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1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甫荣，男，1942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新，系姜甫荣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飞鹤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汤永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龙，海门市包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负责人：高峰，经理。
上诉人姜甫荣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市飞鹤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鹤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4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甫荣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姜甫荣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证人在交警部门进行的询问中明确表示，姜甫荣当时开启了电动车的灯光，姜甫荣也没有说自己当时没有打开电动车灯光，原审认定姜甫荣当时没有开启电动车的灯光是法院捏造的事实。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姜甫荣未尽到注意义务错误，当时天刚要暗，三岔路口路况复杂，姜甫荣过十几米就要右转弯，所以靠右行驶，当前方有大型、高速车辆跨公路中心黄线驶来时，姜甫荣早已停车，进行了紧急避险，措施得当及时；其与行人错身而过，属于正常行驶，已经做到小心谨慎，没有任何过错，法院认定姜甫荣未将车速控制在合理范围内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飞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飞鹤公司驾驶员肇事后逃逸，交警询问时其陈述前后矛盾，开庭时拒不到庭，飞鹤公司始终没有出示事故全过程的行车记录仪，飞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起事故中存在其可以减轻责任的情况，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由飞鹤公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因飞鹤公司拒不提供行车记录，应当根据有关证据规则推定，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各项费用的判定存在错误。药费中的伙食费是合理费用，姜甫荣受伤在医院治疗，生活不能自理，由其亲属护理，每天的伙食开支比正常开支高几倍，以南通市目前的住院伙食标准加营养费，只能购买普通快餐，根本谈不上加强营养，所以必须给予必要的伙食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23条，应当赔偿实际发生的食宿费。原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不合理，应当支持六年的护理费，不应当分段计算，而且目前几十元的护理费标准远远低于实际，一审法院不应当增加受害人的诉累；姜甫荣的儿子利用年休假护理住院的父亲，应当支持其护理费，年休假是法定假日，属于职工的福利，受害人家属有年休假的权利，如果利用年休假加班可以获得三倍报酬，利用年休假护理姜甫荣应当获得相应的护理费。原审法院对姜甫荣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姜甫荣因为交通事故受伤，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和劳动，失去相应的收入，应当获得赔偿，姜甫荣在受伤前，根据当地村委会的证明，能够参加正常的农业劳动，扶养其生病的妻子和孤寡的四兄，其受伤后收入减少，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70岁以上的人不能主张误工费，不能举证证明平均收入的，应当根据所在地区相近行业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对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2月17日发布的2017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应当按每年40152元计算。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应当根据其伤残等级计算为39500元。关于交通费，姜甫荣受伤严重，多次赴上海、南通等地转院治疗，多名家属、亲戚轮番共同护理，救护车费只有定额发票，无法选择，其余1000多元的交通费也有停车费、汽油费等票据，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姜甫荣的治疗情况全部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判决不公，应当赔偿已经使用的残疾辅助器具用品费7188元，以及后期的费用以每天15元计算七年，包括护理垫、尿不湿、开塞露等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婚姻法》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姜甫荣的妻子已71周岁，患有多种疾病，丧失劳动能力，应当由姜甫荣承担抚养义务，应当赔偿姜甫荣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于400元住宿费不予认定错误，姜甫荣因交通事故多次前往上海、南通等医院住院治疗，其家属仅花费了400元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于理不通。一审法院还应当支持后期治疗费、交通费、家属护理误工、护理费总计59832元，该主张不是后期康复护理用品费，姜甫荣在重新鉴定后做了膀胱造瘘手术，根据医嘱应当支持每周、每月更换尿袋、尿管的费用以及相应的出租车交通费、家属护理误工费、辅助人员误工费等59832元。原审法院对姜甫荣主张的后期康复残疾辅助器具费5100元未予支持错误，护理床，轮椅、气垫等都有使用寿命，应当一并支持后期更新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复印费200元错误，复印费也是因飞鹤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飞鹤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对姜甫荣主张的理发费不予支持错误，这是属于手术前期准备工作内容，不是普通的日常理发，也是姜甫荣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的分担确定不公，应当全部由飞鹤公司承担。
飞鹤公司答辩称，飞鹤公司不应当承担事故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姜甫荣摔倒的路段不是在路口，离路口还有一段距离。飞鹤公司驾驶员在正常行驶中，没有越线、没有超速，也根本没有看到马路对面对方车道上有驾驶电动车的人，更没有发生碰撞。飞鹤公司驾驶员依法依规正常行驶，没有交通违章、违法行为、没有碰撞姜甫荣，未与其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肇事逃逸之说。姜甫荣在天黑的情况下，没有打开电动车车灯，速度过快，超越行人时刹车不当，自行跌倒，事发后其根本没有指认飞鹤公司的公交车对于其摔倒有过错，是在摔倒后20多天才向公安机关报警称飞鹤公司驾驶员使用灯光不当，造成其刺眼而摔倒。飞鹤公司的该辆公交车上有统一安装的3G视频监控系统，内存卡的内存为32G,正常情况下行车记录的内容保存三天后自动覆盖，飞鹤公司和其他有关交通监管部门均未发现、并认为本案事件中飞鹤公司的该公交车交通违法、发生交通事故，故行车记录三日后自动覆盖，待事发20多天后交警部门来调查时，飞鹤公司客观上已无法提供当天的行车记录内容，并非飞鹤公司持有对己不利的证据而拒不提供，不适用证据规则中的推定原则。姜甫荣称飞鹤公司驾驶员越过公路中心黄线、高速行驶、肇事逃逸等等均不是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自己向公安机关陈述时也从未提及存在这些情况。姜甫荣自己驾驶电动车摔倒，飞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各项损失金额，应当严格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和证据认定的规定确认，原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姜甫荣要求增加的赔偿金额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姜甫荣有过错，原审认定双方各半责任并无不当；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姜甫荣一审诉讼请求：请求飞鹤公司、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范围内赔偿损失811714.95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起事故中飞鹤公司驾驶员江军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及姜甫荣在本起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姜甫荣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书和三份询问笔录，其受伤是由于飞鹤公司驾驶员江军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在遇到前方非机动车时未在100米外关闭远光灯，导致其眼睛爆盲摔倒受伤；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时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飞鹤公司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姜某的询问笔录，姜甫荣受伤是在其超越姜某的时候避让及采取的措施不当造成；驾驶员江军的询问笔录可证实江军事发当天是在正常的行车路线中行驶，使用的灯光也是正常的，符合交通法规。根据姜甫荣的询问笔录，其是在他人劝说之后报警，报警不是其真实意思的反映;事发当晚其从其亲戚家出来，有无喝酒不清楚，且在天色已黑的情况下未开灯行驶是违反规定的，其承认是在超越行人时想刹车未能刹住而跌倒的。飞鹤公司陈述驾驶员江军应在100米处关闭远光灯没有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在窄路会车时应使用近光灯，该窄路是指宽度不足4米的窄路，而事发路段宽7米，中间有虚线，不需要关闭远光灯，并提供图片及照片证明事发路段不是窄路。姜甫荣认为飞鹤公司提交的照片不是事故现场，姜甫荣摔倒的地点是在东通线北侧临近跃进北路路口，该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法院认为，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明本起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应根据双方的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及后果的成因、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等具体情况，综合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双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从而确定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虽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等证据系交警部门依职权调查后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首先，关于飞鹤公司驾驶员江军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有无过错，法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安机关对姜甫荣、江军、路人姜某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庭审陈述，姜甫荣跌倒地点位于海门市东通线四甲镇跃进路口东侧地段，系东西走向，道路中间有黄虚线隔开，路面宽度为7米。事发时天色已暗，且该路段无路灯照明，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和五十八条之规定，江军在此路况下使用远光灯虽无过错，姜甫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在宽于4米的路段驾驶员江军与姜甫荣会车时未使用近光灯亦无过错，但根据路人姜某及江军的询问笔录，江军行驶至沿东通线行驶至四甲镇××路路口地段时，即行驶至没有信号灯控制路口时，按照道路安全交通法规的规定，应交替使用远近光灯示意提醒相对方向车辆或行人，根据江军的询问笔录，在其开启远光灯的情况下仍疏于对路面情况的观察，在通过没有信号灯控制路口时未能发现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姜甫荣，并交替使用远近光灯示意，对此，江军应合理预见其开启远光灯可能对他人造成的安全隐患；结合姜甫荣跌倒受伤地点位于跃进北路路口东侧地段，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人眼在受强光持续照射后极容易失去对方向的辨别及身体的平衡，江军未能使用远近光灯示意的行为与姜甫荣跌倒受伤的损害后果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其未能尽到警示及安全防护义务是本起事故的部分原因，故飞鹤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姜甫荣在本起事故中有无过错，法院认为，根据其询问笔录及庭审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天色已暗，事故路段无路灯照明，且其驾驶时未开启电动车的灯光，其作为成人应当对此种路况下驾驶车辆时所可能发生的事项应有充分的认识，在驾驶车辆时应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小心谨慎驾驶，将车速控制在合理范围内，避免意外的发生，其未尽该注意义务，致使江军驾驶车辆的灯光干扰其视线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跌倒受伤，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双方的车辆性能及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法院酌定双方各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由飞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的赔偿责任由姜甫荣自行承担。
二、关于姜甫荣主张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姜甫荣主张医疗费156639.89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事故发生后其共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南通市中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住院或治疗过，其中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19412.32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花费医疗费124231.21元、南通市中医院花费医疗费7004.57元，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441.80元，在院外上海仁南药房有限公司支付的医药费4550元，有处方笺为证，法院予以认定，上述医疗费合计156639.90元，其中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票据号为0001298705和0001623560的医疗费票据中伙食费161.80元和17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票据号为1400240893的医疗费票据中饮食费980.30元，合计1159.10元，因姜甫荣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系支付配合治疗的特殊膳食费用，亦无医嘱佐证，法院不予确认，应从医疗费中剔除，法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156639.90元-1159.10元=155480.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天×18元/天=738元。3．营养费为180天×10元/天=1800元。4．姜甫荣主张护理费198937元，第一次住院期间20天，需2人护理，共40天，其中姜立新护理12天，姜立新日工资336元每天，计4032元，另外28天，每天85元，计2380元。出院后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6月22日，护理216天，每天85元，计18360元。评残后计算到80周岁，每天85元，护理依赖为1人终身护理80%，即7年×365天/年×85元/天×0.8=173740元，第二次住院期间增加护理费357元，合计198937元。法院认为，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姜甫荣虽举证护理人员姜立新银行打卡记录，但从中不能确定姜立新的收入减少的具体数额，且根据姜立新单位请假条，其请假性质为年休假，故对其主张的姜立新的护理费4032元，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其护理期限为受伤当日至2016年6月22日，即护理期限为236天，其中住院20天为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目前处于不全瘫状态，并因本起事故致4级伤残，尿潴留为5级伤残，颈部活动功能障碍为8级伤残，护理任务相对繁重，法院酌定其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每天120元，出院后参照当地护理费的通常标准为每天85元，故法院认定其已发生的护理费为20天×2人×120元/天+（236天-20天）×85元/天=23160元。因姜甫荣目前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终身护理80%，参照其年龄、伤病程度、当地护理费的目前通常标准以及随着经济社会发展所带来的护理费用的变化等因素，法院酌定现行护理期限为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共1095天，每天85元，计1096天×85元/天×0.8=74528元，该期间届满后的护理费用可另行主张。综上，法院认定姜甫荣护理费为（23160元+74528元）=97688元。5.姜甫荣主张误工费22824元，其中姜甫荣本人误工期限为236天，每天85元，计20060元，姜立新误工费2764元。法院认为，误工费是指受害人本人因伤害治疗期间和康复期间不能从事生产经营而减少的损失，而不包括受害人近亲属的误工损失，故其主张姜立新的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姜甫荣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6．姜甫荣主张残疾赔偿金222040.56元，因本起事故分别致4级伤残、5级伤残、8级伤残各一项，以40152元为标准计算7年。法院认为，根据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姜甫荣因本起事故致4级伤残，尿潴留为5级伤残，颈部活动功能障碍为8级伤残，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法院认定其残疾赔偿金为37173元/年×6年×0.763（残疾系数）=170177.99元。7．姜甫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产生的后果等因素，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0.763（残疾系数）×0.6（责任比例）=22890元。8.姜甫荣主张交通费5436元，提供定额发票、停车费用、加油费、过路费等，法院认为，考虑其伤情较重且多次转院治疗，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000元。9．姜甫荣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7188元，轮椅300元、护理床1158元，尿片4500元。法院认为，根据姜甫荣举证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其需配置以下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轮椅、可摇式病床、气垫床、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尿裤，法院对其需配备上述辅助器具的合理性予以采信，根据其举证的购买票据，护理床1130元、轮椅300元、医疗器械578元，结合其年龄、伤病程度和上述辅助器具的使用年限及用量，并为减少其讼累，法院对残疾辅助器具费酌定为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内发生的费用损失，合计为4000元。10.姜甫荣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9932元，被抚养对象为其配偶。法院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在受到损害之前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所支付的费用，姜甫荣未能举证证明其配偶无其他生活来源或在事故发生前由其实际抚养，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费生活49932元，法院不予认定。11.姜甫荣主张住宿费400元，法院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和出院小结，其受伤后曾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住院治疗过，考虑其伤情较重及其家属陪护的实际需要，酌定其住宿费损失为300元。12.姜甫荣主张后期康复护理用品28325元，按照每天15元计算2556天。法院认为，其未能举证证明后期康复护理用品的名称、使用年限及用量，法院暂不予认定，其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3.姜甫荣主张后期康复残疾辅助器具5100元。法院认为，其主张的后期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4.姜甫荣主张理发费50元，法院认为其主张的理发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5．姜甫荣主张复印费200元，法院认为，其主张的复印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6.姜甫荣主张鉴定费2280元，法院认为，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将根据案件情况判令各方分担，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鉴定费2280元。综上，法院认定姜甫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548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7688元、残疾赔偿金170177.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89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456074.79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姜甫荣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案涉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姜甫荣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医疗费1万元、残疾赔偿金87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890元，合计12万元，由保险公司赔偿。飞鹤公司驾驶员江军未能尽到合理的警示及安全防护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姜甫荣未能谨慎驾驶，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车辆性能及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由飞鹤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的责任由姜甫荣主张自行承担，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医疗费14548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7688元、残疾赔偿金83067.99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36074.79元，由飞鹤公司承担336074.79元×0.6=201644元（取整），其余损失由姜甫荣主张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甫荣各项经济损失12万元。二、海门市飞鹤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甫荣各项经济损失201644元。三、驳回姜甫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9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6739元，由飞鹤公司负担3739元，由姜甫荣负担3000元。
二审中，姜甫荣提供以下证据：村委会证明（“王君华每月享受农村基础养老金115元，年老多病，以前生活靠其丈夫姜甫荣和三个子女共同负担”）、姜甫荣的口述记录（“开着大灯超车，我站在路边，眼睛被大灯照花了，跌倒在路边排水沟中”）、案发路段的照片一组9张、2013年12月5日南通网“你的卡我来读”、2014年7月1日《海门日报》“全市12条公交线路装上3G视频远程监控”、2014年6月9日南通市交通局官网“更新科技设备加强安全管理”，证明姜甫荣的妻子靠姜甫荣扶养，是被扶养人；姜甫荣对事故无过错；飞鹤公司3G设备全面更新升级，其有内部记录、有完善的监控系统。飞鹤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明和口述不客观；网站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网站内容真实，也说明飞鹤公司的行车记录管理规范，正因为没有发现发生交通事故，行车记录被自动覆盖，如果发出交通事故，会根据有关规定保存一个月。
姜甫荣申请本院调查案涉公交车当天的行车记录。本院经向案涉事故处置警官调查，其陈述“我们找到江军，发现驾驶车辆中有行车记录仪，江军说要查看视频要到公交公司。我们到公交公司调取了储存卡后，因卡内存较小，已经覆盖”、“当时到公交公司找他们蔡队长，了解到卡内视频被覆盖，就没有做记录”。姜甫荣对调查笔录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不确认；飞鹤公司对本院调查记录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记载，2015年10月31日十七时三十四分左右，姜甫荣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海门市东通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四甲镇××路路口东侧地段时跌倒受伤。证人姜某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其向西步行时，看到从西边开过来一辆公交车，灯光很亮，其在行走时要用手挡着眼睛才能看到前面的情况，那辆公交车从西边行驶过来的时候，有人驾驶着电动自行车摇晃着从其身边左侧向西行驶过去，在其前面3、4米的地方跌倒在路边的干沟里；姜甫荣开着车灯行驶的，当时将车子拉出来的时候灯还亮着；公交车在停靠站停下了，拉了一个等车的小伙子就直接开走的，等车的小伙子应该没有看到老五（姜甫荣）跌倒的情况。公交车驾驶员江军陈述，其速度不快，大概每小时40公里左右，当时天已经黑了，其开的是远光灯，没有发现异样，没有在意有电动车驶过来。2015年12月4日公安机关向姜甫荣询问时，其陈述：“当日我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东通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跃进北路路口东侧地段时发生交通事故。我在交通事故中受伤。那天我是从我阿舅家回家，到了东通线，我沿着北边路边由东向西行驶，当时天刚要暗，我没有开电瓶车灯，也能看清路面的。当时我向西行驶至跃进北路路口东侧一点的地方，从西边行驶过来一辆汽车，灯光很亮，我被照的眼睛发花，就跌倒了”、“事发时，我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到事发地段，前面北边有一个人，由东向西走，当我行驶到这个人的身边的时候，西边行驶过来一辆汽车，灯光很亮，我当时就想刹车停下来，这时我已经从这个走的人身边行驶过去了三步的样子，我眼睛一花，就跌倒的，跌在路北边的干沟里”、“我自己知道，跌倒的时候没有跟行人发生碰撞，对面行驶过来的那辆汽车还没有行驶到我跌倒的地点”、“我在行驶时感觉对面汽车开的远光灯刺眼的，我就刹车的，但我还没有停下来，就跌倒了”、“当我行驶到事发地时，突然对面的车子变成远光灯，所以很刺眼，我才刹车不及跌倒了”。
一审中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飞鹤公司支付鉴定费1560元。
本院认为，姜甫荣摔倒后公安机关时隔20多日介入调查，事故现场早已不存在，仅有目击证人及当事人的陈述反映事发经过，公安机关首次调查时当事人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根据姜甫荣、江军、姜某的陈述，姜甫荣是在超越行人姜某、对面车道公交车驶过且开着远光灯的情况下，觉得灯光刺眼而摔倒。姜甫荣二审中称其已经停车站立在路旁、且开启了电瓶车灯，均与其向公安机关的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事实；证人虽称姜甫荣开着电瓶车灯行驶，但姜甫荣自己称未开车灯，故对姜甫荣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时车灯究竟是否打开无法确认；姜甫荣还称公交车超越道路中心黄线、高速行驶，但其在向公安机关陈述为何摔倒时从未提及以上情节，目击证人也仅陈述灯光刺眼，没有提出公交车有越线或高速行驶的行为。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试图调取行车记录，但因时隔较长，当日记录内容已被覆盖。姜甫荣称飞鹤公司拒不提供对其不利的证据，但姜甫荣没有举证证明飞鹤公司持有当日的行车记录而故意不予提供，也不能说明监控内容必然对飞鹤公司不利的理由，姜甫荣提供的网页宣传资料等均是飞鹤公司安装、完善、升级3G视频监控系统等内容，和案涉公交车辆确实安装了该系统是一致的；姜甫荣称监控视频应保存1个月之久、飞鹤公司应当持有1个月的监控视频是其主观推测，没有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在本案中不适用，姜甫荣没有证据证明飞鹤公司持有当日行车记录而拒不提供，飞鹤公司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已合理解释为何不能提供当日的监控记录，姜甫荣认为其隐匿仅是主观推测，并无证据证明或合理理由。且本案中姜甫荣与公交车没有发生碰撞，姜甫荣自己陈述其摔倒时公交车还没有行驶至该路段，其仅是因灯光刺眼、刹车不及摔倒；飞鹤公司驾驶员称其没有看见对面电瓶车及有人摔倒，没有发现并认为发生了“交通事故”，其一直正常行驶；证人也陈述当时姜甫荣自己摔倒了，公交车在停靠站拉了个人就直接开走了，等车的人应该没有发现有人摔倒；姜甫荣是跌倒在路北边的干沟里，天刚黑、没有路灯，这些陈述和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反映事发过程，没有迹象表明飞鹤公司已经发现当日姜甫荣摔倒且认为与其行车有关、故意隐瞒或毁灭当日行车监控视频，与其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所称的当日行车监控没有特意保留、内存卡储存满后自然覆盖是一致的。姜甫荣称事发时公交车超越道路中心线、高速行驶，公交车驾驶员逃逸，均没有任何证据甚至迹象，不能成立。姜甫荣称公交车驾驶员前后陈述矛盾、肇事逃逸、拒不出庭，但其没有指明驾驶员哪些陈述存在矛盾、姜甫荣在一审中撤回对驾驶员江军的起诉，且江军是飞鹤公司驾驶员，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被告，没有出庭的权利和义务，姜甫荣以此推定飞鹤公司对其摔倒受伤有全部过错不能成立。
本案事故非典型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碰撞而形成交通事故，公交车在道路对面行驶、离与姜甫荣会车交错还有一段距离，姜甫荣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越同侧行人、因公交车灯光刺眼、在未发生任何碰撞的情况下摔倒在路边干沟受伤。根据姜甫荣代理人陈述，其事发后报警，但警方前来询问后并不认为这一事件构成交通事故，未予立案；后经其投诉，交警部门才立案并出具了事故证明，说明本案姜甫荣摔倒受伤是否为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是有争议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负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姜甫荣受伤是在没有任何机动车碰撞或其他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己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受伤，其陈述摔倒原因是超越同侧行人时对面公交车灯光刺眼、刹车不及，证人也陈述姜甫荣超越其身边时“驾驶电动自行车摇晃着”，即使公交车有灯光使用不当的过错，姜甫荣摔倒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其超越行人时机不当、车速控制不当等原因造成，在其发现对面公交车灯光对其行车有干扰时，应当及时停车，或在行人后缓慢行驶、等视线不受干扰后再超越行人，但其未能有效控制车速，且在此时超越行人，分散了其驾驶的注意力，进而失去对电瓶车的控制而摔倒。故对本起事故，姜甫荣的过错是明显的，其上诉称没有任何过错不能成立。
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各项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有统一的司法解释规定和国家有关部门统计数据作为基础，不应例外，超出法律规定的“损失”没有赔偿的依据，姜甫荣受伤各项损失的确认，也应严格依此确认。医疗费不应包含伙食费，住院伙食补助和必要的营养费都有统一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所称的实际发生的食宿费是在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况下，其合理部分予以赔偿，姜甫荣均是住院治疗，不符合该条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原审法院分段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且因护理时间较长，考虑物价等因素，分段计算护理费也有利于被护理人权利的保护。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误工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计算护理费，但姜甫荣的儿子利用年休假护理，没有产生实际收入的减少，其主张儿子护理的护理费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姜甫荣受伤时73岁，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推定其无误工损失，如确有证据证明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仍在参加劳动、有稳定劳动报酬收入的，可以计算误工费，但姜甫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有稳定的劳动收入，原审法院不予计算其误工费正确。同样，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应推定其受赡养义务人的赡养，姜甫荣与妻子有三名成年且具劳动能力的子女，没有证据证明其子女拒绝赡养，应认定姜甫荣及其妻子由其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姜甫荣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残疾赔偿金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判决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根据当时适用的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正确。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过错程度、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原审法院酌定的数额合理。关于交通费，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还需审查有关凭据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是否相符，姜甫荣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内容无法一一对应，原审法院综合酌定其交通费并无不当。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根据司法鉴定及票据确定其必要性和价格，原审法院判决的数额并无不当，如超过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年限继续发生该费用的，可再行主张。姜甫荣所称的后期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如超出原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计算年限后仍继续发生的，亦可再行主张。原审法院对姜甫荣主张的其他费用的认定亦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总体并无不当。
综上，姜甫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9元，鉴定费228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8299元，由飞鹤公司负担4605元，由姜甫荣负担3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9元，由上诉人姜甫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