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宏茂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王枫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馨，女，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哈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法定代表人：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洪，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新疆天之杰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马月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冰洋，男，199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新疆宏茂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光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正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天之杰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馨，被上诉人光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洪、刘晓明，原审第三人天之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冰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经辩称我公司将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鸿茂天达公司）900万元股权无偿转让给天之杰公司，是因为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经营严重亏损，资不抵债，我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会计报表，以查明我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的真实原因。一审法院对该申请没有支持，也没有阐述不予支持的理由。我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准许我公司的调取申请，并依法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查明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经营状况及我公司在该公司认缴出资的具体情况；第二、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其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2014年2月20日，我公司与光正公司签订《股权合作框架协议》。2015年12月21日，我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签订《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光正公司一审诉称，2016年初，光正公司因《股权合作框架协议》将我公司起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我公司与天之杰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4月18日，新疆鸿茂天达公司在工商机关办理了上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4月18日，光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我公司认为法律规定的一年应为除斥期间，光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应驳回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以股权变更登记时间来确定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无视案件其他具体事由，严重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光正公司辩称，第一、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的规定。宏茂公司作为债务人明知我公司收购的股权即为其持有的目标公司本案的涉案股权，却将股权转让给其关联公司天之杰公司。主观上就是恶意逃避债务，客观上损害了我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我公司作为债权人享有撤销其股权交易的权利。宏茂公司以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经营亏损为由主张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二、我公司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就目标公司交易的公示时间即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的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我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茂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之杰公司述称，我公司收购目标公司，因目标公司严重亏损，故宏茂公司无偿转让给我公司，是合法有效的。同意宏茂公司的意见。光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签订《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宏茂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股权9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90%）转让给天之杰公司，宏茂公司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在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天之杰公司承继。2016年4月18日，新疆鸿茂天达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上述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2017年1月2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光正公司诉宏茂公司及王枫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6）新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光正公司与宏茂公司及王枫玉签订的《股权合作框架协议》，宏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返还光正公司2600万元，王枫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王枫玉除担任宏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外，还担任天之杰公司股东、执行董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光正公司与宏茂公司签订《股权合作框架协议》并支付2600万元后，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9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金90%）无偿给天之杰公司，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光正公司合法权益，光正公司有权依法申请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签订于2015年12月21日，但光正公司并非该协议当事人，没有义务了解宏茂公司的签订合同行为。2016年4月18日，新疆鸿茂天达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上述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光正公司自此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损害。光正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间。故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光正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撤销新疆宏茂能源有限公司与新疆天之杰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新疆鸿茂天达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均认可宏茂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90%股权（900万元）无偿转让给了天之杰公司。本院确认事实有《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新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新疆鸿茂天达公司工商登记、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光正公司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第二、光正公司诉请解除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签订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关于光正公司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规定，本案中，光正公司诉宏茂公司、王枫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判决（2016）新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茂公司返还光正公司2600万元，王枫玉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光正公司在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对宏茂公司、王枫玉享有合法债权。因宏茂公司、王枫玉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光正公司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该案尚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宏茂公司将其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9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天之杰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虽在2015年12月21日，但宏茂公司、天之杰公司、新疆鸿茂天达公司均没有向光正公司告知或披露上述股权转让的相关事项。光正公司亦并非宏茂公司、天之杰公司或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股东，无法参与宏茂公司、天之杰公司及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事项，故对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事项，光正公司并不是应当知道。2016年4月19日，宏茂公司、天之杰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了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依法产生了对外的公示效力，光正公司通过工商机关可以查询到股东变更登记情况。以此时间确认光正公司“应当知道”债务人宏茂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相关情况，较为合理、妥当。且，至2017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6）新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时，才确认了光正公司对宏茂公司及王枫玉的合法债权。故光正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第二、关于光正公司诉请解除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签订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2016）新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光正公司对宏茂公司、王枫玉享有合法债权，光正公司的该债权现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债权尚未实现；2.宏茂公司作为债务人将其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价值9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90%）股权无偿转让给天之杰公司。宏茂公司主张因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资不抵债、严重亏损，并申请法院调取哈密晟和宏茂公司的会计报表，并申请对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对此，本院认为，光正公司系宏茂公司的债权人，债权尚未实现。宏茂公司系（2016）新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被执行人，其公司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股权价值未经执行评估、拍卖的情况下，宏茂公司私自将股权无偿进行转让，已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光正公司的债权。宏茂公司作为光正公司债务人，在执行过程中，未经执行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对其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股权依法处置的情况下，在本案中申请对新疆鸿茂天达公司会计报告进行审计，不符合法律程序，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规定，宏茂公司作为光正公司的债务人，在债权人光正公司的债权没有实现，尚在法院执行程序中的情况下，无偿转让债务人宏茂公司持有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的股权，严重损害债权人光正公司的合法债权。光正公司诉请撤销宏茂公司与天之杰公司签订的《新疆鸿茂天达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宏茂公司已预交），由宏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红审 判 员  李卫玲代理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