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柯民初字第4241号
原告：肖敏。
原告：杨庆。
原告：杨宵。
上述两原告共同法定代理人：肖敏（系两原告之母亲）。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妍玲，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海涛。
被告：窦宝玉。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谭玲玲，绍兴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代表人：崔建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华琴，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4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原告肖敏、杨庆、杨宵诉被告杜海涛、窦宝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章明独任审判，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1月30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妍玲，被告杜海涛（第一次庭审到庭）、被告窦宝玉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谭玲玲，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华琴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原、被告曾申请庭外两个月，后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敏、杨庆、杨宵诉称：2014年9月19日，被告杜海涛驾驶被告窦宝玉所有的鲁g×××××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从绍兴市柯桥区轻纺城国际物流中心驶往杭州市萧山区党山镇方向，02时35分许，途经金柯桥大道与梅林路交叉路口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高速出口附近地方时与三原告家属杨秀武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杨秀武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现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杜海涛、窦宝玉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三原告抢救费241元、丧葬费22256.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等合理费用15000元、死亡赔偿金8991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合计986637.5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杜海涛辩称：1.对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有异议，事故并不是我造成的，当时系正常行驶，事故证明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也不存在事故时行驶离现场的说法；2.若法院查明是我造成的，因肇事车辆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相应保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赔偿。同时，对于被告保险公司以车辆擅自离开现场为由拒赔的抗辩，我认为拒赔事由与事实不符，且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没有黑加粗字体予以提示，未尽到充分告知义务，不同意保险公司拒赔；3.关于原、被告之间责任划分问题，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杨秀武也存在过错，最多认可同等责任；4.对于三原告的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标准无异议。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窦宝玉辩称：杜海涛与我是雇佣关系，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其余意见与杜海涛意见一致。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对于事故的发生和认定有异议，被告杜海涛在答辩时也陈述了事故不是其引起的，在事故认定书中也没有明确事故的原因；2.被保险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已驾车驶离现场，成因无法查明，故根据保单上的特别约定，我公司可以拒赔；3.本次事故是因杨秀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而发生的，故杨秀武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4.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驾驶人杜海涛驾驶鲁g×××××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从绍兴市柯桥区轻纺城国际物流中心驶往杭州市萧山区党山镇方向（沿金柯桥大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02时35分许，途经金柯桥大道与梅林路交叉路口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高速出口附近地方时左转弯过程中，与同方向由驾驶人杨秀武驾驶的一辆未依法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杨秀武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杜海涛驾车驶离现场。公安交警部门查明：1、事故发生在金柯桥大道与梅林路交叉路口绍兴市柯桥区柯桥高速出口附近地方，该路段为交叉路口，金柯桥大道呈南北走向，道路中心设有双黄实线，双向六车道，机非分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建设有绿化隔离带。梅林路呈东西走西，机非混合道路。路口西北侧有一路口通往萧山区党山镇方向，路口设有人行横道，夜间有路灯照明，潮湿沥青路面，视线一般；2、驾驶人杜海涛驾驶一辆制动车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夜间雨天视线不良的情况下，观察防范不足，未做到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3、驾驶人杨秀武驾驶一辆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电动自行车，行经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分道通行的道路上，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右侧行驶。”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人力三轮车、电动自行车、××人机动轮椅车和省人民政府规定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之规定；4、驾驶人杨秀武经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法医检验：杨秀武系交通事故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由于驾驶人杜海涛驾车驶离现场，致相关证据灭失，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公安交警部门对该事故出具了事故证明。原告肖敏、杨庆、杨宵分别系受害者杨秀武的妻子、长子、次子，为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现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成讼。
另查明，鲁g×××××重型半挂牵引车、鲁g×××××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窦宝玉，鲁g×××××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鲁g×××××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险5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单背面特别约定栏载明：“保险车辆出险后未经交警部门处理或我公司同意，擅自撤离现场，保险人最高承担核损金额50%的赔偿责任，自至拒赔。”保单正、背面的字体一致。
三原告因杨秀武死亡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认定为241元；（2）丧葬费，三原告主张的金额22256.65元合理，本院予以认定；（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等合理费用，本院依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3000元；（4）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暂住镇、劳动合同、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受害者杨秀武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金额认定为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三被告均辩称××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除辩称外无其他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三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家庭情况登记表、生育子女情况证明、户籍登记证明，参照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认定为141120元，故死亡赔偿金认定为89814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定考虑为35000元。以上总计958637.65元。
以上事实，由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医疗费发票、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死亡证明、结婚证、户口本、户籍登记证明、家庭情况登记表、生育子女情况证明、鉴定结论告知书、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暂住证、劳动合同、租房证明、工资单、交通费发票，被告杜海涛、窦宝玉共同提交的证明、投保单、急救中心受理台呼车受理单，被告保险公司机动车投保单，本院依被告杜海涛申请调取的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中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监控录像、道路交通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送达回执及说明以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结合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中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监控录像、送达回执等案卷资料，本院认为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三原告亲属杨秀武死亡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证明，依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现原告肖敏、杨庆、杨宵作为受害者杨秀武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起诉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理由正当，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均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并不是由被告杜海涛驾驶的车辆造成的，可能是由其他车辆造成的，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存在异议。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经表明被告杜海涛驾驶的机动车与杨秀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杨秀武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且三被告除已方推测性的辩称外，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并不是被告杜海涛造成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由其他车辆造成的，不足以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的事实，因此对三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结合交警队案卷中的事故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监控录像及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认定被告杜海涛与受害者杨秀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可适当减轻杜海涛的赔偿责任，理由在于：第一，事发前受害者杨秀武驾驶一辆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电动三轮车在划有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其行为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使自身置于危险的环境中，本身也存在过错，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一定事故责任；第二，被告杜海涛驾驶一辆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夜间雨天视线不良的情况下，观察防范不足，未能做到确保安全驾驶，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其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事故发生后，杜海涛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仅使受害人杨秀武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救助，扩大了本次事故的损失，造成杨秀武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时，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据此，本院酌情认定减轻杜海涛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0％，即三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杜海涛承担70%，由三原告自负30%。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肖敏、杨庆、杨宵110241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241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不足部分848396.65元，由被告杜海涛承担70%即593877.66元。考虑到肇事机动车鲁g×××××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鲁g×××××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商业险5万，故保险公司负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第三者即本案三原告承担直接赔付的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特别约定，因肇事机动车已驾车驶离现场，故保险公司享有拒赔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所谓的特别约定条款载明于保险单背面，字体与保单正面的字体别无二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限制责任的内容，在订立合同时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之规定，故本院认定被告保险公司载明于保单背面的条款对投保人无约束力，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50000元。不足部分43877.66元，由被告杜海涛自行承担。被告窦宝玉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理应对被告杜海涛应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责任，被告窦宝玉辩称被告杜海涛系其雇员，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对三原告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县支公司赔偿原告肖敏、杨庆、杨宵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660241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杜海涛、被告窦宝玉连带赔偿原告肖敏、杨庆、杨宵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43877.66元，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肖敏、杨庆、杨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66元（申请缓交），减半收取6833元，由原告肖敏、杨庆、杨宵负担1957元，被告杜海涛、窦宝玉共同负担4876元，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2020元（已缴纳），由原告肖敏、杨庆、杨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3666元，款汇至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章 明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燕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