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民，男，196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毛油丽、杨金丹，浙江丰原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虹路1750号信雅达国际创意中心310、311、312、313室、2幢415室。
法定代表人王兵武。
委托代理人马康华、黄伟，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国民与被上诉人杭州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美昕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5日朱国民作为负责人以杭州萧山花都美容美发用品商行名义（乙方）与芯美昕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作为服务商约定了签约分成：乙方业绩分成按照公司分配体制为准，乙方推荐的的人员成为公司合作服务商的业绩，甲方给予乙方提成奖励。乙方每月业绩必须达到公司规定，才可以分配下级业绩提成，乙方充值是48800元，并享受了提成150352元。2016年11月19日朱国民（乙方）又与芯美昕公司（甲方）签订了高级服务商的合作协议书，（一）签约分成约定：乙方认同甲方指定的分配方案，乙方业绩分成按照此分配体制为准，乙方推荐的人员成为公司合作服务商的业绩，甲方给予乙方提成奖励。加入的高级服务商分别为A级、B级、C级三个级别，每个级别的服务商获得相对应的价值项目，可以用于自带客户消费或自己消费，等级分配利益以公司制度政策为准。具体分配方案详见公司政策细则。细则和本协议有同等效力。（二）排他条款中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之后，乙方获得甲方公司项目销售资格，本协议约定期限为一年。芯美昕公司的高级服务商分配机制中对高级服务商分为A级30万，B级60万、C级90万三个级别以及不同的提成比例。2016年11月19日朱国民通过转账及刷卡的方式支付给芯美昕公司30万元，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为高级会员费用，并交付贵宾卡一张，30万元转为消费基金。同时朱国民出具本人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所购买的所有套餐券及消费卡，一旦购买不得偿还。有效期以券面时间为准，消费卡有效期为一年。服务商资格属于合同有效赠送，推荐客人有奖励，不得恶意竞争，不得破坏公司名誉，不得违背制度，不得不服务管理，不得低价转让项目券等。不得与同类公司合作，如违背以上原则将取消服务商资格。”2016年12月12原告做了额头除皱手术，通过卡内基金支付92800元，至今朱国民通过基金消费197600元，尚余102400元，通过介绍入会及消费获得提成41048元。2017年2月22日朱国民去芯美昕公司营业场所闹事，报110后经长河派出所处理，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原因是双方存在34.88万元的经济纠纷。
朱国民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芯美昕公司返还朱国民卡内剩余预付款102400元。2、判令芯美昕公司返还多收朱国民的服务以及产品的费用50000元，并且赔偿违约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芯美昕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9日朱国民与芯美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朱国民支付30万元、出具承诺书与签订协议书都是同一时间，合同中也约定了公司的分配方案及细则的效力，由此可见朱国民支付30万元并非是一种纯粹的消费行为，而是作为一种合作模式，朱国民之前也参与过这种模式，都获得了提成或奖励，现合同履行期限未满一年，因此朱国民否认合作关系，以消费者来主张预付款，依据不足，其要求退还卡内剩余1024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朱国民要求返还多收的服务费及赔偿违约金，均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国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8元，减半收取2159元，由朱国民负担。
宣判后，朱国民不服，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存在两种合同法律关系，一种是消费合同法律关系，另一种是合作合同法律关系，而这两种合同法律关系中，消费在前、合作在后，本案则是纯粹的消费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支付30万并非纯粹的消费行为，而是一种合作模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考虑自身需要做额头除皱的美容手术，故充值30万元于消费卡内，用于预付消费，这是一种纯粹的、典型的充值型消费行为，此30万应属消费预付款。2、在上诉人充值30万后，被上诉人赠送给上诉人一年的服务商资格，让其享受推荐客户可以提成的福利，并与之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仅是对上诉人成为服务商之后应如何遵守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工作流程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上诉人需支付30万元作为合作费用，可见案涉30万元与《合作协议》并无关联。3、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应被上诉人强制要求上诉人抄写的“承诺书”中也明确载明消费卡购买后不退不换，有效期为一年，服务商资格属于公司有效赠送”，且不论该承诺书是否属于霸王条款，但该承诺书的内容充分证明服务商资格是因购买消费卡而有效赠送的，并且消费在前，服务商资格系因消费而赠。此时，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两种并存的合同法律关系，一种是消费合同关系，一种是合作合同关系。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将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认定“原告并非纯粹的消费行为”，原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合作模式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不愿意继续在芯美昕公司处消费事出有因，系因芯美昕公司的过错导致其不愿意继续消费，芯美昕公司应当全额返还剩余款项。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助长了强买强卖的行为。1、上诉人在消费过程中，发现所有消费被上诉人均拒绝开具发票。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多次向被上诉人索取发票，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并且上诉人在交付30万元消费预付款后，发现收款方根本就不是被上诉人，而是一家名为“杭州市西湖区凯雅壁纸”的商行，被上诉人这种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放心消费。2、被上诉人消费项目价格虚高。朱国民作为高级会员，在被上诉人处做了额头除皱微整，在办卡时被上诉人承诺会给予最低优惠，但是在手术后，上诉人对比了时光整形医院价格，发现居然要高出60%，面对如此不公平的价格，上诉人不愿意继续消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充分的证明以上情况，该录音系上诉人直接拨打时光整形医院等客服电话直接录取的，这是一个公开的事实，完全是可以核实的，原审法院直接以录音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予以否认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虚假宣传，所谓的美容项目根本就没有效果。上诉人花费98000元做的额头除皱，并没有任何什么效果，其亲身体验以及诸多消费者的投诉都反映了被上诉人对手术后的改变进行了虚假宣传，面对既高额又虚假的产品以及服务，上诉人完全有理由不再继续消费。4、被上诉人已经失去信用，于2017年3月13日、3月16日、3月18日、3月23日、7月31日、4月25日等多次被1818黄金眼、新闻深呼吸等媒体曝光，曝光其经营模式类似传销，曝光其不按照当初消费者成为会员时承诺的履行合同，曝光其所做的项目根本没有效果。看过如此多的负面评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信用已经存在问题，不敢在被上诉人处继续消费，也不敢再让他人来消费。5、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关系已经僵化，多次发生矛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消费已经得不到安全保障，上诉人客观上不可能继续再被上诉人处消费。原审法院的判决是一种强买强卖，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在上诉人不愿意继续消费的情况下，仍然不能退回剩余款项，是一种强制消费，对于作为消费者的上诉人来说，是极不公平的。6、上诉人签订的承诺书系被上诉人强制要求其书写，并且提供版本让其照抄的。不仅上诉人，其他的消费者也被要求抄写，对于这点芯美昕公司在一审中也是认可的，媒体曝光的时候其他的消费者也说明了此情况。该承诺书的规定导致了被上诉人在未履行义务的时候也能获得相应的价款，排除了消费者的主要权利，对消费者极不公平，又鉴于所有的消费者都签订了承诺书，该条款适用非常广泛并且对象并不特定，故该条款属于霸王条款，是格式合同，对上诉人应不产生效力。对于剩余款项，被上诉人应予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朱国民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芯美昕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不仅自己或介绍他们消费了192400元，还通过合作商的身份赚取了高于充值金额的费用，因此表明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并不是一种纯粹消费的行为，而是作为一种合作模式。2、充值30万元与签订服务商协议是同一天，服务商协议中明确，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上诉人获得被上诉人公司项目的销售资格，也就是说只有在上诉人充值30万元费用后，才可以享受到合作商的资格，享受佣金提成，所以双方是合作模式，而不是充值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和用途的陈述，结合朱国民从芯美昕公司处取得提成的实际，应当认定朱国民与芯美昕公司之间形成的并非普通的消费关系，而是包含医疗美容消费和业务合作在内的复合关系。鉴于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履行，且朱国民也已明确承诺“一旦购买不得退还”，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朱国民要求退还款项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318元，由上诉人朱国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