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商二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南湖花园15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萨自勇，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思勇。
委托代理人：刘金兴，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晶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玉波。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思勇、王洋、崔晶涛、管玉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2）龙商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萨自勇，被上诉人张思勇的委托代理人刘金兴、被上诉人王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崔晶涛、管玉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张思勇一审中诉称，2007年12月至2008年5月，上诉人为承建的南山集团公司的建筑工程购买钢材，共欠被上诉人张思勇钢材款543847元。此款经被上诉人张思勇多次索要未果，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给付被上诉人张思勇钢材款543847元及利息。
审理中，被上诉人张思勇进一步明确了诉讼请求，请求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给付被上诉人张思勇钢材款54384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一审中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公司也不欠被上诉人的钢材款，应该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一审中王洋辩称：被上诉人王洋欠被上诉人张思勇的钢材价值为6万多元，具体数额忘记了。
被上诉人崔晶涛、管玉波一审中未到庭，在答辩期内亦未进行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3日，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与南山集团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承建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工程。2007年11月25日、2007年11月26日、2007年11月30日，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东海项目部又分别与被上诉人崔晶涛、王洋、管玉波签订了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崔晶涛、王洋、管玉波作为承包责任人分别承包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工程。其中崔晶涛为一队责任人、王洋为六队责任人、管玉波为五队责任人。在崔晶涛、王洋、管玉波负责施工期间，被上诉人张思勇分别向三上诉人负责的工地供应木材。2007年12月26日、2008年3月28日、2008年4月30日，管玉波、王洋、崔晶涛分别向被上诉人张思勇出具欠条，共欠被上诉人张思勇材料款543847元，且管玉波、崔晶涛出具的欠条分别注明了“福建永泰第五项目部”、“福建永泰一队”。为此，被上诉人张思勇多次到上诉人处主张权利，并于2012年5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2年龙口市南山路81号姜建利因与王洋、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2013年7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了（2012）龙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1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烟商二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经生效的（2012）龙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洋负责该工程的施工，系代理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购买材料用于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工程中。
上述事实，有张思勇、王洋、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的陈述，被上诉人张思勇提交的南山集团公司与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洋、崔晶涛、管玉波与上诉人福建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向被上诉人张思勇出具的欠条；（2012）龙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2013）烟商二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崔晶涛、管玉波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王洋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除因工程按照设计图纸的内容，致使工程量与工程造价不一致外）完全相同。按照已生效的（2012）龙商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崔晶涛、管玉波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的关系与王洋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的关系应该相同，即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均负责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住宅工程的具体施工，且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向张思勇出具的欠条也是分别以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六队、一队以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名义出具的，该欠条上也注明了材料所用的楼号，因此，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向张思勇购买材料的行为系代理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购买材料且用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工程中，其所欠款的法律后果应由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张思勇提交的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与南山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洋、崔晶涛、管玉波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向张思勇出具的欠条，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根据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向张思勇出具的欠条，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共欠张思勇材料款543847元。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对张思勇履行了该欠款的偿付义务，因此，张思勇请求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其尚欠的材料款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思勇请求的王洋、崔晶涛、管玉波支付尚欠的材料款及相应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认为，张思勇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崔晶涛、管玉波向张思勇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王洋出具的欠条中虽约定了还款期限，但王洋亦认可张思勇每年均向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张思勇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张思勇材料款543847元及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非涉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上诉人不应对王洋等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王洋承担责任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签订了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分包施工协议，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应对所承建的工程承担全部责任。另外，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也从来未授权其三人购买涉案钢材，此三人也非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只是与上诉人有承包工程合同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且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涉案钢材。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的行为承担责任不符法律规定。2、上诉人未设立“福建永泰第五项目部”、“福建永泰一队、五队、六队”等部门，对此相关政府管理部门也没有备案，上诉人承建的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建设工程，公司成立了下属项目部，《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龙口南山东海项目部》，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应以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公司授权及法定代表人有关授权委托为准；因此以这些虚构部门、人员发生的行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上诉人承建的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工程于2008年11月15日全部交付使用，已与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结清了全部工程款，且超付了三人的工程款。在一审起诉前被上诉人张思勇从未与上诉人交涉过欠款事宜，在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多的时间，突然于2011年8月25日提起诉讼，这显然是作假。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是被上诉人之间相互串通、隐瞒事实，通过恶意诉讼欺骗法院诈骗上诉人。4、在一审判决中载明“王洋答辩：王洋欠被上诉人钢材款6万多元，具体数额上诉人忘记了”这一点证明是王洋个人欠款，与上诉人无关，况且王洋的欠条中载明的是欠人民币的借款，且由担保人姜建利担保，那么更应该认定该欠条是被上诉人王洋个人欠款，由其个人偿还，由姜建利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张思勇已丧失胜诉权利。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思勇承认其只找王洋主张过权利，而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上诉人与王洋并非一体，王洋代表不了上诉人。其证据的时间为2007年和2009年，上诉人在起诉时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思勇之间无业务关系，上诉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上诉人也没有承担合同的义务和责任；即便认定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欠被上诉人张思勇钢材款属实，根据合同的独立性和相对性原则，以及谁受益谁承担责任的公平原则，该欠款应由被上诉人王洋、崔晶涛、管玉波偿还，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责任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本案原审中被上诉人张思勇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但一审法院未经严格查证，就草率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崔晶涛、管玉波未到庭，导致无法查证被上诉人张思勇提交的崔晶涛、管玉波书写的欠条的真伪性，以及是否是受胁迫所写，且崔晶涛的欠条出具时间有改动属于有瑕疵，如无法查证上述问题，该证据不应得到法院采纳，更不能作为判决依据。2、被上诉人管玉波同时还在东海承建了其他公司的工程项目。管玉波在上诉人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钢材用量，当时由项目部代购代付钢材款项，已超过工程实际所用的量；更能证实了此钢材不是用在上诉人的工地上。因此更需其本人出庭，以查证该买卖行为的真实性，以及涉案钢材的真正用途。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管玉波、崔晶涛出具的欠条分别注明了“福建永泰第五项目部”、“福建永泰一队”，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代表上诉人及欠款服务于上诉人工程项目，就认定该欠款应由上诉人承担，实属荒谬。对此上诉人认为，上诉欠条所注明的“福建永泰第五项目部”、“福建永泰一队”，对上诉人而言除非是上诉人在欠条上盖章及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其中两个人以上签字，否则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张思勇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合同、欠条等证据存在严重瑕疵，且与事实不符，上述证据不能构成有效的证据链条，既不能证明存在欠款的事实，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偿还涉案款项的法律责任。综上，三被上诉人均非上诉人职工，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其债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将不同的债务人列为共同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因为三个被上诉人是不同债务人，应该分别起诉，适用合同法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2012）龙字第325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思勇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思勇辩称，1、虽然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协议，但是协议在施工过程中始终没有履行。2、被上诉人钢材是送到上诉人承包南山集团公司建筑工地上，并由其接收，其他材料款、人工费等都是由这种形式接收，由王洋、管玉波、崔晶涛签字结算，上诉人与南山集团结算工程款以后直接给付了材料款和人工费，并没有把工程款转交给分包商。3、王洋等人对外开展业务都是以上诉人单位名义进行的，所以其行为已经形成了表见代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4、因为送货不是一次送，每次都有工地保管员出具收条定期对账，对账完由对方出具欠条，上诉人说日期有问题不成立。5、崔晶涛、管玉波代表上诉人施工，其未到庭，应有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欠条效力问题应该由上诉人进行举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洋辩称，我是上诉人公司第六队负责人，对于欠付款项，上诉人负责人管化丰、林其花、许贤云承诺等南山决算完毕付款，至今没有结算，管化丰也找不到了，林其花推脱等找到管化丰再给钱。
被上诉人崔晶涛、管玉波二审期间无答辩。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认可其在龙口承揽的工程自己没有施工队，其把工程分割七部分分包出去，收取他们管理费，按照合同是5%收取管理费；在龙口承揽工程后，成立项目部，负责人是许贤云。负责工程项目的日常管理，预算、决算、款项开支等，整个工程都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施工。上诉人还认为，按照和南山集团签订的施工合同不能对外分包，其和王洋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应是无效的，但是王洋是实际施工人之一。
被上诉人王洋主张，其是上诉人公司第六队负责人，其无施工资质，是以上诉人名义施工。
被上诉人张思勇主张，上诉人在南山总共承包了49栋楼工程，分了6个施工队，材料、人工费都是由施工队负责人签字以后，由上诉人在南山设立的项目部统一付款，所以每个施工队负责人的代理行为足以使得外人都认为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完全可以认为是表见代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南山集团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上诉人成立了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东海项目部，该项目部与崔晶涛、王洋、管玉波等签订了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崔晶涛、王洋、管玉波作为承包责任人分别承包东海新区居民住宅楼工程，且在施工过程中，均以上诉人的名义施工。因此，在上诉人承揽的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思勇有理由相信，其和崔晶涛、王洋、管玉波的业务往来，就是和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由此形成的欠款，应由上诉人进行偿付。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南山集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上诉人项目部与崔晶涛、王洋、管玉波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了崔晶涛、王洋、管玉波以上诉人的名义施工，因此，崔晶涛、王洋、管玉波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业务应当认为是代表上诉人所为，由此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崔晶涛、王洋、管玉波在与被上诉人对账后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证明了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张思勇货款的数额。对此，上诉人没有证据否认欠条的真实性，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欠条中的款项已付清，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崔晶涛、王洋、管玉波与上诉人项目部所签施工合同均以责任人身份所签，因此，该施工合同系上诉人项目部为完成工程而签订的内部分包合同，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非涉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上诉人不应对王洋等人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庆
审 判 员 李学泉
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