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再终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树启，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树奎，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现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徐自力，黑龙江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高树启因与被申请人高树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哈民申字第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高树启和被申请人高树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自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高树奎向道外区法院起诉称：高树奎1992年10月购买嵩山小区17栋103号66.32平方米房产使用至今。1993年2月办理产权证时，因高树奎远在上海并正在办理离婚，征得弟弟高树启同意先将高树奎房产以高树启名义办理产权证，待日后更回高树奎名下。现高树启拒绝将房屋更至高树奎名下。诉讼请求判令该房屋归高树奎所有。
高树启辩称，此房为高树启单独所有，与高树奎无关，1992年10月购买时由高树启交纳购房款，当时高树启钱财均由父母代为保管，故部分款项的付款人为高树奎，1993年办理产权登记时已经明确登记所有人为高树启，并无争议，依法应属于高树启单独所有。高树奎认为此房为其所有毫无道理，房屋所有权归属应以权属证登记记载为依据，无法以公民的自认为依据。请法院驳回高树奎诉讼请求。
一审认定，高树奎系高树启的哥哥。高树奎于1992年10月29日支付112，307.35元购买了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小区17栋1层272室，建筑面积66.32平方米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哈房CL字第0089**号）。因高树奎当时在外地，房款的交付由高树启代为办理，购房发票上记载的购房单位为高树启。1992年12月30日，开发公司出具的进户证上所记载产权人姓名为“高树启（高树奎）”。诉争房屋产权证所记载的产权人为高树启。高树奎一直在诉争房屋居住并要求高树启协助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高树启曾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一份房屋产权的说明，承认诉争房屋产权人为高树奎，但高树启没有协助高树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物权公信原则，登记记载的权利人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旨在保护因信赖权属登记的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该原则并不等于绝对符合事实，故法律允许事实的权利人否定形式上的权利人。具体到本案，高树奎提供了证人证言和高树启自己签署的房屋产权说明等证据、列举了房屋产权证、购房发票在自己手中和为诉争房屋缴纳物业、水电费等事实，证明其为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证人高某甲的证言已明确说明诉争的真实权利人为高树奎；收取购房款的开发公司出具的房屋的进户证，在权利人处写有“高树启（高树奎）”，说明高树奎在购买房屋时享有权利。另，根据高树启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高树启委托高树奎之子高学士办理诉争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且诉争房屋自进户至今一直由高树奎使用居住，进一步佐证了高树奎系诉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关于高树奎提供的房屋产权说明，高树启辩称当时急等着向高树奎借钱，为了借到100，000元钱，违背了其真实意思签署了该份说明，于理不合，结合高树奎提供的录音内容，高树启同意诉争房屋过户并非基于100，000元借款，而是高树启之前认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高树奎，故高树启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高树奎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高树启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高树奎诉请合理，予以支持。一审作出（2013）外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高树启名下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小区17栋（座）1层272室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哈房CL字第0089**号）归高树奎所有；二、高树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高树奎办理上述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
高树启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是高树启出资购买，一审判决认定属于高树奎所有没有事实依据。2、高树启委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不能证明其承认诉争房屋属于高树奎所有。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高树启名下，高树启对该房屋享有物权，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物权属于高树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树奎诉讼请求。
二审中，高树启举示四位证人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丁出庭作证。意在证明争议房产系高树启与高树奎共某某做生意，共某某购买。经质证，高树奎认为四位证人均某某证明高树奎与高树启共某某做生意，但不能证明购房款是谁交纳的，诉争房屋是谁购买的。本院二审认证意见为，四位证人证言与其在2010年10月19日《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中签字证明的内容相矛盾，且未能直接证实购房款系高树启独自或与高树奎共某某交纳，故不能证明高树启待证的事实。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另查明，高树奎在一审举示并被一审采信的证据一，即2010年10月19日高树奎书写的《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就高树奎有房产一处，坐落在哈市南岗区先锋路272号嵩山小区17栋103号建筑面积为66.32m2，建成日期为1992年底，因当时办理产权证时高树奎去上海不在哈市，当时由高树启代为办理，由于1992年高树奎正在办理离婚手续等事，因此高树启办理产权证时将所有权写入高树启名下，后来1997年8月5日把该房产抵押给工商银行先锋路支行贷款20万元给高树启去海南用于做生意之用。高树启因以下原因将20万元赔光，以至于无能力偿还银行贷款：1、去往海南随身携带巨款被抢劫；2、雪佛兰子弹头车肇事；3、丰田小霸王车肇事（尼桑巴宁面包车）；4、包庇罪以至入狱的事（丰田皇冠3.0轿车）；5、丰田小霸王押在李强处至今未取回。2002年先锋支行上法院起诉高树奎要求偿还20万元外加利息及迟纳金；2010年5月30日高树奎将以上款项计35万元全部还清，将该房产收回。特此证明该房产为高树奎独有。”高树启及高树启的四位证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高树奎在一审举示并被采信的证据二，即2012年9月14日，由高树奎书写的、由高树启签某某的《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的主要内容为：“就高树奎有房产一处，坐落在哈市南岗区先锋路272号嵩山小区17栋103号建筑面积66.32米2，建成日期为1992年底，因为当时办理产权证时高树奎去上海不在哈市，当时由高树启代为办理，由于1992年高树奎正在办理离婚手续等事，因此高树启办理产权证时将所有权写入高树启名下。特此证明该房产为高树奎一人独有。高树启同意协助办理房产过户到高树奎名下。证明人：同意没有异议。高树启”。
本院二审认为，2010年10月19日和2012年9月14日的《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上均有高树启本人或与四位证人共某某的签字，证明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为高树奎。诉争房屋的产权现虽登记在高树启名下，但该房产证等手续均在高树奎处，诉争房屋一直由高树奎占有、使用，以及高树奎在高树启办理房屋产权证期间，正与前妻办理离婚事宜等，与《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高树奎主张的将房产证暂时办理至高树启名下的理由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据此确认高树奎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并无不当。高树启虽主张《房屋产权说明》不真实，但对其先后在两份《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中签字的行为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其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其对该房屋享有物权、原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物权属于高树奎，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高树启为高树奎之子高学士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高学士办理将争议房产更名至高树奎名下的事实，证明高树启承认诉争房屋为高树奎所有。因此，高树启主张“其虽委托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不能证明高树启承认诉争房屋属于高树奎所有”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高树启以争议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为由请求确认归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树启申请再审称，一、两级法院在争议房屋经房产部门颁发所有权证情况下，对所有权进行确认，明显混淆行政法律与民事法律的关系。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是明确的，房地产管理部门已经对房屋进行登记，确认为高树启所有。在此情况下，法院不经行政审判，抛开所有权证书的法律效力，硬性将房屋判决给高树奎所有，明显错误。二、高树奎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关于高树启签某某的《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和《高树奎与高树启谈话录音的整理材料》问题。后者本身就违反证据规定。前者是基于这份不合法的录音而来的。当时的实际情况是，申请人在北京急需一笔钱款避免支票空头而向被申请人借款，被申请人借此骗取了申请人签某某。被申请人没有借钱给申请人，申请人就没有必要兑现承诺。法院不能抛开当时的实际情况，仅以这份孤证认定为申请人自愿行为。四、关于其他证人签某某的《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问题。一是，申请人根本没有在其上面签某某。二是，在没有原件情况下，没有办法证明证人签某某的那份书证就是这份。根据证人陈述，当时签某某时根本没有这么多内容。三是，这些证人在二审时不但已经出庭作证，而且提交了书证；证明这份证据不真实。综上，请求再审改判。
再审查明：购于1992年10月29日的案涉房屋，《房屋销售专用发票》上的购房人和产权登记所有权人均为高树启。但案涉房屋购房手续及产权证照等均由高树奎持有，房屋始终由高树奎占有使用、交纳各种费用。高树奎为将该房产过户给自己，2010年9月28日让高树启签署了《房屋（买卖）转让协议》和授权高树奎之子高学士办理“转让更名全部事宜”的《授权委托书》，并在高树启反悔后起诉要求判令高树启履行协议（后被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0年10月19日《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上仅有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高某丁的签字，并没有高树启签字，且签字的四人出庭证明虽经高树奎劝说在上面签了字，但对其上所述事项多不清楚。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案涉房产登记在高树启名下，但其已经在2012年9月14日《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上签字确认“该房产为高树奎一人独有”，原审按高树启该承认内容，结合案涉房屋购房手续及产权证照等均由高树奎持有和房屋始终由高树奎占有使用并一直要求高树启为其过户等相关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高树启对高树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受益，从未诉讼主张权益。高树启称其在2012年9月14日《关于房屋产权的说明》上的签字是被高树奎乘人之危骗取，证据不足且未及时诉讼请求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二审（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75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善全
审 判 员 王延斌
代理审判员 唐 皓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孙霁阳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