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叙永民初字第2398号
原告李繁碧，女，生于1956年1月19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
原告先开华，男，生于1958年4月2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
委托代理人梅运花，女，生于1963年1月27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系原告先开华妻子。
上述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宋言祥，四川哲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金平，男，生于1969年9月4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
委托代理人尹绍洪、毕宇，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先开荣，男，生于1962年11月16日，汉族�四川省叙永县人。
原告李繁碧、先开华诉被告马金平、第三人先开荣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杨超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9月23日、10月13日、10月1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繁碧、先开华及原告先开华委托代理人梅运花、二原告委托代理人宋言祥、被告马金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绍洪、毕宇、第三人先开荣到庭参加了诉讼。原、被告及第三人申请庭外和解，现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繁碧、先开华诉称：原告李繁碧系先智明、张利君之子先开贵之妻，李繁碧与先开贵夫妻存续期间生育有先刚、先波两个儿子，先开贵于2007年4月23日死亡。原告先开华系先智明、张利君之三子。先智明、张利君夫妻存续期间生育有先开富、先开贵、先开华、先开荣四个儿子。先智明于1997年5月20日死亡，张利君�1997年7月4日死亡、先开富于1992年7月死亡，其配偶叶顶泽于2007年8月23日死亡，儿子先雅果于2009年12月8日死亡，先雅果未婚。位于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11小组下桥街房屋系先智明、张利君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系先智明、张利君的合法遗产。被告马金平系张利君之妹张利琼与马昌贵于1969年9月4日生育的儿子。2013年3月因叙永县府前街旧城改造需要征收该房屋，叙永县叙永镇大调解中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便以被告马金平在叙永镇宝珠社区出具的马金平系先智明、张利君的养子证明，将被告参与了该房屋的法定继承分割，因被告不符合养子的相关法律法规，由于叙永镇大调解中心认定事实错误，也无权对身份关系进行司法确认，所以被告马金平继承了先智明、张利君的遗产份额的协议不可能正确。被告马金平在出生不久，其父亲马昌贵意外死亡，马金平及其母亲�利琼曾在原告父母处生活过是事实，但被告马金平的母亲张利琼与原告父母先智明、张利君之间无送养及收养的意思表示的法律事实，被告马金平无论从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均不符合收养法的有关规定和立法精神。后原告得知被告并非法律上的所谓事实养子，其财产被被告非法继承。因原告法律意识淡薄，以为大调解中心代表的是政府，便完全相信其所为的合法性。被告马金平与原告父母之间自始至终就不成立养父母、养子女关系，被告与其生母张利琼母子关系自始至终并未消除，被告也从未对先智明、张利君尽任何赡养义务，因此被告无权继承原告依法应继承的合法财产，被告非法继承所取得的遗产份额应依法予以返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先智明、张利君与马金平之间不存在养父母、养子女关系；2、判令被告依法返还其继承的先智明、张利君遗产25.02平方米的份额，由二原告与第三人平均分割；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马金平辩称：1、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第一个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先智明、张利君与马金平之间不存在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收养关系是收养人与被收养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主体是收养人和被收养人，如果要提出解除收养关系或者确认收养关系无效，只能在利害关系人即收养人和被收养人中的一方提出，收养人先智明于1997年5月20日死亡，张利君于1997年7月4日死亡，收养人已不复存在，收养关系主体已经消灭，原告既不是收养人也不是被收养人，与诉争标的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即使可以提起诉讼，原告在收养人死亡14年之后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主张也不受法律保护。2、被告是收养人先智明、张利君的养子。1969年，被告刚出生不久，亲生父亲马昌贵不幸发生车祸去世，留下兄姐多人，被告生母张利琼作为一个丧偶之妇女，无力抚养5个孩子，故与先智明、张利君商量，将被告送给他们夫妇收养。之后，被告到养父母家与他们共同生活，养父母还为被告取了名字叫先进，被告称养父叫爹，称养母叫妈，被告与养父母亲生子女都已弟兄相称，并且自从到养父母家后便一直在养父母家居住生活，再也没有回到生母处与生母共同生活。在养父母年老时，被告尽了赡养义务，死亡时为他们送终，这是街坊邻居和亲友都知道的事实。被告与养父母的收养关系发生在1992年4月1日施行的《收养法》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2条规定：“收养法实施前受理，施行时尚�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有关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故《收养法》不具有追溯力，被告与其养父母的收养关系不适用《收养法》，而应适用当时之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被告与先智明夫妇共同生活近30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受法律保护。3、原告请求被告返还继承先智明、张利君遗产25.02平方米的诉讼主张更不能成立。基于被告系先智明夫妇养子的不争事实，2012年叙永镇府前街旧城改造项目�施，先智明、张利君夫妇名下的房屋属于征收拆迁范围。2012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通过充分协商，在叙永镇大调解中心的主持下达成财产分割协议，后来为了处理遗留问题，原告与被告又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3月1日、3月4日分别在叙永镇大调解中心、叙永县府前街旧城改造指挥部达成协议，原告均认可被告系先智明夫妇养子的事实，与原告有同等的继承权，享有平均的继承份额。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被告对房屋进行了补差结算，被告应当补偿原告李繁碧的房屋补差款25699元已支付。被告已与叙永县住房与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现在原告主张返还遗产的主张无从谈起。即使被告与被继承人之间不成立权利义务关系，被告依协议取得的财产也受法律保护，原告认为自己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也只能提起撤销权之诉，待几份协议撤销后方可以返还财产。故原告提出的确认收养关系无效等诉讼主张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
第三人先开荣述称：父母亲先智明、张利君亲生儿子是长子先开富、次子先开贵、三子先开华以及自己，被告马金平是父母收养的养子。被告马金平称叫先智明、张利君爹妈，与自己以及其他弟兄也以弟兄相称。马金平生父马昌贵去世后，其生母张利琼便与我父母商量，将马金平送我父母收养，同时将马昌贵出车祸死亡时单位支付的1000元抚恤金也一并带到我家，那时马金平只有几十天，父母还为他取了名字叫先进，此后便一直与我们在下桥街和父母生活长大，再也没有回到他生母张利琼身边。马金平成年后，与艾学芳结婚，婚事也是由父母主持操办的，家人都参加，办了好几桌酒席，并且还为他们安排了住房，以及他们的�女都是在下桥街出生的。父母年老时，马金平也尽了赡养义务，父亲去世时，五弟兄（包括马金平）各出资了500元进行了安葬。2012年8月，政府对于父母遗留下的下桥街房屋进行拆迁，原告李繁碧召集全家包括马金平商议财产分割一事，大家心平气和的协商好才到叙永镇大调解中心签订的协议，后来也陆续的签订了几次补充协议，均是对房屋相关问题的处理，大家都没有意见，当时还特别注明不得反悔，现在原告起诉到法院实在是不应该，伤害了家庭的感情，马金平确实是自己父母的养子，有权利继承父母遗留下的房产，现在自己认可在叙永镇大调解中心签订的协议，希望原告能撤诉，一家人和好如初。
经理查明：先智明、张利君系夫妻关系，位于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11小组下桥街的房屋系先智明、张利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先智明、张利君共生育�四子，分别是长子先开富、次子先开贵、三子先开华、四子先开荣。先开富与叶顶泽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名先雅果，先开富于1992年7月死亡，叶顶泽于2007年8月23日死亡，先雅果于2009年12月8日死亡，先开富、先雅果均无法定继承人在世。先开贵于2007年4月13日死亡，与本案原告李繁碧系事实夫妻关系，于1971年11月18日生育了长子先刚，于1977年1月1日生育了次子先波。先开贵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原告李繁碧、长子先刚、次子先波，长子先刚、次子先波自愿放弃对先开贵遗产的继承，认可先开贵遗产全部由李繁碧继承。被告马金平生父为马昌贵，已于1969年9月死亡，生母为张利琼，已于2011年5月6日死亡，张利君与张利琼系亲姐妹关系。被告马金平在其生父马昌贵死亡不久后，便到先智明、张利君两夫妻住于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11小组下桥街的房屋处生活�并带来马昌贵出车祸死亡时单位支付的1000元抚恤金，之后被告马金平便由先智明、张利君两夫妻抚养直至成年，先智明、张利君为被告马金平取名“先进”，被告马金平称呼先智明、张利君爹妈，与先开富、先开贵、先开华、先开荣彼此弟兄相称。被告马金平成年后，在先智明、张利君的主持操办下，与艾学芳结婚，先智明、张利君年老后，被告马金平与艾学芳均尽了照顾赡养义务。1997年5月20日，先智明死亡，1997年7月4日，张利君死亡，对于先智明、张利君位于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11小组下桥街的房屋遗产分割事宜，2012年8月29日，在叙永镇大调解中心主持调解下，原告李繁碧、先开华与被告马金平以及第三人先开荣达成协议，该继承房屋由原告李繁碧、先开华与被告马金平以及第三人先开荣共有，其中原告李繁碧、先开华与被告�金平各享有38.55平方米，第三人先开荣享有43.69平方米。2013年3月2日，被告马金平向原告李繁碧支付了房屋补差款25699元。同日，原告李繁碧、原告先开华、被告马金平与第三人先开荣对各自所继承房屋分别与叙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2013年3月4日，原告李繁碧、先开华与被告马金平以及第三人先开荣在叙永镇大调解中心主持调解下对继承析产达成补充协议，确认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11小组下桥街的房屋属于原告李繁碧、先开华与被告马金平以及第三人先开荣共有，四人各享有37.91平方米。对于先雅果位于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府前街的房屋，原告李繁碧、先开华与被告马金平以及第三人先开荣各自享有1.45平方米。对上述二继承房屋经拆迁还房后，偿还的建筑面积为87.76平方米的r33-804住宅房屋属于李繁碧所有；偿还的建筑面�为87.76平方米的r33-604住宅房屋属于先开华所有；偿还的建筑面积为55.38平方米府前街滨河路负一层c108府前街商业用房属于先开荣、马金平共同共有，各享有房屋权利二分之一的份额。
另查明：在叙永县卫生局卫生人员登记档案内记载的先智明近亲属中没有包括被告马金平，先智明家族谱内也没有登记有被告马金平的名字。先智明、张利君死亡后的墓碑碑文子女栏也没有被告马金平的名字。被告马金平生母张利琼死亡后，留有房产等遗产，被告马金平没有参与继承。2014年9月22日，叙永镇中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马金平从1969年起即在我社区府前街先智明、张利君家与他们共同生活多年，系先智明、张利君夫妇的养子。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以及第三人身份信息证明、先智明死亡证明、张利君户口注销证明、先智明工作档案�先氏家族族谱、先智明、张利君墓碑照片、被告马金平结婚证、张利琼户口注销证明、继承分割协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书》、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府前街调解协议、府前街分割协议、收条、家庭成员信息表、先开贵户口注销证明、叙永镇中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于2014年7月17日、7月18日、9月22日、9月25日出具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马金平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是否成立收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被告马金平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是否成立收养关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发生，故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即“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对于被告马金平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是否成立收养关系，本院作如下评述：1、2014年9月22日，叙永镇中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马金平从1969年起即在我社区府前街先智明、张利君家与他们共同生活多年，系先智明、张利君夫妇的养子；2、第三人先开荣陈述被告马金平是父母收养的养子，自己与马金平是兄弟关系；3、对先雅果位于叙永县叙永镇陕西街居委会府前街的房屋，被告马金平与原告李繁碧、先开华、第三人先开荣均参与了分配，各自享有1.45平方米，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对此房屋的分配至今无异议；4、被告马金平称呼先智明、张利君爹妈，与先开富、先开贵、先开华、先开荣彼此弟兄相称，被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刘咸文与先智明系“老表”关系，其出庭作证被告马金平自小被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收养的事实，原告申请的证人张利亨，其与张利君、张利琼是亲姐妹关系，其出庭作证也证实被告马金平称呼先智明、张利君爹妈，与先开富、先开贵、先开华、先开荣彼此弟兄相称，原告申请的证人罗跃红出庭作证证实被告马金平称呼先智明、张利君爹妈；5、对于诉争房产的分割，原、被告�第三人签订了多份协议，原告均认可被告享有继承权；6、被告马金平生母张利琼死亡后，留有房产等遗产，被告马金平没有参与继承；7、先智明、张利君年老后，被告马金平尽了照顾赡养义务。综合上述查明事实，足以认定，被告马金平从出生不久便在先智明、张利君夫妇处居住，由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抚养成年，被告马金平称呼先智明、张利君爹妈，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亲生子女先开富、先开贵、先开华、先开荣彼此弟兄相称，叙永镇中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和亲友、群众公认被告马金平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成立收养关系。原告举证能证明在叙永县卫生局卫生人员登记档案内记载的先智明近亲属中没有包括有被告马金平，先智明家族谱内也没有登记有被告马金平的名字，先智明、张利君死亡后的墓碑碑文子女栏也没有被告马金平的名字。但上述登记档案、�谱、墓碑的记载，相比于被告所举证的证明力较弱，并不影响被告马金平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收养关系的成立。原告还认为被告马金平与其生母还保持着母子关系，但实际情况是被告马金平生母张利琼死亡后，其所留下的房产等遗产，被告马金平并没有参与继承，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的规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就继承问题签订了多份协议，均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是建立在认可被告马金平是合法继承人的基础上，也是其自身对与被告马金平存在怎样关系的亲身感知，并非原告所陈述的“法律意识淡薄”所能解释。原告认为被告马金平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是寄养关系，也即代为抚养。民政部《家庭寄养管理暂行办法》关于有关家庭寄养的规定为：儿童家庭寄养，是指经过规定的程序，将民政部门监护的儿童委托在家庭中养育的照料模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与寄养家庭签订寄养协议，也可以授权家庭寄养服务机构与寄养家庭签订寄养协议，明确寄养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寄养家庭中的主要照料人等。而本案被告马金平与先智明、张利君夫妇之间的关系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先智明、张利君与马金平之间不存在养父母、养子女关系以及请求被告依法返还其继承的先智明、张利君遗产25.02平方米的份额，由二原告与第三人平均分割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繁碧、先开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李繁碧、先开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七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杨超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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