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再终字第2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务荣。
委托代理人：王海军，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兰英。
申请再审人毕务荣与被申请人刘兰英健康权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5日作出（2009）文民一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刘兰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18日作出（2010）威民一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毕务荣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2）鲁民申字第18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毕务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兰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9月9日，毕务荣起诉至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称，其与刘兰英均在文登区河南水产品市场从事水产品销售。2008年9月15日7时45分许，双方因售货摊位琐事发生争吵厮打，致其受伤。要求刘兰英赔偿医疗费854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32.78元、误工费6598.18元、交通费133元、病历复印费14元，合计16123.29元；刘兰英辩称，双方因摊位琐事发生争执厮打致毕务荣受伤的事实属实，但毕务荣过错在先，应减轻刘兰英的赔偿责任。至于毕务荣的合理损失，其同意赔偿。
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毕务荣、刘兰英均系在文登区河南水产品市场从事水产品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双方的售货摊位相邻。2009年1月5日7时45分许，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致毕务荣受伤。毕务荣伤后当日至文登中心医院急诊科观察治疗并于次日住院治疗12天，出院后又至该院门诊治疗3次，共花销医疗费8545.33元、病历复印费14元。毕务荣住院期间由其夫王培明（同系从事水产品销售的个体工商户）护理。毕务荣伤情经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于2009年12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毕务荣被他人打伤，其损伤为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其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治疗用药除薄芝糖肽注射液、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致康胶囊外，其他用药合理；误工期间为3个月，住院治疗期间13天需一人陪护。据此审查，毕务荣花销合理医疗费7478.88元（8545.33元-1066.4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32.75元（按山东省2008年国有批发零售业职工年人均工资23381元／365天×13天计算）、误工费5845.25元（按山东省2008年国有批发零售业职工年人均工资23381元／12个月×3个月计算）、交通费16.5元（按入院出租车费6元＋出院公交车费1.5元＋门诊治疗公交车费3元／次往返×3次计算）。毕务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未超出法定合理范围。审理中刘兰英虽主张毕务荣在纠纷中过错在先，但无证据证实。
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刘兰英与毕务荣因琐事厮打，致毕务荣受伤，由此给受害方毕务荣造成的人身损失，应由侵害方刘兰英予以赔偿。毕务荣伤情经委托司法鉴定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毕务荣被打伤，其损伤为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其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因毕务荣本次治疗包括颈椎间盘突出治疗，而本次外伤治疗与其原有××症治疗均系合理治疗，考虑到该两个治疗的不可分性，故可适当减轻刘兰英的赔偿责任，以刘兰英赔偿毕务荣损失的90%为宜。刘兰英虽主张毕务荣在双方纠纷中过错在先而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刘兰英赔偿毕务荣医疗费747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832.75元、误工费5845.25元、交通费16.5元、病历复印费14元，合计14226.38元中的90%即12803.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元，毕务荣负担51元，刘兰英负担60元；鉴定费1200元，毕务荣负担230元，刘兰英负担970元。
刘兰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毕务荣对本次纠纷的形成存在过错，应减轻刘兰英的赔偿责任。毕务荣的颈椎间盘突出症虽与本次外伤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但其应自行承担大部分经济损失，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毕务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兰英并无证据证明毕务荣对本次纠纷的形成存在过错，其据此主张应减轻其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在侵权案件中，应按照侵权人的过失程度和侵权行为的原因力比例大小来确定侵权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毕务荣的颈椎间盘突出症与本次外伤仅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刘兰英的侵权行为并非发生毕务荣之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力，原审判令刘兰英赔偿毕务荣经济损失的90%欠妥。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刘兰英赔偿毕务荣经济损失的50%为宜。一审对刘兰英赔偿毕务荣经济损失的比例确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变更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09）文民一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为：刘兰英赔偿毕务荣医疗费747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元、护理费832.75元、误工费5845.25元、交通费16.5元、病历复印费14元，合计14226.38元中的50%即7113.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1301元，刘兰英负担656元，毕务荣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刘兰英负担60元，毕务荣负担60元。
毕务荣申请再审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权案件中应按照侵权人的过错和侵权行为的原因力比例大小来确定侵权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毕务荣的损害后果系由刘兰英所致，因此毕务荣所受损失应完全由刘兰英承担。毕务荣住院期间对颈椎外伤、颈椎间盘突出症、头腹部外伤三项病症进行了治疗，而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第三项鉴定意见为“其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此处的间接因果关系仅是指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之间，而非整个治疗过程与本次外伤之间。因此二审认定刘兰英承担毕务荣全部损失的50%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判令刘兰英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803.74元（即一审认定的按90%比例赔偿数额）；3、诉讼费用由刘兰英承担。庭审中，毕务荣又称其本次没有进行颈椎间盘突出治疗，故要求刘兰英承担其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
刘兰英未到庭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根据毕务荣的住院病历显示，其病情诊断为头腹部外伤、颈椎外伤、颈椎间盘突出，诊疗经过为：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止痛及营养支持治疗。原一审鉴定意见书中对于“间接因果关系”的分析如下：根据病历，其颈椎退行性变、颈2-6椎间盘普遍膨出、突出，系老年性病变，与此次外伤无关。但是颈部外伤，可以加重其膨出、突出程度及加重颈部疼痛和活动受限，故损伤与疾病之间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原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原一审法院当庭认定为有效证据，并释明因鉴定确认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医疗之间有间接因果关系，故应适当减少赔偿损失，双方当事人对此亦表示同意。原二审过程中，刘兰英提出需对毕务荣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的费用进行明确，毕务荣则称其没有就颈椎间盘突出进行治疗。再审过程中，毕务荣先是在再审申请书中表示对包括颈椎间盘突出症在内的三项病症进行了治疗，后又在庭审中对此予以了否认。
为查明该项争议事实，本院再审期间依法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毕务荣医疗费用中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症的费用是多少”进行了补充鉴定，该鉴定所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具体如下：经审查毕务荣住院费用明细账和门诊收费专用票据，针对其“颈椎外伤、头腹部外伤、右胸部外伤”，应用“吡拉西坦片”等药物治疗，并针对性地进行颈椎MRI和头颅MRI检查，以上检查和用药都是针对以上外伤。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颈椎间盘突出，而不是针对颈椎间盘突出的检查，费用中也没有专门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的用药和治疗。对于该补充意见，毕务荣表示认可，刘兰英经传唤未到庭质证。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毕务荣与刘兰英本次诉争纠纷导致毕务荣受伤，在无证据证实毕务荣自身对于此次纠纷形成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刘兰英应对毕务荣的因伤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用中是否包含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的费用及应否减轻刘兰英赔偿责任这一问题，在原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经明确表示对于“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这一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也均同意据此减轻刘兰英的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原一审判决刘兰英对毕务荣因伤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双方对于医疗费用中是否包含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的费用提出了不同意见。经本院依法委托原鉴定机构补充鉴定，相关费用中没有专门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的用药和治疗。首先，依据原审鉴定意见，因颈部外伤可以加重颈椎间盘的膨出、突出程度及加重颈部疼痛和活动受限，故而认定“治疗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该项认定的前提应当是存在涉及颈椎间盘突出的治疗，否则也就没有鉴定因果关系的必要；其次，虽然补充鉴定意见为没有“专门治疗”颈椎间盘突出的费用，但依据原鉴定意见，若颈部外伤加重颈椎间盘突出，也可能会加重颈部疼痛和活动受限的程度，因此无法完全排除固有的颈椎间盘突出症对本次医疗过程及相关费用的影响；再次，在原审过程中毕务荣已经明确认可了该鉴定意见，且同意适当减轻刘兰英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几方面因素，原一审法院结合相关治疗的不可分性和合理性，适当减轻了刘兰英的赔偿责任，认定其赔偿相关损失的90%，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尊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具备合理性。原二审判决对于具体赔偿比例的划分不当，应予纠正。申请再审人毕务荣再审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刘兰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威民一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09）文民一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元，毕务荣负担21元，刘兰英负担80元。鉴定费1200元，毕务荣负担230元，刘兰英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刘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辉
审 判 员 姜 波
代理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