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一终字第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锋，男，汉族，1973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黄绍聪，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记辉，男，汉族，1965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南山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俊旭，男，汉族，1997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大南山侨区。
法定代理人：赖记辉，男，汉族，1965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大南山侨区，系赖俊旭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曾炳莲，女，汉族，1968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来县大南山侨区，系赖俊旭的母亲。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慈安宁，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泽岗，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水秀，女，汉族，1974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陈胜锋因与被上诉人赖记辉、赖俊旭、原审第三人刘水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湾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25日13时50分，陈胜锋驾驶粤CK32**号小客车沿迎宾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迎宾南路交岭南路口段时，与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由西往东横过迎宾大道的赖记辉发生碰撞，造成赖记辉和乘坐电动自行车的原告赖俊旭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赖记辉、赖俊旭治疗过程中，因无力支付医疗费用，曾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胜锋、刘水秀及案外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对赖记辉、赖俊旭2011年4月25日至2011年8月17日住院期间的各项损失进行了审理，并于2011年9月7日分别做出（2011）珠香法民一初字第3911号、391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判决陈胜锋向赖记辉赔偿医疗费8950元、护理费7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6840.51元、交通费400元，合计人民币29350.51元；陈胜锋向赖俊旭赔偿医疗费36155.37元、护理费1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800元、其他损失680元，合计人民币63035.37元。上述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12月26日，赖记辉、赖俊旭分别就上述案件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珠香法执字第92号、93号）。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将（2012）珠香法执字第92号、93号案合并执行。并于2012年2月14日做出（2012）珠香法执字第9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陈胜锋名下的粤CK32**号小汽车；2012年6月14日原审法院裁定拍卖该车辆，该车辆经并于2012年9月25日依法委托珠海市金得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2012年10月19日由买受人张卫华以人民币15120元竞得。2012年10月6日，原审法院做出（2012）珠香法执字第9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认定陈胜锋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该次执行。就后续治疗费用，赖记辉、赖俊旭分别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原审法院做出的（2012）珠香民一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确定陈胜锋应向赖俊旭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及残疾赔偿金等共计61702.8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审法院做出的（2012）珠香民一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书，因陈胜锋陈俊锋不服提出上诉，珠海市中院做出（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7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陈胜锋应向赖记辉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65029.3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赖记辉、赖俊旭就上诉案件均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原审法院调查，陈某锋现下落不明，其名下无银行存款、房产和车辆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向赖记辉下发（2013）珠香法执字第1708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通知赖记辉向原审法院提供陈胜锋的财产状况，如不能提供陈某锋的财产状况的证据或线索，原审法院又未能查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将依法终结本次执行。陈胜锋与刘水秀于1996年3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5月3日在珠海市香洲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关于财产处理问题（包括私有住房）：1.座落在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81号2栋601房商品房一套（以下简称涉案601房）、价值人民币40万元，其中男方陈胜峰拥有的其中40%产权协商全归刘水秀所有；座落在中山市坦洲镇南坦路中颐海伦堡22栋804房商品房一套、价值人民币350000元，全套房产协商全归刘水秀所有。房内的家用电器及家俱全归女方所有；2.银行存款、股票等，在谁名下则由谁来承担和拥有。关于债务处理部分的约定：夫妻其他共同债权及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和拥有。根据房地产权登记表及该《离婚协议书》显示，2011年5月5日，陈胜锋与刘水秀至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涉案601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建筑面积为84.64平方米，产权的80%现登记在刘水秀名下（其中40%的产权系刘水秀于2000年向市泰然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另外40%的产权2011年通过离婚析产转移取得），20%登记在陈伟悦名下。庭审当中，赖记辉、赖俊旭、陈胜锋及刘水秀均认可，在陈胜锋及刘水秀离婚时，涉案601房的估价约为7000元∕平方米。陈胜锋与刘水秀均主张：在其二人离婚析产的过程中，陈胜锋将其持有的涉案601房的40%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刘水秀，刘水秀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刘水秀对该房屋产权拥有处分权是合理合法的。陈胜锋与刘水秀均举证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约定：1.座落在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81号2栋601房双方各持有的40%产权份额归各自所有；车牌号为粤CK32**车辆一台，归陈胜锋所有，陈胜锋支付人民币30000元给女方刘水秀；2.关于债务承担问题：2010年7月25日陈胜锋因购置车辆向张凯科所借人民币60000元的负债（计至2010年5月4日本息约6.7万元）由双方各承担33500元；3.关于财产转让问题：陈胜锋同意持有的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81号2栋601房的40%产权份额作价人民币237000元转让给刘水秀；作为对价刘水秀向张凯科偿还应由陈胜锋负担的上述33500元的债务及代陈胜锋支付儿子陈伟悦75000元抚养费；另外，陈胜锋无需再向刘水秀支付上述车辆析产对价人民币30000元，且由刘水秀另行向陈胜锋支付人民币98500元现金等内容。另外，陈胜锋及刘水秀还举证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2日的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刘水秀承担陈胜锋个人向陈伟钦的借款人民币40000元的还款义务，将陈胜锋与刘水秀于2011年2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中“由刘水秀向陈胜锋支付人民币98500元现金”的表述，变更为“由刘水秀向陈胜锋支付人民币58500元现金”。刘水秀主张上述《离婚协议书》已经履行，举证了《借条》二份、《收据》五份及《银行收支明细》一份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张凯科及陈伟钦在其出具的《借条》及《收据》中签名同意并确认收到由刘水秀承担的陈胜锋债务共112960元，陈胜锋在其出具的《收条》、《收据》中确认收到刘水秀支付的离婚财产分割款共58500元。另查，赖记辉、赖俊旭于2012年3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本案的部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9日受理了本案。赖记辉、赖俊旭主张：赖记辉、赖俊旭于2012年3月29日向原审法院对陈胜锋提起本案诉讼，因原审法院立案部门要求其提供陈胜锋无其他偿还能力证明，而未予当即立案，直至2012年10月29日才予以立案受理。陈胜锋及刘水秀否认赖记辉、赖俊旭的上述主张，认为：1.赖记辉、赖俊旭提供的证据清单是虚假的，原审法院盖章确认2012年3月29日收到该证据清单的时间是虚假或错误的；2.因2012年3月29日仍然有汽车被查封，不存在无财产可执行的情况；且本案立案不受有无财产执行的影响，即使需要其他条件，也应有相关部门出具证据证明；3.赖记辉、赖俊旭所称历时半年的立案时间明显不合理；因此，赖记辉、赖俊旭称推迟立案是需要取得陈胜锋无财产执行的证明是不成立的；4.赖记辉、赖俊旭行使涉案撤销权之诉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该诉讼时效为除斥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而赖记辉、赖俊旭最迟是在2011年6月15日知道陈胜锋与刘水秀之间的离婚析产行为的，而其行使撤销权的最后时限应当是2012年6月15日；赖记辉、赖俊旭于2012年10月29日才主张撤销权，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而本案赖记辉、赖俊旭关于确认协议条款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因此不受两年诉讼时效限制。二、关于涉案协议条款是否无效问题。涉案的两份《离婚协议书》分别是：陈胜锋与刘水秀举证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及原审法院向珠海市香洲区民政局调取的陈胜锋与刘水秀于2011年5月3日签订并在上述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上述协议书中，陈胜锋与刘水秀就财产分割及债务分担有明显不同的表述。陈胜锋及刘水秀均表示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才是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刘水秀已支付了相应对价，刘水秀系合法有偿取得陈胜锋名下涉案房产40%产权的；而2011年5月3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系应民政部门工作人员的要求，随便写的，并非陈胜锋与刘水秀的真实意思表示。赖记辉、赖俊旭否认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2011年5月3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原告还主张陈胜锋不仅将其名下珠海前山的房产的40%产权全部转移给刘水秀，还将中山坦洲的房产全部转移给刘水秀，即将所有共同财产都给了刘水秀，并且每月支付1000元给两人小孩。陈胜锋和刘水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有存款和股票等资产，但都没有登记在陈胜锋名下。综上，赖记辉、赖俊旭认为陈胜锋将涉案601房的40%产权全部转移给刘水秀是为了逃避债务。原审法院认为，陈胜锋与刘水秀就离婚析产及债务分担达成的一致意见应以2011年5月3日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准，理由如下：1.从举证责任来看，陈胜锋及刘水秀对其否认所签《离婚协议书》内容真实性负举证责任。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2011年5月3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并非陈胜锋及刘水秀真实意思的表示，陈胜锋及刘水秀亦未对该《离婚协议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此对陈胜锋及刘水秀否认该协议书内容上真实性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从证明效力上来看，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仅是陈胜锋及刘水秀私下签订的，而2011年5月3日的《离婚协议书》已在民政部门备案，2011年5月3日的《离婚协议书》证明效力强于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3.从涉案的两份《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来看，2011年5月3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在后，因此即使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系陈胜锋及刘水秀的真实意思表示，2011年5月3日的《离婚协议书》应视为对2011年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的变更；4.从《离婚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来看，刘水秀举证了由张凯科及陈伟钦签名确认的同意由刘水秀承担陈胜锋债务的《借条》及确认收到刘水秀还款的《收据》，但由于张凯科及陈伟钦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债务的真实性。刘水秀举证陈胜锋出具的《收条》两份及《收据》一份，由于陈胜锋与刘水秀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陈胜锋出具的《收条》、《收据》的证明力低。刘水秀举证的《银行收支明细》亦未明确显示刘水秀有向张凯科及陈伟钦还款或向陈胜锋支付对价的情况。据此，对刘水秀称其已实际支付相应对价的主张举证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理由，原审法院认为，陈胜锋及刘水秀关于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的约定，应以2011年5月3日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记载的为准。陈胜锋与刘水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涉案601房的产权的80%，虽按比例分别登记于陈胜锋与刘水秀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应认定为陈胜锋与刘水秀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陈胜锋及刘水秀于2011年5月3日解除婚姻关系，根据其二人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其二人将包括涉案601房的80%产权在内的绝大部分的财产均协议析产分配给了刘水秀，陈胜锋仅取得了极小比例的财产（经查，至法院执行阶段，陈胜锋名下仅有一台粤CK32**号小汽车，估价为人民币18900元）。离婚前陈胜锋作为交通事故责任人，刘水秀作为陈胜锋的妻子，对于陈胜锋于2011年4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赖记辉、赖俊旭人身损害的后果是明知的，其二人进行离婚析产分配时，理应知道其二人约定离婚析产的分配方案将损害赖记辉、赖俊旭的权益，其二人仍协商以离婚析产的形式将包括原登记在刘水秀、陈胜锋名下涉案601房共80%的产权及其他绝大部分财产全部协议分配给刘水秀，具有明显的故意逃避债务的恶意，应认定为无效。刘水秀辩称其取得原登记在陈胜锋名下的涉案601房40%的产权是基于已支付合理对价的基础上的，但如上所述，刘水秀对其主张的对价支付并未进行充分的举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水秀与陈胜锋在粤香离字4404022011000564号《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座落在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81号2栋601房房屋40%的产权归刘水秀所有的条款无效，赖记辉、赖俊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陈胜锋与刘水秀在粤珠香离字4404022011000564号《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财产处理问题中约定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81号2栋601房房屋中陈某锋拥有的40%的产权归刘水秀所有的条款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8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1520元，合计人民币5288元，由陈胜锋负担。
一审判决后，陈胜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赖记辉、赖俊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协议条款是合法的离婚析产下的对价转让，不是逃避债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陈胜锋与刘水秀的感情早已破裂，涉案协议条款也是早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订立。只是因为刘水秀去北京培训才推迟办理，是合法的离婚析产，不是逃避债务。二、陈胜锋转让涉案房产40%的产权份额给刘水秀收取了相应的对价。涉案房产作价7000元／㎡，得到赖记辉、赖俊旭的认可。涉案房产40%的产权份额作价237000元是合理的。陈胜锋取得了相应的对价，包括：1、取得在签订相应时价值约60000元的车辆一半的对价，2、将陈胜锋借款购车所借的6.7万元本息的一半债务33500元转由给刘水秀，3、由刘水秀代支付了陈胜锋儿子的抚养费75000元，4、收取了刘水秀的现金98500元。是合法转让。三、不存在涉案协议条款无效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刘水秀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涉案协议条款也是早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订立，是合法的离婚析产，不是逃避债务；刘水秀取得涉案房产40%的份额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的，是合法取得；陈胜锋表示了愿意赔偿，还积极与赖记辉、赖俊旭协商调解，愿意支付10万元调解结案；陈胜锋才四十岁，年富力强，有能力通过努力的工作赚钱赔偿。从上所知，陈胜锋的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况，所以，涉案协议条款。四、陈胜锋与刘水秀在婚姻登记机关所签的《离婚协议书》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与陈胜锋与刘水秀于2012年2月5日所签的《财产分割协议》并不矛盾。1、婚姻登记机关所签的《离婚协议书》是陈胜锋与刘水秀在婚姻登记机关工作人员要求下所签的一个简易文件，但其涉及财产处理的主要内容与陈胜锋与刘水秀2012年2月5日所签的《离婚协议书》并不矛盾，由于没有带2012年2月5日所签的《离婚协议书》，只对2012年2月5日所签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进行简单的描述，而把支付对价的内容省略了，同时，为避免刘水秀父母挂在刘水秀名下的坐落在中山市坦洲镇南坦路中颐海伦堡22栋804房出现争议，也简单的描述为归刘水秀所有。2、涉及财产转让的对价支付也是2012年2月5日所签的《离婚协议书》与补充协议来执行的，并没有出现两种相互矛盾的对价支付方法，更不是陈胜锋不用刘水秀支付对价，而将财产无故转让给刘水秀。五、一审认为陈胜锋仅取得极少比例的财产是不符合事实的。1、婚姻存续期间取得涉案房产得产权的80%，登记在各人名下40%产权份额，且双方各分得40%产权份额是合理的。2、离婚时，刘水秀名下没有其他房产。3、一审法院漠视陈胜锋离婚时分得相应财产的事实。4、一审法院执行阶段的车辆估计来取代离婚时车辆价值是不恰当的。5、一审法院漠视陈胜锋取得转让237000元对价是不符合实际的。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赖记辉、赖俊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并无证据刘水秀就涉案房产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原审判决后刘水秀没有上诉，可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正确；2、2011年4月25赖记辉、赖俊旭与陈胜锋发生交通事故后，同年5月3日，陈胜锋与刘水秀离婚，并将能够分割的财产一并给了刘水秀，有明显逃避债务的恶意，因此原审认定涉案离婚协议第三条无效于法有据；3、虽然陈胜锋愿意表示赔偿，但其一直没有给付的实际行动；4、否认2011年2月5签订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即便有该协议，该协议也没有生效。赖记辉、赖俊旭认为陈胜锋与刘水秀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才是陈胜锋与刘水秀真实的意思表示，陈胜锋与刘水秀私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离婚财产分割部分只是简单描述，而写明没有对价，明显与惯例不一样；中山的房产至今也没有看到刘水秀父母享有权利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核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胜锋与刘水秀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601房屋40%的产权归刘水秀所有的条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必须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二是客观结果上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有无恶意串通的故意。这虽然涉及对主观的判断，但其必定表现为一定的行为外观。夫妻关系是法律创设和社会公认的极其亲密的亲属关系，通常作为利益共同体出现，因此涉及家庭利益的重大事项，法律通常推定为配偶一方应当知道。陈胜锋于2011年4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其夫妻双方于几天之后的5月3日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离婚协议书》，将男方名下的涉案房产40%的产权归女方且未约定转让对价，在这种情形下，作为债权人的赖记辉、赖俊旭质疑陈胜锋和刘水秀具有故意逃避债务的恶意，是有相应依据的，此时举证责任便转移到陈胜锋和刘水秀的一方，由其举证不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陈胜锋和刘水秀对此主张早于交通事故发生前的2011年2月5日便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名下涉案房产40%的份额转让给刘水秀，且刘水秀就此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因此是合法的离婚析产，并非逃避债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月5日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转让对价部分转化为女方承担男方的个人债务以及夫妻共同债务，部分折抵了抚养费以及其他共同财产分割补偿款，剩余部分由女方向男方支付现金。本院认为，刘水秀于一审时提交的张凯科和陈伟钦签名确认的同意由刘水秀承担陈胜锋债务的凭据以及确认收到刘水秀还款的《收据》，由于张凯科和陈伟钦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刘水秀提交的拟证明向陈胜锋支付了上述剩余部分现金对价的收据和收条，因刘水秀与陈胜锋之间的特殊关系，导致证明力低，而刘水秀和陈胜锋未能提交其他的证据佐证该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水秀提交的《银行收支明细》亦不能显示刘水秀有向张凯科和陈伟钦还款或向陈胜锋支付对价的事实。据此，陈胜锋上诉主张刘水秀就涉案房产份额的转让已支付了合理对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无误，刘水秀对此亦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陈胜锋和刘水秀的行为有无损害赖记辉、赖俊旭的利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10月6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做出（2012）珠香法执字第9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认定陈胜锋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经原审法院调查，陈某锋名下无银行存款、房产和车辆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陈胜锋与刘水秀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男方名下的涉案房产40%的产权归女方，导致陈胜锋的财产不足以偿债，赖记辉、赖俊旭的债权不能完全得到实现，客观上损害了赖记辉、赖俊旭的利益。陈胜锋上诉称其今后完全有能力偿债并不能否定现今造成赖记辉和赖俊旭的客观损失，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陈胜锋与刘水秀在粤香离字4404022011000564号《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座落在珠海市前山翠微西路81号2栋601房房屋40%的产权归刘水秀所有的条款无效，认定得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陈胜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7.76元，由陈胜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世娟
代理审判员 张榕华
代理审判员 诸葛亭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叶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