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镇海湾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汇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全浩，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上诉人镇海湾酒店（下称“镇海湾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陈全浩买卖合同纠纷以及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镇海湾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球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全浩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海湾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台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781民初9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全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全浩承担。事实与理由：镇海湾酒店并非案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何全浩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由案外人“何一帆”签名，一审法院甚至在没有追加“何一帆”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即认定何一帆为镇海湾酒店工作人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案涉材料用于镇海湾酒店工程建设为由认定何全浩与镇海湾酒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依据，也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镇海湾酒店的上诉请求。陈全浩辩称：陈全浩于2015年9月起向镇海湾酒店供应建材，由镇海湾酒店工作人员钟惠林签收。镇海湾酒店称其已将装修工程发包给陈树林，并达成口头协议，但无法提供结算清单等核实，该合同真实性无从考证。镇海湾酒店称已和陈树林结清所有款项，但无任何结算清单，这是镇海湾酒店和陈树林相互推搪，致使债权人无法得到应得的款项。陈全浩提供的建材均由陈树林确定再给何一帆代笔签订，陈树林代表酒店。陈全浩将材料送至酒店，酒店并未拒收并已投入使用到装修工程中。镇海湾酒店是合同主体，涉案款项也应由镇海湾酒店偿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秉公处理，以维护陈全浩的合法权益。陈浩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海湾酒店支付货款158963元；2.案件受理费由镇海湾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全浩在台山市××镇从事建材生意，镇海湾酒店自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因装修位于台山市汶村镇横山渔业村海傍路63号横山酒店需要，多次向陈全浩订购装修建材及陈全浩承包部分装修工程，由镇海湾酒店的现场施工人员何一帆以镇海湾酒店名义向陈全浩订购建材、签订书面建筑工程合同及对建材、工程项目对账确认，其中包括：一、大理石供货：1、三至五层房间卫生间金碧大理石洗手台73.89m,单价265元/m，即19580.85元；2、三至五层房间卫生间麻石门套51个，单价300元/个，即15300元；3、三至五层房间走廊金碧窗台石96m，单价60元/m，即5760元；4、三至五层淋浴神州绿挡水石77.04m，单价75元/m，即5778元；5、三至五层卫生间麻石窗套48个，单价350元/个，即16800元；6、三至五层卫生间淋浴间大花白花岗岩51m2,单价250元/m2，即12750元；7、四、五层门槛石34.2m，单价55元/m，即1881元；8、三至五层卫生间门槛石36.2m，单价80元/m，即2896元；9、大门口门斗2个，单价400元/个，即800元；10、石凳3张，单价265元/张，即795元；11、外围3分厚麻石腰线98m，单价45元/m，即4410元；12、三至五层电梯口印度红花岗岩1项，单价650元/项，即650元；以上大理石货款合计87400.85元。二、瓷砖供货：1、三至五层800×800抛光砖1771块（损耗100块，按每房间损耗2块），单价25元/块，即44275元；2、三至五层走廊800×700抛光砖339块，单价25元/块，即8475元；3、三至五层房间踢脚线1730块，单价6元/块，即10380元；4、三至五层200×800波打线1272块，单价12元/块，即15264元；5、三至五层沐浴间200×800波打线291块，单价12元/块，即3492元；6、三至五层卫生间墙身300×600瓷砖5010块，单价7元/块，即35070元；7、三至五层卫生间地面300×300防滑砖1191块，单价5元/块，即5955元；8、三至五层卫生间墙身600×70腰线525块，单价8元/块，即4200元；以上瓷砖货款合计127111元。以上大理石、瓷砖货款合计214511.85元。三、陈全浩承接镇海湾酒店横山酒店装修工程：1、楼梯装修工程：①楼梯步级224级，单价175元/级，即39200元；②平台石143.3m2，单价120元/m2，即17196元；③平台脚线168m，单价100元/m，即16800元；楼梯装修工程款合计73196元。2、不锈钢装修工程：①三至五层房间防盗网211.8m2，单价140元/m2，即29652元；②三至五层房间防盗网加逃生口63个，单价60元/个，即3780元；③不锈钢拦河19.1m，单价285/m，即5443.5元；不锈钢装修工程款合计38875.5元。3、大堂、门口地面花岗岩装修工程：①大堂、门口地面铺贴10分厚麻石花岗岩（340m2）1项，单价110000元/项，即110000元；②大堂、门口地面铺贴6-8分厚麻石花岗岩136m2，单价280元/m2，即38080元；大堂、门口地面花岗岩装修工程款合计148080元。以上货款、工程款合计474663.35元，镇海湾酒店前后向陈全浩已支付款项共280000元，另扣除邓南人工费35700元（476m2，75元/m2），镇海湾酒店仍欠款项158963.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陈全浩诉讼请求中包括主张镇海湾酒店支付建筑工程款的问题。考虑涉案建材、建筑工程均用于镇海湾酒店装修横山酒店，且在本案《工程项目对账单》包含涉案建材货款、工程款，属与本案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纠纷，本案对陈全浩主张建筑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一并审理。关于镇海湾酒店拖欠货款的问题。镇海湾酒店多次向陈全浩赊购大理石、瓷砖等建材，有陈全浩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送货单》、《收据》《工程项目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镇海湾酒店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陈全浩主张镇海湾酒店支付建筑工程承包款的问题。陈全浩与镇海湾酒店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的条款履行合同的义务。陈全浩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楼梯、不锈钢、首层大堂地面装修工程，镇海湾酒店的横山酒店已投入经营使用，因此镇海湾酒店应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镇海湾酒店欠陈全浩楼梯装修工程款73196元、不锈钢装修工程款38875.5元、首层大堂地面装修工程款148080元，合计260151.5元，有《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项目对账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扣除镇海湾酒店已支付款项280000元、邓南人工费35700元，镇海湾酒店仍应向陈全浩支付货款、工程款158963.35元（214511.85元+260151.5元-35700元-280000元=158963.35元）。陈全浩诉请镇海湾酒店支付货款、工程款158963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镇海湾酒店抗辩其不是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的问题。镇海湾酒店现场施工人员何一帆以镇海湾酒店名义订购建材、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后，陈全浩分别向镇海湾酒店正在装修的横山酒店运送大理石、瓷砖及履行建筑工程合同内容装修横山酒店防盗网、首层大堂地面、楼梯，镇海湾酒店在装修过程中采用陈全浩的建材及让陈全浩承包的建筑工程施工，且在陈全浩履行过程中镇海湾酒店未提出任何异议，涉案建材及建筑工程已经实际用于镇海湾酒店的横山酒店装修，由此视为镇海湾酒店对施工人员何一帆订购建材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行为的追认，镇海湾酒店为建材、工程实际所有人。镇海湾酒店抗辩订购大理石、瓷砖及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而不应该约束镇海湾酒店，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材、建筑工程与横山酒店装修无关的事实。综上，结合涉案建材订购及建筑工程合同的缔结、履行过程，一审法院认定现场施工人员何一帆以镇海湾酒店名义向陈全浩订购涉案建材、签订建筑工程合同并出具工程项目对账单的行为对镇海湾酒店具有约束力。镇海湾酒店系本案适格当事人。陈全浩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镇海湾酒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全浩支付货款、工程款共158963元。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镇海湾酒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成立两种合同关系，分别是买卖合同和装修装饰工程合同，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及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镇海湾酒店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镇海湾酒店是否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否承担合同付款义务。何一帆以横山酒店的名义与陈全浩签订买卖合同和装修装饰工程合同，虽然书面合同和合同履行过程形成的书证没有镇海湾酒店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但何一帆作证称其是镇海湾酒店聘请的现场施工负责人陈树林委托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镇海湾酒店否认何一帆系其工作人员，但承认将工程交给陈树林负责的事实，且承认陈树林曾把工程款转至何一帆账户，再由何一帆支付给材料供应商的事实。依照何一帆的证言及镇海湾酒店的陈述和何一帆举出的证据，陈树林聘请何一帆的行为是代表镇海湾酒店的职务行为，何一帆与镇海湾酒店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且是显名委托代理，故涉案合同直接约束被代理人镇海湾酒店。镇海湾酒店认为其不是合同当事人，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何一帆已经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证人证言，且到法庭接受了调查询问；一审庭审也已对何一帆的身份作了充分审查。镇海湾酒店认为须追加何一帆为第三人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镇海湾酒店与陈全浩在订立和履行涉案合同时没有使用企业公章，没有指派法定代表人签名，导致陈全浩无法举出直接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合同当事人。但买卖建筑材料以及装修装饰工程具有特殊性，装修工程现场是物证，是直接证据。镇海湾酒店已基本完成装修工程并进入试业阶段，二审庭审法官询问镇海湾酒店系由何人装修，镇海湾酒店代理人回答“代理人不清楚”，显然是对法庭调查事实的规避性回答。装修工程现场系涉案合同的直接物证，与何一帆的证言、陈全浩举出的书证和陈述相印证，可以证明陈全浩将建筑材料售卖给镇海湾酒店并承接了部分装修工程施工的事实，镇海湾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和工程款是不诚信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合同相对人陈全浩的利益，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欠款。综上所述，镇海湾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全部由上诉人台山市镇海湾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