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3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方民等11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李方民，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发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国中，省长。委托代理人王佳伟、王泽晗，吉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李方民、田井波、曲喜波、于淑清、王志、王喜林、毛国、王喜春、于海涛、毛辉、毛刚（以下简称李方民等人）因诉被申请人吉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林省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的（2016）吉行终2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2011年12月5日,大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安市政府）发布《拟征地通知》,预征收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部分土地。李方民等人系该村村民,其承包使用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征地工作组进行走访，征求被征收的123户农户意见，包括李方民等人在内的117户同意征收，有6户反对征收。2012年3月末至4月初，李方民等人分别与山湾村委会签订《征用集体土地补偿协议》，并于同年4月6日实际领取征收补偿款。2012年7月，大安市政府申请2012年第三批次建设项目用地。2012年11月5日，经吉林省政府批准，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吉国土资耕函（2012）677号《关于大安市人民政府2012年第3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以下简称677号批复），批准大安市政府将23.6374公顷的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用于交通运输、工矿仓储项目建设。2012年11月7日，大安市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主要内容为：依据677号批复，决定征收山湾村部分集体土地。同日，大安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大安市国土局）公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4年12月9日，李方民等人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得677号批复文件。李方民等人不服677号批复，于当月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3月23日，吉林省政府作出吉政复决字（2015）16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6号复议决定），以2012年11月7日大安市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大安市国土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时，李方民等人已经知道677号批复的主要内容，2014年12月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李方民等人的复议申请。李方民等人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6号复议决定，判令吉林省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5月20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行立初字第32号行政裁定，认为677号批复和16号复议决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中的终局裁决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对李方民等人的起诉不予立案。李方民等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吉行立终字第7号行政裁定，认为16号复议决定是吉林省政府因“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而作出驳回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最终裁决行为，裁定撤销（2015）长行立初字第32号行政裁定，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行初字第103号行政裁定认为，677号批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征收土地决定”，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无论该行为处于行政机关处理程序中的哪个环节，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李方民等人通过变相的方式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方民等人的起诉。李方民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吉行终23号行政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不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677号批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6号复议决定亦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李方民等人申请再审称：本案行政复议事项并非最终裁决。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省政府答辩称：吉林省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方民等人提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期限。请求驳回李方民等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应当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也就是说，与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被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根本不可能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的法定资格。农村集体土地征收案件中，被征收人原本与征地批复等土地征收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但在被征收人经征收补偿决定或协议获得补偿，征收补偿决定或协议经过行政诉讼程序，终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或者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征收人未对征收补偿决定或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征收补偿决定或协议实际发生法律效力时，被征收人因征收补偿决定或协议生效，丧失对涉案土地的权利，与之前的征地批复等土地征收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此时申请复议不具有申请人主体资格。本案中，李方民等人于2012年3、4月间与征收部门委托的山湾村委会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在2年的起诉期限内未对该补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补偿协议已经实际发生法律效力，李方民等人已经丧失对涉案土地的权利，与征地批复等征收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李方民等人在对征收补偿协议的起诉期限届满后，对677号批复申请行政复议，不具有行政复议的申请人资格。据此，吉林省政府驳回李方民等人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应当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根据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也就是说，只有省级人民政府就土地权属实体问题作出的行政复议处理决定才属于最终裁决，复议机关对征收土地决定未进行实体审查，仅以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为由，从程序上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该复议决定只是对申请人的复议申请是否应当受理而作出的决定，与征收土地决定无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征收土地的决定”，不是法律规定的终局裁决行为，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677号批复是吉林省政府作出的征地批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征收土地的决定”性质的行政行为，但是，吉林省政府作出的被诉16号复议决定则是以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为由，从程序上驳回李方民等人的复议申请的决定，并没有对677号批复的合法性进行实体审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终局裁决行为，一、二审裁定以16号复议决定是终局裁决为由，驳回李方民等人的起诉不妥，本院予以指正。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也就是说，生效判决、裁定对人民法院具有拘束力，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不得与生效判决、裁定直接相冲突。发现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的，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依法纠正生效判决、裁定的错误后，恢复审理，依法作出裁判。本案中，吉林省高级人法院作出的（2015）吉行立终字第7号行政裁定，属于生效的行政裁定。该裁定认为16号复议决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终局裁决行为，并裁定指令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予以立案。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拒不接受上级人民法院的司法监督，又以与被撤销裁定相同的理由，再次驳回李方民等人的起诉。该裁定理由和结果均与（2015）吉行立终字第7号生效行政裁定直接相抵触，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无视一审违法裁判情形，未经审判监督程序，作出与其本院生效裁定相冲突的裁定，审判程序违法，违反司法裁判标准统一性原则，严重损害司法权威，本院在此一并予以指正。鉴于本案被诉16号复议决定驳回李方民等人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再审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最终裁判结果仍然是判决驳回李方民等人的诉讼请求，徒增诉讼程序和当事人的负担，无益于行政争议的实质化解，再审无实际意义，本案不予再审。综上，李方民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方民等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修江审 判 员 董 华审 判 员 张能宝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于 浩书 记 员 战 成附一：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第三十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已经依法取得的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应当先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用土地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三）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五）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附二：再审申请人名单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田井波，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曲喜波，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淑清，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喜林，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国，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喜春，男，195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海涛，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辉，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刚，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四棵树乡山湾村南山湾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