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刑初字第414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女，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张泽川、施加妙，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曾用名张文庭），男，1969年4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25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后经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1月28日被晋江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柯汀锋，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刑诉（2014）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2月12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潮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及委托代理人张泽川、施加妙，被告人张某乙及辩护人柯汀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7日上午，被害人张某庚在晋江市内坑镇土安村前宅自然村雇请挖掘机修路，该路从被告人张某乙父亲的坟墓旁边经过，被告人张某乙认为其父亲的坟墓被被害人张某庚破坏。当天20时许，被告人张某乙到被害人张某庚家中理论，并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张某乙动手推了被害人张瑞某下，造成被害人张某庚的口腔部撞到墙壁受损，致口唇软组织挫伤，伴五颗牙齿松动，经治疗后未能保住牙齿，对其中四颗牙齿予以拔除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庚口腔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张某乙到晋江市公安局内坑派出所投案。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诉称，被告人张某乙将其家铁门踢坏，将其打伤致十级伤残。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某乙赔偿医疗费1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误工费23907元、护理费2367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5611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铁门维修费15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00537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205537元。
被告人张某乙辩称，1.张某庚受伤后住院治疗，出院时牙齿没有脱落或者拔除，她的损伤情况没有那么严重；2.张某庚要求的赔偿数额偏高，有的缺乏依据；3.其愿意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张某庚的牙齿并未在案发时当场脱落，不能排除她受到二次伤害才拔除牙齿，对她的损伤后果与被告人张某乙故意伤害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疑；2.被害人张某庚雇请挖掘机修路破坏了被告人张某乙父亲的坟墓，又在张某乙找她理论时先动手抓张某乙，从而导致本案发生，因此张某庚过错在先；3.被告人张某乙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乙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7日上午，在晋江市内坑镇土安村前宅自然村，被害人张某庚（系农村居民）雇请一辆挖掘机修路，该路从被告人张某乙之父的坟墓旁边经过。被告人张某乙认为其父的坟墓遭到破坏，于当天20时许到张某庚家中理论，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张某乙动手推被害人张某庚，致张某庚的口腔部撞到墙壁而受伤。被害人张某庚受伤后即被送到医院，经诊断伤情为口腔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牙外伤伴多颗牙齿松动，经治疗其中四颗牙齿未能保住而予以拔除。被害人张某庚住院治疗8天，出院后多次门诊治疗，医疗费计9439.82元。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庚口腔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3年3月21日，被害人张某庚因口腔损伤致四颗牙齿缺失，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费700元。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张某乙向晋江市公安局内坑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庚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9月7日上午，其为干农活时通行方便，雇请一辆挖掘机修路，该路从被告人张某乙之父的坟墓旁边经过。当天20时许，张某乙闯入其家中，责问其为何破坏他父亲的坟墓，其辩解修路并没有破坏墓体，双方争执期间，张某乙抓住其衣服将其摔向墙壁，致其口腔部撞墙受伤。
2.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其见张某庚指挥挖掘机铲一堵路边的土墙要开通一条路，因土墙后面是其父亲的坟墓，其叫张某庚不要铲，并打电话告知其兄张某乙，因有急事其即离开现场。后听说当天晚上张某乙到张某庚家中打伤张某庚。
3.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其弟张某乙在张某庚家中与对方发生争执，便赶到张某庚家，看见张某乙与张某庚互相拉扯，张某乙将张某庚推去撞到墙壁。
4.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实张某乙与其妻张某庚争吵过程中，张某乙拉住张某庚的衣服将她用力推向墙壁，致张某庚口腔部受伤流血。案发时张某丁站在旁边看，没有动手。
5.证人张某己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受张某乙亲属委托，与张某庚协商赔偿事宜，未果。
6.病历材料、疾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证实张某庚的伤情、治疗情况、医疗费用。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张某庚口腔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8.（伤残程度）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伤残鉴定费收据，证实张某庚口腔损伤致十级伤残及伤残鉴定费用。
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和投案证明，证实张某乙自动投案，本案告破的经过。
10.户籍证明、身份证，证实被害人张某庚、被告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证实案发的起因、时间、地点和经过，并且能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对应。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张某乙对被害人张某庚伤情提出的异议，以及辩护人提出该伤情与张某乙故意伤害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庚的病历材料、疾病证明书证实其口腔部受伤，多颗牙齿松动，经治疗其中四颗牙齿未能保住而予以拔除的连贯治疗过程。被害人张某庚刚出院时牙齿没有拔除，是因为医院治疗方案是先观察能否保住牙齿，在未能保住的情况下再予以拔除。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异议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张某庚破坏了被告人张某乙父亲的坟墓，又在张某乙找她理论时先动手抓张某乙的辩护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但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十级伤残，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乙具有自首情况，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害人过错在先，以及对被告人张某乙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乙在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四个月的幅度内量刑，该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张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某庚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医疗费为9439.82元。张某庚主张已花费医疗费1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张某庚主张植牙的后续治疗费60000元，未能提供有效的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意见，现不予认定，其可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2.根据张某庚的伤情、治疗情况，并考虑必要的恢复期，酌定其误工时间为90日；张某庚系农村居民，误工费标准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32335元／年，误工费为7973元。张某庚主张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94日，误工费标准参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44979元／年，但其未能举证因伤致残持续误工，也无证据证实其符合参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的情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3.根据张某庚的伤情，考虑所需护理情况，酌定护理期限为30日；护理人员（农村居民）参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32335元／年计算，护理费为2657.67元。张某庚主张由二人护理20日、一人护理5个月，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参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根据张某庚的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张某庚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就医交通费票据，不予支持。5.张某庚住院8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元。张某庚主张门诊治疗时间折算为住院11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50元／日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张某庚因伤致残，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张某庚主张营养费20000元，已然超过医疗费，不合事理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张某庚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967.2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为19934.4元。张某庚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8.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伤残等级鉴定费为700元。9.张某庚主张铁门维修费150元，未能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庚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364.89元。张某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度71章国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一、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42364.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国强
代理审判员 丁钊珑
人民陪审员 吴泉江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洪玉君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院辨认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处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处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善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