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男，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女，1949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文都，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康静，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3，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4，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木钦、苏志梅，福建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某1、苏某2因与被上诉人苏某3、苏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某1、苏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文都、被上诉人苏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朝晖、被上诉人苏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木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继承人苏某5与妻子蔡某1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原告苏某1、苏某2、苏某3和被告苏某4。蔡某1于2009年1月死亡，苏某5于2013年12月死亡。苏某5、蔡某1生前与苏某4、苏某6夫妇共同生活。址在××镇××村综合楼房屋，系苏某5、苏某1和苏某4三人共同出资购置（含装修时价6万元，苏某5出资12000元、苏某1、苏某4各出资24000元），以苏某5、蔡某1的名义在1990年12月20日向时为龙海县××镇××村经营站购买，双方签订两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并进行公证，公证书号为（91）龙证内字第1943号（一层店面）和1944号（二层套房和一层贮藏间）。该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现由苏某4管理，一层店面出租；二层套房空置。1995年5月10日，苏某5夫妻在姜某、林某的见证下，与其子女原、被告共同协商房屋分配办法并签订一份《协定书》，内容为“…侨房（前述房屋）购置价格及装修合计6万元，苏某5出资12000元、苏某1和苏某4各出资24000元，产权人苏某5、苏某1、苏某4”等内容。该《协定书》由苏某5执笔，家庭各成员以及见证人签名确认，其中蔡某1签名由苏某5代签。址在××镇××村××社房屋（现为××镇××街156号和1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龙集用（2002）字第8-0070号（地号7-192），土地使用权人系苏某5，发证日期为2002年8月31日。该楼房共有四层，一层店面2间，二层由苏某4夫妇居住，三层为苏某5、蔡某1生前所住，四层系苏某3回乡探亲时住所。2006年3月27日，苏某5执笔一份《遗言》，内容为“未亡人生前深蒙小女××、儿子××、儿媳××三位子女一片孝心，不胜感铭万千，趁此生前特立遗言如下：兹承三位子女、儿媳为祈求俩老福体康宁、安享晚年，合力集资购置楼房一座，址在××镇××村××社，地号7-192，供俩老安居享用。多年来，子女儿媳合住一家，方便俸侍年迈俩老早晚起居饮食、病痛护理…为博得俩老宽慰，在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署名老父苏某5芳名，藉表尊重。老朽为恐百年后引起苏家后辈诽议，特立以上遗言：慎重声明：该楼房产权应归还××、××、××三位共同所有，任何外界亲属包括苏家直系子孙无权干涉，特此声明，以防万一，此嘱。父：苏某5（印章）、母：蔡某1（印章）会立，2006年3月27日立”。该《遗言》蔡某1签名由苏某5代签、并盖苏某5、蔡某1两人私章。苏某5、蔡某1亡故后，扣除丧葬等费用尚遗有现金存款52890元，该存款现由苏某4保管。另查明，址在××镇解放路25号楼房（龙海县人民政府府财地字第00330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的产权人蔡某2，系蔡某1之父，本案原、被告的外祖父。除了蔡某1，蔡某2生前尚育有三子，均旅居新加坡。蔡某2将该房屋交由蔡某1管理、使用、收益。苏某5夫妻亡故后，现由苏某1管理。在前述《协定书》出具当日，苏某5代蔡某1执笔一份《通知》，内容为“…址在解放路楼房，多年来部分暂借儿子苏某1、苏某4两家居住，店面亦供两家经营商务，因业务进展，常有争执…此系娘家产业，与苏家毫无瓜葛，又因本人年老多病、全无收入，急切需要收回出售，以疗养及养老之用…郑重通知苏某1及苏某4限于96年3月1日以前连同一切家具全部迁出，并交还店面及住房…”。蔡某1、苏某1、苏某4以及见证人姜某、林某在该《通知》中签名，其中蔡某1签名由苏某5代签。
原审庭审中，苏某1和苏某2共同表示，属于苏某2继承的份额归苏某1所有，苏某2应承担的相关费用由苏某1负担；苏某6表示遗言中所涉其份额由苏某4和苏某3平分。
原审诉讼中，因原、被告对讼争房产价值各执一词，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漳州兴龙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村和××村××社房屋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村综合楼房屋价值437800元，其中一层店面价值317600元；二层住宅及一层贮藏室价值120200元。××村××社房屋价值1993600元。评估费用13000元由苏某1预付。苏某1和苏某2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苏某3和苏某4认为评估不客观，并申请重新评估。
原判认为，原告苏某3系香港居民，属涉港民事案件，作为不动产所在地法院，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法定继承适用被继承人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不动产法定继承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以及遗嘱方式、效力适用遗嘱人立遗嘱时或者死亡时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国籍国法律，本案应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纠纷的准据法。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遣赠办理。本案解放路房屋不属于苏某5遗产范围，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原、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苏某5现金遗产为52890元，本院予以确认。××村店面和套房（评估价437800元），系苏某5、苏某1和苏某4共同出资购置，因未约定份额，本院按出资比例认定苏某5占20%份额，苏某1和苏某4各40%份额。苏某5生前未对其房产份额和现金52890元进行处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原、被告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即房产5%份额和现金13222.50元。本案房产评估费用13000元，各自负担3250元；该评估费由苏某1预交，苏某2、苏某3和苏某4应支付给苏某1的评估费，可从各自继承的现金遗产中进行抵扣。抵扣后，苏某1为22972.50元，苏某2、苏某3和苏某4各为9972.50元。××村××社房屋，苏某1和苏某2各继承5%份额（折价99680元），苏某3和苏某4各45%。综上，参照讼争各继承房产的评估价格和房屋使用状况，依据有利于发挥其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兼顾各继承人的利益等处理原则，本院对苏某5遗产分配如下：1.××村综合楼房屋，苏某1和苏某4所占份额各45%（含继承份额和出资份额），苏某2和苏某3各继承份额5%。该房屋归苏某1和苏某4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份额；苏某1支付苏某2继承份额折价22390元，苏某4支付苏某3继承份额折价22390元。2.××村××社房屋，苏某1和苏某2各继承5%份额，苏某3和苏某4各继承45%份额，考虑苏某4居住在该房屋（苏某3回乡探亲住所），苏某4和苏某3所占份额大，双方诉求也同意共同所有，故××村××社房屋归苏某3和苏某4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份额；苏某3和苏某4支付苏某1和苏某2继承份额折价各99680元。3.现金存款52890元，考虑存款系苏某4在保管，故存款归苏某4所有，苏某4应支付苏某122972.50元、苏某2和苏某3各9972.50元。关于苏某2要求其继承份额归苏某1所有、应承担的费用由苏某1负担的请求，双方可在判决生效后自行协商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镇××村综合楼房屋［（91）龙证内字《公证书》第1943号和第1944号］归苏某1和苏某4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份额。苏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2继承份额折价22390元；苏某4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3继承份额折价22390元。二、××镇××村××社房屋（龙集用（2002）字第8-007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归苏某3和苏某4按份共有，双方各占50%份额。苏某3和苏某4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1和苏某2继承份额折价各99680元。三、现金52890元归苏某4所有，苏某4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某122972.50元、苏某2和苏某3各9972.50元。四、驳回苏某1、苏某2、苏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原审原告苏某1、苏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苏某1、苏某2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镇××村××社房屋属于父母遗产，母亲生前未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母亲的遗产依法应按法定继承由父亲及四位子女平分才对，原审认定“该房产系苏某3和苏某4出资购置，苏某5夫妇生前与苏某4共同居住生活，苏某3在资金物质上提供帮助，依法可以多分”缺乏事实依据。2、××镇××村××社房屋属于父母遗产，父亲生前未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父亲的遗产依法应由四位子女平分才对，原审依据无效《遗言》判决父亲的遗产由被上诉人苏某3、苏某4继承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条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某3、苏某4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苏某1、苏某2提供：1、××镇××村委会证明一份，欲证明苏某1和其父母住在一起，在父母过世前有照顾父母。2、票据一组，欲证明苏某1为父母缴纳三金和农村医保费用。3、信件及侨汇证明单据，欲证明1984年蔡某1的哥哥蔡鸿长有给苏某1寄钱，建房资金有部分是侨汇。对此被上诉人苏某3、苏某4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有效证据的条件，且证据内容不能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对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苏某52006年3月27日《遗言》的性质和效力问题。2、讼争的××镇××村××社房屋如何继承的问题。上诉人苏某1、苏某2主张苏某5《遗言》不是苏某5生前真实意思表示，苏某5生前患有“脑中风”、“脑萎缩”等严重老年痴呆性疾病，系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所立遗嘱应认定无效。但根据苏某52011年出院记录载明，苏某5既往史“十余年前曾有××史…未遗留明显后遗症…”，2011年和2012年的出院记录均载明“神志清楚”，均不能证明苏某5在2006年出具遗言时患有老年痴呆症、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诉讼中，上诉人苏某1和苏某2均认可遗言系苏某5笔迹，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遗言》行文流畅、笔迹自然，遗言落款时间为2006年3月27日，而苏某5在2006年10月21日还出席同学会并发表讲话。综合以上事实，不能认定苏某5在出具遗言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苏某5在订立遗嘱时存在胁迫情形，因此，上诉人苏某1和苏某2主张《遗言》不是苏某5生前真实意思表示而无效，不能成立。苏某5在自书《遗言》中签名并注明时间，符合继承法关于遗嘱形式的规定，苏某5遗嘱可以成立，但苏某5在《遗言》中的处分行为涉及蔡某1份额部分无效，蔡某1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苏某5《遗言》内容：“生前深蒙小女××、儿子××、儿媳××三位子女一片孝心，不胜感铭万千，趁此生前特立遗言如下：兹承三位子女、儿媳为祈求俩老福体康宁、安享晚年，合力集资购置楼房一座，址在××镇××村××社，地号7-192，供俩老安居享用。多年来，子女儿媳合住一家，方便俸侍年迈俩老早晚起居饮食、病痛护理……老朽为恐百年后引起苏家后辈诽议，特立以上遗言：慎重声明：该楼房产权应归还××、××、××三位共同所有，任何外界亲属包括苏家直系子孙无权干涉”。可以认定本案讼争的××镇××村××社房屋系苏某3、苏某4、苏某6合力集资购置，且苏某5夫妇生前与苏某4夫妇共同居住生活，生活起居由苏某4夫妇在照顾，苏某3在资金物质上提供帮助等事实。讼争的××镇××村××社房屋虽系苏某3、苏某4、苏某6合力集资购置，但登记在苏某5名下，应属于苏某5与其妻蔡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苏某5与蔡某1各占50%份额，因蔡某1早于苏某5死亡，蔡某1所占的50%房产份额属其个人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鉴于该房产系苏某3和苏某4夫妇出资购置，且苏某5夫妇生前与苏某4夫妇共同居住生活，苏某3在资金物质上提供帮助，因此，苏某3、苏某4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依法可以多分，原审据此确定蔡某1所占的50%遗产继承分配为：苏某5占10%，苏某3和苏某4各占15%，苏某1和苏某2各占5%并无不当。而苏某5的遗产继承，即苏某5原占有的50%房产份额及其继承蔡某1的10%份额（合计60%），根据苏某5遗嘱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楼房产权应归还××、××、××三位共同所有”，上述60%房产份额应归苏某3、苏某4、苏某6三人所有，因苏某6在原审诉讼中已表示其份额归苏某3、苏某4平分，故苏某5的遗产应归苏某3、苏某4二人所有（各占30%）。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苏某1和苏某2各分得××镇××村××社房产5%份额，被上诉人苏某3、苏某4各分得××镇××村××社房产45%（即15%＋30%）份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苏某1和苏某2主张蔡某1的遗产应由苏某5及其四位子女平分，苏某5的遗产应由其四位子女平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2元，由上诉人苏某1和苏某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倩茹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