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磊。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薇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祝庆。
上诉人顾磊、吴薇艳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薇艳、顾磊，被上诉人顾祝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31日，顾磊代表顾磊户（乙方）与拆迁实施单位（甲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拆迁顾兆馀所有的沪太路XXX弄XXX号乙室私房，该房屋一证三户，顾磊户安置人员为顾磊、顾祝庆、赵明珍、赵诗琪、赵莹、（吴薇艳、孙延华、张雅静三人计入）；乙方在册人口5人，核定人口8人，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人民币477，779.6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人均不足10平方米补贴536，076.36元；乙方自行购房3人，选购配套商品房5人，甲方支付乙方自行购房补贴12万元、优惠商品房补贴10万元；甲方另支付乙方搬家补助费500元、奖期搬迁奖24万元、面积搬迁奖37，700元、酝酿期搬迁奖8万元、提前速迁奖16万元，以上合计1，752，056元；乙方选购基地602室优惠商品房一套，扣除该房房价698，166.70元，顾磊户实际取得动迁款1，053，889.30元。同年5月12日，顾磊、赵明珍共同向动迁单位出具申请书，申请动迁款各自分开领取，其中赵明珍名下为70.5万元，其余款项由顾磊领取。同年7月3日，顾磊与赵明珍分别从动迁单位处领取了303，889.30元与75万元。同年8月3日，顾磊登记为602室房屋房地产权利人。
顾祝庆于2014年3月向法院提起诉讼称，顾祝庆系顾磊的父亲，原共同居住在本市沪太路XXX弄XXX号乙室房屋。2009年，该房屋动迁，顾磊于2009年3月31日签订了动迁安置协议，顾祝庆为安置对象之一。之后，顾磊仅给了顾祝庆动迁安置款20万元。顾磊还以动迁安置款回购了宝山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房（以下简称602室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顾磊一人名下，故请求确认其对602室房屋享有50%的房地产权利。
顾磊、吴薇艳辩称，2009年7月6日，顾磊与顾祝庆签有协议，约定动迁款全部由顾祝庆领走，顾祝庆放弃602室房屋一切权利，顾磊补贴顾祝庆现金30万元。协议签订后，顾磊已经将动迁款及补贴共计60万元支付给了顾祝庆，顾祝庆对602室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而吴薇艳应为该房屋的共有人。另外，顾祝庆现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顾祝庆的诉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顾磊系顾祝庆与第一任妻子所生。顾磊与吴薇艳系夫妻。赵明珍系顾祝庆第二任妻子（二人于2005年3月离婚），赵莹、赵诗琪系赵明珍与前夫所生子女。孙延华系顾祝庆第三任妻子，张雅静系孙延华与前夫所生子女。
原审法院还查明，孙延华、张雅静于2012年向本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顾磊支付孙延华、张雅静动迁安置款50万元及利息，顾祝庆、赵明珍、赵诗琪、赵莹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赵明珍、赵诗琪在该案中辩称，赵明珍、赵诗琪、赵莹应得70.5万元系赵明珍与动迁单位协商的结果，与其他安置对象无关，动迁单位给赵明珍的支票上金额误填为75万元，事后赵明珍将多得的45，000元以现金形式返还给了顾祝庆。顾祝庆在该案中也认可收到了赵明珍返还的45，000元。闸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孙延华与顾祝庆结婚确有协助顾祝庆家庭争取更多动迁利益之目的，基于孙延华、张雅静人口因素的加入，确实为顾磊户增加了相应动迁利益，孙延华、张雅静有权适当分得动迁款；赵明珍领取的动迁款金额对安置赵明珍、赵莹、赵诗琪三人尚属合理，孙延华、张雅静要求赵明珍、赵莹、赵诗琪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予支持。遂于2013年3月22日判决顾磊、顾祝庆共同支付孙延华、张雅静动迁安置补偿款20万元；驳回孙延华、张雅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顾磊、吴薇艳提起上诉，又于2013年7月25日申请撤回了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7日出具民事裁定书，准许顾磊、吴薇艳撤回上诉。
原审法院审理中，顾磊为证明其已经向顾祝庆付清动迁款，提供了：1、2009年7月6日，顾磊与顾祝庆签订的《协议》，主要内容为，2009年7月6日动迁款由顾祝庆全部领走，顾祝庆放弃602室房屋一切权利和利益，顾磊补贴顾祝庆现金30万元。2、顾祝庆于2009年7月6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顾磊动迁款30万元。3、顾祝庆于2009年8月1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顾磊银行转账5万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银行卡XXXXXXXXXXXXXXXX转到浦发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4、顾祝庆于2009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顾磊25万元。5、顾磊名下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浦发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2009年7月5日该账户中存入15万元，次日存入5万元，2009年8月1日存入5万元。6、2009年8月1日的浦发银行个人转账凭条，载明，当日从顾兆馀账户转入顾磊名下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浦发银行账户5万元。顾祝庆表示，顾磊将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浦发银行卡交给顾祝庆，其中有15万元动迁款，之后顾磊又转入5万元，顾祝庆一共收到顾磊支付的动迁款20万元，2009年8月1日，顾祝庆用顾兆馀的银行卡向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浦发银行卡转入5万元，该款是顾兆馀给顾祝庆的，与动迁款无关；顾祝庆在外面负债累累，为了避免602室房屋被抵债，顾祝庆向顾磊出具了虚假的协议及收条。顾磊表示，顾磊开设了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浦发银行账户后，于2009年7月5日存入该账户15万元，将该银行卡交给了顾祝庆，顾磊于次日又存入该账户5万元；2009年8月1日，顾祝庆自行从顾兆馀的账户转入上述账户5万元，该款系顾磊向顾兆馀的借款，故顾祝庆经浦发银行账户共取得顾磊支付的动迁款25万元；顾磊支付顾祝庆的30万元系向姑姑的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顾祝庆。
顾祝庆提供顾磊于2010年8月8日出具的《保证》，内容为：因顾祝庆引起的几件官司原因，影响顾磊的正常生活和利益，对此顾祝庆出具了相关证明2张，对此我们保证今后顾祝庆在602室的正常权益不受影响，继续享有该房屋应有的权益。顾磊对该保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顾磊当时患癌症，为了保证顾祝庆的继承权故而出具了《保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顾祝庆与顾磊于2009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动迁款由顾祝庆全部领走，顾磊补贴顾祝庆30万元，顾祝庆放弃602室房屋一切权利。从动迁款领取情况看，顾磊与赵明珍分别从动迁单位处领取了303，889.30元与75万元，顾祝庆未领取动迁款。顾磊主张补贴给顾祝庆30万元，仅提供了顾祝庆的收条，顾磊明知顾祝庆持有的浦发银行卡账号，其也向顾祝庆的该账户支付过钱款，而如此较大金额的付款，顾磊却没有经过银行转账付款，不符合常理。况且，《协议》内容与顾磊于2010年8月8日向顾祝庆出具的《保证》内容互相矛盾，《保证》的出具时间在《协议》之后，顾祝庆主张《协议》、收条系为逃避债务所签，并非真实意思，较为可信，法院予以采信。顾磊以《协议》主张顾祝庆对602室房屋没有权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顾祝庆已经收取动迁款金额的问题，赵明珍表示过将赵明珍、赵诗琪、赵莹所得的动迁款75万元中的45，000元返还给了顾祝庆，顾祝庆对此也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顾祝庆认可收到了顾磊存入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浦发银行卡的20万元，有账户明细为证，法院亦予以确认。顾磊主张于2009年8月1日支付给顾祝庆5万元，提供了顾祝庆的收条，载明顾祝庆收到顾磊银行转账5万元。但从当日的转账凭条反映，该款实际从顾兆馀账户转至浦发银行XXXXXXXXXXXXXXXX账户，并非从顾磊的账户转出，且双方均表示转账行为由顾祝庆自行操作，顾磊主张该5万元系其支付给顾祝庆的动迁款，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顾磊主张于2009年11月20日支付顾祝庆25万元，也仅提供了收条，依据不足，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顾祝庆已经取得了动迁款245，000元。赵明珍、赵诗琪、赵莹三人属于自行购房对象，并已经领取了动迁款705，000元，对602室房屋不应再享有权利。孙延华、张雅静按照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决，可获得的动迁款共计为20万元，故两人对602室房屋亦不再享有权利。顾祝庆、顾磊、吴薇艳三人均系配套商品房选购对象，故三人对602室房屋享有房地产权利。鉴于顾祝庆已经取得了动迁款245，000元，且考虑到吴薇艳系动迁计入人口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602室房屋30%的房地产权利归顾祝庆所有。顾磊与吴薇艳系夫妻，顾磊也认可吴薇艳对该房屋享有权利，故该房屋剩余70%的房地产权利可归两人共同共有。顾磊出具的《保证》明确顾祝庆今后继续享有602室房屋应有的权益，顾磊关于顾祝庆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顾祝庆自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与法不悖，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宝山区菊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地产权利归顾祝庆及顾磊、吴薇艳所有，顾祝庆享有该房屋30%的房地产权利份额，其余70%的房地产权利份额归顾磊、吴薇艳共同共有；二、顾祝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吴薇艳、顾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7月6日的《协议》已明确顾祝庆放弃602室的一切权利。而《保证》系顾祝庆在得知顾磊患重病将不久于人世，为获得房屋继承权的情况下起草并要求顾磊签字的，但顾磊并未在《保证》上承诺顾祝庆享有602室房屋的产权份额。602室房屋登记在顾磊名下也是全家一致同意的结果。原审法院认定顾祝庆已取得245，000元动迁款，而人均动迁款为219，007元，顾祝庆所得已超过人均份额，故其对602室房屋不再享有产权份额。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顾祝庆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顾祝庆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购买602室房屋的钱款来源于顾磊、顾祝庆、孙延华、张雅静、吴薇艳的动迁款。顾磊与顾祝庆系原住户，而孙延华、张雅静、吴薇艳系动迁引进人员。关于孙延华、张雅静的动迁款，法院已判决由顾磊、顾祝庆支付该两人20万元。由于孙延华、张雅静属顾祝庆和孙延华结婚登记后所引进，故孙延华、张雅静两人的动迁款应由顾祝庆支付。吴薇艳是与顾磊结婚后所引进的人员，吴薇艳的动迁款应由顾磊支付。602室房屋应为顾磊与顾祝庆共同享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顾祝庆已取得了26万元动迁款。
本院认为，顾祝庆与顾磊签订的《协议》约定动迁款由顾祝庆全部领走，顾磊补贴顾祝庆30万元，顾祝庆放弃602室房屋一切权利。但从动迁款领取情况看，顾祝庆并未领取动迁款，而系由顾磊与赵明珍分别领取了动迁款，且顾磊亦未将补贴30万元全额支付给顾祝庆。《协议》的约定与顾磊出具的《保证》的内容相矛盾，《保证》出具时间在《协议》之后，故原审法院认为《协议》、收条系顾祝庆为逃避债务所签、非顾祝庆真实意思的观点，本院予以认同。顾磊以《协议》主张顾祝庆对602室房屋没有权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赵明珍、赵诗琪、赵莹三人属于自行购房对象，并已经领取了动迁款705，000元，此三人对602室房屋不应再享有权利。而孙延华、张雅静应取得的动迁款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由顾磊与顾祝庆给付，故该两人对602室房屋亦不再享有权利。对602室房屋享有房地产权利应为顾祝庆、顾磊、吴薇艳。原审法院以动迁协议所载明的动迁款总额扣除赵明珍、赵诗琪、赵莹实际领取的款项后，并在考虑孙延华、张雅静的动迁款由顾磊、顾祝庆给付的情况下，再剔除吴薇艳作为引进人员所应得的款项数额为基数，计算顾祝庆、顾磊可得的份额，并最终酌情确定602室房屋30%的房地产权利归顾祝庆所有，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由上诉人吴薇艳、顾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