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流基地融商6路1号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郑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楠，女，1984年11月28日出生，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波，男，1980年7月3日出生。
上诉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田辉担任审判长，法官李晓波、杜彦博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2月10日、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超市的委托代理人杨楠，被上诉人孙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海波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6月29日，孙海波在华润超市所属的西单华润万家便利超市购买了7瓶53度贵州茅台酒，随后孙海波发现每瓶酒的包装都不一致，因此怀疑购买的茅台酒是假酒。为了辨明真伪，孙海波将其中一瓶送至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食品检验中心），化验结果显示，该酒样不是贵州茅台酒。孙海波将华润超市销售假酒的情况举报给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西长安街工商所（以下简称西长安街工商所）。孙海波认为，华润超市作为大型连锁超市销售假茅台酒的行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直接影响了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六）、（八）项、第四十二条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华润超市退回孙海波货款13930元，并赔偿139300元；2、检测费760元由华润超市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华润超市承担。
华润超市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孙海波的诉讼请求。华润超市作为经销商，对供应商的资质进行了相应的审查，同时也与供货商签订了购销合同，对商品各项检测指标在进货时进行了审查，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审查义务，所以华润超市不应承担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海波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华润超市购物发票及小票；
2、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酒厂）鉴定证明表（复印件）、食品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及检验费发票；
3、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以下简称西城工商局）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
华润超市认可孙海波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对孙海波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润超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华润超市与供货商北京市糖业烟酒公司酒类经营分公司（以下简称糖业烟酒公司）的《购销合同》；
2、糖业烟酒公司的资质证明；
3、糖业烟酒公司给华润超市送货的送货单；
4、茅台酒厂授权糖业烟酒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销售茅台酒的委托书。
孙海波对华润超市提交的全部证据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法院认为，华润超市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是证明其与糖业烟酒公司之间签订供货协议及糖业烟酒公司有授权经销茅台酒的事实，该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且该证据不是形成于孙海波与华润超市之间，因此对华润超市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不作认定。
法院应孙海波的申请向西城工商局调取了下列证据：
1、记录冯长顺举报的工作记录；
2、茅台酒厂鉴定证明表；
3、食品检验中心资质认定授权证书及其附表；
4、糖业烟酒公司给西城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
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华润超市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一、2012年6月29日，孙海波在华润万家社区超市中友店购买了贵州茅台53度白酒7瓶，每瓶含量500毫升，共花费13930元。在华润超市出具的税务发票商品名称一栏中记载，7瓶“茅台酒”的商品编号分别为2010-10016028、2010-10016029、2010-10016031、2010-10016021、2010-10016024、2010-10016027、2010-10016026，生产日期为2011年8月29日。
二、2012年6月29日，孙海波将其购买的编号为2010-100
16024的“茅台酒”送至食品检验中心进行检测。2014年7月4日，食品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结论为：经鉴定，本酒样不是贵州茅台酒。孙海波支付了检测费用760元。
三、2013年1月17日，孙海波委托冯长顺至西长安街工商所对华润超市进行举报，西长安街工商所于同日确认以下事实：1、各方检查封存茅台酒的纸箱，确认完整未拆封；2、被举报方确认举报方提供的发票是华润超市开具的发票；3、对封存的6瓶53度飞天茅台酒显示批号进行核对，确定酒瓶瓶盖处的编号分别为201108292010-10016027、201108292010-10016026、201108292010-10016029、201108292010-10016031、201108292010-10016021、201108292010-10016028。2014年5月22日，西城工商局将上述“茅台酒”中编号前5瓶送至茅台酒厂进行检验，鉴定结论为：该送检样酒不是茅台酒厂生产、包装，属侵犯茅台酒厂注册商标贵州茅台专用权的产品。
四、西城工商局在调查上述孙海波的举报案件时还调取了食品检验中心的资质认定授权证书，其中第12项载明该中心具有对茅台酒全部参数的检验授权。另外，2013年7月26日糖业烟酒公司给西城工商局出具说明，内容如下：我公司是一家经营酒类商品的大型国有企业，是贵州茅台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所经营的53度飞天茅台酒全部由茅台股份公司直接供货。经查2011年8月至2012年9月我公司共向华润超市供应53度飞天茅台酒两批。2011年12月27日供应华润超市53度飞天茅台酒240瓶，生产日期为2011年5月20日。2012年1月16日供应华润超市53度飞天茅台酒240瓶，生产日期分别为2011年12月24日、2011年12月15日、2011年12月9日。2012年6月29日华润超市零售53度飞天茅台酒生产日期为2011年8月29日，出现质量问题，消费者向工商局举报，经我公司核查，该超市所销售有质量问题的53度飞天茅台不是我公司所供商品。
五、2013年12月30日，西城工商局向孙海波出具了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该告知书记载：2013年7月孙海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举报华润超市销售假茅台，经调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于2013年8月9日正式立案，但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结案，因此决定将本案延期结案。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海波与华润超市已形成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华润超市应遵守经营者的法律义务。《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孙海波购买的7瓶贵州茅台酒经茅台酒厂和食品检验中心检验后，鉴定结论均不是贵州茅台酒，即孙海波所购买的贵州茅台酒为假酒，华润超市应当对此承担退货及赔偿责任。华润超市辩称，其所销售的“茅台酒”虽然是假酒，但并无证据显示该假酒属有毒有害商品，仅凭假酒就认定不符合食品质量安全标准没有依据。对此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安全标准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酒水作为消费者日常食品的一种，理应具有严格的安全标准，销售者负有保障其所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责任，并应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标准审查其所销售的食品。但华润超市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上述审查义务，致使假冒的贵州茅台酒流入市场，该涉案酒水已经不符合上述第（四）、（五）项的食品安全标准。尽管没有证据指向销售的假酒属有毒有害产品，但其销售假酒的行为已经使涉案酒水处于国家食品质量监督体系之外，从而使该商品质量存在问题的风险提高，给消费者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害的潜在风险也极高。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华润超市未能提供涉案酒水的《酒类流通随附单》以证明其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因此对华润超市的此点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对孙海波要求华润超市退货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检测费，属于孙海波为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华润超市承担，故对孙海波要求华润超市支付检测费76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润超市辩称其已尽到进货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华润超市申请对涉案“茅台酒”真伪重新鉴定，对此法院认为，涉案“茅台酒”已经食品检验中心和茅台酒厂两家权威机构鉴定为假酒，无需重新鉴定，因此对华润超市重新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海波退还货款一万三千九百三十元，并赔偿孙海波十三万九千三百元整。2、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海波检测费七百六十元。如果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华润超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华润超市所销售的涉案产品，是由华润超市合作的供货商提供，有合法来源，且华润超市已经对涉案产品相关资料进行审查，尽到审查义务，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要求供货商提供的商品质量符合中国现行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以及国家及行业标准，在此种情况下，华润超市作为销售者应该免除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华润超市赔偿孙海波十倍价款并退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酒水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但在庭审过程中，孙海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酒水违反上述要求的相关规定，且对于生产经营的卫生环境以及标签、标识、说明书是否与涉案酒水相符都没有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在孙海波提供的所有证据中，仅能显示涉案酒水并非茅台酒，但并非茅台酒的商品不必然就是违反食品安全的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应当具体说明其必然会产生危害的成分。孙海波提供的检测报告列明了涉案酒水的各项成分，但并未注明哪项成分违反了食品安全，一审法院仅依据涉案酒水质量存在问题的风险高，给消费者人身和财产造成损害的潜在风险高就判决华润超市退一赔十没有法律依据；3、华润超市在一审中申请就涉案酒水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二审请求重新鉴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孙海波的诉讼请求。
孙海波在二审中答辩称：第一，华润超市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有关涉案产品的采购凭证、产品检验报告、生产许可证、酒类流通附随单、有机产品认证书、地理标志证书予以证明假酒的合法来源及证明销售者尽到法定的审查义务，通过一审法院在工商行政机关调取的证据“糖业烟酒公司给西城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更进一步证明涉案产品来源的不合法性；第二、涉案酒水“不是贵州茅台酒，不是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包装的”，现有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标注的食品名称、原料与配料、生产日期、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厂址、产地、厂家、有机认证标识、地理标志标识及酒都不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酒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于法有据的；第三，孙海波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涉案酒水存在违法添加多种外来物质涉及滥用食品添加剂等情况，因此涉案酒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法律禁止销售的产品，食用不安全。综上，孙海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润超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孙海波提交广东省微生物分析检测中心针对样品规格及批号为201108292010-10016031的贵州茅台酒出具的5份检测报告，证明涉案酒水所含物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华润超市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孙海波未提交鉴定部门的资质认定证书，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作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华润超市销售涉案茅台酒的行为是否构成《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孙海波是否有权主张十倍赔偿。
《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华润超市作为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是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主观上是明知的。
首先，华润超市销售的涉案茅台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生产和加工、食品流通和餐饮服务，应当遵守本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乳品、转基因食品、生猪屠宰、酒类和食盐的食品安全管理，适用本法。因此，华润超市作为销售者销售酒类商品，应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
《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因此，食品安全标准，是为了保证食品安全，对食品生产经营过程中影响食品安全的各种要素以及各关键环节所规定的统一技术要求，其是强制执行的标准。
本案中，根据食品检验中心与茅台酒厂出具的检验报告和鉴定证明表，可以证明华润超市销售给孙海波的茅台酒不是贵州茅台酒，华润超市虽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驳回华润超市对涉案茅台酒真伪重新鉴定的请求并无不当。华润超市上诉称，依据孙海波提供的证据仅能显示其销售给孙海波的酒不是茅台酒，但不是茅台酒不代表该酒违反食品安全。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华润超市应举证证明其销售给孙海波的涉案酒水符合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即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但其未举证证明，应认定其销售的涉案酒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其次，华润超市销售涉案假茅台酒是否构成明知。
《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和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应当真实，保存期限不得少于二年。商务部《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酒类经营者（供货方）在批发酒类商品时应填制《酒类流通附随单》（以下简称《附随单》），详细记录酒类商品流通信息。《附随单》附随于酒类流通的全过程，单随货走，单货相符，实现酒类商品自出厂到销售终端全过程流通信息的可追溯性。《附随单》内容应包括售货单位、购货单位名称、销售日期、销售商品（品名、规格、产地、生产批号或生产日期、数量、单位）等内容，并加盖经营者印章。第十五条规定，酒类经营者对每批购进的酒类商品应索取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复印件以及加盖酒类经营者印章的《附随单》或符合本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单据。酒类经营者应建立酒类经营购销台账，保留3年。华润超市作为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对前述规定应该是明知的，因此，在进货时，其应该审查并保留能够证明涉案酒水来源及符合质量标准的《附随单》、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并提供购销台账，但其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供上述证据，且在糖业烟酒公司已经出具说明证明涉案酒水不是其所供的情况下，华润超市仍不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供涉案酒水的来源，故应认定华润超市对销售假茅台酒的行为是明知的。
综上，华润超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田辉
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
代理审判员 李晓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