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刑终1161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8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某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穗萝法刑初字第2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旭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月起，被告人冯某在广州东渡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渡公司”）担任会计，负责填制记账凭证，登记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明细分类账、总账，编制科目汇总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以及收集、管理政府补助奖励金等对政府的财务工作。
2013年8月30日，广州开发区企业建设局向东渡公司发放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高管子女学费补贴）人民币639376.7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后东渡公司经内部审批将该笔补贴发放到公司高管姜某丙的个人银行账户。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冯某通过伪造《关于违纪行为处罚通知》、《管委会内部处理意见》等开发区政府文件，向东渡公司高管某赫哲、姜某丙谎称上述高管子女学费补贴发放错误，需退款及罚款共计40万元，并交予区政府经办人李处长。
被害人姜某丙遂于2014年1月17日将现金10万元交予被告人冯某处理，后被告人冯某伪造了一张借款人为李某乙的借条交予被害人姜某丙，并于同月19日将上述款项存入其本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账号为36×××42）。
2014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冯某先后将区政府发放给东渡公司的“防洪费退税金”、“企业生产性向上奖金”和“高管人员突出贡献奖”等款项的名目混淆，向东渡公司高管姜某丙、权某谎称高管子女学费补贴已经重新发放，需将其余30万元返还区政府经办人李处长。2014年5月14日，东渡公司出纳谢某按照公司高管姜某丙安排，先从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至姜某丙个人账户，再从该账户中取出上述款项交予被告人冯某处理。后被告人冯某伪造了签收人李某乙已收到错发的调整金共40万元的收条交予权某。
2014年4月，被告人冯某向权某甲谎称区政府下发的高管人员奖励金需以现金形式缴纳个人所得税76495元，经公司审批，冯某于2014年5月21日从出纳谢某处领取现金76495元，但未用于缴纳税金。由于公司催促其上交完税证明材料，冯某遂将公司用于缴纳员工工资、薪金所得个人所得税款中的76495元用于缴纳高管人员偶然所得个人所得税，导致东渡公司部分员工未及时纳税。
2014年8月8日，东渡公司委托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将被告人冯某扭送至公安机关。
综上，被告人冯某骗取被害人姜某丙10万元，共侵占东渡公司376495元。
对上述事实，原判以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东渡公司出具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介绍信》该单位委托的报案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冯某自2010年1月起在东渡公司财务科会计，负责公司缴税、退税，财务记账，开具发票等。2014年4月3日，广州开发区管委会、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下发文件，表彰区重点工业企业管理人员，东渡公司有两人受到表彰，奖金共人民币40万元，东渡公司需为奖金缴纳税款，东渡公司的财务科会计冯某于是向公司申请支出现金去缴纳税金。2014年5月21日，冯某从公司支取了现金人民币76495元，谎称到税局缴纳税金。后东渡公司高层管理人员要求冯某将上述纳税完税凭证提供给公司入账，冯某于是在7月底将税金共76495元的完税证明提供给公司，东渡公司高层研究发现该笔税款数额不对，因为按照正常缴税比率，上述奖金需缴纳税金人民币8万元，其次东渡公司核实发现，公司的几名中国籍员工和韩国籍员工当月的个税并没有缴纳，但经查公司账户，发现上述没有缴纳个税的员工税金已经从公司账户转出去。于是东渡公司怀疑冯某并没有缴纳上述40万元奖金的税金，将人民币76495元挪作他用，之后因公司催促她提供完税证明，她就又挪用部分员工的税金去税局补缴奖金的税金取得完税证明。2014年8月8日，东渡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找到冯某，向她质询此事，冯某向公司承认了自己谎称缴纳奖金某金，挪用人民币76495元的事实。
2.被害单位东渡公司出具的《报案书》、《有关高管奖励金收取及支付情况报告》、《会计主管冯某职务侵犯案情况报告》、《起诉书》证实：东渡公司会计财物人员冯某以政府2013年9月发放的高管子女学费补助存在问题为由，于2014年1月15日将伪造的政府文件向总经理姜某丙、管理经理权某报告，并称要于1月18日前将40万元返还给政府人员李某乙。对此于2013年9月左右收到该项补助金的姜某丙表明以个人资金返还40万元有困难，冯某又跟姜某丙报告称政府人员先垫付30万元，等收到政府重新发放的学费补助金后再偿还该30万元，10万元则由姜某丙个人负担。姜某丙相信并于1月17日准备现金10万元交给冯某，后冯某将有政府人员签名的现金收据交给姜某丙。
2014年3月9日冯某发邮件给姜某丙、权某虚假报告称公司3月7日收到的防洪费退税金82927元是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重新发放的一部分，其余差额4月份会追加发放。4月22日公司收到政府发放的企业生产性向上奖励金402927元，遂相信这就是冯某所称的后续发放。4月24日公司收到政府发放的高管奖励金40万元。4月28日冯某向姜某丙、权某报告称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已重新发放完毕，需将其余30万元支付给政府人员，5月9日权某根据冯某的报告草拟将该资金发放给学费补助受益者的起案并于5月12日得到公司董事长批准。5月13日公司出纳去银行支付学费补助金给补助受益人，要求银行将3月7日的82927元和4月22日的32万元转账汇款，却被银行告知相关资金是支付给企业的政府奖励金，不能支付给个人。冯某得知上述情况后主张4月24日发放的40万元才是重新发放的学费补助金。5月14日公司出纳以转账支票汇款的方式往姜某丙账户发放了学费补助金（实为高管奖励金）40万元，姜某丙让出纳在受领金额中取出30万元并于当日交给冯某还给政府人员，后冯某提供了政府人员签名的现金收据。
2014年4月28日，冯某通过QQ向某赫哲报告2013年政府高管奖励金20万元需以现金形式缴纳个人所得税，并于5月11日明确税金数额为76495元，需5月15日前缴纳。5月15日，权某将该笔税款以起案纸报告董事长并于5月20日得到董事长批准。5月21日，公司出纳提取76495元现金，并由权某交予冯某签收。冯某称去缴纳税款出去又回来时提交了证明已缴纳完毕的广东省地方税收纳税申报表的复印件，由于复印件公司无法处理，遂要求冯某提交原件，冯某推说是政府人员垫付的，无法提交证明原件。7月22日，出纳持上述申报表复印件去至萝岗区地税局被告知是伪造的文件。次日权某再次叫冯某提交纳税证明原件，冯某则主张已缴纳完毕，并伪造了个人所得税76495元是政府代缴的公文。7月29日，权某去至萝岗区地税局查询其个人所得税证明资料，确认没有高管奖励金个人所得税缴纳内容。8月5日，冯某向公司提交了高管奖励金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资料，次日权某去至萝岗区地税局确认8月1日东渡公司工商银行账户中以税金缴纳自动转账的方式缴纳了约12万元，其中76495元是对偶然所得的个人所得税，即以高管奖励金个人所得税缴纳的。8月7日，出纳去至萝岗区地税局查询，确认公司有5名韩国员工未缴纳个人所得税，1名韩国员工比预期金额少缴纳税款，上述6名韩某的个人所得税未缴纳总额为76495元。
8月8日，东渡公司与冯某对质，冯某承认了违法事实，公司遂将其扭送至公安机关报案处理。
3.被害人姜某丙（KANGHWANCHUL，韩某）的陈述证实：其在东渡公司任总经理，负责东渡公司全部事务。冯某于2010年入职东渡公司任财务科会计主管，对内主要负责公司财务缴税、退税、记账、开具发票、报表等工作，对外主要负责就公司财务方面与开发区政府部门联系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发放到财务部门与财务相关的文件收取和报告等工作。有关财务方面的政府文件，政府部门会直接发到冯某提供的邮箱、QQ内或者将纸质文件交给冯某，冯某再交给其审阅。
东渡公司入驻开发区时，区政府给予公司企业高管子女学费补助政策，由冯某申请办理。2013年9月2日，公司账户收到了广州开发区企业建设局转入的2012年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639376.79元。公司管理经理权某草拟了《起案纸》给董事长河贞雄审批后，财务出纳谢某将该笔639376.79元的学费补助金通过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
2014年1月15日会计冯某通过邮件告诉其，政府经审计检查，发现高管子女学费补贴有部分发放错误，需要公司交回政府35万元，并罚款2万元。该邮件中附有广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两份文件，分别是《关于违纪行为处罚通知》、《管委会内部处理意见》。因为公司的高管子女学费补贴申请等方面的工作一直都是冯某跟进并操作的，其就轻信了她的话，想把钱返还回去。冯某告诉其区政府的李处长自己发错了，可能要受到降职等处罚，所以要把钱还到李处长那里由他自己调整后再处理。其表示公司暂时没有那么多钱可以返还，冯某就说李处长可以先垫付一部分。1月16日冯某又说需要返还的金额是40万元，李处长先垫付30万元，剩下10万元要公司想办法，其当时就以为是40万元而不是之前所说的37万元。因为冯某告诉其发错的学费已经发放到其个人账户内，其认为其已经收到该笔款项，如果发错的话应该由其来退给政府，所以就从其个人账户内取款还给政府。1月17日，其从朋友那里借了10万元给冯某，当时其认为这10万元是先以个人名义借给李处长，李处长一起将40万元还给政府，等之后学费补助下来了，其再将30万元给李处长。其要求冯某打借条给李处长签认，后来冯某给其看了一张上面有李某乙署名的借条，内容大概是冯某借给李某乙10万元，其以为李处长收到了钱，该借条已提交给公安机关。其于2月4日、18日分两次将10万元还给朋友。
4月28日，冯某向其和某赫哲报告说，政府重新将学费补助40万元发回公司，并于5月6日催其在5月10日前还李处长的30万元。根据冯某起草的《起案纸》，其和某赫哲以为2014年4月22日入账的高级管理人员“突出贡献奖”奖励金40万元是学费补助金，权某就写了将该笔学费补助金支付给个人的报告，交给董事长审批。2014年5月14日，根据已经审批的报告，公司财务就将这40万元发到其个人账户，当天下午其就让财务从其个人账户内取出30万元（账号62×××68，开户行是中国工商银行开发区支行）给权某。当天冯某跟权某说已经跟李处长约好在萝岗见面，并把30万元还给李处长。其怕出现差错，就让权某和她一起去，后来其听权某说冯某听说权某要一起去就一再推辞说不行，权某甲和冯某乘坐公司的车到达萝岗街德胜楼酒店门口，冯某坚持一人前去，之后权某就将30万元和之前的10万元借条交给冯某，20分钟后冯某回来将一张签收人签名为“李某乙”的《收条》交给权某，然后自己坐公车回家了。2014年7月23日冯某将一份广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声明》交给公司。之后其在区政府确认补助发错一事，发现全都是冯某虚构的，她提交的三份政府公文也是假的，这三份文件都已提交给公安机关。权某向李某乙当面核实，借条、收条上李某乙的签名都不是他本人签名。
2014年4月22日经发局转账32万元至公司账户，冯某说该笔款项是13万元的其他补助金和20万元的高级管理人员“突出贡献奖”奖励金，因为冯某告诉公司该笔款项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76495元（20万元缴纳45%的税款并扣除13505元），并用起案纸申请这20万元的个人所得税76495元，2014年5月21日冯某从权某处领取了76495元。2014年7月公司要求冯某提供完税证明给公司入账，7月底冯某提供了完税证明，但是公司发现冯某将应缴纳的当月其他个税员工的税金转出后并未进行缴纳。
被害人姜某丙经辨认照片后，确认被告人冯某就是骗取奖励金及税款的人。
4.证人权某（KWONHYUCKCHUL，韩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东渡公司管理经理。冯某是公司会计，职责包括收集管理政府补助奖励金等对政府的财务工作，谢某是公司出纳。
2014年1月16日冯某通过邮件的方式并附上她自己捏造的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违纪行为处罚通知》、《管委会内部处理意见》两份文件，谎称李某乙处长自己将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发放错误，要求退回35万元并罚款2万元，后来又口头说是40万元。称李某乙处长发错了，要退回40万元给李某乙由他重新发放，李处长自己先垫付30万元。因此2014年1月17日姜某乙借了10万元现金给冯某由其交付给李处长，冯某出具了有李某乙签名的借条。
2014年5月的一天，冯某告诉其2014年3月7日区政府发放给公司的82927元和4月22日政府转入公司的32万元，这两笔钱一共是402927元是重新发放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因为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是发放给个人的，5月9日其草拟了《起案纸》表示要将重新发放的学费补助金支付给个人的报告给董事长审批，获批复同意后，5月13日公司出纳拟将402927元转入个人账户时，被银行告知该笔款项是政府奖励款，不能转入私人账户。其得知这一情况后询问了冯某，冯某又告诉其4月24日区政府发放到公司账户的40万元才是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政府把这两个钱的名义搞错了，之前3月7日的82927元是防洪费退税金，4月22日区政府转入公司账户的32万元，其中12万元是防洪费退税金，另外20万元是高级管理人员“鼓励奖”奖励金，其相信了冯某所说的话（后经公司与区政府核对，真实情况是：3月7日区政府发放给公司的82927元是防洪费退税金、4月22日区政府转入公司账户的32万元是政府扶持金，4月24日公司获得的政府奖励是区高级管理人员突出贡献奖，2人共计40万元）。5月15日其根据冯某所说的重新起草了一份《起案纸》，表示4月24日区政府发放的40万元才是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呈请批准修改并发放到个人。5月14日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40万元转入姜某丙的账户内后，其根据姜某丙的指示，让出纳从其账户内取出30万元，当日下午冯某说已经和李处长约好了，姜某丙便让出纳将30万元交给其，让其和冯某一起去将30万元和10万元的借条交给李处长。其和冯某去的时候她就百般阻挠，17时许其二人去至约定地点萝岗街德胜楼门口，其要求看冯某的通话记录被拒绝了。20分钟后，冯某打了一个电话说联系过了，并提供了电话录音，但是无法听清楚，冯某说李处长要求只要她一人过去，其就将现金和借条交给冯某，冯某一个人走进一个巷子里面。20分钟后，她出来并出具了一张有李某乙签名的《收条》，表示李某乙已经收到40万元。
冯某还告诉公司，因为发放的高级管理人员鼓励奖的20万奖励金需缴纳个人所得税76495元，经审批，2014年5月21日公司将该笔款项交给冯某，冯某领取时也在预备费用支出明细中进行了签名确认。后经公司多次催促交回完税证明，冯某于5月21日提供了一份76459元的完税证明复印件，公司觉得税款不对，就到税务局核查，发现完税证明是假的，公司要求冯某提供完税证明的原件，但她表示确实已经缴纳了该笔税款，并于7月23日通过QQ将管委会的一份《声明》的电子版发给其，内容是40万元的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已经返还给政府了，并代缴纳了76459元税金，以表明她确实缴纳了该笔税金（后经向区政府核查，该声明是伪造的）。2014年8月初，公司又多次催促冯某提供完税证明原件，8月5日冯某才提供了一份完税证明原件。后经证实，冯某是将需要缴纳的公司其他员工的税金挪用缴纳此笔税款并出具完税证明，应缴的员工税金却未缴纳。公司发现该情况后与冯某对质，她承认将76459元钱占为己有了。
证人权某经辨认照片后，确认被告人冯某就是骗取奖励金及税款的人。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东渡公司出纳，负责发放工资、银行业务、协助会计工作。冯某任公司会计，主要负责税务方面及公司对政府方面的工作。
2014年4月24日公司从经发局入账了一笔40万元的款项，摘要是东渡公司领取2014年工业企业扶持转向资金高管奖励金，具体申报情况其不清楚，是冯某操作的。关于申报高管人员奖励金的名单是如何确定的其不清楚。该40万元已由冯某以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的形式经董事长审批由其于5月14日发放到姜某丙的账户内，当天姜某丙让其从中取了30万元的现金交给他本人，其不清楚用途。
由于其负责公司的银行现金工作，2014年5月21日权某告诉其冯某要去缴纳公司的个人所得税，让其从银行取76459元并交给他。其根据董事长和总经理签名同意的《结案书》用公司支票从银行取了款交给权某，当天权某就告诉冯某钱取回来了，其和某赫哲在管理部的办公室内由权某将这76459元现金交给了冯某，冯某在《预备费用支出明细》上进行了签名确认，当时其在场。5月22日权某拿了一张个税申报单复印件给其看，金额是76459元，说这是高管人员奖励金的个税，让其审核，其就告诉权某，个人所得税不用缴纳现金，直接从银行扣款就可以，就算现金缴纳也应该先缴纳银行，应该有银行回单。权某觉得有问题，就去问冯某要回单及完税证明，但冯某推脱说无法提供，并称该笔款项已经缴纳给税局了，权某看冯某无法提供原件，就让其去税局核实，经其到税局核查，该笔记录无法查到。之后其和某赫哲到开发区招商引资局核实高管奖励金是否要缴纳个人所得税，是否可以通过现金方式缴纳，政府回复是要缴纳，但不能通过现金方式缴纳，由税局确认公司账户划扣。权某再次跟冯某核实，8月5日冯某向公司提供了一份76459元的个税完税证明，但8月6日其去地税局打印2014年6月份的公司全部人员的个人所得税税金时，发现有6个人的个税76459元未缴纳，才知道冯某提供的高管奖励完税证明是用公司8月1日需缴纳的员工个人所得税12万多元中的76459元缴纳得来的，实际上冯某将用于缴纳高管奖励金某的76459元占为己有了。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广州开发区管委会招商引资局投资处处长。开发区管委会对高管子女学费补助金的发放不存在错误，开发区管委会、招商局及其本人从未通过任何形式向东渡公司的任何人员表示过该笔资金发放错误。其认识冯某，她是东渡公司负责补助金工作的人，其从未从冯某那里收到过任何款项，与东渡公司也不存在任何现金往来，更不存在个人借贷。其从未写过其为收款人的40万元《收条》，其看过公安机关出示的署名为“李某乙”的借条和收据，均不是其本人签名，另外公安机关出示的几份文件都是虚假的。其是在2014年8月初，东渡公司权经理向其求证此事的时候才知道整个事件的。
证人李某乙经辨认照片后，确认被告人冯某就是东渡公司会计。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东渡公司总经理姜某丙和董事长河贞雄的司机。2014年5月14日下午其开车送权某甲和冯某到萝岗区德胜楼附近下车后离开，对后续事情不知情。
证人杨某甲经辨认照片后，确认被告人冯某就是当日其送到德胜楼的附近下车的人。
8.广州开发区招商引资局出具的穗开管办[2013]21号《印发〈2013年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关于鼓励工业企业扩大生产的扶持办法〉的通知》、穗开管[2014]12号《广州开发区管委会、萝岗区人民政府关于表彰区2013年度重点工业企业高级管理人员的通报》、广州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东渡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及投资合作补充协议、《集中核算单位支出报销凭证》、《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回单）》、东渡公司的《申请函》、《学费资助申报汇总表》、《授权委托书》、《法人的书面声明》、《收据》、企业存款对账单等证实：广州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于2014年3月6日向东渡公司发放企业出口增量贴息资助资金8.2927万元，于2014年4月21日向东渡公司发放工业企业扶持专项资金（扩大生产）32万元，于2014年4月23日向东渡公司发放工业企业扶持专项资金（高管奖励金）40万元。广州开发区企业建设局于2013年8月30日向东渡公司发放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高管子女学费补贴）639376.79元，东渡公司委托冯某经办上述补贴申报等事宜。东渡公司2013年度高管奖励金的获得者为姜某丙、权某。
9.穗开管办函[2014]4号《关于三份涉案文件有关情况的函》、广州开发区招商引资局出具的穗开招[2014]564号《东渡电子证明材料》、广东省地税局直属税务分局出具的《关于广州东渡电子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回复》、伪造的政府文件《关于违纪行为处罚通知》、《管委会内部处理意见》、《声明》（经被告人冯某、证人姜某丙、权某甲签认）、伪造的《借条》、《收条》（经被告人冯某、证人姜某丙、权某甲、李某乙签认）、被告人冯某与证人权某甲的往来邮件内容打印件、QQ聊天记录打印件、东渡公司会议情况说明书、《预备费用支出明细》、起案纸、企业存款对账单、支付证明单、等共同证实：被告人冯某伪造政府文件、收条等，制造政府责令东渡公司交回不法金35万元，并缴纳2万元罚款，后其已将40万元交给政府工作人员的假象。被告人冯某通过QQ向某赫哲称公司需缴纳2013年高管奖励金20万元的个人所得税76495元，并经书面审批于2014年5月21日从权某处领取现金76495元，后伪造政府文件《声明》制造区政府已于2014年5月14日收到40万元，并已代缴税76495元的假象。
广州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函件证实涉案的三份政府文件均系伪造。广州开发区招商引资局出具说明材料证实东渡公司高管子女入学补贴的发放过程符合规定，不存在发放错误的情况，且该笔补贴发放后，该局从未要求东渡公司退回该笔款项。广东省地税局直属税务分局书面回复东渡公司证实税局不负责与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有关的任何业务，且地税局办理税收业务加盖的公章为方形，而非东渡公司提供的纳税申报表中所示的圆形业务章。
10.东渡公司出具的公司员工个人所得税申报情况查询表、起案纸、中国工商银行电子缴税（回单）、《个人所得税纳税明细信息》、《广东省地方税务局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证实：东渡公司部分外籍员工未在规定时间2014年7月30日前缴纳个人所得税，未缴纳金额合计人民币76495元。
11.被害人姜某丙工商银行账户（户名KANGHWANCHUL、账号36×××94、卡号62×××68）资金往来明细清单证实：姜某丙的账户于2014年2月2日、2月18日共提取现金10万元，于2014年5月14日收到转账40万元并于当日提取现金30万元。
12.被告人冯某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42）资金往来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冯某于2014年1月19日以每笔1万分10笔存入其个人账。经被告人冯某签认，上述存款系其于2014年1月17日从姜某丙处拿到的10万元。
13.东渡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人事档案明细、《证明》、《财务会计工作职责》等证实：被告人冯某自2010年1月18日起至案发前在东渡公司工作，任公司会计主管，工作范围包括：保管发票印章、负责公司费用核算、计提各类应交税金、办理纳税工作、定期核对往来账款、及时清算应收应付款、负责结账、编制会计报表、负责各项税费申报事宜、对外业务联系等。
14.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冯某的身份情况。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8日，东渡公司委托报案人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公司会计冯某通过虚构广州开发区政府文件等方式将公司资金476495元占为己有，并将冯某扭送至公安机关，经初步审讯，冯某对上述行为供认不讳。
16.被告人冯某在公安侦查阶段于2014年8月8日、9日、14日做出的供述：其自2010年起在东渡公司做会计，负责管理公司的总账，包括帮公司缴纳税收等会计相关事宜。其分三次共侵占了公司476495元。
2012年，东渡公司申请外籍高管子女学费补助，补助批下来后，公司没有按照政府文件执行，政府要求分到公司申请的3个人，但公司全部给了总经理姜某丙，其知道这个肯定有问题，想着可以通过这个漏洞侵占公司款项。2014年年初，其通过将平时所收到的政府电子邮件中的印章截图、黏贴的手法，伪造了穗开管办（2014）6号和管委会内部处理意见两份萝岗区人民政府文件，前者的内容是企业资金监督检查中，查到东渡公司有严重违纪行为，要求公司交回不法金35万元（其中两个人的子女学费补助）和罚款2万元，后者的内容是上面要求东渡要缴纳2万元罚款，李处长代东渡交回35万元，东渡公司在收到2014年的高管奖励金时，要提前退回。后其将伪造的文件通过邮件发给姜某丙总经理和某赫哲经理。其还在邮件上说李处长没那么多钱，只有25万元。因为公司财务上的事情都由其处理，公司就误以为是真的政府文件，并开会研究解决方法，研究后决定退回35万元并缴纳罚款。2014年1月17日，在总经理姜某丙办公室，他直接将10万元现金给其，其收到后，伪造了李某乙处长的借条，伪造成已将钱借给李处长，公司也就以为35万元和2万元罚款都是李处长垫付的，只要等政府发放高管奖励金时，公司再将钱退给李处长就可以了。其拿到10万元现金几天后去萝岗区政务中心将钱存到其工商银行账户里了。
2014年4月底，公司收到了政府发放的高管奖励金40万元。2014年5月14日，公司审批了30万元给姜某丙，并开具转账支票给姜，之后由出纳将钱取回公司，其再到权某那里提取了30万元的现金，权某和其一起去将钱还给李处长，但因为事情是其编造的，所以其不可能和权某一起去还钱，其就骗权某甲说李处长要到萝岗街道的德胜楼附近交接，其和某赫哲到达后，其骗权某说这个事情其一个人去处理就行了，说李处长不想见太多人，然后其就拿着30万元现金，自己一人去处理，权某在德胜楼路边等其，其将钱某在一间士多店里，然后回去找权某，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由于之前权某就要求其写了1张收条，说要李处长签收的，其在士多店时将收条签上了“李某乙”的名字，然后交给了权某。事情处理好后，其和某赫哲在德胜楼门口聊了很久，之后其假装坐公车走只坐了一个站就下来了，并回到士多店拿了30万元现金，这样其又侵占了公司30万元。
由于高管人员奖励金需要缴税，其就向公司申请了76495元的现金用于缴纳税款，并于2014年5月21日在公司管理部办公室从权某处拿到了76495元的现金，当时谢某也在场，但其并没有用于缴税而是自己侵占了。因为公司一直说要解雇其，但没有和其谈赔偿的事情，其就想着先侵占公司的这笔钱，等拿到赔偿后再补缴税。此后公司一直问其是否缴纳了所得税，其说缴纳了，公司要求其交完税证明，其就推说没收到完税证明。直到7月30日，其将公司用于缴纳6月份员工工资个人所得税的部分费用来缴纳上述税款。
附：2014年8月14日讯问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该次讯问合法，无刑讯逼供等违法审讯情形。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被告人冯某身为公司会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被告人冯某数罪并罚。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惟针对被告人冯某于2014年1月17日骗得10万元的相关事实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冯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责令被告人冯某退赔被害人姜某丙人民币10万元。三、责令被告人冯某退赔被害单位广州东渡电子有限公司人民币376495元。
上诉人冯某上诉认为：
1.指控其诈骗10万元、侵占30万元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2014年1月15日，姜某丙、权某向其称想要这个高管奖，但董事长是不会同意将该奖支付给个人的，说最好的方法是谎称高管子女学费发错了要重发。之后，姜某丙和某赫哲私自指定高管奖名单是他们两人，并承诺给其做科长，让其伪造《关于违纪行为处罚通知》、《管委会内部处理意见》文件，我同意了。同月17日姜某丙称高管子女学费中的辛某、曹某已经离职，遂安排其发邮件伪造李某乙处长已经垫付的谎言，他还说这一高管奖到帐后，才会批准并转入他的账户，由他处理的。3月初，公司收到政府补助82927元，权某安排我发邮件说是垫付款的一部分，4月公司收到32万元和40万元高管奖后，权某做《起案纸》审批支付40万元高管奖给姜某丙，但未能批下来，权某就安排其发邮件催说李某乙处长很急，我就按照原来伪造的文件和所谓姜某丙垫付10万元等不断发邮件催，入账时说了32万元是“营业外收入”、40万元记“高管奖（高管子女奖）”。高管奖40万元中10万元转给姜某丙账户，30万元在权某手上，5月14日通过审批，姜某丙安排出纳谢某转了40万到其账户，其提现30万元交给权某，姜某丙安排其和某赫哲、司机杨某乙出车到萝岗假装退钱，到了地点下车后，其自己下班，这30万元没有交给我。5月15日，姜某丙、权某让其伪造40万元的《借条》、《收条》，目的是为了圆谎，其中伪造10万元的《借条》是为了向董事长解释为何10万元还在账上的原因。他们承诺6月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给其，我害怕，所以要公司出具的《公司法人声明》给其，当时其假签李某乙的名字，而权某在《公司法人声明》盖章，互相交接。其银行账户的10万元发生在1月19日，与本案无关，是其自己的；其也不可能垫付10万元。公司报案人刘某甲的陈述并没有指控其40万元的事情，也说明该资金与其无关。40万元是高管奖，不属于公司的钱，用子女学费补助用途发到姜某丙个人账户是执行转款专用原则，因姜某丙、权某私自确定高管奖名单，隐瞒了这笔资金的真实用途，才导致公司老板以为错发了“高管子女学费”40万元。实际上公司不存在任何错发。
2.按照高管子女学费支付高管奖40万元后，地税局催收个税，其按照权某奖金20万元的个税申请了76495元，因权某未婚没有子女学费发票报销，姜某丙的20万元用子女学费发票报销交企业所得税，5月27日，公司批准提现，我咨询了地税，地税告知40万元高管奖要么交20%的偶然个人所得税8万元，要么用子女学费报销交企业所得税，由于税款短缺，公司没有支付给其。后来公司说改交企业所得税，其告知地税，地税要求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就打印一份《说明》给权某盖章，扫描后发出邮件。之后，权某又让其伪造《76495元地税纳税申报表》并签名，用于给董事长证明，没有完税证明。7月23日，董事长查账，姜某丙、权某威逼其做假的《声明》、在7月29日调整交税，在8月5日出完税证明。
3.指控其犯罪的事实，与《预备费用支出明细》、与公司账目等证据不符，证人刘某乙、姜某丙指证其拿走涉案款项，他们都不在现场，权某指证姜某丙借给其10万元，权某也不在现场。
3.其个人银行账户10万元的明细清单、起案纸是其在2014年8月26日被侦查机关的经办人逼其签名的，是非法证据，应当排除。同年8月8日、8月14日、8月26日以及9月的讯问，也是被侦查机关的经办人以欺诈、威胁来刑讯逼供，强迫其签名的。
综上所述，公司账目正确，没有短款、挂账等，说明公司没有损失。现在76495元在公司账上，40万元按照子女学费支付给姜某丙、权某是合法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冯某实施诈骗、以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被害单位财物占为己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冯某的上诉意见，本院评判：
1.冯某在归案当日8月8日20时许和9日1时许（亦是被害单位东渡公司报案当日），其对其所施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其清楚供述2014年4月23日公司收到萝岗区政府提供的高管奖励金40万元，是奖励给姜某丙、权某的，由于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其就向东渡公司申请了76495元现金为姜某丙权、赫哲缴纳税款，并于5月21日在公司从权某处取走现金，且当时谢某也在场，其更供认因心生贪念而占为己有；之后，冯某又自行供认以退回高管子女学费补贴为名，侵占东渡公司40万元的过程，包括如何伪造文件、如何骗得姜某丙交付其现金10万元、如何骗得现金30万元再欺骗权某前往交款给李处长等等极为细致的作案经过。而当日报案的东渡公司刘某甲也仅向侦查机关陈述冯某向东渡公司支取76495元而后占有的事实，完全未提及冯某支取40万元现金的具体过程，更没有报称被骗40万元的事实。冯某供述如此详细，若非其亲历实施，任是报案人或侦查人员亦编造不出，故冯某辩解其供述系被刑讯逼供才供认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同理，冯某此后多次供述均与前述供述基本一致，且讯问录像再次证实侦查人员未存刑讯逼供的情况。
2.冯某辩解其伪造《关于违纪行为处罚通知》、《管委会内部处理意见》等多份文件、多次发出虚假邮件，以退回高管子女学费补助为名骗取40万元的行为，是因姜某丙、权某为了占有高管奖励金40万元而在1月15日始要求其实施的。萝岗政府的表彰通告等证据均证实高管奖励金40万元是4月3日通报奖励给姜某丙、权某的，且款项在4月23日才向东渡公司发放。由此可见，姜某丙、权某不可能在没有奖励金存在的情况下就产生占有的目的，亦没有必要以欺诈手段非法占有自己的奖励金，更不可能去指使冯某实施伪造文件等犯罪行为来占有自己的奖励金，故冯某辩解受姜某丙、权某指使而犯罪的理由违背客观事实。此外，冯某又辩解其受指使而实施犯罪行为，目的仅在于可升职且在不久就被辞退时可获取辞退补偿金，冯某身为成年人，其为所施行为辩解的目的如此矛盾且匪夷所思，本院无法采信。
3.对于冯某骗取姜某丙10万元及侵占东渡公司30万元的事实，有多名证人所证，也有招商引资局等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冯某银行存入10万元的账户资料等书证所证，亦有冯某为此而伪造的多份文件、邮件、收条和借条等书证证实，对此，冯某均签认在案，并多次供认在案。对于冯某以欺骗方式从东渡公司领取76495元现金的事实，有谢某等证人证言，冯某挪用六名职员纳税款的事实，也有完税证明等证据证实，更有冯某为领取该款而在预备费用支出明细签名的书证证实。综上，认定冯某实施诈骗及职务侵占的证据充分，冯某上诉辩解受人指使、被刑讯逼供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冯某身为公司会计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冯某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冯某关于其无罪的上诉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梅珍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庞美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珊珊
宿腾飞
黄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