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44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学成
委托代理人：任庆良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李长贵
委托代理人：任洪伟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庆辉
委托代理人：孙晓岩
申诉人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与被申诉人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铁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裁定，向铁岭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4）210000001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李晓肖、崔彤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一审诉称，1995年9-12月间，原告购进化肥1370吨。被告县联社以管理者的身份干预原告经营，指令原告将化肥全部交由被告县农资公司销售。又指令原告拆借给被告县农资公司750000元。后被告县农资公司偿还化肥款及借款864600元，余款至今未结清。虽经原告年年催促二被告清理相互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被告均推脱不理。经原告持续上访，被告县联社于2010年12月委托铁岭市陆丰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诉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并于12月28日出具了铁陆会审字（2010）第B-048审计报告，确认被告县农资公司对原告负有债务1937063元。原告认为导致原告财产损失的决定性原因是被告县联社对原告企业经营权的干预和侵害，故依据民法第一零六条、第一二一条的规定，请求二被告依法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937063元。
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原告所诉事实不属实，证据不充分。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公司已经注销，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
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答辩意见与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辩称的答辩意见相同。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与被告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均系被告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独立法人单位。1998年，因原告公司营业执照未年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了原告公司的营业执照。1998年后，原告公司没有从事经营活动。1995年10月20日，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向原告借款75万元，后连本带利偿还原告864600元。2010年12月间，被告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委托铁岭陆丰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对其下属供销集团总公司与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以及供销集团总公司工作人员待核销费用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2012年7月18日，本院依二被告申请委托铁岭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与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重新审计，2012年8月17日，铁岭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原告无账册、单凭一方账目无法审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退回委托。
一审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销售其化肥而没有给付化肥款，故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但原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供销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33元，由原告自行负担。
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销售上诉人化肥未支付化肥款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答辩意见与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辩称的答辩意见相同。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是上诉人供销集团总公司与被上诉人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指令供销集团总公司将购进化肥交由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销售的行为，是上下级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供销集团总公司作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下属企业，对上级主管部门的指令不服的，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铁岭县人民法院（2012）铁县民一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的起诉。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作为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对该公司仅有人事管理权和行政指导权，其指令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销售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购进化肥的行为，实际上属于上级主管部门的行政指导行为。对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实体交易行为以及法律关系的建立与否不应具有强制性。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和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均系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属的独立法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法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和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申诉称，1、终审裁定隐性认定事实但摆脱受案义务是偷换概念。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诉由是物权侵权损失责任，诉讼请求是被告承担侵权的连带责任，终审裁定偷换概念大前提为上下及之间的管理行为，不是法院受案范围，偷换小前提为原告对上级主管部门指令不服。2、原告系独立的法人商业企业，依法具有经营自主权。法人不是县社的分支机构，县社无权干预法人的销售自主权。3、终审裁定所谓的内部管理行为产生的纠纷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二条设定的平等主体之间的人身财产关系一说，系荒谬的主体身份辨别论，而非主体法律关系确定论。
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辩称；1、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是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和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在书面材料和几次庭审中，够予以认可了。除了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自认外，还有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成立的相关文件和在档案局调取的会议记录。2、我公司不欠申请人的化肥款，相反申请人还欠我公司6600元钱，申请人提出欠化肥款一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辩称与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辩称相一致。
本院认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一般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签订协议而设立。本案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将购进的1370吨化肥交由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销售，并未签订委托销售合同，其与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发生的销售化肥关系系由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指令。铁岭县供销合作联合社是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和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且在纠纷发生后，铁岭县供销合作联合社又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和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专项审计等项工作。起诉时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亦将铁岭县供销合作联合社作为被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将购进化肥交由铁岭县农业生产资料公司销售的行为是受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指令，是上下级之间的内部管理行为并无不当。铁岭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作为铁岭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下属企业，对上级主管部门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指令不服的，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2013）铁民一终字第00141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景祥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双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