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鄂行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永安，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浩（系骆永安之弟），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永平（系骆永安之兄），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柴普军，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蔺，该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瑞，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立业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常清，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瑞，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建华路15号。
法定代表人肖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晟楠，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骆永安诉被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樊城区政府）、襄阳市樊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樊城区住建局）及被上诉人襄阳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襄阳市城建委）行政征收补偿协议一案，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鄂襄阳中行初字第00129号行政判决。骆永安及樊城区政府、樊城区住建局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樊城区政府作为本案中被征收房屋所在区域的县级人民政府，樊城区住建局作为具体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房屋征收部门，均负有履行给付骆永安征收其四合苑农庄补偿款的义务。骆永安与樊城区住建局签订的《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也已经部分履行，该协议合法有效。骆永安认为2014年1月27日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襄投审函（2014）178号审计建议书确认的增补部分补偿费664505.54元，应当直接在2013年11月8日樊城区住建局与其签订的《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补偿款1117546元基础上累加，合计应当对其补偿1782051.54元。经查，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在《关于紫贞公园项目四合苑农庄骆永安征收补偿审核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说明其在作出襄投审函（2014）178号审计建议书时，对《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完全不知情，也即该审计建议书增补的款项并不是在《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基础上增加的。且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所作的审计建议书只是行政机构的内部文件，房屋征收部门尚未依据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建议书与被征收人达成新的增补补偿款的协议，不能直接作为增加支付补偿款的依据。故骆永安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樊城区政府主张其另行向案外人丁国玉支付了30万元的补偿款，不仅已经按协议支付完所有补偿款，而且还多支付了。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骆永安作为被征收房屋四合苑农庄的所有人，是征收补偿的对象，房屋征收部门樊城区住建局亦是与骆永安（四合苑农庄）签订的补偿协议。丁国玉作为四合苑农庄的承租人、实际经营者，他所应当获得的补偿可依据其与骆永安所签订《房产租赁合同》的约定，及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值自行协商解决。且骆永安明确认可其所签订的《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包含了应当付给丁国玉的装修、经营损失等补偿，尚未向丁国玉支付。樊城区政府向丁国玉支付的30万元补偿款，没有相应的协议，无法证实是为什么对其进行补偿以及补偿的项目、金额，该30万元补偿款与骆永安无关。骆永安不认可该30万元补偿款应当从其签订的《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总款项中扣除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骆永安与樊城区住建局所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为1117546元，骆永安已分3次收到补偿款共计86万元，尚余257546元未支付，樊城区政府和樊城区住建局应予支付。因骆永安所有的四合苑农庄被征收后尚余956棵树木，后该部分树木亦被征收，且已支付了树木净值的补偿款，故该部分树木之前已经计算的移植费共计97570.33元，应从总补偿款中予以扣除。骆永安还应得到的补偿款余款为159975.67元（257546-97570.33元）。关于骆永安要求支付剩余补偿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在协议中就此项内容作出约定，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骆永安主张樊城区政府、襄阳市城建委对其所有的四合苑农庄进行了两次强制拆除，给其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樊城区政府、襄阳市城建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襄阳市城建委既不是被征收房屋所在区域的县级人民政府，也不是由政府确定的具体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房屋征收部门。骆永安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所诉的两次强制拆除行为系由樊城区政府或襄阳市城建委实施的。且骆永安所诉第一次强拆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14日，在骆永安与樊城区住建局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之前。此次强拆造成了多少树的损失不清楚，在该补偿协议中也没有反映，可视为该部分损失在该补偿协议中已一并处理。骆永安所诉的第二次强拆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此次强拆造成了多少树的损失仍然不清楚，亦没有证据证实。故在强拆主体不明、损失不清楚的情况下，骆永安要求樊城区政府、襄阳市城建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樊城区政府、樊城区住建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骆永安房屋征收补偿款159975.67元；二、驳回骆永安要求樊城区政府、襄阳市城建委赔偿因强拆对其树木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骆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樊城区政府、樊城区住建局负担。
骆永安上诉称，一、骆永安的四合苑农庄征迁从2011年10月18日开始至2016年1月19日止，樊城区政府共组织了4次征收及评估，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作出两次审计。第一次是襄樊正宇达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于2011年10月18日作出的房评拆字第（2011）2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四合苑农庄补偿金额为51万元，随之襄阳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与樊城区王寨办事处王寨居委会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第二次是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的湖北玖誉（2013）房征字第0045号房屋征收估价报告，确认征收补偿价值为847547元。加上营业损失及其他补偿，共计1117546元。本次评估是对第一次评估价值的漏评评估。第三次是湖北中旭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2月作出的湖北中旭房估字（2013）057号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确认评估价值678558元（不含土地、房屋价值），系对树木增粗部分进行追加评估，该增补款，骆永安在樊城区王寨办事处王寨居委会领取了36万元，仍有30万元没有补偿。第四次是湖北中旭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的湖北中旭房估字（2015）002号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确认襄阳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拟征收四合苑农庄经济性苗木的净值为515709元。经政府审计扣减苗木数量、单价及已补偿的转迁费用，审定为332134元。原判采信的是第二次价值评估报告，但该次报告及补偿协议未全部兑现，骆永安未领完兑现款，原判扣除975701.33元移植费，系重复扣除，显然错误。安置补偿协议是对第一次遗漏部分进行追加补偿。从四次征收及审计的内容和实质来看各不相同，樊城区政府将不同的征收内容混为一谈，原判错误确认后期增粗增补是协议的一个内容，是未付清协议中补偿款1117546元的补充，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四合苑农庄在征迁过程中遭到樊城区政府、襄阳市城建委的三次损毁，应赔偿骆永安的经济损失。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二项，判令樊城区政府支付骆永安征收安置补偿协议款617576元并支付利息，支付骆永安拆迁增补款304505.54元、追讨债务劳务费2万元；判令襄阳市城建委赔偿两次损毁树木损失728133.6元，樊城区政府赔偿损坏树木经济损失363724.4元。
樊城区政府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征收行为是襄阳市人民政府委托襄阳市城建委负责，襄阳市城建委委托樊城区王寨办事处王寨居委会作为征迁实施单位进行征迁，樊城区政府不是四合苑农庄的征收主体。丁国玉是本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及装修的所有权人，依据其投资，其领取30万元补偿款属于《襄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的范围，应从骆永安领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予以扣减。骆永安于2015年9月25日从樊城区王寨办事处王寨居委会领取尾款60000元，本案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原判第一项判令樊城区政府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59975.67元错误。二、骆永安请求支付补偿款617576元系重复计算，其要求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历经4次价值评估，襄阳市投资审计局有审计金额，骆永安要求补偿178.200554万元，明显不符合审计结果。骆永安已经领取了相关款项，不存在欠款617576元的情况。请求驳回骆永安的上诉请求。
樊城区住建局上诉并答辩称，樊城区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骆永安上诉称支付拆迁补偿款617576元系重复计算，要求从2013年11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骆永安的补偿款已于2015年9月25日全部领取完毕，不存在欠款情况。骆永安与樊城区住建局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无效，其诉称增补部分拆迁资金364505.54元及利息和赔偿苗木损失不能成立。骆永安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弄虚作假，骗取拆迁补偿款及重复领苗木移植费，已涉嫌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查处。请求驳回骆永安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四合苑农庄征收主体除了襄阳市樊城区重点城建项目建设指挥部和樊城区住建局之外，还有樊城区王寨办事处王寨居委会和襄阳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征收主体不明，责任划分不清。四合苑农庄苗木征收补偿价值及增补价值分别经过襄樊正宇达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湖北玫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北中旭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先后四次价值评估。襄阳市樊城区重点城建项目建设指挥部、襄阳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分别就紫贞公园原四合苑区域苗木征收补偿费用预算申请政府审计，襄阳市政府投资审计局两次作出审计建议书。关于四次价值评估增补费用之间的相互关系及苗木移植费是否存在重复扣减等事实，原判未予查明。关于丁国玉分别从樊城区重点城建项目建设指挥部和樊城区王寨办事处王寨居委会领补偿款共计30万元是否应从骆永安应获得补偿款中扣除的问题，樊城区政府辩称在向丁国玉付款前与骆永安沟通并获得其认可，但无书面协议。原审庭审没有传唤丁国玉到庭调查询问，此节事实亦未予查明。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行初字第00129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徐 飞
审判员 张辅伦
审判员 谢 明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雷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