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商初字第23号
原告沈学军，无业。
委托代理人古宏清，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北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西河沿52号。
法定代表人张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萍，系公司办公室职员。
被告李福森。
原告沈学军与被告京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5月21日、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于申请追加李福森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又于2015年9月10日、11月27日重新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学军、委托代理人古宏清，被告委托代理人黄志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福森经本院公告送达追加被告通知书及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0月，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承揽了66241部队的营房工程，李福森任项目部经理。工程开工后，原告为其提供砂石料、白灰、水泥、红砖等材料，经结算被告共欠原告材料款1536650元。前期工程完工后，部队给被告结算了上千万的工程款，但被告一直不给原告材料款，不得已，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砂石料、白灰、水泥、红砖等材料款153665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京北公司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未达成买卖的合意，京北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仅是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福森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付款义务应由李福森个人负担，而且其也承诺所有的债权债务由其负责。二，京北公司没有出借资质，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三，原告主张的垫付钱款、个人向原告的借款等诉请，应当另案处理。四，原告主张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福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提出如下证据：
一、原告为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66241部队营区项目部提供建筑材料和垫付材料款的事实及明细。1、赵某签字的石子票据48张，计1774.8方。2、土方票据364张中魏建军签字的308张，计5263.5方；张玉军签字的54张，计948.7方；贺某签字的2张，计26方；合计6238.2方。3、有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66241部队营区工程项目部印章的收条143张（143车），计土3723方。4、空心砖票据45张中张玉斌签字的43张，计1687方；贺某签字的2张，计155方。5、红砖票据26张中贺某签字的1张，计19800块；魏建军签字的1张，计3400块；张玉斌签字的24张记222900块；合计246100块。6、白灰票据76张中魏建军签字的46张，计1485.7吨；张玉军签字的16张，计354.5吨；王启军签字的8张，计177.1吨；李俊武签字的3张，计66.28吨；王福签字的3张，计113.6吨；合计2197.18吨。7、砂子票据170张中赵某签字的94张，计2728.59方；肖某签字的48张，计470.7方；张玉斌签字的27张，计837.9方；合计4125.19方。8、柴油票据11张中魏建军签字的8张24桶；王福签字的2张4桶，计800升；贺某签字的1张1桶；合计29桶5800升。9、水泥票据4张中张玉斌签字的2张，计26吨；李红卫签字的1张，计13吨；郑东加1张，计48.48吨；合计87.48吨。10、水泥垫付款收据13张上均有“今收到66241部队京北项目部”字样，其中盖有“怀来县沙城聚源水泥经销部”印章的2张，计7920元；盖有“怀来县宏建水泥粉磨厂”印章的10张，计225000元；王富强个人收条1张，计水泥运费870元。11、钢筋垫付款收据2张上均有“今收到66241部队项目部”字样，盖有“怀来县沙城旺鑫源物资经销处”的印章，计19445元。12、京西五金机电商城销货票1张，说明电机一台垫付款550元。13、贺某签字的借条3张，计47000元；赵某签字的借条1张，计1600元；赵某签字的租赁费欠条1张，计22000元；合计70600元。以上证据拟证明原告为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66241部队营区项目部提供材料名称、品种、数量、价款、收货人、欠款等事实。二、律师调查笔录。对证人张某（斌）、赵某、肖某、贺某、董某、陈某、王某、魏建军等八人的调查笔录。以上证据拟证明：1、证明张某（斌）、赵某、肖某、魏建军、贺某、王福、张玉军、魏建军等多人均为被告收过原告提供的建筑材料；2、租赁费和其它材料费垫付款是原告为被告工程垫付款项，被告应予负担；3、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诉请不超诉讼时效。三、证人张某（斌）、赵某、王某当庭作证。拟证明证据二相关内容属实。
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证据一中的1-9无法证实原告是否为被告提供的工程材料；10-14是欠款关系，应另案处理。二、证据二中对张某（斌）、赵某、肖某、贺某、董某、陈某、王某、魏建军的调查笔录，其证人身份无法核实，真实性存在异议。三、证据三中证人张某（斌）、赵某、王某与被告公司无劳动合同，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提出如下证据：
1、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与李福森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拟证明被告李福森为实际施工人。2、李福森的承诺书；拟证明李福森私刻公章、对外经济责任系李福森个人行为。3、（2014）东民初字第920号民事判决书、（2015）张商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书、（2014）崇民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其他法院判决类似案件，均为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4、（2013）东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福森私刻公章构成犯罪，对外行为由其个人承担责任。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实了李福森为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工程资金由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管理；债务由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负责偿还。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承诺书”证明66241部队营区工程款是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结算。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李福森是因为私刻“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获刑，没有证据证明“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66241部队营区工程项目部”印章是李福森私刻。
经质证，本院对双方所提证据作如下认定：一、对原告所举证据一、1-9中有赵某、魏建军、张玉斌、张玉军、贺某、肖某、王福签字的票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有赵某、张玉斌、贺某、肖某、魏建军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该上述人员均在京北公司66241部队营区工地负责收料工作；有李俊武、王启军、李红卫、郑东加签字的票据不予认定，因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四人是工地收料人员。10-11中除王富强的个人收条不予采信外，其他的水泥和钢筋垫付款票据均予以采信，证据显示该水泥和钢筋的收货人均系京北公司66241部队项目部，而王富强的运费收条不能证明是为该项目部运的水泥。12不能充分证明该台电机用于66241部队项目工程，不予采信。13中的借条和租赁费欠条体现的是借贷和租赁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对被告所举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3、4的关联性及证明指向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证人证言、质证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6月1日，被告京北公司（甲方）与李福森（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其中协议约定有“66241部队战士宿舍楼工程；工程以个人形式承包；甲方协助乙方进行工程招投标及图纸会审、质量检查评定、安全管理和竣工验收工作；乙方的承包人是协议期内甲方授权的委托人，自负盈亏；乙方应建立以承包人为首的安全、质量、进度、现场及成本管理组织系统；甲方对乙方资金实行统一管理，实行内部银行制度。”等内容。2010年7月至2011年3月，李福森在66241部队营区就约定的工程进行施工期间，原告为由其负责的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66241部队营区工程项目部提供石子1774.8方，黄土6238.2方，倒土143车，空心砖1842方，红砖246100块，白灰2197.18-66.28-177.1=1953.8吨，砂子4125.19方，柴油5800升，水泥87.48-13-48.48=26吨。水泥垫付款233790-870=232920元；钢筋垫付款19445元。审理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提供给京北公司66241部队营区工程项目部工地的建筑材料就2010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市场价格进行认定，经本院向怀来县价格认证中心询价，对上述材料价格回复为：石子42～48元／方、土方（拉运）55元／方、空心砖150～230元／方、红砖0.26～0.5元／块、白灰140～160元／方、砂子33～45元／方、柴油10#6.17元／升、水泥310～380元／吨。原告认可被告李福森已付300000元。剩余欠款经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要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京北公司给付拖欠的各种建筑材料款1536650元。庭审中，原告诉请变更为要求给付各种建筑材料款和垫付款1511535元及拖欠劳务费90000元，共计1601535元。
另查明，被告李福森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以（2013）东刑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该判决书中显示有如下内容：2012年8月7日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网上追逃，2012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并上网追逃，2014年5月22日被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公安分局抓获，2014年5月26日被执行逮捕，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该判决书还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6月28日李福森挂靠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66241部队的营房工程；2011年10月工程竣工验收时，李福森伪造了“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印章，加盖在66241部队建设工程5号楼竣工资料上，使该工程通过验收。
再查明，被告李福森刑事犯罪后，66241部队支付了被告京北公司上述工程的尾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刑字第6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上，能够证明在2012年8月7日至2014年7月16日期间李福森或在逃或取保候审或羁押，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从董某、陈某、王某的证言中证明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京北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被告京北公司辩称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二被告之间法律关系问题。从被告京北公司与李福森之间《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和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刑字第61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二被告之间为京北公司出借资质、李福森承包工程的挂靠关系。三、关于材料款数额的认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建筑材料，依据相关证据认定为石子1774.8方，拉运黄土6238.2方，倒土143车，空心砖1842方，红砖246100块，白灰1953.8吨，砂子4125.19方，水泥26吨，柴油5800升。因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有当时约定的单价，所以应根据怀来县价格认证中心评定的当时市场价格来确定相应建筑材料价款，据此认定石子款1774.8方×45元／方=79866元，黄土6238.2方×55元／方=343101元，倒土143车×80元／车=11440元，空心砖1842方×190元／方=349980元，红砖246100块×0.38元／块=93518元，白灰1953.8吨×150元／吨=293070元，砂子4125.19方×40元／方=165007.6元，水泥26吨×350元／吨=9100元，柴油5800升×6.17元／升=35786元，合计1380868.6元。四、关于垫付款和借（欠）款的问题。对于水泥垫付款232920元和钢筋垫付款19445元，合计252365元，能够证明原告是为被告京北公司66241部队项目部垫付的材料款，因此应予以给付。对于贺某的借款47000元、赵某的借款1600元和租赁费22000元，合计70600元；因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原告诉求的欠款90000元，因无证据，不予支持。五、原告认可被告李福森已给付300000元，予以采信。综上，被告李福森应给付原告建筑工程材料款1380868.6元＋252365元-300000元=1333233.6元；被告京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福森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学军建筑工程材料款1333233.6元。
二、被告张家口市京北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担连带清偿义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799元，由被告李福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怀成
审 判 员 张 玲
人民陪审员 姜少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白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