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二终字第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云文，男。
委托代理人桂红锦，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乔嗣勇，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禾草必椅子窝煤矿。
投资人张来寿，系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严胜浪，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军，男。
委托代理人熊冲飞，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杨育才，男。
上诉人田云文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禾草必椅子窝煤矿（以下简称椅子窝煤矿）、张永军、原审第三人杨育才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曲中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云文的委托代理人桂红锦，被上诉人椅子窝煤矿的委托代理人严胜浪，被上诉人张永军的委托代理人熊冲飞，原审第三人杨育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椅子窝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张来寿。椅子窝煤矿的C9煤层已承包给杨育才开采并将矿井移交给了杨育才。C9煤层和C11煤层属于同一矿井，开采C9煤层后才能开采C11煤层。2011年9月6日张永军代表椅子窝煤矿做为甲方与乙方杨育才、田云文签订了《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将C11煤层承包给杨育才、田云文开采。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将禾草必椅子窝煤矿的老井C11煤开采经营权，委托给乙方承包经营”；第五条约定：“煤矿技术改造、扩能和重大安全生产系统的完善所需的投入（如六大避险系统的瓦斯抽放系统、救生等）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约定：“乙方按生产原煤每吨300元的标准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但缴纳的承包费累计总额为2000万元（达2000万元不再缴纳）”；第七条约定：“缴纳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为按月结算、支付1次，固定在次月的8日之前转账支付”；第十二条约定：“乙方保证诚信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并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保证金必须在签定合同5日内交清，待老井C11煤开采结束，物资、设备清点等工作完成，结算清楚后，5日内退还保证金”。2011年9月24日，杨育才与田云文签订《椅子窝煤矿托管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关于椅子窝煤矿托管经营与后续开发，田云文正式接管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由杨育才负责处置与承担（包括与业主的前期合作），并不得影响田云文正常的安全生产和经营；杨育才已投入的设备、资产，以及已完成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部移交给田云文无偿使用；合同期满，设备、资产按移交清单退还给杨育才。田云文按原煤产量每吨28元的标准支付杨育才协作费、每月支付杨育才3000元的辛劳费”。2011年10月2日田云文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椅子窝煤矿交纳了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2011年9月21日，田云文将相应设备调拨至椅子窝煤矿，田云文、杨育才共同对椅子窝煤矿的C9煤层开采并进行C11煤层的开采准备工作。2011年12月14日，田云文向椅子窝煤矿借款15000元，2011年12月，田云文停止开采并离开了椅子窝煤矿，随后杨育才也停止了开采并离开了煤矿。田云文、杨育才均没有就《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向椅子窝煤矿交纳承包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各方当事人对解除《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均无异议，故对田云文要求解除《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田云文、杨育才是椅子窝煤矿C11煤层的共同承包方，椅子窝煤矿将矿井整体移交给杨育才已经履行了移交煤矿的义务，基于先开采C9煤层才能开采C11煤层的客观实际，田云文、杨育才共同进行了C9煤层的开采并进行C11煤层的开采准备工作，合同已经进入履行阶段，田云文提出椅子窝煤矿没有移交矿井的主张不能成立。田云文不能举证证实其停止开采矿井有正当理由，也不能举证证实椅子窝煤矿有阻扰田云文进行开采的行为，因此，田云文无正当理由停止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其单方拒绝履行合同是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法律属性是以金钱为标的物的质押，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是债务人将其金钱以保证金的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本案中200万元的性质是田云文缴纳的煤矿承包经营合同履约保证金，田云文在参与煤矿的开采后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理由擅自离开煤矿停止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田云文的违约行为是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因此，田云文主张全额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椅子窝煤矿在签订承包合同前已经将矿井整体移交给杨育才，但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应当进行资产清点，椅子窝煤矿事实上已经移交矿井但没有办理资产清点手续，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一定的瑕疵，属于形式上的违约，但其没有办理清点手续并不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是待老井C11煤开采结束、物资、设备清点等工作完成，结算清楚后，5日内退还保证金。因双方当事人交接手续不完备，不具备清点结算的条件，结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违约的情况，由椅子窝煤矿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一半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经庭审查明，田云文认可向椅子窝煤矿借款15000元，该15000元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田云文至今尚未归还，应依法在履约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判决由椅子窝煤矿返还田云文履约〖CM7-6〗保证金人民币985000元（1000000元一15000元=985000元）。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属于担保中的质物，并非债权债务的出借金额。田云文要求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张永军代表椅子窝煤矿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行为得到椅子窝煤矿的认可，张永军的行为构成代理，椅子窝煤矿在企业登记信息中的负责人是张来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的甲方是椅子窝煤矿，应由椅子窝煤矿承担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张永军做为代理人不单独承担责任。因此，田云文要求张永军承担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依法解除田云文、原审第三人杨育才与椅子窝煤矿签订的《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二、由椅子窝煤矿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田云文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985000元；三、驳回田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96元，由田云文承担12296元，椅子窝煤矿承担13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田云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椅子窝煤矿和张永军退还200万元保证金和利息312000元。其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合同第五条中的职责和费用是由椅子窝煤矿负担，而原审错误认定为由田云文负担。原审认定田云文调拨设备至椅子窝煤矿并与杨育才共同开采C9煤层开采，准备对C11煤层开采错误，事实是田云文是受杨育才委托介绍管理人员管理C9煤层开采，之后由于煤矿煤行业主管部门和安全生产部门责令整顿、整改，不得生产原煤，且C11煤层至今未得到政府许可开采。因此并不是田云文擅自离开煤矿，不进行开采。2、本案合同实际由田云文与椅子窝煤矿直接履行，与杨育才没有关系。原审认定椅子窝煤矿将矿井移交给了杨育才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移交义务，与客观实际不符。椅子窝煤矿从未与田云文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物资清点清单，也并未接受过矿井资产，因此椅子窝煤矿没有履行合同。3、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C11煤层未经政府部门许可开采，以及椅子窝煤矿没有按约向田云文清点和移交资产，因此双方解除合同后，椅子窝煤矿应当将保证金及利息退还田云文。4、椅子窝煤矿名义上的投资人是张来寿，但实际控制人是张永军，本案合同也是张永军签订，因此张永军是合同相对人，应当与椅子窝煤矿一并承担还款责任。
椅子窝煤矿及张永军答辩称，本案的合同主体是椅子窝煤矿而不是张永军个人，田云文要求张永军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原审认定田云文擅自离开煤矿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正确，椅子窝煤矿已经履行义务将煤矿交由杨育才和田云文，而田云文在多次要求开采的情况下，不履行合同，因此违约责任在于田云文。此外，田云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C11矿层不允许开采，其要求利息的主张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育才陈述称，我们已经履行了合同，进行了开采，中途田云文没有通知任何人就擅自退场，导致了后来不能开采。
二审庭审中，除了田云文不认可原审认定椅子窝煤矿履行了移交义务，煤矿交由田云文和杨育才开采，以及合同第五条中的职责和费用是由田云文负担的事实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争议事实则在以下进行评判认定。
经查，本案中《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煤矿技术改造、扩能和重大安全生产系统的完善所需的投入（如六大避险系统的瓦斯抽放系统、救生等）由甲方承担（即椅子窝煤矿承担）。原审认定由田云文承担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田云文要求椅子窝煤矿和张永军归还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312000元是否成立？
针对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椅子窝煤矿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移交义务。由于本案《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合同的甲方是椅子窝煤矿，乙方是田云文和杨育才，因此，田云文主张合同签订方是田云文个人和椅子窝煤矿不能成立。由于田云文在合同中是与杨育才共同履行合同义务，在杨育才认可椅子窝煤已经履行了移交义务的情形下，田云文丧失了抗辩权。至于其与杨育才之间如何划分责任和义务，不在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椅子窝煤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移交义务，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田云文和杨育才不愿履行。而张永军不是本案合同的缔约主体，仅是受椅子窝煤矿的委托，签订本案合同，因此田云文要求张永军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愿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本案合同予以解除。由于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田云文和杨育才，因此原审判令返还一半保证金100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田云文，并且《禾草必椅子窝煤矿老井C11煤承包经营合同》只约定了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清结后，退还保证金，并未约定需要支付保证金利息，因此田云文主张椅子窝煤矿支付利息3120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田云文在履行合同期间向椅子窝煤矿借款15000元，因此原审扣减该借款判令返还田云文98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云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6元由田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孙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杨 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