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文化中路**号。
负责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明，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祥。
委托代理人：连磊，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玉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玉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朋，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贵祥、刘秀华、满玉宽、满玉雷、刘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民初字第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0日18时30分许，胡立强驾驶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滕州市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鲍沟镇杨村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满高山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满高山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后又与沿滕州市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时田田驾驶的鲁D×××××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贵祥受伤，两车、路上的护栏、鲁D×××××号重型普通货车上的工艺玻璃及玻璃架子损坏。该事故后经滕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滕公交认字（2014）第003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满高山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胡立强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违法装载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时田田、王贵祥无过错行为。事故发生后，原告王贵祥被送至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月11日，王贵祥伤情好转办理了出院手续，共计住院治疗12天，共支出医疗费5142.79元。经原告王贵祥申请，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王贵祥于2014年1月11日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出院后，建议休息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2-12周，原告支出鉴定费6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王贵祥申请撤回对枣庄泰宇运输有限公司、胡立强的起诉，该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枣庄市泰宇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刘朋，胡立强系刘朋雇佣的驾驶员。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6月10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9日二十四时止。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均为500000元。原告王贵祥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王朋一人护理，王贵祥系滕州市厚洪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日平均工资为115.78元，护理人员王朋无固定收入。2013年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5元／天。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由连环发生的两起事故组成，对于胡立强驾驶事故车辆与非机动车驾驶人满高山之间的交通事故，滕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满高山醉酒驾驶且未按规定让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立强违反《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在同方向划有两条以上机动车道的，载货汽车、低速载货汽车……应当在最右侧的机动车道通行”的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于法有据，予以确认，但该事故责任的认定仅是相对于胡立强与满高山之间的责任划分，事故责任不应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不应以该事故责任作为赔偿原告王贵祥损失的基础。胡立强驾驶事故车辆先后与满高山、时田田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实际是由两起事故组成，两起事故分别造成了两个损害结果，原告王贵祥受伤的结果是因为胡立强企图避让横过公路的满高山时，不顾对面车道来车的现场实际情况，大幅度向左打方向，使机动车越过护栏撞上时田田正常行驶的车辆，这应当认定为一起紧急避险行为，根据胡立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其所在车道前方50米范围内都没有车辆，所以在这起紧急避险事故中，险情虽然是由违规横过马路的满高山引起，但在宽阔的路面上，满高山的违规行为不会迫使胡立强只能采取两车相撞的办法去避险，胡立强采取紧急措施严重不当，是导致两车相撞的直接原因也是根本原因，且胡立强的避险行为亦未能避免满高山死亡的后果，因死者满高山的过错是相对于第一起交通事故而言，与本案原告的损失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在第二起事故中时田田系正常驾驶，无过错行为，胡立强应承担第二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原告王贵祥的损失应由胡立强负全部责任，原告要求满高山遗产继承人刘秀华、满玉宽、满玉雷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胡立强是实际车主刘朋雇佣的驾驶员，原告要求雇主刘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王贵祥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因胡立强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王贵祥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鲁D×××××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并提交了投保单证明已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原、被告对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保险公司上述两项辩称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对此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王贵祥主张的医疗费，原告提交了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依据原告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其支出医疗费为5142.79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贵祥住院治疗12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天15元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对于误工费原告王贵祥住院治疗12天，依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王贵祥出院后休息期限为60日，据此确认原告误工时间为72天，原告王贵祥系滕州市厚洪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日平均工资为115.78元，对此原告提交了其所在单位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资发放表、扣发工资证明等予以佐证，被告对此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认为原告关于误工费的主张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原告王贵祥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其子王朋一人护理，依据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贵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12周，酌定支持7周，据此，确认王朋护理期限为61天，原告主张按照49.35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司法鉴定费600元、病历复印费19元为原告王贵祥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支出，一并凭据予以支持。综上，确认原告王贵祥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142.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12天乘以15元／天）、误工费8336.16元（115.78元／天乘以72天）、护理费3010.35元（49.35元／天乘以61天）、病历复印费19元、司法鉴定费600元。上述支持的费用中，原告王贵祥医疗费用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262.79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原告王贵祥伤残死亡赔偿限额项下的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1346.5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病历复印费19元、司法鉴定费600元均由被告刘朋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王贵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6609.30元；二、被告刘朋赔偿原告王贵祥病历复印费、司法鉴定费共计619元；三、驳回原告王贵祥对被告刘秀华、满玉宽、满玉雷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贵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二项，被告刘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刘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滕州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所涉事故是一起交通事故，事故涉及三方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在没有新的反驳证据情况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两起交通事故，胡立强承担第二起事故中的全部责任，满高山与第二起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并依此判决上诉人对王贵祥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满高山遗产继承人刘秀华、满玉宽、满玉雷不承担责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王贵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未根据事故中的各被侵权人（满高山、王贵祥）的损失比例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认定该起交通事故为一起事故。并依此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根据各被侵权人（满高山、王贵祥）在事故中的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过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的，根据所承保车辆驾驶员的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约定对王贵祥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被上诉人刘秀华、满玉宽、满玉雷（满高山）及刘朋根据事故责任承担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贵祥答辩称：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认定民事赔偿的证据，所作出的事故认定仅是相对胡立强、满高山责任划分。事故责任不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不应以事故责任确定赔偿被上诉人的基础，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事故损坏结果，造成结果的原因、过错等综合因素确认责任于法有据、公平公正。二、本案系两起交通事故，而非一起事故。从责任认定书记载的经过看，胡立强与满高山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满高山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后又与时田田驾驶的另侧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间具有先后，空间不是同一地点，是在中间护栏的道路两侧，属于两起事故。三、从损坏结果看，王贵祥受伤系胡立强所致，王贵祥与死者之间无任何接触；从因果关系看，直接原因系胡立强驾车撞击导致，满高山仅对车辆损坏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案系两起交通事故。四、王贵祥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责任，无端受损，满高山已死亡，所获赔偿不属遗产，不能赔偿王贵祥的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秀华未答辩。
被上诉人满玉宽未答辩。
被上诉人满玉雷未答辩。
被上诉人刘朋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由连续发生的两起事故组成。前一起事故中满高山醉酒后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让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胡立强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违法装载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后一起事故是由于机动车驾驶人胡立强为避让满高山，大幅度向左打方向，使机动车越过道路中间护栏与对面正常行驶的时田田驾驶的车辆相撞引起的。在后一起事故中，虽然险情是由满高山的违规通行引起，但胡立强未按规定车道行驶和大幅度打方向是引发事故的根本原因，满高山的违规行驶并不必然导致后一起事故的发生。胡立强的避让措施明显不当，对所造成的事故应当承担责任。判断本案中的事故是一起还是两起，根本标准是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的两次碰撞，前一次是由满高山的违规通行、胡立强的违法驾驶造成，后一次是由胡立强的避让措施不当引起，两次碰撞存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因果关系，因此应当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原审法院按照两起事故认定当事人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按照一起事故确认被侵权人（满高山、王贵祥）的损失比例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枫
审 判 员 杨 建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