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政。
委托代理人：姜红，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华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光青。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武学斌，山东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帅，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祖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4）福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祖政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红，被上诉人柳华强及其与柳光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武学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一审诉称，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柳明洁驾车与李祖政相撞，致柳明洁死亡。经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柳明洁负事故主责，李祖政负事故次责，李祖政驾驶的鲁Y×××××在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为赔偿问题，原、被告协商不成，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4000元；2、被告李祖政赔偿148541.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祖政一审辩称，被告已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5000元，要求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告的其他赔偿项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我方将在依法审核被告的驾驶证、行驶证的基础上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我方不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22时许，柳明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福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福山区月光怡景小区对面时，与前方顺向行驶右转弯李祖政驾驶的鲁Y×××××号小型普通客车相刮，造成两车损坏，致柳明洁死亡、乘坐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李大伟受伤。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认认定，柳明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祖政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原告系柳明洁的父母。
事故发生后，柳明洁先后被送至福山区天府中医医院、解放军第一O七医院进行抢救，抢救费共计3498.7元。柳明洁因抢救无效死亡，丧葬费为23193元。原告主张柳明洁虽为农村户口，但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生活来源依靠城镇收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8264元×20年=565280元。柳明洁死亡，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李祖政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李祖政有过错，应负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2、医疗费发票2张，门诊收费票据4张，证实柳明洁在抢救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为3498.7元。3、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柳明洁于2012年9月到2013年9月在该公司工作。4、工商局福山分局出具的档案查询私营公司设立情况，证明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的公司地址在福山区汇福街177号，证明该公司客观存在于烟台市福山区。5、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本案中死者柳明洁在2012年9月份到2013年9月份这期间的工资证明，工资表可以证明柳明洁连续在城镇所在地单位工作了一年以上。6、烟台市管家饮食有限公司福山管家大酒店出具的证明，证明柳明洁于2013年10月15日到2013年10月22日在该酒店工作。7、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河滨路派出所及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三里店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柳明洁在福山区环宇小区5号楼3单元1楼东已经连续居住了一年以上。这份证据用于证明柳明洁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另有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自2012年2、3月份，看见柳明洁在环宇小区5号楼3单元1楼东户住，时间将近两年。证人姜某住福山区环宇小区5号楼3单元1楼西，出庭作证证实柳明洁住其对门，2011年6月份摘无花果的时候第一次看到他，2011年年底和2012年年初正月前后经常看见他进进出出。证人于某系柳明洁的姑父，其出庭作证，证实柳明洁从2012年开始到2013年10月份，一直在其家中居住。
被告李祖政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特别说明一点柳明洁生前的户籍及现住址均为福山区高疃镇南村021号，证明死者柳明洁死亡时居住在农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2号证据医疗费单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因在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费用应由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承担。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原告未提交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对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5号证据工资表不认可，要求该公司提供原始的记帐凭证及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的交纳情况。对6号证据不认可，要求原告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及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的交纳情况。对7号证据不认可，河滨路派出所已经撤销了该份证据。对证人王某、姜某的证言有异议，理由是对证人看到上下班时间有异议，证人说话不清楚，证人证明的东西不可靠。对证人于某的证言有异议，因为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予以采纳。
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对原告提交的1、2号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有异议，理由同被告李祖政。
被告李祖政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福山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提供的河滨路派出所的居住证明已经被撤销。2、河滨路派出所出具的撤销柳明洁居住证明的一个证明（复印件）。3、被告李祖政向原告支付了25000元赔偿金的欠条。
原告对被告李祖政提交的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仅仅是对被告李祖政行政诉讼程序性问题作出的裁定，并没有实质内容的判决，该裁定书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的成立。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出具证据的原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对3号证据被告李祖政已向原告偿付了25000元这个事实表述并不正确，该欠条中所表述内容并不正确，李祖政并未清偿25000元的赔偿金，因为该证据是欠条形式出具，欠款人是柳华强，是欠款法律关系，而并非作为赔偿款项给付，所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李祖政所主张事实的成立。
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对被告李祖政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关于事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交强险外由被告李祖政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祖政则主张其是次要责任，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
被告李祖政驾驶的肇事车辆鲁Y×××××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
被告李祖政主张，事故发生后，给付原告赔偿款25000元，要求在其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则主张25000元，原告是以欠条的形式出具给被告李祖政的，同意从被告李祖政的赔偿款项中抵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李祖政驾车与柳明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柳明洁受伤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柳明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祖政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被告李祖政驾驶的肇事车辆鲁Y×××××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责任限额以外的部分，柳明洁与被告李祖政按各自承担的事故责任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李祖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30%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祖政主张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柳明洁抢救费3498.7元、丧葬费为2319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柳明洁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来计算为565280元，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柳明洁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生活来源依靠城镇收入。被告李祖政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的该项主张，计算准确，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以3000元为宜，多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祖政主张已给付赔偿款25000元，应从其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同意，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事故损失医疗费3498.7元、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565280元，合计591971.7元，被告平安保险烟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13498.7元，余款478473元，被告李祖政按30%赔偿原告14354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被告李祖政予以赔偿，扣除被告李祖政已给付25000元，被告李祖政应赔偿原告12154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柳华强、柳光青事故损失113498.7元。二、被告李祖政赔偿原告柳华强、柳光青事故损失121541.9元。上述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8元，由原告负担5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412元、被告李祖政负担2440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祖政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子柳明洁在事实发生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生活来源城镇依靠城镇收入缺乏证据支持。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区分局河法制宣传路派出所及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三里店社区出具的柳明洁的居住证明，该证明已经被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撤销。既然该证明被撤销，说明柳明洁并未居住在福山区环宇小区。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面明确记载柳明洁生前的户籍及现住址均为福山区谪疃镇南村021号。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柳明洁死亡时居住在农村，而非城镇。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姜某证实从2011年年底就看见柳明洁在其姑姑家进进出出，而柳明洁的姑父则证实柳明洁是2012年才开始在其家居住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词不一致，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柳明洁生前是否在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只提交了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但并未提交公司的记账凭证、职工花名册、劳动合同等能真实反映柳明洁与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一审法院也未到该公司进行调查，仅仅依据工资证明就认定柳明洁生活来源依据城镇收入是缺乏依据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公。柳明洁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过错明显大于上诉人，是由其自身造成的，上诉人不应该对被上诉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柳华强、柳光青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本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没有异议，对于上诉的请求事项，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自行拍摄的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员工赵建利、邹吉先的视频资料，用于证明柳明洁不在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上班。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对视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人身份不明，视频制作人找证人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难以保证他们之间谈话内容客观真实。证人证言应当经过证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以后，其内容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证明相关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该视频不具有证明力。
对于证人能某到庭的问题，上诉人表示不能找赵建利、邹吉先到庭作证，申请法院调查。
经本院调查赵建利、邹吉先二人，该二人均表示该单位有柳明洁这个人。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二人陈述有异议，主张与其提供的视频中的陈述相矛盾，怀疑是上诉人提供视频之后，被上诉人对证人施加了影响，证人所做陈述不实。请求对赵建利、邹吉先的签名笔迹与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上的签字进行鉴定，以确定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对该二证人陈述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1、死亡赔偿金应按什么标准赔偿。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赔偿。
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
被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中提供了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2年9月份到2013年9月份期间柳明洁的工资证明、并提供证人王某、姜某、于某到庭做证，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柳明洁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因此，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柳明洁并未在烟台农喜乐肥料有限公司上班，二审中提供了其自行拍摄的赵建利、邹吉先的视频资料，但不能举证该二人到庭做证。经本院依法向该二人调查核实，该二人均陈述柳明洁是其单位员工，其陈述与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的陈述相矛盾。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李祖政驾车与柳明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柳明洁受伤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由上诉人李祖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波
审判员 杨忠霞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王 琪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提供了偷拍的证人视频，但不能举证证人到庭，其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为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到证人单位调查核实。但经调查，两名证人陈述与视频不符，故法院未采信该证据。网民反映的鉴定问题，仍属于当事人举证的范围，并非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
对于网民反映的头一天到法院第二天宣判的问题，因法院调查的证人证言需进行质证，故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在合适的时间到庭质证，因上诉人到庭时间较晚，而且审限临近，故在其到庭质证后，法院尽快下发判决。
如果有新的证据可以向本院再审立案庭申请再审。如果发现承办法官有违法违纪行为，可向纪检组或检察院反映、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