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钰，男，1986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文浩，男，196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黄平，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均，男，1969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狄彦，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银如，女，1963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审被告：王婷婷，女，1986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原审被告：王兵，男，1968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审被告：沈红梅，女，1965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审被告王兵、沈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钰、庄文浩因与被上诉人张耀均及原审被告梁银如、王婷婷、王兵、沈红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钰、庄文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耀均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耀均承担。事实和理由：庄钰、梁银如名下的××小区××幢××室的房屋被庄文浩对外出售，得款被庄文浩用于向张耀均还债；庄钰向王兵借款100万元，实际是庄文浩所借，房屋出售给王兵抵偿了部分借款，消灭的是庄文浩的部分债务。因此，庄钰取得××新村××幢××室房屋，并非原判认定的无偿赠予行为。此外，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是一年，张耀均2015年7月起诉时即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应当知晓案涉房屋过户至庄钰名下的事实，其2017年2月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
张耀均辩称：庄钰、庄文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庄钰、庄文浩所称将宏日阳光小区的房屋出售后得款36万元归还张耀均的借款无事实依据，即使属实，因梁银如也是债务人，售房所得价款用于还款亦属正常；2、案涉房屋过户至庄钰名下的两个理由不可信。庄文浩一审辩称是与庄钰互换房屋，这一事实不存在；上诉所称庄文浩以庄钰的名义向王兵借款，后出售房屋抵偿部分借款也不属实。庄文浩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从未提及过。
王兵、沈红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庄钰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但又判决撤销庄文浩与庄钰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该判决无法实际履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梁银如、王婷婷未予辩称。
张耀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庄文浩、梁银如与庄钰、王婷婷对海门市××街道××新村××幢××室房屋的转让行为；撤销庄钰、王婷婷与王兵、沈红梅对海门市××街道××新村××幢××室房屋的转让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文浩、梁银如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4年1月29日离婚。庄钰、王婷婷系庄文浩、梁银如的儿子、儿媳。2013年6月14日、7月3日，庄文浩共计向张耀均借款400万元。2013年8月21日，庄文浩将其名下坐落于海门市××街道××新村××幢××室房屋过户登记至庄钰、王婷婷名下。庄文浩在向张耀均借款400万元后仅归还本金85万元，张耀均遂于2015年7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庄文浩、梁银如归还借款315万元及支付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门开民初字第00724号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张耀均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张耀均作为申请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在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对被执行人梁银如名下的银行帐户予以限额冻结（但无存款）、每月扣留被执行人庄文浩工资收入5000元的措施，除此之外，两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0684执15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8月23日，庄钰、王婷婷将该房过户登记至王兵、沈红梅名下。在前述执行过程中，张耀均发现了上述两次房屋转让的情况，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两次房屋转让行为是否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张耀均认为，庄文浩、梁银如与庄钰、王婷婷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无偿赠与行为，庄钰、王婷婷与王兵、沈红梅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是低价转让行为。对此，庄文浩辩称，其与庄钰、王婷婷之间是房屋所有权互换的关系，并非赠与，在案涉房屋过户至庄钰、王婷婷名下的同时，庄钰将其名下的坐落于海门市海门街道宏日阳光水岸7号楼0104室房屋的产权上添加梁银如的份额，而且庄钰向其交付了《售房协议》上载明的10万元的差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坐落于海门市海门街道宏日阳光水岸7号楼0104室房屋在2009年12月4日早已登记在庄钰、梁银如名下，两人各占50%的份额，而案涉房屋于2013年8月21日转让于庄钰、王婷婷名下，并不存在两套房屋所有权互换的情况，庄文浩亦未提供庄钰、王婷婷向其交付10万元的证据，且双方系父母与子女的特殊关系，故对于庄文浩的该辩称，一审法院碍难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庄文浩、梁银如与庄钰、王婷婷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系无偿赠与�为。关于第二次房屋转让行为，王兵、沈红梅向一审法院提供沈红梅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庄钰与王兵之间的协议书、借条，以此证明庄钰曾于2012年10月30日向王兵借款100万元，其与庄钰、王婷婷之间不存在低价转让行为，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王兵、沈红梅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虽张耀均对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由此可知，其与庄钰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协议在案涉房屋实际交付即过户登记至王兵、沈红梅名下而发生法律效力；而双方用于备案的合同价款与实际履行的价款不一致，系存在规避税收征管故意降低价格造成，应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履行的合同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故认定第二次房屋转让行为系合理价格的转让行为。
庄文浩在其向张耀均借款后不久�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庄钰、王婷婷，而从(2015)门开民初字第00724号张耀均诉庄文浩、梁银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来看，庄文浩借款后就未能履行付息义务，其在未履行偿债义务的情况下将房屋过户至庄钰、王婷婷名下，对作为债权人的张耀均造成损害，其以无偿行为损害债权，庄钰、王婷婷无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张耀均有权撤销该行为，故张耀均主张撤销庄文浩、梁银如与庄钰、王婷婷对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法院予以支持。王兵、沈红梅系以公平、合理价格取得案涉房屋并登记于两人名下，而被告王兵、沈红梅系的借贷关系发生于其与庄钰之间，时间早于张耀均与庄文浩之间的案涉贷款，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知晓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会对张耀均造成损害的情形，其二人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应视为善意取得人，故张耀均作为债权人只能向作为债务人的庄文浩和作为第一取得人的庄钰、王婷婷行使撤销权，不能追及有偿取得人王兵、沈红梅，应当由庄钰、王婷婷将所得的价款返还债务人庄文浩，以维持债务人庄文浩的责任财产。故张耀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庄文浩、梁银如与庄钰、王婷婷对海门市海门街道城北新村1011幢601室房屋的转让行为。二、驳回张耀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已减半收取），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庄文浩、梁银如负担。
二审中，庄钰、庄文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宏日阳光小区房屋出售给张剑锋的售房协议和发票；2、张剑锋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向庄文浩转账支付房款的银行交易记录；3、庄文浩向张耀均转账35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给付1万元的取款凭证，上述三组证据均证明庄钰名下的海门市海门街道宏日阳光水岸7号楼0104室房屋被庄文浩卖掉以后用于偿还张耀均的债务；4、庄钰向王兵债款1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5、庄钰将100万元分两次汇给郁彬开办的银行卡的转账记录，6、郁彬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庄文浩以郁彬名义开办银行卡的情况，以上三组证据均证明庄文浩是向王兵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海门市海门街道城北新村1011幢601室房屋过户给庄钰，实际是向王兵归还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问题，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争议阐述；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二审中当事人双方的上诉及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议焦点是：1、庄文浩将海门市海门街道城北新村1011幢601室房屋过户至庄钰、王婷婷名下是否属于无偿赠与，庄钰、王婷婷有无支付对价；2、张耀均行使撤销权有无超过除斥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海门市海门街道宏日阳光水岸7号楼0104室房屋于2009年12月即已登记在庄钰、梁银如名下，2013年庄文浩将其所有的海门市海门街道城北新村1011幢601室房屋转让给庄钰、王婷婷，无证据表明当时庄钰、王婷婷支付了对价，故可以认定庄文浩将城北新村的房屋无偿赠与给庄钰、王婷婷。庄钰、庄文浩二审中虽举证庄文浩于2015年2月将宏日阳光水岸7号楼0104室房屋出售给张剑锋并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庄文浩所欠张耀均的债务，以此证明庄钰2013年取得城北新村房屋并非无偿取得，而是支付了对价，但作为直接参与者的庄文浩在一审庭审中对此节事实未予�及，充分说明其并不认可这一事实，且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曾经商定过此房款中的部分款项作为庄钰2013年取得城北新村房屋所支付的对价，故庄钰、庄文浩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至于庄钰主张其将取得的城北新村的房屋出售给王兵，是替庄文浩归还向王兵的借款，经查庄钰向王兵借款，同日又向郁彬的银行卡转款，并不能因此证明此款系庄文浩向王兵所借，且庄文浩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庄钰向王兵的借款与其无关，故庄钰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更不能达到证明其2013年取得城北新村房屋时支付对价的目的。
关于争议焦点二，庄文浩、庄钰主张张耀均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本院认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张耀均在2016年6月申请执行（2015）门开民初字第00724号民事判决时发现上述两次房屋转让的情况，后于2017年2月提起本案的诉讼，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的除斥期间，且庄文浩、庄钰在一审中未提出此抗辩，应认定其认可张耀均行使撤销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庄钰、庄文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庄钰、庄文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峰
审判员 顾晓威
审判员 王建勋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