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18楼。负责人：俞伟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林放，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凤，女，192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娣，女,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蓉，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伟，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斌，男，1985年6月17曰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吴金凤、张爱娣、林蓉、陈红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4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金凤、张爱娣、林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金凤、张爱娣、林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妙根所骑的电动车的相关事实不清，若电动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技术要求”的规定，则属于机动车。人民财险在一审中提出对事故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但一审在庭审时口头答复不予准许。故一审判决回避了关键事实，判决缺乏事实基础。二、林妙根驾驶的是无号牌电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必须登记方可上路行驶，林妙根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上路，本身即是违法行为，理应承担损害后果。三、符合标准的电动车都应当是能够登记上牌的，林妙根的电动车为无号牌，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该电动车系不符合标准的车辆，又从行车速度可见，车速很快，明显超出了标准的速度。因此人民财险认为林妙根所骑的是机动车。四、一审认为，交通事故造成林妙根后脑右侧着地，其损伤部位与医院诊断林妙根重型颅脑外伤相吻合，期间颅脑出血严重，致使在超市门口倒下。由此认定死亡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人民财险认为，这个结论十分武断，是缺乏必要事实依据的猜测。从交通事故发生的位置，到林妙根摔倒的位置，查百度地图可见，死者骑自行车约3.1公里，时间约为12至13分钟，时速约为15公里。在19时许，光线不佳，当天略有小雨，道路在大修，路况极差，人流量大的时候，一个63岁的老人如果因交通事故造成了重型颅脑外伤，是不可能完成这样的骑行任务。相反，正因为路况差，人流量大等原因，林妙根在急转弯路口摔倒并致死。五、一审法律责任认定错误。根据监控录像显示，陈红斌当时行驶缓慢，绝非突然右转。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林妙根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因此涉及非机动车的说法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案涉交通事故是作为后车的林妙根骑车不当造成的，追尾一方应承担全责。一审认定前车承担80%责任背离常识。六、一审损害后果认定不当。吴金凤、张爱娣、林蓉未提供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家属误工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赔偿项目。交通费一审认定数额过高，吴金凤、张爱娣、林蓉也未提供票据证明。七、超标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由生产这些超标电动车的生产企业承担责任，如果受害人死亡与事故有因果联系，也应该由生产企业来承担。吴金凤、张爱娣、林蓉辩称，一、受害人所骑的车辆，交通事故证明书已经明确为电动自行车。二、电动车是否上牌是行政责任，与交通事故民事责任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关于交通事故与受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交警的监控明确是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右脑右侧着地。受害人骑的电动自行车达到机动车标准属于人民财险的猜测，而根据人民财险的陈述，当时受害人行驶时速约15公里，符合非机动车标准。关于赔偿项目，一审对于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陈红斌未作答辩。吴金凤、张爱娣、林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红斌赔偿吴金凤、张爱娣、林蓉道路交通事故各项损失人民币1175074.4元；2.人民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非医保用药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凤、张爱娣、林蓉诉称陈红斌驾驶的轿车与林妙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的事实、陈红斌投保在人民财险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双方在现场处理近2分钟左右，然后林妙根驶离现场。大约过12分钟左右，林妙根在104国道德清县桥世纪联华超市门口倒下。林妙根被急送医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右急性硬膜下血肿、右顶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骨骨折、脑疝。经医院抢救，林妙根于2017年7月25日死亡。德清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德清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林妙根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检验意见为林妙根头部外伤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另查明，林妙根系城镇居民，并为个体工商户。在事故发生时，天气晴，视线良好。林妙根在104国道德清县桥世纪联华超市门口倒下时，未受外力影响。一审法院认为，陈红斌驾驶的轿车与林妙根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林妙根后脑右侧着地，其损伤部位与医院诊断林妙根重型颅脑损伤、右颞顶骨骨折、右急性硬膜下出血相吻合。林妙根受伤后十几分钟颅脑出血严重，致使林妙根在德清县桥世纪联华超市门口倒下，故陈红斌的轿车与林妙根电动车相撞，是造成林妙根死亡的直接原因。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证明，陈红斌行驶时未开转向灯突然右转，占用林妙根行驶的非机动车道，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被告陈红斌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林妙根行驶速度过快，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酌定陈红斌承担80%的事故责任，林妙根承担20%的事故责任。依据庭审事实和证据，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金凤、张爱娣、林蓉损失为：1.医药费172254.6元(非医保1297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0元/天×46天;3.护理费7084元(154元天×46天)；4.误工费7084元(154元/天×46天);5.家属误工费1386元(154元/天×3天×3人)；6.死亡赔偿金803029元(47237元/年×17年)；7.丧葬费28192.5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9.被扶人生活费37585元(30068元/年×5年÷4人)；10.交通费2000元；共计损失人民币1099995.1元。人民财险应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非医保用药10000+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7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81617.04元[(总损失1099995.1元-交强险120000元-非医保2973.8元)×80%〕,不在保险范围内的非医保费用由被告陈红斌承担2379.04元(非医保2973.8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曰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吴金凤、张爱娣、林蓉理赔款人民币901617.04元。二、陈红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金凤、张爱娣、林蓉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2379.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138元，由吴金凤、张爱娣、林蓉承担724元，由陈红斌承担241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林妙根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联系；二、一审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三、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正确、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红斌驾驶的轿车与林妙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双方驶离事故现场后约12分钟，林妙根在德清县桥世纪联华超市门口倒下。林妙根被送往医院抢救，经诊断为重型脑颅损伤等。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医院诊断结果、第二次摔倒发生的时间、第二次摔倒非外力影响造成等因素，吴金凤、张爱娣、林蓉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据此认定林妙根死亡系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人民财险主张，林妙根驾驶的是机动车，且陈红斌行驶缓慢，发生事故是因林妙根行驶速度快，作为后车骑车不当造成的，并申请对林妙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达到机动车标准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监控录像，陈红斌驾驶车辆右转时未按规定行车，且存在单手持有饮料，右转弯时未开转向灯的过错，林妙根存在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过错，因此陈红斌在事故中的过错大于林妙根，一审认定陈红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因陈红斌驾驶时存在多项违法行为，林妙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达到机动车标准的问题不足以改变主次责任的划分，人民财险申请对林妙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在案涉事故为主次责任的前提下，一审酌定陈红斌承担80%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人民财险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家属误工费不是法定赔偿项目、交通费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林妙根提供的户口本可以证明林妙根属城镇居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家属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吴金凤、张爱娣、林蓉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6月9日，2017年7月25日林妙根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陪护人员因陪护产生交通费用是必要、合理的，在办理丧葬事宜时，受害人亲属亦需支出交通费，故一审酌定交通费数额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第二营业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杰审判员 沈国祥审判员 梁 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