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刑一重字第1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峰（绰号酒鬼），男，原系东莞市石碣镇四甲村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工人，暂住该工地内。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元龙，系广东登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尧、肖炳英、范秀芳、张欣怡、冯某迪、刘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东中法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田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本院依法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生效。在复核期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判决根据东莞市新涌医院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认定被告人田峰在案发时处于“酒精所致震颤谵妄”状态，在案发时对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丧失，但同时又认定被告人田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属对被告人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事实不清。该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粤高法刑四复字第26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2）东中法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刑事部分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
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房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峰及辩护人张元龙到庭参加诉讼。
本案被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后，本院于2013年8月5日重新立案并开始计算本案的审理期限。2013年10月30日本院根据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1月30日建议本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本院于公诉机关建议恢复审理的次日起重新计算本案的审理期限。由于案情重大、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峰系东莞市石碣镇四甲村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的工人，平时嗜酒成瘾。2011年8月9日10时许，田峰持一根铁水管，先后殴打工地上的工友被害人张某应、冯某允头部，致二人当场昏迷倒地。随后，田峰继续追打他人未果，又持铁水管殴打冯某允头部多下，后冲到工地北面环城路边，持铁水管将驾驶摩托车途经该处的邮递员被害人陈某怀打伤，并砸碎行至该处的一辆粤SXXX**五十铃小货车的前挡风玻璃。后田峰窜到上述货车上，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抓获，冯某允、张某应、陈某怀三人被送往医院抢救，其中冯于当日13时经抢救无效死亡，张于8月18日23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田峰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田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辩护人张元龙提出，根据本案发回重审期间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人田峰在作案时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无辨认和控制能力，从承担刑事责任方面来说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田峰有悔罪表现，无犯罪前科，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田峰及辩护人张元龙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峰长期喝酒，平时嗜酒成瘾，并有酒后闹事的情况发生。2011年6月份，田峰经人介绍进入东莞市石碣镇四甲村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打工，仍经常喝酒，酒后胡言乱语。同年8月9日10时许，田峰在工地产生幻觉见到有人打其父亲，遂持一根铁水管，先后殴打工地上的工友被害人张某应（男，殁年29岁，四川省XX市人）、冯某允（男，殁年26岁，广东省XX县人）头部，致二人当场昏迷倒地。随后，田峰继续追打他人未果，又持铁水管殴打冯某允头部多下，后冲到工地北面环城路边，持铁水管将驾驶摩托车途经该处的邮递员被害人陈某怀打伤，并砸碎行至该处的一辆粤S.XXX**五十铃小货车的前挡风玻璃。后田峰窜到上述货车上，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冯某允、张某应、陈某怀三人被送往医院抢救，其中冯于当日13时经抢救无效死亡，张于8月18日23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允系被条形质硬钝器（如铁棍）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张某应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陈某怀所受损伤为轻伤。经司法精神病鉴定，被告人田峰在案发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病性障碍），其在2011年8月9日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由东莞市公安局石碣分局作出的，东碣公（刑）勘（2011）02217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石碣镇四甲村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内。该工地位于环城路北段（往西与环城路沙腰立交相交）的南侧。工地北面是一块宽度为25米的水泥空地。中心现场位于东莞信息技术学校体育馆工地内，体育馆北面是校园围墙。体育馆内西侧平台上一块木板的西侧（标为1号）是一滩面积为80×3cm的血水。从馆内出来往北行，跨过围墙墙基北面水泥空地，发现工地外墙搭设大量铁架，工地外围与水泥空地紧挨。在水泥空地南侧、距离工地北侧出入口西北侧120cm处地面（标为3号）遗留少量滴落血迹（已被雨水冲散）。在水泥空地南侧、距离出入口东北侧的木板表面遗留一个码数为44，牌子为“MEILESI”的左脚拖鞋，距离左脚拖鞋北侧60cm处地面遗留一个码数为44、牌子为“MEILESI”的右脚拖鞋。
沿空地往北行至环城路边，往东顺着环城路路基行120米，在一个路牌的下方路边（标为7号）遗留一处擦拭血迹，血迹西侧100cm处路面遗留一根水管，该水管长106.5cm，直径为4cm。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3处，水管1根。
（二）物证
铁水管一支、衣服一套、鞋一双：系被告人田峰作案时所穿的衣服、鞋子以及作案工具。
（三）鉴定意见
1、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1）1191号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冯某允右颧部见8×3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额部见两处挫裂创，大小分别为1.5cm、0.5cm，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壁不光滑，创周见6×4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顶部见两处条型挫裂创，大小分别为7.5cm、4.5cm，创缘不整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壁不光滑，创周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左额部见3×3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解剖见：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双侧额骨顶骨线性骨折，右额见7×4cm范围内粉碎性骨折，右额粉碎性骨折部位硬脑膜破裂，其下脑组织见挫伤，硬膜下积血及血凝块30ml，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右额底脑组织见16×12.5cm挫伤，双侧颅前窝及双侧颅中窝骨折。
结论系：被害人冯某允系被条形质硬钝器（如铁棍）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1）12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张某应左额发际内见2×3cm挫裂创，左枕部见4cm创口，左颞见2cm创口，顶部见7×4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额、右额、左肘、右膝、左膝均见表皮剥脱。解剖见：头皮下广泛血肿，左右颞肌出血，左颞、左顶额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外血凝块20ml，左颞部硬脑膜破裂，见15×7cm破裂口，硬脑膜下血凝块30ml，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软化，硬膜破裂口对应处脑组织挫裂伤。右颅前窝、左颅中窝、双侧颅后窝线性骨折。
结论系：被害人张某应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3、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1）594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验伤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陈某怀头顶部见挫裂伤口，深达颅骨，左侧眉弓见挫裂伤口，左侧眼睑青紫、肿胀、睁眼受限，左侧结膜充血，口腔、鼻腔可见血性液体流出，双肩部见挫擦伤痕，渗血。结论系：被害人陈某怀所受损伤为轻伤。
4、由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1）1585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3号地面血迹为被害人冯某允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5912934×1019倍；（2）被告人田峰的衣服上血迹、现场7号地面血迹为被告人田峰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5034640×1017倍。（3）铁水管上擦拭物、田峰的裤上可疑血迹、现场1号地面可疑血迹、被害人冯某允左手和右手指甲擦拭物未检出人特异性基因成分。
5、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中大（精）鉴字第J2013186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人田峰在案发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病性障碍），其在2011年8月9日实施犯罪行为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四）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田峰系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2、东莞市石碣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等病历资料：由东莞市石碣医院提供，证实（1）被害人张某应于2011年8月9日11时41分入院抢救，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等，于同年8月18日23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2）被害人冯某允于2011年8月9日11时40分入院抢救，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当日13时01分经抢救无效死亡。（3）被害人陈某怀于2011年8月9日14时42分入院抢救，诊断为中型颅脑损伤。
3、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田峰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无前科。
4、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害人冯某允（男，殁年26岁，广东省XX县人）、张某应（男，殁年29岁，四川省XX市人）的身份情况。
（五）视听资料
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田峰进行审讯的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蔡某荣的证言：我在位于东莞市石碣镇的东莞信息技术技术职业学校的工地做工。2011年8月9日9时许，我从外面买药回到工地的床位休息，看见工地上有田峰和张某应等人，田峰四处走动，不时又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约有三四次），我不知道他在拜什么，他还不断大哭大喊。过了一会，张某应走过来我这里，说田峰突然脱了裤子要去打人，已被他劝回来了，张还问我有没有烟抽，我便将一包白色羊城香烟给了他，张自己点了一根，剩下的给了田峰，然后他们在工地上抽烟。张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当时我离他们约有十米远，并背对着他们。突然我听到有东西重重地掉在地上的声音，转身看见张某应整个人倒在地上，张的头倒在地上的雨水里，雨水被张头上的血染红了。我看见田峰手持一根水管，朝张某应的头部打了两、三下，我立即边喊救命边跑到工地下面，其他工人听见我喊都看到田峰打人，但没人敢上去阻拦。田峰没追过来，而是拿着铁管走到工地装电线的地方，当时有三四名工人蹲在那里做工。田峰走到其中一工人背后，拿起铁管朝该工人头部打了三、四下，该工人被打一下就倒在地侧躺着不动了，地上都是血，在场的其他工人反应过来马上跑了，田就追着其中一名工人往公路边跑，但没追上（没人阻拦他）。田峰跑到公路边时，一名男子穿着雨衣骑着一辆摩托车在那里，摩托车后面装着很多报纸，田峰又朝该男子头部又打了三下，但那男子坐在车上没动。随后，田峰又走到路中间拦停一辆蓝色五十铃小货车，持铁管朝小货车的挡风玻璃打，接着就倒下了，不知道是不是被车撞倒。我跑过去看，很多人在那里，还有几辆车挨在一起，我没看见田峰，后来医院的车过来把受伤的人送去治疗了。田峰来工地做工约一周，平时都很正常，但经常喝酒，酒喝多了就会乱说话，但不影响工作。
辨认笔录：蔡某荣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打人男子。
2、冯某泽的证言：我是东莞市石碣镇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的工人。2011年8月9日10时许，我与同事（也是老乡）冯某允两人在学校工地围墙边处工作，而在体育馆工地工作的田峰不知道因何事与别人发生了口角，他当时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一条浅黄色短裤。接着田峰拿着一根很细的铁枝在体育馆处走来走去，后将该铁枝扔在地上回去工地内。约十分钟后，在我旁边工作的冯某允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我看见田峰拿着一根铁管从后面打了冯某允的头部一下，又持铁管向我打来，我避开了马上逃跑，田拿着铁管追过来，铁管差点又打到了我。我跑到环城路没多远见田峰没追上来，便返回现场去看看冯某允，当时冯某允头部全是血，我马上通知工地的领导。随后我听说田峰在环城路边被民警抓获了，我去到后看见同事张某应和一名路过的邮递员也被打伤了头部，他们三人一起被送去石碣医院治疗。我与田峰没发生过任何矛盾或口角，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追打我。冯某允一直在我身旁一起装电线管的，田峰打人时没有说话。
辨认笔录：冯某泽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持铁管打伤冯某允的男子。
3、潘某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石碣镇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的工人。2011年8月9日10时许，我在工地干活时，有人喊：“小张被酒鬼打得快死了。”我转头看见修围墙柱那边，“酒鬼”（经辨认系田峰，下同）拿着一根带水泥的钢管猛地朝倒在地上的一名男子（应为冯某允）头部打去，约打了五六棒后，又转身去追工地上另一名工人（冯某泽），那工人朝宿舍方向逃去，田峰追不上又返回来，朝倒地男子打了三四棒，接着田峰拿着钢管朝沙腰高架桥方向走了。后来我才知被打倒在地的是小冯。我与田峰共事约10天，田峰喜欢饮酒，一般都不跟我们一起吃晚饭的，总是自己出去吃。
辨认笔录：潘某乐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酒鬼”。
4、韦某锋的证言：我是东莞市石碣镇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的工人。2011年8月9日10时40分许，我与四名同事在工地篮球场体育馆东北角的外墙上砌砖，突然看见一名河南籍男子（外号“酒鬼”，经辨认系田峰，下同）拿着根钢管从体育馆西北角处冲出来，往北边外围墙跑去。当时外围墙处有两名工人在干活，他们看见有人拿钢管冲过来，便跑开了，其中一人往北边的环城路跑去，另一人往西边跑，但没跑多远可能是踩空了倒在地上，田峰追上去用钢管往倒地男子的身上打下去，当时刚好有一处铁皮外墙挡住我的视线，所以我没看清田峰打在倒地男子哪个部位，只看见是往倒地男子身上打去。田峰打了几下后，又去追跑到环城路上的男子，他追了十多米追不上就倒回去了，我见他又往倒在地上的男子身上打了几下。这时，体育馆内一名同事跑出来大叫，说领班小张在体育馆内被打伤了。我与四名同事一起跑到体育馆内，看见小张倒在地上头部流血受伤。后来我又听说田峰跑到环城路上把一名路过的邮递员打伤了。
辨认笔录：韦某锋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打人河南籍男子，外号叫“酒鬼”。
5、谭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石碣镇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的工人。2011年8月9日10时许，我与潘某乐、黄某伍、韦某锋正在工地体育场外面干活，一名广东籍男子过来说小张被河南籍男子（经辨认系田峰，下同）打到头晕过去了。这时，田峰拿着钢管从体育馆跑出来，见人就用钢管打，我见到一男子被打晕过去，田峰又向另一人打去，那人逃跑，田峰没追上又倒回来打晕倒在地的男子，打了几下后冲出马路，遇到一名骑邮政摩托车送报纸的男子，也持钢管朝送报纸男子头部打去。我于是报警，之后看到田峰往立交桥中间走去，被一辆五十铃小货车撞了一下，田峰倒地后起来拿钢管往小货车的挡风玻璃打去，打了一个洞。我与潘某乐、黄某伍、韦某锋等人走过马路但没发现田峰，随后警察及交警来到现场，被砸小货车开走没多远，司机急忙下车说田峰在他的车上，交警打开小货车车门时，差点也被田峰持钢管打到，最后田峰被警察控制住。
辨认笔录：谭某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打人的河南籍男子。
6、潘某华的证言：我是东莞市石碣镇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的工人。2011年8月9日10时许，我在工地干活时看见离我约30米远的学校围墙边，同班的“酒鬼”（经辨认系田峰，下同）手拿着一根铁棍，拼命打蹲在围墙边的一名工人，我见状大呼，但田峰没有回应，把那名工人打倒在地上，然后往环城路方向跑了。我立即跑去看被打的工人，那人已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部流了好多血，当时我还听说领班小张在体育馆内也被田峰打伤了。我跑进体育馆看见小张也是躺在地上，头部也流了好多血。我知道田峰平时很喜欢喝酒。
辨认笔录：潘某华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打人的“酒鬼”。
7、黄某伍的证言：我是东莞市石碣镇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的工人。2011年8月9日10时许，我在工地体育馆干活时，突然看见田峰拿着一支铁水管去打一名在围墙边工作的男子，打了一下该男子头部，该男子就倒在地上了。田峰又拿着铁管朝另一名男子追着打，追了一会又跑回来朝刚被打倒在地的男子头部打了七、八下，我们走过去却见不到田峰，后来发现田峰在环城路路边被抓获，听说还有一名邮递员也被打伤了头部。
辨认笔录：黄某伍辨认出被告人田峰。
8、皮某城的证言：2011年8月9日10时40分许，我开着车牌为粤S.XXX**的五十铃小货车行至东莞市环城路石碣镇沙腰往梁家村方向时，突然看见路中心有一名男（穿淡红色上衣）拿着一根水管在跑，我马上刹车，该男子突然面对我的车并用水管打在车头玻璃上，由于车没完全刹住，车被该男子打碎玻璃后，又将该男子挂倒在地才停下来。我马上下车问该男子有没事，他说没事，我也没见他受伤，但手上还拿着水管。我害怕被打，就跑到路边想打电话报警。我跑到环城路边时，看见一名邮政快递员坐在地上，头部受伤流了很多血，他的摩托车倒在地上。我问快递员怎么回事，他说他也不清楚，我就打电话报警了。我回头看被我撞倒的男子，发现该男子已经不在现场了。这时路边工地里出来很多人，有些人还拿着水管，那些人说刚才有一名男子在工地里打伤两个人，又打了快递员，然后跑了。过了一会，民警和交警来到现场，交警让我把车先开到路边，我上车准备开车时，发现刚才被我撞倒的男子坐在我的车后面，我赶紧把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告诉民警，民警过去把该男子抓住了。
辨认笔录：皮某城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用水管打破其车玻璃的男子。
9、莫某钊的证言：我是东莞市公安局石碣交警大队的交警。2011年8月9日11时4分，我大队接报称环城路东莞市职业信息学校工地路段有货车与轿车相碰撞的交通事故，我便与民警叶某棠、协警员刘某江于11时10分前往现场处理。到现场后，我看见环城路上停着三辆车，其中一辆货车车头与一辆轿车车尾相碰撞，而另一辆粤SXXX**蓝色五十铃小货车停在路边，该车前挡风玻璃被打烂，我经询问司机得知该车与交通事故无关。30分钟后，我与协警处理完现场，叫三名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叶某棠为车照相，这时粤SXXX**货车往前行驶约100米后停在路边，司机跑过来说打车的人在他车上，我与刘某江上前看见一人坐在该货车后排中间位置，我打开车门，想叫该男子下车接受询问，该男子突然拿起脚面的钢管下车打向我，我后退了十多步，没被打中，后刘某江将该男子按住，我们二人将该男子制服，发现该男子后脑受伤流血。
辨认笔录：莫某钊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持钢管欲袭击人的男子。
10、叶某棠（系石碣交警大队交警）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莫某钊的证言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11、刘某江（系石碣交警大队辅警）的证言：证实的情况与与莫某钊的证言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辨认笔录：刘某江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被其抓获的男子。
12、胡某新的证言：我在东莞市石碣镇的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工作。2011年8月9日10时许，我在工地干活时，听说有工人在打架，附近围着好多人，就走过去看，发现我手下的工人冯某允躺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我立即拨打120。没多久，在离现场约20米远的环城路边上，我看见几名警察追着一名男子，并抓住了该男子。周围的人说该男子就是打人的凶手，我便上前协助警察抓住该男子。后来我听说还有两个人被该男子打伤了。
辨认笔录：胡某新辨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其协助警察抓获的男子。
13、李某辉的证言：我在东莞市石碣镇的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工作。2011年8月9日11时许，我在工地围墙做事时，突然一同事跑过来说姓张的带班被“酒鬼”（经辨认系田峰，下同）打了躺在地上，我跑过去看见姓张的带班躺在地上抽搐，头部还流着血，我们便报警了。我跟田峰不是很熟，据我了解，他干活挺勤快的，平时也没什么特殊癖好，就是喜欢喝酒。案发前一天晚上，田峰在工地里大喊大叫，一直没睡觉，还跪在地上说一些祈求别人原谅的话，但我没听明白具体说什么。我听老板胡某寿说田峰那天早上请了假休息，不用上班的。
辨认笔录：李某辉认出被告人田峰就是“酒鬼”。
14、姚某根的证言：2011年6月份，我打电话叫河南老乡田永刚过来东莞市的工地打工，田永刚便和田峰以及另两名老乡共四人一起来到胡老板的工地（我去年在胡老板那打过工）打工。直到7月初，田永刚和另两名老乡说要回老家，我便打电话给胡老板，让他叫田峰跟他们回去。因为田峰喜欢喝酒，而且喝了酒整个人都不清醒，我怕他会出事，我也跟胡老板说了这个问题，但胡老板说现在工人太少，怕忙不过来，就说让田峰继续留下来干活。据我了解，田峰平时干活都像正常人，没什么异常。8月9日11时许，胡老板打电话告诉了我田峰打人的事。
辨认笔录：姚某根辨认出被告人田峰。
15、胡某寿的证言：我在位于东莞市石碣镇的东莞信息技术学校任包工头。2011年8月9日6时许，我在体育馆工地宿舍见到田峰（穿灰色长袖衬衫和灰色裤）和蔡某荣，我问他们俩为何不去上班，蔡说他感冒了，田指着自己舌头说有火，我便给了他们每人100元去看病。9时许，我又在工地看到田峰，当时没理会他。10时50分许，工地上一小工打电话给我说体育馆出大事了，我赶到体育馆工地处，看见地上躺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个是我亲戚张某应，我听说是田峰打伤他们的。
田峰于2011年6月上旬来到我的工地工作。7月份一天，姚某根向我反映说田峰喜欢喝酒，怕他惹事，曾叫我结工资让他回去，我问过田峰，他说不回去，要在工地上干到今年春节才回去，我便没再提了。张某应是班长，负责体育馆的工作，据我了解他与田峰没有矛盾。
16、田某志的证言：我儿子田峰精神有点问题，还经常喝酒，我的妻子涂国蓝也有点精神问题，可能有遗传，十年前田峰精神还算可以，这些年感觉他精神有点乱，说话颠三倒四的。田峰在家期间天天喝醉，情绪容易激动，经常因为一句话就发脾气摔东西。他在工地也经常喊工地的人一起喝酒，他常年在外打工。田峰的妻子听说田峰出事就丢下女儿离家走了，以前他们夫妻俩就经常吵架。田峰几年前看过病，医生说田峰脑子有点毛病，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17、张某尧的证言：2011年8月9日上午，我在家接到侄儿张福林的电话，说我儿子张某应在东莞市石碣镇信息技术学校工地被人打伤，已送往医院抢救。8月10日我到石碣医院看张某应。8月18日张某应经抢救无效死亡。并辨认出尸体就是张某应。
18、冯某迪的证言：2011年8月10日9时许，我在老家听村民在议论说我儿子冯某允在东莞被人打死，于是我与女婿等人来到东莞市石碣镇，向我女儿冯美环了解到冯某允经抢救无效已经死亡。
（七）被害人陈述
陈某怀的陈述：我是东莞市石碣邮政储蓄所的邮递员。2011年8月9日10时30分许，我骑着邮政储蓄所的摩托车去送报纸，经过石碣镇东莞信息技术学校工地旁时，突然有一名男子从工地走出来，并要横穿马路，被我驾驶的摩托车挡住了去路，该男子就从我右侧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往我头部打了一下，当时我昏迷了，从摩托车上倒了下去，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我在石碣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在医院听说我是被一名男子用铁管打了头部受伤的。我不认识该名男子，不知道他为何打我。
（八）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田峰的供述：我在东莞市石碣镇四甲村一学校工地内做工。2011年8月9日6时许，我去工地上班，由于身体不适，就跟姓胡的老板说了，老板给了我100元，并叫我继续做工，帮工人装车，当时工地上除了我还有另外三人。7时许，我们装好一车泥后，那三人在一旁抽烟，我见状上前向其中一人要烟，那人不肯给，过了约两小时，我又向他要烟，他还是不肯给，我想抢过来，但对方不让我抢，还打了我胸口一拳，我还了一下，并从工地的地上拿起一根钢管，朝该男子的前额打了一下，该男子就倒在地上了。另外两人见状，其中一个拿起一根钢管向我打过来，但没打到，那人就跑，但我跑得快，一下追上去，朝该男子头部打了三下（第一棒打到那人后脑勺，第二棒打在头顶，第三棒打在耳朵位置），把他打倒了。这时工地有些人出来了，都拿着钢管追我，我就跑，前面突然有一人骑摩托车挡住我的去路，骑车的人下车拿了钢管向我打来，我被那人打中后脑三下，但不是很重，那人打完后就跑了，我又追上去，也朝他头部打了三下把他打倒，然后往公路上跑，后面一直有人追。我怕被他们打，就一直跑，水管扔在公路边的草地上，过了约半个小时，有警车来到现场，我就跑上警车。我也知道喝酒不好，我以前喝醉了会打人、闹事，我父亲、老板他们都劝过我不要喝了，但我忍不住，还是天天喝。
指认物品笔录：田峰指认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以及使用的铁管。
指认现场笔录：田峰指认出东莞市石碣镇四甲村东莞信息技术学校的工地就是其分别打伤三名男子的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峰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死亡，一人轻伤，情节、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提交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被告人田峰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精神病性障碍），其实质性辨认能力丧失，但田峰的智能、思维基本正常，从其发病相关因素、年龄、临床表现、病因转归、社会功能水平看，可排除精神分裂症、躁狂症的诊断。田峰所患精神障碍与其长期的酗酒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田峰本人亦曾供述知晓酗酒的危害，仍然主动、积极、无节制地饮酒，最终导致陷入精神病状态而实施伤人行为，构成犯罪。田峰应为其可以选择拒绝酗酒这种不当行为却仍放纵为之而造成的严重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田峰在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故不宜将其视为醉酒的人而认定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院采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田峰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峰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张元龙提出的，被告人田峰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无犯罪前科，有一定悔罪表现的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黎梓材
代理审判员 宋坤鹤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胡烷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