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1102行初229号原告：简淑芬，女，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代理人：裴家勤，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峨眉山市桂花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桂花桥镇燕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雁峰，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张建平，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车云华，峨眉山市桂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简淑芬诉被告峨眉山市桂花桥镇人民政府（简称桂花桥镇政府）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同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简淑芬及其委托代理人裴家勤，被告桂花桥镇政府的负责人张建平副镇长及该镇委托代理人车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简淑芬诉称：2018年1月16日上午，被告桂花桥镇林副镇长及工作人员到原告养鸡场，要求其关闭该养鸡场，原告不同意。当日下午桂花桥镇镇长张雁峰带队，组织了政府工作人员及社会人员共计约100余人，来到原告的蛋鸡养鸡场把原告及家人强制带离后，将场内的7000只蛋鸡全部处理。原告认为被告无权强行处置原告养殖的蛋鸡，其行为已违法，为此，起诉到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被告强制关闭原告养殖场（强行将原告养殖场的蛋鸡处理）的行政行为违法；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调整为：请求确认被告强制处理原告养殖场产蛋鸡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桂花桥镇政府辩称：1.原告的养鸡场应当关闭。2.原告养鸡场是自行关闭。3.被告没有对原告的养鸡场进行过行政强制行为，是原告自行处理的蛋鸡，被告没有参与。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养鸡场在峨眉山××××区范围内，原告应当依法自行关闭，被告没有处理过原告的蛋鸡，也无具体行政强制行为，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简淑芬系峨眉山市桂花桥镇新联村（简称新联村）2组村民，在该组建有养鸡场从事畜禽养殖。2017年6月16日，峨眉山市人民政府（简称峨眉山市政府）作出峨府办发〔2017〕1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简称《养殖污染整治方案》）第七条第二项载明“……各乡镇人民政府:按照属地管理的原则,各乡镇人民政府承担整治工作主体责任,负责辖区内禁养区养殖场(户)关闭工作,根据地块类别做好复耕或植被恢复工作……”同年6月25日，峨眉山市农业局、峨眉山市环境保护局、峨眉山市公安局对简淑芬作出《关于限期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告知书》要求原告在同年10月31日前自行完成畜禽处理，停止养殖，关闭养殖场，并报所在乡镇人民政府备案，逾期不关闭将依法进行查处。同年11月20日，乐山市农业局、乐山市环境保护局向峨眉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市农函〔2017〕220号《关于加快推进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或搬迁工作的函》载明：“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国发〔2015〕17号）等法规和文件要求，2017年底前，依法关闭或搬迁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截至目前，峨眉山市已关闭搬迁禁养区内养殖场（户）497家，尚有90家未完成（名单见附件）。请峨眉山市人民政府确保在年底前完成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或搬迁工作。……”原告养鸡场在该文件附件所列的未关闭养殖户名单内。2018年1月15日，新联村村主任芦开国电话与案外人黄某联系，商定黄某以市场价购买原告养鸡场的全部蛋鸡。次日上午，被告桂花桥镇政府领导及工作人员就原告养鸡场关闭事宜到原告养鸡场做工作，要求原告处理养殖蛋鸡关闭养鸡场。同日下午被告组织政府工作人员、其他村组干部以及基干民兵，再次至原告养鸡场处。此后芦开国以原告不同意卖鸡且原告未婚夫与村干部发生抓扯等为由，将其带至村委会协商。同时黄某带领抓鸡队至原告养鸡场鸡舍把原告所养殖的蛋鸡抓入鸡笼并装车。在抓鸡期间，现场还设有警戒线、被告副镇长张建平、桂花桥镇畜牧站站长、基干民兵等多人进入鸡舍内巡视。被告还安排其工作人员胡登林在鸡舍内进行摄像。此外，原告之子也持手机将遮挡鸡舍的编织口袋撕开一个缝，对抓鸡现场进行拍摄。黄某抓鸡装车完毕后，按每斤2.7元的结算价格汇总数量并将约68000元卖鸡款交至新联村村委会。其后黄某将鸡运走处理。当晚19时27分许新联村三组组长谢一忠（音）将遮盖养鸡场监控摄像头的遮挡物用木棍挑下。当晚原告未婚夫宣称其手在抓扯过程中扭伤，由被告副镇长张建平送至医院检查并支付费用。此后，被告又再次支付了原告未婚夫住院费用。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提交的《关于加快推进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或搬迁工作的函》《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限期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告知书》、证人黄某证言、证人芦开国部分证言；原告提交的：《照片》、录音、视听资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对于证人芦开国关于“原告自愿卖鸡并委托他与黄某商讨卖鸡事宜”“原告因鸡价与黄某发生矛盾”“被告桂花桥镇政府工作人员未进入原告鸡舍”的证言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证人黄某的对质询问中自相矛盾，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作出对原告养鸡场的蛋鸡进行处理的行政强制行为；2.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否合法。（一）被告是否实施了对原告养鸡场的蛋鸡进行处理的行政强制行为本院认为，被告实施了对原告养鸡场的蛋鸡进行处理的行政强制行为，理由如下：首先，被告虽辩称其没有实施过对原告养鸡场蛋鸡进行强制处理的行政行为，系原告自愿对其蛋鸡进行的处理。但在案证据表明，案发当日，被告桂花桥镇的部分领导及工作人员均在原告养鸡场履职，同时其还组织基干民兵及非原告所在村的村干部在原告养鸡场承担维护秩序、宣传、教育等工作。对此，被告宣称其领导及工作人员在抓鸡现场主要是做原告工作要求其关闭养鸡场。但在原告明确表示没有卖鸡的意愿且被带离抓鸡现场后，抓鸡工作依然在没有停止。被告单位领导及组织的工作人员仍在抓鸡现场，而此时被告在应当获知原告卖鸡系非自愿后，其副镇长、畜牧站站长、基干民兵、村干部等人还进出鸡舍对抓鸡现场进行巡视，同时被告还安排工作人员在现场对抓鸡情况进行摄像。蛋鸡处理完毕后，被告工作人员又将宣称在抓鸡争执中受伤的原告未婚夫送至医院治疗并支付费用。此外，在诉讼中，本院责令被告在庭审后一周内提供其工作人员拍摄的抓鸡现场视频用于证明现场情况，但被告其后提交的《情况说明》称，该影像资料未保存。由此，被告的以上行为足以证明其实施了对原告养鸡场蛋鸡的强制处理行为。其次，结合峨眉山市政府作出《养殖污染整治方案》载明乡镇政府负责辖区内禁养区养殖场关闭亦可以看出，原告养鸡场内的蛋鸡被处理，符合被告的工作要求。且处理养鸡场内的蛋鸡使养鸡场缺失生产资料使之不能正常运行，也是关闭养鸡场的方式之一。再次，原告养鸡场的蛋鸡虽系芦开国电话联系案外人黄某进行处理的，但如前所述，对禁养区内养殖场所进行关闭的工作实质是由被告负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二款“村民委员会协助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规定，以及结合《养殖污染整治方案》，芦开国作为新联村村主任实质系在配合被告对禁养区内养殖场所的整治工作，从而与黄某电话商议确定抓鸡事宜。其将蛋鸡处理后导致原告养鸡场功能性关闭的利益由应被告享有，故芦开国的上述行为应视为被告的委托行为。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实施了对原告养鸡场蛋鸡进行强制处理的行政行为，被告的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否合法本院认为，近年来，畜禽养殖所带来的对空气、土地、水体等环境污染问题日趋严重。行政机关通过对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业进行整治来加强对环境资源的保护、提高国民生活质量，从而促进生态文明建设符合国民的利益需要，本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但行政机关对养殖场所作出行政强制行为亦应当依法进行。本案中，在被告应当知道案发当日原告不愿处理养鸡场蛋鸡的前提下，还强制对其蛋鸡进行处理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但被告并没有提交证据和依据，证明被告具有强制处理原告养鸡场蛋鸡的职权依据，被告的行为于法无据，应当确认违法。退一步讲，即便被告有职权处理原告蛋鸡，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等的规定，履行相应的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等程序后，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方可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还须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须在申请执行前履行催告义务。本案中，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却直接对原告养鸡场的蛋鸡进行了强制处理，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据此，被告对原告养鸡场蛋鸡进行强制处理的行为属于没有法律依据的违法行为。本院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上述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峨眉山市桂花桥镇人民政府对原告简淑芬养鸡场内产蛋鸡进行强制处理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峨眉山市桂花桥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巨审 判 员  章祈伦人民陪审员  陈一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斗附：本案有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三条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是，情况紧急的除外。行政机关不得对居民生活采取停止供水、供电、供热、供燃气等方式迫使当事人履行相关行政决定。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五十四条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