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桃坞路2号友谊大厦15层。
负责人刘建平。
委托代理人施曦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呈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呈兰。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永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怀富。
委托代理人徐宏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旺。
委托代理人王其林。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魏怀富、赵兴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3）安开民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7日18时45分左右，魏怀富驾驶海安B091045号电动自行车沿328国道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经328国道海安县城东镇开屏村8组交通信号灯控路口东侧地段时，与从停在道路中间的赵某所驾驶苏F×××××号小型轿车下车后向北步行至该地段的赵兴余发生碰撞事故，致双方跌倒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事发后，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进行了现场勘查，认定魏怀富在机动车道内驾驶非机动车，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确保安全，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赵某违反规定在机动车道内停车下人，赵兴余步行横过道路时未能注意安全，亦是事故发生的因素。2013年9月9日，海安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怀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赵兴余各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赵兴余被送往海安县中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额颞部外伤性硬膜下血肿、小脑出血、左侧颞叶沟回疝、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2级。经抢救无效于事故发生次日死亡。因抢救赵兴余共发生医疗费损失16273.85元。
原审另查明，赵兴余与黄启凤系夫妻关系，生有一子赵呈坤、一女赵呈兰，赵兴余的父母均已去世多年。赵兴余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性质。赵某为苏F×××××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赵某为该车向阳光保险公司投设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魏怀富已先行赔偿10000元。2013年12月20日，魏怀富因本起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江苏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年，2011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5987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魏怀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某、赵兴余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公安机关的认定准确，法院予以采信。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赵某在机动车道放人与赵兴余下车后在机动车道内行走中与魏怀富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两者之间无必然联系，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定义并未明确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必须直接发生碰撞才可以视为交通事故。对一起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要根据当事人、车辆、道路、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结合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本起事故中，虽然赵某的车辆与赵兴余之间未发生直接碰撞，但赵某的违法行为客观上对事故发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故保险公司应对其承保车辆发生事故致他人伤亡承担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致赵兴余死亡，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作为其近亲属，有权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上述各个项目的赔偿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法律规定。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主张医疗费1627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2天×18元／天）、营养费20元（2天×10元／天）、护理费320元（2人×2天×80元／天）、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178062元（29677元／年×6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赵兴余因交通事故突然死亡，依照法律规定，可以给予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用以填补其所遭受的精神损害，抚慰精神上的痛苦。虽然魏怀富承担了刑事责任，但这并不排除其他义务主体依法承担该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赵兴余死亡时的年龄、家庭成员的结构、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魏怀富与赵某的侵权程度等因素，法院酌定该项损失为30000元（不参与比例折算），在交强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优先赔偿。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为处理赵兴余的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一定的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1680元（80元／天×7天×3人）。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因本起交通事故致赵兴余死亡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6273.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营养费20元，护理费320元，丧葬费22993.5元，死亡赔偿金178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680元，合计249385.35元。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余损失由魏怀富承担55%，赵某承担30%，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自行承担1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启凤、赵呈坤、赵呈兰因交通事故致赵兴余死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魏怀富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因交通事故致赵兴余死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71161.94元，扣减事故发生后已先行赔偿的10000元，尚应再赔偿上述损失61161.94元。三、赵某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因交通事故致赵兴余死亡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38815.61元。四、驳回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负担268元，魏怀富负担985元，赵某负担538元。
宣判后，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赵某机动车道放赵兴余下车与赵兴余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赵兴余下车后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生交通事故，离下车地点也有十多米远，时空上阻断了下车行为与碰撞行为的联系，且赵兴余下车后事实上赵某对其丧失了管控权，赵兴余被撞系其自己过错所致。2、赵兴余的身份不是机动车的第三者，赵某的过错行为是在机动车道上放赵兴余下车，其过错行为仅及于赵兴余拉车门下车的一瞬间，事故发生时赵兴余已不能满足第三者的身份，不能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受偿。3、本案存在道德风险，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三小时后报警，现场的车辆均已移动，仅凭证人证言认定事故事实，而所有的证人均与赵某之间是雇佣关系，赵某为了减轻自己的雇主责任，伪造交通违章事实，以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4、一审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交通事故过错责任原则，也有悖于公平原则，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启风、赵呈坤、赵呈兰答辩称，1、赵某违反规定在机动车道内停车放赵兴余下车，与赵兴余被机动车道内的车辆撞伤致死存在因果关系，致使赵兴余必须经过机动车道才能到达人行道，最终导致赵兴余在机动车道内被撞。2、赵兴余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过程是由赵某先前的行为设定的，赵兴余被撞是赵某车辆的行为后果，故赵兴余相对于赵某所驾的机动车是标准的第三者。3、阳光保险公司称赵某伪造交通事故违章事实纯属诽谤。4、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某答辩称，1、其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各方责任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赵某不是筑路的老板，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处理与赵某没有利害关系，不存在赵某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伪造交通违章事实，以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3、法院认定赵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这是恰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合乎法律规定。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怀富答辩称，1、一审法院依照交警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确认各方的责任，是正确的，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交通事故与赵某违章驾驶有因果关系，交警大队依照这种因果关系确认赵某承担次要责任是正确的。3、阳光保险公司认为本案存在道德风险的主张不能成立，没有相应证据支持，而且即使存在雇佣关系，也不排除适用交通事故来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是否有据？
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进行现场勘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责任的重要证据。本起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内，与赵某违反规定在机动车道内停车下人具有因果关系，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赵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具有事实基础。赵兴余在下车后，相对于赵某的车辆而言，已非车上人员，虽然其与赵某车辆未发生直接碰撞，但赵某违反交通法规确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因素之一。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所称的道德风险问题，仅有阳光保险公司的单方陈述，其他当事人均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