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川刑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跃兵，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彭贵平，四川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跃兵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2014）宜中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跃兵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2月11日9时许，被告人赵跃兵阻止被害人刘某甲、杨某某在赵跃兵、赵某某管理的鱼塘内网虾未果，持赵某某非法持有的火药枪向刘某甲头部开枪。刘某甲因头部外伤，致极重度智能减退，属重伤。同日，赵跃兵被抓获归案。被害人刘某甲为治伤产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160132.26元，并需要续医费12000元。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赵跃兵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火药枪射击被害人头、胸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刘某甲在赵跃兵管理的鱼塘内网虾，损害了赵的财产权益，有一定过错。赵跃兵虽系初犯，激情犯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但其主观上无悔意，上述从轻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赵跃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原判认定被告人赵跃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赵跃兵赔偿被害人刘某甲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72132.2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
上诉人赵跃兵上诉提出：本案系被害人刘某甲侵害赵跃兵的财产权益引发，刘有过错，应对赵跃兵从轻处罚。
上诉人赵跃兵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赵跃兵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错误；被害人刘某甲到赵跃兵家管理的鱼塘内网虾，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赵跃兵系初犯、偶犯，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对赵跃兵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1日9时许，家住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跃兵看见被害人刘某甲（本案伤者）与杨某某在赵家附近的鱼塘内网虾，因该鱼塘由赵跃兵和其父赵某某管理，赵跃兵上前阻止刘某甲、杨某某网虾未果，便回家拿出镰刀和其父非法持有的已装填火药、铁沙的火药枪返回鱼塘边，用火药枪对准刘某甲头部开了一枪后返回家中。刘某甲的头部、胸部多处受伤，致极重度智能减退，属重伤。同日，公安机关在赵跃兵家中将持镰刀和硫酸拒捕的赵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赵跃兵故意杀人案的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确认案发现场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一鱼塘，在鱼塘东侧中部的塘边有黑灰色外套一件，外套内有黑色马甲一件，外套及马甲均被水浸湿，外套右内侧衣领上见疑似血迹，马甲内侧衣领上见疑似血迹；外套北侧10cm处有一双粉红色棉拖鞋，东侧20cm处有一只左脚运动鞋，鞋已被水浸湿，水塘东侧缘与通往赵跃兵宅的小土路交界处有被水浸湿的右脚运动鞋一只。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中发现的外套、马甲、鞋等予以提取。
3.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2月11日14时10分至14时40分，民警对原审被告人赵跃兵位于宜宾市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的家依法进行搜查，发现火药枪一支，镰刀一把、硫酸一瓶及家中藏有的黑色、黄色粉末若干，公安机关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4.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案发当日，民警在赵跃兵家中将持镰刀、硫酸反抗拒捕的赵跃兵抓获。
5.指认笔录、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赵跃兵指认，公安机关扣押的火药枪是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镰刀是其带到案发现场，后在公安机关抓捕时使用的工具；硫酸是其拒捕时使用的工具。此外，赵跃兵还指认，其用火药枪射杀被害人刘某甲的地点在赵跃兵家附近的鱼塘边上，案发前赵跃兵取的火药枪的地点是在其父赵某某的房间。证人赵某某指认，其持有的火药枪是其子赵跃兵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杨某某分别对两组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确认案发时用火药枪打伤刘某甲的人是原审被告人赵跃兵；被赵跃兵打伤的人是刘某甲。经证人刘某丙分别对两组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确认案发前在刘某丙、赵跃兵家鱼塘钓鱼的男子是刘某甲、杨某某，其中被赵跃兵用火药枪射伤的是刘某甲。经原审被告人赵跃兵分别对两组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确认案发前到赵跃兵家鱼塘来钓鱼的两名男子是刘某甲、杨某某，其中刘某甲就是被赵跃兵用火药枪打伤的男子。
7.被害人刘某甲住院病历及相关治疗记录材料，证实刘某甲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时呈昏迷状态，头部、胸部多处受伤。之后，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被害人刘某甲的伤情进行诊断、治疗的情况。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刘某甲因头部外伤致极重度智能减退，为重伤1级。
9.枪支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民警在原审被告人赵跃兵家扣押并送检的赵跃兵作案使用的火药枪属于枪支。
10.宜宾市公安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情况说明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赵跃兵使用的赵某某所持有的枪支未办理持枪证。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杨某某和刘某甲到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赵某某的鱼塘内网虾，当时赵某某的老婆在场坝。过了10多分钟，杨某某听见有人在吼不准在这里钓鱼，并看见赵某某的儿子赵跃兵端起火药枪走过来，指着杨某某的头，说要收拾杨，后又指着刘某甲的头部。刘某甲问赵跃兵是否认识他，赵跃兵说认识，且不害怕刘的三个儿子。杨某某说不再网虾了，并去收网。正在这时，杨某某听到一声枪响，回头看见刘某甲倒在鱼塘里冒血水，杨赶紧脱了衣服去救人，把刘某甲拉起来时，看见刘某甲满脸是血。杨某某马上给刘某甲的儿子打电话。又过了10多分钟，刘某甲的兄弟、儿子都来了，刘某甲的儿子报了警。
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10时许，刘某乙接杨某某的电话，得知父亲刘某甲被人用枪打中头部，便用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之后，刘某乙和幺爸刘正洪骑摩托车前往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八社，看见父亲刘某甲的下半身在鱼塘水里，头部在流血，刘某乙等人将刘某甲从鱼塘里面拖上来，并送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医生说刘某甲的脸、颈、胸部中了16颗铁砂子，另有一颗铁砂子打进刘某甲头部，无法取出来。
13.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10时许，刘某丙看见有两个人在其家附近的鱼塘里钓鱼，就让那两个人走，不要在那里钓鱼。但那两个人说还没钓到鱼，不愿离开。之后，刘某丙又让刘某丁去喊那钓鱼的两个人走，那两个人还是不走。过了一会儿，其子赵跃兵从堂屋出来，又叫那两个人走，那两个人仍不走，赵跃兵就气冲冲的回到堂屋，然后拿了一把枪出来向那两个人走去。随后，刘某丙听见“嘭”的一声，看见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倒在鱼塘边上，赵跃兵也提着枪回家。不久，警察就过来将赵跃兵抓走了。
14.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1日上午，刘某丁到赵跃兵家拿锯子，赵跃兵的母亲让刘某丁喊在鱼塘边摸虾的两个人走，以免赵跃兵去找他们的麻烦。刘某丁走过去喊他们走，但他们说不会钓鱼，刘某丁就又回到赵跃兵家中。过了几分钟，赵跃兵从家中出来往鱼塘那走去，之后又气冲冲的回来，从家中拿出一把火药枪，说要整死那两个人。
1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是翠屏区沙坪镇天桂村8社的社长。2002年，该社将集体出钱修的鱼塘承包给赵跃兵的父亲赵某某经营，期限三年。但一直到现在都是赵某某在管理鱼塘。
1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赵跃兵是赵某某之子。赵跃兵作案使用的火药枪是赵某某三十年前用二元钱从一个收烂铁的人手中买的一把旧枪，赵某某把枪修好后，平时就挂在房间的墙上，还购买有火药、铁砂子在家备用。
17.原审被告人赵跃兵的供述，供称2013年12月11日上午，赵跃兵在家里睡觉时，听见有人和妈妈刘某丙说话，赵跃兵就问刘某丙那些人是不是去整家中的鱼。刘某丙说不知道。赵跃兵就到了自家的鱼塘，看见有两个人在鱼塘里网鱼、网虾，其便对他们说不准网鱼、网虾。那两个人看了赵跃兵一眼，没有理睬。赵跃兵见他们不理睬，再次大声吼叫，让他们离开鱼塘未果，就回到家中，到父亲赵某某的房间将火药枪拿出来，又拿了一把镰刀，走到鱼塘边的坎上，站在那两个人旁边，那两人的头部刚好露出土坎，赵跃兵左手拿着镰刀和火药枪的前半部分，右手扣着火药枪的扳机，再次让那两个人快走。两个人中的一个叫刘某甲的人说，赵跃兵不敢用枪打他。赵跃兵便把枪对准刘某甲的头打了一枪，心想打死就算了。然后，赵跃兵转身就回家了。过了约一个小时，有十多个穿警察制服和一些穿便服的人站在赵跃兵家外面的田坎和地里，喊赵跃兵出去，赵不愿出去，并右手拿硫酸，左手拿镰刀，对付前来抓赵跃兵的警察。因警察鸣枪警告，赵跃兵不再反抗，并被警察抓获。警察在赵跃兵家中查获的火药枪、火药、铁砂子都是赵跃兵的父亲赵某某买回来的。
18.户籍登记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原审被告人赵跃兵及被害人刘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跃兵因纠纷持火药枪射击被害人刘某甲，致刘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刘某甲在赵跃兵家管理的鱼塘内网虾，损害了赵跃兵家的财产权益，且不听劝阻，对引发该案有一定过错，对赵跃兵可从轻处罚。赵跃兵归案后虽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偶犯，但因其案发后抗拒抓捕，到案后拒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拒不认罪、悔罪，对其不予从轻处罚。赵跃兵不能正确处理民间纠纷和依法维护其合法权利，而是在纠纷中持枪射击被害人的头部和胸部等要害部位，致被害人重伤，且事后不予施救，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人所提赵跃兵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量刑时已经综合考虑了赵跃兵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赵跃兵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对赵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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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王晓东
代理审判员 刘洪峰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冯新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