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玲，女，195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辉，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寨金，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丽（刘运玲长女），女，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辉，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寨金，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迪（刘运玲次女），女，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辉，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寨金，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潜（刘运玲之子），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辉，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寨金，湖北无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县化龙堰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化龙镇化龙村*组。代表人郭新东，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绪，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因与被上诉人房县化龙堰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化龙供销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5）鄂房县民一初字第00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5）鄂房县民一初字第0090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化龙供销社赔偿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各项损失共计140779元【（20022.8+21608.5+397632+30000）×30%】；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化龙供销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划分责任比例失当，显失公平公正，应当依法改判。化龙供销社拒不履行维修出租房屋的法定义务和吴少美维修房屋时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是吴少美死亡的直接原因。化龙供销社和吴少美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和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少美自行维修房屋的初衷是减少房屋漏雨造成的损失和代替化龙供销社履行法定义务，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述事实和事故发生原因，在未分清主次责任的情况下，就酌定华龙供销社仅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双方的过错程度、责任大小不相符，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以吴少美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为由，判决驳回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化龙供销社有过错，却又不支持精神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化龙供销社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要求。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化龙供销社赔偿其医疗费20022.8元、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年÷2）、死亡赔偿金397632元（24852元/年×1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各项损失469263.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死者吴少美与刘运玲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女儿吴华丽、吴迪和儿子吴潜。吴少美系化龙供销社退休职工。2014年1月8日，吴少美为从事农资、日杂、百货销售，与化龙供销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化龙供销社窑淮分社一楼5间房屋，年租金1500元，租赁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但双方对房屋维修问题未予约定。2014年8月23日上午，因连续下雨导致二楼楼顶瓦屋面漏水，并从二楼地面渗透至一楼，将一楼吴少美租住的房间打湿。当日上午9时许，吴少美在未告知化龙供销社的情况下，上二楼维修漏雨点时，从二楼房梁摔在二楼地面受伤。吴少美受伤后被送往房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脑外伤；2.原发性脑干损伤；3.弥散性轴索损伤；4.广泛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出血；6.后枕部头皮下血肿；7.颈椎骨折可疑；8.中枢性呼吸衰竭，开支医疗费20022.8元。2014年8月26日，吴少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1.化龙供销社窑淮分社房屋建于1982年左右，系2层砖木结构瓦房屋。第一层其中5间房屋由吴少美租赁，第二层全部由任传群租赁。2.吴少美自2012年1月开始租赁化龙供销社窑淮分社房屋，2014年与化龙供销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系第三次续租赁。3.湖北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321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少美与化龙供销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化龙供销社作为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对其出租的房屋负有维护、修缮、管理使其适于居住使用的责任。该出租房屋建于1982年左右，多年未加修缮，且二楼是瓦屋面结构，在雨季极易漏雨。化龙供销社怠于履行或未妥当履行房屋维修义务与吴少美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吴少美本身系化龙供销社退休职工，加上租赁化龙供销社房屋多年，应当对租赁房屋的结构、安全状况非常清楚，在楼顶漏雨影响到自己所租赁的房屋时，应当及时通知化龙供销社在合理期限内予以维修。可吴少美并未采取有效措施，而是过于自信的独自一人擅自上楼维修，由于年岁已大，又无维修房屋的专业知识，且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自己的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相应减轻化龙供销社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化龙供销社对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吴少美对损失承担90%的责任。对于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的经济损失，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2014年8月23日至2014年8月26日，吴少美在房县人民医院救治开支医疗费20022.8元，有正式的医疗费发票，且有诊断证明辅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少美系化龙供销社退休职工，且因本次事故死亡，死亡时年满64周岁，要求赔偿丧葬费21608.5元、死亡赔偿金3976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吴少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022.8元、丧葬费21608.5元、死亡赔偿金397632元，合计各项损失439263.3元。由化龙供销社赔偿43926元（439263.3×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化龙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各项损失43926元。二、驳回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刘运玲负担700元，化龙供销社负担300元。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和化龙供销社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化龙供销社对吴少美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二、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承租人在租赁物需要维修时可以要求出租人在合理期限内维修。出租人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因维修租赁物影响承租人使用的，应当相应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吴少美与化龙供销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成立合同债权债务关系。因出租房屋建造年代已久，多年未予修缮，且二楼是瓦屋面结构，在雨季极易漏雨。化龙供销社作为出租人，应当履行出租屋的维修义务，对其出租的房屋负有维护、修缮、管理使其适宜于居住使用的责任。在化龙供销社怠于履行房屋维修义务时，承租人吴少美可以自行维修，且可通过“请求化龙供销社负担维修费用、减少租金或者延长租期”方式对其自行维修产生的损失予以救济弥补。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规定：“为维护国家、集体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损害，在侵害人无力赔偿或者没有侵害人的情况下，如果受害人提出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益人受益的多少及其经济状况，责令受益人给予适当补偿。”吴少美在修缮房屋过程中，不慎坠地身亡。化龙供销社并未实施侵害吴少美生命权的行为，其并未侵犯吴少美的生命权。但吴少美修缮房屋的费用和利益均由化龙供销社承受，吴少美为维护化龙供销社的合法权益而使自己受到损害，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化龙供销社受益的多少及其经济状况，责令化龙供销社给予适当补偿。吴少美在维修房屋中摔伤，维修过程不长，其维修的工作成果并未实际完成，化龙供销社并未实际实现受益，故本院责令化龙供销社按照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的全部损失的10%承担补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侵权案件而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化龙供销社并未侵犯吴少美的生命权，其履行的给付金钱义务是一种补偿责任，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化龙供销社赔偿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各项损失43926元，虽系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但化龙供销社并未提出上诉，且该给付金钱义务符合化龙供销社受益结果与经济状况，本院对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刘运玲、吴华丽、吴迪、吴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鸣审判员  李君审判员  张剑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