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新华远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11号1幢。
法定代表人冯念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北路34号。
诉讼代表人高雪峰。
委托代理人邹华，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敏炯，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常熟市富雅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尚湖镇新和村。
法定代表人吴立刚，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吴立刚。
原审被告姚金元。
原审被告冯巍。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浩。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玥。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念强。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英。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晶晶。
委托代理人陈志荣，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熟新华远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分行（以下简称常熟建行）、原审被告常熟市富雅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雅达公司）、吴立刚、姚金元、冯巍、冯浩、沈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商初字第0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建行一审诉称：2013年5月30日常熟建行与新华远公司订立编号48131230082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新华远公司向常熟建行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同日，双方又订立编号48131230084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约定新华远公司向常熟建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富雅达公司、吴立刚、姚金元、冯巍、冯浩、沈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为新华远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新华远公司与常熟建行订立多份抵押合同，约定由新华远公司以相应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上述合同订立后，常熟建行发放了贷款。但借款发生后，新华远公司出现借款逾期及经营不良的风险。常熟建行即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但新华远公司未能还款。为此常熟建行起诉，要求判令：1、新华远公司立即归还二笔借款计1150万元，支付至2014年7月24日的利息351366.83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2、新华远公司承担律师费40万元；3、新华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4、冯巍、冯浩、沈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富雅达公司对本案中本金余额不超过8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吴立刚、姚金元对本案中本金余额不超过46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常熟建行有权按照48111270001《最高额抵押合同》拍卖、变卖抵押新华远公司抵押的位于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11号1幢房屋所得价款在2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8、常熟建行有按照48101270001-1《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拍卖、变卖抵押新华远公司抵押的位于常熟东南开发区富春江路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11字第05209号）所得价款在最高额176.4万元范围优先受偿；9、常熟建行有按照48101270001《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拍卖、变卖抵押新华远公司抵押的位于常熟东南开发区富春江路11号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11字第05255号）所得价款在最高额696.5万元范围优先受偿。
新华远公司一审辩称：借款属实，抵押属实，目前经营困难暂无力偿还。利息和律师费部分由法院依法审核。
冯巍、冯浩、沈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一审辩称：担保属实。
富雅达公司、吴立刚、姚金元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日新华远公司与常熟建行订立的编号48111270001《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新华远公司提供自有的位于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11号1幢房屋为抵押物，为其在2011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在常熟建行处因借款、银行承兑、信用证开证等业务产生的提供最高额为2300万元的抵押担保，该抵押合同适用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余额、利息（含罚息、复利）、赔偿金、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同年4月12日，双方为抵押房屋办理了他项权登记。2011年5月26日新华远公司与常熟建行订立编号48111270001-1《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新华远公司以位于常熟东南开发区富春江路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11字第05209号）为抵押物，为其在2011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在常熟建行处因借款、银行承兑、信用证开证等业务产生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为176.4万元的抵押担保，该抵押合同适用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余额、利息（含罚息、复利）、赔偿金、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2011年5月31日双方为该抵押物办理了他项权登记。2011年5月26日新华远公司与常熟建行订立编号48101270001《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新华远公司以位于常熟东南开发区富春江路11号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11字第05255号）为抵押物，为其在2011年5月26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在常熟建行处因借款、银行承兑、信用证开证等业务产生债务的提供最高额为696.5万元的抵押担保，该抵押合同适用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余额、利息（含罚息、复利）、赔偿金、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2011年5月30日双方为该抵押物办理了他项权登记。
2012年5月30日吴立刚、姚金元与常熟建行订立《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吴立刚、姚金元为新华远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因借款、银行承兑、信用证开证等业务产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46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从债务，保证的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的责任包括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且无论主债务是否拥有包括保证、抵押、质押等其他担保，是否由主债务人自己提供，保证人的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常熟建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年5月31日，富雅达公司与常熟建行订立《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富雅达公司为新华远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因借款、银行承兑、信用证开证等业务产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8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从债务，保证的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的责任包括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且无论主债务是否拥有包括保证、抵押、质押等其他担保，是否由主债务人自己提供，保证人的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常熟建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年5月31日冯巍、冯浩、沈玥与常熟建行订立《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冯巍、冯浩、沈玥为新华远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因借款、银行承兑、信用证开证等业务产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从债务，保证的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的责任包括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且无论主债务是否拥有包括保证、抵押、质押等其他担保，是否由主债务人自己提供，保证人的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常熟建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年5月31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与常熟建行订立《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冯念强、王英、徐晶晶为新华远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7月18日期间因借款、银行承兑、信用证开证等业务产生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30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从债务，保证的期间为主合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的责任包括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且无论主债务是否拥有包括保证、抵押、质押等其他担保，是否由主债务人自己提供，保证人的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常熟建行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2013年5月30日常熟建行与新华远公司订立《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二份，分别约定：新华远公司向常熟建行借款650万元、500万元，二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2%（固定利率），每月20日付息，到期还本；如逾期还款则按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逾期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如借款人发生违约或危及贷款安全的情形，常熟建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由借款人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订立当日，常熟建行按约支付了二笔借款共计1150万元，并于二份借款凭证上确认借款利率均为7.32%。
新华远公司取得借款后至借款期届，未能按约还款。至2014年7月24日二笔借款分别余欠的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98598.65元；本金50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52768.18元。为此常熟建行委托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常熟建行与新华远公司签订的二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常熟建行分别与吴立刚、姚金元，富雅达公司，冯巍、冯浩、沈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订立的《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常熟建行与新华远公司订立的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中，新华远公司依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取得借款后，理应依约还本付息。现因新华远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常熟建行因此要求新华远公司归还本金，支付约定利息，并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罚息，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常熟建行主张的律师费，由于审理中常熟建行未能举证相应的付款依据，该院不能确认该部分损失属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
吴立刚、姚金元，富雅达公司，冯巍、冯浩、沈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应各依照《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对本案债务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为限，对该案债务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常熟建行有权依照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新华远公司抵押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所得价款在各合同约定的最高额或抵押登记确定的抵押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本案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华远公司支付常熟建行的借款11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至2014年7月24日的利息为351366.83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上述付款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吴立刚、姚金元对新华远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4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富雅达公司对新华远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冯巍、冯浩、沈玥对新华远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五、冯念强、王英、徐晶晶对新华远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六、常熟建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新华远公司抵押的位于的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11号1幢房屋所得价款在最高额2300万元范围优先受偿。七、常熟建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新华远公司抵押的位于的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11字第05209号）所得价款在最高额176.4万元范围优先受偿。八、常熟建行有权以拍卖、变卖或折价新华远公司抵押的位于的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富春江路11号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11字第05255号）所得价款在最高额696.5万元范围优先受偿。九、驳回常熟建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67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658.5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01336.5元，由常熟建行负担3309元，新华远公司负担98027.5元，富雅达公司、吴立刚、姚金元、冯巍、冯浩、沈玥、冯念强、王英、徐晶晶对新华远公司负担的诉讼费负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新华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结欠常熟建行借款本金部分没有异议。但认为，常熟建行提供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系格式合同，对于该合同中的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及复利等约定，在合同签订时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新华远公司注意，也没有作出明确说明，且载明的罚息利率、复利均过高。根据相关规定，常熟建行提供的格式合同的相关约定加重了新华远公司的义务，应当认定无效。新华远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判决，对该部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熟建行承担。
被上诉人常熟建行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借款合同中以主要条款的形式约定了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的计收。这些明确载明的、也是金融借款合同中最主要的条款，新华远公司称没有注意，与事实不符。该条款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不属于《合同法》中格式合同条款无效的情形，新华远公司也未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变更或撤销，因此，本案借款合同对于利息（包括罚和复利）的约定，法院应当予以保护和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5月30日新华远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常熟建行订立二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新华远公司向常熟建行借款650万元、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2%，每月20日付息，到期还本；如逾期还款则按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逾期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如借款人发生违约或危及贷款安全的情形，常熟建行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由借款人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对贷款的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作为合同的第四条均予以明确约定，该条款也是贷款合同的主要内容，新华远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有其负责人冯巍亲笔签字确认。该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罚息和复利利率亦符合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新华远公司认为在合同签订时常熟建行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新华远公司注意，也没有作出明确说明，且载明的罚息利率、复利均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新华远公司与常熟建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对计收复利、罚息的情形及标准约定明确，因新华远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也未按期归还借款，常熟建行在合同约定的利率范围内向新华远公司计收罚息及复利，符合合同约定，新华远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1元，由上诉人常熟市新华远紧固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利群
审 判 员 孙鲁江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