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农装株洲联合收割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广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硕宏，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贻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桂，男，1967年1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奕君，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安县顺发农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勤，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现代农装株洲联合收割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学桂、原审被告万安县顺发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6日，何学桂在顺发公司购买一台农装公司生产的碧浪4LZ-1.0自走履带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并办理行驶证和农田作业机械操作证。2013年7月8日，何学桂驾驶该联合收割机为钟名珍收割稻谷，雇请叶永晶装包。当天，收割机发生故障，停止收割。2013年7月9日上午，农装公司驻万安“三包员”到现场处理。2013年7月10日上午，何学桂操作联合收割机继续为钟名珍收割稻谷，叶永晶坐在收割机上装稻谷。当收割机开到田角处何学桂踩离合器倒车时，离合器失效，无任何反应，收割机继续向前行驶并冲出田坎发生侧翻，造成收割机压在叶永晶身上致其死亡的事故。2013年7月13日，死者叶永晶家属叶庆福与顺发公司达成协议，由顺发公司和农装公司共同预付50000元给死者家属办理安葬事务。同日，在万安县芙蓉镇金塘村治保会调解下，何学桂与死者叶永晶家属叶庆福、叶庆禄、何冬连达成调解协议，何学桂赔偿死者叶永晶近亲属死亡赔偿金156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000元和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3440元，合计人民币222000元。另查明，本案事故收割机离合器连杆插销脱落，致离合器失效，包装稻谷工作台各边没有按照行业标准设置防护栏。
一审法院认为：产品的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何学桂在顺发公司购买一台农装公司生产的碧浪4LZ-1.0自走履带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在作业过程中，因离合器连杆插销脱落，致使何学桂制动不能，导致联合收割机发生侧翻，同时事故联合收割机未按照行业标准设置防护栏，致使稻谷装包人叶永晶缺乏安全保护，造成叶永晶被收割机压迫不幸死亡的事故，损害后果与事故联合收割机离合器连杆插销脱落及未按照行业标准设置防护栏产品缺陷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农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或本案事故是由何学桂的过错行为所致，农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对何学桂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何学桂在联合收割机离合器失效的情况下操作处理不当，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失，应当相应减轻农装公司的赔偿责任。何学桂未提供证据证明顺发公司存在过错，其诉请顺发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死者叶永晶没有被扶养对象，何学桂赔偿死者叶永晶家属被扶养人生活费32000元，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行为，何学桂诉请赔偿其赔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死者叶永晶家属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56560元、丧葬费1982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和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3440元，合计209825.50元。顺发公司和农装公司先行赔偿的50000元应当予以核减。《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何学桂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联合收割机存在以上退货情形，故对何学桂要求顺发公司取回联合收割机、退回货款3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可得收益是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一方过错致使合同履行不能，使另一方履行合同可得利益受到的损失，何学桂与顺发公司的联合收割机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履行可得收益，对于事故联合收割机何学桂也可立即修好并继续经营，何学桂诉请赔偿可得收益，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联合收割机操作证办证费用，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何学桂诉请赔偿该办证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农装公司赔偿何学桂损失款146878元，核减先行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付96878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何学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农装公司负担2000元，何学桂负担715元。
上诉人农装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学桂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主要是：1、离合器失效并不影响刹车系统的制动功能，一审法院认定离合器连杆插销脱落致使制动不能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事故是何学桂操作收割机失误造成的；3、农装公司生产的碧浪4LZ-1.0自走履带式谷物联合收割机是通过湖南省和国家农业部鉴定和检测了的定型产品，何学桂购买的该型号收割机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
被上诉人何学桂答辩称：1、农装公司提供的使用说明书载明离合器的作用是停车和换档，因为碧浪4LZ-1.0收割机离合器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导致受害人叶永晶的死亡；2、农装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系何学桂操作失误造成，而且农装公司也没有为何学桂进行操作培训。
原审被告顺发公司述称：碧浪4LZ-1.0自走履带式谷物联合收割机是合格产品，本案事故是何学桂操作失误造成的。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原审被告的陈述，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联合收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质量问题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关联？
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何学桂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购买的碧浪4LZ-1.0自走履带式谷物联合收割机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江西省农业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二站接受委托并经现场核查和技术质询后出具说明，认为事故发生时间间隔太长，事故现场又未经有关行政执法部门确认和保护，故障产生原因不易甄别，故撤销受理该鉴定委托事项。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产品的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确保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何学桂于2013年7月6日在顺发公司购买了本案所涉联合收割机，同年7月8日何学桂在操作该联合收割机收割稻谷时即发生故障，次日，农装公司驻万安“三包员”到现场处理。2013年7月10日上午，何学桂继续操作该联合收割机收割稻谷，在作业过程中，又因制动不能，导致联合收割机发生侧翻，造成稻谷装包人叶永晶被该联合收割机压迫致死的事故。联合收割机侧翻后离合器连杆插销处于脱落状态，至于是何种原因导致的脱落，鉴定部门没有作出鉴定结论，但从该联合收割机的购买时间、使用情况、事故发生后的状态及鉴定部门出具的意见来看，并不排除因质量问题导致的脱落，而农装公司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事故系何学桂操作失误所致，同时本案所涉联合收割机未设置防护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的NY／T2090-2011农业行业标准关于所有工作台各边都应设有高出工作台10**㎜但不大于1100㎜的防护栏的规定，存在安全隐患。农装公司提出其生产的碧浪4LZ-1.0自走履带式谷物联合收割机是通过湖南省和国家农业部鉴定和检测了的定型产品，但其并不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联合收割机系符合安全条件的合格产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何学桂、农装公司按照3︰7的比例承担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妥。何学桂在向受害人家属实际赔偿后，依法可向农装公司主张追偿权，故对农装公司关于驳回何学桂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何学桂诉请顺发公司退回本案所涉联合收割机的货款并赔偿办证费用及可得收益，该项诉讼请求涉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何学桂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万安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一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何学桂关于产品责任纠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合计4985元，由何学桂负担715元，现代农装株洲联合收割机有限公司负担4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箭
代理审判员 罗良华
代理审判员 彭太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