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男，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刘天君，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华，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乙，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丙，女，195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丘某，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帅，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许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黄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黄某乙、黄某丙、广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国际信托公司”）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黄震（男，1928年2月24日出生）于2012年4月23日死亡，黄震的配偶是胡元进，其于1999年1月28日死亡。黄震生前共生育3个子女，黄耀辉（已死亡）、黄某甲和黄某丙，无收养子女，黄震父母相继死亡。
黄震生前为国际信托公司员工，国际信托公司为领取黄震死亡后的丧葬费与抚恤金共计119322.21元。第一笔丧葬费13701元、抚恤金13701元、扣除养老金5738.79元、扣减早期财政补贴100元，合计为21563.21元。第二笔抚恤金20219.00元。第三笔抚恤金77540元。黄某丙于2012年10月15日，出具收条，确认其于2012年6月12日收到丧葬费21563.21元，2012年7月17日收到丧葬费20219元，共计收到41782.21元。
另查，国际信托公司将第三笔抚恤金77540元于2012年9月21日，汇入黄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70的银行账户内。2012年9月26日该账户被转账支付49000元，并收取手续费50元，交易机构名称为：桂：民主建政东路支行，对方账号为62×××01。截止至2014年3月15日，该账户余额为28×××44.45元。
再查，原审庭审时，黄某甲代理人陈述黄某甲本人认为在黄震账号在异地被转账的49000元款项可能是黄震的保姆转走的。黄某甲为证实丧葬费的支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发票与收据共8张，数额共计14026元。
黄某甲在原审中诉称，黄某甲的父亲黄震是国际信托公司的离休干部，于2012年4月23日去世，生前生育子女3名，黄耀辉、黄某甲及黄某丙。黄震的父母、配偶以及黄耀辉均先于黄震去世。黄耀辉生前育有一子即黄某乙。黄震去世后，国际信托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领取了社保中心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21563.21元、2012年7月17日领取20219元、2012年9月21日领取77540元。2013年5月，在黄某甲多次投诉下，为解决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发放问题，国际信托公司向黄某甲出具了一份由其草拟的《协议书》显示：黄震名义下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119322.21元，其中已有41782.21元（含丧葬费）由黄某丙领取，另有48996.97元于2012年9月27日被他人冒名领取，仅剩余28543.03元被冻结。同时，协议上也列明了对黄震名下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分配，但黄某甲不同意该协议中对黄震名下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分配方式。黄某甲父亲生前一直由黄某甲照顾，黄某甲自付医疗费4867元，丧葬费13500元。黄某甲父亲名下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应当扣除黄某甲支付的医疗费、丧葬费后，由黄某甲与黄某丙平分。综上请求：1、依法确认黄震名下的丧葬费13701元和抚恤金105621.21元中，黄某甲为黄震生前垫付医疗费4867元、为黄震办理殡葬垫付丧葬费13500元，共计人民币18367元；2、依法判决确认黄震名下剩余的丧葬费201元和抚恤金100754.21元由黄某甲与黄某丙平均分得50477.6元；3、依法判决国际信托公司给付黄某甲为黄震生前垫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共计18367元，以及黄某甲应分得的剩余丧葬费和抚恤金的二分之一，共计68844.6元。
黄某乙在原审中辩称：该案是分家析产的案由，但黄某甲主张代垫的费用是医疗费，丧葬费和抚恤金并非黄震遗产，黄某甲诉求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同时所诉的金额与事实不符。第二项诉求与事实不符。第三项诉求不应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黄震治疗过程中，各方亲属均由出资，黄某乙也购买过药品，不能认为单据在哪方手上就是其为黄震治病。殡葬票据意见同医疗费单据意见。
黄某丙在原审中辩称，丧葬费13700元全部补偿给黄某甲，抚恤金105622元由黄某甲占80%，我方占20%，黄某乙占0%。黄某甲母亲去世多年，黄震的长子于2006年去世，黄震生前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起居和疾病治疗，都由黄某甲照顾，在黄某甲为黄震聘请了一个保姆的情况下，仍经常亲力亲为作各种家事。第三笔抚恤金77540元的发放，我方与黄某甲均不知情，国际信托公司系私自发放。国际信托公司已发给我方的抚恤金，多出部分我方愿意返还黄某甲。
国际信托公司辩称，该案案由是分家析产纠纷，黄某甲认为抚恤金损失，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抚恤金的分配与损失是发生在不同主体之间的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案应只审查抚恤金分配。黄震死亡时，黄震的银行存折、账户及其资金已经由原、被告等继承人取得所有权，我方将第三笔款项划入黄震生前开立的账户，已经视为交付黄某甲、黄某乙和黄某丙继承人。本案中丧葬费、抚恤金共计119322.21元，其中第一笔丧葬费和抚恤金共计为21563.21元、第二笔抚恤金为20219元、第三笔抚恤金为7754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了遗产的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黄震去世后，其生前的工作单位即原审第三人据此向社保部门领取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丧葬费应用于黄震的安葬事宜，抚恤金应用于黄震直系亲属（配偶、父母、子女）的安抚事宜。丧葬费和抚恤金的发放对象为直系亲属。本案中，黄震去世时，应领取其丧葬费和抚恤金的直系亲属（配偶、父母、子女）中，鉴于其父母、配偶、1名子女黄耀辉均已死亡，具有领取资格的仅为黄某甲和黄某丙。至于黄耀辉的儿子即黄某乙，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黄震生前有退休金，由保姆照顾生活，且黄某乙未能举证证实其对黄震生前予以供养，由于黄某乙与黄震之间未成立供养关系，故黄某乙不属于形成供养关系的直系亲属，黄某乙无权领取丧葬费和抚恤金。
对于黄某丙领取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41782.21元，应先返还黄某甲支出的丧葬费，如有余额，由黄某甲与黄某丙均分。由于黄某甲主张的数额13500元低于原审法院核实的数额，黄某甲的主张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黄某丙的书面答辩状，本院对于黄某甲提出的黄某丙领取的款项尚未分配的意见予以确认，故黄某丙应返还黄某甲13500元。剩余的丧葬费201元及抚恤金共计28282.21元，应返回一半即14141.1元给黄某甲。故黄某丙共应返回黄某甲27641.1元。
黄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70的银行账户内截止至2014年3月15日的余额28×××44.45元，应由黄某甲、黄某丙各占1／2份额即14322.22元。至于对于该账户于2012年9月26日被异地转账支付49000元，本案无法查清具体支取人，且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黄某甲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国际信托公司将第三笔抚恤金77540元，汇入黄震生前开立的账户，已完成了协助黄震亲属办理抚恤金事宜的义务，并无不当，黄某甲要求国际信托公司承担款项被异地转账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由于丧葬费和抚恤金不属于遗产，黄某甲要求确认医疗费及在丧葬费和抚恤金中抵扣其为黄震垫付的医疗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某甲要求国际信托公司支付其为黄震垫付的医疗费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黄某丙应返回黄某甲丧葬费及抚恤金共计27641.1元；二、黄震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33×××70的银行账户内截止至2014年3月15日的余额28×××44.45元，由黄某甲、黄某丙各占1／2份额即14322.22元；三、驳回黄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686元，由黄某甲负担1837元、黄某丙负担849元。黄某甲已预交齐受理费，黄某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当承担的受理费849元径付黄某甲。
判后，黄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国际信托公司在没有与黄震亲属协商的情况下，将抚恤金打入黄震生前银行账户，造成抚恤金从该账户中被他人异地转走的结果。一审认定国际信托公司已完成协助黄震家属办理抚恤金事宜义务有误，因国际信托公司汇入款项后无及时告知家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原审第三人广州信托投资公司向黄某甲支付抚恤金24500元。
黄某乙二审未作答辩。
黄某丙二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国际信托公司二审答辩意见：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某甲上诉称国际信托公司未与黄震亲属协商，将抚恤金直接转入黄震生前工资账户，导致其中49000元被人异地转走，但国际信托公司已将抚恤金汇入死者生前工资账户，已完成支付义务，黄某甲无法举证证明49000元的转走与国际信托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故黄某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413元，由上诉人黄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徐 满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豪彦
郑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