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志天模具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横河镇龙泉村育才路**号。
经营者：宋磊，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现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恒，系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锦程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郭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席，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慈溪市志天模具厂（以下简称志天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恒威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天模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志天模具厂不需要向恒威公司返还定作款。事实与理由：2014年以来，志天模具厂与案外人徐州市必优特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优特公司）都是通过蒋文联系模具加工业务。2015年下半年，蒋文要求志天模具厂与恒威公司签订一份跑步机零件模具加工合同，因志天模具厂并不了解恒威公司，遂于2015年9月初亲赴恒威公司，要求在合同上由恒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加盖恒威公司公章，但没有成功。因此，志天模具厂和恒威公司的模具合同实际并未签订成功。此后，蒋文要求志天模具厂给必优特公司传送一份合同，2015年11月23日，志天模具厂通过QQ将一份合同传送给必优特公司，2015年11月27日，必优特公司（蒋文）盖章后回传了合同给志天模具厂，并于2015年11月28日必优特公司（蒋文）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志天模具厂第一笔模具款50000元，2015年11月23日，必优特公司的蒋文亲临志天模具厂实地考察，于次日通知其家属（刘慧）支付第二笔模具款20000元，2016年1月5日，志天模具厂将加工出来的模具照片发给必优特公司，要求支付模具款30000元未果，2016年2月5日，志天模具厂向必优特公司发送业务函，2016年2月7日及同年3月23日，必优特公司（蒋文）分别支付模具款10000元和80000元，此后，必优特公司又迟迟未按合同付款。2016年6月11日，志天模具厂再次发出告知函，2016年7月10日必优特公司再次支付志天模具厂模具款50000元。截至2016年7月10日，必优特公司共支付志天模具厂模具款210000元，此后，必优特公司又不按合同约定付款，志天模具厂几次催告后也无回应。必优特公司一是担心跑步机销售不出致使投入资金打水漂，二是拖赖志天模具厂的款项（至今尚欠模具款5000余元），所以迟迟不按约付款。志天模具厂因为资金重压停止对模具加工生产。必优特公司遂与恒威公司勾结，以恒威公司名义凭其与志天模具厂签订的一份无效合同起诉志天模具厂。志天模具厂与恒威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没有恒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也没有恒威公司的公章，是一份无效合同。恒威公司将必优特公司及必优特公司股东的家属汇款谎称是恒威公司支付的款项，与2016年3月23日必优特公司汇款的凭证相矛盾。
恒威公司辩称：2015年9月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模具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时郭兵、宋磊均在场，所涉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恒威公司根据模具加工工程进度和合同要求分别向志天模具厂汇款，款项总额已达到合同约定的65%，但志天模具厂未按合同规定进行生产，且将已经加工的半成品模具卖给山东的一家公司，恒威公司无奈之下才起诉志天模具厂要求返还款项。志天模具厂与必优特公司是否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必优特公司跟恒威公司已分别出具证明，必优特公司和恒威公司之间并没有进行过合同转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恒威公司、志天模具厂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模具合同》；二、志天模具厂返还恒威公司210000元，并支付自案件立案之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案件诉讼费由志天模具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恒威公司（甲方）与志天模具厂（乙方）签订《模具合同》一份，由恒威公司委托志天模具厂制作跑步机塑胶成型模具，价款32万元。合同载明：“一、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确认三维图后预付模具费总金额的30%（9.6万元整）模具试模后，经过验收合格后付款30%（9.6万元整），剩余40%在一年内每季度付款10%（3.2万元整）。（2）合同签订后日期计算，乙方必须保证模具试样时间45天，在规定的时间内交产品（国家法定假日不在计算之内）。乙方要保证模具的质量。模具心须有伍万次的使用寿命。（3）模具在伍万次内如有质量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二、违约责任（1）如需延迟工期必须通知甲方，不得超出预先工期3天，如有超出3天外按照千分之五壹天计算。如有修改，修改时间不在计算之内。（2）甲方按照约定时间付款，如有延误须向乙方支付模具总金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3）乙方不得私自生产模具塑料件变卖给第三方，如有此情况，乙方应赔偿甲方模具费用两倍作为赔偿。三、质量要求（1）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样品或三维图制作模具，对不适合模具成型的问题，需及时反馈，如果没有反馈，以默认没问题，最后出现产品不能生产，乙方也要承担关联责任。（2）产品验收，如果是乙方制作尺寸不符合设计要求，乙方自己承担。如果甲方设计变更造成的修改，甲方给予补偿。（3）模具制作完成后产品不得有毛刺，拉花，顶白。（4）模具按照甲方提供塑料件样品保持一致且完全相同，如有不同，乙方承担所有的损失。（四）甲方对乙方所生产的该套模具具有一切拥有权及解释权。”合同落款处甲、乙双方处分别打印恒威公司、志天模具厂名称，在甲方负责人处由恒威公司员工蒋文签名，在乙方负责人处由志天模具厂经营者宋磊签名并加盖志天模具厂印章。恒威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8日、12月24日、2016年2月7日、3月23日、7月10日通过指示案外人支付的方式支付志天模具厂定作款50000元、20000元、10000元、80000元、50000元，合计210000元。志天模具厂至今未交付模具。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焦点为恒威公司提供的2015年9月8日签订的《模具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恒威公司认为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志天模具厂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模具合同》由恒威公司持有，合同抬头处甲、乙方为恒威公司、志天模具厂双方，志天模具厂也承认其系在恒威公司进行协商并签订合同，故协商过程系在恒威公司、志天模具厂之间进行，恒威公司员工蒋文系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其次，志天模具厂承认其于2015年9月中旬根据蒋文交付志天模具厂的塑料产品，按照该《模具合同》要求进行图纸设计，反映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志天模具厂另称上述图纸设计是为了履行之后即2015年11月27日其与必优特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于理相悖。再次，志天模具厂辩称其于2015年11月27日与必优特公司签订了《模具合同》，其所收到的案涉210000元款项系必优特公司的履行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模具合同》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必优特公司也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并未与志天模具厂签订过《模具合同》，且上述210000元的汇款人均出具《证明》证明该210000元系受恒威公司指示支付恒威公司、志天模具厂签订的《模具合同》的履行款，故一审法院对志天模具厂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恒威公司提供的《模具合同》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志天模具厂至今未交付模具，在一审庭审中，志天模具厂也明确不向恒威公司履行合同。故对恒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恒威公司支付志天模具厂的定作款210000元，志天模具厂理应返还恒威公司，同时恒威公司要求志天模具厂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恒威公司的该项诉请亦予以支持。志天模具厂辩称其于2015年9月8日所签的《模具合同》未生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恒威公司与志天模具厂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模具合同》；二、志天模具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恒威公司定作款21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13元，由志天模具厂负担。
本院二审中，恒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志天模具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志天模具厂于2015年7月13日与必优特公司有模具的加工往来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据2.志天模具厂传送给徐州市必优特健身器材有限公司的《模具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3.必优特公司回传给志天模具厂的《模具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4.2016年1月5日志天模具厂通过邮箱发给必优特公司员工蒋文模具照片（复印件）十张；证据5.2016年2月5日志天模具厂通过邮箱发给必优特公司用于催付模具款业务函（复印件）一份；证据6.2016年6月11日志天模具厂通过邮箱发给必优特公司催款告知函（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志天模具厂向必优特公司催促按照合同支付合同款项，涉案《模具合同》是志天模具厂与必优特公司签订的，并非与恒威公司签订。
恒威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对账单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因必优特公司与志天模具厂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该合同是志天模具厂向必优特健身器材有限公司发出的邀约，受邀约方根本不承认，且没有原件核对。对于证据3，合同只有复印件，而且该合同修改过，对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照片恰恰说明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对于证据5是志天模具厂发给必优特公司，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6也是志天模具厂向必优特公司发送，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志天模具厂提供的证据2中显示的合同相对方是必优特健身器材有限公司，证据3中显示的合同相对方为必优特公司，与本案恒威公司均无关联，且必优特公司也已经出具证明表示其与志天模具厂没有签订过涉案合同；二、志天模具厂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本院对志天模具厂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系志天模具厂与谁签订和履行《模具合同》。志天模具厂主张其与恒威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系无效合同，志天模具厂于2015年11月27日与必优特公司签订《模具合同》，后续对方的付款也均是必优特公司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志天模具厂与恒威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虽没有恒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恒威公司公章，但蒋文、宋磊分别在该合同上代表恒威公司、志天模具厂签字，恒威公司对蒋文的签字予以认可，因此，志天模具厂与恒威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合法有效。志天模具厂提供的其与必优特公司之间签订的《模具合同》，没有原件，即使有合同原件，志天模具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蒋文沟通的相关业务及汇款系必优特公司在履行《模具合同》。涉案相关的汇款人均已经出具证明表示汇款均系代恒威公司支付，必优特公司也出具证明表示其没有与志天模具厂签订《模具合同》，因此，志天模具厂主张其与恒威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无效，志天模具厂实质是与必优特公司签订并履行《模具合同》，本院不予采信。志天模具厂收到恒威公司的付款之后，至今未交付模具，因此，恒威公司请求解除涉案《模具合同》，应予准许。合同解除后，根据法律规定，恒威公司向志天模具厂支付的定作款，志天模具厂理应返还。
综上所述，志天模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3元，由上诉人慈溪市志天模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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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