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沙，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峰，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延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玲，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亚楠。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人联合会。
法定代表人：宗兆勇，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华，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德亿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声、被上诉人赵延霞、被上诉人牟亚楠、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崂山残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德亿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沙、郭宗峰，被上诉人赵延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玲，被上诉人崂山残联及被上诉人牟亚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素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德亿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四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0000元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属于捐赠行为，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合同成立条件混同，以此判令上诉人败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货物标的转移至崂山残联，其接收货物，买卖合同成立。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更换委托代理人，但判决书并未将郭宗峰律师列为代理人。
刘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赵延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延霞与青岛德亿鑫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牟亚楠、崂山残联共同答辩称，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崂山残联系被动接受捐赠，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德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声、赵延霞、青岛市崂山区××人联合会、牟亚楠支付货款300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声、赵延霞、青岛市崂山区××人联合会、牟亚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亚楠系崂山残联的工作人员，2014年8月5日崂山残联收到进口婴儿配方奶粉25箱，由牟亚楠出具收条一份，其上记载：今收到奶粉25箱（600罐），崂山残联牟亚楠2014、8、5。其后，赵延霞制作的送货明细以及价格明细表记载：崂山残联奶粉25箱。崂山残联、牟亚楠提交奶粉发放说明及多个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记载其接收的奶粉已发放给其辖区内各街道的××人。崂山残联、牟亚楠依据其提交的证据，主张青岛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系青岛狮子会会员，青岛德亿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青岛德亿鑫公司主张其与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交双方约定货物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方式及时间、付款方式及时间等买卖合同要素相关证据。青岛德亿鑫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系根据赵延霞制作的明细表计算而来，赵延霞陈述该明细系根据青岛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的要求制作，其与李秀华同为狮子会会员，系狮友间的帮助行为，与崂山残联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否认与青岛德亿鑫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均主张系青岛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捐赠行为。另查明，本案争议的标的物系进口奶粉系婴儿配方奶粉，保质期为2014年9月21日，距青岛德亿鑫公司主张的交货日期尚有一个月多月时间。后双方为该部分进口奶粉发生争议，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在进行或签订合同中，一般要明确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法等要素。本案中，牟亚楠系崂山残联的工作人员，其接收奶粉系职务行为，其他三被上诉人并非从事进口婴儿配方奶粉销售或消费的特定群体，青岛德亿鑫公司主张与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提交双方进行磋商或明确约定以上合同要素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购买进口婴儿配方奶粉的意思表示。其主张的价款系依据赵延霞制作的货物明细计算而来，而赵延霞与崂山残联、刘声、牟亚楠并没有职务上的隶属关系或得到以上单位或个人的授权，故赵延霞签字行为并不能对三被上诉人产生任何约束力。青岛德亿鑫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赵延霞接受了本案所涉货物或赵延霞指示青岛德亿鑫公司向他人交付货物，本案所涉标的物为进口婴儿配方奶粉，保质期即将届满，按照常理，倘若双方之间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该部分即将到期的进口婴儿配方奶粉，一般需对货物的价格等买卖合同所涉要素均要进行特别约定，而本案中，青岛德亿鑫公司并无相关证据提交。虽然崂山残联接受了25箱婴儿进口儿配方奶粉，但鉴于本案所涉诉讼主体及标的物特殊性，青岛德亿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依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综上，青岛德亿鑫公司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青岛德亿鑫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照片2张，证明2014年4月12日，上诉人在青岛市狮子会工作人员陈红的介绍下，在青岛市市南区晓港名城进行进口奶粉和橄榄油的促销活动，其进口奶粉156元/罐，结合买一送一促销活动，折合进口奶粉78元/罐，因采取打折销售手段，其卖给被上诉人50元/罐，临近保质期货物的打折促销单价为50元/罐。
证据二、照片1张，证明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讨要货款不得，2015年6月7日至6月9日，上诉人被迫在青岛市残联门口打横幅，要求青岛市残联、傅仁德（青岛狮子会秘书长）、刘声（青岛狮子会副秘书长）、姬彪（青岛狮子会主席）、赵延霞（青岛狮子会讲师团副秘书长）支付货款，上诉人主张欠款证明本案不是捐赠合同纠纷。
被上诉人崂山残联、牟亚楠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即便是促销行为，与后期的捐赠及买卖行为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赵延霞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判断出地点及上诉人公司的名称，即便照片上的价格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其将奶粉销售给崂山残联，也无法证明商品的价格为50元。证据二与赵延霞无关。
本院认为，即使相片是在交付奶粉后真实拍摄形成，也不能证明交付奶粉时各方针对买卖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对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牟亚楠代崂山残联签收奶粉，但签收奶粉并不必然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还应结合其他因素分析。第一，崂山残联具有福利慈善属性，系非营利性机构，其签收奶粉既有可能是接受捐赠，也有可能是购买。本案中，青岛德亿鑫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买卖奶粉的业务进行协商，也未证明与崂山残联工作人员进行过买卖合同业务的接洽。第二，崂山残联的工作人员牟亚楠出具的收条中，没有载明货物的价格，不具备买卖合同的关键要件。而赵延霞并非崂山残联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送货明细、价格明细均不足以证明崂山残联有购买奶粉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仅凭牟亚楠的收条及赵延霞出具的送货明细，不足以证明其与崂山残联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赵延霞仅制作青岛德亿鑫公司送货明细，刘声未参与到上述交易活动中，对此，青岛德亿鑫公司也无法证明其与上述两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青岛德亿鑫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主张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代理人情况的记载存在笔误，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
综上，上诉人青岛德亿鑫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