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复字第35号
被告人李荣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昌玲，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荣德故意杀人罪、强制猥亵妇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张某甲、李某已、李某庚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作出（2014）威刑一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荣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李荣德限制减刑。被告人李荣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张某甲、李某已、李某庚经济损失人民币26398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复核过程中，被告人李荣德对故意杀害孙某某及侮辱尸体的事实供认不讳，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李荣德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李荣德与孙某某均居住于山东省荣成市某村。2013年8月14日23时许，李荣德酒后翻墙进入独居的孙某某家中，在正屋见孙某某坐在座便器上，因怕孙某某喊叫，李荣德遂将其打倒在地，并采用肘压颈部、手捂口鼻等方式致孙某某昏厥。李荣德认为孙某某已死亡，用手抠摸孙某某阴部、乳房等部位，后逃离现场。次日凌晨，孙某某被发现已死亡。经鉴定，孙某某系生前被他人采取捂压口鼻、扼压颈部等方式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李某辛证实，2013年8月14日3时40分许，我准备到独居的母亲家中做饭，发现母亲家的街门反锁了。我把街门别开后，见平时接水用的铝盆放在院内地上、正屋门敞开着、西屋卧室和正屋灯都亮着，进正屋后发现母亲坐在地上已经死亡，我母亲右腿底下压了一部直板灰色按键手机。我将手机放在锅台上，然后去通知亲属过来将母亲抬到炕上。我们发现地上和母亲头部、臀部都有血迹，直板手机也不知道是谁的，我随即报警。
（2）李某壬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我和李荣德、李某癸、李甲到镇上吃饭喝酒，23时许四人坐车回到李某癸家门口后各自回家。当时李荣德上身穿灰色短袖衫，下身穿灰色短裤衩，脚穿一双拖鞋，头戴鸭舌帽。李荣德平时自己住，妻子回娘家一年多了，李荣德有一部灰色直板手机。
（3）李某癸证实，案发当晚，我和李荣德等人喝酒吃饭，李荣德先后两次打电话祝岳母生日快乐。我们从镇上回村后，各自回家。另证实李荣德当晚的衣着和手机的情况与李某壬证实的一致。
（4）李甲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我和李荣德等四人坐车从镇上回到李某癸家门口，下车后各自回家。我回家后听见外面狗叫，担心李荣德喝醉了回不来家，于23时43分打电话问李荣德，李荣德说已经回到家。另证实，李荣德案发当晚两次打电话祝岳母生日快乐、李荣德衣着及手机的情况与李某癸、李某壬证实的一致。
（5）李某某证实，2013年8月13日晚，李荣德出去喝酒吃饭，拿的直板彩屏铁壳手机，手机屏幕上方显示“李荣德”三个字。
（6）蔡某某证实，案发前我在娘家住。案发当晚19时25分许，李荣德用手机打电话给我母亲祝寿。22时01分许，李荣德又打了一遍电话给我母亲祝寿。另公安人员出示案发现场提取的直板手机给其辨认，蔡某某确认系李荣德使用的手机。
2、勘验检查、辨认、搜查笔录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荣公（刑）勘（2013）K37108210000201308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3年8月14日7时许，公安人员开始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荣成市某村孙某某住宅，正屋东侧灶台锅盖上有一部沾有红色液体斑迹银灰色直板手机，呈开机状态，打开后屏幕显示“中国移动李荣德请插入SIM卡2”字样；东灶台西侧地面上见1.1厘米×1.2厘米的滴落状红色斑迹；东灶台西北侧有一个自制座便器，座便器南侧地面上有一团沾有血迹的卫生纸、一双肉色丝袜，座便器西侧地面上有一擦拭状红色斑迹，该间北侧有一水缸。西二间炕上有一具女性尸体，上身穿灰底碎花开襟衫，衫呈敞开状，双袖口为红色液体浸染，下身外穿灰底碎花长裤，裤子内侧为红色液体浸染，双脚赤足，尸体头下褥子见浸染状红色液体斑迹。西一间北侧两组柜子，地面湿润，部分地面存有积水，西柜子为上下两个，上柜子门开启，其中上层东部衣物下塞有户口本、李尚裕及孙某某的一代身份证、李尚裕的火化证等物品。院门东侧靠南院墙放置有一个铁架子，上叠放有木板，其中东南角木板上见9厘米×10厘米范围内的水泥碎屑；铁架子对应的内侧院墙上见4厘米×18厘米范围的水泥碎块。东厢房西侧院内地面上见一个铝盆。
（2）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李荣德的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李荣德于2013年10月22日从7部不同的直板手机照片中辨认出3号手机（即案发现场提取的手机）就是自己的手机。
（3）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搜查笔录证实，于2013年8月14日，公安人员依法对荣成市某村李荣德的住处进行搜查，在晾衣绳上发现一件蓝色短袖T恤，一件灰色迷彩五分裤，一件粉红色三角内裤，均被水洗过且未晾干。公安人员依法将上述衣物扣押。
3、物证
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荣公（刑）勘（2013）K37108210000201308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直板手机一部。该直板手机经当庭出示，李荣德确认系其案发时持有、案发后不知去向的手机。
4、书证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14日4时许，荣成市某村村民李某辛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母亲孙某某被发现死于家中。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确认孙某某被杀害的情况属实，随即立案侦查。经查现场发现的手机，为李荣德所有。当日8时许在李荣德家中将其抓获，李荣德归案后供述了杀害孙某某并侮辱尸体的事实。
（2）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李荣德手机通话情况照片证实，2013年8月13日22时01分拨打固定电话；23时43分接听手机，通话28秒。
（3）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8月14日，公安人员依法提取李荣德的拖鞋、血样等。
（4）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李荣德出生信息；孙某某出生信息。
5、鉴定意见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荣）公（刑）鉴（尸）字（2013）第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某头部右前额发际处可见一斜形长1.2厘米创口，创缘不齐，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创口深达颅骨；右颞部、左颞部、顶枕部均可见一定范围内头皮出血伴肿胀；面部、口唇粘膜及牙龈紫绀，双侧眼睑、鼻尖部及双侧鼻翼青紫，其中右侧鼻唇沟有一皮下出血区，双侧鼻腔可见血液流出，下唇粘膜有点片状皮下出血；舌抵于上下牙龈之间。右嘴角外侧有四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双侧乳房、右肩背部、左肩背部、腰背部等处以及右肘关节后方可见一定范围的皮下出血区；外阴道口6点钟方向可见纵形长1.0厘米裂口，尿道口周围散在粘膜下出血，阴道口及肛门见血性液体流出。解剖可见死者头皮下广泛出血，左右双侧颞肌出血，左右两侧颈前肌可见肌肉内出血，右侧甲状软骨旁肌肉内出血，右侧锁骨中线第5、6肋间肌出血，其中第5肋骨折，肺脏、心脏表面散在出血点。根据检验分析，死者符合生前遭受性侵犯。鉴定意见为死者孙某某系生前被他人采取捂压口鼻、扼压颈部等方式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威）公（刑）鉴（DNA）字（2013）128号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地面北侧可疑斑迹、现场地面南侧可疑斑迹、现场袜子、现场卫生纸、现场手机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孙某某，支持该血斑为孙某某所留的假设；送检的孙某某的左、右乳房擦拭拭子上检出一女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孙某某，支持该DNA为孙某某所留的假设；送检的李荣德左、右手指甲、李荣德的阴茎拭子上检出一男性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荣德，支持该DNA为李荣德所留的假设；送检的现场炕上尸体头下可疑斑迹、李荣德的拖鞋上检出人血，但未获得STR分型；送检的现场卫生纸、孙某某阴道拭子、孙某某口腔拭子、孙某某肛门拭子、孙某某内裤上未检出人精斑；送检的孙某某的手指甲上未获得STR分型。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荣德供述，2013年8月13日晚，我和李某壬、李某癸、李甲喝完酒后各自回家。后来，我来到孙某某家门口，从门东翻墙进入院子，见西屋亮着灯，就推门进了正屋。发现孙某某脸朝西坐在锅台边的座便器上，我害怕孙某某喊人就朝其左脸打了一拳，孙某某向北倒在地上，上前用力使用右前臂扼压颈部、左手捂嘴部直到孙某某一动不动了。我探鼻息发现孙某某没有呼吸了，认为孙某某已经死了。之后，我进西屋打开衣柜，从上层翻出一个放着老式身份证和李尚裕火化证的布包，看完以后又放了回去。回到正屋后，我用手抠孙某某的阴道、抓孙某某的乳房。我把孙某某扶坐在地上，用盆往地上泼水，然后把盆扔在院子东南侧。因院门没有拉开，我就从门东翻墙出去，回家洗澡、洗衣服后睡觉。第二天，我被公安人员抓获。另供述，案发当晚，我进入孙某某家并翻柜子是出于好奇，被抓获后才发现手机不知道哪去了。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荣德采用扼颈、捂嘴等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荣德在认为孙某某已死亡的情况下，实施了抠摸孙某某阴部、乳房行为，其行为构成侮辱尸体罪。关于辩护人所提“李荣德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李荣德罪行极其严重，原审判决鉴于李荣德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已对其从宽处罚，所判处的刑罚适当。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刑一初字第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荣德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其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吴 靖
代理审判员 王 英
代理审判员 许学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晓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