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罗法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罗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95年8月15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罗定市。因本案于2014年9月16日被羁押，同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高英，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定市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诉刑诉（2014）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覃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陈高英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二次并经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31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张某甲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乘载着罗某某由罗平镇往太平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罗平镇营下村委罗地顶路段时，由于被告人张某甲在不注意对方来车的情况下，为超越同方向行驶的前面车辆，导致与曾发生过碰撞的邱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号牌两轮女装摩托车驾驶人邱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张某甲负第二次碰撞事故的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越线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与被害人邱某的摩托车碰撞，导致被害人邱某死亡的事实，应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辩解：其与被害人邱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了碰撞时，被害人邱某已不在该摩托车上，其肇事行为与被害人邱某的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该事故的责任。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张某甲驾驶的摩托车与被害人邱某的摩托车发生碰撞时邱某是否在车上，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系在右侧靠近道路黄色虚线位置与被害人邱某的车辆发生碰撞，从而能够证实上述两车系在现场图中“C点”发生碰撞，如若邱某还在车上，被撞后根据惯性必定倒在“C点”的前面，而不可能倒在“D点”位置，故此能够推断出发生第二次碰撞时邱某不在车上；2、从现场图及照片上可以看出，被害人邱某的摩托车刮印起点与梁某某的摩托车的刮印起点是由同一个起点延伸形成（即图示“B点”），而被告人张某甲与被害人邱某的摩托车系在道路黄线位置发生碰撞，且被害人驾驶的摩托车的刮印起点与被告人驾驶的摩托车的刮印起点相隔了八、九米的距离，且该段距离无刹车痕迹和刮印，故此被害人的摩托车的刮印痕迹7.9米明显不是被告人张某甲造成；3、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及法医学检验报告的反映，邱某的车辆及梁某某的车辆损坏程度情况及邱某、梁某某死亡的损伤程度符合两车相碰撞导致的情形，而被告人张某甲的车辆与邱某的车辆的损坏程度相差太大，不符合两车相撞的情形，而公安机关亦未对两车的碰撞痕迹是否吻合进行鉴定，无法确定被害人摩托车的损坏是否是被告人碰撞造成；4、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机关所作的供述与证人罗某某在法庭上所作的证言能够吻合，均证明被害人在第一次碰撞时已被抛出车外的事实，而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虽证明被害人是在第二次碰撞时才倒地，但其在侦查机关曾作出过一次证言证明其在第一次碰撞后便已昏迷，故其之后所作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31日下午15时许，梁某某驾驶一辆男装无号牌摩托车由罗定市罗平镇方向朝太平镇方向行驶时，当行至罗定市S280线罗平镇营下村委罗地顶路段右侧道路时，为超越前方同向由被告人张某甲驾驶搭载罗某某的一辆大阳牌DY125-7H二轮摩托车及一辆货车，越过道路黄色虚线位置向左侧道路逆向行驶时，与被害人邱某驾驶搭载邱某某正常行驶的一辆雅马哈牌ZY125T-7女装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某某倒地（后经送院治疗无效死亡），而被害人邱某驾驶的该辆女装摩托车失控驶向道路中线位置。与此同时，被告人张某甲亦为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货车，越线向左侧道路逆向行驶时，与失控驶来由邱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邱某倒地后经送院治疗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第一次碰撞中，梁某某驾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尚未登记入户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不按规定超车，系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第二次碰撞中，被告人张某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不按规定超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被害人邱某在二次碰撞中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尚未登记入户的无号牌摩托车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符合本案的主体资格。
（二）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证明2014年8月1日，被告人张某甲被罗定市公安局网上追逃。
（三）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出具的羁押证明、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9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荔联派出所民警在广州市黄埔区某某街将被告人张某甲抓获。
（四）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关于认定驾驶人张某甲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及情况说明》、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明经罗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及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根据梁某某驾驶的摩托车（“甲车”）倒地刮印分析，该车刮印起点在罗平镇往太平镇方向的左侧公路并是由罗平往太平方向刮印，而邱某驾驶的摩托车（“乙车”）车头右侧防振有碰印，能够证明第一次碰撞时甲车碰撞到乙车的右侧车头防振位置，对于第一次碰撞，由于梁某某驾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尚未登记入户手续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不按规定超车，系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对于第二次碰撞，被告人张某甲驾驶摩托车（“丙车”）从罗平往太平方向超车行驶时，根据现场照片能够看出丙车的倒地刮印起点在道路中间黄色线上且刮印方向是罗平往太平方向，张某甲驾驶摩托车越线行驶至罗平往太平方向的左侧公路上与乙车发生了碰撞，而乙车倒地刮印长度为7.9米，说明了乙丙两车发生碰撞时乙车还没有倒地，而现场图邱某倒地血迹（D点）的位置亦能印证邱某系在第二次碰撞后倒地死亡的事实，故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摩托车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不按规定超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而被害人邱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尚未登记入户的无号牌摩托车上路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
（五）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梁某某因重型颅脑损伤，于2014年2月2日死亡；邱某因车祸造成特重型颅脑外伤，于2014年2月9日死亡。
（六）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及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甲与邱某、梁某某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邱某驾驶的摩托车系雅马哈牌ZY125T-7两轮摩托车；梁某某驾驶的摩托车系先锋XF125-27摩托车；被告人张某甲驾驶的摩托车系其父亲张某乙所有的摩托车，该车系大阳牌DY125-7H普通二轮摩托车。
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2014年1月31日下午15时25分，罗定市交警大队在案发路段罗定市S280线罗平镇营下村委罗地顶路段进行勘查，现场有三辆肇事摩托车，甲车系梁某某驾驶的摩托车：无号牌摩托车，车辆档位五档，该车倒地刮印从罗平往太平方向左侧路边白线外（A点）朝罗平往太平方向延伸至左侧路外，刮印长度为7.9米，车身右侧倒地，前轮钢铃碰脱离车身，前轮胎碰爆裂，前轮钢铃碰变形，大灯、仪表器破烂；乙车系邱某驾驶的摩托车：无号牌摩托车，该车倒地刮印从罗平往太平方向的左侧道路距中间黄线约1.9米的距离（B点）朝罗平往太平方向延伸至左侧路边白线外右侧倒地，刮印长度为3.2米，车辆档位空，前轮胎碰爆裂，前轮右侧防震筒下端有碰印，车头挡板碰碎裂，车身右侧碰凹，该车驾驶人即被害人邱某的倒地血迹罗平往太平方向的左侧道路距离黄色中线有1.1米；丙车系被告人张某甲驾驶的摩托车：车辆档位三档，该车倒地刮印从黄色虚线上（C点）朝罗平往太平方向延伸至右侧道路边，右侧倒地后移动，刮印长度为11.60米，前轮二侧防震筒向后碰弯曲。
三、鉴定意见
（一）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张某甲驾驶的摩托车与梁某某驾驶的摩托车、邱某驾驶的摩托车经检验，刹车状况均合格。
（二）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梁某某的枕部有一5×5cm的肿胀，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损伤，右前额部有一3×1.5cm的擦挫伤，左下唇处有一1×0.5cm的擦伤，右下颌处有一3×1.5cm的擦挫伤，前颈部有一3cm长的气管切开口，左食指近侧指指关节背侧有一2cm长的创口，死亡原因系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损伤；邱某的额顶部有一8cm长的创口，左眼外眦外侧有一2.5×2cm的擦伤，前颈正中有一3cm长的气管切开口，左侧颈部有一4×2cm的擦伤，右手掌背散满点、块状擦伤，右大腿中下段前内侧有一24×3cm的擦挫伤，左大腿中段前内侧有一6×3cm的擦挫伤，右膝下方有一3×2cm的擦挫伤，右小腿中上段前侧有一2.5×3cm的擦伤，死亡原因系因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损伤而死亡。
三、证人证言
（一）罗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31日下午15时许，其乘坐张某甲（未戴安全头盔）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由罗定市罗平镇往罗定市太平镇方向靠近公路中间黄线位置的右侧公路上行驶（前方有一辆货车在行驶），当行至罗定市S280线罗平镇营下村委罗地顶路段时，与一辆前方发生交通事故失控的女装摩托车在公路中间黄色虚线位置发生碰撞。
（二）邱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31日下午15时许，其乘坐邱某驾驶的无号牌女装摩托车从太平镇往罗平营下方向行驶，当车行至罗定市S280线罗平镇营下村委罗地顶路段时，与对向一辆从罗平往太平方向超越前面大货车越线行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后，接着又与另一辆从罗平往太平方向超越前面大货车越线行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两次碰撞是连续性的，基本没有间断，邱某系在第二次发生碰撞时才离开摩托车。
四、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明其驾驶二轮男装摩托车乘载罗某某（均未戴头盔）在罗平往太平方向的右侧车道行驶，当行至罗定市S280线罗平镇营下村委罗顶路段时，后面同向一辆无号男装二轮摩托车（一个人，未戴头盔）先后超越其车及前方的一辆中型货车后，驶过罗平镇往太平镇方向的左侧车道时与一辆由太平镇往罗平镇方向行驶的女装二轮摩托车（有两个人，未戴头盔）发生碰撞，该辆女装摩托车因碰撞失控行驶出到公路中间黄色虚线，此时其欲超前面的大货车行至离公路中间黄色虚线边位置约有0.02米左右的距离时，与该辆女装摩托车（驾驶人还在摩托车上）发生碰撞，其车跌倒在罗平镇往太平镇方向的右侧车道公路上，女装摩托车向后跌倒在罗平镇往太平镇方向的左侧公路上，女装摩托车上的驾驶人倒在黄色虚线位置附近。
关于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机关的其中一次反映到被害人邱某在第一次碰撞时已被抛出车外的供述及在法庭上所作的被害人邱某在第一次发生碰撞后朝罗平方向往中线位置抛出倒在中线附近，邱某的摩托车右侧倒地向太平方向滑至其方车道靠近中线位置时，其驾驶的摩托车碰撞到该辆空车后轮左侧发动机位置的供述及证人罗某某在法庭上所作的被害人邱某发生第一次碰撞后向该车行驶方向的左边车道被抛出车外，该辆女装摩托车倒地后失控滑过中线向太平方向滑行时，该车后轮发动机位置与张某甲驾驶的车辆车头位置发生碰撞的证言，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图、照片中反映到被告人张某甲驾驶的摩托车倒地刮印、被害人邱某的倒地位置及邱驾驶的摩托车的车身损坏位置、倒地刮印等客观事实均不相符，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故此，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并出示了被告人家属于案发当日在现场拍摄的照片二张，证明被告人张某甲的摩托车与邱某的摩托车在道路黄色线位置发生碰撞。经查，该两张照片未显示拍摄日期，且该二张照片中摩托车亦无法证明系被害人邱某的摩托车，不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机关反映到第二次碰撞时，被害人邱某还在摩托车上的供述，与证人邱某某的证言及交警部门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图及照片能够吻合，还有经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甲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戴安全头盔驾驶机动车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不按规定超车时，与前因发生交通事故由被害人邱某失控行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致被害人邱某死亡的事实。被告人张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及示意图中梁某某、邱某及被告人张某甲驾驶的摩托车的刮印起点及方向、车辆倒地位置再结合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进行判断，被告人张某甲驾驶摩托车超车越过黄色虚线位置在太平方向的左侧道路与被害人邱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而非在右侧靠近道路黄色虚线位置发生碰撞，而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中显示的“C点”系被告人张某甲的摩托车倒地刮印起点，而非指两车的碰撞点，故此，该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邱某的摩托车在与张某甲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在现场图中显示的“B点”倒地滑行后形成7.9米的刮印，故此该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害人邱某驾驶的摩托车先后与梁某某驾驶的摩托车及被告人张某甲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的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三辆摩托车的损坏情况，能够证实被害人邱某的摩托车的损坏系二次碰撞共同造成，故该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邱某某系未成年人，其作出在第一次碰撞后便已昏迷的该次证言时没有合适成年人到场，取证程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其后所作的证言系按法定程序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且该次证言能够与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及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相吻合，应予采信，故此，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本次事故是两次碰撞造成，而且第一次碰撞直接影响到第二次碰撞的产生，在量刑方面可酌情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张某甲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汉文
代理审判员 房 驰
人民陪审员 黄仕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