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审民再字第000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兴赞，男，汉族，1956年2月21日生，吉林省通化矿务局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李伯特，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世春，男，汉族，1959年6月1日出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何晓东，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忠宝，男，满族，1950年6月2日出生，农民。
一审第三人：于利（曾用名于力、于立），男，满族，1965年3月12日出生，农民。
一审第三人：李守库，男，满族，1951年10月26日出生，农民。
一审第三人：王云红，1966年1月25日出生，住凤城市爱阳镇三合村*组52，民族、职业及身份证号码不详。
一审第三人：逄玉亮（王云红之子），1986年12月11日出生，住址同王云红，民族、职业及身份证号码不详。
一审第三人：逄丰如（王云红之女），1992年9月1日出生，住址同王云红，民族、职业及身份证号码不详。
一审第三人赵淑香（王云红之婆母），1958年10月13日出生，住址同王云红，民族、职业及身份证号码不详。
上诉人卢兴赞诉被上诉人叶世春、孙忠宝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凤城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6日作出（2009）凤爱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叶世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9年6月1日作出（2009）丹民三终字第0014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凤城市人民法重审后，追加于利、逄凤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0年8月2日作出（2010）凤爱民初字第00619号民事判决。叶世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1）丹民一终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世春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辽审一民申字第000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2年11月14日作出（2012）丹审民再字第0006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凤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凤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追加李守库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凤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卢兴赞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兴赞的委托代理人李伯特、被上诉人叶世春的委托代理人何晓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孙忠宝、一审第三人李守库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一审第三人于利经本院公告传唤，拒不到庭。一审第三人逄凤来于2014年6月因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王云红、逄玉亮、逄丰如、赵淑香，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0月23日，一审原告卢兴赞起诉至凤城市人民法院称，卢兴赞于2004年8月27日从叶世春及孙忠宝处购买凤城市爱阳镇三合村煤矿副井，嗣后，发现所转让煤矿无任何产权证明，煤矿也没有过户，且未经煤矿实际产权人签字同意，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卢兴赞与叶世春、孙忠宝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无效；叶世春及孙忠宝返还卢兴赞已付的煤矿转让款32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叶世春与孙忠宝间不是隐名代理关系，卢兴赞开始就知道煤矿所有人是叶世春，所以不存在隐名代理的问题；涉案煤矿是副井，不是主井，副井不允许采煤、交易，且该转让没有所有人李守库的同意，亦没有办理批准手续，故协议无效；返还价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转让行为被确认无效时开始计算；关于叶世春等人主张的损失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抵债协议实际是买卖协议，有证人于明清证实，且没有实际履行；关于转让款庭审已查明叶世春全部收取，故叶世春应予返还。
一审被告叶世春辩称，叶世春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坑口系叶世春所有，叶世春委托孙忠宝与卢兴赞签订协议，要求判令叶世春与孙忠宝共同返还转让款并互负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主张涉案煤矿属于副井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标的物的性质应由法院依职权查清；卢兴赞请求返还转让款的诉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返还转让价款的请求属于债权，依法应当受时效制度的调整，卢兴赞称涉案煤矿在2004年11月20日被炸毁，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诉讼时效期间就应当开始计算；即使合同无效，卢兴赞基于涉案合同取得的利益应当从所谓的损失中扣除；卢兴赞在没有付清价款的情况下又将价值50万元的煤矿以18万的低价转让给他人，然后为逃避付款离开凤城，返还不能的原因系卢兴赞恶意行为造成，卢兴赞应承担相应的后果。
一审被告孙忠宝未到庭进行答辩。
一审第三人于利、逄凤来、李宝库未到庭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涉案煤矿名称为凤城市爱阳镇三合村二道沟李守库煤矿，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守库；经营范围及方式：煤开采；执照使用期限至2004年1月30日、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04年1月、煤炭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3年，自2002年7月17日起计。该矿系李守库与案外人李永海两井一证（规定是一主一副，但当时该地区一证四、五个副井都存在），李守库为主井，李永海为副井，两矿通风井共用，李守库为法定矿业权人。李守库的主井后期出售给叶世春，李永海对此没有争议，但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2004年8月27日，叶世春委托孙忠宝以其名义出售该矿井，孙忠宝以自己名义与卢兴赞签订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孙忠宝）在爱阳镇三合村二道沟开设一处煤矿，煤矿名称李守库煤矿。该煤矿因甲方无能力经营，经双方协商一致，将该矿转让给乙方（卢兴赞）经营。1、煤矿转让费50万元，另外加资源买断费6万元，共计56万元，签订协议起，乙方先给甲方16万元整，余下40万元，从2004年9月27日起到2004年12月27日止交完，如果到期不交转让费，甲方有权收回煤矿，并且乙方的前期付款作废。2、该煤矿在转让前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与他人涉及该煤矿达成的任何协议无效，以此协议为准。3、乙方首付10万元后，对矿井实行所有权，并实行自主生产管理经营。4、乙方接管后，主井方的协调关系由甲方负责，并协助办理煤矿的手续问题，费用由乙方负责。2004年收的资源买断费由甲方负责交付。5、从即日起该煤矿转让给乙方，出现一切事故均由乙方负责，该煤矿附属设备、厂房等，以现有所有设备为准，井外的煤仍属卢兴赞所有。中间人叶世春签字。
协议签订后，双方在未签订书面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孙忠宝、叶世春将煤矿交由卢兴赞。卢兴赞于2004年8月27日、10月5日、11月11日、11月13日先后四次给付煤矿转让款326000元，叶世春收到。
因2004年前后正值我市爱、赛地区煤矿“技改”时期，凡是达不到煤炭等相关主管部门要求的小煤矿到期一律炸毁、取缔。同年9月，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征得主管部门同意，由卢兴赞出资，沈阳煤业集团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为涉案煤矿进行“技术改造初步设计”，并出具设计说明书两册，同时出具设计图纸5份。
涉案煤矿转让款余款18万元卢兴赞没有按协议约定于12月27日给付，2004年资源买断款6万元孙忠宝、叶世春亦没有按协议约定交付地矿局。
2004年11月20日，因叶世春与案外人黄俊起存在合伙结算纠纷，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叶世春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法院执行已查封的叶世春转让给卢兴赞的转让费18万元，要求卢兴赞偿还欠款，并查封了该坑口。
2005年4月21日宽甸县法院向被执行人卢兴赞发出执行通知书。25日，该执行局做卢兴赞执行笔录时，卢兴赞陈述“没有钱，可以卖矿……可以黄（黄俊起）干返款，手续不全……”调解未果后，法院告知将对该矿评估拍卖。5月11日，执行人员再次到该矿时，看房人董吉学称卢（卢兴赞）找其妹夫于利让其看房，矿里设备全让卢拉到其妹夫家了，矿停产据他了解可能是资金周转不开，想干很多人在这里干扰，给的价钱也低。6月2日，执行人员找到于利，于称18万6顶给他了，有协议。6月13日，该院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涉案煤矿，有回执、照片。11月16日，于称与逄老五（逄凤来）一起干的，18万6抵押给他们了，有协议，并提供协议复印件。抵债协议内容：2004年因开矿资金不足，借庞（逄）凤来现金人民币拾壹万元整。2004年12月份给工人开支从于力手中借现金人民币柒万陆千元整。合计人民币拾捌万陆千元（186000）。现因经营亏损无力偿还，……用李守库矿副井抵顶债务给庞（逄）凤来、于力……三方及于明清等中间人签字。同时法院注明，卢兴赞给庞（逄）凤来打一欠据日期为2005年7月19日，但庞（逄）凤来拒不提供。
2005年7月17日，该矿煤炭生产许可证期限届满被注销。
2006年8月8日，叶世春提出执行异议，称黄俊起申请执行其债权法院查封违法，因其债权按协议约定2004年12月27日全部履行完毕，该债权未到期，而法院11月20日作出保全裁定，裁定违法，致卢兴赞将矿卖掉携款外逃，其损失18万元等。
2007年9月4日，该院再次向卢兴赞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履行叶世春到期债务18万元，但至今未履行。
2008年10月22日卢兴赞诉讼至法院，请求确认协议无效、返还转让款。理由是：转让煤矿没有经该矿“法人”同意签字、没有更名过户、口头约定10日内给证件至今未给，致其无法经营。
关于矿井机器、设备让卢兴赞拉到于利家，于利下落不明。李守库陈述当时值4、5万元，现在值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探矿权、采矿权统称矿业权。矿业权的转让是指矿业权人将矿业权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作价出资、合作、重组改制等。转让双方必须向登记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需要部分出售矿业权的，必须在申请前向登记管理机关提出分立矿业权的申请，经批准并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采矿权原则上不得部分转让。本案孙忠宝与卢兴赞签订的转让部分矿业权无论是主井还是副井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协议无效。现叶世春对孙忠宝的转让行为追认，卢兴赞亦选择了煤矿实际权利人叶世春，故叶世春对本案孙忠宝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双方均明知转让的是部分矿业权，没有约定是否分立矿业权。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应当赔偿对方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叶世春应依法返还收取的煤矿转让款326000元，卢兴赞应依法返还因合同约定取得的涉案矿井。但因矿井已被取缔不能返还，应依法折价补偿。现标的物灭失无法评估其价值，可以双方当时议价50万元为依据，因其矿井价值大于已付款326000元的价值，故卢兴赞请求叶世春返还煤矿转让款3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凤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凤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一、卢兴赞与孙忠宝于2004年8月27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卢兴赞请求叶世春返还煤矿转让款326000元的诉讼请求。
卢兴赞上诉请求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13）凤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改判逄凤来、孙忠宝共同返还卢兴赞煤矿转让款326000元。其主要理由是：认定涉案煤矿为李守库煤矿主井错误，涉案煤矿副井，副井是主井生产的通风系统，不能单独转让；叶世春只是要求卢兴赞赔偿其损失，从未要求返还煤矿，故法院无权依职权作出相关认定。
叶世春辩称，卢兴赞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审判决。
孙忠宝未到庭进行答辩。
于利、李守库、王云红、逄玉亮、逄丰如、赵淑香均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是，2014年6月，逄凤来因病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王云红、逄玉亮、逄丰如、赵淑香作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
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煤矿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营业执照、履行债务通知书、询问笔录、坑口转让合同、民事裁定书、送达回执、查封照片、执行异议申请书、煤矿设计图纸、陈述笔录、证实材料、户籍证明、办案追记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明材料在卷为凭，业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和本院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卢兴赞、叶世春对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转让协议无效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知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部分矿业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叶世春作为出卖方，应依法返还其所收取的煤矿转让款326000元，卢兴赞作为买受人则应返还涉案矿井。现涉案矿井被取缔已无法返还，依法应折价补偿。因标的物涉案矿井灭失，矿井价值无法评估，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出售矿井时议定的50万元为矿井价值，符合双方约定。涉案矿井的价值50万元已大于卢兴赞要求叶世春返还的煤矿转让款326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卢兴赞要求叶世春返还煤矿转让款3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卢兴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3）凤民初字第0009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上诉人卢兴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国华
审 判 员 徐 蕙
代理审判员 施建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