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民初6761号
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托马斯本莱西格，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鸿业，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斌斌，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纭梦制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运均，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松，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永皓，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朗斯福公司）诉被告重庆纭梦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纭梦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鸿业，被告纭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松、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原告特朗斯福公司和被告纭梦公司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后双方未能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特朗斯福公司起诉称：原告系名为《布匹花型05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系列包括“花型95053”、“花型94646”、“花型94234”、“花型94913”、“花型95275”共五款美术作品。前述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由原告的母公司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转让给原告。2013年3月11日，国家版权局对前述作品予以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60585”。
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成立于德国，具有悠久的历史，是热转移印花的先驱者及少数拥有整套生产转移印花纸设备的公司之一，其规模和实力在全球同行业中名列前茅。该公司在德国××××设计团队多年以来坚持自主研发和设计，每周推出新的时尚花型和花色，以保证最前�的设计风格和最流行的色彩趋势，拥有大量与纺织品花型相关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原告是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在中国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相关产品在中国的生产、经营和销售。涉案的系列美术作品在创作完成后即被开模印制于转移印花纸、印花纺织品等产品上，并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了广泛地宣传和销售。尤其是经过原告在中国范围内的大力推广和营销，前述美术作品早已在纺织品行业、服装行业和终端消费市场具有了很高的认可度和知名度。
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纭梦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和销售的服装产品上、被告天猫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销售的服装产品上大量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前述美术作品。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纭梦公司、天猫公司销售的一款服装产品上使用的印�与原告的“花型94913”美术作品基本无异，该产品由被告纭梦公司生产并销售。被告纭梦公司、天猫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综上，故请求判令：一、被告纭梦公司、天猫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以及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等；二、被告纭梦公司、天猫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5万元；三、被告纭梦公司、天猫公司共同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特朗斯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国作登字-2013-F-00060585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一份；
2.时间戳认证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享有《布匹花型05系列》（共5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事实。
3.被告天猫公司网站备案信息打印件一份；
4.（2016）粤广广州第017581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5.（2016）粤广广州第017582号公证书原件及公证实物各一份；证据3-5共同用以证明被告纭梦公司、天猫公司擅自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服装的事实。
6.被告纭梦公司在全国各地的商场专柜信息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被告纭梦公司除线上销售，亦通过全国各地的商场专柜渠道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获取高额非法利益，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
7.公证费发票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公证费2750元的事实。
8.销售合同原告盖章确认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作品已经原告发布，被告纭梦公司具有接触原告作品的可能以及原告作品具有商业价值的事实。
被告纭梦公司答辩称：一、对于纭梦公司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模糊，纭梦公司无法确认；二、纭梦公司仅是服装生产加工商，并不生产服装面料，纭梦公司不具有服装面料生产资质；三、即使纭梦公司侵权成立，但生产量不多，原告诉请不合理，请予以驳回。
被告纭梦公司未有证据材料提供。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未实施任何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天猫公司系提供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商，仅作为用户物色交易对�，就货物和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以及获取各类与贸易相关的商品服务的地点，其并不作为买家或卖家的身份参与买卖行为本身。故天猫公司并未实施直接侵权行为。二、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明知卖家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行为。天猫公司的网络平台拥有海量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害原告的著作权，在权利人没有投诉或起诉前，天猫公司根本无从得知，故对卖家的侵权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一方面，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家入住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尽量对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淘宝服务协议》、《天猫规则》等文件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的注意义务，天猫公司在收到权利人投诉后，会及时检查涉诉商品信息并审核权利人的投诉是否成立。在投诉成立后，天猫公司会将涉嫌违规的产品以下架、删除链接等方式进行处理。现平台上的该涉案产品信息已被作删除处理。因此，天猫公司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且没有过错，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侵权责任。综上，即使被告纭梦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天猫公司亦不构成帮助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天猫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仅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167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在《服务协议》中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的事实。
3.确认涉案商品信息已经删除的截图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产品已下架、商品信息已被删除的事实。
原告特朗斯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纭梦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权利证明无异议，但左上角的花形编码为原告自己手写；证据2，证明对象无异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证据3，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公证�反映出纭梦公司的涉案产品销量为1件；证据5，公证书及实物无异议，实物中纭梦公司开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407元不仅包括本案布料的价格，还包括加工费、辅料、配件等费用，该价格不能作为衡量侵权损失的标准；公证实物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二者仅为相似，图案仍有区别，是否构成侵权由法院认定；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无法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即使销售信息准确，也仅能证明被告纭梦公司在全国各地开设专柜，无法证明开设的所有专柜销售涉案产品；门店专柜身份信息亦不准确，真实存在的仅为第37页中注明的武汉亚贸店；证据7，三性无异议；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由原告自行盖章确认的复印件，对于该合同是否履行应由原告提供付款凭证、发票来佐证，因此该合同不能实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天猫公司对证据1、2，三性均无异议；证据3-5，�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天猫公司销售侵犯著作权的产品，被告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信息服务业务，未出售涉案产品，不构成侵权；证据6，三性均不认可；证据7，三性无异议；证据8，三性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提交。
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特朗斯福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纭梦公司在2014年冬季开始销售侵权产品，侵权时间长，而被告天猫公司未提醒被告纭梦公司停止侵权，因此被告天猫公司未履行提醒义务；证据3，系打印件，三性不予确认。被告纭梦公司对证据1-3，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特朗斯福公司提交的证据1，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2，经当庭勘验，与网上信息记载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二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7，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的打印件经当庭通过淑紫云的微信公众号进行查验，只能查找到2016年3月23日发布的文章信息，其余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仅凭2016年3月23日发布的武汉亚贸淑紫云开业信息，无法证明被告纭梦公司在武汉亚贸店销售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证据8，系复印件，仅有原告单方盖章确认，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天猫公司提交的证据1、2，符合证据采信规则，本院依法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3，经当庭核验，对涉案链接已经删除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中国）经德国特朗斯福转移印花纸有限公司（德国）转让，于2011年08月18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布匹花型05系列》（共5幅）在中国的著作权，申请者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申请者的上述权利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60585，登记日期为：2013年3月11日。”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中包括“花型94913”图案美术作品。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本院登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网站（××）核实，94913.jpg图像文件（即前述“花型94913”图案美术作品）已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该文件自特朗斯福公司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申请时间为2013年1月4日
2016年1月28日，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厚财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胡厚财在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以用户名“新征程2010”及密码登陆天猫网首页，在页面搜索栏输入“淑紫云冬装新款修身堆堆领花卉印花花色拉链短款轻薄羽绒服女I665”进行搜索，显示一款产品，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该产品图片，进入商品名称为“淑紫云冬装新款修身堆堆领花卉印花花色拉链短款轻薄羽绒服女I665”的商品页面，页面显示促销价417元，月销量1件，库存38件。胡厚财购买了尺寸为160/84A、颜色为“黑花”的上述商�一件，付款407元（店铺优惠10元），形成订单编号“1604242408743236”。2016年2月5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了（2016）粤广广州第017581号公证书。
2016年2月1日，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厚财在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在广州市越秀区惠福西路212-214号德福大厦一楼，收取了上述订单的快递件一件，并由工作人员对收货过程及收取的商品进行拍照。2016年2月5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6）粤广广州第017582号公证书。特朗斯福公司因上述公证支出公证费2750元。
庭审中，本院对上述实物进行拆封，拆封后内含订单打印件一份、单号为662867708158的顺丰速运单一份、加盖纭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以及吊牌上记载“重庆纭梦�衣有限公司”的羽绒服一件。
另查明，天猫公司系网络交易平台运营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域名为tmall.com的天猫网由天猫公司经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淘宝服务协议》，协议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szevn旗舰店”由纭梦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特朗斯福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下架，纭梦公司确认涉案服装系由其生产销售。另外，企业工商公示信息记载纭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销售：服装、服饰、鞋帽、棉纺织品、皮革制品、玩具、五金交电；计算机软硬件开发与销售；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企业形象策划；企业营销策划；市场营销策划；花卉租赁；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市场信息咨询；个人形象设计；商标代理服务；机械设备维修；电脑维修；保洁服务；翻译服务；货物及技术进出口。
本院认为：特朗斯福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布匹花型05系列》中“花型94931”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纭梦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szevn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服装所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二者在花朵种类、花瓣造型、搭配组合方式及主花色彩上基本一致，仅在部分花朵色彩上存在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纭梦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特朗斯福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关于特朗斯福公司主张纭梦公司作为涉案服装生�商侵犯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本院认为，作品的复制品是将作品相对持久稳定地复制在有形载体上而形成，涉案作品是服装面料上的花型，而复制有相应花型的面料即属于涉案作品的复制品。纭梦公司抗辩其仅是涉案服装的生产加工商，并非服装面料的生产商，其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服装面料的生产加工，特朗斯福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服装面料系由纭梦公司生产，故纭梦公司并非复制品的制作者，仅是复制品的发行者，并未侵犯特朗斯福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综上，纭梦公司作为复制品的发行者，未举证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特朗斯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商品尚有库存，故对其主张销毁库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特朗斯福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特朗斯福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涉案商品的促销价417元，月销售1件，库存38件；2、纭梦公司系涉案服装的生产者、销售者；3、特朗斯福公司为本案维权公证保全证据、购买侵权实物并委托律师出庭。
特朗斯福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特朗斯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纭梦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向天猫公司投诉，而纭梦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也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故天猫公司不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纭梦制衣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的服装；
二、被告重庆纭梦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
三、驳回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540元，由被告重庆纭梦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宇珍
人民陪审员 周燕萍
人民陪审员 杨仁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