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萍刑一终字第6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万某某，男，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芦溪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其在取保候审期间因涉嫌犯交通肇事于2014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2014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绍祥，芦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万某某交通肇事一案，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芦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决原审被告人万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萍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绍红、张莎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万某某及其辩护人黄绍祥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萍乡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10月6日19时45分，被告人万某某驾驶赣J＊＊**小型轿车，从芦溪往上埠方向行驶，途经芦南公路芦溪县人民法院门口路段时，既未保持安全车速，又未按规定避让行人，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黄某某相撞，造成被害人黄某某当场死亡赣J＊＊**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万某某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万某某于案发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万某某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二、2014年6月15日7时45分许，被告人万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牌为赣J＊＊**轻型普通货车，从新泉沿芦新武公路往芦溪方向行驶，途经上埠镇山口岩村路段时，遇右侧路口来车后操作不当驶入左侧车道与从右侧路口驶出的由周某某驾驶的赣J＊＊**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周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告人万某某在此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万某某于案发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万某某于案发后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万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二次致死二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万某某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万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黄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与被害人周某某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二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万某某犯罪后有悔罪表现，根据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结合芦溪县社区矫正机构的判前调查评估意见，可给被告人万某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万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萍乡市芦溪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万某某交通肇事致1人死亡后，没有悔罪表现，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再次交通肇事致1人死亡，具有严重的社会危险性，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
萍乡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对于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适用缓刑应当同时具备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合本案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果、犯罪影响，万某某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理由是：
一、本案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的缓刑适用条件。万某某是二次交通肇事分别致一人死亡，共致二人死亡，并造成了不同程度的财产损害。二次交通肇事的时间间隔较短，在事故中万某某都负有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交通肇事具有“死亡二人以上，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的情形，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此，本案应属情节特别恶劣，不符合犯罪情节较轻的缓刑适用条件；
2、万某某没有悔罪表现，具有再犯的危险。2013年10月6日万某某因交通肇事致1人死亡，同月21日，芦溪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万某某投案自首，且已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不逮捕不至于发生社会危害性，不予批准逮捕万某某，同日芦溪县公安局决定对万某某取保候审。2014年4月30日，芦溪人民检察院以万某某涉嫌交通肇事罪向芦溪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年6月11日一审法院对该起交通肇事案开庭审理，仅在开庭审理后的第四天，即6月15日，万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又因交通肇事致1人死亡。可见，万某某不仅没有在第一次交通肇事中吸取教训，罔顾应当遵守的取保候审规定，而且经过第一次开庭审理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罪过，依然心存侥幸，导致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又一次非法剥夺他人一条性命，触犯刑法。综合万某某两次犯同样罪行的情况，其没有悔罪表现，如果对其适用缓刑，有再次实施危害社会行为的危险。
3、对万某某适用缓刑将给社会带来重大的不良影响。在我国，刑罚具有惩罚、教育、预防、威慑、安抚等多重功能，其中威慑和预防功能旨在既要防止犯罪人重新犯罪，也要防止社会上可能实施犯罪的危险分子走上犯罪的道路，这同时也是其他刑刑罚功能的应有之义。目前，我国车辆拥有量逐年攀升，交通肇事频发，如果对两次交通事故分别致人死亡的情况依然适用缓刑，势必会降低犯罪成本，让人误以为发生交通肇事只是“赔钱了事”，达不到刑罚的威慑和预防作用，无法维持良好的交通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
原审被告人万某某对交通肇事的事实无异议，希望法庭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挽救其家庭。
原审被告人万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万某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万某某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3、万某某犯罪后积极与被害人家属协商赔偿事宜，两被害人在事故中都有一定责任，但是万某某全额赔偿了两位被害人家属的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谅解，该情节也可以作为从轻处罚情节；4、万某某有悔罪表现，基层组织愿意对其进行教育和监管；5、万某某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良好。案发后到处借钱，最大限度减轻了受害人家属痛苦，建议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10月6日19时45分，原审被告人万某某驾驶赣J＊＊**小型轿车，从芦溪往上埠方向行驶，途经芦南公路芦溪县人民法院门口路段时，既未保持安全车速，又未按规定避让行人，与横过道路的行人黄某某相撞，造成被害人黄某某当场死亡赣J＊＊**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万某某在此事故中负主要责任。
另查明，万某某于案发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万某某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表，证实万某某的基本情况。
2、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万某某系自动投案。
4、芦溪县交警大队对车辆实行行政强制措施，证实万某某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扣押。
5、万某某的驾驶证，证实万某某具有驾驶资质。
6、被害人黄某某的死亡证明书和殡葬证，证实被害人黄某某已死亡。
7、芦溪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万某某未保持安全车速，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按规定避让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被害人黄某某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横过道路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
8、芦溪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协议书，证实万某某与被害人黄某某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
9、被害人亲属对万某某的谅解书，证实万某某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45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0、被害人和万某某的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万某某和被害人黄某某的基本情况。
11、扣押及返还物品清单，证实万某某的机动车扣押后被返还。
12、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证实对本次事故的调查情况。
（二）原审被告人万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10月6日晚上19时45分许，其驾驶赣J＊＊**小车由芦溪街经沙湾往上埠九州移民小区方向行驶，途经芦南公路法院门口路段时（古城路）撞倒一名行人。当时其驾驶的车辆行驶在道路右侧（芦溪往上埠方向）路面，靠近中心线行驶，速度在每小时50多公里的样子，其发现对方时，距离大概在4米左右。其和对方相撞时在道路的右侧（芦溪往上埠方向）路面上相撞的，道路中心线大概2尺的样子，其的车子前面的左侧大灯与行人的臀部相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男，1963年2月1日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8时许，被害人黄某某在祥和世家售楼部门口被汽车撞倒。
2、证人李某某（女，1969年4月7日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6日晚19时45分许，其在店里听到响声出来看时，见店旁的马路上有一人被汽车撞后倒在芦南公路左侧（芦溪往上埠方向）靠近花坛的路面上。
（四）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萍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萍）鉴（尸检）字（2013）第90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黄某某符合颅脑死亡。
二、2014年6月15日7时45分许，原审被告人万某某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牌为赣J＊＊**轻型普通货车，从新泉沿芦新武公路往芦溪方向行驶，途经上埠镇山口岩村路段时，遇右侧路口来车后操作不当驶入左侧车道与从右侧路口驶出的由周某某驾驶的赣J＊＊**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周某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万某某在此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
另查明，万某某于案发当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万某某于案发后就民事赔偿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
（一）书证
1、万某某基本情况表、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万某某的基本情况。
2、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万某某系自动投案。
4、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万某某驾驶的赣J0H3**微型货车被扣留。
5、被害人身份证，证实被害人周某某的基本情况。
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证明信，证实被害人周某某已死亡。
7、芦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万某某驾驶证暂扣期间上路驾驶，未保持安全车速，遇紧急情况操作不当，负有主要责任；当事人周某某当日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待，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行先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
8、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单，证实对肇事车辆检测的情况。
9、被害人户口信息、火化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已对被害人尸体进行处理。
10、领条，证实被害人亲属领到交警队转来事故赔偿款15000元。
11、机动车信息查询、驾驶人信息查询，证实肇事车辆的基本信息。
12、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证实对本次事故的调查情况。
13、会议纪要，会议讨论决定从交通事故逃逸救助基金中支出19825元给本案中的被害人亲属。
14、领条，证实周某甲领到芦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转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5000元、万某某交通事故赔偿款5000元；周小祥领到万某某交通事故赔偿款11200元。
17、人民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周某某的亲属与万某某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对万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18、询问笔录，证实被害人周某某的亲属撤回对万某某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经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其撤诉。
19、原审被告人万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15日7时45分许，其驾驶赣J0H3**微型货车独自一人从山口岩往芦溪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芦新武公路上上埠镇山口岩村牌坊路段时，前方右侧路口驶出一辆两轮摩托车，其因对对方行驶方向辨认错误而撞上摩托车，并推着摩托车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其停车后，立即下车报警及叫医院急救。
（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的情况。
（四）鉴定意见。萍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萍）鉴（尸检）字（2014）第41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周某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万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二次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万某某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万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黄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与被害人周某某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二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万某某第一、二起交通肇事均致一人死亡，负主要责任，不属情节严重之情形；万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积极赔偿，有悔罪表现；万某某在过失心理支配之下实施的交通肇事行为系过失犯罪，可以认定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芦溪县社区矫正机构的判前调查评估意见显示，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根据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给万某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适用缓刑。因此，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检察院和萍乡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对万某某不能适用缓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萍乡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可以对万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向阳
审判员 李 斌
审判员 袁绍萍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彭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