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佩霖，女，1990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1988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溧阳市，现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原审被告：于洋，男，199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上诉人吴佩霖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原审被告于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佩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中，王华自认于洋在借款时明确告知其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或用于其他违法犯罪活动，既然借款中有大量的非法债务，原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性质时，应当整体考虑，王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借款中有合法债务，吴佩霖有举债合意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非简单的根据王华的陈述将案涉借款进行拆解。另外王华明知借款的用途仍出借款项，吴佩霖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于洋在短短一个月内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了日常事务代理，同时吴佩霖提供了工资清单，证明有经济收入来源，证人于某（于洋的父亲）出庭作证因王华、吴佩霖长期与父母居住，日常生活消费都由于某夫妻承担，于洋所借款项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是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制下推定成立的共同债务，非基于夫妻双方的意思合意，责任范围应当限于夫妻共同财产，吴佩霖的个人财产应当排除在外。即使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再减去5万元，2017年8月2日的95000元应当全部认定为非法债务。王华辩称，1、关于95000元，其中45000元我知道借款用途的，另外5万元我不知道。当时于洋要还款给赌博有关的人，是一起来的，所以我猜到用于赌博。2、很多借款都是夫妻在场的情况跟我借的，当时没有离婚，并且很多借款我是和吴佩霖阐述过，吴佩霖是知道的，吴佩霖都是带着小孩来找我的。于洋未发表书面意见。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洋、吴佩霖归还借款人民币2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洋、吴佩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吴佩霖向王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吴佩霖今借王华陆万元人民币现金，于洋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日，王华向吴佩霖银行账户转账60000元，随后吴佩霖向王华转账1000元。同年3月29日，吴佩霖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华归还63000元。2017年6月30日，于洋向王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于洋今借到王华壹万伍仟元整（15000）。同日，王华向于洋银行账户转账49000元。同年7月1日，于洋向王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于洋今借到王华壹萬伍仟元整（15000）。同年7月31日，于洋向王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华五萬元整（50000）用于资金周转。同年8月2日，于洋向王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华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并在借条下方书写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华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此外，王华还向王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于洋今借到王华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借条出具时未写明借款时间，后王华在借条上注明借款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3日至7月31日期间，王华通过微信陆续向于洋转账合计57900元，2017年7月6日至8月1日期间，于洋通过微信陆续向王华转账合计23000元。王华因催要借款未果，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于洋、吴佩霖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1月8日登记结婚。庭审中，王华陈述于洋在2017年6月30日和7月1日向王华借款两笔15000元时，明确告知王华该30000元系用于出借给他人参与于洋组织的赌博活动；于洋在2017年8月2日向王华借款95000元时，告知王华其中45000元于洋要投入其本人所开的小赌档用来翻本的。上述事实，由王华提交的借条、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吴佩霖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非法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王华所主张的6笔借款金额合计285000元，其中王华自认其在向于洋出借2017年6月30日的15000元、同年7月1日的15000元以及8月2日的45000元时，明知于洋要将借款用于赌博活动仍然出借款项，该75000元借款属于非法债务，依法不予保护，故对于王华要求于洋、吴佩霖归还该75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7年3月13日的借款60000元，吴佩霖已经归还，王华陈述吴佩霖归还借款后，王华又将款项取出再次出借给于洋，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于洋亦未另行出具借条，该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故对于王华要求于洋、吴佩霖归还该笔6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吴佩霖辩称针对60000元借款，其所归还的利息已经超过合法利息范围，但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将非法利息抵扣借款本金，而是保留另行向王华主张的权利，故该院对于该部分利息不予处理。除去前述非法的和已归还的借款，余下借款合计150000元应予归还。于洋向王华微信转账的23000元，王华认为系归还本案以外的其他借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23000元应视为于洋所归还的本案中的借款，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王华向于洋出借的案外款项，可另案主张。因此，于洋现实际结欠王华借款本金数额计算为127000元（150000-23000），该款应予归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于洋、吴佩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佩霖辩称于洋的借款全部用于归还赌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吴佩霖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故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洋、吴佩霖共同偿还。故对于王华要求于洋、吴佩霖归还借款127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于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因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所造成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洋、吴佩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华借款127000元；二、驳回王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4670元，由王华负担2552元，由于洋、吴佩霖负担2118元，该款王华已预交，由于洋、吴佩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王华。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于洋系以其个人名义向王华出具借条多次进行借款，且短时间内的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于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吴佩霖予以追认，故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佩霖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佩霖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施行，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6162号民事判决；二、于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华归还借款127000元；三、驳回于洋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4670元，由王华负担2552元，于洋负担2118元，于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118元迳付王华。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王华负担，王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2840元迳付吴佩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艳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