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仁和刑初字第10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彝族。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4年8月11日被攀枝花市森林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7日，经本院决定，被该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
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以攀仁检公诉刑诉（2015）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钰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鉴定人员张春，证人朱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扣减审限41天。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年底，被告人张某某为种植芒果，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同意的情况下，擅自雇佣挖掘机，在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组四个牛泥塘处开垦林地。经攀枝花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鉴定，被告人张某某开垦的林地面积为23.688亩，原地类为灌木林地，林种为薪炭林，林地权属为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组集体林，现林地内林木已全部毁坏。
公诉机关同时举出了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到案经过，攀仁龙府（2008）229号文件，林地权属勘查登记表，林权图，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土地承包表，证明，攀枝花市仁和区林业局出具的林权证明、情况说明及林权图，卫星图像，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农业服务中心林业站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辨认笔录及刑事照片，两份鉴定意见书，被告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王某甲、刘某某、李某某、杨某甲、穆某某、杨某丁、赵某某、周某某、杨某乙、王某乙、钱某某的证言，鉴定人员张春的陈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23.688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有异议。其租用挖掘机在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四个牛泥塘处挖了地是事实，但其是把过去过牲口的路加宽了，不清楚所挖的路原来的具体面积，这条路主要有普某乙、朱某乙、金某乙、王某丙家等四家人通过。挖这条路是经这四家人同意才挖的，租挖掘机的费用和工钱，由被告人张某某承担。对指控的占用面积23.688亩无异议，其未找过林业部门审批。在加宽之前，这里没有什么大树，主要有杂树和杂草，这条路是集体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因其对法律不懂，不清楚是否构成犯罪。
被告人张某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组纳某某、贺某某、杨某甲、杨某丙、倪某甲、普某甲、倪某乙、朱某甲、朱某乙、金某甲、朱某丙等38名村民共同签名的证明，2、被告人张某某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3、证人朱某丙的当庭证言，拟证明被告人张某某自1982年开始承包四个牛泥塘的荒山、荒地，被告人张某某患有精神疾病。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底12月初，被告人张某某为种植芒果，便找到经营挖掘机的老板周某某的驾驶员赵某某，与其协商租用其驾驶的挖掘机，到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四个牛泥塘处开挖台地。后赵某某征得周某某同意后，按照被告人张某某的要求开始挖地，2013年12月底，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护林员王某甲发现被告人张某某在挖地，制止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被告人张某某就停止了挖地行为。2014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再次联系挖掘机经营者杨某丁，租其挖掘机到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四个牛泥塘处，继续挖地。杨某丁安排其挖掘机驾驶员杨某戊，按照被告人张某某的要求开始挖地。2014年2月9日，王某甲发现被告人张某某不听制止，仍在挖地，向仁和区大龙潭乡林业站报告了此事。仁和区大龙潭乡林业站工作人员即到现场，责令杨某戊停工。杨某戊电话联系杨某丁后，就停止了挖地。赵某某挖了一些台地和一个蓄水池，杨某戊挖了一些台地。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张某某对其挖地的地点，在张兴富和王某甲的见证下，同办案民警一起，到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四个牛泥塘处进行了现场指认。其新开地的范围西面到四个牛泥塘梁子，北面到王某丙家的地边，东面到金某乙家的地边，南面到其新挖的公路，并用号牌对每一块台地进行编号，一共18块台地，最长的80米，最短的8米。公安民警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台地下方有一条新挖的道路向台地上方延伸，把整个台地自东向西连接在一起，勘查从该道路下方的入口处用GPS定位仪测定，并用皮尺对新挖的道路进行测量，道路全长460米，均宽3米，台地上方南面挖有一长5米，宽4.5米、深1米的土坑。并对18个平台逐一测量。2014年5月27日，攀枝花市森林公安局仁和区分局委托攀枝花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进行鉴定，该院鉴定人员张春、刘中贺、罗成与被告人张某某、公安民警陈昌祥对涉案土地用GPS沿已占用土地的范围边界现场定点，形成拐点坐标，把这些点落实在1：5000的地理图上，然后采用GPS专业地图处理软件，求出占地面积，并在1：10000的地形图上进行核算，得出投影面积为23.688亩，其中一条路的面积为1.194亩，另一条是0.81亩。林地权属系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组集体林。原地类为灌木林地，林种为薪炭林。
2014年5月25日17时05分，攀枝花市森林公安局仁和区分局接到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林业站张兴富报警称，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村民在集体林地内擅自开垦林地，面积较大，请查处。接到报警后，公安民警于次日赶赴现场，经现场调查，其开垦的林地有20余亩。2014年5月28日，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进行询问，其如实供述了本案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某1999年6月30日，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与被告人张某某签订《大龙潭乡农业（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书载明，张某某人口5人，劳力3人，承包面积为1.5亩，其中地1.5亩，荒地1.5亩。承包期限：1996年6月30日至2029年6月30日。承包土地明细表载明：四个牛泥塘荒地1.5亩，东至纳宗芝家山水箐沟，南至普应光家山接界，西至王天友家山界，北至谢学武家山界。殷家坝地0.3亩，东至山箐，南至背沟，西接地堰，北至地底脚。后经仁和区林业局调查，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四个牛泥塘盖度40，树种灌水栋，地类其它灌木林，面积17.56亩，平均树高1.7米，每公顷1350株，株数23706株，起源天然，散生树云南松。2008年12月5日，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人民政府批准《新街村灰上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根据该实施方案对该组林地使用权进行了公示，其中被告人张某某的林木在齐家坝，面积9.99亩，东至坝塘山界，西至李光海地界，南至普发海地界，北至坝塘山地界。林种经济林，树种芒果。
2014年8月13日，侦查机关委托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张某某是否患有精神病、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该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某某2005年、2006年曾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患有酒依赖。其对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还查明，仁和区大龙潭乡林管站及新街村、新街村灰怕浪上组均对林业政策，向村民进行宣传，并要求村民不要毁林开地，私挖滥采，注意防火。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当庭举出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公诉机关当庭举出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和经过。
2、户籍证明及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情况，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的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本案基本事实。
4、攀仁龙府（2008）229号文件，林地权属勘查登记表，林权图，证明2008年11月，被告人张某某分有两块林地，地点均在齐家坝，本案所涉的四个牛泥塘600余亩林地，均登记在王某甲名下，为集体统一经营的林地。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5、土地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登记表，证明本案被告人张某某土地及荒山的承包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6、被告人张某某所在村民小组及41名村民出具的证明，证明1982年包产到户时，以指山为界的方法，将本案涉案林地分给被告人张某某，面积约30亩。
7、攀枝花市仁和区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及林权图，证明该局依据2008年林权改革资料库及2011年林地保护利用规划资料库，确定被告人张某某占用的林地权属为集体所有。
8、卫星图像两份，证明2010年3月至案发前本案涉案地块的林木覆盖情况，树木茂盛，2014年11月的地貌，被告人张某某开垦本案涉案地块，树木已被全部毁损，基本无植被覆盖。
9、仁和区大龙潭乡林业站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涉案地块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村民小组集体林地，无退耕还林情况，原森林植被长势茂盛，树种主要有云南松、台湾相思、红黎树等。在被告人张某某开垦之前，无任何人对该地块进行乱砍、乱伐和乱挖。
10、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被告人张某某及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对案发现场及涉案地块进行勘验、指认，与审理查明的一致。
11、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明经攀枝花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鉴定，被告人张某某开垦林地的面积为23.688亩，原地类为灌木林地，涉案地块的树木已被全部毁坏。证明经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某某对本案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其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12、被告人张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共5次）。主要内容是：2013年11月份，我找到在我家下面金某乙家包谷地干活的挖掘机师傅，叫他来给我家推台地，我们谈好每小时280元。然后，他当天把金某乙家干完了就接着来我家干了。这个师傅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知道那台挖掘机是我们村七嘎社穆某某的。挖地的范围都是我指给他们看，我说怎么挖，他们就怎么挖。我说把我的杂粮地挖成台地，然后在台地上挖上种芒果的坑。后来，我还请了混撒拉村的杨迎春来挖机耕道，机耕道那里叫烂坝边，上面台地叫四个牛泥塘。我不清楚具体有多大面积，上面靠近四个牛泥塘梁子，下面挨着金某乙家的地，左面到烂窑坝王树发家的地，右面挨着王某丙家的地。这块地是包产到户时，生产队分给我家的杂粮地，就是可以种花生或红薯等杂粮。挖之前，地面上有一些树子和杂草，但没有我挖的地周围的树和杂草长得那么好。在我挖地时，没有人来阻止过我。我家在齐家坝有两块林地，以前是坡地，退耕还林时就改成了我家的经济林地，这两块地大概有8亩多，都办有手续，是仁和区林业局办的手续。四个牛泥塘这块地，没有手续。当时分地时，社长杨某甲和队上的会计纳学辉都可以作证，还有一些社员可以作证，四个牛泥塘这块地是分给我家的。我家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明细登记表里，四个牛泥塘的面积到底是多少，我不清楚。因为当时土地承包合同书做登记时，管理和填写都很不规范，多填少填都没在意，土地承包书上只写了1.5亩，我也没看过，我认为四个牛泥塘那片山都是分给我家的。当时分山很简单，村民们用手指的，村民相互之间清楚分给自己的山在那里。的确我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在四个牛泥塘种过农作物了。只是在包产到户时，在四个牛泥塘种过杂粮，后来小孩上学我就没有去种了。我不清楚林地使用时不能随意变更，村、组开什么会，我一般也不参加。2006年，我在市三医院检查治疗，患有酒精所致的迟发性精神障碍，但现在没有治好。其当庭供述，是把过去过牲口的路加宽了，不清楚所挖路的具体面积，主要有普某乙、朱某乙、金某乙、王某丙家等四家人从这里通过。挖这条路经这四家人同意了的，租挖掘机的费用和工钱，由我承担。对指控的占用面积23.688亩无异议，其未找过林业部门审批。在加宽之前，这里没有什么大树，主要有杂树和杂草，这条路是集体的。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共5次）。主要内容是：我是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的组长，同时兼任我们社的护林员。去年（2013年）12月，我发现我们村穆某某的挖机，在给张某某家挖地，这个地方的小地名叫四个牛泥塘。我就找到了张某某给他说，你这样私挖滥采是要犯法的。他回答说只是修理地边，把地边挖了就不挖了。当时他就让挖机开走了。在今年2月9日，我发现他又挖过，我就报告了乡林业站。去年给张某某挖地的师傅姓赵，是干坝子社的。张某某挖的这片地，原来是集体林，我小的时候，就听老人说，79年至80年包产到户时，生产队分给他家的，要求如何管理，我不知道。在他的这块地里有一小块是土地，面积有1亩多，其他的都是松树林和一些杂树林。这块地当初是如何分配的，我那时岁数小，不清楚。但是现在这片山，说是私人的，他们又没有林权证。说是集体的我也没看见集体的林权证。2008年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召开社员大会通知社员，现在要各家勾各家的山，不要勾到别人家的山了，如果认可就签字。开会时每家人都来了人的，这个我可以肯定，乡上和村上没有人参加。当时是乡林业站的刘某某带着技术员来的，在灰怕浪下组的彭社长家勾的。由技术员在电脑上指给社员们看，那家在什么位置，小地名叫什么，然后由社员签字认可的。张某某家是谁来勾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通知人，但张某某肯定是知道的，必须要他认可。四个牛泥塘那片山是划了的，那匹梁子是那家就划给那家的。组上开会没有会议记录，只是我们到村上开会有记录本，由文书朱高琴负责记录。回来后我们根据村上开会的记录再对村民宣传。我们社上没有划分四个牛泥塘的资料。我不清楚为什么四个牛泥塘集体统一经营的林地有635.04亩，是登记在我名下的。四个牛泥塘的林地都是各人经营各人的，没有人提出过异议，也没有人来找我。如果是退耕还林地，按照要求每亩必须达到多少株是有规定的，达不到的要补种，更不允许挖树林。如果不是林地，农户要种芒果，我就不制止。第一次我发现张某某只挖了一小点，我就制止了，没有向上报告。我们组一年要开两、三次会，每次开会都讲过不要去毁林开地，私挖滥采，原来开会没有记录，2015年开始就有记录了，现在种芒果效益好，我组毁林开地的比较多。我们开会都要打电话通知各家，电话通知不到的就到家里去喊，张某某开会一般不来。分给45户社员的都没有林权证明，但分给谁的，村民相互之间都清楚。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我是2008年通过考村官到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工作，后借调到乡政府林业站。2009年底任林业站站长，2013年考到盐边县人寿保险公司。我全程参与了大龙潭乡新街村的林权制度改革工作。2008年是做铺垫工作，先由村上把各村民小组的小组长召集起来开会传达精神，然后要求各组长回去向村民宣传，同时由各户村民代表确定各组的划分林地方案。2009年1月就开始林改外勘工作，就是开始划山。我不清楚各村民小组是否都开会宣传过，但村民肯定都知道这个事，因为我们后来去划山时村民都是知道的。划山时，由区政府请的西南林学院的林业工作人员，通过电脑软件用卫星地图勾四至界限，包括交界的人家都要有人到场确认没有越界，大家都要签字按手印才有效。新街村灰怕浪上组和下组，我是参加了的，是在彭社长家做的这件事。张某某和朱友文，我不认识，但我确定每个林权所有者都是来了的，而且是本人签字，但没有林权的，我们就没有通知他们来。我在大龙潭乡林业站工作期间，没有发过林权证，因为林改内业工作还没有完，其中有些小组是发给农户看过，但当场就收回来了。当时，为了图工作方便，将默认的以前分山到户的林地划成一大片，挂在组长名下的，然后各家认各家的山，这种做法都是由村民同意了的。所以新街村灰怕浪上组组长王某甲家挂有600多亩林地。林权所有者是可以改变林地用途，但必须经过林业主管部门比准。这些规定，我们肯定向农户宣传过。林改时农户签字时，我是每家每户都说到了的，其实我们每年的林业宣传工作，也宣传过，要不农户们早就去把山开成地了。
15、证人李某某、杨某甲的证言。证人李某某陈述，我在2004年至2010年在新街村当过社长，参与了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先给各组长开会，然后回去向各户村民宣传林改政策，由西南林学院的林业人员，通过电脑软件用卫星地图，把各家的林地划分出来，时间要求比较紧，各户村民的退耕还林地到电脑上的卫星图片上是指了位置的，分给村民的砍柴山在电脑上没有指位置，按原来的规定管理。林权证一直没有发。王某甲是社长，分给集体的就划在他的名下，分给各村民的砍柴山也包括在其中，没有细分。我当社长时给村民宣传过林业政策，但没有会议记录。杨某甲陈述，19年前我担任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的社长，当了6年社长。四个牛泥塘是包产到户时，分给张某某家的砍柴山。当时分地时，是用手指的，没有承包证。村民相互之间知道谁的山在那里。张某某在四个牛泥塘那里有大概2亩杂粮地，别的地方都是杂木林。我当组长时，砍柴山用挖机开地的很少，现在种芒果效益好，村民开挖砍柴山的就多了。
16、证人王某乙、杨某乙的证言。王某乙陈述，村、组近几年每年都给我们宣传过林业政策，一年大概要开两次，叫我们不要毁林开地，私挖滥采，注意防火，也给我们讲过毁林开地，要经过林业部门同意。但开会时人一般到不齐，我们村民文化水平普遍不高，经常是听完就完了。从2014年4月开始，乡上就给我们每户村民签订保护森林资源承诺书。开会时，张某某一般不来，都是他儿子来。杨某乙陈述的内容与王某乙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17、证人杨某丁、穆某某、赵某某、周某某的证言。证人杨某丁陈述，今（2014年）春节前，张某某找到我叫我帮他挖一下机耕道，我就安排我请的挖机师傅杨某戊去挖。我的挖机头一天帮张某某挖的机耕道，第二天又去帮朱友文挖地，我都没有到现场。是师傅杨某戊开着挖机去的，第二天正在挖地时，杨某戊就打电话告诉我，乡林管站的人来了，说挖到林地了，叫我们停工，我知道后就叫杨某戊停了，不要再挖了。证人穆某某陈述，去年12月至今年元月，我有一台挖机在大龙潭乡挖包谷地或修路。这台挖机是我和周某某合伙经营的，是否给张某某推过台地，我不清楚。张某某没有给我打电话联系过，也许我的挖机在他家附近干活，他直接去找师傅联系的。赵某某陈述，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给别人家挖包谷地，张某某就来找我，请我去帮他挖地，价钱按每小时280元计算，第二天，我就老板周某某说了，然后我就将挖机开去挖地。我在张某某的那个山坡上挖了一些台地，台地上面挖了一个蓄水池。挖之前，山上有一些杂草和杂木树，都埋在边坡上或坑里了。怎么挖是张某某定的，他怎么说我就怎么挖。我在挖地期间，没有人来制止过。证人周某某陈述，去年底，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们的挖机在大龙潭乡挖包谷地，我在那里管理，我是隔几天上去一趟，主要是送配件和油料。挖完包谷地，给张某某挖了一些台地和一个小的蓄水池。当时是请的一个叫赵某某的小伙子当挖机师傅，联系也是张某某直接找赵某某联系的。
18、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曾患有精神病，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过。
19、鉴定人员张春的当庭陈述。主要内容是：根据四川省林业厅和国家林业局意见，攀枝花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院有鉴定资质。该院是攀枝花市唯一一家针对林业方面专门问题作鉴定的专门机构。鉴定人员刘中贺和我都是高级工程师，罗成是助理工程师，都有鉴定人员资格。鉴定时采用对涉案土地用GPS沿已占用土地的范围边界现场定点，形成拐点坐标，把这些点落实在1：5000的地理图上，然后采用GPS专业地图处理软件，求出占地面积，并在1：10000的地形图上进行核算，经过验算确认无误后，才出具鉴定意见。我们去现场时，被告人张某某在场，那个地方的路已经毁坏了，从卫星图上可以看出，以前有两条牲口走的路，是林间道路，也属于林地，其中一条路的面积为1.194亩，另一条是0.81亩。我们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没有扣减这两条道路的面积。实际上，形成台地的面积为21.684亩。
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人张某某的主要质证意见是：林地不应该属于集体，是承包给我个人的，集体没有开过会宣传林业政策，也没有向村民宣传过林业政策。也没有人通知其林权的变化情况。对卫星图，其看不懂。其余内容无异议。
公诉机关的答辩意见是：根据证据显示，2008年进行林权改革时，被告人张某某在齐家坝的林权调查表上签字确认，且在被告人张某某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中，并未将四个牛泥塘划给个人经营，是集体统一经营的。
对公诉机关提供证据，被告人虽提出了其上述质证意见，但系其主观认识，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张某某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证人朱某丙的当庭证言。其陈述，我是2005年至2008年担任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社长，现在是新街村村委委员。1982年包产到户时，全部的山、田、地都分到各家各户。四个牛泥塘也是分到户的，具体分给那几家，我不清楚。被告人张某某分到了哪些山、田、地，因为每家每户分的比较散、乱，我记不清了。我担任社长期间，没有宣传过林业方面的政策，当时没有专门的林管员，从2009年开始才有专门的林管员，他们采用哪种方式宣传的，我记不清了。我也记不清我是否参加过2008年的林权改革。从1982年开始到现在，四个牛泥塘没有进行过土地调整。当时只是分给我们村民的，没有说是自留山，也没有自留山这种说法。
2、被告人张某某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证实其曾因精神疾病到该院治疗。
3、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组纳某某、贺某某、杨某甲、杨某丙、倪某甲、普某甲、倪某乙、朱某甲、朱某乙、金某甲、朱某丙等38名村民共同签名的证明。欲证明仁和区大龙潭乡新街村灰怕浪上组在1982年，按照国家的统一部署，将土地联产承包到户，按乡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安排，将土地、荒山、荒坡也一并以指山为界的方式，划给各农户经营、管理、耕种，时因当时张某某同志分得荒山、荒坡地一片，东接本社纳宗芝家荒山，南边以谢学林浪坝小沟直上，西至四个牛泥塘为界，北与大麦冲村民小组的山界为界限，当时分土地到户的村、组、干部都清楚。从1982年土地承包到农户经营、管理、耕种，并按照国家规定安排，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国家定购粮及农业税等任务。至1999年，中央文件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延长至30年不变，荒山、荒地再延长60年不变动。据此，灰怕浪上组分给各农户给予证实，四个牛泥塘一片荒山、荒坡确实是承包给张桂同志经营、管理、耕种。以上情况属实。
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的答辩意见是：根据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书证，证明本案所涉林地是属于集体所有，被告人提供的书面证明材料，系证人证言，其效力低于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书证。
对被告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农用地、林地的管理制度。《土地管理法》等明确规定了土地的所有权属于国家或集体，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非法占用。同时，任何单位或个人可在不违反有关土地保护管理制度和通过合法审批的前提下，依法占用耕地或林地，并接受国家的统一管理和监督。《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了需要占用林地的相关审批及管理制度。本案被告人张某某为种植芒果，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对农用地、林地的管理制度。
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中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是指违反土地管理法、森林法、草原法、矿产资源法等法律和国务院行政法规中有关土地管理的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按用途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地、养殖水面等。“耕地”是指种植农作物的土地，也包括菜地、园地。其中园地包括苗圃、花圃、茶园、果园、桑园和其他种植经济林木的土地。“林地”主要包括郁闭度0．2以上的乔木林地以及竹林地、灌木林地、疏林地、采伐迹地、火烧迹地、未成林造林地、苗圃地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的宜林地。“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是指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或计划，未经批准或骗取批准擅自将耕地改为建设用地或者作其他用途，或者擅自占用林地进行建设或者开垦林地进行种植、养殖以及实施采石、采沙等活动。“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是指未经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批准手续、土地征用、占用审批手续，非法占用耕地、林地、草地等农用地，在被占用的农用地上从事建设、采矿、养殖等活动，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的农用地的原用途。如占用耕地建设度假村，开垦林地、草地种植庄稼，占用林地挖塘养虾等。被告人张某某以本案涉案林地系包产到户时，社里分给其承包山，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为林地为由，在未办理林地手续的情况下，采用租赁挖掘机开台地的破坏性手段，毁林开地23.688亩，严重违反国家退耕还林政策，造成林地的毁损，其实质系改变土地用途。即使在本案涉案土地上种植芒果，但其对生态效益的破坏，需要一个较长的时期才能恢复，其社会危害程度已达到犯罪的程度。
本案被告人张某某主观上表现为故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系对林地的非法占用，并会造成林地的大量毁坏，仍然放任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从本案实际情况分析，被告人张某某称乡、村、社林业管理部门及林业工作人员，未进行林业政策宣传，与证人王某甲、刘某某、王某乙、杨某乙的证言不符，且即使是其包产到户分给被告人张某某的荒山、荒地，但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登记的荒山只有1.5亩，被告人张某某以不知道要办理审批手续抗辩，也只限于其土地承包书上登记的1.5亩荒地，可以不经审批换种其他经济作物。作为已成片的林地，要改变土地用途，必须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后，实行有计划地变更。况且，国家自案发前就开始实行退耕还林政策，其目的也是对已成片的林地实行保护，被告人张某某的辩称理由，与客观情况和国家政策不符。其实质上是对非法占用林地采取放任的态度。即被告人是明知要办理林地审批手续，不办理相关手续是被国家林地审批制度所禁止的，违法占用林地是国家不允许的行为。
综上，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擅自占用林地23.688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损，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本案案件事实，其辩称意见不是对案件事实的否认，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关于其不知道林权变化情况、没有有关组织及人员宣传林业政策，其不知道其行为违法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国家退耕还林政策的精神，即对已成林的林地保护精神，不予采纳。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并处罚金4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天成
审 判 员 仲明镜
人民陪审员 赵淑彦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15号）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1）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2）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3）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1）项、第（2）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4）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1）项、第（2）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
第六条?单位实施破坏林地资源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关定罪量刑标准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
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
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
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十八条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森林植被恢复费专款专用，由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统一安排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植树造林面积不得少于因占用、征用林地而减少的森林植被面积。上级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定期督促、检查下级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的情况。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森林植被恢复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审计机关应当加强对森林植被恢复费使用情况的监督。
《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森林资源，包括森林、林木、林地以及依托森林、林木、林地生存的野生动物、植物和微生物。
森林，包括乔木林和竹林。
林木，包括树木和竹子。
林地，包括郁闭度０.2以上的乔木林地以及竹林地、灌木林地、疏林地、采伐迹地、火烧迹地、未成林造林地、苗圃地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规划的宜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