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春，男，汉族，1971年2月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9111971********，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西城逸品**幢****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街道大孙居委会华悦公司综合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商中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秀，盐城市盐都区潘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办事处文明路30-3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万花，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刘华林，男，汉族，1971年11月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81971********，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东河村。
委托代理人杨锁平，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景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建设公司）、江苏华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置业公司）、原审原告刘华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5）都龙商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林原审诉称：华悦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华悦嘉园1#、2#、3#及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华悦建设公司承建，王景春在此工地上负责施工。2013年11月13日，华悦建设公司与刘华林签订水泥采购合同，约定由刘华林提供上述工程所需水泥，2014年10月，案涉工程不再使用水泥，共欠刘华林水泥价款95101.5元，现要求华悦建设公司、王景春承担直接偿还责任，并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华悦置业公司负连带责任。
华悦建设公司原审辩称：华悦建设公司从华悦置业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转包给江苏铭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锦建设公司）施工，王景春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华林诉称与华悦建设公司签订水泥采购合同，与事实不符，王景春与刘华林签订合同，华悦建设公司未出具任何手续，王景春也不是华悦建设公司员工，王景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华林要求华悦建设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货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华悦置业公司原审辩称：华悦置业公司与刘华林没有合同关系，华悦置业公司是与华悦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刘华林没有任何关系。华悦置业公司向华悦建设公司付款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价款，不承担任何责任。
王景春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悦置业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盐城市盐都区张庄街道华悦嘉园1#、2#、3#及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华悦建设公司承建。2013年9月13日，华悦建设公司将承接的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景春施工，并与王景春签订了内容相同但合同名称不同的两份合同，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建范围为土建、水电等，工程造价为1344.7万元，王景春持有的合同名称为《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制》，华悦建设公司持有的合同名称为《施工承包协议书》，合同落款均由华悦建设公司加盖公章和王景春个人签名。王景春系铭锦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13日，原告刘华林与被告王景春签订水泥采购合同一份，需方为华悦嘉园，供方为华跃建材，合同约定：刘华林方向王景春方供应水泥，散装水泥单价为每吨310元，袋装水泥单价为每吨360元，袋装累计供货每达15000元结清全款，散装累计供货达100000元结清全款，工程结束后无条件付清余款，双方还对其它事项作了约定。从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8月22日，原告方先后供货15次，均由王景春及其雇佣的人员韦如林在送货单上签收。2015年1月22日，王景春与刘华林结账，计欠付水泥价款95101.5元，王景春在结账明细单上签署“当时根据市场价而定，经双方核帐，华悦嘉园张庄老政府工地使用，华悦集团结帐中扣除。韦如林签收收货单认可由我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景春与华悦建设公司签订内容相同但名称不同的两份承包合同，均由王景春个人签名，可以认定王景春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王景春与刘华林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虽然以华悦嘉园名义为需方，但未加盖任何印章，也未经华悦建设公司任何授权，仅有王景春的个人签名，故不能认定王景春的行为对华悦建设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景春与刘华林签订的买卖合同和王景春与华悦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原告不能充分举证证明王景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而要求华悦建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王景春，送货签单的责任主体是王景春，欠款明细结账单的债务人也是王景春，因此，本案实际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王景春。华悦置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华悦建设公司施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悦置业公司无过错，同样，刘华林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华悦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刘华林要求王景春偿还货款95101.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刘华林要求华悦建设公司和华悦置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景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华林偿还货款95101.5元，并从2014年12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刘华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8元，减半收取1089元，由王景春负担。
上诉人王景春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证据不适当，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各提供一份合同。上诉人提供的是由华悦建设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华悦建设公司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制》合同，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提供一份《施工承包协议书》。两份合同的内容、格式、签署时间完全相同，有变化的是《施工承包协议书》将当事人乙方抬头中增加了“江苏铭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落款处却没有“江苏铭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章，落款处是伪造的上诉人笔迹签署。一审中原审原告明确对《施工承包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的荒唐结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实际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错误。华悦建设公司的《施工承包协议书》系伪造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此作出“华悦建设集团将其承接的案涉工程转包给王景春施工”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没有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习惯经验作出公平、合理的事实判断。3、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工程内部责任合同未履行完毕即终止了双方合同的履行。在此之后，原审原告又曾继续向被上诉人承接的涉案工程供应水泥的事实也足以证明《采购合同》中的债务应当由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承担，而发包人华悦置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上诉人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或分包的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内部承包关系。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转承包的事实，实际施工的行为也是无效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人在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前于2014年8月左右并不在涉案工程工地负责。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自2014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审原告的起诉，但直至2015年4月9日才结案。本案简单明了，由独任审判员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故意拖延时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审限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尤其是第一条中上诉人认为其本人的签名是华悦建设公司伪造与事实严重不符，其是实际施工人，买卖合同是其与刘华林签订，在结算时上诉人也认可该货款应由他本人支付，在其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时华悦建设公司没有出具任何手续，王景春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华悦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华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悦置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
原审原告刘华林述称：上诉人所述是事实，其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原告在一审中对两份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对比后，曾对其中伪造的施工承包协议书予以质疑，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被上诉人所述转承包不是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责任制合同，但只是在工程中负责了一段时间即不再负责，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所称其将所承接的工程全部转承包给上诉人，且所有工程款未留一分钱全部转给上诉人不是事实，有关承包款项的给付二审法院可以查明。根据合同法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转承包无效，且上诉人是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或分包的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不可能形成转承包的外部关系，即使相互间有承包的行为，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审查不严，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原告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只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悦建设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综上，原审原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水泥欠款究竟应由王景春偿还还是由华悦建设公司偿还。二、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一、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水泥采购合同系王景春个人与刘华林所签订，刘华林依据合同约定向王景春供应水泥，王景春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货款，王景春是偿还货款的义务人。华悦建设公司与华悦置业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对王景春欠刘华林的货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王景春与华悦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否系伪造，均与本案无关。王景春以华悦建设公司欠其款项为由要求华悦建设公司直接支付款项给刘华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华悦建设公司确实差欠王景春款项，王景春可另行提起诉讼。二、原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本案在原审中系简易程序审理，法院已在三个月审限内对案件进行了判决，并未超出审限。但原审法院未及时向当事人送达判决书，存在一定的瑕疵。综上，上诉人王景春要求华悦建设公司给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上诉人王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素娟
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
代理审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滢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