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法定代表人：邵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卫星路602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达，男，汉族，1962年8月29日出生，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宽平大路15号，系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盘云，女，1955年2月16日出生，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女，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系李盘云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景美，女，1960年6月10日出生，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盘云、许景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达、被上诉人李盘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许景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李盘云53**元(含律师代理费、鉴定费)；2.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述称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复印件中约定了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已由投保人加盖了投保人公章，应视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鉴定费、律师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可以清楚看出投保人是自然人李月龙，而原审法院称且已由投保人加盖了投保人公章，该公章是长春市绿园区新阳光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印章。所谓“投保人加盖的公章”是无效的。第二，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负责部分不发生效力，本案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原审中，被上诉人未举出合法、合规的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部分不发生效力，本案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辩称，投保单中巳明确记载投保人是长春市绿园区新阳光汽车信息咨询服务部并由其加盖了公章,确认我方已经向其送达了保险条款并且明确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李盘云辩称，没有意见。许景美辩称，没有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吉010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27312.58元；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李盘云各项合理损失事实认定错误、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赔偿计算金额错误。原审时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李盘云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盘云此次外伤诱发的临床症状的加重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外力作用与自身疾病各承担百分之五十”，即李盘云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发生合理经济损失的50％是由此次交通事故而导致的，又因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韩得文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结合鉴定报告明确“因为外力作用与被鉴定人自身疾病二者单独存在都不可能出现目前的后果”，正因原告自身患有疾病临床表现、症状加重，才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各项损失的增加，故对于原告整体的经济损失，其中以50％的损失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的基础上，与本案另一伤者许景美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按照比例计算后，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再按照70％的比例计算赔偿责任，即商业三者险按照原告损失的35％计算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仅考虑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参与度计算赔偿责任是片面的，未考虑被上诉人李盘云整体损失参与度问题，导致赔偿金额计算错误。二、本案诉讼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一。即：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7条7款，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不在保险公司的赔付范围之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上诉人就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因此，诉讼费上诉人不应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计算数额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根据最高院的24号指导案例，李盘云个人身体状况不能减轻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盘云辩称，根据最高院的24号指导案例，李盘云个人身体状况不能减轻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许景美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合计13437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6时11分，韩得文驾驶公交集团所有的×××号长安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春城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开元名都门前在机动车道内停车下人，原告李盘云与非机动车道内由北向南许景美驾驶的电动摩托车发生碰撞，李盘云与许景美受伤。此次事故韩得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景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盘云无责任。伤后李盘云到吉林省人民医院住院就医。2015年12月24日，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盘云此次外伤致颈部活动受限伤情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50日，标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2016年10月8日，经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李盘云此次外伤与诱发的临床症状的加重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外力作用与自身疾病各承担百分之五十。另查，韩得文驾驶的AA1427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30万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及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告因此次受伤合法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相关规定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了门诊票据2张、住院费票据1张，证明原告伤后花费医疗费57177.36元，本院予以保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提供病历证明其住院21天，本院按照100元／天标准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护理费。依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原告此次外伤护理期限60日，本院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20.82元／日保护护理费7249.2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200元，未提供票据证明，考虑到原告就医确需交通费，本院予以保护。5、残疾赔偿金。依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李盘云此次外伤致颈部活动受限伤情为十级伤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依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李盘云此次外伤与诱发的临床症状的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外力作用与自身疾病各承担百分之五十。原告李盘云系城镇居民，本院保护残疾赔偿金24900.86元（24900.86元／年×20年×10%×50%）。6、营养费。依据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原告营养期限50日，标准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本院保护营养费5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依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次外伤导致十级伤残，给予适当的精神补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原告及其家人的精神痛苦。因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称李盘云此次外伤与诱发的临床症状的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外力作用与自身疾病各承担百分之五十，故本院保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500元。8、鉴定费。鉴定费2700元，费用合理，本院予以支持。9、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元，本院根据本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的情况，结合《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酌情保护5000元。本案中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7177.36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7249.2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24900.86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合计106827．42元。二、各被告赔偿责任的确定。事故发生时，本案原告李盘云系从×××号公交车上下车后被许景美驾驶的电动摩托车撞伤，依据事故责任认定，×××号司机韩得文负事故主要责任，电动摩托车司机许景美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本案原告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64277.36元（57177.36元＋2100元+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34850.06元（24900.86元＋7249.2元＋200元＋2500元），因本起事故涉及两名伤者，另一名伤者许景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损失101257.38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81068.98元。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原告3883.01元[64277.36÷（64277.36+101257.38）×10000]，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本院原告33070.54元［34850.06÷（81068.98+34850.06）×110000]，合计36953.55元。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此次事故×××号车司机韩得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景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号车为公交车，在按照公交线路正常营运时发生交通事故，公交集团称该车驾驶员韩得文并非其单位职工，系实际车主雇佣，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事故发生时韩得文系从事职务行为，由公交集团承担赔偿责任。故公交集团承担原告合理损失70％赔偿责任，许景美承担30%赔偿责任。本案×××号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李盘云的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3521.71元[（64277.36+34850.06－36953.55）×70%]。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复印件中约定了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已由投保人加盖了投保人公章，应视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鉴定费、律师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交集团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鉴定费、律师费即5390元[（2700+5000）×70%]。许景美应赔偿原告李盘云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的30％及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项目的30％即20962.1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盘云369**.5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盘云435**.71元；三、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李盘云53**元；四、被告许景美赔偿原告李盘云209**.16元；五、驳回原告李盘云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各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提交的保单上虽然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但该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内容过于笼统且为格式条款，不能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尽到了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由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承担。其次,虽然李盘云个人体质情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盘云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不存在过错，不属于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提出在损失数额中扣除50%由李盘云自行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6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赔偿原告李盘云53**元”；四、驳回原告李盘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7元，由许景美负担9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