥，罗运祥在上述合同承包方处添加“罗运祥”，神龙门窗公司知情且亦明知罗运祥无相应资质，故对金长森伤亡事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金长森发生的交通事故在业务范围之内，一方面应属于广义范围内的安全生产事故，故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应就金长森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本案应以交通事故处理，应优先适用交强险，金长森不应起诉罗运祥，而应起诉肇事方和保险公司，即使本案中金长森选择向罗运祥主张权利，也应扣除交强险应当承担的责任后再依法审理。4、一审法院认定罗运祥于2013年4月17日在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可其负责金三角公司的门窗安装业务，金三角公司与其签有劳动协议，金长森受其雇佣。这一事实罗运祥至今不知情，也未去过劳动仲裁委。5、一审程序中，罗运祥与金三角公司共同委托同一代理人有误，一审法院未提醒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承担。
被上诉人金长森辩称：金长森有权选择侵权第三人或者雇主赔偿责任，其他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神龙门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金三角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金长森是否有权请求罗运祥承担其于涉案交通事故中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应责任；二、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是否应与罗运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金长森是否有权请求罗运祥承担其于涉案交通事故中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罗运祥主张其长期挂靠于金三角公司，金长森系由罗运祥雇佣并发放工资。事发当时，金长森搭乘谢兵驾驶的机动三轮车由西向东准备出海公馆工地门口时与庄如柏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发生刮擦，导致金长森受伤，庄如柏如事故主要责任，谢兵负次要责任，金长森无责任。金长森作为雇员，因庄如柏、谢兵侵权行为导致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雇主罗运祥承担赔偿责任。罗运祥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庄如柏、谢兵追偿。
关于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是否应与罗运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长森受损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并非施工过程中的安全生产事故，罗运祥主张该道路交通事故应纳入广义的安全事故范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金长森受损与雇主罗运祥就涉案施工有无相应资质并无直接必然联系，罗运祥据此请求金三角公司、神龙门窗公司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罗运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上诉人罗运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