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迁刑初字第1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全生，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迁西县，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农民，捕前住迁西县。2014年4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迁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因本案于2014年5月7日被迁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经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迁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迁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杜文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迁西县院公诉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全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复杂，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全生及辩护人杜文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河北省“两会”期间，信访人员李全生等人到石家庄上访。同年1月26日上午11时许，唐山市信访局工作人员聂某某驾驶车牌号为冀BM81**中型客车，在接访人员谢某某、岳某某、高某某的陪同下将李全生等人送回迁西，被告人李全生以随身携带的挎包丢失为由，先后两次抢夺车辆方向盘，致使冀BM81**中型客车严重偏离行车路线，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迁西县公安局调取的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全生其行为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全生辩称，有抢夺方向盘的想法，但没有实际抢夺方向盘的行为，指控的事实罪名是捏造的。
辩护人杜文锋的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全生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对被告人李全生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河北省“两会”期间，被告人李全生到石家庄信访。1月26日上午11时许，迁西县接访的工作人员准备将李全生等信访人员从石家庄接回迁西县，由唐山市信访局工作人员聂某某驾驶车牌号为冀BM81**中型客车，在接访人员谢某某、岳某某、高某某的陪同下将李全生等人送回迁西，车中乘坐十几人。当车辆以80公里／小时行驶至石家庄西二环通往西柏坡高速公路的快速路（限速60至100时速）时，被告人李全生以随身携带的挎包丢失为由，不听从工作人员劝阻，不顾同车人员的生命财产及其他车辆安全，采取拉拽驾驶员胳膊和抢夺车辆方向盘的行为，致使冀BM81**中型客车严重偏离行车路线，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及出庭作证的下列证据。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于2014年4月30日，经举报受理立案的情况。
2、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全生于2014年5月7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迁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的情况。
3、证人证言
（1）聂某某（唐山市市信访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河北省召开“两会”期间，其在石家庄控访，1月26日有迁西县的上访人员，领导安排我驾驶冀BM81**客车把他们送回迁西。将上访人员接上车后，由石家庄市区驶入石家庄西二环快速路，准备进入京昆高速返回迁西，天气有些雾霾，11时30分左右其正以约80公里的时速行驶在双向全封闭六车道上，听见车上人说他的包丢了，让停车找包，接着那个男的说“你们不停车我就坐方向盘上去”，车上的接访人员就进行劝解，然后突然有人就用手拽我的胳膊，我吓了一跳就赶紧踩刹车，我一看是那名自称包丢了的那名男子，接访人员就把他胳膊拽一边去了，当时我也打了一下方向盘，车辆走了一条“S”路线，我担心出事，就紧握方向盘，把车行驶到最外侧的行车道上，过了五六分钟有人又突然用手拽着我的方向盘，当时吓我一跳，我就用右手对那个人进行阻拦，左手把着方向盘并且进行紧急减速，车辆在高速路上强烈的晃动起来，车上的人都在喊叫，当时我就说“别抢了，车翻喽”，几名接访人员也赶紧去拉他，给拽一边去了，我一看还是刚才拽我胳膊的那个男子，车差点撞到紧急停车带旁边的护栏，又让我把方向打回来了，当时车流量比较大，我开着车慢慢的往前行驶，到中午12点左右我们到了服务区，上访人员都下车去了厕所，后来我就不见他们了，我开车又回到石家庄。
（2）谢某某（迁西县洒河镇派出所民警）证言证实：2013年河北省“两会”期间，我受县公安局指派协助迁西县信访局做好信访稳控工作。1月26日11时许，县信访局派我、迁西县兴城镇工作人员岳某某、白庙子乡司法所所长高某某，将李全生等上访人员（赵兰香、张昕东、李某甲、韩瑞文、周玉芹等人）接回迁西，车辆由唐山市市信访局聂师傅负责驾驶。11时30分许，我们乘坐的车以约80公里的时速行驶在双向全封闭六车道的快速路上，天气有些雾霾…坐在车辆后排的李全生就说“你们这是准备回迁西吧，我包丢了，你们停车我找包”，要求司机停车，这时李全生就向驾驶员位置走来，李全生走到我们跟前，继续大声吵嚷“我的包丢了，你们必须停车，不停车我就抢方向盘”，我们三人就对李全生进行劝解，要求他回到座位去，告诉他这样不安全，但李全生始终不听劝解，李全生趁人不备，用左手猛烈朝方向盘拽去，我们三人发现后就极力阻拦，李全生拽住驾驶员的胳膊处，造成车辆左右打晃了两下，走了一条“S”路，非常危险，我们就赶紧将李全生制止。车辆继续行驶后，李全生又猛的进入驾驶员处，用右手猛拽方向盘，车辆打晃更加厉害，险些撞到快速路右侧护栏。
（3）岳某某（迁西县兴城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河北省“两会”期间，我协助迁西县信访局在石家庄做好信访稳控工作，1月26日上午迁西县信访局通知我们到省信访局外面广场接上访人员，石家庄市公安局的分两车把上访人员送过来了，李全生他们七八个上访人员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第二辆车的人拒不下车，经过协调，这些上访人员被接到唐山市信访局开来的车上，准备回迁西，接访的人谢某某、高某某，还有唐山市信访局的聂师傅，当天天气有些雾霾，当车以约80公里的时速行驶在石家庄西二环快速路时，李全生就说“停车，我包没了”“要不停车，我抢方向盘了”，我们三名工作人员就进行劝解，李全生不听劝阻，趁机不备，从座位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拽司机的胳膊和上半部分的衣服，车就左右的来回摆动，司机迅速摆正，当时车行驶在中间行车道且前后都有车辆，我们就赶紧拽李全生，把李全生拽一边去了。李全生就说“谁叫你们不停车啊，大不了同归于尽”，后来经核实李全生的包在上访人李素环手里保管着呢。车辆继续行驶，过了四五分钟，李全生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冲司机去了，把着方向盘往右侧拽，车就猛的右偏，司机赶紧往左打方向，李全生又往右下侧拽方向盘，司机用力把方向盘往左打，造成车辆走“S”形，摆动特别大，险些撞到右侧的护栏。我们将李全生制止，当时车辆正行驶在快速路的高架桥上，距地面好几十米，同车的上访人员张昕东和周玉芹说“你这么不中，车多危险，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呢”，车到服务区后停下，上访人员以上厕所为由，就在也不上车了。
（4）高某某（白庙子乡司法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3年河北省“两会”期间，当时我、迁西县公安局的谢某某、兴城镇的岳某某我们几个在那控访。1月26日石家庄的工作人员把李全生等上访人员送到省信访局附近，领导安排我们用唐山市信访局的大轿车将李全生等人送回迁西，11时30分左右车辆就上了石家庄西二环快速路，当时李全生坐在接访人员后面，李全生在车上说他的包丢了，让停车，回去找他的包去，岳某某帮忙联系了一下，包在上访人员李素环手里，李全生还要司机停车，说要找包，因为路是快速路，全封闭的，不允许停车，我就劝他，这时李全生从后面的座位上站起来就往前面走，还说他包的事，我们劝的时候，我见李全生突然间就到了司机跟前，用右手拽他的衣服，当时司机吓了一跳，就用手打方向，并且踩刹车，车向右摆动了一下，我们一看，赶紧过去拉着李全生，把他拽一边去了。我们就劝李全生，他的情绪也比较平静了，过了四五分钟，李全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就冲司机去了，用手把着方向盘往右侧拽，车就往右侧偏，司机赶紧往左侧打方向，李全生就又往右侧拽方向盘，车就又往右侧偏，司机当时用右手阻拦着他，左手把着方向盘，我们过去就把李全生拽一边去了，当时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同车的上访人员就指责李全生抢方向盘的事，到了第一个服务区，上访人员都下去了，再让上车就没人坐了，走着去石家庄了。
（5）李某甲（信访人2014年5月1日）证言证实：2013年1月26日河北省“两会”期间，我去石家庄上访，被接访人员接回，上访的人有十一二个，接访的人有两三个，途中李全生说自己的包丢了要求停车，因为是高速路不能停车，司机说不能停车，李全生就说“你们站住不站住，不站住我就抢方向盘了”，岳某某就在那劝李全生，这时我看见李全生在座位上站了起来，就探着身子，用双手突然拉拽司机的方向盘，我在后面就感觉整个车就猛的晃起来了，司机就在那喊：“你别抢方向盘，车翻喽”，岳某某就赶忙过去劝李全生，我们也都跟着劝，让到高速公路服务区方便的时候在停车，就这样李全生就坐到了座位上，到了服务区，我们上访人员对李全生抢方向盘的事情挺生气，我们下车后就不上车了，直接走着去了石家庄。
李某甲（2014年9月12日）证言证实：2014年7月17日、8月25日给李全生出具的证明，是在人为干扰情况下出具的。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考虑到法律的后果。2013年1月26日，我和李全生他们一起在石家庄省“两会”会场上访...后来接访人员就到了，让李全生我们上了一辆大轿子车，拉着我们行驶在单向行驶的快速路上，行驶中车上有妇女让停车去方便，司机说这是快速路全封闭，到服务区再去厕所。在继续行驶中，李全生一直打电话报警在车上找他的包，他说“你们站不站住？要是不站住我就抢方向盘了”，别人正劝他时他就从座位起来了，探着身用手拉拽车方向盘，车就猛地晃了起来，当时把我吓了一跳。
（6）王某甲（信访人）证言证实：2013年1月26日，我在石家庄信访着，在接访车辆上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因为上访的事情弄得现在脑袋都不好使了，以前的事情好多都忘了。
（7）李某乙（信访人）证言证实：2013年1月26日，去没去石家庄信访的事我忘了。
（8）吴某某（信访人）证言证实：2013年1月26日，那时候是省“两会”，我在石家庄上访着，是迁西县政府用车将我们接回来的。车上有没有人抢方向盘我记不清了，到高速路服务区我们就都下车了。
（9）马某某（信访人）证言证实：2013年1月26日，我在省政府、省信访局上访着，是迁西县政府用车将我们接回来的。从石家庄到高速路，在车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我现在啥也记不住了，在车上有没有人抢方向盘我不知道。
4、石家庄市西柏坡高速公路霍寨收费站出入车辆信息证实：接访车辆冀BM81**于2013年1月26日11时53分在此高速通行。
5、机动车信息资源库证实：冀BM81**客车的登记情况。
6、监控截图证实：案发路段限速及路况情况。
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全生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4年4月22日被行政拘留的情况。
8、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全生的身份信息情况。
9、被告人李全生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26日，我在石家庄省“两会”上访，当时涉法涉诉部门接待我了，在那还遇见了迁西的上访人员赵兰香等十几人，在河北省信访局时我的包被石家庄工作人员抢走了，当时有人把我们上访的人员用车拉到一个废墟工地附近，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就拨打110报警…过了一会，我见兴城镇政府的岳某某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来了，岳某某劝我们上车回迁西，我就在那说我包被抢的事他在那劝我们一直到上午11点左右，我被岳某某他们拽上了车，车就拉着我们走说是返回迁西，我就和司机说：“我的包被抢了，你们车站住，我报警了”，当时车没有停，我说：“你们不站住我踩刹车，我就夺方向盘”，车还是行驶，又说“你站住不？不站住我就夺方向盘了”我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就冲司机过去了，想夺方向盘，我刚冲到司机后面位置，我伸手就要夺方向盘，当时有两名工作人员就把我拦住了，我没有抢到方向盘，当时有个女的说：“可别夺了，出了事多危险啊”，司机说：“高速上不让停车，也不让掉头，等到服务区在停”，后来我说：“这是你说的，说话算话，要是不停，我肯定夺方向盘，让车毁人亡”。就这样一直到高速的服务区，我们都下车了，我就走着往石家庄走，我去找我的包，当时接访人员拽着我，不让我走。
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李某乙、吴某某、王某乙、赵某甲、王某甲、马某某、李某甲（2014年7月17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李全生在冀BM81**接访车上根本没有抢夺方向盘的过激行为，并没有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
2、被告人李全生的悔过书证实：对其子李海正一案多年进行信访，通过看守所民警的教育，使其转变错误的思想，不再给领导添麻烦，以后不再非访。努力争取化解矛盾，解决问题，息诉罢访。
3、信访人员马某某、张昕东、李素环等人签名的在河北石家庄报警六小时为何不出警相关材料。
4、证人李某甲（2014年8月25日）的证明证实：李全生在接访车上没有抢方向盘的过激行为，并未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
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全生在接访车上没有拽司机的胳膊也没有抢夺方向盘的行为。
2、证人吴某某、赵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全生在接访车辆上没有抢夺方向盘的行为。
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接访车上没有看见李全生有抢夺方向盘的行为。
4、证人王某丙、王某丁的证言，证实从石家庄回迁西的时候没有和李全生坐同一辆接访车。
综合分析公诉机关、被告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及出庭作证证言并经法庭质证的证据，本院认为，
（一）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聂某某、谢某某、岳某某、高某某、李某甲等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分析，证人与被告人李全生均无利害关系，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被告人李全生在乘坐聂某某驾驶的冀BM81**中型客车行驶在石家庄西二环通往西柏坡快速路过程中，实施了拉拽驾驶员胳膊及抢夺方向盘的行为，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严重威胁到不特定多数人的财产及人身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李某乙等七人共同证明被告人李全生在接访车上根本没有抢夺方向盘的过激行为，因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李某乙、吴某某、王某甲、马某某、李某甲在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证言相互矛盾，该证据不予采信。
2、被告人李全生的悔过书及马某某等人签名不出警的材料，与本案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
3、证人李某甲给被告人李全生出具的证明，经查该份证明与其在公安机关侦查的证明内容前后矛盾，证明是在人为干扰的情况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证明不予采信。
（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李某乙、马某某、吴某某在庭审中的证言，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所证实的内容截然不同，对庭审中所证实的内容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其证言不予采信。
2、证人赵某乙在庭审中的证言，与公诉机关庭审时的询问所证实的内容相互矛盾，其证言不予采信。
3、证人王某丙、王某丁的证言，因二人未与被告人李全生同在接访车辆上，无法证实案发事实。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该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全生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应当预见其抢夺车辆方向盘的行为可能造成危害后果，然而仍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实施拉拽驾驶员胳膊和抢夺方向盘的危险行为，放任危害公共安全事件的发生，已经威胁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和公私财产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要求判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公共安全，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全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全生的刑期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18年5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傅国瑞
审 判 员 张瑞军
人民陪审员 郭凌云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小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