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临998号。
负责人：吴越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铭，女，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小汉镇洛阳村。
法定代表人：傅大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机械装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显示公平。1.关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是否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仅凭借双方对账单据的字面意思进行形式审理就判断结清了欠款，与事实不符，祥龙机械装备公司亦没有举证订单的付款情况。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是否付款不能仅依据对账单记载的数据简单判断。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实际并未就本案涉案车辆实际支付过任何款项，而是通过赊销的方式进行赊购，虽然记账单上有正负进项，但是本案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但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打款凭证予以佐证。2.关于对账单，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据只是双方记账方式的一种确认形式，是赊销账户的记账方式，不是实际收到款项，因此不能说明实际款项支付情况，并非认可涉案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3.关于合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车辆是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购买，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转账，但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转账。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
祥龙机械装备公司辩称,不同意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已经付款，往来明细账有明确记载且已经双方的确认，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支付购车款1480800元；2.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支付违约金4442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甲方）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为福田雷萨搅拌车，数量8台，单价367200元，总计金额2961600元。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1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订金1480800元，若乙方不履行合同，即不购买本合同项下的产品，甲方不退还该订金。乙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余款1480800元，支付方式为转账，交货方式为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自甲方将车辆交付承运人时起，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所致赔偿责任、损失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发货、交货、通知义务、争议解决等内容。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甲方逾期交货的，按乙方已付款金额每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的金额每日向甲方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
2013年10月31日，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八台搅拌车交付运输，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在车辆接收确认单上盖章，确认收到车架编号为LRDV6PEC4DT013750、LRDV6PEC4DT013764、LRDV6PEC8DR013716、LRDV6PEC6DT013832、LRDV6PEC2DT013617、LRDV6PEC8DT013752、LRDV6PECXDR013720、LRDV6PEC6DT013751的八台搅拌车。2013年10月31日，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向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12月31日，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共同出具整车往来对账单。在往来明细账上，双方确认2013年10月31日，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给付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搅拌车款1480800元，2013年12月9日给付搅拌车款1480800元。
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主张祥龙机械装备公司针对本案所涉《产品买卖合同》尚有部分购车款没有付清，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主张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在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设有公共账户，祥龙机械装备公司通过该账户赊购车辆。该合同的订金1480800元系用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公共账户上的返利冲抵，并未直接给付。之后，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以该合同所涉款项来源于公共账户的赊款，并未实际支付为由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给付购车款2937600元。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则主张，在长期的往来中实际已经给付对方1亿多的款项，包括担保、回购、分期和全款等不同的付款方式。现双方已经对账确认，全款车所涉款项已经给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要求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给付购车款，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则持双方的对账单证明涉案合同价款已经全部付清。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对对账单予以认可，但主张涉案合同款项来源于赊购账户，尚未实际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在长期的账目往来中存在连续的付款过程，会出现具体合同约定的款项与实际款项的支付不能一一对应的情形，因此对账单便成为双方确认款项支付明细的依据。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持有2015年12月31日双方的对账单证明涉案合同款项已经给付的事实，虽然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主张该款项来源于赊购账户，并未实际给付，但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已经通过对账单的形式认可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将涉案合同所欠款项给付完毕的事实。因此，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主张要求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能得到支持，其可以另行起诉主张相关权利。鉴于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明确约定，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的付款时间存在逾期，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祥龙机械装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违约金7996元。二、驳回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就双方交易习惯，双方均确认，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存在长期、连续的买卖合同关系，为了交易需要，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在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设有公共账户，并可凭权限登录。双方交易过程中往来款项的支付或收取均通过该账户记账，交易中，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可以通过账户转款的方式用于购买车辆，亦可凭该账户赊购。但在公共账户金额不足或为负数时，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会通知祥龙机械装备公司转款。
2.就涉案车辆交易方式，双方均确认，就涉案车辆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已经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的公共账户划款。但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主张，由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的公共账户处于欠款状况，在2015年底共欠款项7000多万，故其认为涉案车辆款项没有实际支付。同时，由于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对于欠款总额不予认可，导致双方无法协商对账，故其选择就单一车辆逐案诉讼，本案诉讼即为其一。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则主张，其公共账户端口已经被北汽福田雷萨公司收回，目前无法登陆，亦不认可总欠款金额，但涉案车辆已经从公共账户划款，故不应再行支付。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祥龙机械装备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
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双方存在较为长期、持续的买卖合同关系，在长期交易中形成了较为固定的交易习惯，判断双方款项来往问题以及涉案车辆款项是否支付的问题应当结合该交易习惯。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在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设立有公共账户，用于款项收取或支付，该账户并非就单笔交易单独结算，而是由祥龙机械装备公司预存款项用于一定时间段内的交易划款或者对于一定时间段内的赊购金额进行偿还。由此可见，该公共账户的金额处于不断变动的状态，其截至某个时间点是否有余额不是涉案车辆单笔交易是否结清的唯一依据。具体而言，根据双方往来明细账，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已经于2013年就涉案车辆自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的公共账户划款，应当认为涉案车辆的款项已经支付。尽管其主张截至2015年12月31日，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公共账户处于欠款状态，但是否处于欠款状态需要双方对于所涉时间段内的所有交易账目进行对账确认。在账户总金额不清、双方总账目尚未确认的情况，一审法院凭借双方确认的往来明细账判断涉案单笔交易已经结清并无不当。此外，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与实际支付方式不一致，亦不能成为否定实际支付的理由。因此，本院对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需要说明的是，鉴于双方曾存在持续性的买卖合同关系，祥龙机械装备公司公共账户截至某时间点的最终金额因所涉时间段内双方所有交易而固定。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如认为通过核对总账祥龙机械装备公司确存在欠款的情形，其可另行起诉主张。但就本案而言，其关于涉案合同款项的请求，依现有证据来看，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北汽福田雷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54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刚
审 判 员 杜丽霞
审 判 员 解学锋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大利
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