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健。
委托代理人方芳，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标五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祝军。
委托代理人李兆村。
委托代理人朱素宝，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电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群。
委托代理人朱素宝，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健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9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健及其委托代理人方芳，被上诉人上海标五高强度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五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兆村、朱素宝，被上诉人上海电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素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甘健于1992年3月2日进入标五公司工作，双方签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8年3月甘健发生工伤，造成左手无名指、中指骨折，2009年12月21日经鉴定被评定为致残程度十级。2010年2月24日甘健领取了标五公司向其发放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752元。2012年4月24日标五公司出台《职工劳动关系协商解除的暂行办法》。2012年5月8日标五公司（甲方）、电气公司（乙方）及案外人上海电气（集团）总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由乙方托管甲方部分人员，资金由丙方负责。2012年8月30日甘健与标五公司、电气公司签订《劳动关系平移表》，约定甘健的劳动关系自2012年8月30日起平移至电气公司，原企业工龄作连续工龄。当日甘健（乙方）又与电气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9月17日解除；甲方支付乙方一次性经济补偿金160，572元；乙方已经领取离职前的所有工资报酬，包括但不限于加班工资等；乙方在签收费用时，已经结清并领取既往所有甲方依法应当支付的费用，双方无任何未了的劳动报酬和劳动关系方面等事项，不再存在劳动法上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也无任何纠纷事项。同日甘健在《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全部费用结算表》上签名，确认结算款项合计为160，572元。后电气公司又根据甘健申请批准支付其特殊困难补助费10，000元。2012年9月17日电气公司为甘健开具退工证明，后甘健领取了退工单、协议书原件及劳动手册原件，并足额领取了全部补偿费用170，572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甘健于2013年9月17日申请仲裁，要求与标五公司恢复劳动关系（自2012年8月30日起），按3，696元／月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8月30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仲裁委对甘健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甘健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如其所请。另甘健曾于2013年8月27日就劳动争议向宝山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后甘健于9月2日撤回了调解申请。
原审审理中，甘健为证明其另有三次工伤及2012年8月30日签订协议时标五公司的领导代表曾承诺为其解决工伤事宜和一系列福利等情况，申请证人陆某、吕某、丁某某、曹某某出庭作证。陆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其与甘健为朋友关系，2012年8月30日下午五、六点钟左右至甘健家中叙旧，适逢甘健所在公司的两位领导到甘健家中来访，证人遂至甘健母亲房间中回避，甘健中途让证人对他们的谈话做下记录，故证人留心甘健与两位领导的商谈内容，证人听到甘健的领导承诺甘健在协议上签字后会给甘健做工伤鉴定。吕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其原系甘健同事，在标五公司工作30余年，于2012年11月解除了劳动关系，证人与甘健关系较好，虽不是同一车间，但知晓甘健曾发生过四次工伤，其中94年为眼睛受伤，95年为腰部受伤，97年为腿部受伤。甘健曾告知证人其领导承诺为其做工伤，故才签署了协议。丁某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证人系甘健邻居，于2012年8月30日六、七点左右至甘健家中探望其母亲，看到有两人与甘健在客厅中喝茶，证人就坐在客厅旁听了双方的协商过程，甘健向单位的人提出要做工伤鉴定，他们电话请示领导后表示同意，并让甘健签字。证人看到甘健去了趟楼上，但是否去了甘健母亲房间不清楚。在单位的人走后，证人还坐了一会，还看到一个小伙子在其母亲房间。曹某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证人原系甘健同一车间的同事，在标五公司工作30余年，同样被标五公司所骗签署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所以在甘健签字前曾劝告甘健不要签字。甘健发生多次工伤，94年伤在眼睛，95年腰受伤，97年脚骨折。标五公司及电气公司对于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对于陆某的证词认为其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词不符，书面证词写明甘健让证人对协商经过做记录，证人当庭又表示仅为心里默记；对于吕某的证词，认为签协议的过程证人都是听甘健所述，且证人与标五公司也解除了劳动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对于丁某某的证词，认为证人有的记得清楚，有的又记忆模糊，不予认可；对于曹某某，认为证人陈述已经劝告过甘健，让其不要签字，恰可印证甘健已经在签协议时十分谨慎，不存在被欺骗。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标五公司与电气公司根据国有企业产业结构调整的需要，通过与员工协商的形式将劳动关系进行平移，并无不妥。2012年8月30日甘健与标五公司、电气公司签订《劳动关系平移表》，根据约定甘健的劳动关系于2012年8月30日由标五公司平移至电气公司。当日甘健又在《协议书》、《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全部费用结算表》上签名，《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经甘健与电气公司协商一致于2012年9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甘健领取160，572元时就已经结清并领取既往所有电气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的费用，双方无任何未了的劳动报酬和劳动关系方面的事项，不再存在劳动法上的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也无任何纠纷事项。甘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其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效力和后果，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甘健称其被欺骗才签订协议，并为此提供了陆某、吕某、丁某某、曹某某四人的证词，但上述证人均与甘健系朋友，且吕某、曹某某亦与标五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证人证词的证明力较低。甘健自认与标五公司协商两个多小时，证人曹某某也表示曾劝告过甘健不要签名，故可见甘健在签署上述材料时已经进行了充分考虑，与标五公司、电气公司也进行了充分磋商，其签订的协议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现甘健提供的证据未能足以证明其存在被欺诈的情形，故对甘健的该意见，法院难以采纳。据此判决：对甘健的所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甘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8月30日当晚，标五公司的领导代表到甘健家中做了两个小时的工作，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对于单位领导为何要到员工家中商谈平移、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原审法院没有深究，而这些不符合常理的事实，恰恰是本案纠纷的关键。平移表载明2012年8月30日当天甘健劳动关系在标五公司，并不在电气公司。然甘健与电气公司8月30日当天就签署了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这其实是标五公司需要解除部分员工的劳动关系，借用电气公司的名义，从而达到其裁员目的。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甘健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标五公司、被上诉人电气公司共同答辩称：2012年8月30日，甘健经过慎重考虑后，在《劳动关系平移表》、《协议书》、《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全部费用结算表》上签字，因甘健平时不在标五公司本部，故公司派员晚上到其家中做工作并不违反常理，并不存在欺骗、胁迫的情形，故不同意甘健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甘健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劳动手册，证明2012年8月30日电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2012年5月2日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处置方案执行办法工会扩大会议材料，证明当时参加会议的干部没有因为该政策解除劳动关系，甘健对于解除劳动关系不知情；3、补助申请和审批表，证明标五公司一直声称向电气公司申请不是事实。标五公司、电气公司均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也不认可甘健要证明的内容。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甘健上诉坚称其签署《劳动关系平移表》、《协议书》、《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全部费用结算表》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受到了单位领导代表的欺骗，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陆某、吕某、丁某某、曹某某四人的证词证明其主张。根据法律规定，与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的四位证人均系甘健的朋友、邻居，在无其他确凿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被当然采信。况且从四位证人的证言内容来看，并不能得出甘健签订上述书面材料系被欺诈、胁迫而为的结论，原审法院对甘健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甘健上诉称2012年8月30日时其劳动关系尚在标五公司，电气公司在当天与其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缺乏基础。鉴于当天三方签署的《劳动关系平移表》明确约定甘健作为被托管员工，其“劳动关系自签协议日起平移至电气公司”，其托管期限从2012年8月30日开始。因此，电气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与甘健签订《协议书》并无不妥，甘健上述抗辩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甘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征海
代理审判员 浦 琛
代理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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