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标。
委托代理人：李北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莉章，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娜。
委托代理人：郑祥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平。
委托代理人：周义军，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崇权。
委托代理人：王仁珠，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邵荣光。
原审被告：邵祝尧。
原审被告：张谦泽。
上诉人张纯标、郑娜为与被上诉人张爱平，原审被告张崇权、邵荣光、邵祝尧、张谦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温州麦克辛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辛公司）成立于2001年2月21日，股东为邵荣光、邵祝尧、张谦泽、张崇权、张纯标、郑娜。2014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4）温龙破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张爱平对麦克辛公司享有257267元的无争议债权。后因麦克辛公司各股东经通知未提供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资料，导致麦克辛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也未发现债务人可供清偿的财产，故该院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温龙破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宣告麦克辛公司破产，并终结麦克辛公司破产程序。另查明，张纯标于2014年12月26日向该院提起工商行政许可之诉，2015年2月2日撤回起诉；郑娜于2015年1月4日向该院提起工商行政许可之诉，2015年2月2日撤回起诉。
张爱平于2014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邵荣光、邵祝尧、张谦泽、张崇权、张纯标、郑娜作为麦克辛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8条第2款规定，张爱平有权要求邵荣光、邵祝尧、张谦泽、张崇权、张纯标、郑娜对麦克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邵荣光、邵祝尧、张谦泽、张崇权、张纯标、郑娜对麦克辛公司所欠张爱平本息257267元承担连带共同责任及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邵荣光一审中辩称：1.我方没有为了逃避债务而滥用公司法人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2.公司有完整的账单，在破产程序中没有提供给管理人是因为管理人没有尽通知义务，我方没有收到文件要求提供财务账册；3.麦克辛公司的所有财务账单都是如实记载，不存在虚假记载；4.公司已经好几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没有盈利，公司的土地被银行拍卖清偿后已经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5.现所有财务账册已经提交给法院，请求法院指定审计机构对麦克辛公司的账册进行审计。综上，请求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张崇权一审期间辩称：1.我方系消极股东，并非公司控制股东或董事，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且已经承担有限责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我方没有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债权人的情形，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我方也多次向其他股东提出退出公司，我方对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不知情；3.麦克辛公司的账册一直由其他股东予以保管，没有提供给我方审阅，直到发生本案诉讼，我方才发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现我方也已经要求法人向法院提供全部账册，不存在因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财务账册灭失的情况；4.张爱平和其他原告申报的债权都是民间借贷债权，都是由公司其他股东出面借款，借据上也都是股东个人签字，我方保留对其他股东的诉权；5.我方也是公司的主要债权人，如果公司及时提供账册进行清算，也更符合我方的个人利益。
张纯标一审期间辩称：我方在接到本案传票后才知道自己被麦克辛公司错误登记为股东。实际上，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龙湾分局（以下简称龙湾工商分局）2002年1月31日、2010年5月17日的《温州麦克辛石业有限公司章程》中，“张纯标”三字及签章并非张纯标本人所签也非张纯标本人所有，我方也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工商局将我方登记为股东的行为无效，介于该诉讼对本案有影响，故我方请求法院对本案中止审理。
郑娜一审期间辩称：我方在接到本案传票后才知道自己被麦克辛公司错误登记为股东。实际上，龙湾区工商分局2002年1月31日、2010年5月17日的《温州麦克辛石业有限公司章程》中，“郑娜”二字并非郑娜本人所签。
邵祝尧、张谦泽一审期间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所谓“怠于履行义务”，在本案中指怠于履行妥善保管财务账册的义务，除非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掌控公司财务账册，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邵荣光、邵祝尧、张谦泽、张崇权、张纯标、郑娜作为麦克辛公司的股东均为清算义务人，经管理人及该院通知，在破产程序中怠于履行义务，未提供公司账册导致无法清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负有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义务，即便在该次诉讼中提交了账册，亦无法改变破产程序已终结的既定事实，现张爱平诉至该院要求邵荣光、邵祝尧、张谦泽、张崇权、张纯标、郑娜对麦克辛公司尚欠其的257267元无争议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该金额系破产裁定所认定的无争议债权，不再计算利息，故对张爱平的利息请求予以驳回。至于张纯标、郑娜辩称其不是公司股东，该院认为，对于公司以外的张爱平而言，张纯标、郑娜是否系股东应以工商登记公示为准，且张纯标、郑娜所提起的工商行政许可行政诉讼案件已自行撤诉，因此其辩称自己不是公司股东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邵荣光、邵祝尧、张崇权、张纯标、张谦泽、郑娜对麦克辛公司对张爱平所负的257267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159元，由邵荣光、邵祝尧、张崇权、张纯标、张谦泽、郑娜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纯标、郑娜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纯标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张纯标系被冒名登记为麦克辛公司股东，对股东身份不知情。张纯标在领取本案相关法律文书后才知道自己被作为麦克辛公司的股东提起诉讼。2、张纯标没有实际投资，没有参与过麦克辛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从麦克辛公司得到分红，不掌握麦克辛公司的财务账册，故不应对麦克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登记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人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向龙湾工商分局调取麦克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发现该公司章程中确有“张纯标”的签名及私章，但是经辨认均非张纯标本人书写及所有。张纯标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从龙湾工商分局调取的麦克辛公司公司章程，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受理。4、一审庭审中，张崇权已经承认因麦克辛公司登记需要，其将张纯标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私自提供给麦克辛公司并由麦克辛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问题。1、张纯标长期在温州市龙湾区居住，有固定的住所和明确的联系方式，故一审法院不应通过公告方式送达。张纯标未能及时收到开庭传票、举证责任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而是在一审开庭前偶然得知相关诉讼信息，故根本没有充分的举证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张纯标于一审庭审后提供证据系逾期举证显失公平。2、张纯标向一审法院撤回工商行政许可之诉后，一审经办法官同意另择日期重新开庭，但是最后未重新开庭。3、一审法院以无论张纯标的签名真伪都不影响张纯标系麦克辛公司股东的事实为由不予受理张纯标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三、由于一审法院不同意张纯标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故张纯标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龙湾工商分局将张纯标错误登记为麦克辛公司股东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龙湾工商分局提供了麦克辛公司已经注销的工商登记材料，因行政相对人主体已经不存在，经行政庭法官动员，张纯标才撤回了行政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爱平对张纯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郑娜系被冒名登记为麦克辛公司股东，对股东身份不知情。郑娜在领取本案相关法律文书后才知道自己被作为麦克辛公司的股东提起诉讼。郑娜不掌握麦克辛公司的财务账册，没有参与过麦克辛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从麦克辛公司得到分红，故不应对麦克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登记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人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向龙湾工商分局调取麦克辛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发现该公司章程中确有“郑娜”的签名及私章，但是经辨认均非郑娜本人书写及所有。郑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从龙湾工商分局调取的麦克辛公司公司章程，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受理。3、一审庭审中，张崇权已经承认因麦克辛公司登记需要，其将郑娜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私自提供给麦克辛公司并由麦克辛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二、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问题。1、郑娜长期在温州市龙湾区居住，有固定的住所和明确的联系方式。由于一审法院未经仔细调查即通过公告方式进行送达，导致郑娜未能及时收到开庭传票、举证责任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而是在一审开庭前才得知自己是被告，故根本没有充分的举证时间。2、郑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麦克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实提供财务账册并由一审法院指令重新清算以及组织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均表示同意。现麦克辛公司的财务账册已经提供给一审法院，但是笔迹鉴定尚未进行。3、一审法院以无论郑娜签名真伪都不影响郑娜系麦克辛公司股东的事实为由不予受理郑娜提出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三、由于一审法院不同意郑娜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故郑娜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龙湾工商分局将郑娜错误登记为麦克辛公司股东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龙湾工商分局提供了麦克辛公司已经注销的工商登记材料，因行政相对人主体已经不存在，经原审法院动员，郑娜才撤回行政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爱平对郑娜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张纯标、郑娜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张爱平辩称：一、张纯标、郑娜当然是麦克辛公司股东，应当对麦克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张纯标、郑娜是否系麦克辛公司的股东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2、麦克辛公司管理人提交的《关于向股东通知及送达材料情况的说明》中已经详细陈述了张纯标、郑娜系麦克辛公司股东的事实以及管理人向张纯标、郑娜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事实，但是张纯标、郑娜未依法提供麦克辛公司的账册资料。3、麦克辛公司章程等资料是否系张纯标、郑娜所签与张纯标、郑娜是否系麦克辛公司股东没有关联性。4、张纯标、郑娜认为其不是麦克辛股东，则其应当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其却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自行撤回起诉。二、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采取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张崇权已经收到相关诉讼材料，基于张崇权与张纯标、郑娜的亲属关系，其理应告知张崇标、郑娜本案诉讼情况，因此张崇标、郑娜是故意不应诉。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张纯标、郑娜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张纯标、郑娜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毫无意义，因此没有鉴定必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崇权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崇权没有担任过麦克辛公司任何职位，未参与麦克辛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因此没有提供账册等材料的义务。何况张崇权并未收到麦克辛公司管理人要求提供公司账册的通知，因此不存在怠于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形。二、一审判决载明麦克辛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向股东通知及送达材料情况的说明》，但是张崇权未看到该份说明，一审法院也未予质证，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属于程序违法。《关于向股东通知及送达材料情况的说明》系管理人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管理人已经通知股东提交麦克辛公司账册的事实。邵祝尧、张谦泽有张崇权的联系方式，既然管理人已经与邵祝尧、张谦泽取得联系，则应当可以联系张崇权。管理人声称通过在张崇权空置住处张贴送达以及在报纸上进行公告送达直接侵害了张崇权的合法权利。三、张崇权对麦克辛公司清算事宜一直持支持态度，且张崇权也是麦克辛公司的债权人之一，债权金额累计高达500万元左右。因此，张崇权也希望能将账目算清楚，以弥补损失。四、一审法院加重了张崇权的举证责任，且未对张崇权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证据线索进行调查取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张爱平证明张崇权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而非由张崇权证明没有掌控麦克辛公司财务账册的事实。一审开庭前，张崇权找到麦克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逼迫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全部公司账册，并承认公司全部账册由其保存而张崇权没有掌控公司财务账册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五、张爱平的债权并非麦克辛公司正常经营产生的债权，实际上是麦克辛公司个别股东滥用股东职权，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使用公章对外借款而产生的民间借贷债权。张崇权作为不知情的善意股东，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张爱平承担。
原审被告邵荣光述称：一、2007年之前邵祝尧是麦克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因其管理不善，2007年以后由我担任法定代表人。我是技术人员，主要负责生产技术方面的工作。我本来身体不好，2008年病情加重，之后就不怎么来麦克辛公司。麦克辛公司的事务都是邵祝尧、张谦泽管理，他们是我的连襟，我很信任他们。直至2012年6月，邵祝尧、张谦泽把银行贷出的200万元拿走归为己有，我才如梦初醒。二、麦克辛公司破产后，我到福建做生意。麦克辛公司管理人联系过我，我把情况说明后，管理人称具体情况会再联系我，但是之后就没有再联系我。管理人根本没有通知我什么时候提供账册。直至2014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开庭时我才知道。麦克辛公司账册齐全，如果管理人再次联系我的话，我一定会提供，现在我已经将账册提供给一审法院。三、张崇权是麦克辛公司的大股东，平时一直在上海经营自己的公司，没有参与麦克辛公司的日常管理，因此不可能让他提供账册。四、张纯标、郑娜是挂靠在张崇权名下的假股东。当时张崇权股份最多，但是他又不想回来当法定代表人，因此张崇权只好把股份分散掉，私下把股份写在张纯标、郑娜名下。第一次工商登记是张崇权代张纯标、郑娜签字，张纯标、郑娜确实不知情，他们从来没有来过麦克辛公司，也没有分红。
原审被告邵祝尧、张谦泽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即上诉人张纯标、郑娜是否系被冒名登记为麦克辛公司股东以及上诉人张纯标、郑娜是否应当对涉案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未进一步查明双方之间上述争议问题的情况下即直接作出一审判决，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上诉人张纯标、郑娜已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