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再字第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雪飞。
委托代理人：崔瑞国，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会卿，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伟东，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建生，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德刚，农民。
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元朝，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雪飞因与被申请人韩会卿、杜伟东、贾建生、刘德刚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洛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2013）洛民申字第7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雪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崔瑞国、被申请人韩会卿、杜伟东、贾建生、刘德刚及四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元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栾川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9月26日本案原被告五人签订合伙合同一份，约定原被告合伙共同经营嵩县宏伟华铅矿，被告李雪飞出资78万元，占股份30%，韩会卿出资78万元，占股份30%，杜伟东出资52万元，占股份20%，贾建生出资26万元，占股份10%，刘德刚出资26万元，占股份10%。约定出资额于2007年10月9日以前交齐，逾期按退伙、退股、自动放弃对待。同时合同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合伙人的权利、入伙、退伙、出资转让等均作了约定。该合伙合同成立后，2007年10月10日嵩县工商管理局向该企业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负责人登记为李雪飞。后原被告之间在合伙经营中发生纠纷。2010年1月8日原告韩会卿、杜伟东、贾建生在嵩县人民法院对李雪飞提起诉讼，被告李雪飞提出管辖权异议，嵩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李雪飞上诉，同年7月15日洛阳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栾川县人民法院审理。开庭前被告李雪飞特别授权委托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崔瑞国应诉，但开庭时变更其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
栾川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之间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嵩县宏伟华铅矿合同，是全体合伙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该合伙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在合伙经营宏伟华铅矿的具体事宜上均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该合伙合同有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代理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被告与四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合同关系或合伙合同关系已解除的相关有效证据，仅以被代理人没到庭、代理权限是一般授权为由、对原告提交的书证上当事人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否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栾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一、原被告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伙合同合法有效；二、原告韩会卿、杜伟东、贾建生、刘德刚依法对合伙企业嵩县宏伟华铅矿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诉讼费2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雪飞负担（原告已垫付，执行中一并清结）。
李雪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上述三申请人在嵩县宏伟华铅矿的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并未请求法院确认合伙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原被告于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伙合同合法有效”是判非所请，属违法判决。二、一审判决“原告韩会卿、杜伟东、贾建生、刘德刚依法对合伙企业嵩县宏伟华铅矿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中《嵩县宏伟华铅矿营业执照》上显示该企业注册登记的是个人独资企业，而非合伙企业，一审判决认定嵩县宏伟华铅矿是合伙企业明显错误。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07年9月19日的《嵩县宏伟华铅矿转让合同》显示嵩县宏伟华铅矿的受让人是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证明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是嵩县宏伟华铅矿的实际所有权人，李雪飞不是该矿实际所有权人，只是经营管理人，无权处分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3、上诉人李雪飞作为嵩县宏伟华铅矿的经营管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合同行为，其行为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认为侵犯了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权利，为此案外人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依法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另案提起了诉讼，请求确认该合伙合同无效。由于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行为，直接导致本案诉争核心证据合伙合同的效力处于不确定状态，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了中止审理申请，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是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07年9月26日的《合伙合同》只能证明双方在当时具有合伙经营嵩县宏伟华铅矿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实际出资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合同权利缺乏证据支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出资的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李雪飞经营管理的独资企业的股权是完全错误的。5、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08年3月29日的《宏伟华铅矿委托经营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合伙人权利，作为合伙人不需要受托承包经营，缴纳承包费。6、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08年5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合伙权利，由于各被上诉人未在《合伙合同》约定的时间2007年10月9日前将出资交付，依约定对各被上诉人应按退伙、退股、自动放弃对待，由此双方产生矛盾，产生了《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以该份协议证明合伙合同的履行进而证明享有合伙人身份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错误。7、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所谓《算账单》是无效的，形式上没有全体股东签字，上诉人的签字是他人伪造的，内容也不真实，与其主张互相矛盾。其次，针对上述所谓《算账单》，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提出了“李雪飞”是否为本人所签的异议，原审法院也给予了7天的举证期限，随后12月10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在未鉴定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有失公允。8、原审法院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应诉答辩权。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因为案件情况发生变化，决定参与诉讼，变更了代理人的权限，取消了代理人的特别授权委托，并书面告知了原审法院，但因心脏病复发无法按时出庭，由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延期开庭审理申请书，原审法院在收到并认可代理人为一般代理后不延期开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应诉答辩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适用民诉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错误。因为上诉人没有到庭，也没有进行法庭辩论，原审法院适用该条错误。2、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享有合同权利，恰恰相反，原审法院采信《股权转让协议》、“假”《算账单》证明了《合伙合同》因为《股权转让协议》、“假”《算账单》的存在而已不存在，双方存在的是欠款纠纷，原审法院采信《股权转让协议》、“假”《算账单》并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就不能再确认《合伙合同》依然有效，进而判定被上诉人享有合伙合同权利。四、原审被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合同被确定有效、四被上诉人享有约定的经营权错误。按照《矿产资源法》第6条、国务院颁布的《关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3条、第10条和《河南省实施矿产资源法办法》第34条、37条、42条、44条、46条、48条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的行为属于已取得采矿权的矿业采矿人，将矿业权以合作、合伙形式进行转让的行为，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必须向登记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变更登记手续，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故本案中的合伙协议自始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属于滥用司法裁量权，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前三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就是要求判令合伙合同有效和判决嵩县宏伟华铅矿属于合伙人共同所有。原审中对所有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辩论，不存在剥夺上诉人答辩权和辩论权问题。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和延期开庭没有法律依据，案外人天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中止审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第四条上诉理由也不成立，上诉人引用的矿产资源法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相关条款与本案情况不符，这些条款规定的是当事人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后对外合作、合伙开采应当经过审批。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共同取得采矿权，而不是对已经取得的采矿权进行对外合作、合伙经营。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合同合法有效。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经营嵩县宏伟华铅矿，2007年9月26日签订合伙合同，共同约定出资比例和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对合伙事务如何处理也有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2、合伙合同生效后，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了管理。2008年4月13日由贾建生进行内部承包经营，向合伙人上交利润，李雪飞也在协议上签字。3、合伙期间，由于上诉人李雪飞作为合伙执行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矛盾，2008年5月26日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部分被上诉人准备将股份转让给李雪飞，相互之间达成协议并签字，由于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转让没有完成，现其他合伙人仍然保持合伙合同的比例。也印证了合伙，合同出资的事实，要不然根本谈不上转让的问题。4、2008年7月14日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账目进行了统一算账，李雪飞参加并在算账和分红清单上签字。进一步证明了合伙人的身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当时准备将合伙财产转让后解散合伙，但由于当时没有完成转让，后来李雪飞企图单独对外转让该铅矿，才导致本纠纷产生。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鉴定申请，笔录里非常明确。三、嵩县宏伟华铅矿是合伙人的共同财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按合伙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嵩县宏伟华铅矿当初就应该登记为全体合伙人的共同财产，但当初办证时，国土资源厅无法将采矿证上同时打上多人的名字，再加上李雪飞是合伙执行人，就打成他一人名字，现在看来是李雪飞有意侵占合伙人的权利。李雪飞和案外人主张嵩县宏伟华铅矿是所谓河南天龙矿业公司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矿登记在李雪飞名下，而不是天龙公司名下。如果天龙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应向原采矿权人梁武政主张，与本案无关。合伙合同中约定有关票据和税务申报管理参照天龙公司的制度管理，是合伙企业对天龙公司相关经验的学习和借鉴，并不能证明嵩县宏伟华铅矿属天龙公司所有。
本院二审查明，1、2007年9月26日李雪飞与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签订一份合伙合同，除约定合伙经营嵩县宏伟华铅矿、个人的出资比例外，还约定，李雪飞为合伙负责人，权限为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大事进行日常管理和决策，出售合伙的产品，支付合伙债务。其他合伙人（指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职务是监事长或理事长）的权利是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盈余按股权比例分配，入伙需承认该合同、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并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退伙需有正当理由、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后进行现金结算、未经同意自行退伙造成损失应进行赔偿；允许转让出资，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等。2008年5月26日，李雪飞与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此有嵩县宏伟华铅矿股东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以现金肆佰贰拾万将其名下70%股份（其中韩会卿30%，杜伟东20%，贾建生10%，刘德刚10%。）转让给原合伙人李雪飞。自协议签订之日李雪飞分二次付款，5月26日付伍拾万，5月30日付叁佰柒拾万，股权转让日生效。如5月30日叁佰柒拾万不到位，该协议及股权转让书全部作废，伍拾万不再退还，有肆人平分，王律师一事由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负责解决”。当日，李雪飞分别与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签订《股权转让书》。李雪飞认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书》上均由其本人签名，但辩称认为“签名是真实的，但是内容是虚假的。08年5月有一个叫张涛的天烁公司的老总想要这个矿，他在办公室发现了签订的作废的合伙协议，我为了怕人家怀疑，找到韩会卿，为了卖矿，编写的协议，当时他们也同意了。实际上我也没有给他们拿钱，也没有履行。后来人家也没有要，因为我和被上诉人关系比较好，所以我也没有找他们要回转让协议”。2、嵩县宏伟华铅矿工商登记系个人独资企业，原负责人是梁武政，2007年7月19日李雪飞以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代表名义与梁武政、程雪芳签订《嵩县宏伟华铅矿转让合同》，梁武政、程雪芳将嵩县宏伟华铅矿转让给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为50万元整。李雪飞提供的梁武政证言中称，实际转让款共计280万元。2007年10月嵩县宏伟华铅矿的个人独资企业执照中的投资人变更为李雪飞。一、二审期间，李雪飞均未向法庭提交河南天龙矿业有限公司相关工商登记资料。3、庭审中，韩会卿、杜伟东、刘德刚、贾建生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李雪飞的委托代理人王基丞2008年6月11日《通知书》，内容为：“伟华铅矿、李总、韩总、杜总、刘总、贾总：关于你方与金牛公司、金元公司矿产侵权一案，按照你方委托时的承诺对方给你方侵权造成的损失最低在5000万元以上，并提供了证据，在此基础上与我签订了风险代理协议。但是，根据诉讼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越界开采的损失非常小，根本不可能在5000万元以上。同时，该案立案时你方又坚持必须在1000万元以上。你方对此曾与我协商变通解决，但至今无果。鉴于上述，特此通知你方：如果本周内能够协商解决，其他损失我方可以放弃。否则，我方将按照1000万至5000万元的标的主张权利”。王基丞认可该通知的真实性，并称该通知上的“李总、韩总、杜总、刘总、贾总”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其当时是代理嵩县宏伟华铅矿与金元公司、金牛公司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合伙合同是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合伙人应依据合伙合同约定对嵩县宏伟华铅矿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作出（2011）洛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李雪飞负担。
李雪飞申请再审称，本案所涉嵩县宏伟华铅矿原是案外人梁武政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后转让给河南天龙矿业公司，河南天龙矿业公司为避免手续繁琐，将嵩县宏伟华铅矿个人独资方式保留并授权河南天龙矿业公司股东李雪飞进行工商登记，将法定代表人“梁武政”变更为“李雪飞”，由李雪飞具体负责经营管理。2007年9月26日，申请人李雪飞与被申请人签订合伙合同，约定以现金方式出资合伙，各合伙人出资于2007年10月9日前交齐等内容。但四被申请人均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法自始不享有合同权利。2010年，四被申请人得知申请人与别人签订合作开矿时，要求依据合伙合同参与矿上经营被拒绝，同年1月7日，将申请人诉至嵩县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合伙合同；2、确认原告投资盈余份额分配。而后，被申请人将“确认原告投资盈余份额分配”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原告在嵩县宏伟华铅矿的股份，享有股东权利”，一审法院混淆“合伙人”与“股东”概念，在原告没有诉请“依法确认合伙合同有效”情况下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合同合法有效等”，超出诉讼请求判决。2010年11月30日，河南天龙矿业公司以李雪飞未经公司同意擅自以个人名义与他人签订合伙合同，侵犯了河南天龙矿业公司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至西工法院要求确认合伙合同无效。为此，中院二审中止本案审理，但在中止原因未消除下，超出诉讼请求作出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综上，中院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对此案再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李雪飞与韩会卿、杜伟东、贾建生、刘德刚签订的合伙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申请再审人未向法庭提交被申请人与其不存合伙合同关系或合伙合同关系已解除的相关证据，故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合伙人应依据合伙合同约定对嵩县宏伟华铅矿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不当。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洛民终字第13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利平
审判员 冀新强
审判员 郝丹丹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文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