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徐佳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茂，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森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蔡克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悦达医药商贸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孙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莉，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居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晓茂、被上诉人上海森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寅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晓茂、上海悦达医药商贸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支付上海森寅广告有限公司642,011.76元。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法院对于诉请所涉相关费用金额没有审查清楚，品居公司与森寅公司之间除了2万元有约定，其余60余万元无书面合同，也没有进行结算。其次，原审法院无视悦达公司全程参与品居公司的相关活动，事后对这些活动及费用也进行了追认的事实。另外，原审法院对于品居公司与悦达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没有查明，品居公司接受悦达公司的委托进行推广，但品居公司仅愿意承担在线推广费用，对于线下费用的承担，双方未约定。基于委托关系，本案所涉费用应由悦达公司承担。综上，品居公司不应承担向森寅公司支付其诉请费用的责任。上海森寅广告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于本案所涉服务内容，品居公司与悦达公司均已确认，对于森寅公司的报价邮件，品居公司也表示收到并确认。由此，森寅公司认为原审事实查明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悦达医药商贸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中，悦达公司表示，整个活动其并未参与，是品居公司与森寅公司进行沟通的，包括费用和活动细节，悦达公司仅是在活动完成后知晓该活动的存在。品居公司向悦达公司收取的仅是房屋销售服务费，本案所涉活动费用由其支付，二者差价是其收益。悦达公司确实曾考虑品居公司实力有限，先行垫付相应费用，后在服务费用中予以扣除，最终相关服务费用应由品居公司而非悦达公司承担。上海森寅广告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品居公司、悦达公司支付活动举办费用、礼品费用、制作费用等642,011.76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悦达公司与品居公司于2014年间签订委托协议1份，约定悦达公司委托品居公司对悦达公司拥有的上海市奉贤区望园路2509弄悦达·南郊华都项目进行线上和线下推广、拓客、使用车辆接送客人看房等事项；委托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悦达公司将该楼盘中扣除自行销售(包括销售代理公司在内)房屋后，剩余的2600套房屋，委托品居公司进行线上和线下推广、拓客、使用车辆接送客人看房等工作。双方并对费用结算、考核指标等予以了约定。双方并约定，品居公司在线上发生的所有广告费用均由品居公司承担与悦达公司无关。品居公司依法在线下发生的推广场地租赁费，由悦达公司确认后垫付。悦达公司在支付品居公司的服务费时按实扣除。若悦达公司垫付的费用大于品居公司最终应得的服务费，悦达公司可不予要求返还差额部分等。2014年间，品居公司联系森寅公司，要求森寅公司为悦达公司的悦达南郊华都项目的销售提供相应的活动和宣传。2014年7月24日，森寅公司与品居公司签订公关活动执行协议1份，约定为举办“悦达南郊华都暖场活动”，双方明确以下权利义务，品居公司的权利义务是：1、在活动开始前提前向森寅公司提供相关物料设计所需方案；2、确定的时间为2014年7月26日、27日，活动地点为上海市奉贤区望远路大叶公路悦达南郊华都售楼处；3、负责审核和监督森寅公司对本次活动所涉及的物料制作、运输、场地布置、活动现场的氛围营造；4、负责媒体宣传及媒体配合；5、及时在款项上按活动进程支付给森寅公司或活动承办单位，以保证活动顺利进行；6、负责确定参加本次活动的邀请工作。森寅公司的权利义务是：1、负责本次活动的执行，并且对活动执行人员进行全面分工及培训；2、负责本次活动执行流程的制定，并提前经过品居公司的认可；3、所有的有关活动物料的制作、场地安排以及相关会议事宜，必须经森寅公司及品居公司互相确认；4、提前提供活动的详细费用预算清单，品居公司确认了该费用清单后，森寅公司方可开始实施；5、配合品居公司的媒体宣传事宜；6、严格按照双方所约定的时间流程完成本次活动，对于活动中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准备应急措施；7、积极配合品居公司对活动的服务需求并及时协助。双方共同权利义务为：1、森寅公司为品居公司组织及执行的活动，经品居公司书面确认后方可实施，经品居公司确认后实施的活动，若品居公司提出变更或终止，已发生的费用由品居公司承担；2、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均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及其他有关规定；3、双方在执行活动过程中，如有特殊要求，森寅公司可尽力跟承办方协调以满足活动要求，但以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为前提；4、品居公司有权根据需要提出对合同的合理化修改意见和建议，如森寅公司确认可执行，品居公司需委托代表签署森寅公司提供的“增改项目确认单”，并由森寅公司按此实施，就增改项而产生的费用，品居公司需同合同全款一并支付于森寅公司；5、任何一方违约均须按合同法的相关条款规定向对方进行赔偿。双方并约定费用总计为20,000元，付款周期为品居公司应于2014年9月20日前全款付清。合同附件为《费用预算清单》。2014年7月26日，森寅公司按约完成了“悦达南郊华都暖场活动”的活动执行。2014年7月30日，森寅公司向品居公司发送名称为“暖场活动明细”的电子邮件，并附有“暖场活动明细”1份，明确“悦达南郊华都8月暖场活动”单场为10,000元，注明共执行10场。2014年8月期间，森寅公司按约完成了“悦达南郊华都8月暖场活动”的执行。2014年7月30日，森寅公司向品居公司发送名称为“悦达巡展点物料明细”的电子邮件，并附有“悦达巡展点物料明细”1份，明确“悦达南郊华都暖场活动(增补)”单场为10,000元，注明共执行2场。2014年8月9日、10日，森寅公司按约完成了“悦达南郊华都暖场活动(增补)”的执行。2014年8月20日，森寅公司向品居公司发送名称为“事件营销”的电子邮件，并附有“事件营销”、“悦达南郊华都事件推广企划案”、“悦达送梨活动细化表”、“品居悦达公告活动执行协议”的附件各1份。其中，附件“事件营销”明确活动金额为48,420.80元。后森寅公司按约完成了“悦达南郊华都事件营销活动”的执行。2014年7月29日，森寅公司向品居公司发送名称为“品居悦达公关活动执行协议8月9月内场”的电子邮件，并附有“品居悦达公关活动执行协议8月9月内场”及“品居悦达公关活动执行协议8月9月外场”各1份。品居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回复森寅公司邮件，并附有悦达八月固定点位报价1份。2014年9月2日，森寅公司又向发送名称为“品居悦达公关活动执行协议8、9月外场”的电子邮件，并附有“品居悦达公关活动执行协议8、9月外场”及“悦达巡展点物料明细”。同日，森寅公司向发送名称为“悦达南郊华都固定巡展点8月明细”的电子邮件，附件为“悦达南郊华都固定巡展点8月明细”、“悦达南郊华都固定巡展点9月明细”、“悦达南郊华都8月暖场活动明细(单天)”、“悦达南郊华都暖场活动报价单(增补)”“悦达南郊华都事件营销明细”。其中，附件“悦达南郊华都固定巡展点8月明细”明确8月固定巡展活动的总价为209,570.48元、“悦达南郊华都固定巡展点9月明细”明确9月固定巡展活动的总价为244,020.48元。2014年8月及2014年9月，森寅公司按约完成了2014年8月、9月悦达南郊华都固定巡展活动。以上各项活动价款总计642,011.76元。2014年9月15日，悦达公司向品居公司发出关于提前终止《委托协议》告知函，告知根据品居公司实际履约情况，函告如下：一、第一个考核期内客户签订预售合同的套数远远低于考核指标。根据原合同约定，悦达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正式行使解除权，品居公司应自此停止一切拓客活动；二、品居公司收取的意向金已满百万，根据原合同规定品居公司应于收到本函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将收取的意向金全额划拨给悦达公司；三、悦达公司收到全额意向金后，将按原合同约定根据实际成交量支付8,000元/套的服务费；四、品居公司逾期履行或不履行上述应尽事宜的，悦达公司保留通过法律手段追究品居公司的相关违约责任。后因两就由谁支付森寅公司提供服务的价款发生争议，2014年9月25日、2014年10月24日，森寅公司等供应商代表及品居公司至悦达公司就森寅公司等供应商提供的楼盘促销服务的价款支付事宜两次进行商谈，但最后未能达成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品居公司因接受悦达公司的委托，对“悦达南郊华都”房产项目开展营销活动，进而找寻森寅公司提供服务。森寅公司与品居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的“悦达南郊华都暖场活动”公关活动执行协议合法有效。森寅公司按约完成了合同义务后，品居公司及楼盘的所有人悦达公司均确认相关服务已经提供，故品居公司理应按约付款。对于2014年8月、9月间，森寅公司为“悦达南郊华都”楼盘提供的一系列的营销活动，森寅公司与品居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森寅公司均将报价单以及部分合同发送给了品居公司，报价单明确了活动的价款金额，合同的抬头均注明了品居公司。品居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现品居公司以及悦达公司均确认上述一系列活动已经举办。原审法院认为，森寅公司与品居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森寅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义务，品居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的相应的付款责任。品居公司辩称，森寅公司系与悦达公司直接发生的合同关系，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品居公司所称，森寅公司参加了悦达公司召开的活动预备会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悦达公司作为“悦达南郊华都”楼盘的开发商，森寅公司提供服务的最终用户，以预备会等形式对各方的工作予以协调沟通，符合常理，但并不能因此判定森寅公司与悦达公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品居公司另辩称，在其提供的录音资料等中，悦达公司承诺支付相应的价款。经原审法院核查，在该录音资料中各方确对服务费的支付进行商谈，但悦达公司未有对承担服务费的明确承诺。在品居公司提供的悦达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微信中，亦未有由悦达公司承担服务费的明确承诺。故对品居公司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除此之外，森寅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活动方案的确定均是与品居公司进行协商，费用的确定也是与品居公司进行商谈，故现森寅公司仅因悦达公司系悦达南郊华都楼盘的实际所有人以及相关营销活动的实际受益人为由，要求悦达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并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森寅公司所称，曾向悦达公司发送过活动流程，以及相关活动的具体要求均由悦达公司直接指示等，均不能改变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系森寅公司与品居公司商定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为，森寅公司所主张的服务合同关系系森寅公司与品居公司间发生，故相应的价款应由品居公司负担。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森寅广告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642,011.76元；二、驳回森寅公司上海森寅广告有限公司要求上海悦达医药商贸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642,011.76元的诉讼请求。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0元，由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品居公司因接受悦达公司的委托，对“悦达南郊华都”房产项目开展营销活动，进而找寻森寅公司提供服务，三方当事人对森寅公司就此房产营销活动提供了相关服务一节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活动期间，森寅公司曾于2014年7月与品居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并履行完毕，对于2014年8月、9月间的营销活动，虽无书面合同，但结合森寅公司将报价单、抬头为品居公司的部分合同均发送至品居公司、以及前述曾与品居公司签约的事实，可以认定品居公司系在接受悦达公司的委托后，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与森寅公司发生的事实服务合同关系。另结合森寅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品居公司发送营销活动的报价及资金明细，品居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就营销活动的费用发生情况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并支持森寅公司所主张的费用金额，有事实依据，合法合理，并无不当。关于品居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应由悦达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如前所述，品居公司与悦达公司系委托关系，森寅公司系品居公司对外独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双方曾签署书面协议，如无确凿证据，法院难以认定涉案交易模式中途发生变化，改由悦达公司直接与森寅公司建立事实合同关系。其次，品居公司主张，其与悦达公司的委托合同中，关于线下推广部分的费用承担约定不明，其不应承担线下推广费用。经查明，合同对线下推广费用承担确未明确约定，但特别约定场地租赁费先由悦达公司垫付、后在悦达公司支付给品居公司的服务费中予以扣除，由此可知，场地租赁费的最终承担者仍为品居公司。对此，悦达公司关于因为场地租赁费系线下推广费中数额较大的项目，故存在先垫付、再抵扣一说的解释，也属合理。由此可以推断，所有的线下推广费用，均如线上广告费用一样，应由品居公司承担。另外，森寅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所有的活动方案、费用确认均是与品居公司商谈，品居公司也并未向其披露品居公司系接受悦达公司委托等，而森寅公司因执行营销活动与悦达公司直接打交道并不足为奇，故品居公司以悦达公司全程参与营销活动、其为营销活动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收益人为由，拒绝己方承担责任，要求悦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品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0元，由上诉人上海品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