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571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某某，男，1958年12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4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艳平、陈跃龙，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任某甲，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4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4）24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某、任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4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郑文诗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2月15日，被告人廖某某与中山市民众镇新平村平三（6）队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由廖某某承包该队78亩土地（包括面积为8.322亩的土名为“上天字号”的基本农田）用于发展水果科技园。2013年10月，在未经国土部门审批和同意的情况下，由时任新平村平三（6）队队长的被告人任某甲召集村民开会商议对上述“上天字号”土地进行尝试性、小规模转型对外转包，得到部分村民同意后廖某某与新平村平三（6）队签订对外转包协议。随后，廖某某将上述土地分别转包给钟某某、刘某某，并由钟某某、刘某某对上述土地进行填土平整、搭建简易棚及附属设施，建成水泥预件加工厂，导致该用地部分已经硬底化，其他部分堆填物为沙及碎石等物料，已不适合耕作。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任某乙等人的证言、二名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农田现状情况说明等证据，并据此认为，廖某某、任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结伙非法占用基本农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基本农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廖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廖某某未造成大量农用地被毁坏；2.其在接到国土部门通知后进行整改，主观恶意不大；3.其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任某甲辩称：1.其是在政府出具涉案土地符合工业使用功能的证明后，才召集村民开会商量转包该地块，且经所有村民同意才签订转包协议，其无罪；2.已经硬化的土地不足1亩，未达到大量被毁的程度。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廖某某在承租中山市民众镇新平村平三（6）队“上天字号”面积为8.322亩的基本农田期间，未经国土部门审批和同意，通过时任该生产队队长的被告人任某甲召集小部分村民开会，商议对上述地块进行尝试性、小规模转型对外转包，并在部分村民同意后与任某甲签订对外转包协议。随后，廖某某将上述地块分别转包给钟某某、刘某某，并任由钟某某、刘某某对该土地进行填土平整、搭建简易棚及附属设施，建成水泥预制件加工厂，导致该用地有部分已经硬底化，其他部分堆填物为沙及碎石等物料，已不适合耕作。
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廖某某、任某甲接公安人员口头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中山市公安局民众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到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报案后并经立案侦查，于2014年8月25日口头通知被告人廖某某、任某甲到案接受调查，并对其二人执行刑事拘留措施。
2.土地承包合同书、会议记录、协议书、收据、补偿款签收表、土地租赁合同，证明：（1）2008年12月15日，廖某某签订合同承包民众镇新平村平三（6）队的78亩土地（含“上天字号”地块），承包期十年。合同中明确该土地只种花卉及作物，未经生产队同意不得改变用途；（2）2013年10月3日，任某甲与廖某某签订协议，同意廖某某将其承包的“上天字号”集体耕地进行尝试性、小规模转型对外转包。任某甲就上述转包事宜曾召集过平三（6）队部分村民开会，只有31个村民在会议记录中“同意”一栏签名；（3）2013年8月21日、2014年1月1日，廖某某分别与钟某某、刘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其位于平三（6）队的5亩和3亩土地（即“上天字号”地块）转给钟某某、刘某某承包，分别用于木料加工销售、水泥制件。
3.民众镇新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任某甲于2011年5月至2014年3月担任新平村平三（6）队队长。
4.中山市国土资源局提供的现场勘测笔录、非法占地现场照片、违法用地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用途分类情况表、地类证明及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国土执法监察支队出具的基本农田现状情况说明，证明“上天字号”地块位于民众镇新平村平三（6）小组，面积5548平方米（折合8.322亩），地类为可调整的农用地。2014年5月4日，经国土部门勘测，该地块上已建成简易棚及附属设施，用作水泥预制件加工场，占用基本农田面积5548平方米，全部不符合规划。后经实地勘查，上述用地有部分已经硬底化，其他部分堆填沙及碎石等物料，已不适合耕作。
5.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因廖某某对民众镇新平村平三（6）小组“上天字号”8.322亩果园用地实施填土、平整搭棚违法行为，于2013年11月28日、12月17日两次对其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4年5月19日认定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土地，对其作出责令退还土地、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等行政处罚。
6.土地复绿申请书、复绿验收证明、测绘图及复绿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后，廖某某家属对涉案部分土地进行复绿，并于2014年9月1日复绿完毕，种植了水果。
7.证人梁某某（平三6队现任生产队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廖某某（已作辨认）承包其生产队70多亩土地种植花木、水果树后，于2013年10月开始对部分耕地进行填土、平整，被其阻止。几天后，廖某某联系时任6队队长的任某甲召集村民开会。会议只有任某甲及八九名村民出席。在会上，廖某某提意将他承包的土地中的10亩转化成半工业状态，并增加承包款，且承诺承包期满恢复原状。与会人员均同意，后任某甲拿着一份意见书到每家每户确认签名。之后，廖某某在该土地上进行填土平地、建铁皮棚。该10亩土地原本是农用地，原地貌是荒地及部分苗圃，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是基本农田。
8.证人任某乙、陆某某、何某某（均系平三6队村民）的证言，证明廖某某承包其生产队70多亩土地后，通过生产队长任某甲及八九名村民开会，将其中10亩土地转化成半工业状态，并由任某甲将意见书拿到每家每户确认签名。之后，该土地被填平，并搭建了锌铁棚、水泥预件加工场等。此前，该土地是农业用地，原地貌是荒地和苗圃。
9.证人刘某某（民众镇民兴水泥制品场负责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1月9日，其与廖某某（已作辨认）商谈租用对方位于新平村平三（6）队约3亩荒地用于开设厂房，后达成协议。在征得廖某某及生产队长“阿任”（经其辨认是被告人任某甲）同意后，其用沙石粉平完土地，搭建280平方米的铁皮棚并做了五六厘米厚的水泥地面，又搭建120平方米的活动板房并做了二三厘米厚的水泥地面。2014年7月，廖某某给其一份整改通知书，要其将场地整改，但他又不愿赔偿其损失，故其当时没有整改。
10.证人钟某某（民众镇彩虹木厂负责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8月21日，其与廖某某（已作辨认）签订一份租地合同，租用对方位于平三（6）队约5亩土地用于木材加工及销售，租期五年。经廖某某同意，其在该地块上搭建铁皮棚、填土平地，并用沙石粉铺平部分土地。后廖某某因此事被相关部门查处，遂开始在该地块上耕种，并种植了花木，但其搭建的铁皮棚没有被拆除。上述土地以前是荒地，有部分苗圃。
11.被告人廖某某的供述，供认2013年8月21日、2014年1月1日，其先后与钟某某、刘某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其承包的位于民众镇新平村平三（6）队的“上天字号”农民集体用地，分出5亩转包给钟某某，分出3亩转包给刘某某。其间在2013年10月3日，平三（6）队队长任某甲告知其，全体村民一致同意其将上述“上天字号”地段实行尝试性、小规模转型对外转包。钟某某、刘某某租地后，为发展需要，用沙石粉铺平土地，并搭建锌铁棚。2013年11月、12月，其两次收到国土局的整改通知书，国土局称上述地块属农用地，要求整改。后其对钟某某承租的5亩土地进行复绿。
12.被告人任某甲的供述，供认新平村平三（6）队村民有267人，共68户。该生产队于2009年将包括“上天字号”地块在内的78亩土地租给廖某某时，已说明该土地是农用地。2013年8月，在廖某某提议下，为增加村民收入，其召集部分村民开会，同意将“上天字号”10亩土地实行尝试性、小规模转型对外转包。后由生产队与廖某某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可以更改该地块的使用性质。同时，生产队将对外转包意见书及村民签名书交给村委、镇政府，并希望中山市国土局给予答复，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后廖某某将上述地块分出5亩转租给钟某某，分出3亩转租给刘某某。钟、刘二人为发展需要，用沙石粉平整地面，并搭建锌铁棚、水泥预件加工场等。
13.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廖锦添、任景棠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廖某某的辩护人、被告人任某甲分别提出未造成大量农田被毁坏的意见，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造成基本农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房、堆放固体废弃物等或者进行其他非农用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本案中，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国土执法监察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天字号”8.322亩基本农田有部分已经硬底化，其他部分堆填物为沙及碎石等物料，已不适合耕作，这有证人钟某某、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租地后即用沙石铺地、搭建水泥预制件加工厂等，对涉案土地进行“半工业化”改造的事实予以印证，并与现场照片（2014年4月拍摄）反映该土地的地面状况大致相符，应予采信。据此，案发期间涉案8.322亩基本农田的种植条件被污染或毁坏已达到不适合耕作的严重程度，故而属于“大量被毁”。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对于被告人廖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廖某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廖某某系由公安人员当面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调查，并非电话传唤，不具有投案的自动性，且其归案后否认对“上天字号”土地使用性质的认知，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不符合自首条件。对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对于被告人任某甲提出其无罪的意见，经查，没有任何证据反映相关政府对涉案土地出具过所谓的“符合工业使用功能”的证明；会议记录表证实任某甲为转包事宜召开的村民会议，仅有一小部分村民签名同意。其辩称无罪的理由均不存在，不予采纳。并且，任某甲一直供认自己是在没有得到国土部门批复同意的情况下签订转包协议，任意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即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并导致危害后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犯罪无疑。
4.对于被告人廖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廖某某在接到国土部门通知后进行整改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某、任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结伙非法占用基本农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基本农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廖某某、任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某某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5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任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应梅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志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