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清河，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代理人蔡文明，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燕玉，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陈佳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小蓉，福建省侨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柯国旗，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柯清河因与被上诉人柯燕玉及原审被告柯国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2）晋民初字第7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柯国旗与柯燕玉于1993年12月登记结婚，双方于2006年12月在北京签署离婚协议书，但未办理离婚手续。2012年6月4日，柯国旗与柯燕玉在晋江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同时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离婚后柯国旗分得相关瑞鹊公司的股份及公司名下的土地、写字楼，柯燕玉分得位于北京的房产及晋江的土地。柯国旗出具7份落款日期为2006年10月12日、2007年3月10日、2008年2月15日、4月19日、4月29日、2010年1月15日、2011年3月4日的借款条交柯清河收执，确认其在上述日期分别向柯清河借款共计290万元。柯国旗另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的借款结算单据，确认前述7笔借款的利息付至2012年5月17日，月利率统一按2.5%计算，如发生纠纷由石狮法院管辖。柯国旗另出具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的借款条，确认向柯清河借款50万元，月利率为3%。柯清河就前7笔计290万元借款于2012年7月4日向石狮法院提出诉讼，经柯燕玉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晋江市人民法院管辖。柯清河另就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的50万元借款于2012年10月9日向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晋民初字第7809号。因两案当事人及其诉辩主张相同，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3日裁定将（2012）晋民初字第7809号案件并入本案一并审理。柯清河请求判令柯国旗、柯燕玉共同偿还借款34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9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本金5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均自2012年5月1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原审根据柯燕玉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柯清河提供的借款条是否存在人为老化、是否形成于落款时间或与借款结算单是否同时形成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2）鉴字第2995、29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不能确定2006年10月12日至2011年3月4日期间的7份借款条的纸张存在人为老化痕迹，不能确定7份借款条是否形成于各自落款时间、不能确定7份借款条与借款结算单是否同时形成、不能确定7份借款条及借款结算单是否形成于2012年6月4日之后；2012年5月18日借款条与样本笔迹为不同墨水书写，不能对该借款条书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实施检验，当前条件下不能确定该借款条印文和指印的形成时间，因不能达致委托鉴定事项，故作退案处理。柯燕玉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未作出明确鉴定结论，但鉴定事项对查明案件事实有重要作用为由，申请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原审予以准许后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1226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无法判断8份借款条是否形成于落款时间、是否同时形成、是否与借款结算单据同时形成、是否形成于2012年6月4日之后，但8份借款单与借款结算单“柯国旗”签名处共9枚指印系由柯国旗右手拇指同期捺印形成，而不是标称的落款时间间隔分期捺印形成；未发现借款条存在人为老化痕迹。
原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诉争借款是否真实及是否属柯国旗、柯燕玉的夫妻共同债务。柯国旗虽然对柯清河所诉的借款金额、时间没有异议，但其自认涉及柯燕玉的合法权益，不必然产生自认的法律效果。在柯清河、柯国旗主张是夫妻债务，而柯燕玉又予否认的情况下，应对借款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柯清河提供的9份借据的落款时间自2006年10月至2012年5月，时间跨度长达6年之久。鉴定机构经鉴定虽无法判断借据是否形成于落款时间，但认为落款签名处共9枚指印系由柯国旗右手拇指同期捺印形成，而不是标称的落款时间间隔分期捺印形成。鉴定机构经检验发现检材的9枚指印与样本指印中的右手拇指系同一手指捺印形成，但检材9枚指印中的漏白状态及其相互位置、形态关系等特征吻合一致，却与柯国旗在鉴定时所留的样本指印特征不同，经分析后认为是捺印人手指皮肤表面皮损部位因病理生理因素导致阶段性变化，据此得出检材9枚指印系柯国旗右手拇指同期捺印形成的鉴定结论。前述鉴定所采用的鉴定依据可信，方法科学，对其鉴定结论，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予采信。根据该鉴定结论，柯清河提供的借据缺乏真实性，不足以采信。柯国旗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只是一种资金往来证明，不足以证明相应款项是借款或利息款，无法证明是借贷关系。柯清河所提供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柯国旗于2006年10月至2012年5月向其借款340万元的事实，但柯国旗本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柯国旗的自认虽因涉及柯燕玉的权益而对柯燕玉不产生效力，但对柯国旗本人仍构成自认。因此，可认定该笔债务为柯国旗的个人债务，由柯国旗自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综上，柯清河主张柯国旗在与柯燕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借款，缺乏证据加以证明。就柯清河主张的借款及付息情况，柯国旗没有异议。但柯国旗的自认仅对柯国旗本人发生法律效力，柯清河、柯国旗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柯燕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柯清河、柯国旗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5%及3%，均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上限，超过部分，不受保护。因此，本案借款应自2012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柯国旗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柯国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柯清河借款3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柯清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被告柯国旗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柯清河负担；鉴定费70000元，由原告柯清河负担（鉴于鉴定费已由被告柯燕玉支付给鉴定机构，原告柯清河应在判决生效后将应由其负担的鉴定费70000元直接支付给被告柯燕玉）。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柯清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款事实为：1.2006年10月12日2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柯国旗，月息4600元。2.2007年3月10日3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转账方式支付，月息6900元。3.2008年2月15日5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柯国旗，月息12500元。4.2008年4月19日5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476000元，加上柯国旗前面三笔借款2008年4月份应付的利息款24000元未付，直接转为本笔借款本金，两项合计50万元。该笔借款月息为12500元。5.2008年4月29日5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转到柯国旗指定的第三方陈雅莉（柯国旗参与经营的瑞鹊上海公司所聘用的出纳）银行账号，月息12500元。6.2010年1月15日5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柯国旗，月息12500元。7.2011年3月4日4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月息为12000元。8.2012年5月18日50万元借款，柯清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392000元，加上柯国旗前面七笔借款的2012年5月份应付利息款73500元以及柯国旗自愿代瑞鹊上海公司向柯清河借款150万元在2012年5月份应付利息款34500元，两笔未付利息款108000元直接转为本笔借款本金，三项合计50万元。该笔借款月应付利息为15000元。二、柯国旗支付的借款利息问题：柯国旗每次借款后都能按约逐月支付利息，以现金和银行转账两种方式支付，每月按累计前面借款次数应付利息的总金额，然后一并同时支付（有时金额有长短，此后均能补齐）。特别是2010年至2012年起诉前，期间每月所支付的利息绝大部分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银行转账明细表显示原审被告柯国旗每月支付的利息金额与双方约定利率计算出的应付的利息金额是一致的，互相吻合。三、八份《借款条》形成的时间和上面所书写的笔迹问题：八份《借款条》上所记载的日期即柯国旗收到借款的时间及写借据的时间（偶尔有一、二次借款汇给柯国旗后，因柯国旗出差外地，差不了几天回来就马上补出具借条），《借款条》上笔迹全部是由柯国旗本人亲笔书写的。2006年10月12日及2007年3月10日两笔的《借款条》上没有把月利息利率直接书写上去，用口头约定的方式，直至2012年5月18日最后一笔借款时由柯国旗在《借款条》上亲笔补充月利率并加盖了指模。四、八份《借款条》上的指模问题：八份《借款条》上指模全部是柯国旗本人亲自盖上去的。具体是：2006年10月12日至2011年3月4日七次借款的七份《借款条》上基本没有盖指模（其中可能存在有盖指模的情况，因多次借款，时间距起诉时相隔长久，本人未能一一记清细节）。本人在2012年5月18日以前习惯没有要求借款人书写借据时再加盖指模，期间曾经与专业人士偶遇聊天时，得悉借条应加盖指模，免得以后产生争议，故可以肯定的是2012年5月18日最后一次借款在柯国旗出具《借款条》时，本人叫柯国旗在《借款条》上加盖指模，同日还要求柯国旗把此前七笔借款的《借款条》上“柯国旗”和“月利率”的地方都补盖指模，自己认为补盖指模对自己有利，为此产生柯国旗在最后一次借款同日在以前七张《借款条》上补盖指模的情况。上述情况本人在第二次鉴定前庭审时都向法庭表明八张《借款条》上指模形成时间是2012年5月18日。五、证明借款事实的证据：1。柯国旗借款时亲笔出具《借款条》八份；2.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柯燕玉的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泉州分行调取柯国旗两张借记卡及柯清河借记卡2006年10月至2012年12月间交易明细；3.上诉人提供的本人银行账号（农行、建行）与原审被告柯国旗、案外人陈雅莉的银行账号（农行、建行）之间资金往来账明细和单据等；4.上诉人与柯国旗在起诉前协商达成的借款结算单据等等。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柯国旗和被上诉人柯燕玉夫妻之间除了上诉人多次借款给柯国旗外，双方从来都没有任何生意或账目往来。以上8次借款经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银行转账记录与8次借款本金金额和给付利息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审被告柯国旗借款340万元的事实。第二次鉴定意见其中得出：8份《借款条》和1份《借款结算单据》上落款“柯国旗”签名处共九枚指印系由其右手拇指同期捺印形成，同期意味表示一段时期，柯国旗于2012年5月18日最后一次借款时有补盖指模与上诉人于2012年7月4日起诉时仅隔不到2个月时间。这个鉴定意见与上诉人在第二次鉴定前向法庭陈述了2006年10月12日至2011年3月4日的7份《借款条》上的多处指模系柯国旗于2012年5月18日最后一次借款时有补盖的说法并无根本性的矛盾，该鉴定根本无法证明8份《借款条》和1份《借款结算单据》上的指模是同时或同日形成，当然排除不了9份检材同期先后盖指模的事实，最多只能说明指模是在一段时期内形成的。原审判决仅凭第二次鉴定意见简单地作推理，否定8次借款、付息过程形成的证据链，而作出不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柯燕玉应与原审被告柯国旗共同偿还上诉人柯清河的借款3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000元以及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柯燕玉负担。
被上诉人柯燕玉答辩称，一、柯国旗承认的借款支付方式与上诉人承认的支付方式不相同，明显互相矛盾。上诉人承认的借款340万元支付方式，其中120万元现金支付，1568000元汇入柯国旗账户，50万元汇入陈雅莉个人账户。而柯国旗原审承认借款基本汇入其卡中。显然，不仅上诉人与柯国旗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证据证明系支付借款，而且上诉人主张的支付120万元现金及50万元汇入陈雅莉银行账户也未获得柯国旗承认。所以，上诉人主张向柯国旗支付340万元借款，明显缺乏事实和证据。二、上诉人主张柯国旗340万元借款发生于柯国旗夫妻存续期间证据不足。上诉人对其举证8份《借条》上加盖的指模的形成时间，原审承认：“有些是借款当时盖的，有一张半张当时没有盖”。经司法鉴定，8份《借条》上加盖指模与《借款结算单据》上指模同期按捺形成。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依旧主张8份《借条》是借款当时加盖。而上诉人上诉状却主张8份《借条》是在2012年5月18日统一加盖指模，上诉人推翻原审的承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显然不能被认定。另外，柯国旗在2012年12月18日原审《询问笔录》中承认《借款结算单据》是在2012年7月4日起诉之前几天才签署的，证明8份《借条》和《借款结算单据》不排除也是在起诉前才同时形成的。所以，上诉人的8份《借条》和《借款结算单据》存在变造伪证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据此作为认定上诉人主张的340万元借款发生于柯燕玉和柯国旗夫妻存续期间的依据。上诉人原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柯国旗的银行转账记录均缺乏关联性，不具有完整性，不具有证据的唯一性，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关系成立；相反证明上诉人与柯国旗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鑫瑞鹊存在密切的经济往来记录。上诉人将其与上海公司的经济往来款主张为柯国旗收其借款或支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证据，不能成立。上诉人在原审主张的所谓付息银行记录约22笔，其中付款人陈雅莉汇款1笔（金额61500元），从上海银行汇入6笔（金额138350元）、从石狮市银行汇入4笔（金额246700元）、从泉州银行汇入1笔（金额49000元），上述8笔金额约为上诉人主张22笔利息总额40%，其余60%资金往来记录也无法证明是支付利息。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证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其上诉。
原审被告柯国旗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柯燕玉应否与原审被告柯国旗共同承担本案诉争借款的偿还责任。除了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7月3日原审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柯清河针对法庭提问“借条中借款人签名柯国旗上的手印是何时盖的”的问题，陈述“有些是借款当时盖的，有一张半张当时没盖”。该次庭审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审委托鉴定之前。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柯国旗共向其借款340万元，柯国旗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柯国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柯玉燕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负有提供证据证明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8张借条和1张结算单据上记载出具时间跨度长达6年之久，原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借条和结算单据落款处签名加盖柯国旗指印“有些是借款当时盖的，有一张半张当时没盖”，与该9张书证落款签名柯国旗上加盖柯国旗的指印系由柯国旗右手拇指同期捺印形成，而不是每张借条标称的落款时间间隔分期捺印形成的司法鉴定意见不符，不足以证明诉争数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是一种资金往来证明，亦不足以证明相应款项性质是借款或是利息款。上诉人对其主张又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上诉人有关本案借款发生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柯国旗婚姻存续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虽无法确认诉争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但原审被告柯国旗作为债务人自认从2012年5月18日起支付利息，系当事人对自已民事权益的合法处分，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原审予以照准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改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柯清河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柯清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审 判 员 王一平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