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9499号原告：马捷，男，1985年5月7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雷，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法律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莲花池西里*号。法定代表人：黄闽，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洁，女，法律出版社员工。原告马捷与被告法律出版社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雷、被告法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法律出版社停止侵权；2.判令法律出版社赔礼道歉，在《北京晚报》连载道歉信息30日；3.判令法律出版社赔偿马捷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4.判令法律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11月21日我发现法律出版社于2013年6月翻译出版的原作者为詹姆斯·埃尔罗伊、朱沉之翻译的《美国小报》（以下简称涉案图书）封面设计所使用的图画为我的原创设计作品，我享有该设计作品的著作权，法律出版社未经我授权擅自使用我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害了我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我要求法律出版社赔礼道歉的报纸没有版面要求，要求赔偿的合理开支为律师费1万元，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为我参考与涉案图片同类型的图片使用在图书封面上的授权价格为四、五万元而估算的，请求法院酌定。法律出版社辩称，不同意马捷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图片是我方从网络上下载的，当时的上传时间是2010年6月，而马捷主张的涉案图片发表时间是在2011年，故马捷主张涉案图片发表的图书并非涉案图片的首次发表。2.我方确实使用了马捷的作品，但主观恶性较低，涉案图片为CG图片，而一般CG图片的著作权人为游戏公司，其上一般会有权利人的水印，而我方在初步审查时发现涉案图片上并没有水印，不知晓权利人是谁。3.我方未因使用涉案图片获利，我方是在涉案图书封面使用，且使用了腰封，因此读者通过实体或者网络方式购买涉案图书时，实际上看到的宣传图并不是涉案图片，而是包含腰封的完整的装帧图，这个完整图书封面几乎看不到涉案图片的样子，故我方侵权对马捷造成的损害很小，涉案图片给我方带来的收益也非常小。4.我方已经通知经销商下架处理涉案图书，马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经实现。5.我方并没有侵犯马捷的著作人身权，故不同意向马捷赔礼道歉，马捷要求在《北京晚报》连载道歉信息30日的诉讼请求过于严苛。6.马捷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捷曾在2016年将涉案图片授权给了国外出版的图书上使用，故我方的侵权行为并没有给马捷造成很大的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马捷提交《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欲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律师费1万元。法律出版社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因该证据为原件，且马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实为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焦春雷律师，法律出版社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法律出版社提交《关于一书封面设计过程的说明》打印件，欲证明其在使用涉案图片过程中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无侵权故意。马捷不认可该打印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该打印件恰恰证明法律出版社使用涉案图片时进行了修改，侵害其保护作品完整权。因该证据形式为打印件，内容为涉案图书封面设计者对设计过程的说明及观点，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可。3.法律出版社提交《关于一书成本收入等情况的说明》，欲证明涉案图书及涉案图片给其带来的收益很少，会持续降低。马捷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因该证据系法律出版社单方面出具的说明，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可。4.法律出版社提交《关于一书印数和印次情况和说明》，欲证明涉案图书只印刷过4000册，给法律出版社带来的收益很小，马捷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马捷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一般图书的版权页会有印数、印次相关信息记载，但涉案图书中没有印数。因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版本”、“印次”和“印刷”分别为“2013年8月第1版”、“2013年8月第1次印刷”、“北京嘉恒彩色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而该证据加盖嘉恒公司公章且说明的图书名称、书号、印次与涉案图书一致，马捷也认可涉案图书未再版、重印，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5.法律出版社提交123RF、壹图网网页截图打印件，欲证明马捷主张的赔偿数额超出了正常图片的购买价格，出版图书使用图片的购买价格最高也就1000元。马捷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为这些网站很多图片本身就是侵权使用。因该组证据为网页截图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在人民邮电出版社2011年6月出版的《乐艺·插画—国际顶级数字艺术家佳作赏析》（ISBN978-7-115-25070-4）一书中有关于马捷的介绍和访谈内容，并刊有名为《日蚀Eclipse》的一幅美术作品,作品下方显示“日蚀Eclipse©马捷”。马捷提供的涉案图书无塑封、无腰封，封面下半部分除文字之外的画面与美术作品《日蚀Eclipse》下半部分基本无差异。涉案图书封面上半部分除文字之外的画面内容为报纸和小汽车，与美术作品《日蚀Eclipse》上半部分不同。涉案图书版权页记载：ISBN978-7-5118-5060-7；[美]詹姆斯·埃尔罗伊著；朱沉之译；装帧设计马帅；出版法律出版社；总发行中国法律图书有限公司；印刷嘉恒公司；开本710毫米×1000毫米1/16；印张35.75；版本2013年8月第1版；印次2013年8月第1次印刷。涉案图书版权页未记载印数。法律出版社亦提供了涉案图书，与马捷提供的涉案图书的不同之处在于，该图书最外层有一层塑封膜，拆开塑封膜，能看到图书封面上有一层宽度占封面长度二分之一的腰封，腰封覆盖了图书封面下方二分之一部分，但是腰封上显示的画面与所覆盖的涉案图书封面下方二分之一部分的画面一致，不过整体构图颜色较浅，色彩对比也不明显。腰封上印有书名、作者、出版社、宣传语等中英文字，腰封上显示的画面衬于文字下方。2017年4月26日，法律出版社向中国法律图书有限公司发出下架通知，要求其对涉案图书立即下架、停止销售。嘉恒公司出具《关于一书印数和印次情况的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3年8月接到法律出版社关于《美国小报》一书（书号：978-7-5118-5060-7）的委托印刷单，印数为4000册，印次为2013年8月第1次印刷。此外，我公司保证此后未接到过法律出版社关于该书的印刷委托。”2017年3月6日，马捷（甲方）与北京市亚欧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乙方委派焦春雷律师作为本案中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1万元律师代理费，该费用在协议签订后即行支付，非乙方的原因不予退费。马捷在庭审过程中表示，美术作品《日蚀Eclipse》系其在2009年独自创作完成，首次发表在国外的网站和图书上，没有将著作权转让给他人；其没有授权给他人使用或转让过自己创作的美术作品，故没有与美术作品《日蚀Eclipse》同类型的作品授权或转让给他人的价格可供参考。上述事实，有马捷提供的图书、委托代理合同，被告法律出版社提供的图书、《关于一书印数和印次情况的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乐艺·插画—国际顶级数字艺术家佳作赏析》一书中刊载的访谈内容、名为《日蚀Eclipse》的美术作品及作品下方的署名，在法律出版社未就权属问题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马捷系美术作品《日蚀Eclipse》的作者，享有该美术作品著作权。法律出版社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出版的涉案图书腰封及封面使用了该美术作品，并将该美术作品的上半部分替换为其他画面，且并未署名，侵犯了马捷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虽然法律出版社向涉案图书的总发行商中国法律图书有限公司发出了下架通知，但仅有该通知不足以证明法律出版社已经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涉案侵权行为已经停止，马捷亦对此不予认可，故法律出版社仍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但对法律出版社在接到本案起诉材料后，能够及时、主动采取行动试图挽回侵权的不利影响一节，本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方面将予以酌情考量。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系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者的重要人身权利，赔礼道歉系侵害人身权的责任承担方式，故马捷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作用主要在于弥补被侵权人受到损害的人格利益，故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当与侵权行为的范围及后果、补偿当事人的效果相适应。马捷要求法律出版社在《北京晚报》刊登道歉信息的方式并无不当，但其要求连载道歉信息30日已经远远超出补偿马捷在涉案侵权行为中所受到的人身损害的效果范围，本院酌定法律出版社在《北京晚报》刊登道歉信息一次即可。鉴于马捷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而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法律出版社的违法所得，马捷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额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美术作品《日蚀Eclipse》的类型、独创性程度，法律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法律出版社对该美术作品的使用方式、位置及使用面积比例，涉案图书的印数、印次，法律出版社得知涉嫌侵权后的行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马捷委派律师代为出庭应诉，并提交了相应代理合同，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法律出版社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法律出版社在《北京晚报》刊登信息，向原告马捷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马捷的申请，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法律出版社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法律出版社赔偿原告马捷经济损失150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法律出版社赔偿原告马捷合理开支10000元；五、驳回原告马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马捷负担1000元（已交纳），法律出版社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闫 金人民陪审员  侯春华人民陪审员  宋长玲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杜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