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知）初字第34411号
原告刘伯奎，男，1948年8月3日出生。
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31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强，社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徐洪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天一，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门店管理中心副主任，住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24楼1601号。
原告刘伯奎与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大出版社）、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图书大厦）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庆丽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伯奎、被告人大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王涛、被告北京图书大厦的委托代理人刘天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伯奎诉称：2014年4月14日，原告在北京图书大厦购得人大出版社出版的《演讲与口才》（以下简称《演》）一书，经对比，发现该书有多处文字内容抄袭了原告著述《青年口才训练系统》（上、下册，以下简称《青》）中的文字内容，共计6090字，且都没有标明出处。虽然该书封面署名方式出现“中国高等教育学会组编”，但该书撰写人员却大多集中在河南经贸职业学院，为慎重起见，原告暂未将署名作者一并提告。原告多年从事“口才技能与创新思维培训研究”，享有较高知名度。为维护原告著作权利，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人大出版社立即停止侵害，同时在《法制日报》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人大出版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含合理开支，按照国家版权局颁布的最新赔偿标准计）；3、北京图书大厦停止销售侵权图书的行为；4，人大出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人大出版社辩称：1、人大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出版、发行的权利，涉案图书是合法出版物；2、人大出版社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3、收到诉状后，人大出版社与涉案图书主编核实，原告主张涉嫌抄袭内容来源于互联网，编者已经在《前言》进行了明确说明；4、即使法院认为涉案内容著作权属于原告，经比对相似的仅不到2000字，且涉案内容为介绍或说明某一问题而适当引用，属于合理引用。人大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有44万字，即使涉案文字内容不属于合理引用，也应根据“法不理琐事”原则，不予处理。综上，人大出版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北京图书大厦辩称，北京图书大厦销售的涉案图书有合法进货渠道；北京图书大厦销售行为没有过错，对于原告诉求，如法院最终判决认定涉案图书侵权，我方同意停止销售涉案图书。
经审理查明：1997年7月，原告刘伯奎著《青》书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书号为isbn7-215-03993-5/g·576，字数为784千字，定价45元。
涉案图书《演》由人大出版社出版发行，书号为isbn978-7-300-19460-8，根据该书封面及版权页内容可知，该书标有“普通高等教育“十二五”高职高专规划教材·公共课系列”、“中国高等教育学会
组织编写”，主编段秋月、董险峰，副主编梁珊、杜晓萍，参编王岩平、赵婧、乔捷、刘思瑶、王建强、俞浩，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年2月第1版、2015年2月第1次印刷等。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大出版社提供其2014年2月25日与段秋月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编号js057），用以证明：1、涉案出版物《演》的出版、发行经作者合法授权，为合法出版物；2、作者保证涉案作品不会侵犯第三方的任何权利；3、被告人大出版社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被告人大出版社的证明目的。作者在涉案图书前言的内容，不能改变抄袭的性质和责任。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大出版社提供涉案图书《演》的《前言》（复印件），用以证明编写者已经在前言载明“参考了大量的书、报、刊、网的相关内容，并对未能与原作者一一联系而致歉”。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被告人大出版社的证明目的。原告认为，涉案图书《前言》的内容不能改变涉案图书存在抄袭事实的性质及责任。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对《演》、《青》二书文字是否存在相同、相似内容及字数进行比对。
原告认为，刘伯奎人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演》书与刘伯奎主编的《青》书共有9处、共计6080字的文字内容相同或高度相似。1、《演》书第93页“纵向思维”与《青》书第101至102页、例10；2、《演》书第94页“发散思维”与《青》书第104页、105、106页；3、《演》书第96页“逆向思维”与《青》书第71、73、74页；4、《演》书第96页至第97页“纵向思维”与《青》书第88页、第94至95页；5、《演》书第98页“表格：实训要点”与《青》书第134页；6、《演》书第98页“模拟难题解答法”与《青》书第135、136、146页；7、《演》书第99页“热点话题解答法”与《青》书第159、160页；8、《演》书第105-106页“表格：实训要点”与《青》书第339、340、341页；9、《演》书第142页“表格：实训要点”与《青》书第527页至528页。
被告人大出版社提供其自行下载的互联网站网页并认为，涉嫌抄袭的作品内容来源，证明涉嫌抄袭的作品内容非来自于原告的作品，而是来源于互联网站。具体为：1、《演》书第93页“纵向思维中关于植树节的案例”内容来自中华文本库（http：//www.chinamd.com/file/zrrsrs33eiu36xoirzuauvz6
7.html），豆丁网也有，相似的文字560字；2、《演》书第94页“发散思维关于‘手’的案例”内容来自中华文本库（http：//www.chinamd.com/file/evp6uerasausizxixcvt6tvx8.html）“高中语文选修
演讲与辩论2第二单元”，豆丁网和道客巴巴都有，该部分内容与原告《青》书表达不同；3、《演》书第96页“逆向思维中‘黔驴技穷’的案例”内容选自道客巴巴（http：//www.doc88.com/p-0893767662990.html）“演讲与口才-
行政公文”，豆丁网、中华文本库等都有，相似372字；4、《演》书第96-97页“纵向思维关于8的案例”
内容与原告《青》书不同；5、《演》书第98页“表格：实训要点”内容来自（1）豆丁网（http：//www.docin.com/p-13425395.html）《职业口才》；面试中的思维训练（四）--综合思维训练-
公务员-233网校（http：//www.233.com/gwy/mianshi/lnstructs/20060301/173836940.html）也有；（2）相似的内容共计97字；6、《演》书第98页“模拟难题解答法”内容来自（1）豆丁网（http：//www.docin.com/p-713467320.html）“豆丁思维能力训练.doc”，（2）道客巴巴（http：//www.doc88.com/p-4039050689229.html）“【精品】思维能力训练.doc”，相似的251字；7、《演》书第99页“热点话题解答法”内容来自（1）道客巴巴（http：//www.doc88.com/p-4039050689229.html）“【精品】思维能力训练.doc”；豆丁等网站也有，相似约288字；8、《演》书第105-106页“实训药店”内容，（1）选自豆丁网（http：//www.docin.com/p-303515531.html）“诗歌朗诵教学课件＿”，（2）好搜问答（http：//wenda.haosou.com/q/1362982802067423）“诗歌朗诵技巧”也有，相似约188字；（3）自白书一节不同、不相似；9、《演》书第142页“表格：实训要点”与《青》书内容不相同、相似。
原告刘伯奎不认可被告人大出版社所举上述网页材料的证明目的，原告刘伯奎认为，互联网是2003年以后建立，上述互联网网页信息内容均是抄袭其著作内容。
被告北京图书大厦当庭表示，对《演》、《青》二书是否存在相同、相似文字内容及字数的比对环节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原告所著《青》书的出版时间早于涉案图书《演》的出版时间，经比对，涉案图书《演》与原告所著《青》存在9处构成实质性相同、相似的表达内容共计6千余字（具体见原告比对），按7千字计算经济损失。被告人大出版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自行下载的网页信息内容形成时间早于原告所著《青》书的时间，亦不能对涉案图书《演》涉案相关内容与原告所著《青》的相关内容已构成实质性相同、相似形成抗辩证据。
在本案中，原告刘伯奎主张为本案支出费用为本案诉讼支出购书费38.90元、交通费2742元，为此提供图书大厦销售清单、发票、出租车票各1张，高铁火车票4张。被告人大出版社对原告刘伯奎提供的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若原告在发现其认为涉嫌侵权事实时先与其沟通协商，上述费用本可以避免；原告选择乘坐高铁交通工具费用过高。
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提供《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配送中心发货单》，以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图书《演》为合法出版物及有合法进货渠道。原告刘伯奎、被告人大出版社对此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原告刘伯奎所著《青》书、被告人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演》书、图书大厦销售清单、购书发票、火车票、出租车票；被告人大出版社提供《图书出版合同》、网页；被告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提供《北京台湖出版物会展贸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配送中心发货单》、火车票、出租车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为作者。著作权既包括著作人身权，也包括著作财产权，其中著作人身权专属于作者。原告为《青》书的作者，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对于被控侵权作品而言，只有在该作品与权利人的作品在表达上存在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情况下，才构成对权利人所享有著作权的侵犯。对二部作品比对，如果内容完全相同或者相似部分内容达到一定比例，又或者文字内容虽然顺序颠倒或有所增删、改动，但主体结构构成相似，则认定构成实质性相同、相似。本案中，涉案作品《演》的作者未经许可，将原告作品《青》的大量内容作为自己作品的组成部分予以发表的行为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抄袭。
被告人大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是作品复制、编辑、出版、发行的组织者，应对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审查及合理注意义务。被告人大出版社出版包含较大比例明显抄袭原告《青》相关内容的《演》，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致使有严重权利瑕疵的作品以合法出版物的形式发行，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获得报酬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虽然被告人大出版社与涉案作品《演》的作者订立有《图书出版合同》，其中约定因出版涉案图书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由作者承担全部责任，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这种约定仅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著作权人本案原告。被告人大出版社提出的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等答辩意见，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要求被告人大出版社停止侵害、在《法制日报》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被告北京图书大厦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依法判定赔偿。本案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直接获利。现原告向被告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本院仅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过错程度并参考作品稿酬标准等因素，在合理的范围内酌情确定经济赔偿数额。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相关费用，包括差旅费、购书款，属于因诉讼需要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支出，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大出版社提出的原告上述费用支出可以避免及原告选择乘坐高铁费用过高等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含有侵犯原告刘伯奎著作权的《演讲与口才》（isbn978-7-300-19460-8）一书；
二、被告北京图书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含有侵犯原告刘伯奎著作权的《演讲与口才》（isbn978-7-300-19460-8）一书；
三、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法制日报》上刊登向原告刘伯奎赔礼道歉的声明（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四、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伯奎经济损失三千五百元及合理支出二千七百八十元九角，共计人民币六千二百八十元九角；
五、驳回原告刘伯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百元，减半收取一百五十元，由原告刘伯奎负担五十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一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赵庆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易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