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2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伟，男，197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代理人：叶苏玲，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妙芳，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代理人：陈胜、何剑池，浙江思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伟因与被上诉人徐妙芳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白商初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徐妙芳诉称：2015年4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还款日期为同年5月15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合同到期后，被告以财务紧张为由不肯支付借款本息。原告多次催讨借款，同年6月13日被告告知原告其没有300万现金，但有一批红木家具和一辆奥迪Q7价值相当于300余万元，可用来抵债，被告称其即将破产，如果原告不肯接受，这批财产将会拿给其他债主抵债，到时原告一分钱也拿不到。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2015年6月13日与被告签署《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抵偿债务清单》、《转让协议说明》。在《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第二条中约定，被告写明抵债财产折价人民币302万元。第三条中约定，抵债财产被告拥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且抵债财产没有任何抵押担保。但《转让协议说明》中被告却又告知原告该车车主并非被告所有，且该车有按揭贷款。《转让协议说明》与《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第三条，存在矛盾。被告在原告签署《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和《抵偿债务清单》后，出具了一份与《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第三条明显有矛盾的《转让协议说明》，这增加了原告对被告的不信任，为打消原告的不信任，被告在《转让协议说明》承诺奥迪Q7的过户手续于2015年6月30日前办理。但2015年6月30日之后，被告并未履行过户义务。原告怀疑被告交付的红木家具根本不是名贵红木，于2015年11月11日将被告交付的红木家具委托金华市立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经专业机构评估，金华市立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金立评报字〔2015〕121号《徐妙芳资产评估报告书》，经评估红木家具的价格为40.10万元。综上，被告将仅值40.10万的财产和无权处分的奥迪Q7，折价302万抵偿原告债务，明显属于民事欺诈行为。原告因被告的民事欺诈行为才签订的合同，属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原、被告之间的《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2.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被告夏伟辩称：1.债务协议书成立且生效，关于车辆过户手续，原、被告一直未碰头，故未办理过户手续，但是车辆一直是原告在使用，被告愿意配合原告办理过户手续。2.双方签订的合同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原告是知道车辆在胡克名下，且车辆还在还贷中。3.红木家具己交付原告，原告在2015年11月才进行评估，被告不清楚原告申请评估的家具有哪些。且其申请评估的家具清单与转让的家具并不全部一致。4.因被告处于困难状态，双方才协商签订合同，原告肯定在协商中作一定让步。5.车辆的所有权转移以交付为要件，即使交付有问题，也是违约问题而非无效。6.红木家具已评估，但是车辆的价值尚未评估，不能看出显失公平。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严重不遵循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合同，被告也不存在虚假隐瞒合同标的的情况，事前原告确定的物品和被告交付的物品是一致的，请求法院尊重合同法的精神，尊重契约精神，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生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3日原告徐妙芳与被告夏伟签订《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抵偿债务清单》、《转让协议说明》各1份，协议约定：鉴于被告于2015年4月27日向原告借款300万元，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2万元，共计302万元。现借款己到期，因被告目前的状况，不能按原约定向原告以货币方式归还借款，故被告愿意以红木办公桌三张（配红木凳子四个）、红木书柜三个；红木餐桌一张（配红木椅子10个）；红木茶几一个（配红木凳子）；红木佛像一尊；Q7一辆（另有协议说明写明该车状况是按揭贷款，余额由被告全部付清，兼胡克共同履行该车按揭贷款一事。该车没有过户原告之前，一切事宜与原告无关，Q7的过户手续与2015年6月30日前办理等事项），红木小方桌一张（连木椅4个），以上财物抵偿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双方债权债务消灭。当日原告己收到上述财物，至今被告未按承诺履行Q7车辆的过户义务。原告怀疑被告交付的红木家具根本不是名贵红木，于2015年11月11日将被告交付的红木家具委托金华市立盛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经评估认定截止评估基准日2015年11月11日，红木家具的评估价值为40.10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被告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市大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红木家具的价值进行评估，金大明估字〔2016〕29号评估书载明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44.60万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抵偿债务清单》、《转让协议说明》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等是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中的约定与《转让协议说明》存在矛盾，《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写明抵债财产折价人民币302万元。抵债财产被告拥有合法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且抵债财产没有任何抵押担保。但《转让协议说明》中被告却又告知原告该车车主并非被告所有，且该车有按揭贷款。至今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己代胡克还清按揭借款，并将其承诺的抵偿车辆Q7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经评估，被告交付原告的红木家具仅值40余万元，故被告抵偿的财物价值明显偏低，致使原告302万元的合法债权受损，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民事欺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无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徐妙芳与被告夏伟于2015年6月13日签订的《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原告己预交，己减半收取），鉴定费4000元，合计4040元，由被告夏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此款给原告）。宣判后，原审被告夏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存在民事欺诈是错误的。签订合同前，徐妙芳对红木家具和Q7汽车都已经看过。签订该合同是基于双方自愿，并不存在胁迫、欺诈。双方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完全履行，红木家具和Q7汽车都是当天就交给徐妙芳，也经过其确认。关于车辆未过户的问题，并不影响该合同的实际履行，动产是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条件的。即使车辆交付存在瑕疵问题，也是属于合同违约，而不是合同欺诈。红木家具2015年6月就交付给徐妙芳，而2015年11月才去评估，不能证明2015年6月的红木家具价值。原审法院认定抵偿的财物价值偏低是错误的。《转让协议说明》是《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的一个补充和说明，不存在矛盾之处。徐妙芳对于车辆还有银行贷款并且在胡克名下的情况是知情的，胡克也同意我们的处置。基于抵债协议的特殊性，夏伟的资产出现问题，严重资不抵债，才会以物品抵偿债务，通过让步双方达成合同，徐妙芳同意收到这些财物后债权债务消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妙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夏伟所提供的财产价值远远低于借款本金，一审中对红木进行过评估价值40余万元，而关于二手奥迪Q7的价值，代理人向4S店工作人员了解过，2016版最高83万元，2011年老款开过好几万公里的二手奥迪经过5年的贬值是十分厉害的，其与红木家具的价值远远达不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总和。《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第二条所抵债红木家具及奥迪计价302万元，夏伟利用其将破产该财产徐妙芳不接受就给其他债主，徐妙芳焦虑恐慌的心理及对红木家具、奥迪Q7不了解的弱点虚构了价值，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徐妙芳签订《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用仅仅价值几十万元的财物抵销了300万元的债务，严重侵害了徐妙芳的合法权益，系民事欺诈。原审法院基于此事实，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的若干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另一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据此判决撤销《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适用法律正确。该协议也显失公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也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红木家具的价值经过两次评估，所评估得出的结论一致，均为40余万元，二审中夏伟亦无异议。夏伟主张评估时以2015年11月或2016年1月为基准日均不能证明2015年6月的红木家具价值，但即使红木家具价格有波动，也应在合理的价格范围内涨跌。本案中，夏伟用于抵偿债务的红木家具及Q7汽车的总价值明显低于所抵偿的债务。签订债务抵偿协议之前，夏伟未如实告知财产价值及权利瑕疵的情况，徐妙芳在错误信息的误导下，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签订了《抵偿债务和解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抵偿债务协议，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良 飞审 判 员 陈 旻 尔审 判 员 王孜力哈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吕 倩 茜·??-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