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辉民初字第689号
原告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北云门镇前卓水村南。
法定代表人李振山，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忠东，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高庄乡苏村东。
法定代表人赵磊，董事长。
被告赵磊。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应起，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与被告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磊公司）、赵磊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作出受理决定，直接向原告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并向各方当事人分别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当事人权利义务须知。于2014年8月4日、2014年9月5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振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东、被告石磊公司和赵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应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兴公司诉称：原告系肉品加工企业，为了扩大生产规模，需重新选址、扩大用地面积。2013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石磊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石磊公司将位于高庄乡苏村东的相关土地转让给原告，在协议签订时原告支付给被告石磊公司定金20万元，等等。原告在协议签订当天按约定向被告石磊公司支付了定金20万元。2013年4月10日，原告雇佣挖掘机等设备到现场施工，遭村民阻拦。原告方才得知，自己上当了，被告石磊公司转让给原告的土地为农民的承包地等集体土地，被告石磊公司并没有其声称的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手续及土地证。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石磊公司协商要求处理，被告石磊公司不仅不能给原告一个合理的说法，而且还拒绝向原告返还所支付的定金。被告石磊公司转让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应依法确认为无效。由于被告石磊公司的违法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石磊公司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石磊公司与被告赵磊连带返还原告定金20万元；判令被告石磊公司与被告赵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具体赔偿范围20万元的利息应计算为从2013年4月9日到开庭之日，利息及损失共计21209元。
被告石磊公司、被告赵磊辩称：原告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3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石磊公司签订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本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告不能正常施工是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与被告石磊公司出租转让的土地房产没有因果关系，签订的协议有效，当事人转让标的物是被告石磊公司享有的合法权，包括了厂矿、办公楼整套，也包括了土地使用权，土地法明确规定可以依法转让，转让的土地权是合法的，有新乡市土地管理文件和辉县市土地局证明为证，原告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石磊公司的损失应鉴定评估，要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石磊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要求被告石磊公司、赵磊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和被告石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收到条各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乙方：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定立协议如下：一、甲方在辉县市高庄乡苏村东头路南的一处厂区（四至及面积详见附件一《厂区平面图》）现甲方自愿将该厂土地手续及厂房与有关设施转让于乙方。二、甲方所转让乙方的范围包括：土地手续、厂房、办公楼、变压器（300千伏及100千伏各一个）、整套电路、锅炉、暖气及办公用品。三、甲方厂区内的其它设备及成品、半成品等归甲方。四、甲方应对以上所归自己的东西在3个月内腾清。五、乙方支付甲方转让金共合计（肆佰壹拾）万元，在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付给甲方（贰拾）万元定金，（壹拾伍）日内交付（叁佰柒拾）万元，剩余贰拾万元腾清之日付清。六、厂墙外东南角所占土地，每年5月1号前将下一年承包费（800斤粮食折价款）交于李喜琴。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原有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土地承包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后由乙方每年按时交纳。每亩每年780元整，土楼村按原协议交付执行。八、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如反悔则赔偿对方壹佰万元的损失费。如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九、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李喜琴乙方：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李振山2013年4月9日。收到条载明：收到定金贰拾万元正，李喜琴2013年4月9日，2、村东厂南院买卖协议一份，载明：为了我村经济发展，经村两委研究，通过党员、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现将村东南院拍卖，具体协议如下：甲方：苏村村委会乙方：李喜琴一、甲方村东南院东西长74.10米，南北82.70米，院内厂房一座由乙方一次性买断经营、管理权，并一次性交付甲方168000万元整。二、甲方南院水、电保持现状，如需增减有乙方自行投资解决。三、乙方经营、生产所需的有关证件，有关单位所缴的一切税费，均有乙方负责交纳。四、甲方保证乙方，水、电、路畅通，保证安全生产，乙方如需扩建生产规模，由甲方协调节进行解决。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辉县市高庄乡苏村村民委员会乙方：李喜琴2006年8月28日。承包土地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高庄乡苏村村委会乙方：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关于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扩建占地，苏村两委、党员、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原厂址往西耕地19.995亩，北至苏村路，西至赵明德院墙东三米，南至老厂址南墙齐，承包时间从2007年6月1日至2038年6月30号，30年，承包费前三年每年6000元，第四年到第10年每年承包费10000元，从十一年到期满，每年承包费为15000元，交款方式2007年元月1日交前三年承包费，以后每年6月1号交下一年承包费。二、乙方来甲方投资，建厂经营，在条件允许情况下，先按排甲方劳动力，乙方在承包期间，有关单位所收的一切费用，均有乙方负责交纳，出现安全事故，有乙方负责处理，均与甲方无关。三、乙方必须服从甲方村容规划和上级单位规划。四、北至路往南6米，允许北厂顺利排污，维修下水道等。五、乙在扩建厂期间，水电等工作，甲方配合协调工作。六、在建厂或生产期间，若有村民干扰，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七、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遵照执行，未尽事宜，双反协商。此协议在签定之日起生效。签协议双方：甲方：苏村村委会乙方：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2006年10月20日。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高庄乡土楼村委会乙方：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见证方：高庄乡政府一、乙方因扩建场地占用甲方南大桥西地皮面积为0.504亩（长82米、宽4.1米）、乙方占用返租期限暂定30年。二、乙方每五年付甲方一次租赁款（先付款再租用）三、经甲、乙双方协商每亩返租费为1000元（共占用0.504亩，每年应缴甲方租赁费为504元）。五年共交甲方2520元。四、租用期满（30年后）双方重作协商。空口凭立据为证此合同一式叁份：甲方盖章辉县市高庄乡土楼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盖章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见证方盖章辉县市高庄乡人民政府2007年1月1日。3、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庭审笔录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被告石磊公司转让土地的范围，包括原苏村集体厂的厂区和厂区西侧集体土地及原集体厂东南角土楼村的集体土地，原告交付被告石磊公司定金20万元的事实，被告石磊公司并没有任何合法的土地使用手续。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恰恰相反本案中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均是合法的建设用地，原告所出示的第一份协议书涉及的是财产转让内容，转让的是村东厂南院的经营权和管理权，这里面并没有涉及到土地，证明了自该协议签订之时，所指的南院所占用的土地原来就是建设用地，关于第二份协议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已经新乡市人民政府批复为合法的建设用地，两份协议涵盖了本案双方当事人财产转让合同中涉及的主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该两份协议的使用权均是建设用地，第三份协议涉及的农村土地，不属于耕地，一直是属于乡村道路所占用的土地，为了方便通行也为了方便照顾土楼村的利益签订的本协议，该土地上不存在其它建筑物，该土地面积仅仅0.5亩，不影响双方所签订的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关于原告所述第二份协议李喜琴与苏村签订的村东厂南院协议，财产转让协议包括了南院所占用的土地及其地上的房屋，按照传统的观念，地随房走，该南院所占得土地原来就是建设用地，李喜琴作为工作人员有权代表被告石磊公司签订协议，实际的占有人是石磊散热器厂，因此该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与非法占用土地没有关系。
围绕争议焦点，二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协议书三份（同原告提供的协议一致）及新乡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新政土补（2007）61号）文件一份，显示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占地位置高庄乡苏村，总面积1.3331公顷，作为辉县市第三批补办建设用地。苏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载明：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使用我村的土地有政府批准的建设用地批复手续，我村村委会没有干涉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在合同内同意转让。辉县市高庄乡苏村村民委员会。辉县市国土资源局证明一份，载明：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占用高庄乡苏村集体土地1.3331公顷，2007年经新乡市人民政府新政土补（2007）61号文件批准转为建设用地，该宗土地的所有权属于高庄乡苏村，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为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辉县市国土资源局二0一四年八月一日。以上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已经依法审批为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同时证明土地使用权人是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也证明了原告不履行合同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人的干涉行为，证明原告起诉的事实与实际不符。2、郭秀泉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卖给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梨树苗3600×15伍万肆仟元郭秀泉2011年12月28日。证明原告所施工的土地上，有3600棵梨树，每颗树苗是15元。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提供的政府文件没有异议，被告没有任何补偿，没有使用，擅自栽了果树，被告石磊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出让手续，所以该文件已经失去法律效力，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基本农田，被告石磊公司栽果树已经违背了法律规定，协议是无效协议，村委会证明也有异议，出具的证明也没有达到证明目的，土地局的证明不能成立，因政府批文下来后，被告石磊公司没有出让和补偿手续，仍然是空文，不能达到被告石磊公司的举证目的，郭秀泉的证明不能证明是栽了3600棵果树，不应该栽树。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本院确认其证明力。但原告与被告石磊公司签订的协议、新乡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新政土补（2007）61号）文件、被告石磊公司与高庄乡苏村村委会、高庄乡土楼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中所涉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的土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故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二被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苏村村委会、辉县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因没有该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石磊公司、被告赵磊提供的郭秀泉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4月9日，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石磊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石磊公司将位于辉县市高庄乡苏村东头路南的土地手续、厂房与有关设施转让给原告，在本协议签订时原告付给被告石磊公司20万元定金，等等。未约定转让期限。原告于协议签订当日向被告石磊公司支付了定金20万元。被告石磊公司转让给原告的土地范围，包括2006年8月28日李喜琴与辉县市高庄乡苏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村东厂南院买卖协议中的土地、2006年10月20日被告石磊公司与高庄乡苏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中原厂址往西耕地19.995亩（新乡市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批复该地为建设用地）、被告石磊公司2007年1月1日与高庄乡土楼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中土楼村委会大桥西土地0.504亩。以上土地均系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述土地现均有被告石磊公司占有。
本院认为，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与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无效，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石磊公司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石磊公司返还定金2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磊与被告石磊公司连带返还定金的请求，因被告赵磊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磊与被告石磊公司连带返还定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赵磊与被告石磊公司连带赔偿损失21209元的请求，因未按规定交纳诉讼费用，对此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关于被告石磊公司要求原告继续履行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剩余款项390万元及其所使用土地上所负担债务的反诉请求，因未按规定交纳反诉费用，故本院对此反诉请求不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与被告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定金20万元。被告赵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辉县市鑫兴肉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辉县市石磊散热器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翟同造
审 判 员 王润赓
代理审判员 朱明利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平 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破产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