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8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石公路七公里处北侧。法定代表人：徐晓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国平，浙江南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仙，女，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嗣华，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凤公司）与被上诉人徐红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叶国平，被上诉人徐红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补偿)上诉人损失3800000元(3000000贷款,800000元房屋拍卖余款)；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定性错误。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红仙及其丈夫杨礼豪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杨礼豪、徐红仙无偿取得衢门山小区听涛苑D6幢单体别墅（以下简称案涉别墅），杨礼豪、徐红仙应按承诺将3000000元交付给上诉人，同时3000000元贷款利息由上诉人承担。即便杨礼豪、徐红仙谎称只贷到2000000元，这2000000元也未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2013年3月至2016年3月的三年期间，因杨礼豪及其负责的衢州市柯城区彩欣花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彩欣合作社)作为浙江世纪龙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龙公司)的融资平台贷款走账，杨礼豪与世纪龙公司有巨额资金往来。经对账，杨礼豪、彩欣合作社尚有3801265.24元没有汇回给世纪龙公司，即杨礼豪或彩欣合作社尚欠世纪龙公司3801265.24元。原审仅选取杨礼豪或彩欣合作社(及相关人员)付给世纪龙公司的几笔款项，认定为已将贷款付给上诉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世纪龙公司与上诉人虽然是关联公司，但仍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杨礼豪、彩欣合作社与世纪龙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的房屋抵押贷款无关联性，原审将其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错误。四、原审判决欠缺商业思维，有损公平正义。杨礼豪与上诉人公司总经理潘为民私交不错，且杨礼豪也利用彩欣合作社帮世纪龙公司融资，有鉴于此，当徐红仙、杨礼豪以案涉别墅向银行抵押贷款3000000元，向上诉人谎称贷款2000000元时，上诉人并未核实，而是主动按月支付利息，并同意杨礼豪关于资金紧张暂缓支付2000000元贷款的请求，原审认为上诉人按月支付2000000元贷款利息却没有收到房款(贷款)“有悖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明显缺乏商人抱团发展的思维。而且，即使按照原审认定，杨礼豪、徐红仙从柯城农商银行贷款的300万元尚有40.3415万元未支付给上诉人，此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案涉别墅，经司法拍卖后尚有80万元左右的余款也应当返还，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五、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因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案涉别墅被司法拍卖，为此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被上诉人抗辩其已依约支付了房屋抵押贷款，在此情形下，原审应当主动向上诉人进行法律释明，以便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释明，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徐红仙辩称：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案涉别墅的抵押贷款，被上诉人对案涉别墅被拍卖也无过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至于杨礼豪与世纪龙公司之间的频繁资金往来，属于另外的合同纠纷，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承担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无关。虽然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大量的非本案审理范畴的证据材料，但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明确具体，原审根据上诉人的主张进行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符合法律程序。对于经司法拍卖后的剩余款项，其方同意返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龙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红仙赔偿龙凤公司财产损失51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红仙承担。诉讼中，变更第1项为徐红仙赔偿龙凤公司财产损失4501142.88元。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徐红仙与杨礼豪系夫妻关系，彩欣合作社的经营者为杨礼豪，彩欣合作社与世纪龙公司存在苗木买卖及其他融资来往业务。2016年6月3日，杨礼豪因意外事故死亡。2015年3月9日，原告为融资需要与被告徐红仙及其丈夫杨礼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徐红仙、杨礼豪夫妇二人购买原告开发的案涉别墅一幢，总价款5170000元。2015年3月10日，原告又与徐红仙、杨礼豪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将案涉别墅不动产转移登记至徐红仙、杨礼豪名下后，徐红仙、杨礼豪应以该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所得贷款全额提供给原告使用，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及归还人均为原告，房屋过户费用及贷款产生利息均由原告方承担；因原告不能偿还贷款造成被告夫妻被银行追索并造成损失的可向原告追偿。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上述房屋登记过户至徐红仙、杨礼豪名下，原告为此花费过户税费174454元。2015年3月24日，被告夫妻与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1份，以案涉别墅作抵押向银行贷款，并于2015年3月25日贷款2000000元，4月16日贷款700000元，5月26日贷款300000元。贷款发放后，徐红仙、杨礼豪基本以提现方式将贷款取走，并未直接将贷款汇至原告公司账户。借款到期后，因徐红仙、杨礼豪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衢州柯城农村商业银行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5月30日，案涉别墅以4165000元拍卖成交，2017年6月15日归还银行贷款及相关费用共计3370587.65元。另查明，被告夫妻在银行贷款期间，自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19日，杨礼豪本人及杨礼豪借用王慧星、徐庆芳、杨晓华银行卡汇款世纪龙公司、杨礼豪汇款原告会计吴剑峰等共计2596585元。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原告会计吴剑峰一直按贷款2000000元的数额每月向杨礼豪支付贷款利息。同时，自被告夫妻贷款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原告一直未向被告夫妻要求支付银行贷款。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一）被告夫妻是否将银行贷款3000000元交付原告。根据前述证据的分析论证，原告主张被告夫妻一直未交付贷款，同时同意贷款由被告暂时使用并由原告为其垫付利息的事实，不符合其与被告夫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以达到融资的真实目的，有悖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不予认可；被告虽然未能提供将贷款直接交付原告的证据，但根据其提供的贷款期间支付给世纪龙公司（原告关联公司）及原告会计吴剑峰的相关汇款凭证，结合原告长期支付利息等事实，法院认为被告主张贷款已交付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予确认。（二）被告对案涉别墅被司法拍卖是否具有过错。《补充协议》约定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及归还人均为原告，因原告未按约定归还银行借款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夫妻对此不具有过错。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9元，由原告龙凤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上诉人龙凤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费用汇总单1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份，拟证明杨礼豪、彩欣合作社与世纪龙公司对2013年6月之前的费用进行了结算，世纪龙公司已经按照结算将欠款583035.44元付清；2.自行制作的对账清单，拟证明杨礼豪、彩欣合作社与世纪龙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经核对杨礼豪或彩欣合作社尚欠世纪龙公司3801265.24元。被上诉人徐红仙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也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案涉别墅被司法拍卖后造成其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损害赔偿的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世纪龙公司与杨礼豪、彩欣合作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其诉讼主张属于不同范畴，也无法排除杨礼豪已汇款2596585元非本案的抵押贷款，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本院向原审法院调取关于案涉别墅司法拍卖的执行裁定书、出账信息单，本案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确认司法拍卖的案涉别墅扣除执行款、各项费用后的余款为741191.35元。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司法拍卖的案涉别墅扣除执行款、各项费用后的余款为741191.35元，被上诉人徐红仙表示愿意将该款归还给上诉人龙凤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上诉人将案涉别墅过户至被上诉人、杨礼豪名下，由后者向银行抵押贷款转归上诉人使用的事实并无争议，案涉别墅被司法拍卖并非被上诉人方的侵权行为造成。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方是否依约向上诉人支付抵押贷款。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杨礼豪本人及杨礼豪借用王慧星、徐庆芳、杨晓华银行卡汇款世纪龙公司、杨礼豪汇款上诉人公司会计吴剑峰等共计2596585元。上诉人主张杨礼豪所汇款2596585元属于其他款项，并提供了杨礼豪、彩欣合作社与世纪龙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本院认为，作为债务履行方式的银行汇款本身无特别属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无法排除杨礼豪所汇款2596585元非本案的抵押贷款，结合上诉人自行承担房产登记所产生之费用及公司会计吴剑峰一直按贷款2000000元的数额每月向杨礼豪支付贷款利息，可以认定杨礼豪所汇款2596585元属于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具有较高盖然性。即使如上诉人所主张的法院认定事实应当具备商业思维，本案中杨礼豪、彩欣合作社与潘为民、世纪龙公司（含关联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融资关系，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高达7000余万元，利用案涉别墅抵押贷款也仅是双方在此期间的融资方式之一，案涉别墅抵押贷款与其他资金往来已密切不可分割，故除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杨礼豪所汇款2596585元外，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款项可作为案涉别墅抵押贷款的使用资金，本身难以界定、排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所称“上诉人公司的负责人潘为民考虑到与杨礼豪之间的交情，以及杨礼豪对于上诉人（含关联公司）的融资作用，在杨礼豪资金紧张时同意其延缓支付案涉别墅的抵押贷款，并主动帮忙代付利息”，即使被上诉人、杨礼豪未能支付案涉别墅的抵押贷款，也已获得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方对此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赔偿缺乏依据。另外，本案中上诉人的原审请求明确、具体，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之间也不矛盾，至于事实认定中可能涉及到的其他债权债务，属于另案审理范畴，原审中不存在予以释明的适用情形。鉴于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将案涉别墅拍卖后扣除各项费用的剩余款项归还上诉人，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龙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红仙归还上诉人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41191.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衢州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9元，由上诉人龙凤公司承担39936元，由被上诉人徐红仙承担7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龙凤公司承担29945元，由被上诉人徐红仙承担7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伟审判员  舒红胜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