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百业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临港新城主城区。法定代表人杨百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利丰。委托代理人林轶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姜威(WILLIAMBINGHAMJOHNSON)，总裁。委托代理人季桂凤，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文辉，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震，区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季桂凤，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文辉，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百业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业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力上海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业信公司委托代理人郑利丰、林轶琛，被上诉人通力公司及通力上海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季桂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通力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上海鑫昶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昶公司”)(甲方)签订临港新城主城区WSW-A1-11-1地块商业办公项目《供货合同》(编号PTHT-1005-A1SG04-S)一份，约定由鑫昶公司向通力公司购买其名下“通力”品牌的消防电梯1台、主楼客梯3台、商场客梯2台、商场货梯2台，共计8台电梯，合计价格为1,690,10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供货合同》还约定：“……三、付款方式……2、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相当于合同总价5%的合同定金……3、甲方下达生产指令且收到乙方出具金额为壹拾玖万叁仟贰佰元整(￥193,200.00元)的无条件银行履约保函(含本设备安装合同的履约担保，有效期至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供货合同总价15%作为订货款……4、设备送达合同约定地点前5天，同时乙方已经全部按本合同第四条提交所有单据，甲方支付合同总价40%的价款……五、技术资料：1.合同生效7日内乙方提供根据甲方电梯井道设计图(招标时已经提供)制作的井道、机房土建图纸，甲方收到图纸后7日内书面告知乙方对土建图纸的确认意见或修改意见，经甲乙双方确认的井道、机房土建图纸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2.乙方收到甲方确认的土建建筑图纸后7日内，提交设备安装布置图4套给甲方确认(甲方可提供设计院审阅)。甲方在20天内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修改意见后5日内按甲方要求进行修改，再送交甲方正式施工图4套，其中2套经过甲方确认后返还乙方。乙方应现场测量复核井道土建尺寸以符合满足电梯安装……六、乙方的确认和承诺：……2.本合同项下的电梯安装、保修、维修由乙方委托通力上海分公司进行，由使用方与通力上海分公司签订《安装合同》(合同编号PTHT-1005-A1SG04-A)，电梯的安装、保修、维修质量仍由乙方负责。3.乙方确认除本合同项下乙方的任何违约行为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安装合同》项下通力上海分公司的所有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与合同约定不符或延迟交货、安装质量和进度不符百业信公司要求、维修保养不及时响应等违约行为……八、检验、调试及验收：……6、电梯的安装、调试、试运行在百业信公司工地进行。验收按国家和地方有关法规和标准进行，乙方必须负责安装的电梯通过国家和地方有关部门的验收并取得相关部门的使用许可证书，甲方可以做相应的验收配合。验收后，甲乙双方签订验收协议。九、双方义务：1.乙方义务……(6)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派安装人员配合现场施工，及时复核预留孔洞的准确并预埋安装电梯所需的预埋件、接线盒等，因未及时预埋、预留造成安装工作的延误及增加安装工作的难度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工期不能顺延。若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依法全额赔偿……”2010年6月11日，百业信公司(甲方)作为上述8台电梯的实际使用方与通力上海分公司(乙方)、通力公司(丙方)签订《安装合同》(编号PTHT-1005-A1SG04-A)一份，约定：“本合同作为丙方与鑫昶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编号PTHT-1005-A1SG04-S)项下的电梯安装合同，电梯的安装、保修、维修由丙方委托乙方进行，丙方同意与乙方共同承担本合同项下乙方全部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一、电梯品牌、型号规格、数量和安装工工程价格：本合同总价为贰拾肆万壹仟玖佰元整(￥RMB241,900.00)，包括设备移位、就位、安装费、现场配合费、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脚手架搭差费、调试费、验收费等与安装有关的全部费用，消防电梯及商场电梯的基本配置应包含装饰费。二、付款方式：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乙方付款(汇款时请注明汇款单位、用途、银行账号及合同编号)。1、甲乙双方确定安装开始日期，甲方在乙方进场后七天内支付相当于安装总价50%的安装款付给乙方。2、安装完毕并通过乙方、政府技术质量监督局和安全监督部门各项验收、取得使用证书，交付使用后支付安装合同总价款的50%。但是此次付款最迟不得晚于设备最终出厂后的六(6)个月(但涉及乙方原因的除外)。此次付款前乙方必须出具全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付款给乙方……六、安装验收要求：(1)电梯的组装、安装及调试必须符合相应的国际、国家及地方规范要求，并通过上海市技术监督局和上海市安全监督局的验收，取得验收相关使用的许可证书……八、安装工期：工期为自甲方发出开始安装通知书之日起60天内所有电梯安装完毕并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取得使用证书。施工期间由于停电或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停工的，应顺延完工日期……十一、工程质量及保修规定：……2、交付条件：乙方应在安装完成后与甲方指定的物业单位签订“电梯保养协议”(方式按照甲方指定的物业单位选定的为准)。出具电梯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并报经国家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进行验收获得《电梯运行许可证》及其他有关手续后才能将电梯交付甲方使用……十二、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井道土建工程，包括门套、召唤按钮箱、厅外指层灯箱、机房曳引机座、控制械座、缓冲器座等的混凝土灌注。井道完工后要及时清理，包括排水、防水、并且通知乙方工程部及时约定检查日期。并在电梯井口做好安全防护，检查后如有不合格部分要需要修正时，应在双方约好的时间内完成(甲方协调总包完成)……3、负责协调乙方和土建单位的配合问题。4、负责完成电梯安装后的土建修补余尾工程的协调……十四、违约责任：1、乙方安装逾期完工的，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每日千分之五计算，但最高不超过安装总价的10%。逾期十日以上除支付违约金外，并应赔偿甲方因乙方的逾期完工所遭受的全部实际损失。2、甲方逾期十日付款的，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当期应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但最高不超过安装总价的10%。除支付违约金外，并应赔偿乙方因甲方的逾期付款所遭受的全部实际损失……”2010年12月3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出具相应电梯施工图、土建结构图、技术信息图；2010年12月7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出具机房更改部分的电梯施工图及土建结构图；2011年3月1日、3月25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再次向百业信公司出具变更后的电梯施工图及土建结构图。2011年5月12日，通力上海分公司与百业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编号PTHT-1005-A1SG04-A-补1)一份，约定因项目建筑平面调整，经通力上海分公司与百业信公司友好协商，由技术参数变更使安装合同价格共计增加15,220元。2013年1月22日，百业信公司向通力上海分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一份，事由为“进场安装通知书”，内容载明：“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临港新城主城区WSW-A1-11-1地块商业办公项目电梯安装合同》(编号：PTHT-1005-A1SG04)中有关条款，现场已基本具备电梯安装条件，故我司特此通知贵司进场安装，请贵司及时派遣项目负责人及有关作业人员进场，提前向质监部门报监，并向现场监理、施工总包单位办理进场安装手续……”2013年2月25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垂直电梯井道土建勘查情况”《备忘录》一份，内容载明：“1、L1-L6无机房电梯外呼及控制柜预留孔没有预留需开孔；2、主楼L1-L3电梯预留门洞过梁偏小，图标要求为350mm需浇筑加高；顶层预留门洞通道需封堵；3、L4消防梯靠层门侧井道壁需在同一垂直平面，需浇筑修平；4、裙楼L5、L6电梯顶层围梁位置不符需根据图标要求整改浇筑；5、主楼L1-L3电梯井道垂直度偏差严重需修整；6、裙楼L7-L8货梯机房设备基础没有浇筑，需根据图表尺寸完成浇筑；7、所有电梯底坑积水严重需做防水措施……”2013年3月13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项目开工通知书》一份，内容载明：“根据合同计划项目设备应在2013年3月14日运抵工地，为配合该项目的顺利施工，也请您仔细阅读下述事项并配合完成……3、井道状况：请根据图纸及附件要求完成井道整改工作，并书面回复我司……”经百业信公司确认，系争8台电梯确于2013年3月14日运送进场。2013年6月6日，通力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工程停工通知书》一份，内容载明：“贵司临港新城主城区WSW-A1-11-1地块商业办公楼电梯安装项目，现已进入以下施工阶段，现将工地状况汇报如下，由于贵司部分工程项目未能如期完成，现已影响到我司正常施工进度，希望引起足够重视。施工阶段：调试检验及验收阶段。工地状况：1、主楼客梯L1-L3及商场货梯L5-L8电梯部件安装已全部完成；2、商场客货梯L5-L8正式三相五线电梯专用电源柜的安装通电；3、三方通话的布线(业主指定的值班室至电梯顶层控制柜处)；4、电梯厅门门套及地坎的封堵；5、电梯底坑有积水现象需做防水措施；6、货梯机房地坪、钢丝绳孔防水坎的混凝土浇筑和机房门的安装；7、L5-L6商场客梯顶层控制柜及主楼外呼预留孔洞开凿；鉴于上述原因，已对本工程引起停工状况，为此：安装工作已暂时停止，安装工期将因此顺延。加强材料的保护和施工场地的安全防护工作……”同日,百业信公司向通力上海分公司出具《确认单》一份，表明系争8台电梯中的商场货梯L7、L8，由于现场土建取消电梯后门预留门洞，故电梯后侧厅门不再安装。2013年7月3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电梯调试前配合事宜”的《联系函》一份，内容载明：“电梯调试验收相关配合事宜：一、L1-L3主楼客梯、L5-L8商场客货梯门套和地坎的封堵；二、五方通话的布线(电梯控制柜至业主指定值班室)；三、电梯外呼底盒尺寸的预留及修整；四、L7-L8货梯机房门窗的安装；五、L1-L3主楼客梯、L7、L8货梯机房通道爬梯应设置扶手；六、L1-L8底坑有积水现象需做防渗水措施(裙楼客梯楼层处向井道内漏水需立即处理)；七、裙楼商场L5-L8电梯电源箱的安装、送电；八、消防电梯设备的移交工作；目前我司安装已处于停滞状态，望贵司收悉后尽快安排相关单位予以配合完成，以免影响后续电梯调试验收工作……”2013年7月26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再次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电梯调试前配合事宜”的《联系函》一份，对2013年7月3日的《联系函》中一到七项的相关事宜第二次函告。2013年8月14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电梯验收计划及配合事宜”的《联系函》一份，内容载明：“电梯验收计划及配合事宜：1、电梯底坑有积水现象需做防渗水措施；2、主楼客梯厅门地坎的封堵；3、裙楼货梯机房照明及防火门的安装并配置灭火器材；4、主楼客梯、裙楼货梯至机房顶层钢爬梯需设置扶手和安全防护栏……电梯验收计划：在上述配合事宜完成后，电梯报验至技监局出具运行合格证需22个工作日完成……”2013年8月28日，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向百业信公司出具《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编号XXXXXXX)一份，内容载明：“经检验，你单位电梯存在以下问题，请于2013年9月18日前将处理结果报送我机构(逾期未回复的，将作不合格处理)：检验项目编号5、云机房梯子不符合规范，机房门锁完好；检验项目编号8、机房绳孔偏低，应筑50mm以上高度；检验项目编号9、机房配永久照明、秤座；检验项目编号11、电源三相五线正式布线；检验项目编号30、底坑有水；检验项目编号42、梯箱呼救电话要连通值班室，保证呼救应答；无机房厅门区域使用环境要求满足……”2013年9月3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消防梯井道内设置排水管道事宜”的《联系函》一份，内容载明：“贵司提出要求在消防梯井道内设置一根100mm的排水管道，根据国家相关规范规定电梯井道内不允许设置排水管道，如设置后将会对电梯运行存在一定安全隐患和影响电梯年检的通过。请贵司收悉后引起重视且慎重考虑后回复我司……”2013年9月12日，百业信公司回复通力上海分公司《工作联系单》一份，事由为“关于消防电梯井道配合施工事宜”，内容载明：“我司已收到贵司关于消防电梯井道敷设消防集水并排水管道的书面情况说明，经我司内部研究决定，维持原管道敷设方案(即：该排水管部分管道依然敷设于消防电梯井内)，请贵司于2013年9月16日前(周一)下班后给予配合打开地下二层电梯厅门，供总包单位进入施工，对于贵司提及的年检事宜，暂且按照此方案执行，待消防电梯明年年检时，我司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处理……”2013年10月12日，百业信公司向通力上海分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一份，事由为“关于电缆供应事宜”，内容载明：“根据我司A1项目工程需要，现决定由贵司提供并安装的10平方电梯供电缆共计100米，总价格确认为人民币6,000元(大写：陆仟元整)，请贵司尽快安排采购并安装到位……”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12月17日之间，系争8台电梯陆续均经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通过，取得《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至2013年12月26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分四次向百业信公司开具《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所对应的电梯安装发票257,120元，百业信公司曾于2012年4月付款128,560元。2014年1月6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GZLX-
TLDT-013联系函的回复”一份，内容载明：“1.接贵司联系单后我司于2014年1月3日已全部完成了电梯安装的所有剩余工作；并邀请贵司及监理单位在本周内办理电梯验收移交手续……”2014年3月6日，百业信公司向通力上海分公司发送《通力垂直电梯验收情况说明》一份，内容载明“(一)电梯设备问题：基本无问题；(二)、电梯安装问题：1、L7-L8货梯机房电缆线槽封堵不到位；2、L7-L8钢丝绳平层线未标；3、L7-L8货梯轿厢照明灯具缺灯盖；4、L7-L8货梯井道照明灯泡损坏；5、L5-L6商场客梯钢丝绳平层线未标；6、L5-L6商场客梯轨道底层无油碗；7、L1-L2-L3主楼客梯钢丝绳平层线未标；8、L1-L2-L3主楼客梯轨道底部无油碗；(三)、土建需处理问题：1、L7-L8货梯井道预留洞模板未拆；2、L7-L8货梯井道内圈梁垃圾未清理；3、L7-L8货梯基坑内渗水；4、L7-L8货梯门槛处地坪倒泛水；5、所有垂直电梯轨道和钢爬梯接地引出线均未引出；6、L5-L6商场客梯底坑有渗水；7、L1-L2-L3主楼客梯电梯轨道和钢爬梯接地引出线均未引出；8、L1主楼客梯基坑渗水；9、L2-L3主楼客梯顶层井道内墙面未粉平……”2014年9月8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再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垂直电梯合同付款及现场配合事宜”联系函一份，内容提及“我司已在2013年12月份全部完成贵司八台垂直电梯的政府验收工作并取得相应的合格报告及证书。同时在贵司的组织下通过贵司的验收工作，在此请贵司根据合同付款约定尽快将八台垂直电梯的设备和安装余款支付于我司……”2014年8月1日，通力上海分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百业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标保合同》一份，约定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由通力上海分公司负责对系争8台电梯提供日常的维护保养、召修服务。2014年11月20日，系争8台电梯均又通过上海市浦东新区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定期检验，取得《无机房电梯定期检验报告》。2014年8月6日，通力上海分公司与百业信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价款调整单》(表单编号JKTZ-
PTHT-1005-A1SG04-A-001)一份，载明：“根据承包人(发包人)于2014年8月6日提出并经发包人受理的主合同价款变更申请，所涉及工程变更内容如下：主楼客梯L1-L3三台电梯一层完成面标高统一在现有的标高基础上，上调20mm，现经发包人审查，同意工程合同价款按如下内容予以调整：合同价款调增金额18,000元……”后因百业信公司未付清剩余安装款，通力公司与通力上海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百业信公司支付安装款152,560元；2、百业信公司支付违约金25,712元(合同金额的10%)；3、本案诉讼费用由百业信公司承担。百业信公司不同意上述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通力公司及通力上海分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69,603.8元；2、通力公司及通力上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5,712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通力公司及通力上海分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百业信公司表示，曾收到通力上海分公司发出的《工程停工通知书》，但所载理由并不足以构成停工，现系争8台电梯有2台在正常运营，剩余6台从未运营，百业信公司也组织过电梯安装工程验收，但通力上海分公司至今并未通过百业信公司的工程验收；此外，百业信公司曾于2013年6月27日向通力上海分公司发送“关于贵司电梯门偏位造成返工费用的确认”《工作联系单》一份，告知其由于电梯门偏位造成主楼5-7层电梯厅的大理石精装返工，并要求通力上海分公司确认该费用。为证明因电梯门偏位所造成的开孔费损失，百业信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上海北站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百润时代”开孔费用结算备忘录》及《4月份开孔费用结算清单》各一份，其中2013年4月，开孔体厚20cm-25cm，开孔数量1086个，计54,300元；开孔体厚11cm，开孔数量413个，计19,093.8元，合计开孔费用取整为73,393元。为证明因电梯门偏位所造成的大理石返工石材损失，百业信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上海粤闽石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及《5-7层墙身大理石更换价款清单》各一份，其中大理石拆除人工费100元/㎡，“贝沙金”大理石390元/㎡，干挂施工费300元/㎡，用料及施工面积均为88.2㎡；“贝沙金”大理石门套线条237元/㎡，线条制作费110/㎡，“深咖网”大理石门槛460元/㎡，用料及制作面积均为69㎡；上述合计96,210.8元材料及施工费。百业信公司以此主张因通力上海分公司未尽到复核孔洞的义务导致电梯门与楼层土建门无法完全重合产生的损失共计169,603.8元。对此，通力上海分公司表示，从未收到2013年6月27日的该封《工作联系单》，其上也无通力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反而通力上海分公司曾于2014年6月17日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关于裙楼客梯底坑渗水防水施工事宜”的《联系函》一份，告知其由于总包施工人员在对项目裙楼客梯的底坑做防渗水处理时将电梯底坑设备及导轨与结构完全掏空，造成电梯导轨及其以上部件悬空，因此产生极大的安全隐患和导轨变形及垂直度的偏差，并同时要求百业信公司为此尽快落实整改方案。对此，通力公司及通力上海分公司认为，若电梯门偏位造成了百业信公司的损失，也并非通力上海分公司的过错，而是百业信公司土建单位的施工问题；且百业信公司在未安装电梯前先行铺设大理石门槛的做法及开孔费用的产生时间均不符合正常逻辑。此外，通力上海分公司、百业信公司均表示，对方诉请所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原审法院受理的(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3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通力公司亦作为该案原告起诉鑫昶公司，要求其支付拖欠的电梯货款及相应违约金。案件审理中，通力公司、鑫昶公司确认，至2013年2月22日，鑫昶公司将全部货款的60%支付完毕。同时，鑫昶公司出示《委托书》一份，确认百业信公司为系争8台电梯的实际使用方，同时表示其亦是受百业信公司委托与通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受托人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实际享有和承担。鉴于上述披露信息，通力公司选择撤回该案起诉，并将百业信公司作为《供货合同》相对人另行起诉主张权利，重新起诉后于原审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099号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通力公司、通力上海分公司、百业信公司对于电梯安装及相应材料的约定付款金额281,120元并无异议，也均确认百业信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28,560元。对于剩余未支付的152,560元，百业信公司抗辩称因系争电梯并未经其验收合格，故仍未达到付款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安装合同》中约定，电梯安装完毕且通过百业信公司及相关单位的各项验收取得使用证书交付使用后支付安装合同总价款的剩余50%。现系争8台电梯均已于2013年6月17日至12月17日之间通过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取得《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并于2014年1月20日再次通过上海市浦东新区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定期检验取得《无机房电梯定期检验报告》，即说明系争8台电梯已处于持续的安全可运营状态，百业信公司于审理中亦认可其中2台电梯已在正常使用。虽然百业信公司抗辩称电梯仍存在诸多问题，例如基坑渗水、照明灯泡损坏等才导致其未通过百业信公司验收，但就现有证据而言，即便百业信公司自行出具的《通力垂直电梯验收情况说明》，亦记载电梯设备基本无问题，而基坑渗水等主要问题应归于土建方解决；至于其余的设备问题，例如照明灯泡损坏、平层线未标、指示标志未贴等，均非影响电梯实际运营的安装缺陷，且通力上海分公司已与百业信公司的物业方签订了相应的《标保合同》，系争电梯使用中出现的此类问题，亦可通过日常维护召修解决。此外，通力上海分公司诉请所主张的剩余安装款项中还包括部分电缆材料费及应百业信公司要求调整安装参数后的增加金额，故对于百业信公司仅以仍存在瑕疵为由认定验收持续未通过并拒绝支付电梯安装款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通力上海分公司要求百业信公司支付剩余安装款152,56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百业信公司逾期支付剩余安装款，已构成违约，按《安装合同》约定，应以当期应付款部分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但最高不超过安装总价的10%，因系争电梯获得相关检验报告处于可运营状态已一年有余，故通力上海分公司主张百业信公司以《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总价257,120元的10%赔偿违约金，符合约定且于法无悖，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关于反诉，百业信公司称其于2013年1月22日就向通力上海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通力上海分公司送货进场安装，而通力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才将电梯运抵工地并未在约定的60天期限内安装完毕，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安装合同》约定，工期为自百业信公司发出开始安装通知书之日起60天内所有电梯安装完毕并通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取得使用证书；但是，《供货合同》亦约定，在系争电梯送达合同约定地点前5天，百业信公司需再行支付合同总价40%的电梯货款，共计支付至总货款的60%，而原审法院于(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3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查明，至2013年2月22日，上海鑫昶物资有限公司才将全部电梯货款的60%支付完毕，故百业信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向通力上海分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时尚未满足《供货合同》中电梯的发货条件。2013年2月25日，即百业信公司付至约定货款比例的第三天，通力上海分公司就前往勘察电梯井道土建情况，并向百业信公司出具《备忘录》一份，为电梯的安装要求土建方整改井道相关问题。虽然百业信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并未收到该份《备忘录》，但基于该份《备忘录》的百业信公司方签收人与之后经双方确认的《项目开工通知书》上的签收人一致，且《项目开工通知书》中亦提到百业信公司应“完成井道整改工作并书面回复”，可以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该份《备忘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013年6月6日，通力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工程停工通知书》，告知其部分安装已完成，但由于存在电梯三相五线专用电源柜未通电、三方通话未布线、电梯厅门门套地坎未封堵、电梯底坑积水、客梯顶部控制柜预留孔洞未开凿等原因导致安装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可见自电梯开始安装以来，百业信公司一直未能完全解决2013年2月25日《备忘录》中的相关问题。此后，通力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7月3日、7月26日、8月14日发送百业信公司的《联系函》中一直就电梯安装中仍存在的上述问题要求百业信公司配合整改，直至2013年8月28日电梯报送检验时，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向百业信公司出具的《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中，仍就通力上海分公司曾于《工程停工通知书》中提及的电源三相五线布线、电梯底坑积水、梯箱通话无应答等问题要求整改。2013年9月3日，通力上海分公司还就电梯井道内不允许设置排水管道一事向百业信公司发送《联系函》，经百业信公司回复《工作联系单》显示，其仍坚持原管道敷设方案，并要求通力上海分公司配合工程总包单位进入井道施工。故此，原审法院认为，自安装工程开始后，因百业信公司的土建整改一直未能妥善解决，而诸多土建问题确实将对电梯安装工程的完工产生影响，若仍以《安装合同》约定的60天工期予以限定显然与客观条件不符，且通力上海分公司向百业信公司发送《工程停工通知书》后，百业信公司亦未表示异议，故对于通力上海分公司称系因百业信公司原因致使安装工程无法按期完工，通力上海分公司并不构成违约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百业信公司要求通力上海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百业信公司反诉主张因通力上海分公司未按约尽到现场复核孔洞的义务导致百业信公司的电梯门与楼层土建门无法完全重合而产生的开孔费用及大理石石材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供货合同》中约定，通力上海分公司应派安装人员配合现场施工及时复核预留孔洞，若给百业信公司造成损失的应依法全额赔偿。但综合现有全部证据，《安装合同》签订后，通力上海分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7日即已将电梯施工图及土建结构图交付百业信公司，后又于2011年3月1日、25日再次交付变更后的图纸，其中对电梯井道及预留孔洞均有标注；2013年2月25日，通力上海分公司前往勘察电梯井道土建情况后的《备忘录》中亦记载“无机房电梯外呼及控制柜预留孔没有预留需开孔；主楼L1-L3电梯井道垂直度偏差严重需修整”等问题；2013年3月13日的《项目开工通知书》中要求百业信公司根据图纸及附件要求完成井道整改工作并书面回复；2013年6月6日的《工程停工通知书》中亦记载“商场客梯顶层控制柜及主楼外呼预留孔洞开凿”问题，可见通力上海分公司并非未曾履行复核预留孔洞的义务。现百业信公司要求由通力上海分公司承担因电梯门与楼层土建门无法完全重合导致的费用损失，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采购合同及总工程的费用支付凭证并不能证明该损失金额的实际产生，亦无法证明系因通力上海分公司的过错导致，故原审法院对百业信公司该项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百业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安装款152,560元；二、上海百业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违约金25,712元；三、对上海百业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65元，诉讼保全费1,411元，合计5,276元，由百业信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百业信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百业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通力上海分公司已履行电梯井道和预留孔洞复核义务、安装的电梯能够正常使用、不存在施工工程延期竣工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整个建设工程项目土建工程施工后还有多道施工程序，电梯井道仅是其中一小部分，百业信公司不可能停滞工程等待通力上海分公司的整改意见，通力上海分公司应在百业信公司施工完成后立即就对电梯井道及预留孔洞进行复核，而不是在安装前或安装过程中进行该工作。另外，通力上海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预留的电梯孔洞存在偏位的情形。2、百业信公司和通力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电梯必须通过百业信公司的验收才能视为可正常使用，而原审法院认定取得《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即可，这明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3、百业信公司未付款并不导致通力上海分公司安装义务的延迟，安装期限的起算时间以百业信公司通知为准，而不是以付款时间为准。二、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1、通力上海分公司未提供2013年2月25日工作备忘录证据原件，而原审法院直接认可了未经原件核对的证据。2、将通力公司撤回起诉的另一案件中未经确认的事实作为认定的依据。综上，上诉人百业信公司认为原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通力公司、通力上海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通力公司、通力上海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关于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1、供货合同中预留孔洞的服务并不是门洞的复核，门洞是施工单位根据土建图纸进行施工，供货合同中的孔洞预留是接线盒等小孔洞而不是门洞。2、电梯能够正常使用。电梯经过国家检验部门验收并取得了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而且通力上海分公司与百业信公司的物业签订了《标保合同》、与百业信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价款调整单》，故通力上海分公司安装的电梯应当视为可正常使用。3、通力上海分公司不存在施工工程延期情形。通力上海分公司未收到百业信公司发出的施工通知，而百业信公司确认了通力上海分公司发出的施工通知，故通力上海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安装电梯。另外，三方通话线路、电梯厅门门套及地坎的封堵、地坑积水等是百业信公司的责任，与通力上海分公司无关。二、关于证据认定：1、工作备忘录原件已经提供给了百业信公司。备忘录与通力上海分公司的开工通知单是互相吻合的，且百业信公司已签字同意。2、百业信公司与通力公司关于电梯货款的判决书一审已经生效，不存在未经确认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通力公司、通力上海分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百业信公司表示，剩余6台电梯目前部分已投入运营。另外，就2014年3月6日的《通力垂直电梯验收情况说明》中提到的问题，第(二)项中的第1、2、4项问题目前已解决，其余未解决，第(三)项土建问题现已委托第三方整改。根据合同约定，土建问题确由百业信公司负责，但电梯安装中对土建产生的破坏，如垃圾产生、预留孔洞模板则应由通力上海分公司解决。本院认为，就原审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剩余电梯安装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8台电梯均已于2013年6月17日至12月17日之间通过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验取得《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并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上海市浦东新区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定期检验取得《无机房电梯定期检验报告》，百业信公司于2014年3月6日自行出具的《通力垂直电梯验收情况说明》亦记载电梯设备基本无问题，且其在原审中也认可2台电梯正常使用，在二审中认可剩余6台中的部分已投入运营。现百业信公司在本案中拒付剩余安装款的主要理由除了其应自行负责的土建问题外，其余灯具缺灯盖、轨道底层无油碗、平层线未标等问题均非属影响电梯实际运营的安装缺陷，可以通过后续的《标保合同》进行解决。故百业信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对电梯安装进行验收及支付剩余安装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百业信公司的原审反诉主张，首先，就预留孔洞问题，通力上海分公司在施工图及土建结构图上已注明孔洞位置，2013年2月25日的《备忘录》内容也显示其已履行了复核义务，至于电梯门洞的施工系土建方责任，故对于百业信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就安装工期延期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供货合同》约定，结合双方往来函件反映的因土建问题对电梯施工造成的影响，认定安装工期的延迟并非属于通力上海分公司违约导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此外，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百业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3.82元，由上诉人上海百业信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子良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