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81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立全，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龙镇农场。法定代表人：谢国华，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常波，该农场司法分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莹，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忠仁，无职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兴，黑龙江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立全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龙镇农场（以下简称龙镇农场）、姜忠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北安农垦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立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龙镇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常波、吕莹，被上诉人姜忠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立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尹立全不承担151206元连带给付责任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尹立全同姜忠仁在2007年1月1日，与龙镇农场签订《水库承包合同》，期限十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止。合同履行一年后，2008年尹立全与姜忠仁协商，姜忠仁同意尹立全退出水库承包经营。双方签订《水库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尹立全与证人车某、李柏春一同去龙镇农场水利科向科长何小林汇报。尹立全退出涉案水库承包经营，一切权利义务全部由姜忠仁一人全权负责，何小林科长同意尹立全退出经营。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清，因龙镇农场水利科系业务主管机关，何小林科长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系职务行为，亦系表见代理行为，可以认定是龙镇农场行为。尹立全退出承包经营后，龙镇农场是知情和认可的。从龙镇农场在2015年11月21日给姜忠仁发出的催缴水库2014年、2015年承包费通知可知，直接写明被催缴人为姜忠仁，即合同中乙方，且明确告知交到农场水务局即可，有姜忠仁和农场水务局人员双方签名，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也未认定尹立全已退出承包经营。二、农场工作千头万绪，每一件事情农场场长都下授权委托书，不可能也不现实。场长部署好工作任务，职能科室工作人员负责具体事项落实，这是法律意义上的表见代理，何小林科长代表农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场长在一个月内又没表示不认可，即是默认，何小林的行为应当生效。且姜忠仁向龙镇农场几年来所交承包费均系姜忠仁签名，而龙镇农场从2014年8月1日、9月1日、10月25日和2015年11月21日催缴承包费通知单均能证实通知姜忠仁交费，而非尹立全，进而证实龙镇农场知晓尹立全已退出承包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龙镇农场不认可，法院就不认定错误，法院应全面审查尹立全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欲证明的内容，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人证、书证均证实尹立全退出承包之事实，一审法院以龙镇农场不认可证据为由，亦不采信尹立全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综合尹立全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尹立全和姜忠仁在解除《水库承包合同》后，在第一时间向龙镇农场水利科长何小林汇报，且有两名证人证实此事。何小林作为合同相对人，其行为作出的意思表示，就是龙镇农场的意思表示，即为有权代理，至于何小林科长如何向农场汇报及有无具体授权，系龙镇农场企业管理内部事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的规定，龙镇农场虽未书面答复尹立全退出承包合同，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已通过默认的方式认可尹立全退出行为，即认可何小林科长的代理承认尹立全退出行为，故尹立全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龙镇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07年1月1日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给付拖欠承包费71290元及违约金10206元，合计81496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水库承包费141000元，违约金10206元，合计1512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龙镇农场（甲方）与姜忠仁、尹立全（乙方）签订《水库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任何费用自理，自负盈亏。经营期内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每年上缴租金40000元，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每年租金按5%递增缴纳，即2012年42000元、2013年44100元、2014年46300元、2015年48600元、2016年51000元。上缴租金不包含应上交各部门的规费税金。同时约定“乙方未按约定按时足额缴纳承包金的，甲方可终止合同，乙方支付剩余年份总承包费的2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2007年至2010年承包租金，被告每年缴纳40000元。2011年春，龙镇农场在水库界桩内修路，占用了部分土地，姜忠仁以影响水库养殖及耕地面积减少为由多次找龙镇农场协商要求补偿土地。同时自2011年起至2014年每年上交承包费20000元。2015年11月21日，龙镇农场水务局分别向姜忠仁送达了催缴涉案水库2014年、2015年水库承包费用通知书，要求姜忠仁缴纳2014年、2015年拖欠承包费。另查明，姜忠仁、尹立全尚欠水库承包费2011年20000元、2012年22000元、2013年24100元、2014年26300元、2015年48600元，计14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龙镇农场要求解除《水库承包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姜忠仁、尹立全应缴纳承包费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尹立全是否承担给付义务。关于《水库承包合同》应否解除问题。龙镇农场与姜忠仁、尹立全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姜忠仁、尹立全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缴纳承包费的义务，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缴费义务系违约行为。依据《水库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乙方必须按时足额缴纳承租费用，否则甲方有将使用权收回的权利，终止此合同”的约定，龙镇农场要求姜忠仁、尹立全上缴水库承包费及终止水库承包合同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龙镇农场要求解除与姜忠仁、尹立全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姜忠仁关于未缴纳承包费系因龙镇农场修路，占用水库界桩内耕地的主张，因龙镇农场与姜忠仁、尹立全签订的是《水库承包合同》，非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对土地具体面积的约定，只是约定“水库工程管理范围内的用地、工程界桩范围之内的由乙方管理，每年按发包方安排的植树任务进行义务植树、看护，树苗由甲方提供，合同期满林权归甲方所有”。故对姜忠仁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姜忠仁、尹立全应缴纳承包费及违约金具体数额问题。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龙镇农场要求姜忠仁、尹立全按合同约定给付水库承包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尹立全是否承担给付义务问题。龙镇农场是与姜忠仁、尹立全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姜忠仁、尹立全系涉案水库合同承包的主体，二人未经发包方同意自行协商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对发包方龙镇农场不发生法律效力，姜忠仁、尹立全主张尹立全不承担承包费及违约金给付义务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龙镇农场与被告姜忠仁、尹立全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二、被告姜忠仁、尹立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龙镇农场2011年至2015年承包费141000元及违约金10206元，合计151206元；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被告姜忠仁、尹立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尹立全与姜忠仁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对龙镇农场是否具有拘束力及尹立全应否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水库承包合同》系发包人龙镇农场与承包人姜忠仁、尹立全签订，双方如需变更合同，必须以龙镇农场与姜忠仁、尹立全达成变更合同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而尹立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称的已退出涉案水库承包的行为得到了发包人龙镇农场的认可，尹立全所称的其退出涉案水库承包得到了龙镇农场原水利科长何小林的同意除两名证人外仅系其单方陈述，未有龙镇农场出具的相关书面材料予以证实，且龙镇农场向姜忠仁送达催缴涉案水库承包费通知书之行为亦不能证实龙镇农场认可尹立全退出水库承包的事实，因尹立全与姜忠仁签订的《水库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书》未经龙镇农场同意，只对两人具有拘束力，对龙镇农场不产生承包方主体发生变更的法律效力，故龙镇农场基于《水库承包合同》的约定及承包人欠缴承包费之事实，要求尹立全与姜忠仁共同给付拖欠的涉案水库承包费及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龙镇农场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尹立全关于其不应承担涉案水库拖欠承包费及违约金连带给付义务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立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尹立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董力源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