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8刑终11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储敬爱，曾用名储金爱，女，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岳西县人，小学文化程度，农民，家住岳西县。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0年7月27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0年9月12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1年8月8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5月25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后经安庆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批准对储敬爱劳动教养一年；曾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4年3月3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4月6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8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9月24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3月4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3月28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阻碍执行职务，于2015年8月23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曾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3月3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1月12日，储敬爱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寻衅滋事，于2016年10月15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二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日被岳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4日由岳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建军，安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储敬爱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7）皖0828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储敬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储敬爱以其公公王某1生前是复员军人，享受政府抚恤补助待遇，1999年王某1死亡后，中关乡人民政府一直冒用其名义向上级申领抚恤金，要求查清事实为由多次至国家信访局重复上访。2011年5月4日，中关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储敬爱反映中关乡人民政府冒领王某1抚恤金的答复意见书》，认为储敬爱的信访事项没有事实依据，诉求不成立，并将答复意见送达给储敬爱，储敬爱拒绝签收，亦未在30日内向岳西县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但于6月3日到国家信访局就同一事项上访，视同其不接受中关乡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县政府启动复查程序。2011年6月27日，岳西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储敬爱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维持中关乡人民政府的办理意见，送达给储敬爱，储敬爱拒绝签收，亦未在30日内向安庆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但其于2011年7月5日、8月3日两次进京上访，视同其不接受岳西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意见，市政府启动复核程序。安庆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于8月23日作出了《关于储敬爱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维持了岳西县人民政府的答复意见，此复核意见为信访三级终结意见，并于2011年11月9日送达给储敬爱本人，储敬爱当日签订承诺书，称认识到其信访反映的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属无理诉求，承诺不再就王某1抚恤金等事到北京上访。
被告人储敬爱在信访事项三级终结并签署息访承诺书后，其对终结结果不服，为达到其不合理的诉求，反复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扰乱社会秩序，被多次训诫、行政处罚、劳动教养；并以上访为要挟，多次强拿硬要、任意毁损公私财物。具体事实如下：
（一）非正常上访，扰乱社会秩序的事实
1.2012年5月25日，被告人储敬爱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永内西街的国家信访局来访接待司非正常上访，因其信访事项已依法终结，被告知不予受理。储敬爱为发泄不满情绪，爬到国家信访局来访司门前树上高声叫嚷，扰乱国家信访局的正常秩序。因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2年5月25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后经安庆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批准对其劳动教养一年。
2.2014年3月3日，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岳西县中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至北京市接访，在北京市永定门长途汽车站看见被告人储敬爱，对其进行劝阻时，储敬爱将停放在旁边的三轮摩托车车门玻璃踢坏，造成该三轮摩托车损失200元。因其故意损毁财物，于2014年3月4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3.2014年4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4月6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4.2014年8月1日11时许，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国家博物馆北门公交车站处抛散传单。因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8月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七日。
5.2014年9月9日11时许，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9月24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6.2014年10月8日10时许，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因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3月4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7.2015年3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5年3月27日9时许，储敬爱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因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5年3月28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8.2016年1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3月3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9.2016年10月1日10时许，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2016年10月2日8时50分，储敬爱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进行训诫；2016年10月2日14时58分，被告人储敬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因其寻衅滋事，于2016年10月15日被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十日。
10.2016年1到6月，被告人储敬爱到国家信访局非正常上访，分别为：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9日到国家信访局诉求，反映其公公王某1生前是复员军人，在战斗中受伤，享受政府抚恤待遇，1999年死亡后，中关乡政府仍冒用其名义向上级申领抚恤金，要求查清事实；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24日、2016年3月30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22日、2016年4月25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4日、2016年5月6日、2016年5月11日、2016年5月20日到国家信访局诉求，反映伤残抚恤金被冒领问题，另反映中关乡书记、乡长、派出所所长于2016年3月2日将其从中组部门口强行带回岳西县公安局非法拘留十日，对此不服。储敬爱的行为严重干扰国家信访局来访接待司的正常工作秩序。
（二）被告人储敬爱在信访事项三级终结后，多次至北京非正常上访，其在中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接访和劝阻时，多次向接访和劝阻人员强拿硬要财物。
1.2014年9月19日，中关乡政府工作人员郭某、储某、中关乡中关村村委会委员陈某至北京市接访储敬爱，储敬爱随同工作人员乘车到达合肥火车站后，向工作人员索要50元购买零食，否则便不随接访人员回岳西，继续到北京上访。郭某迫于无奈向其支付50元。
2.2015年2月17日，中关乡政府工作人员郭某、查某至被告人储敬爱家，劝其不要再非访，储敬爱向劝访人员索要过年费，否则称来年还要到北京上访。郭某迫于无奈向其支付600元。
3.2015年3月28日，中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杨某、吴某1至北京市接访储敬爱，储敬爱向杨某索要50元购买零食，否则便不随接访人员回岳西。杨某迫于无奈向其支付50元。
4.2015年冬，中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杨某、刘某至北京市接访储敬爱，途中储敬爱向工作人员索要20元购买零食，否则便不随接访人员回岳西。杨某迫于无奈向其支付20元。
5.2016年9月5日，中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程某、叶某、王某2到北京接访储敬爱，储敬爱在上出租车时殴打王某2，在某高速服务区超市内，储敬爱要求接访人员为其购买保温杯，否则便不随接访人员回岳西，并从超市柜台内强行拿走一个保温杯，王某2迫于无奈为其支付了80元的购物款。
6.2016年7月至8月，中关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程某、王某2及中关村第一书记余某多次到储敬爱家走访，储敬爱要求追究近年来侵犯其权利的相关人员的责任，并向政府索要赔偿款，声称如赔偿不到位将继续上访。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先农坛派出所提供的材料、训诫书、岳西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行政拘留决定书、收缴、追缴物品清单、安徽省驻京办函、岳西县人民政府复查意见、安庆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办复核意见、送达回执、承诺书、赴京接访经过；安徽绿苑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人郭某、陈某、储某1、洪某、查某、方某、储某2、杨某、吕某、吴某2、吴某1、王某2、程某、叶某、刘某、余某的证言；被告人储敬爱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储敬爱在信访事项依法终结后，拒不遵守《信访条例》的规定，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地区和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为发泄不满情绪，被告人储敬爱在非访期间多次到北京重要部门闹访，并向接访人员强拿硬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储敬爱辩称其在北京等地进行上访均系事出有因，不是非访、闹访。经查：储敬爱所反映的问题已经信访三级终结，其在无合理正当诉求的情况下，仍长期屡次实施上述违法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达到寻衅滋事罪的构罪标准，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储敬爱到案后拒不认罪、悔罪。综合上述情节，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储敬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储敬爱上诉提出：其多次到北京上访反映其公公死亡后国家下拨的抚恤金被冒领事宜系合法诉求行为，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储敬爱的辩护人提出：一是原审法院对本案无权管辖。上诉人的行为地均为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户籍地为岳西县，岳西县公安机关与本案没有任何管辖关联性。二是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主观上不具备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的目的，客观上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实施了扰乱国家信访局信访秩序或社会秩序事实或强拿硬要事实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12月份以来，上诉人储敬爱多次上访反映其公公王松亭生前系复员军人、死亡后作为家属应当享受的国家抚恤金被当地乡政府冒充领取，该信访事项于2011年内先后经岳西县中关乡人民政府、岳西县人民政府、安庆市人民政府信访部门三级信访终结，即有关抚恤金被冒领的信访事项没有事实依据，信访诉求不成立。储敬爱于2011年11月9日签收安庆市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出具的复核意见，并承诺不再上访。自2012年5月份以来，储敬爱仍以上述信访事项多次到国家信访局、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重复访、闹访，抛洒传单，任意毁损失公私财物，向接访和劝访工作人员强拿硬要财物。期间，储敬爱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质、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储敬爱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材料证实储敬爱的户籍地为岳西县，储敬爱亦供述其住址在岳西县境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储敬爱涉嫌犯罪地在北京市，但其居住地在岳西县，原审法院可以对本案审判管辖。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储敬爱在信访事项依法终结后，拒不遵守《信访条例》的规定，多次到国家信访部门重复访、闹访，甚至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期间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造成公共场所秩序混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上诉人储敬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为发泄不满情绪，储敬爱攀爬国家信访局来访接待司门前之树并叫嚷，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该事实有训诫书与储敬爱的供述相印证证实；储敬爱对接访人员多次强行索要财物，该事实有证人查某、郭某、刘某等人证言相印证证实；储敬爱在天安门地区抛洒传单，该事实有储敬爱的供述与收缴物品清单等证据相印证证实；储敬爱多次在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该事实有训诫书与储敬爱的供述相印证证实。储敬爱明知其所反映的信访事项已经三级信访终结，仍实施前述非访、闹访等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且情节严重，其在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故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纪泽平
审判员 程 鸿
审判员 钱泽民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娟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