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勤，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麟花。
上述二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项军权，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位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舜，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
负责人杨杰，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兴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晓华，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荣勤、项麟花与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均是被告的村民。二原告拥有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永远路、地号为J5－301、建筑面积为65.3平方米的平房，已依法领取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温瓯集建（96）字第040108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6年3月1日上午，被告虽在事前张贴拆迁通告但在未取得合法拆迁手续，也未经原告的同意情况下，以村建设拓路为由强行拆除原告的上述房屋，没有对原告房屋内的物品登记造册和保管。被告拆除原告的房屋后，造成原告原堆放在屋内的木头模型损失10万元，造成原告电灯、电表、电表箱等生产、生活用品损失300元。随后八甲村委会不服温州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8月向王荣勤颁发温字第102356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而向浙江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省政府于2006年12月30日作出浙政复决字（2006）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温州市人民政府向王荣勤颁发温字第102356号房屋所有权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王荣勤不服该决定，遂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市中院于2007年1月18日受理了原告王荣勤诉浙江省人民政府房产登记行政复议一案，并于2007年4月16日作出（2007）温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12月30日作出的浙政复决字（2006）57号行政复议决定。王荣勤不服该判决，遂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省高院于2007年6月5日受理了该案，并于2007年10月9日作出（2007）浙行终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温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复决字（2006）57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130元由浙江省人民政府负担。原告为参加行政复议、一、二审行政诉讼共支出交通费、住宿费、手机话费、选题代理费计59700元，原告向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取证支付间接证明费30元。原告参加本案原审、上诉审和重审共支出律师代理费27000元。上述交通费、住宿费、手机话费、律师代理费、间接证明费等合理费用损失共计86730元。对于原告上述房屋被拆除后租金损失经房地产价格评估其市场租金价格为1000元／月。原告于2007年10月份在原址上用铁皮铁架搭建了简易棚，但仍不具备居住条件。现原告以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由，提起上述请求。
原判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对被拆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及物上请求权，对该房屋内贮存的木模型及生产、生活用品享有所有权。被告在没有取得合法拆迁手续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致原告遭受财产损失，原告的损害结果与被告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应对原告因此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被拆房屋的损失。原告主张应以重置价赔偿，被告主张以残值赔偿。原判认为，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后，虽然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但总要恢复到能居住使用的功能，为此只能重新建造，而用残值5639元显然无法建造65.3平方米的砖木结构的房屋，根据我国司法实践，对财产损失采取全部赔偿的原则，采用重置价赔偿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原判认定房屋本身的损失为44404元。二、租金损失。原审认为，如果房屋没有被拆除，出租可以获取租金收益，自用可以获得使用价值，现房屋被拆，对在正常情况下可以得到的利益没有了，造成了原告可得利益的损失，被告应当赔偿。租金损失的计算期限，原告虽于2007年10月在原址上搭建了简易棚，但不具备居住条件，无法出租获取租金，因此，租金损失应计算到法院判决确定被告履行重置价款之日止。三、被告拆除房屋造成原告原堆放在屋内的木头模型损失金额。这是双方争议的重点。原判认为，侵权事实存在，但侵权造成的损害数额大小无法确定或者难以确定的，应如何处理。根据司法实践，即在已经能认定损害确实存在，只是具体数额尚难以确定或者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法官可以结合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其他事实，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本案，由于无法通过鉴定确定价值。原告向郑海勇、陈良购买木模型168202元属实，但原告认为均存放在拆迁房中不属实，因为新厂房正常生产总要用到一定量的模型，被告称只有少量并认可只有七八个也不客观，仅从被告提供的照片中也能反映出有相当的量，因此，结合已经认定的明细账、证言、照片、木模型的价格、拆迁房架子上的物理空间等综合分析，原判认定木模型损失金额为10万元。对于拆迁房中的电灯电表等损失、原告维权造成的合理损失已在上述认证中作出分析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荣勤、项麟花房屋损失44404元、电灯电表等用品损失300元、木模型损失10万元、交通费等合理费用损失86730元及房屋租金损失（该租金损失按每月1000元计算，从2006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荣勤、项麟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10元，由原告王荣勤、项麟花负担7150元，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560元；本案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王荣勤、项麟花负担800元，被告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00元。
宣判后，王荣勤、项麟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仅以房屋重置价44404元作为对上诉人合法房屋被违法拆除后的重置费用，明显偏低。2、对房屋内的铝件等产品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未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3、对存放在被拆房屋内的木模型仅认定10万元损失与事实不符。4、赔偿的租金损失过低。5、原审法院就部分律师费未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被拆房屋本身的损失为44404元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认为被拆时房屋内没有铝件的认定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赔偿木模型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租金损失1000元／月是正确的，但计算时间（从2006年3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是错误的。5、被答辩人提起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的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赔偿木模型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王荣勤、项麟花提起行政诉讼，民事诉讼的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房屋租金1000元／月的依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王荣勤、项麟花口头辩称：1、关于森模型价格问题。对方关于木模型价值过高主要基于两点。第一个理由是对方提供照片认为木模型只有少量。我们认为对方提供与这个案件重审之前第一审审理的程序是不相符的。拆迁时杨杰是在现场的，其在原一审时称没有任何的木模型，后来出来一张照片称有少量的木模型，与其本人陈述相矛盾。我方与对方的诉讼进行了好多年，村委会的人拍了照片为何原来不拿出来。并且这是数码相机拍的，从技术角度说，本身不能作为原始证明。第二个理由称我方搬到新厂房后，老厂房理所当然不存放木模型。对方应当知道我方的新厂房盖了车间，没有仓库，老厂房是作为仓库使用。出租不是完全出租，而是部分出租，未出租部分存放铝件，顶上放木模型。2、本案侵权、违法拆迁是明确的，没有争议的，侵权后双方进行多次诉讼、行政复议也是事实，由于对方的侵权行为，我方需要投入交通费、诉讼代理费等，这些都不是我方当事人自己产生的，因此，整个侵权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3、租金损失问题。租金当时是有鉴定，我们的证据是租约，法院采信了鉴定而非租约，诉讼时间长久，租金浮动很大，原来鉴定的租金现在已经偏低，一审法院认定付租金的期限是从被拆除之日开始到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对方对此提出异议。简易棚在法律上出租是否合法，本身是不合法的，需要承担法律风险，实际上我们也没有租。搭建简易棚的钱是谁出的，如果是对方出的，可以说有出资，本身就是我方自己出资搭建的，因此，租金应当支付。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基本相符。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判已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荣勤、项麟花提出的房屋重置价44404元价格偏低的问题，原审已应其本人的申请，指定温州天平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对指定被拆房屋的残值、重置费用及被拆房屋的月租金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采信鉴定结果作出判决正确，二审不予变动。关于双方当事人均提出的对木模型损失实际赔偿数额问题。本案损害事实实际存在，这已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具体数额确难以认定。原审法院结合已经认定的明细账、证人证言、照片、木模型的价格、拆迁房架子上的物理空间等结构，并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认定本案木模型损失金额为10万元，切合实际，二审予以维持。关于双方均提到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具有特殊性，不同于简单的侵权案件，造成双方争议的起因是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八甲村村民委员会旨在推翻上诉人王荣勤、项麟花登记的所有权证书和根本上否定其财产的合法性，故原审认定王荣勤、项麟花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寻求司法救济支出的合理费用由对方承担，并无不当，二审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当事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审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2710元，由双方当事人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陈肖俭
代理审判员 厉 伟
二〇一一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