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龙，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回族，住青海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代理人：朱文利，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清，男，1950年5月5日出生，回族，住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代理人：张扬莉，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玲玲，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海龙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25日，马俊清与案外人胡玮签订《转让协议》，主要内容记载：兹有马俊清以126000元购买胡玮所有的奥德赛（odyssey）hg7232（odyssey）车（下称涉案车辆），原车主名称彭航利，车牌号码粤a×××××，发动机号码f23z46404053，车架号码lhgra685742004070，此车已归马俊清所有；……（此车一个月内过户，如购车方不来过户，委托人有权报失）。本转让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名即生效。备注：购车人欠卖车人2000元正，过户出代理纸时付清。
诉讼中，马俊清为证实其主张，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登记证（证书编号为440003724915）。登记人姓名为马俊清，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粤a×××××（发动机号码为f23z46404053，车架号码为lhgra685742004070，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转移登记日期为2009年4月22日。2、广州旧机动车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8日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涉案车辆的买方为马俊清，卖方为彭航利，车价合计130000元。3、收款收据。记载：现收到马俊清购车尾数2000元整。落款签名为彭航利，2009年4月8日。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显示户名为马海龙名下的银行账号（62×××13）于2009年3月19日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在中国农业银行西宁某支行存入200000元。该回单上并未显示存款人姓名及款项用途。5、2009年7月的保险费发票（复印件）。拟证实马俊清在购买涉案车辆后为该车投保保险所支出的费用。5、租车价格单（网上打印件）。拟证实马海龙应向马俊清支付车辆使用费的参考价格。6、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井派出所于2013年1月28日开具的报警回执（回执号为01281442）及马俊清出具的《报警情况说明》。该说明上记载：2013年1月28日14时39分，马俊清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石井派出所报案称其所有的粤a×××××牌奥德赛小轿车自2009年底被马海龙长期占用不还，马海龙在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凰岗村恩明货运市场c排31-45档经营物流生意，其长期将车辆用于生意及自用。马俊清多次与其协商解决，但马海龙以各种理由拒不返还车辆，因此，马俊清于2013年1月28日向石井派出所报案。石井派出所于2013年2月2日在该说明下方盖章并注明：当事人马俊清已来我所报案。马海龙则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行驶证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广州市运输交易市场（恩明）志杰货运部，经营者为马海龙，经营场所为广州市107国道凰岗路段恩明货运市场c栋41-45档，经营范围及方式为代办货物运输的手续］。显示车牌号为粤a×××××，所有人为马俊清，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凰岗恩明市场无无。拟证实行驶证上的地址即为马海龙开办的货运部地址。2、2010年至2013年期间涉案车辆的年审资料、保险费发票以及代办年审费用收据。拟证实涉案车辆的年审及保险费用等均由马海龙支付，车辆一直由马海龙实际使用。2、恩明货运市场办公室于2012年4月1日开具的《证明》。记载：兹证明马海龙先生是在我们白云区增槎路恩明货运市场c栋41-45档经营志杰货运部的负责人，马海龙先生的货运部自2009年4月就开始使用粤a×××××本田奥德赛轿车至今，马海龙称该车为其个人购置，这几年一直没有发现因该车辆问题与人发生争议，也没有听说该车是租用他人的。3、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同德支行于2013年4月8日开具的《证明》及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兹有马海龙前来办理账户查询业务，具体查询卡号62×××13，该客户2009年3月25日曾使用我行网银办理一笔金额为122000元的转账业务，具体明细如下：付款人：马海龙；付款人账号：62×××13；收款人：胡玮；收款人账号：95×××18；转账金额：人民币122000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马俊清系马海龙的姐夫，涉案车辆现在马海龙处，并由马海龙使用。
以上事实，有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转让协议、购车发票、报警回执、报警情况说明、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租车价格单、机动车年审资料、保险单、保险费发票、银行转账证明、账户历史明细查询单、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马俊清原审诉称：马俊清于2009年3月从他人处购入一部二手奥德赛轿车自用（车牌号为粤a×××××），因工作需要经常往返于西宁与广州之间，有时马俊清不在广州时，马海龙便借用马俊清的车辆使用（马海龙在广州市白云区凰岗村恩明货运市场c排31-45档经营物流生意）。至2009年底，马海龙借用车辆后马俊清向其索要，但马海龙却拒不返还。因双方本身是亲戚关系，马俊清便多次找马海龙协商解决，期间分别于2012年9月和2013年1月向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派出所报案，但马海龙仍然强行占有、使用马俊清的车辆，拒不交还马俊清。马俊清认为，粤a×××××号车辆是马俊清的合法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马海龙应立即交还车辆并按市场租赁价格向马俊清支付车辆使用费。故马俊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马海龙交还粤a×××××号车辆给马俊清；2、马海龙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向马俊清支付车辆使用费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1月31日为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马海龙承担。
马海龙原审辩称：不同意马俊清的诉讼请求。一、马俊清起诉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受法律保护，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从马俊清的起诉陈述可以看出，粤a×××××号车辆在2009年底就被马海龙占有使用且没有返还给马俊清，也就是说马俊清的权利自2009年底就受到侵害，那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马俊清应当在2011年底就应该向法院起诉并主张权利，现马俊清在2013年2月才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虽然马海龙称在2012年9月和2013年1月曾向石井派出所报案，但这也远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不属于诉讼时效的中断。虽然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但物上请求权中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等，则属于已经转化了的物权，因具有债权的属性，是可以适用诉讼时效的。二、马俊清的起诉是违背客观事实的，是背信弃义和企图无理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行为，马俊清只是车辆的挂名车主，该车辆并不是马俊清的合法财产。马海龙自2006年开始在广州市白云区凰岗村恩明市场经营一家物流公司，马俊清是马海龙的亲姐夫，马俊清的女儿此前也在马海龙的物流公司做财务。2009年3月，马海龙因为业务经营需要购置一辆二手汽车，当时马俊清从青海过来马海龙这里看望其女儿，因为马俊清对汽车比较熟悉，马海龙便叫上马俊清一起去汽车市场看车。后来马海龙看中一部二手奥德赛轿车，并谈妥购买价格为126000元。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马海龙因为要外出办理公司业务，就委托马海龙代为办理，后来该车辆过户至马俊清名下，车牌号为粤a×××××。由于双方是亲戚，当时关系也比较好，所以马海龙也没有在意。该车辆的所有购置费用也都是由马海龙支付给卖方的，车辆买回来后到现在一直都是由马海龙的物流公司在使用，每年该车辆的各种税费保险等也都是由马海龙缴纳，马俊清也给了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以便马海龙办理车辆年审。考虑到车辆在马俊清名下比较麻烦，马海龙也曾多次提出要求马俊清协助将该车辆过户至马海龙名下，但马俊清一直拖延没有去办理，更令马海龙没有想到的是，马俊清现在却企图通过这种手段来占有马海龙的合法财产。马海龙认为，该车辆是由马海龙全部出资购置，而且这几年来一直都是由马海龙的物流公司使用，该车辆行驶证的地址就是马海龙公司的地址。这几年来该车辆的所有费用都是马海龙负责承担，这些情况恩明货运市场管理处都非常清楚。所以在2013年1月28日马俊清以车辆被盗向派出所报案时，派出所人员在了解了实际情况后就没再理会马俊清的报案。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马俊清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马海龙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从法律上来看，机动车属于特殊动产，在机动车登记证及行驶证上的记名登记并不是对所有权的确认，但在机动车所有权确认上，车辆管理部门的记名登记人具有法律上推定其所有权归属的效力，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这种权利的推定。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在马俊清名下，该车的转让协议、机动车登记证、购车发票、（购车尾款）收款收据等均由马俊清持有，虽然马海龙提供了银行转账证明证实系其向卖家转账了购车款122000元，但马海龙并未举证证实系其委托马俊清代办购车手续，而且在该笔款项转账后（当日）与卖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仍然明确载明“此车已归马俊清所有”并予以交付，亦无证据证实马海龙在本次诉讼前曾就涉案车辆的归属问题向马俊清主张过权利。因此，对比本案双方就涉案车辆的权属所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马俊清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较之于马海龙更具证明优势，马海龙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述的权利推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记名登记人即马俊清亦为该车的所有权人。根据马俊清提供的证据，马俊清已于2013年1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明确提出要求马海龙返还涉案车辆的主张，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马海龙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马俊清，但马海龙至今仍未返还，其行为已侵害了马俊清的财产所有权，因此，现马俊清要求马海龙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请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同时，由于马俊清在2013年1月28日已明确要求马海龙返还涉案车辆，马海龙在未经马俊清同意的情况下继续占有及使用涉案车辆，已侵害了马俊清的财产权益，且该侵权行为仍处于持续状态，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马俊清要求马海龙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的诉请合法合理，并予以支持。结合马俊清与马海龙之间的亲属关系、合理的返还期限及市场同类型车辆租用价格等因素考虑，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使用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为宜，并从马俊清主张权利之日两个月后即2013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并以购车款126000元为限。此外，由于马俊清与马海龙并未就涉案车辆的使用问题进行过书面约定，且马俊清购车后亦曾同意马海龙借用涉案车辆，故原审法院对马俊清要求马海龙支付超出上述车辆使用费损失认定范围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马海龙向马俊清返还车牌号为粤a×××××号奥德赛（odyssey）牌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f23z46404053，车架号码为lhgra685742004070）。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马海龙向马俊清支付粤a×××××号车辆使用费（自2013年3月28日起，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并以126000元为限）。三、驳回马俊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马俊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马海龙负担，并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迳付给马俊清。
判后，马海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事实的认定和判决是违背客观事实的。2009年3月份，上诉人考虑到自身经营情况及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关系与其一起看车，当时与车主谈妥价格126000元，当时上诉人就支付了2000元定金，有收条为证，但后来上诉人需到外地出差，故让被上诉人代为代理购车及过户手续，但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当天就转账122000元给车主。考虑到双方亲属关系，上诉人对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并未在意，但该车2009年购买回来一直是上诉人使用，该车所有费用也是上诉人公司支出。至于被上诉人称曾划20万到上诉人账户其实是公司的往来款项。关于被上诉人持有的转让合同、车辆登记证、发票等问题，是因为被上诉人女儿一直在上诉人处做财务，其离开公司时带走了车辆的相关资料。上诉人在收到起诉状时就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认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接受，要求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后又以被上诉人户籍在青海不予受理，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反诉一并处理。综上，上诉人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马俊清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相对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二审庭审中，马海龙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卡2009年2月1日至4月25日的往来明细，拟证明马俊清所称的2009年3月19日汇款20万元只是公司往来款项。马俊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只有金额的变化记录，显示不出与马俊清以及本案之间的关联.
本院认为：马海龙以其向卖家转账了购车款122000元及该车一直由其管理、使用以及马俊清仅系代其办理购置车辆手续为由主张该车属其所有，而马俊清则以涉案车辆购置时的转让协议、购车发票、（购车尾款）收款收据等均由其持有，机动车亦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该车属其所有，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属谁所有。马海龙并未能举证证实系其委托马俊清代办购车手续，而且在马海龙转账购车款122000元当日卖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仍然明确载明“此车已归马俊清所有”并交付使用。自2009年3月购置涉案车辆后马海龙曾长时间管理、使用该车辆，应当知道该车辆购置情况及并非登记在其名下，但马海龙亦无证据证实其在本次诉讼前曾就涉案车辆的归属问题向马俊清主张过权利，其所称的车辆手续被马俊清的亲属取走亦无相应证据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比本案双方就涉案车辆的权属所提供的证据，认为马俊清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较之于马海龙更具证明优势，马海龙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机动车登记证及行驶证上的记名登记效力，从而认定涉案车辆的记名登记人即马俊清为该车的所有权人正确。其他问题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海龙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马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廖利旋
高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