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4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兴客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颖上县慎城镇顺河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唐心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霍金朋，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川奇空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警民路1号卓鑫汽车厂房内。
法定代表人王进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朱家坟五里五号。
法定代表人李全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卫爱民，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丽杰，女，1981年4月2日出生。
上诉人阜阳兴客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1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5月，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0年2月3日，我公司在珠海市川奇空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奇汽车销售公司）处购买了由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客车公司）生产的普通客车。该车型号为：BFC6123B1-1，发动机编号为：1609K143927，车牌号为皖K5A3**，购车款为462000元。2010年4月我公司在使用中发现该车的前梁、后桥和大梁的外观尺寸与说明书上的不符，同时车内空调不制冷，车辆没有配备ABS防抱死系统。后该车送至了阜阳颍上县一个汽车修理厂进行了维修，当时车辆的大梁断裂，维修部位为车辆的前横梁及空调电路。我公司在车辆送去维修前曾经联系北方客车公司来人，但来的人修理了一半就跑了，我们再找北方客车公司，北方客车公司均未派人前来。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向川奇汽车销售公司和北方客车公司退还所购车辆，他们二公司向我公司按照市场价格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我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26800元、维修费60000元。由他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
北方客车公司辩称：诉争的皖K5A3**客车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底盘及其他部件均是新品。该车的实际购车人是赵志军，赵志军在购买客车后将车辆挂靠在阜阳兴客公司名下运行。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实际是从赵志军处买的二手车。该车没有安全隐患，不存在产品缺陷，也未出现事故给阜阳兴客运输集团造成人身及其他财产的损失。我们公司不应连带承担产品责任。关于制动系统，我公司在客车出厂前已经做了技术检测，车的各项数据符合国家的相关要求。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我公司不应该成为被告。皖K5A3**的销售日期是2010年2月，我公司产品维修服务手册规定的质保期是一年或行驶十万公里，以先到者为准，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没有在产品异议期内主张产品责任，我公司认为该车质保期限应当是2011年2月，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是2011年5月起诉，已超过质保期，应当视为质量符合要求。另外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使用了车辆，不能白白使用，若要求返还车辆，应该从购车款中扣除相关使用折旧费用。
川奇汽车销售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5日，北方客车公司与川奇汽车销售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项记载有产品名称：客车，牌号商标：北方，规格型号：BFC6123B1-1，生产厂家：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计量单位：辆，数量：壹，单价万元：45，总金额万元：45，合计人民币肆拾五万元整。川奇汽车销售公司在购得该车后，又将该车出售给阜阳兴客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2月3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车发票记载的购货单位（人）：阜阳兴客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发票上载明的价税合计金额为462000元。现该车的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皖K5A3**，机动车所有人为阜阳兴客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庭审中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自述，该车在2010年运行过程中，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发现车辆的前梁、后桥和大梁的外观尺寸与说明书上的不符，同时车内空调不制冷，车辆没有配备ABS防抱死系统。后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将车辆送至颍上县当地的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因大梁断裂了没法修，维修的项目为车辆的前横梁和空调电路。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在庭审中向法院提供了相关修理费票据，其中与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所述相关质量问题有关的维修为2010年7月8日修理空调1800元；2010年8月1日更换前大梁18000元；2011年3月18日修理空调3600元；2011年4月4日修理压缩机3000元。法院在庭审中要求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提供车辆的里程数及车辆行驶期间的车辆保险合同，但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未能出示上述材料，经法院当庭询问，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自述皖K5A3**每月15个班次，每个班次为一个来回跑1560公里，该车2010年2月已投入使用，一直运行到2011年5月向法院起诉。现该车辆由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保管。
另查，法院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该车进行了质量检测。该笔鉴定费用为50000元。2013年9月14日鉴定人员前往位于阜阳市颍上县的涉案车辆存放地，提取了车辆的部分构件进行检测，检验的结果为皖K5A3**客车的前桥型式为非独立盘式，外观尺寸中高度偏高，不符合出厂合格证等证件的规格、配置要求，涉案车辆大梁存在变形和穿孔现象，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之后北方客车公司对报告结论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于2014年3月12日回复表示鉴定结果是客观公正的。为明确车辆的实际状况及是否能够通过维修恢复车辆的使用性能，法院再次向鉴定人发函进行质询。鉴定人先后回复法院称”对涉案车（皖K5A3**）进行检查，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了涉案车辆的大梁存在变形和穿孔的物证特征，涉案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会影响客车的承载性能。涉案车辆存在影响承载性能的物证特征，会使客车价值发生贬值。结合检测结果进行综合分析认为，涉案车辆存在的相关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并非是在后期使用中形成的。即使将涉案车辆（皖K5A3**）取回样品经修复后安装回原车，仍然会影响客车的传动性能和安全性能，无法恢复到出厂设置标准并符合客车运行的相关要求，因此不建议将该检材装回原车。”
川奇汽车销售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关于北方客车公司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连带责任属于不真正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责任是各债务人基于不同的原因而对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标的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归于消灭，此时数个债务人之间所负的责任即为不真正连带责任。不真正连带责任的权利人可以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任意选择起诉债务人，各责任人依各自与权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对同一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主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请求进行清偿。结合本案，阜阳兴客运输集团的车辆是从川奇汽车销售公司购买，在双方对质量问题出现的环节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有权利依法选择是否向生产者和销售者进行索赔。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该车所存在的问题已经无法通过维修恢复到出厂设置标准并符合客车运行的相关要求，不建议将该检材装回原车。故对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要求退还该车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考虑到该车已经被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实际使用了一段时间，该车因此产生了折旧，故应当适当考虑从购车款中扣除车辆的折旧费。本案所涉及的车辆由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保管，因其在庭审期间无法提供车辆的行驶里程以及保险合同，致使法院无法通过上述材料来核实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对此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应负相关的举证责任，鉴于此种情况，法院参考庭审中双方对车辆行驶公里数的陈述，结合《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的规定，对折旧情况予以酌定。参照《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第七条的规定，”国家对达到一定行驶里程的机动车引导报废。达到下列行驶里程的机动车，其所有人可以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照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二）租赁载客汽车行驶60万千米；......”现按照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在庭审自述的车辆每月运行班次、每班次运营里程及运营时间计算该车里程，该车运行的里程数也已经超过32万公里，因此法院酌定，车辆的折旧率为54.6%。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庭审中向法院提供了维修票据，经审查，相关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且其中仅有部分维修项目能与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庭审中自述的车辆问题相吻合，故法院仅对维修费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要求川奇汽车销售公司和北方客车公司赔偿其停运费用，因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所提供的停运证明及相关损失为其自行计算所得，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应当承担相关的举证责任，考虑阜阳兴客运输集团确实可能因此遭受停运损失，故法院将结合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对阜阳兴客运输集团的停运损失予以酌定。综上，法院仅对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川奇汽车销售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审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一、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皖K5A3**，厂牌型号BFC6123B1-1，发动机号：1609K143927的客车返还给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二、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人民币二十万九千七百四十八元，珠海市川奇空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人民币二万六千四百元，珠海市川奇空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四、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费人民币二万一千八百四十元，珠海市川奇空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五、驳回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车辆不应折旧且折旧率过高、维修费用计算错误，没有计算经济损失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北方客车公司对原判虽有意见，但未上诉并表示涉诉车辆应当折旧但比租赁费用低，因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故不应对此项赔偿。
本案在本院审理中，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于2015年3月23日致函称没有委托现在的委托代理人上诉。经本院询问，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于2015年6月2日致函对其原表态撤销并承认本案的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行为。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对其上诉意见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川奇汽车销售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其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北方客车公司表示愿意自行取回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返还的诉争车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购车发票、汽车买卖合同、鉴定报告、鉴定回函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诉车辆是否应折旧且折旧率是否过高、维修费用计算是否错误，应否计算经济损失等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在川奇汽车销售公司购买车辆后，双方对质量问题出现争议。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有权利依法选择是否向生产者和销售者进行索赔。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该车所存在的问题已经无法通过维修恢复到出厂设置标准并符合客车运行的相关要求，不建议将该检材装回原车，故对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要求退还该车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考虑到该车已经被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实际使用了一段时间，应当适当考虑从购车款中以折旧的方式扣除车辆的使用费。本案所涉及的车辆现在由阜阳兴客运输集团保管，因其无法提供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以及保险合同，致使无法确认及核实该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对此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应负相关的举证责任，鉴于此种情况，参考双方在庭审中对涉案车辆行驶公里数的陈述，结合《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的规定，对折旧情况酌定为折旧率54.6%。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在庭审中提供的维修票据，经审查，相关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且其中仅有部分维修项目能与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庭审中自述的车辆问题相吻合，故法院仅对维修费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要求川奇汽车销售公司和北方客车公司赔偿其停运费用，因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所提供的停运证明及相关损失为其自行计算所得，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应当承担相关的举证责任，考虑阜阳兴客运输集团确实可能因此遭受停运损失，故应结合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对阜阳兴客运输集团的停运损失予以酌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所作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应该指出，原审法院判令阜阳兴客运输集团返还诉争车辆是适当的，但双方公司所处安徽省和北京市两地，势必在返还车辆的执行中发生必要费用。经本院询问，北方客车公司表示愿意自行取回返还车辆，对此本院准许并加判。上诉人阜阳兴客运输集团坚持上诉的理由和主张，因其未能提供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144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1）丰民初字第14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阜阳兴客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皖K5A3**，厂牌型号BFC6123B1-1，发动机号：1609K143927的客车返还给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由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自行取回）。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50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川奇空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一审案件受理费8602元，由北京北方华德尼奥普兰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市川奇空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602元，由阜阳兴客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孙建强
审判员 宋 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