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桦甸大街183号。法定代表人：侯艳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景文，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四道沟建龙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夹皮沟镇老金厂四道沟村。法定代表人：王卫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吉林李春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进忠，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原审第三人：舒基兵，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原审第三人：曹刚选，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桦甸市四道沟建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道沟矿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阳进忠、舒基兵、曹刚选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四道沟矿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四道沟矿业公司在2014年5月6日投保时存在故意隐瞒已发生保险事故(矿难)的事实及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四道沟矿业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的缔约过失责任及保险合同因未履行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而应解除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在认定缔约过失责任的焦点问题及法定解除保险合同事实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并给予客观认定,应结合认定予以改判。2.一审认定上诉人解除权已消灭及保险合同到期而终止错误。解除权存在的前提是合同成立并有效,保险合同解除对保险人而言必须存在法定解除情形才能行使解除权。3.一审对缔约过失责任的理解和认定存在错误。缔约过失责任是违背诚信原则而使信赖利益受损的责任,是先合同义务责任,我公司要求四道沟矿业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4.一审法院认定指定生效日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错误。指定生效日成立前提是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且不存在解除或被撤销的法定情形。而本案保险合同存在解除的法定情形,保险合同被依法解除则指定生效日因解除而无效,而本案的指定生效日恰恰指定在保险事故发生期内,且在2013年保险合同尚差一日满期内,该指定日期属于违规向前指定,应认定为无效指定。5.一审认定重复诉讼错误。本案是因投保人信赖利益受损,上诉人的损失正是被保险人(第三人)的保险利益及其他诉讼成本被人民法院支持的后果,这是缔约过失损害责任的赔偿标准。其与保险合同被解除的法律后果责任是不同结果和不同法律关系,本案具有法定解除情形。由于保险合同存在法定解除情形且保险人(上诉人)无过错,故直接导致第三人已获取的保险利益(保险金、诉讼费、鉴定费等)应返还给上诉人。我公司是依据保险合同被解除后，将本不应支付的保险利益依法回收,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另，本案保险合同解除权及缔约过失赔偿之诉的诉讼主体是合同相对方,而第三人诉我公司是保险利益请求权的给付之诉,诉讼主体不包括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之间诉讼,因此本案无论从诉讼主体、法律关系、诉请及裁判结果均有别于第三人保险利益之诉,一审认定属于重复诉讼错误。四道沟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各项上诉理由都是基于其一方认为的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保险合同，正是由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基本事实不成立，因此其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此外，人寿保险公司对法律条文的理解错误，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论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阳进忠、舒基兵、曹刚选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寿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四道沟矿业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保险合同》，同时确定投保单中指定生效日2014年5月5日无效；2.判令四道沟矿业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并赔偿损失551241.44元并不予退还保险费49350元；3.判令阳进忠、舒基兵、曹刚选返还所取得的保险金及诉讼费、鉴定费551241.44元（其中舒基兵、曹刚选保险金为40万元、诉讼费为16668元；阳进忠保险金为127041.44元、诉讼费6602元、鉴定费930元），四道沟矿业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下午3时许，阳进忠、舒业双所在单位即四道沟矿业公司将欲到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保险费62300元交给了张晶华，张晶华当时负责筹办人寿财险公司，工资由吉林市人寿财险公司支付，其所在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分支机构，上级主管部门均是人寿集团，四道沟矿业公司在办理投保手续时，朱永顺与张晶华的办公地点均在一个楼层，且是门对门。2014年5月6日凌晨2时许，四道沟矿业公司发生事故，在事故中，导致欲投保被保险人中的阳进忠受伤，舒业双死亡。2014年5月6日上班后张晶华将保险费62300元交给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永顺。同日，人寿保险公司在核保时，发现在欲投保的被保险人中，马清海和潘永益已超过55周岁，四道沟矿业公司将被保险人马青海替换成李玉春，人寿保险公司为四道沟矿业公司填写了投保单，在投保单“指定生效日”一栏标注“指定为2014年5月5日”并在投保单上加盖了业务处理专用章（非订立新合同章），出具投保单后，人寿保险公司于同日下午得知四道沟矿业公司发生事故造成阳进忠受伤，舒业双死亡的事实。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申请，本公司同意承保，本合同成立。自本合同成立、本公司收取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的次日零时起本合同生效，合同生效日期在保险单上载明除另有约定外，本合同生效的日期为本公司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日期”，核保实务附文二关于采矿业务投保人员资格规定投保年龄在18-55周岁。四道沟矿业公司已对舒业双的死亡赔偿金进行了理赔。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立案之前，并未向四道沟矿业公司提出解除双方2014年签订的保险合同。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阳进忠与舒基兵、曹刚选分别起诉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确认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有效及给付保险金，上述两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和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吉02民终558号和（2017）吉02民终1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案判决均已生效。人寿保险公司已依据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与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是否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投保人申报的被保险人年龄不真实，并且其真实年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年龄限制的，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保险人行使合同解除权，适用本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六款的规定。”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于2014年5月6日上午发现被保险人马清海和潘永益年龄超过55周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年龄限制，在四道沟矿业公司将马青海替换成李玉春后，在当日为四道沟矿业公司填写了《团体保险投保单》，且于2014年5月6日下午得知四道沟矿业公司在2014年5月6日凌晨2时许发生事故造成一伤一亡的事实，但并未在30日内提出解除合同，解除权已消灭，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中，2014年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期间为1年，保险期间届满后保险合同效力终止，故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判令解除与四道沟矿业公司2014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指定生效日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向四道沟矿业公司出具《团体保险投保单》中指定生效日为2014年5月5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合同于2014年5月5日生效，故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确定《团体保险投保单》中指定生效日为5月5日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缔约过失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发生在双方缔约阶段。本案中，张晶华代收四道沟矿业公司保险费时事故尚未发生，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二天进行核保时亦未对张晶华代收保险费的事实提出异议，并向四道沟矿业公司填写了《团体保险投保单》，系对张晶华代收保险费行为的追认，故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判令四道沟矿业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损失551241.44元，并不予退还保险费4935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是否应当返还保险金、诉讼费、鉴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第三人阳进忠、舒基兵、曹刚选返还所取得的保险金及诉讼费、鉴定费551241.44元部分，当事人和诉讼标的均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2民终558号和（2017）吉02民终15号生效判决相同，且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上述生效判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未予审理，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四道沟矿业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8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因该两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经过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虽然上诉主张四道沟矿业公司投保时存在故意隐瞒已发生保险事故及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但经本院审查，四道沟矿业公司交纳保险费的时间是在2014年5月5日下午3时许，当时矿难尚未发生。其矿难发生时间系在2014年5月6日凌晨2时许，故从时间上看四道沟矿业公司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及未如实告知的情况，其在双方缔约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并要求四道沟矿业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双方约定保险合同自2014年5月5日起生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该约定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的返还保险金、诉讼费、鉴定费问题，一审法院就此论述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7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桦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照明审 判 员  潘军宁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姜 超（本件共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