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爱国，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爱娜，女，1981年5月19日生，汉族，系陶爱国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安，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陶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安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商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爱娜，被上诉人张明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爱国在一审中诉称，2011年9月份开始，陶爱国与张明安签订运输合同，陶爱国依约履行后，张明安共欠陶爱国运输费13300元，陶爱国屡次向张明安索要运输费被拒绝。诉请判令：1、张明安向陶爱国支付所欠运费13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明安承担。
张明安在一审中辩称，张明安于2011年11月19日向陶爱国又支付运费10400元，张明安实际尚欠陶爱国运费2900元。
原审查明，陶爱国与张明安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陶爱国为张明安运输货物。2011年9月30日，双方签订《运输合同》陶爱国为张明安送货至宁夏中卫、固原，运费总额9500元，尚欠该次7830元未付；2011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运输合同》，陶爱国为张明安送货至宁夏银川，运费总额10500元，尚欠该次运费5500元未付。该两次张明安未付运费总额为13330元。
2011年11月19日，陶爱国签署《现金付款单》从张明安处领取运费10400元。
另查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陶爱国承接张明安运输业务时，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运费价款、送货目的地、货物价值等内容，张明安向陶爱国签发送货单，陶爱国将货物送达收货人后，由收货人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陶爱国回来后交由张明安处理，陶爱国凭运输合同与张明安结算运费，运费付清后张明安将运输合同收回。但张明安在运输业务管理过程中也存在因种种原因，预支运输费用，然后再凭《运输合同》等凭证结算运费的情况。
原审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陶爱国、张明安对涉案两次运输合同运费未全部结清，尚有13330元运费没有结算的事实，及2011年11月19日，陶爱国签署《现金付款单》从张明安处领取运费104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是：2011年11月19日，陶爱国签署《现金付款单》从张明安处领取运费10400元，能否与未结运费13330元抵消的问题。
本案中，关键问题是2011年11月19日，陶爱国签署《现金付款单》从张明安处领取运费10400元是预支运费还是结算运费的认定问题。是结算运费，则不能抵消；是预支运费，则应予抵消。现陶爱国主张是结算运费，张明安主张是预支运费，双方均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
原审认为，运输合同是有偿双务合同。在本案第一组合同关系中，陶爱国提交了两份运输合同，张明安认可自己的部分合同付款义务没有履行，应予以认定；在本案第二组合同关系中，张明安提交了陶爱国领取运费的证据，陶爱国认可领款事实，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支付的合同对价（即陶爱国为张明安对应完成的运输合同义务），陶爱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义务，陶爱国领取的10400元认定为预支运费更为合理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10400元预支运费应当与张明安欠付的涉案运费13330元相抵，张明安应支付陶爱国13330元-10400元=293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之规定，判决：张明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陶爱国运费人民币293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元，由陶爱国承担104元，张明安承担29元。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陶爱国。宣判后，陶爱国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陶爱国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运费13300元。双方当事人自2009年以来有业务往来，每月约有5笔运输业务。每次结算时，被上诉人随机挑几份合同结算，上诉人出具收条，被上诉人收回已结算的合同。双方发生业务以来，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欠运费1万余元，实际上该款一直被被上诉人用作押金。2011年11月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妻子对账，经被上诉人妻子确认后，再无欠账的情况下，在2011年9月30日、11月18日合同的右下角圈写5500元、7830元，确认核对欠运费13330元。二、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只有一种：上诉人装完货后，签订运输合同。上诉人送完货后，拿回单凭运输合同与被上诉人结算运费，运费付清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手中的运输合同收回，并由上诉人出具收条。被上诉人手中有上诉人出具的许多不同期限的收条。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1月19日《现金付款单》是结算运费。除了2011年9月30日和11月18日两份合同外，按交易习惯，其他合同原件已由被上诉人收回。该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常理。合同第五条约定“大车送货收5000元，其余回单付”。双方当事人也按此履行，上诉人送货收到5000元，送货回单交给被上诉人，剩余5500元，上诉人凭运输合同结算。如现金付款单是预付款的话，被上诉人预支10400元，加上收到的5000元，超出合同约定运费总额10500元。上诉人申请对现金付款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1年1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因运输紧迫，上诉人2011年11月19日已经出发，不可能再给被上诉人出具现金付款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明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自2009年开始发生运输业务，除了本案两笔业务外，其余运费已结清。被上诉人认为，2011年11月19日支付的10400元是上诉人前往宁夏前因无运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支的款项。上诉人则主张2011年11月19日收到被上诉人的10400元是结算本案两笔业务之外的其他运费，否则应在2011年11月18日的运输合同上注明收到10400元，另外，2011年11月18日运输合同运费只有10500元，加上已收到的5000元，则超出了该合同金额，且被上诉人没有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收回该合同，不符合交易习惯。
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均认可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承接被上诉人运输业务时，签订运输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签发送货单，上诉人将货物送达收货人后，由收货人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回来后交由被上诉人处理，上诉人凭运输合同与被上诉人结算运费，运费付清后被上诉人将运输合同收回。
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11月19日之后，双方没有业务，上诉人则主张双方仍有业务，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
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交全部已结清运费的运输合同及支付运费凭证，被上诉人以结清运费为由称没有保存运输合同和支付运费凭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9月30日、11月18日两份运输合同尚欠上诉人运费13330元；2011年11月19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400元；本案合同之外的运费已结清。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收到的10400元是否结算本案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项下运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确定的交易习惯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10400元系结算本案合同之外的其他运费，理由如下：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将货物运到目的地后，凭运输合同与被上诉人结算运费，结算完毕，被上诉人收回运输合同。据此，被上诉人应持有全部运输合同及支付运费凭证，而对于已结清运费的业务，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可以提交全部运输合同及支付凭证证明其支付的10400元是结算本案合同业务或本案合同之外的业务，被上诉人不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支付的10400元系结算本案合同之外的业务。二、被上诉人支付10400元之后，既没有在运输合同上注明，也没有将运输合同收回，不符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支付的10400元系在双方当事人签订2011年11月18日运输合同之后发货前支付，加上签订合同时上诉人预收的5000元，上诉人共收取运费15400元，超出合同约定运费10500元。根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将该运输合同收回。但被上诉人没有收回该运输合同，证明10400元系结算其他运费。三、合同第五条约定，“大车送货收5000元，其余回单付”，被上诉人支付10400元时还没有发货，上诉人不可能有货物回单问题，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回单的情况下违背合同约定提前支付运费。因此，上诉人收取的10400元不是本案合同运费。
综上，上诉人2011年11月19日收取的10400元系结算本案合同之外的其他业务运费，被上诉人应将本案两份运输合同所欠运费13330元支付给上诉人。因上诉人一审诉讼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运费133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商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明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陶爱国运费13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93元，由被上诉人张明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曲 波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