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
码91330110560556795D，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西河村。
法定代表人燕明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作韡，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荣，男，195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尚鲁，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59955737-3，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189新城时代广场1幢2201、2202、2203、2302室。
负责人葛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越华，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仕兵，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
上诉人浙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氏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光荣、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杭州公司）、龚仕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9日6时许，龚仕兵驾驶燕氏物流公司所有的浙Ａ×××××/浙Ａ×××××号重型半挂车，沿杭州市萧山区江东一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长五线路口时，与沿长五线由北向南行驶的徐光荣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徐光荣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龚仕兵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及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路口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徐光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路口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由于事故发生时路口信号灯显示状态无法查实，未认定责任。徐光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为：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损失2466528.97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龚仕兵、燕氏物流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由燕氏物流公司、阳光保险杭州公司、龚仕兵共同承担。
经徐光荣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徐光荣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伤后所需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徐光荣因事故所致损伤已分别构成一项二级伤残、一项八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伤后所需误工、护理期限自受伤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营养期限为150天，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事发前，徐光荣在杭州翔源布业有限公司工作，其有母亲周凤英（1933年9月9日出生），周凤英共有子女5人。事故发生后，龚仕兵为徐光荣垫付现金108000元。
另查明，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浙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系龚仕兵，挂靠在燕氏物流公司处。浙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分别为1万元、11万元和2000元）。浙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在阳光保险杭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5万元及不及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徐光荣因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一）医疗费用项：医疗费，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491元，计502029.53元；营养费6000元（4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50元/天×176天）。该项计516829.53元。（二）伤残赔偿项：误工费，徐光荣主张标准3500元/月，燕氏物流公司、龚仕兵、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均无异议，计39200元（3500元/月÷30天×336天）；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54.48元/天计算为宜，徐光荣主张部分护理期间需二人陪护，并提供相关医院的医嘱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计72605.60元（154.48元/天×134天×2人+154.48元/天×202天）；后续护理费，根据徐光荣实际情况暂计算15年，计845775元（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年×15年）；残疾赔偿金621638.92元（47237元/年×14年×94%）；被扶养人生活费28263.92元（30068元/年×5年×94%÷5人）；交通费酌定3000元。该项计1610483.44元。（三）财产损失项：车辆损失，酌情认定1500元；鉴定费3300元。该项计4800元。上述物质损失合计2132112.9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根据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杭州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徐光荣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未作责任认定，结合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双方存在的过错行为的确认，及事故双方原因力大小，原审法院酌情确认龚仕兵对徐光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阳光保险杭州公司辩称因龚仕兵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超载及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行为，应当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加扣20%的免赔率，因其未对上述合同条款加以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光荣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已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应当参照浙江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性生活支出分别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徐光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和侵权方过错程度，酌定47000元。燕氏物流公司系本案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应当对龚仕兵所承担的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光荣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含非医保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含鉴定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徐光荣1050000元（不含交强险外的非医保费用和鉴定费），合计1172000元。龚仕兵赔偿徐光荣492834.73元【（物质损失2132112.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122000元）×75%－105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8000元，尚应赔偿384832.73元。燕氏物流公司对龚仕兵应承担的赔偿款项384832.73元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徐光荣损失1172000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龚仕兵、浙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徐光荣损失384832.73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32元，减半交纳13266元（已批准缓交），由徐光荣负担3860元，龚仕兵负担9406元，浙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对龚仕兵应负担的9406元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徐光荣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由龚仕兵负担，浙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徐光荣、龚仕兵、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燕氏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徐光荣在本案中系无证驾驶未注册机动车上路，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地江东一路和长五线交叉口，其中江东一路为双向六车道，车道划分清晰，有绿化带作为机非分离，应认定为主路。长五线双向两车道，机非混道，应认定为辅路。同时，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龚仕兵系由西向东行驶，徐光荣系由北向南行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徐光荣应该让龚仕兵驾驶车辆先通行。而徐光荣无驾驶证，缺乏交通常识及驾驶技巧，同时驾驶未经过上牌的车辆上路，在进入主路时没有注意观察情况，没有按规定避让右侧主路驶来的车辆。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在本案中至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有误。根据有关规定，受害人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的，才能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本案中，徐光荣为农业户口，且已过退休年龄，仅提供工作证明，没有提供保险缴纳流水、工资流水。不应认可其主要收入来源为非农业劳作。三、后续护理费用判决一次性支付年限过长。徐光荣已经65岁，一次性判决15年后续护理费用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2017）浙0109民初15733号民事判决；2、依法重新确定本案中双方的责任比例，改判上诉人和驾驶员连带承担50%赔偿责任、徐光荣承担50%赔偿责任，并重新计算赔偿数额；3、本案一、二审诉讼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许光荣在二审中提供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一审
法院判决正确合理合法，请二审予以维持。二、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杭州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认可。二、被害人在一审判决时已66周岁，残疾赔偿金按14年计算，后续护理依赖按15年计算，已超过了残疾赔偿金的年限，过长。同时结合徐光荣的身体条件，判决后续护理依赖费按5年支付一次比较合理。
被上诉人龚仕兵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双方责任的认定及对徐光荣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护理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的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聚集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龚仕兵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及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路口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徐光荣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路口未注意观察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由于事故发生时路口信号灯显示状态无法查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明，同时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各自过错情况，酌情认定龚仕兵对徐光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护理费一节，徐光荣在一审中提供了杭州翔源布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徐光荣自2015年12月起在该单位工作。徐光荣的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按照十四年的年限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而后续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是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法院考虑到徐光荣的身体状况及其年龄，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十五年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应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3元，由浙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浙江燕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潘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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