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娅，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浙江法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正辉，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浙江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泽，男，198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毛彩萍，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林赵德，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林娅因与被上诉人程正辉及原审被告吴泽、毛彩萍、林赵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错误。1、大理石加工款未付，并不影响装修进度。在陈燕诉林娅等人的（2017）浙1081民初47号案件中，陈燕诉状中陈述“原告按照四被告的要求提供了全部加工服务”，说明提供大理石加工服务是没有中断的，不可能因为大理石加工款未付，导致提供大理石中断，致使装修装饰中断。因此一审法院的推论不能成立。2、该加工图纸系案外人陈燕在（2017）浙1081民初47号案件中提供，在该案件中上诉人对该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认可，该案也是通过调解结案，法院未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该图纸与涉案房屋有关，也无法证明是受上诉人委托代为签收，更无法证明所记载的大理石用于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在（2017）浙1081民初47号案件中为证人，与陈燕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事后在加工图纸上故意添加自己名字。因此，一审法院凭该加工图纸认定存在装饰装修关系错误。3、因上诉人无法明确装修者，就推定是被上诉人。按这个逻辑，上诉人无法说明具体装修者，随便一个人自称是其装修的，那么法院就能认定与其成立了装饰装修关系。根据举证规则，证明存在装饰装修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不存在证明是由谁装修的举证责任，无法证明不需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从何提出反对意见？在装修装饰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未联系过上诉人，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交流装修装饰情况。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关系，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价目表认定装修价款错误。1、若真存在装修装饰关系，不可能不对价款进行约定就进行装修，必然有事前磋商的经过，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2、一审法院声称对市场价格进行了调查，但在判决前未向任何一方出示调查材料和结果，在卷宗中也无任何体现，完全是一审法院的臆断。即使需要调查市场价格，也应当由专业的评估机构对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而不是由法院向个别装修工问几句就能草草结案，该做法根本无法体现2013年的装修价格。3、所谓的被上诉人初步证据，仅仅是其单方面列的一张清单，没有任何一方签字确认，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初步证据。该清单和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区别，仅仅是将其自述写成文字。诉讼一方的陈述需要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了初步证据，不知从何而来。一审法院自称调查了市场价，上诉人无从反驳，但该清单记载的装修量是否属实，即使上诉人无法说明，即使房屋已经出售，该举证责任仍然在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该清单内容与加工图纸相印证，更何况被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加工图纸的真实性。故该清单不能作为认定装修数量的证据，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装修价款。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述因上诉人未支付大理石加工款导致装修工作无法继续，同时未支付装修款，表明被上诉人此时应当知道上诉人不可能付钱，知晓自身权利遭到侵害，那么本案诉讼时效从2013年就开始起算。被上诉人2017年4月7日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程正辉答辩称，双方存在装修装饰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案外人陈燕与上诉人在47号案件纠纷中达成调解，该调解书以及上诉人林娅的陈述能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大理石的法律关系，陈燕在另外一个案件起诉的主要依据是上诉人房屋的大理石图纸，该图纸上清楚记载了客户名称是上诉人装修的房屋，可以充分说明大理石用在上诉人房屋，签收人均是被上诉人程正辉，基于陈燕起诉的该证据里签收人都是程正辉，并且是以泥水师傅的身份进行签收。2、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反复询问上诉人，如果不认可程正辉给你贴大理石，那么你认为是谁贴的？上诉人无法回答，再结合上诉人林娅与程正辉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双方存在装修装饰的合同关系。3、关于价格的问题。程正辉在一审起诉时提供的价格是当时加工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上诉人有异议可以对价格提出鉴定，因为上诉人在未付清款项的时候就已经把涉案房屋卖了，导致主张权利一方无法通过鉴定来确认价格，因此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程正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吴泽、林娅、毛彩萍、林赵德共同支付44458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毛彩萍与被告林赵德系夫妻，系被告林娅父母。被告吴泽与被告林娅于2010年4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5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于2014年12月2日复婚，于2015年1月7日再次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吴泽原系坐落于温岭市房屋的所有人。2013年期间，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完成后由被告吴泽、林娅共同居住。2015年8月26日，被告吴泽与案外人徐宰就上述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17年3月28日，案外人陈燕向法院起诉要求四被告支付大理石加工款，经法院组织调解，陈燕与被告林娅、毛彩萍达成调解，由被告林娅、毛彩萍向陈燕支付加工款40000元，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浙1081民初47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被告吴泽提供大理石装饰装修服务，被告吴泽欠装饰装修价款为444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吴泽之间构成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原告向被告吴泽交付装修成果，被告吴泽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本案中，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大理石加工款致未能及时提供大理石，原告因此未能全部完工。此后，大理石装修未完成部分已由被告另请他人完成，且涉案房屋已由被告吴泽出卖给他人，原告事实上已无法完工，故被告吴泽应当按已完成部分向原告支付相应价款。现原告要求被告吴泽支付相应价款44458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林娅与被告吴泽共同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请，该院认为，涉案房屋出卖前由被告吴泽、林娅共同居住使用，被告林娅虽不认可原告提供了装修服务，但就涉案房屋装修款项表示愿意与被告吴泽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现经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大理石装修部分系由原告完成，故对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毛彩萍、林赵德共同支付的诉请，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毛彩萍、林赵德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林娅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被告应付款日开始计算，本案装饰装修合同未约定付款日期，且实际未履行完毕，双方亦未进行结算，应付款日宜从当事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泽、林娅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程正辉支付44458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元，减半收取455.50元，由被告吴泽、林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其报案笔录，本院准许被上诉人申请，向温岭市太平派出所调取了被上诉人2013年9月16日9时11分向温岭市太平派出所报案笔录。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笔录在一审审理时已存在，笔录只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装修装饰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期间在上诉人家从事装修装饰工程，其自带红外线仪器在上诉人家装修场所被盗。本院认证认为这份报案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装修时，因失窃红外线仪器向温岭市太平派出所报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生效的（2017）浙1081民初47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上诉人与陈燕之间存在大理石加工关系，而陈燕在该案中提交的其向上诉人交付大理石及装修图纸均有被上诉人签名，还有上诉人的报案笔录，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关系。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为其装饰装修，但又无法提供讼争大理石装饰装修由他人施工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装修价款没有约定，故应当按市场价格进行计算。被上诉人对此提供了施工记录初步证据，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上诉人作为业主，应提供其家装修现场，进行实地丈量也可以确定价款，可上诉人对此未进行举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市场价确定本案装修价款并无不当。双方对支付装修款未约定支付时间，故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元，由上诉人林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