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新城泰临路北泰西大街西侧上海世纪城*幢*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3MA3C75013K。法定代表人：范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思利，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鄂尔多斯市利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美，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川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思利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32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川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被上诉人肖思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川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已经通过各前手出具的证明来证实上诉人持有案涉票据来源合法。上诉人举证2017年7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药山派出所证明，证实案涉票据丢失。范志远在丢失案涉票据时连同书写材料一并丢失，上述材料如何到被上诉人手中不得而知。范志远作为上诉人的业务员即使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个人债务纠纷，上诉人也不可能用公司财产代业务员承担债务。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未进行原始录音质证，一审程序违法。肖思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涉案票据为被上诉人合法取得并持有，范志远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有范志远出具的证明、借条、录音等予以证明，且范志远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可。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根据涉案票据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够证明涉案票据的背书人为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松川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号码为4020005222418895的银行承兑汇票为原告松川建材公司所有，责令被告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案所涉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票号为4020005222418895；出票人为淄博海益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付款行山东桓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票金额叁拾万元整；收款人为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汇票出票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1月12日。该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签章处盖有淄博海益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该汇票背面背书人签章处盖有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2017年8月16日，原告松川建材公司以案涉票据遗失为由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在公示催告期间，被告肖思利于2017年10月20日向该院申报权利。该院于同日作出（2017）鲁0321民催8号民事裁定书，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原告松川建材公司遂于2017年11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关于汇票的取得方式、汇票丢失经过，原告松川建材公司庭审中述称，案涉承兑汇票系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转让给山东圣世安装有限公司的张培明，张培明又将票据转让给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因原告松川建材公司与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将票据转让给原告松川建材公司。2017年7月11日，在济南市天桥区蓝翔路重卡壹站内丢失了包括案涉承兑汇票在内的四张票据，于2017年7月12日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药山派出所报案，而后于2017年8月16日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为证明取得票据的连续性及合法性，原告松川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7年7月8日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转让给山东圣世安装有限公司（张培明身份证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面要素如下：出票日期：贰零壹柒伍月壹拾贰日；承兑票号：4020005222418895……。特此证明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7月8日。”在该证明中加盖有“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章印。2、2017年7月9日张培明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张培明（身份证号：）转让给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壹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要素如下：出票日期：贰零壹柒伍月壹拾贰日；承兑票号：4020005222418895……。特此证明张培明2017年7月9日”。张培明在该证明中捺印确认。3、2017年7月10日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转让给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壹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要素如下：出票日期：贰零壹柒伍月壹拾贰日；承兑票号：4020005222418895……特此证明。”该证明中加盖有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章印。4、2017年7月13日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药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2017年7月12日，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药山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丢失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经了解，报警人范志远（身份证号码，山东省肥城市新城办事处泰临路16号1号楼2单元201号，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业务员）称2017年7月11日11时自己在济南市天桥区蓝翔路重卡壹站内丢失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第一张承兑汇票付款行全称…第四张承兑汇票付款行全称……特此证明”在该证明中盖有“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药山派出所”章印。对原告松川建材公司的上述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被告肖思利质证认为，原告松川建材公司不是票据的背书人也不是被背书人，亦不是票据的最后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原告松川建材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基本形式，该证明不能证实原告松川建材公司与上述单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范志远报案的事实，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立案处理。原告松川建材公司陈述2017年7月份丢失汇票，但其在2017年8月份才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存在恶意诉讼问题。关于案涉承兑汇票的取得方式、经过，被告肖思利庭审中述称，因其与范志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7月份，范志远将案涉承兑汇票交付给他，用于偿还所欠借款。2017年7月13日，双方还打电话再次确认交付票据的事实。其与范志远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为票据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为证明其主张，被告肖思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案涉承兑汇票一份，原件由被告肖思利持有。2、2010年10月7日范志远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借肖思利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范志远2010年10月7日”。3、2017年7月11日，范志远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此票由我转出，如出问题由我负责范志远2017.7.11身份证复印件下方载明：“此件与原件一致”。4、2017年7月13日肖思利与范志远的电话录音一份。（主要内容为肖思利：“范志远你拿我300万，房子卖了，九年了，你一分钱也没给……。昨天你给我的这个票，接着我就坐着飞机从济南到西安，我今天早上才到鄂尔多斯，手机没电，我打开手机和你说一声，为什么要和你说声，你该明白我的意思”。范志远：“我明白，肖总，我给你商量商量，能否协调下”。肖思利：“别人我左右不了，你给我的票，你欠我的钱”。范志远：“对啊”。肖思利：“我多年来才挣了五六百万，光让你拿走300万，这中间也没有给我利息吧？刚开始拿的我的钱还我账时我付息了，最后这300百万你没有给利息”。范志远：“哦对，刚开始给了，这300万元没有支付利息”。）5、（2017）鲁0321民催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原告松川建材公司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对被告肖思利的上述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原告松川建材公司质证认为，范志远是公司职工，其在拿着案涉承兑汇票准备与董绪岭交易时，丢失了票据及身份证复印件，肖思利是捡到票据。至于范志远与肖思利之间有无债权债务关系，与该案无关，不能以此对抗原告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对范志远进行了调查，并准许其出庭作证。庭审中范志远陈述，其系松川建材公司的职工，2017年7月11日在济南市天桥区蓝翔路重卡壹站内准备与董绪岭办理承兑汇票业务时，丢失了包括案涉承兑汇票在内的四张汇票,于2017年7月12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因期间一直在寻找承兑汇票的下落，所以直到2017年8月16日才到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与被告肖思利都是肥城人，所以认识被告肖思利。2010年10月7日载明今借肖思利现金壹佰万元整的欠条是其书写，但该欠条是当时做煤炭生意，肥城锦泰商贸公司的法人鹿建军通过其向肖思利借钱，才形成的这张欠条。其与肖思利、李心峰很早之前存在三角债，但三方已经相互抵销了债务，所以现在不欠肖思利的钱。2017年7月11日载明“此票由我转出，如出问题由我负责”的证明以及在身份证复印件下方载明“此件与原件一致”的字体是其书写的，是按照办理票据转让的惯例，将票据转让给谁，就标注以上内容。这是在票据丢失以前写的，因为要去找董绪岭办理承兑业务。2017年7月13日是曾经与肖思利通过电话，但电话录音记载的内容不对，上面说是借300万元，而欠条是100万元，已经3、4年没见过肖思利了，双方之间的债务早已经处理完毕。对范志远的以上证言，原告松川建材公司认为范志远是在为公司办理承兑汇票业务时丢失票据，范志远与肖思利不管是什么关系，都不能对抗原告松川建材公司享有票据权利。被告肖思利认为，范志远与其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范志远交付承兑汇票用于偿还所欠债务，电话录音中也确认汇票在肖思利手中，肖思利系票据善意合法持有人。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原告松川建材公司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时，范志远为原告松川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查明，原告松川建材公司在起诉状中书写被告肖思利的出生日期是1978年9月27日，但经查证，双方均认可被告肖思利出生于1978年10月20日，身份证号码为。一审法院认为，票号为4020005222418895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符合票据法的规定，该汇票为有效汇票。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是指丧失票据占有的人，对于以恶意或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的票据的人，因请求其返还票据而引发的纠纷。故，原告松川建材公司、被告肖思利谁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是该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该案中，原、被告陈述票据的取得方式及提交的证据均证实不是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取得。属于“以其他方式取得汇票的”，原告松川建材公司、被告肖思利应当依法证明其汇票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首先，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分析，原告为证明取得汇票的合法性及连续性，向该院提交了山东汇丰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张培明、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明。原告松川建材公司述称从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取得案涉票据，但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载明转让给原告松川建材公司本案所涉承兑汇票记载的基本情况，对于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与松川建材公司存在怎样的交易关系，原告松川建材公司取得案涉承兑汇票是否向肥城市宝承经贸有限公司支付过相应对价，原告松川建材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次，从被告肖思利提交的证据分析，被告肖思利陈述系从范志远处取得案涉承兑汇票，所依据的是范志远出具的欠条、范志远表明汇票由其转出的证明以及在取得承兑汇票以后与范志远的电话录音。范志远虽不认可案涉承兑汇票由其转让给肖思利，但其认可欠条、证明是本人书写，而且欠条、证明所记载的事实与2017年7月13日通话记录内容相互吻合。肖思利提交的以上证据明显优于原告松川建材公司的陈述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认定肖思利与范志远相识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肖思利因此从范志远处取得持有该案诉争的承兑汇票。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被告肖思利为票据的持有人，没有证据证实肖思利是以欺诈、或者胁迫等手段恶意取得票据的，亦没有证据证实肖思利因重大过失取得案涉票据。综上，被告肖思利取得并持有该案诉争的承兑汇票（号码为4020005222418895），有与范志远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有范志远交付的证明，应予以认定。原告松川建材公司诉求确认号码为4020005222418895的银行承兑汇票为其公司所有，责令被告肖思利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诉讼请求，与该案查明的事实不符，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00元、诉讼保全费2020.00元，由原告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肖思利是否系合法的票据持有人。上诉人主张其系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于2017年7月12日不慎丢失。被上诉人称其持有的案涉票据系由范志远处取得。对于二者主张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肖思利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中：肖思利说“别人我左右不了，你给我的票，你欠我的钱”。范志远回答：“对啊”。说明范志远知道案涉票据在肖思利处，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其工作人员范志远在济南市天桥区蓝翔路重卡壹站内丢失。上诉人虽然在济南市天桥区药山派出所报警，但公安机关对其主张丢失汇票的事实，并未出具相关结论予以证实，只是证明上诉人单方陈述汇票丢失报警情况。上诉人主张案涉汇票丢失的事实，证据不足，不足以认定。2、被上诉人肖思利出示的范志远出具的壹佰万元欠条，证实肖思利与范志远有债权债务关系，范志远也予以认可。结合2017年7月13日双方通话录音、2017年7月11日范志远出具的“此票由我转出，如出问题由我负责范志远”的证明，被上诉人肖思利主张范志远将案涉承兑汇票用于偿还欠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主张范志远无权处分该票据，鉴于票据的无因性、文义性特点，因上诉人在案涉票据上并未背书，被上诉人对持有空白背书票据的范志远具有信赖利益，上诉人与范志远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被上诉人。3、基于维护票据的流通和安全，同时考虑到日常交易的频繁，持有空白背书票据的人原则上应当推定为票据权利人或对票据具有处分权。本案中，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出于恶意或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一审认定肖思利合法取得并持有案涉票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泰安松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熙审 判 员 孟庆红审 判 员 倪玲玲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树学书 记 员 徐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