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晓斌，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素影，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祁广辉，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燕群，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程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童，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钟晓斌因与被上诉人区燕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钟晓斌向区燕群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1年9月15日借区燕群叁佰万元整，为期肆个月，如期偿还本金及利润360万元整（叁佰陆拾万元整）。”
2012年6月18日，钟晓斌向区燕群支付款项100万元。2012年9月29日，钟晓斌向区燕群支付款项200万元。庭审中，区燕群主张前述300万元用于偿还钟晓斌另行出具的2011年9月28日及2011年11月17日借据项下的借款。钟晓斌则称前述30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
2013年7月10日，钟晓斌向区燕群偿还本案借款992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钟晓斌向区燕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借区燕群贰佰万元整（200万元）。特此证明”。2011年11月17日，钟晓斌向区燕群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现收到区燕群383万元叁佰捌拾叁万元整。特此证明”。原审庭审中，区燕群及钟晓斌对该部分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1年7月7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6.56%，于2012年6月8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6.31%，于2012年7月6日公布的六个月至一年期的贷款年利率为6%。
区燕群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一、钟晓斌偿还借款2900800元及利息（从2011年9月22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二、钟晓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区燕群与钟晓斌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钟晓斌借款后未依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钟晓斌已经偿还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第一、因区燕群与钟晓斌对于2012年6月18日偿还的100万元及2012年9月29日偿还的200万元款项具体用于偿还哪一笔借款产生争议，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争议的300万元还款应用于偿还先到期的借款；第二、区燕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本案借条、2011年9月28日及2011年11月17日的借条各一张，并主张300万元应当用于偿还2011年9月28日及2011年11月17日借条项下的款项，但区燕群提交借条显示，三张借条中仅本案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其余两张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本案借款应先于2011年9月28日及2011年11月17日借款到期，原审法院认定争议的300万元款项应优先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第三、区燕群对于钟晓斌在2013年7月10日向其偿还本案借款992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钟晓斌于2012年6月18日向区燕群偿还借款100万元，于2012年9月29日向区燕群偿还借款200万元，于2013年7月10日向区燕群偿还借款99200元，共计3099200元。
关于区燕群要求钟晓斌偿还借款本息的问题。第一、钟晓斌于2011年9月15日向区燕群借款300万元，承诺给予四个月的借款利润60万元，该承诺实质是同意向区燕群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认定钟晓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区燕群支付借款期内及期外的利息；第二、钟晓斌借款后，未能按期还款，故原审法院认定钟晓斌偿还的款项应当先抵扣应支付的利息，再抵扣借款本金；第三、截止至2012年6月18日，钟晓斌应当向区燕群支付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6月18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共计591836.68元，钟晓斌于2012年6月18日偿还的100万元应用于抵扣利息591836.68元、本金408163.32元，故截止至2012年6月19日，钟晓斌尚欠区燕群借款本金2591836.68元（即3000000－408163.32=2591836.68）；第四、钟晓斌在2012年6月19日至2012年9月29日期间拖欠区燕群本金2591836.68元，应当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合计172489.61元，钟晓斌于2012年9月29日向区燕群偿还的200万元，应用于抵扣利息172489.61元，剩余1827510.39元用于抵扣本金，则截止至2012年9月30日，钟晓斌尚欠区燕群借款本金为764326.29元；第五、钟晓斌在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7月10日期间，拖欠区燕群借款本金764326.29元，应支付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142674.24元，钟晓斌于2013年7月10日向区燕群偿还的99200元，应先用于抵扣利息，故截止至2013年7月10日，钟晓斌尚欠区燕群借款本金764326.29元、利息43474.24元；综上，钟晓斌自2013年7月10日还款后，未有其他还款行为，故区燕群要求钟晓斌偿还借款本金764326.29元及利息（截止至2013年7月10日的利息为43474.24元；从2013年7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区燕群主张超出部分的本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钟晓斌有关其已经还清借款本息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晓斌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燕群偿还借款本金764326.29元及利息（截止至2013年7月10日的利息为43474.24元；从2013年7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区燕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0元，由区燕群负担32200元，由钟晓斌负担12000元。
原审法院判后，钟晓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钟晓斌给区燕群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一审法官推断背离借款双方本意。钟晓斌与区燕群均为自然人，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只约定了借期4个月，本金300万元，利润60万元，60万元不是利息约定，如果是利息，双方尤其是借款人会以理性的计算标准来对利息进行约定，本金300万元，以达到本金五分之一的较大数额作为利息约定，此举有悖常理。60万元这个固定的数额，比较符合借贷双方生意合作，盈亏共享的本意，就是约定在有利润的情况下双方共同分享，而本案中钟晓斌借来的资金确实没有利润产生，也就自然无法分享利润。二、上述关于6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即使原审法院不认定为利润，也属于借贷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不清，依照《合同法》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利息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这一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得出的判决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三、如果借条上的60万元能够被认定就是当事人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原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钟晓斌已于2012年6月18日和2012年9月29日分两次将300万元完全还清，原审法院在没有约定利息和逾期利息的情况下按四倍扣减本金不当，即使应当扣减也应当按利息的一倍进行扣减，逾期利息根本也不在扣减之列，这种重复扣减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原审法院的计算，总共扣减掉的利息已达到本金300万元的三分之一，明显属于高利贷范畴。四、钟晓斌已于2012年9月29日将所借款300万元完全还清，原审判决中重复让钟晓斌再向区燕群支付借款本金764326．29元。借贷双方均为自然人，借款本金为300万元，钟晓斌偿还了300万元，借贷双方再无本金偿还义务，原审判决应予以纠正。故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2、区燕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区燕群答辩称：钟晓斌认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不符合事实。借条中明确借款期限是四个月，到期之日应当支付利息60万元，可以得出有约定利息，且有约定利息数额计算方法。因此区燕群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涉案借条明确约定本金300万元，借期4个月，利润60万元，在借条中对借款产生的收益进行约定，虽记载为利润，但其实质上系借款产生的孳息，即为法律意义上的利息；第二，钟晓斌辩称“利润60万元”系指双方生意合作产生利润，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确有合作经营的合意或者区燕群有投资的意愿，不足以采信；第三，钟晓斌在借条中承诺给予四个月的借款利润60万元，利息的数额及期限均约定得清楚明确，钟晓斌上诉认为双方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与事实不符。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认定钟晓斌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区燕群支付借款期内及期外的利息并无不当；最后，涉案借条约定借期四个月，钟晓斌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其分别于2012年6月18日、2012年9月29日向区燕群偿还100万元及200万元，两次偿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钟晓斌未能对其偿还的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利息进行举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对钟晓斌偿还的款项先抵扣到期利息再冲减本金，合法有据。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约定了明确的借款期限以及利息标准，钟晓斌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区燕群要求其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依法对区燕群的合法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钟晓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由上诉人钟晓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