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金民终字第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道春。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金晓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森建。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许晓峰。
原审被告胡道土。
上诉人胡道春因与被上诉人贾森建、原审被告胡道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0）金兰民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贾森建诉称，2008年6月14日，被告胡道土、胡道春因果园山承包之事用木棍殴打贾森建，事发后经兰溪市中医院、兰溪市人民医院及时抢救才挽回了性命。贾森建经兰溪市公支局法医鉴定伤势为重伤，金华市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七级残疾，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为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由于被告胡道土、胡道春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贾森建受伤治疗化去巨额的医疗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同时也遭受极大的精神痛苦。综上，被告胡道土、胡道春的故意伤害行为给贾森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判令胡道土、胡道春赔偿贾森建损失共计人民币326039.91元。2、要求胡道土、胡道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胡道土辩称，我对本案的事实无争议，贾森建是我殴打致伤的，胡道春没有殴打过，我现在家庭困难，没有钱赔偿。
原审被告胡道春辩称，莲塘山有27亩果园从1992年起由我从村里承包来，承包期2013年，之后我种了杨梅和柿子，2001年之前的承包款是交清的。2002年因山洪暴发，果园的损失很大，原承包合同上有规定，如发生自然灾害，承包款可以协商，可乡里来多次协调，村里就是不同意减承包款。2002年以后的承包款我就没有交过，整个村里从2003年以后的承包款也没有收过。2007年新主任上来了，2008年村里开始收承包款，村干部来跟我说，原来欠下的承包款给你减一部分，余下的你交掉，不交就承包别人了，2002至2008年，村里要我交13000元，可我只愿意交8500元，双方谈不好。2008年5月29日村里就将果园包给贾森建了。之后隔壁村的书记帮助调解过，都谈得差不多了，后因贾森建反悔，无法达成协议。2008年6月14日我叫我弟弟去摘杨梅，我对他说，水果是我种的，如果贾森建叫你不要摘，你也不要让贾森建摘，后来我的弟弟就去摘杨梅了。那天中午1-2点左右，贾森建自己开过来一辆车，我弟弟从山上下来，两人在公路上相遇吵了起来，我看到我弟弟摔在一堆沙泥上，我就赶过去了，赶到距贾森建还有三、四米左右的地方，贾森建就被我弟弟打倒在地了。贾森建是被胡道土打伤的，我没有殴打过贾森建，所以我不同意赔偿。
原判认定，被告胡道春与胡道土是兄弟关系，本市柏社乡外方坞行政村的莲塘山果园原由被告胡道春承包，后因承包款一事胡道春与村里发生纠纷，2008年5月29日由贾森建承包了莲塘山果园，但被告胡道春对此十分不满。2008年6月14日下午，胡道春叫弟弟胡道土去原承包的果园里摘杨梅，并吩咐他如果贾森建不让你摘杨梅，你也不要让贾森建摘杨梅，之后胡道土在摘杨梅下山途中与贾森建相遇，双方发生争吵及推搡，胡道土被贾森建推倒在地后，遂从路边的柴堆中捡起一根木棍猛击贾森建头部，致贾森建两侧颅骨骨折、硬膜外下血肿。贾森建经医院住院治疗了56日，化去治疗费131949.54元（票据数额），期间被告胡道春已支付贾森建人民币9000元。后贾森建经兰溪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伤势为重伤，贾森建经金华市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七级残疾，一处九级残疾，误工时间为定残前一天、护理时间4个月、营养时间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为35000元，贾森建经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为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2010年11月16日，胡道土因犯故意伤害罪而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8年。由于胡道土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贾森建化去巨额的医疗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同时也遭受极大的精神痛苦，为此贾森建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而减少的收入等。本案中，胡道春叫胡道土帮忙摘杨梅，胡道土系帮工人，胡道春系被帮工人，胡道土在帮工过程中，故意伤害了贾森建的身体，由此造成的贾森建各项损失，胡道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道土和胡道春还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原审法院审查，现贾森建可用来计算的赔偿项目有医疗费131949.54元（凭票据认定）、伤残赔偿金（10007＊20＊42%）84058.8元、误工费（275天＊38.34）10543.50元、护理费（120天＊55元）6600元、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天＊20元／天）1120元、后续治疗费35000元（有鉴定意见）、鉴定费3600元、车旅费213元（凭票据认定），合计人民币277584.84元。扣除胡道春已支付的9000元，实际还需赔偿268584.84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特判决：一、被告胡道春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贾森建因身体受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68584.84元。二、被告胡道土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贾森建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5元（实际收取2030元），由被告胡道春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胡道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胡道春叫胡道土到承包山摘杨梅，并特别吩咐“不好打架的”。摘好杨梅下山，贾森建开车过来，下车后冲到胡道土面前责骂、殴打他。胡道土被贾森建打倒在地，从路边柴堆捡起一木棍击中贾森建头部。胡道春没有参与扭打，有证人麻某证实。胡道土的故意伤害行为已经超出帮工行为的范围，已转化为个人行为，与帮工行为没有任何关联。胡道春不存在被帮工人指导或管理上的过错。并且，贾森建对纠纷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本身应负很大的责任，不应得到100%的赔偿。胡道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支付的9000元是为胡道土垫付。二、兰溪市柏社乡外方坞行政村村委会对贾森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贾森建与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约定，如果有纠纷造成损害的，村委会承担责任。村委会在果园承包操作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村委会应属于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贾森建撤回对村委会的起诉，法院判决应扣除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额。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贾森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胡道春叫胡道土去摘杨梅，且也告诉胡道土如果贾森建不让摘，也让不要让贾森建摘，这一事实在一审中是自认的，胡道土与胡道春之间帮工的关系成立。并且，胡道春的吩咐是伤害发生的导火线。胡道土上山的目的针对性强，目的明确，都是针对贾森建的。不论胡道春是否直接参与故意伤害行为，从胡道春所起的作用看，构成侵权，其责任不可推卸。其次，本案应优先适用帮工的关系，是属于特殊侵权种类之一，不适用过错责任的规则，不论胡道春是否存在过错，都是构成侵权的。从原审的案卷中可以看出，胡道春是参与了斗殴的，虽然没有构成刑事责任，但不能排除民事责任。胡道春认为伤害行为发生在下山后，帮工活动已经结束，但这也是帮工行为的一部分，是帮工活动的延续。贾森建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贾森建只是与胡道土吵嘴并伴有相互推搡，无危险的行为。而胡道土对贾森建采取过激行为，造成重伤，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胡道春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贾森建与村委会是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村委会不应是本案共同诉讼人，也不应对故意伤害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道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道土在为胡道春帮工过程中，与贾森建发生争吵并打伤贾森建事实清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胡道春与胡道土应对贾森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为侵权法律关系，村委会与贾森建为承包合同关系，村委会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并且村委会与胡道土殴打贾森建致伤的民事赔偿无关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道春要求扣除村委会应承担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另外，贾森建只存在推搡的一般过失，无明显过激行为，原审判决由胡道春、胡道土应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上诉人胡道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少 华
代理审判员 徐 晋
代理审判员 王孜力哈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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