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平，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玲，女，1970年8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系张月玲之弟），地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星光，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系张星光之弟），地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玲，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桂，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霜，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卢洲大道128号。负责人：夏国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庚云，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兴，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万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金诚汽车销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城金三角。法定代表人：王恒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京，系公司副经理。原审第三人李淑平，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以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宜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兴、万载县金诚汽车销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淑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81民初41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22213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44190元，丧葬费2694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金诚公司应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与李淑平的约定不能对抗其他人。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损失过重。3、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在强制保险内赔偿错误。对于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的上诉，人寿保险宜春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建兴的行驶速度不快，张XX本人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自身承担责任。我方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35000元。请求驳回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的上诉。上诉人人寿保险宜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超出赔偿数额的50466.5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50466.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关于张XX死亡原因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没有医学上的相关材料证明其死亡原因，浏阳市文家市医院处方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张XX是在送至医院抢救后死亡的。其次，张XX的尸检报告认定考虑死因系外伤而亡，建议对死者进行解剖，可见张XX死亡原因并不明确。最后，张XX高龄84岁，其死亡不排除其他介入因素。综上，一审原告未就张XX的死亡原因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请求查清事实，判如所请。对人寿保险宜春公司的上诉，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辩称，一审认定张XX的死亡原因正确。1、法庭调查已经查明，系杨建兴驾车未确保安全导致张XX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张XX承担次要责任。三被上诉人应承担张XX死亡的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宜春公司投保，所以人寿保险宜春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损失。2、张XX的死亡是由杨建兴的驾驶不当造成交通事故造成的，即使张XX有年龄过大、自身疾病等情形，这也不是侵权法规定的过错，张XX体质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对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及人寿保险宜春公司两方的上诉，被上诉人金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金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汽车系与银行按揭分期付款购买的汽车，金诚公司只是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而非实际车主，根据最高院的批复，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对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且涉案汽车在人寿保险宜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对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及人寿保险宜春公司两方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李淑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建兴未发表答辩意见。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建兴、金诚公司、人寿保险宜春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张XX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22213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44190元；丧葬费269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杨建兴、金诚公司、人寿保险宜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11时30分许，杨建兴驾驶赣CX重型厢式货车沿S310线浏阳市文家市镇创业大道由西往东行驶至中通快递门前路段时，恰遇行人张XX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由于杨建兴驾车未确保安全驾驶，遇行人横路未及时避让，张XX未经人行横道且未确认安全横过道路，致使赣CX重型厢式货车左前轮与张XX相撞，造成张XX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浏公交认[2016]0068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建兴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XX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1.张XX于1932年12月25日出生，系居民户口。张XX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长女张月玲，次女张小玲，长子张星光，次子张卫平，即该案的四原审原告。2.赣CX重型厢式货车在人寿保险宜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三责险项下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3.金诚公司系肇事车辆赣CX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实际使用权人为该案第三人李淑平，双方约定在李淑平未付清全部车款前，由金诚公司保留该车辆的产权户籍，车辆的经营管理权归李淑平，由李淑平自主经营，在金诚汽运公司保留产权户籍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李淑平享有和承担。4.事故发生时，杨建兴系受李淑平雇请驾驶车辆，杨建兴具有驾驶该车辆的合法资格。5.事故发生后，杨建兴、金诚公司、人寿保险宜春公司未进行赔付。李淑平已自愿额外支付赔偿费45000元，另35000元已交至浏阳市交通警察大队暂存。6.诉讼中，人寿保险宜春公司称张XX已84岁高龄，产生自身疾病概率较大；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建兴驾驶的车辆在闹市区，车速较慢，张XX的死亡行为不能排除其他的介入因素，且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提到考虑死者张XX系外伤死亡并考虑进行尸体解剖，说明外伤并非其死亡的唯一原因，不能排除其他合理因素，故四原审原告要求全额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杨建兴驾车未确保安全驾驶遇行人横路未及时避让，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张XX未经人行横道且未确认安全横过道路，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事故车辆赣CX重型厢式货车在人寿保险宜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人寿保险宜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金诚公司已经不是车辆的实际支配者和营运收益者，而由李淑平实际控制、支配、使用和收益并承担车辆运营的风险，故金诚公司不应当承担该案赔偿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建兴受李淑平雇请驾驶车辆造成张XX死亡，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李淑平承担侵权责任。诉讼中，人寿保险宜春公司称张XX已84岁高龄，产生自身疾病概率较大；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建兴驾驶的车辆在闹市区，车速较慢，张XX的死亡行为不能排除其他的介入因素，且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提到考虑死者张XX系外伤死亡并考虑进行尸体解剖，说明外伤并非其死亡的唯一原因，不能排除其他合理因素，故四原审原告要求全额赔偿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张XX自身的体质状况不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原因，故对保险公司的该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三人李淑平自愿支付费用4500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35000元已由李淑平交至浏阳市交通警察大队暂存，不属于四原审原告可支配的范围，不应在该案中处理。关于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因张XX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根据常住人口登记卡可以证实张XX系居民户口，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四原审原告虽未提交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票据证实其交通费损失，但鉴于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损失为600元。四原审原告因张XX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精神上的巨大痛苦，结合该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因张XX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损失应依法认定为：丧葬费26944.5元；死亡赔偿金144190元（28838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600元，以上损失共计20673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因张XX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损失共计17173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5000元；剩余损失9673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替李淑平赔偿67714.15元，其余损失29020.35元由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自理；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赔偿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三、驳回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411元，减半收取705.5元，由李淑平负担494元，由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自行负担211.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关于各方当事人在张XX死亡中的过错认定及损失认定是否合法有据。根据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浏阳市文家市镇医院的处方笺，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XX系因被杨建兴所驾驶的赣CX重型厢式货车所撞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故张XX的死亡系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人寿保险宜春公司主张，张XX死亡原因并不明确，张XX系高龄老人，其死亡不排除其他介入因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主张系人寿保险宜春公司的推测，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张XX的死亡存在其他介入因素，张XX作为老人身体素质确实不如普通年轻人，但年龄因素并不是法定的减轻侵权人责任的因素。其次，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张XX的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出具检验鉴定，认定“考虑张XX系外伤死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XX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死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关于金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诚公司已经将车辆出卖给李淑平，车辆亦由李淑平实际控制和使用，金诚公司仅为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出卖人金诚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关于各方当事人过错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张XX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共计206734.5元（包括丧葬费26944.5元、死亡赔偿金144190元（28838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和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600元），该损失的认定合法有据，计算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和人寿保险宜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张月玲、张小玲、张星光、张卫平负担61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   雀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颖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