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4）皖行再终字第000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伟，男，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代理人：杜国弢，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养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谭群智，男，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
委托代理人：杜玉萍，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谭群智之妻。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南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齐志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冰，该局法律顾问。
一审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表人：孔祥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一审第三人：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表人：金克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翔，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蔡利利，该公司法律顾问。
谭群智诉淮南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淮南市房管局）房屋管理行政登记一案，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2012）田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淮南市房管局、王伟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淮行终字第00030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伟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皖行监字第00032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胡宛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邓晓月、石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国弢、柳养生，再审被申请人谭群智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玉萍，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南市房管局委托代理人齐志勇、王冰，一审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集团）委托代理人张辉，一审第三人淮南东华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邹翔、蔡利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1年4月1日，淮南市房管局根据矿业集团物业管理公司和王伟的申请，为王伟所购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街道黎明村6号楼2单元4室房改房颁发了淮南房权证田区字第1050301**号房屋所有权证。
原告谭群智起诉称：根据原淮南矿务局房改政策的规定，其1988年购得本案争议房屋部分产权。1998年6月4日其又与原淮南矿务局房管部门签订协议，购买了该房屋的余下产权，并支付房款6889元，缴纳公共部分的维修基金430元。至此，原告拥有了争议房屋的全部产权，并占有居住至今。后原告得知原淮南矿务局房管所工作人员于1999年6月24日与王伟签订了争议房屋的购房协议，淮南市房管局并为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原告认为，该登记颁证行为违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
被告淮南市房管局答辩称：本案争议房屋原产权人是矿业集团，矿业集团按房改政策将该房出售给第三人王伟。2000年10月，双方共同申请房屋转移登记，并提交房屋买卖契约、房改专用收据、身份证等证件，答辩人经审查后认为其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遂为第三人王伟颁发了105030171号房屋所有权证。答辩人的颁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第三人矿业集团述称：同意被告的意见。
第三人东华公司述称：2004年矿业集团改制，将后勤部门（东华公司前身）等资产剥离后成立东华公司，为独立法人，对改制前矿业集团发生的任何问题，东华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第三人王伟述称：同意被告意见，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合法有效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争议房屋洞山街道黎明村6号楼2单元4室的原产权人系淮南矿务局。1988年，谭群智与淮南矿务局生活服务公司签订《购买局机关第三批商品房合同书》，淮南矿务局将争议房屋的部分产权通过房改售房的方式出让给谭群智，谭群智缴纳购房款4713元，后居住至今。1998年，淮南矿务局更名为矿业集团，争议房屋移交给矿业集团物业管理总公司洞山分公司管理。同年6月24日，谭群智与矿业集团物业管理总公司洞山分公司房管所签订《淮南矿务局部分产权住房补款购买全部产权协议》，补交购房款2176元及维修基金435.5元。至此，谭群智购买了争议房屋的全部产权，但一直未办理产权证书。2000年10月，王伟与矿业集团物业管理公司向淮南市房管局申请，要求将争议房屋登记到王伟名下，并提交了王伟的身份证复印件、房改售房收据、填写了淮南市房管局提供的格式化房屋买卖契约及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明细表。淮南市房管局经审查认为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为王伟颁发了105030171号房屋所有权证。谭群智不服该颁证行为，遂于2012年3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矿业集团物业管理公司现已更名为东华公司，该公司与矿业集团系相互独立的法人。
一审被告淮南市房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有：
1、淮南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证明当事人申请发证；
2、房屋买卖契约和房改专用收据。证明双方发生房屋买卖的行为，王伟补交购房款2988元；
3、王伟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申请人的身份；
4、淮南市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明细表。证明当事人家庭成员状况；
5、房屋权属登记申请勘测表、房屋及其占地四至关系地形图。证明房屋的基本情况。
一审原告谭群智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主要证据有：
1、购买局机关第三批商品房合同书。证明原告1988年购买了单位福利房；
2、淮南矿务局部分产权住房补款购买全部产权协议。证明原告1998年购买了争议房屋全部产权；
3、淮南矿业集团物业管理总公司房改专用收据。证明原告缴纳了购房款及维修基金；
4、购房汇总表。证明房屋分配给原告并一直使用；
5、淮南职业技术学院证明。证明房屋分配的时间。
一审第三人王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
1、1999年6月24日淮南矿务局部分产权住房补款购买全部产权协议。证明第三人购买了此房全部产权；
2、杜玉萍重新购买一套房改房的资料。证明原告不能同时享受两次房改政策；
3、矿业集团《关于印发〈集资合作建房暂行办法〉的通知》（煤房改字（1998）2号）。证明参与集资建房的职工必须按规定退还已购买的住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原产权人系矿业集团。1988年矿业集团前身淮南矿务局将该房屋出售给谭群智，双方虽未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但谭群智对该房屋享有债法上的请求权，与淮南市房管局对该房屋的颁证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争议房屋系房改房，房改售房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买卖，应当符合相关的房改法律法规。淮南市房管局作为房地产主管部门受理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是其法定职责，对于房改售房是否符合房改政策，应当承担相应审核义务。王伟申请房屋登记时填写了格式化的买卖契约及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明细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经过房改部门的审核。虽然王伟提交了房改售房收据，但该收据不能替代房改部门的审核意见，且收据本身有瑕疵。综上，淮南市房管局的颁证行为在认定争议房屋是否符合国家房改政策和法律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的规定，判决撤销淮南市房管局为王伟颁发的105030171号房地产权证。
淮南市房管局和王伟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1、争议房屋的原产权人是矿业集团物业管理公司，买卖双方签订了经房屋交易鉴证部门鉴证的房屋买卖契约，故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上诉人颁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2、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14日已经提起过一次行政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和判决维持了上诉人颁发的争议房屋所有权证，被上诉人上诉后又自行撤诉。本次又以相同的理由重新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系房改房。房改售房不同于一般的商品房买卖，应当符合相关的房改法律法规。淮南市房管局作为房地产主管部门受理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是其法定职责，在对房改售房审核颁证时应当对该房屋买卖是否符合房改政策进行审查。王伟申请房屋登记时填写了格式化的买卖契约及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明细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经过房改部门的审核。淮南市房管局在颁证时套用普通商品房买卖颁证程序不当，应予撤销。对于淮南市房管局、王伟认为谭群智属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该院认为，谭群智虽于2011年针对被诉颁证行为提起过行政诉讼，但其在原二审期间撤回上诉同时撤回起诉。本次诉讼时，谭群智提交新的证据用以证明其与单位签订购房协议，交纳全部房款，已购买该争议房屋的全部产权，与被诉颁证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重复起诉行为。故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伟向本院申请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其主要理由为：1、谭群智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王伟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曾多次找谭群智之妻杜玉萍要房，矿业集团房管科工作人员也多次做杜玉萍夫妇的思想工作，至迟在2002年其就应当知道王伟已取得了被诉房屋所有权证；2、矿业集团为职工办理房改房登记均经过淮南市城镇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淮南市房改办）的审核，但提供房改审核意见的证据不是王伟的义务，房改房的出售和所有权证的办理均是单位行为，王伟作为个人也无法提供该证据；3、谭群智提供的1998年购房收据存在疑点，且其另购有集资房一套，并办有房改房所有权证，根据国家房改“一户一房”的政策，其对争议房改房不再享有请求权；4、提供新证据不是可以再次起诉的法定理由，本案属重复起诉；5、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争议房屋参加房改售房所涉及的相关机关档案资料。
谭群智答辩称：1、王伟取得争议房屋不符合单位规定。矿业集团至今没有发出通知，要求谭群智退出争议房屋，王伟也未提供退出其妻原分配住房的通知、分配争议房屋的通知以及局机关分房小组的会议记录，系非法取得争议房屋；2、淮南市房管局审查不严，颁证不合法。王伟的房改专用收据没有填写日期，金额有明显涂改，加盖的不是财务专用章，不符合会计凭证规定，该票据不合法；格式化的买卖契约不能反映买卖的合法性，应提交《淮南矿务局部分产权住房补款购买全部产权协议》。协议上的盖章单位是矿业集团物业管理总公司房管所，不是独立法人，不具备售房资格。综上，淮南市房管局为王伟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依法应予撤销，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淮南市房管局同意王伟的申请再审意见，当庭述称：淮南市房管局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房改售房是房屋转移登记的一种，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在房改售房中需要对是否符合房改政策进行审核，故原审法院判决无法律依据。
矿业集团当庭述称：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持意见。
东华公司当庭述称：东华公司作为第三人不适格。争议房屋不是东华公司所有，也不是东华公司占用。被诉颁证行为发生在东华公司成立之前，是否合法与东华公司无关。
王伟为证明其申诉请求和理由，再审中新提交以下证据：1、杨涛、刘善连、王润为、刘泽民、臧汉安分别作出的证人证言。证明王伟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多次找杜玉萍要房，谭群智起诉超过起诉期限；2、证人刘善连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王伟向其咨询过争议房屋的事。其建议王伟拿房屋所有权证找杜玉萍要房，王伟后来说没要到，刘善连建议其向法院起诉；3、证人臧汉安出庭作证，证明争议房屋矿业集团房管科房改办是严格按照房改房办证程序办理，矿业集团6万多户的房改房均统一经过房改办审核。
谭群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再审中新提交以下证据：1、争议房屋的水、电费发票；2、淮南矿业集团全产权住宅房屋维修资金统计明细表。以上证据证明争议房屋为谭群智合法所有；3、部分产权房补款购买全部产权分户计算登记表2份。证明王伟以一套房的价格购买了两套房；4、王伟黎明楼27号楼4单元3室的水费发票。证明王伟拥有该房的完全产权。
对王伟提交的新证据，各方质证意见如下：谭群智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王伟只在2005年7月28日找杜玉萍要过房，但谭群智对此不知情，不能证明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对证据2，同意刘善连建议王伟2003年去法院起诉的事实；对证据3，认为臧汉安只掌握政策，不清楚具体发证手续。淮南市房管局和矿业集团、东华公司对王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对谭群智提交的新证据，各方质证意见如下：王伟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对证据2，认为没有证据来源、时间，对其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淮南市房管局同意王伟的质证意见。矿业集团和东华公司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是复印件，无法看到出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王伟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不能证明王伟具体在何时持取得的被诉房屋所有权证要求谭群智退出争议房屋、谭群智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王伟提交的证据3，臧汉安并非房改房办证的具体经办人，其出庭作证不能证明争议房屋已经过淮南市房改办的审核。
谭群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只能证明其曾缴纳争议房屋维修基金以及在争议房屋居住，不能证明争议房屋为其合法所有；证据3和证据4不能证明王伟对黎明楼27号楼4单元3室拥有房产权，且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无关。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
依王伟调取证据的申请，并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1、淮南市房改办《关于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的函（存根）》。编号为600号的存根显示：2000年12月27日淮南市房改办曾审查核发矿业集团（机关）出售的公有住房1256套；2、杜玉萍名下编号为0069660“集资建房”的房改专用收据，金额为44000元；3、淮南市房地产产权和市场管理处信息查询档案一份，显示与争议房屋同楼的其他20套房屋均系同批办理的房改房产权证。
本院向有关单位进行调查，并制作谈话笔录：1、2014年2月20日，与淮南市房改办杨金辉科长的谈话笔录；2、2014年2月20日，与原淮南市房改办工作人员王振星的谈话笔录；3、2014年2月20日，与淮南市房管局产权产籍管理处工作人员胡德智的谈话笔录；4、2014年2月21日，与淮南职业技术学院工作人员杨涛的谈话笔录。
对本院依法调取的书面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本院调查谈话笔录，其他当事人无异议。谭群智认为第4份谈话笔录中杨涛最后一句话不真实，其他无异议。
综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和制作的谈话笔录，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再审补充查明：矿业集团落实房改政策期间，谭群智曾于1998年6月4日与矿业集团物业管理总公司洞山分公司房管所签订购买争议房屋全部产权协议。同年9月25日，谭群智之妻杜玉萍又与原矿务局职工大学（现更名为淮南职业技术学院）签订《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以44000元价格购买建筑面积为85.84㎡的集资房一套（其中超标面积为5.84㎡）。矿业集团《关于印发〈集资合作建房暂行办法〉的通知》（煤房改字（1998）2号）第四条规定：“已按部分产权购买公有住房的住房困难职工参加集资合作建房，必须按规定退还已购的住房。”《集资合作建房协议》第四条约定，杜玉萍应自入住集资房之日起，交还原住房。2001年底矿业集团的集资房建成交付使用。2006年9月1日，淮南市房管局经审查批准，为杜玉萍的集资房颁发了淮南房权证田区字第010138**号房屋所有权证。谭群智杜玉萍夫妇搬进新居后，原居住使用的争议房屋一直没有交还。
另查明：矿业集团房改前，王伟原居住在矿业集团黎明楼27号楼4单元3室，建筑面积57.99㎡。1999年6月24日，矿业集团将争议房改房（建筑面积71.8㎡）再分配后调整给王伟，矿业集团物业管理总公司房管所与王伟签订了《淮南矿务局部分产权住房补款购买全部产权协议》，王伟补交了购房款2988元。经查，淮南市房管局房产登记档案中，争议房屋是王伟购买的唯一房改房。
又查明：淮南市房管局办理房改房登记颁证流程，主要是根据淮南市房改办提供的《关于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的函》、房改房审核明细表和分户产权登记申请、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产权登记必需材料，统一办理房改房产权审核登记并颁证。据当时的房改办经办人王振星反映，房改房审核后除提供给房管局《关于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的函》外，还附有一份房改房审核明细表，该明细表一式三联，分别由房改办、房管局、矿业集团各持一联。经查，淮南市房管局登记部门在办理房改房分户登记后，没有保留房改办的审核明细表。矿业集团原房管部门几经变动，现东华公司已不掌握原房改资料。淮南市房改办则称没有保留审核明细表。目前仅在原房改办经办人处保留有大量的、经房管局兼房改办领导签发的《关于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的函（存根）》。2000年12月27日淮南市房改办审查矿业集团（机关）房改房1256套。2001年4月1日淮南市房管局为王伟颁发105030171号房屋所有权证。
再查明：谭群智曾于2011年2月14日以淮南市房管局为被告，向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本案被诉的房屋所有权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6日作出（2011）田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维持该证。谭群智不服，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7月11日作出（2011）淮行终字第00013号行政裁定：一、准许上诉人谭群智撤回上诉；二、撤销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1）田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三、准许一审原告谭群智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当时国家和安徽省的房改政策，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限购一套）；矿业集团内部规定，已按部分产权购买公房的住房困难职工参加集资合作建房，必须按规定退还已购的住房；谭群智之妻杜玉萍与原矿务局职工大学签订的《集资合作建房协议》中约定，入住集资房后要交还原住房。故谭群智夫妇在购买矿业集团集资建房后，原房的产权单位对该房改房进行再分配与其已无法律上利害关系。谭群智曾为争议房屋支付过购房款，理应就该购房款与原产权单位结算。因其对争议房改房已不拥有合法权益，故谭群智以原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为据，主张被诉颁证行为违法和侵犯其合法利益，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谭群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房改房的申请登记行为是原公房单位集体统一办理的行为，而房改审核明细表一式三联又掌握在三个单位手中。因此，不能因为淮南市房管局没有保留或遗失该审核明细表，即将举证不能的责任转嫁于登记申请个人。原一、二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归责判断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后，原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谭群智不服淮南市房管局为王伟颁发10503017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已经于2011年2月14日以淮南市房管局为被告，向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二审法院审理，裁定准许谭群智撤回上诉并撤回起诉。2012年3月谭群智再次以相同事实和理由，以同一被告，对同一具体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虽然其辩称第二次起诉提供了部分新证据，但新证据不能成为再起诉的法定事由，况且新证据也非主要证据，所要证明的目的已经在第一次诉讼中为一审法院判决所确认。此外，该新证据与其撤诉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谭群智第二次提起行政诉讼，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重复诉讼情形，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谭群智不服淮南市房管局为王伟颁发10503017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伟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2）田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淮行终字第00030号行政判决；
三、驳回原告谭群智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宛平
代理审判员 邓晓月
代理审判员 石 音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钟祖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
（一）请求事项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的；
（二）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
（三）起诉人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
（四）法律规定必须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未由法定或者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
（五）由诉讼代理人代为起诉，其代理不符合法定要求的；
（六）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
（七）法律、法规规定行政复议为提起诉讼必经程序而未申请复议的；
（八）起诉人重复起诉的；
（九）已撤回起诉，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
（十）诉讼标的为生效判决的效力所羁束的；
（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
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受理。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