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沙娜（曾用名赵小娜），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键，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覃万秋，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松，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蒲永恒，男，1940年1月1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王大清，女，194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蒲宏儒，男，1993年5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赵沙娜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蒲晓东是蒲永恒、王大清之子，是蒲宏儒之父，与被告赵沙娜于2012年5月31日登记结婚，2014年4月11日因病死亡。蒲晓东之前是重庆三峡学院后勤集团的总经理，2012年4月1日调入重庆市电子工程职业学院工作。在重庆三峡学院工作期间，在该单位享有申购经济适用房一套的资格。重庆三峡学院《百安校区经济经济适用房申购分配办法》第八条第（二）项规定“购房人在签订申购协议或购房合同至取得房屋产权前，若因非组织原因调离、解聘和除名等原因，所购住房由学校回购。”第（四）项规定“房屋产权只办给具有申购资格的在校教职工或离退休人员本人，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倒卖指标。凡在申购过程中违反购房纪律的，一经查实，学校将立即取消违规人员的申购资格，无条件收回房屋，并按相关规定严肃处理。”
2012年8月16日，原告朱建松（合同称甲方）与蒲晓东（合同称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在万州区百安坝三峡学院教师住宅楼18栋三单元902室（建筑面积166.24平方米）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588489.60元。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指标转让费282608元、首付款87674元和保证金5000元（见甲方相关缴费凭证），合计375282元。房屋首付款和保证金充抵房款后剩余房款213207.60元由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以甲方的名义分期付清（或根据乙方的意愿，按照甲方单位的要求，以甲方的名义通过住房公积金贷款方式予以支付）。该房屋是蒲晓东原工作单位重庆三峡学院修建的经济适用房。合同签订后，蒲晓东给朱建松出具收条，收到朱建松房屋转让费375282元，要求转入蒲永恒在工商银行的账户。次日，朱建松按蒲晓东的要求向蒲永恒个人账户支付20万元，任伟向蒲永恒个人账户支付175282元，共计375282元。蒲晓东将原交付重庆三峡学院的经济适用房保证金收据及首付款收据交给朱建松。2012年11月23日，朱建松按蒲晓东的要求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重庆三峡学院购房款154456元，重庆三峡学院出具收据，收到蒲晓东经济适用房50％的购房款。后，蒲晓东调离重庆三峡学院。重庆三峡学院认为蒲晓东非组织原因调离，根据学院的相关规定，决定回购经济适用房，取消蒲晓东的经济适用房申购资格，退还所交购房款，不计利息。原告和蒲晓东均未实际取得房屋，但蒲晓东因病死亡，退款无果，原告诉来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蒲晓东原是重庆三峡学院的职工，享有在该院购买经济适用房一套的权利，后因非组织原因调离，重庆三峡学院决定回购经济适用房，取消蒲晓东的申购资格，无息退还所交购房款。按照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国发（2007）24号］的相关规定，经济适用房属于政策性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严格控制经济适用房上市交易管理。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满5年后可以交易，但应当向政府交纳土地收益等价款，且政府享有优先回购权。原告与蒲晓东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万州区百安坝三峡学院教师住宅楼18栋三单元902室住房，该房屋是经济适用住房，双方交易时房屋尚未竣工交付，实际上是转让经济适用房指标，违反国务院关于经济适用住房交易的相关规定，导致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蒲晓东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所收原告朱建松房屋转让费375282元，以及朱建松代蒲晓东支付重庆三峡学院购房款154456元，均是蒲晓东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双方无约定，但客观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原告朱建松与蒲晓东签订合同时，都明知所转让的是经济适用房指标，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蒲晓东作为转让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朱建松亦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赵沙娜于2012年5月31日与蒲晓东登记结婚，是合法的夫妻关系。蒲晓东于2012年8月16日与蒲晓东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取得购房款，虽然是蒲晓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但被告赵沙娜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蒲晓东已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蒲晓东的个人债务，或者赵沙娜与蒲晓东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所以，对双方诉争的购房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蒲晓东因病死亡，被告赵沙娜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赵沙娜返还购房款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赵沙娜的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被告蒲永恒、王大清是蒲晓东的父母，被告蒲宏儒是蒲晓东的儿子，均是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蒲晓东的遗产均未明确表示放弃，应当依法以实际继承的蒲晓东的遗产为限清偿其债务。原告要求被告蒲永恒、王大清、蒲宏儒在继承蒲晓东遗产的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蒲永恒、王大清、蒲宏儒不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除（二）》［法释（2003）19号］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朱建松与蒲晓东于2012年8月1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由被告赵沙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建松购房款52973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其中：375282元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8月17日开始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60％计算；154456元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11月23日开始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60％计算）。三、被告蒲永恒、王大清、蒲宏儒在继承蒲晓东遗产的限额内对本判决第二条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朱建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8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合计12218元，由原告朱建松承担4887元，被告赵沙娜、蒲永恒、王大清、蒲宏儒承担7331元。原告已预缴，被告直付原告，该院预收费用不作清退。
上诉人赵沙娜请求：1、撤销（2014）万法民初字第040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对于154456元这部分购房款赔偿利息损失的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三峡学院收取的154456元这部分房款的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这种因双方都有过错，且过错相当的行为，上诉人只应返还其占有部分资金的利息返还责任，即对蒲晓东所收的375282元房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返还利息，而对于不由蒲晓东直接收取，而由三峡学院收取的154456元，上诉人不负有返还利息所得的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此部分利息损失，显属不当。
被上诉人朱建松答辩称：上诉人偷换概念，如果被上诉人不去三峡学院交154456元的房款，蒲晓东就要去交，所以蒲晓东是获得了利益的，且上诉人去三峡学院交钱也是受了蒲晓东的指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蒲永恒、王大清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意被上诉人朱建松的答辩意见，是朱建松代蒲晓东去三峡学院交的钱，蒲晓东当时在重庆，不能回来。
原审被告蒲宏儒未出庭进行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三峡学院收取的154456元房款，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利息损失的责任。蒲晓东是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三峡学院并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之所以向三峡学院交纳154456元的房款，是受了蒲晓东的指示，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支付了该部分房款，使蒲晓东没有支出该部分房款，实际上即获得了该部分房款的利息，至于三峡学院是否退还该部分房款的利息是三峡学院与蒲晓东之间的法律关系所决定的，因此，在合同无效，蒲晓东与被上诉人均有过错的情况下，对该部分房款的利息损失应当分担。一审根据蒲晓东与被上诉人过错责任的大小，让其承担60%的利息损失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元，由上诉人赵沙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长城
代理审判员 熊德才
代理审判员 毋向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章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