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833号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5）嘉刑初字第83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XX（自报），男，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暂住上海市嘉定区。
指定辩护人韦振亮，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5）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XX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张飞、被告人XX及指定辩护人韦振亮、被害人张甲、张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9月18日8时45分许，被告人XX因家庭矛盾骑电瓶车在本区丰饶东路、科茂路路口追上其妻子张甲及岳母张某乙合骑的电瓶车后，将被害人张甲拉下，并持菜刀连续劈砍张甲头面部，被害人张某乙上前阻拦时，XX又持菜刀劈砍张某乙头面部。张甲、张某乙进行反抗时，均遭XX持刀连续劈砍。后XX用刀割自己颈部并倒地，张某乙捡起菜刀扔至旁边绿化带内。XX昏倒在地后，张某乙拦下路过的群众报警。公安机关及“120”到达现场后将张甲、张某乙、XX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张甲、张某乙的伤势分别构成轻伤。
案发当日，被告人XX因伤势原因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并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XX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因家庭矛盾骑行电动车追赶两名被害人的行为，但辩称对砍人过程记忆不清。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甲、张某乙的陈述，证人贾某某、齐某某、郭某某、吴某某、张某丙、姬某某、陈某某、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时段监控录像，调取、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验伤通知书、病史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XX的病历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人员基本信息表、电话记录及XX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XX故意杀害二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现有证据证实，案发时XX持菜刀连续劈砍两名被害人的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XX关于其没有杀人故意的意见不能成立。XX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XX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X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XX判处八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XX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表示无法回忆自己持刀骑车追砍两名被害人的过程。其并无杀人的故意，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XX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未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且X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其家属也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恳请法庭对XX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早上，被告人XX与妻子张甲在家中因家庭矛盾发生争执，后张甲与母亲张某乙离家上班。当日8时45分许，XX骑电瓶车行至上海市嘉定区丰饶东路、科茂路路口追上张甲及岳母张某乙合骑的电瓶车后，将被害人张甲拉下，并持菜刀连续劈砍张甲头面部，被害人张某乙上前阻拦时，XX又持菜刀连续劈砍张某乙头面部。后张甲、张某乙采用拉扯、搂抱的方式进行反抗，XX仍持菜刀连续劈砍两名被害人。见张甲、张某乙倒地后，XX用刀割自己的颈部致伤。后张某乙将菜刀扔至周边绿化带内，并委托路过的群众报警。公安机关及“120”到达现场后将张甲、张某乙、XX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张甲被砍伤至顶枕部头皮裂创，构成轻伤一级；左耳廓裂创、双手及左肩部裂创、失血性休克（轻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张某乙被砍伤至右鼻至右上唇部裂创，构成轻伤一级；右鼻翼下方块状瘢痕形成、失血性休克（轻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右顶部头皮裂创伴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XX因伤势原因在嘉定区中心医院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并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到案后其供述了案发时因家庭矛盾骑行电动车追赶两名被害人的行为，但无法回忆其他事实。XX的家属已代为支付两名被害人的部分治疗费用。庭审中，被害人张某乙表示谅解XX。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张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18日早上起床后，其与丈夫XX因为前一日的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其母亲张某乙过来劝解了几句，其就乘坐母亲的电瓶车同去一厂上班。当电瓶车行驶至丰饶东路、科茂路路口时，张某乙称自己忘记锁门故调头沿丰饶东路往回开。调头时其发现XX骑着电瓶车跟着，在离丰饶东路、科贸路口几十米处，XX追上来问其两遍“跟不跟我回去”，其没理会。XX遂拉其肩膀拽其下车，并拉其头顶的头发拽着，用家里的方头不锈钢菜刀砍其后脑勺，其被砍了几刀才反应过来，用双手护着头。张某乙发现后就过来阻拦XX，但也被XX砍了两刀。XX继续砍其时，张某乙上来拉时撞向其，其和母亲都摔倒。后来其记忆模糊，只记得XX拿刀割自己的脖子两下后就把刀扔在腿边。邱又要拿刀时被张某乙抢了刀扔在绿化带里，其扶着XX进行劝说。后其和母亲拦下路人求助，其醒来时已躺在医院抢救。其头顶上被砍5刀、左耳被砍2刀、肩上被砍1刀、手臂被砍1刀，还有双手上的伤势。XX砍其和母亲时说过“杀了你们”这个意思的话。平时其与XX夫妻关系较好，经济状况一般（近两个月XX不上班），XX偶尔会有家庭暴力。由于其母亲一开始反对其二人恋爱，故XX一直记恨张某乙。案发后XX的家属支付过其和张某乙几万元的医疗费。
2、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18日6时40分许，其至张甲家中发现张甲与丈夫XX在吵架，其进去劝解后骑电瓶车载张甲去上班。车子行驶到丰饶东路、科茂路口时其想起家中忘记锁门，遂调头往回。开出路口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时，张甲被人拽下车并喊叫，其回头看时发现XX拿着家里的菜刀在砍张甲头部，其上前阻拦时脸上和头上也被XX砍了2刀，XX还说着“把你们都砍死”又继续去砍张甲。期间，刀被砍断了，只剩刀柄，XX就去拿刀刃。其在抢刀时跌了一下撞到张甲身上，二人一起撞倒，XX就自己拿刀抹脖子了。其夺下XX手里的刀扔了，张甲拉着邱的手进行劝解。后来其拦下一个老乡，让老乡联系其儿子并报警。平时XX和张甲夫妻感情较好，XX偶尔动手打张甲。其一开始不同意张甲和XX恋爱，但张甲怀孕后也就同意了。案发后XX的家属支付过其和张甲几万元的医疗费。
3、证人贾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8时45分许，其沿丰饶东路由西向东行至科茂路时看到两辆电瓶车倒在地上，一扎小辫子的男子趴在地上，一年轻女子在旁用手护着男子的脖颈，还有一中年女子（经辨认为被害人张某乙）站在旁边打电话，三人均受伤。男子身下有大量血迹渗出来，年轻女子头部和脖颈、前胸处有大量血迹，中年妇女头部右侧有大量血液流出。在中年妇女的央求下，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该中年妇女称，躺在地上的男子持菜刀砍其和其女儿，砍完后自己用刀抹脖子，其将上述情况转述给警方。在其到达之前，一齐姓同事帮助中年妇女联系到了她儿子。后其在男子脚边发现一个金属的刀柄。
4、证人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8时许，其和同事贾某某沿丰饶路由东向西行至科茂路路口再往前时看到二人倒在路边，还有一身穿红色雨披女子（经辨认为被害人张某乙）站着，该女子满脸是血，血从头上不停往下流，地上侧倒的女子脸上有血，脸色发白。站着的女子恳求其打电话给自己儿子。后其听女子说地上的是女儿和女婿，女婿砍了母女俩，自己割了1刀。后来贾某某帮忙报警。
5、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8日8时许，其与学员张某丙、吴某某驾驶教练车沿丰饶路行至近科茂路口时看到路南三人在一起，其中一女子已经倒地，另一女子正在阻挡一打人的男子，最后也倒在上述女子边上，该男子手里拿着东西还在挥打。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8日8时45分许，其驾驶郭教练的教练车载张某丙沿丰饶东路由西向东行至近科茂路口时，看见两辆电瓶车倒在地上，旁边三人在拉扯，一男子将一个人按倒在地，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多次往对方上半身挥砍，另一女子在拉架。该男子留着个小辫子。
7、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18日8时45分许，其乘坐教练郭某某的教练车沿丰饶东路由西向东行至近科茂路口时，看见两辆电瓶车倒在地上，一男子拿着一把银白色的刀砍两名女子，其中一名穿雨衣的女子好像在劝架，三人扭在一起，一名女子脸上都是血。男子持菜刀朝两名女子头面部连续砍了数刀。
8、证人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18日8时45分许，其行至丰饶路科茂路口时，见一女子（经辨认为被害人张甲）身上都是血，在路东侧呼救，恳求其送伤者去医院。地上躺着一男一女，附近还有两辆电动自行车。
9、案发时段监控录像、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调取案发路段监控录像及案发过程。
10、调取、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自XX、张甲、张某乙处分别扣押案发时三人所穿衣物，自嘉定区中心医院调取两名被害人的病史资料。
11、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勘验了案发现场，提取了现场路面的多处血迹、一只金属材质的菜刀柄、无刀柄的菜刀、一件红色雨衣、一件蓝色雨衣。经鉴定，不能排除菜刀刀面上的血迹、XX所穿上衣上的血迹、右脚皮鞋上的血迹、张甲上衣上的血迹、左裤腿处的血迹为被害人张甲所留；不能排除相关路面上的血迹为被害人张甲、张某乙所留；不能排除菜刀刀面上的血迹、蓝色雨衣上的血迹、张某乙右腿裤子上的血迹、鞋子上的血迹为被害人张某乙所留；不能排除菜刀刀面上的血迹和XX所穿裤子左裤腿处的血迹中混有被害人张甲和张某乙的生物性物质。
12、验伤通知书、病史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张甲被砍伤至顶枕部头皮裂创，构成轻伤一级；左耳廓裂创、双手及左肩部裂创、失血性休克（轻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张某乙被砍伤至右鼻至右上唇部裂创，构成轻伤一级；右鼻翼下方块状瘢痕形成、失血性休克（轻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右顶部头皮裂创伴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XX的病历资料证实，案发后XX因颈部受伤被送医治疗的事实。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XX的到案经过。
15、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XX患有情绪不稳型人格障碍（冲动性）；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
16、人员基本信息表、证人邱某某的证言，电话记录证实被告人XX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XX的供述及辩解等。
上述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XX故意杀害二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XX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XX辩称，其并无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害人张甲、张某乙的陈述与证人贾某某、齐某某、张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案发时段监控录像、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验伤通知书、病史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证实案发当日，XX因家庭矛盾持菜刀连续劈砍张甲的头面部，在遇张某乙、张甲的阻拦、反抗后仍持刀连续劈砍两名被害人，致张甲、张某乙分别构成轻伤一级等伤势。XX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XX的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控辩双方关于XX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XX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XX到案后仅供述了案发起因，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不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故控辩双方关于XX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赔偿情况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体现，并对XX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及社会管理秩序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X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18日止。）
二、在案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雯雯
人民陪审员 叶育琪
人民陪审员 陈品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 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