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敏，男，汉族，生于1963年7月15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蓬安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蓬安县相如镇。
法定代表人：黄明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四川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艳，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雨，女，汉族，生于2015年6月7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法定代理人：杜红廷，女，汉族，生于1997年7月10日，南充市嘉陵区人，现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乾森，男，汉族，生于1973年8月22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玉，女，汉族，生于1972年1月10日，住四川省蓬安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尚贵，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华敏、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蓬安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刘华敏责任项），依法改判刘华敏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修建鱼塘时刘华敏已经向镇上请示并汇报，但没有任何人叫其办理报批手续，所以刘华敏的修建行为并无任何不当之处。2.一审法院认定刘华敏管控不当，存在过错。但刘华敏认为李斌蓬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高压电线下钓鱼是存在危险的，刘华敏已经履行了警示义务，且周围群众也多次提醒李斌蓬，但由于李斌蓬个人的行为导致死亡结果，不应当由刘华敏承担责任。
国网公司答辩称:1、刘华敏在上诉状当中对死亡的客观事实陈述，与我方主张的事实是一致的。在有众多人劝解、警示的情况下，死者自行导致了的损害结果。2、2014年修建鱼塘时，高压电线已经存在。证明高压电线架设在前，鱼塘修建在后。3、死者不听劝阻、不听警告在高压电线处垂钓导致死亡的结果，刘华敏在修建鱼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鱼塘处有高压电线，是不能够进行垂钓的。刘华敏在明知道有高压电线时，仍然对外经营垂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华敏没有根据相关规定，向职能部门报批，这是一个违法的行为。
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答辩称：1、刘华敏承认挖鱼塘没有报备，但是作为国网的部门没有制止刘华敏挖鱼塘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2、国网公司的电力线路高度未达法定要求。3、刘华敏挖鱼塘长达一、两年时间，国网公司没有发现刘华敏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4、死者钓鱼时，虽然刘华敏打过招呼。但直接的死因是钓鱼线触碰高压线被电死，可以看出高压电线的离地高度不够。5、刘华敏本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刘华敏虽然打过招呼，但是未采取强制措施。国网公司在出事的时候没有设置任何的警示标志，安全隐患是始终存在的。6、一审判决死者承担65%的责任是相当重的。
国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国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三被上诉人一审中对国网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与刘华敏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国网公司对案涉高压电线经过事故鱼塘而存在的安全隐患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错误认定。一审已查明高压输电线路架设在前，事故鱼塘开挖修建在后。在对该线路的日常巡查中，国网公司就鱼塘建设违规行为及时向当地的安监部门反映并要求予以整改，尽到了合理监督义务。国网公司也举证证明将刻有“不得在电力线下钓鱼”的警示标示桩交给了鱼塘主，要求其安装在鱼塘边。但一审判决忽视了他人对国网公司工作措施落实的干扰与阻止，即鱼塘主为了鱼塘经营，对交付的警示标示桩未予安装。一审判决以他人不配合、不作为造成的现场勘查无警示标示桩结果，认定国网公司的责任，必然不公。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周全，导致责任划分不当，对国网公司不公。国网公司作为特殊侵权责任主体，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但《侵权责任法》第73条赋予了国网公司责任减免权利，正确适用责任减免条款，才能保证判决的公平、公正。本案中死者的行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即死者的间接故意可直接免除上诉人的责任承担。
刘华敏答辩称:1、因为刘华敏的鱼塘修建在前，高压电线修建在后。死者的主要是触电死亡，不是因为鱼塘而直接导致的死亡结果。2、国网公司一审提交了许多的伪证，国网公司称书记把警示牌交给刘华敏，让刘华敏进行安装。但实际上，没有人把警示牌交给刘华敏，刘华敏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并且警示标示桩应由国网公司进行安装，安装警示标示桩不是刘华敏的职责。3李斌蓬的死亡是自己导致的，刘华敏已经履行了警示的义务，所以不应担责。4.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李斌蓬负主要责任，国网公司承担无过错责任，刘华敏对此无异议。5.刘华敏不清楚鱼塘需要报批手续，即使有规定需报批，也是程序问题，与本案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4.刘华敏鱼塘修建在前，国网公司架设高压线在后。5.刘华敏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防范义务，并无措施不力的问题。6.危险警示牌未安装是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即使未安装，刘华敏也已经提示过李斌蓬。
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答辩称：1、本案鱼塘修建在前，国网公司有明文的规定，不能在高压电线下挖鱼塘。2、即使要挖鱼塘，应当对高压线的高度进行提升。3、国网公司在高压电的维护过程之中，没有进行任何的维修。4、国网公司在一审之中提供了很多的伪证，国网公司提交的巡查等证据都是伪造的。5、国网公司一直说自己没有责任，但根据案情来看国网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
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华敏、国网公司赔偿安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732,316.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华敏、国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李斌蓬、曹兴林、邓海军及其子邓欣文相互邀约一起到位于蓬安县河舒镇燕子村刘华敏所经营管理的鱼塘钓鱼。当日午后两点左右，几人相继赶到鱼塘。因该鱼塘上空有高压电线穿过，刘华敏口头警告上述人员注意安全，不要到高压电线下面位置钓鱼。之后上述人员开始垂钓，李斌蓬垂钓的位置位于高压电线侧下方。李斌蓬在钓鱼过程中，同行人员及围观群众又再次对其进行了劝诫，提醒其不要在高压电线下钓鱼，但李斌蓬未听劝阻。约十几分钟后，李斌蓬因接触高压电导致其身亡。
同时查明：涉案事故鱼塘系刘华敏于2014年修建并经营管理，修建该鱼塘之前其上空已架设了高压输电线路。刘华敏修建该鱼塘时没有履行相关报批手续，在施工过程中因泥土堆积过高存在安全隐患，国网公司曾会同安全部门责令其予以整改。该鱼塘平时允许外来人员垂钓，系有偿服务。因鱼塘上空架设有高压输电线路，刘华敏曾在鱼塘边上用竹条树立纸板上书警示标语以对垂钓者进行安全警示，但本案事故发生前刘华敏自述该警示标志已被大风吹走。本案事故发生时，穿过鱼塘上空的高压输电线路的管理者和经营者为国网公司。本案各方当事人就事故发生时高压输电线路的架设符合国家标准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国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曾将镌刻有安全警示标语的石桩交由刘华敏安装，但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查勘时，未发现鱼塘周边安装有国网公司声称的镌刻有安全警示标语的石桩。同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现场查勘时发现的两条镌刻有安全警示标语的石桩系本案事故发生后重新安装。
另查明：死者李斌蓬，男，生于1996年8月9日，身份证号码511323199xxxxxxxx0。生前系厨师，在蓬安县城紫桐宴语酒楼上班，常借住在蓬安县城碧水方舟小区其姐李敏家已一年之久。2015年6月7日，李斌蓬与杜红廷非婚生子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系李斌蓬父亲、母亲。本案受理立案时，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书面明示自愿承担此次事故30%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使他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资格已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因此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本案死者李斌蓬系高压触电死亡，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高压输电线路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由电力设施经营者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电力的输送及使用均系高度危险活动，如致人损害，属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侵权行为。国网公司系本案事故高压电线的经营者，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故系由死者李斌蓬自己故意造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法定免责事由，因此国网公司对本案事故不能免责。国网公司自证不定期对事故线路进行了安全巡视，由此可推断对该高压电线下方刘华敏修建的鱼塘处有人钓鱼的事实应为明知。国网公司明知上述情况但对该线路特别是刘华敏鱼塘段存在的安全隐患未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具有疏于管理和监督的情形，因此亦不能免除其民事责任。尽管如此，鉴于高压电力运输存在的特殊性，对供电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不宜过分苛责。刘华敏因生计需要开挖鱼塘无可厚非，但在高压电线下方施工没有依法履行相关报批手续，其行为存在不当。该鱼塘开挖成功后，明知在高压输电线路下方对外开展垂钓业务具有高度危险性，但仍然对外长期进行有偿垂钓服务，其经营行为也存在不当。刘华敏因其提供的经营活动场所存在安全隐患，虽对死者李斌蓬当场进行了安全注意提醒，但作为鱼塘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其对死者李斌蓬执意在高压电线下方垂钓行为的危险性明显重视不够、采取的防范措施也不得力，存在过错。刘华敏的上述行为与李斌蓬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刘华敏依法应对李斌蓬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李斌蓬触电死亡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高危场所、高危活动具有当然的辨识度。其明知高压电线下方进行垂钓活动具有高度危险性，特别是当他人对其警告劝阻后仍然执意为之，其行为具有重大过失。李斌蓬执意在高压电线下方垂钓的行为与其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具有重大过失，应此对其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并可以减轻其他侵权人的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于此，本案刘华敏、国网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同时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诉讼时也未对此进行主张。关于本案各方责任比例问题。尽管李斌蓬的死亡对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由于其本身行为具有的重大过失，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方自认承担3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少，一审法院酌定承担65％责任比例较为适宜。刘华敏就本案而言其过错程度明显大于被告供电公司，但考虑到农村家庭财力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责任比例略高于国网公司即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国网公司承担本次事故15％的赔偿责任，刘华敏承担本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已赔付的3000元在履行时予以相应扣减）。关于李斌蓬触电死亡事故各项损失的赔偿计算标准问题。诉讼中尽管四川省2016年度各项统计数据已经发布，但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明确表示各项赔偿标准仍适用本省2015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系当事人意思自治，予以支持。死者李斌蓬虽系农村户籍，但生前从事餐饮行业并居住在城镇一年有余，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为支持此项诉讼主张提供的证据虽然存在部分瑕疵，但刘华敏、国网公司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其相关赔偿费用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方自述死者李斌蓬的尸检费已由相关部门免除，现又主张因尸检产生的燃油费24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伤葬费：50466÷12×6=25233元。2、死亡赔偿金：26205×20=5241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非婚生子李欣雨需扶养年限为17年，农村户籍。即：9251×17÷2=78633.50元。4、交通费: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主张2000元，酌定1200元。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主张4148元，酌定2100元。6、精神抚慰金: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主张100000元，认定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总计681266.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共计102189.98元；二、刘华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人民币共计136253.30元（已赔付的3000元在履行时予以相应扣减）；三、驳回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国网公司负担1665元，由刘华敏负担2220元，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负担7215元。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已预交2700元，一审法院决定缓交部分在执行中予以补齐。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刘华敏提交了一份由河舒镇燕子村村支部委员会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程泽兵出庭作证，拟证明鱼塘修建在前，高压电线安装在后，且从未收到警示标示桩的事实。国网公司质证认为：1、证人在一审和二审当中陈述了两种相矛盾的证言，请求人民法院不予采信。２、现场照片能够显示高压电线在鱼塘的中间，如果安装之时已有鱼塘，架设高压电线是不会在鱼塘中间立桩，从鱼塘正中间过，不会增加安装、施工的难度。照片当中电线立在鱼塘中间，桩底周边还有土堆，可以看出高压线修建在前，鱼塘修建在后。所以刘华敏提供的证据和证人程泽兵二审所说的证言是不真实的，应当不予采信。李欣雨、李乾森、王元玉质证认为１、从提供的证据来看，鱼塘９１年就存在，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刘华敏一审没有提交老鱼塘的证据是因为他个人忽略了。２、电线的架设为什么从鱼塘的中间过，是一个最短距离为直线的原理。我们村还存在很多这种情况，许多的高压线都从农田当中穿过，电杆都架设在农田当中，这是无争议的事实。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刘华敏申请的证人程泽兵出庭证实91年鱼塘系天然形成，刘华敏2014年扩建了鱼塘。此外，一审中，国网公司提交的《关于燕子村一社刘华敏鱼塘安全隐患情况说明》中程泽兵陈述其与他人一道将安全警示桩交给了刘华敏。二审中程泽兵却予以否认，称未收到过安全警示桩。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华敏及国网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刘华敏二审中出示的新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华敏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村委会及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程泽兵的证言，其实质均系证人证言，亦为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鱼塘系91年形成。2、刘华敏从事故发生到一审审理结束，均认可鱼塘系2014年修建并经营，并未提出鱼塘形成于90年代。而程泽兵对是否将安全警示桩交给刘华敏的陈述亦完全相反，刘华敏、程泽兵的一审陈述与二审主张明显矛盾，本院不予认可。3、即使在90年代案涉鱼塘为天然鱼塘，但刘华敏在2014年高压线路安装之后对其进行了扩建，其扩建行为仍属不当。而在李斌蓬未听其劝告，继续在高压线下垂钓的情况下，作为鱼塘的经营者未采取相应行为加以制止，仅采取口头警告的措施亦明显不力，一审判决刘华敏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国网公司上诉称已履行了合理监督义务，但在本案中，无论国网公司自己安装警示标示桩，还是交由他人安装警示标示桩，其均有保证高压电线下设置警示标示桩的义务，该义务并不随安装人员的变动而产生变化。国网公司亦未完全尽到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国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369元，由上诉人刘华敏负担3025元，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蓬安县供电分公司负担23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张梓欣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冯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