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民终字第4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437号。
负责人王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媛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朱丽君，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金喜。
委托代理人张辉，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纪传波，江苏景来�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业彪。
原审被告江苏新阳汽车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郭庄路郭庄街道办事处综合楼一层西侧。
负责人郭卫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逯雨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丽君，被上诉人栗金喜的委托代理人纪传波，被上诉人王业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栗金喜、被上诉人江苏新阳汽车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阳徐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日22时30分许，王业彪驾驶苏C×××××号小型车沿徐州市汉源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跨陇海铁路立交桥南侧桥爪处，与站在道路上的栗金喜（系行人）发生相撞交通事故，造成栗金喜受伤，苏C×××××号小型轿车损坏。
2014年10月9日，公安机关对苏C×××××号小型轿车进行全车安全性能及痕迹检验（制动、灯光），经检验，该车前照灯右外灯检验不合格，公安机关判定该车为不合格车辆。根据上述检验结果，徐公交云认定（2014）第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业彪驾驶灯光等机件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栗金喜步行在机动车道内停留，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王业彪、栗金喜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
王业彪驾驶的苏C×××××号小型轿车系新阳徐州分公司所有，该车于2014年3月通过车辆年检，新阳徐州分公司将涉案苏C×××××号小型轿车租赁给王业彪营运使用。涉案苏C×××××号小型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
事故发生后，栗金喜随即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医治，后于2014年12月20日转院至徐州矿山医院，后栗金喜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业彪、人保徐州分公司、新阳徐州分公司赔偿先期医疗费（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80天的医疗费）191217.46元，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5）云民初字第0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徐州分公司赔偿栗金喜医疗费163095.71元（此为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部分，人保徐州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赔偿完毕）。人保徐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该判决。此外，该判决书中还确认和本案有关的以下事实：1、王业彪先行支付给栗金喜83000元医疗费；2、王业彪及新阳徐州分公司应共同承担的前期医疗费用为18121.75元。同时（2015）云民初字第0067号民事判决书对责任承担问题作了如下裁判：1、王业彪、栗金喜（系行人）各自承担70%和30%的民事赔偿责任；2、新阳徐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新阳徐州分公司和人保徐州分公司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徐民终字第19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
栗金喜后期治疗情况如下：栗金喜于2014年12月20日转院至徐州市矿山医院，经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恢�期，于2015年1月15日出院，栗金喜于2015年1月15日出院当天随即又入院，于2015年1月29日出院，两次共计住院40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20997.77元。经鉴定，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5月4日得出以下意见：被鉴定人栗金喜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鉴定前一日，需长期护理，营养期限为14周左右。栗金喜交付鉴定费用1300元。
另查明，涉案事故发生时，栗金喜的户口所在地为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位河村文庙三组255号，栗金喜自2012年6月至2014年9月一直在徐州市鼓楼区瓦房居委会的辖区内居住生活，并自2013年8月5日起至事故发生日前一日止一直在徐州茂源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部任业务员一职，月收入3000元。栗金喜及其妻子申菁菁育有一子栗雨涵，2010年2月23日生，栗金喜的母亲钟升侠，1948年6月3日生，栗金喜的父亲栗振勤，1948年1月20日生，栗金喜只有一个姐姐栗海侠。栗金喜的父亲栗振勤、母亲钟升侠，原住在江苏省邳州市四户镇栗家村1组258号，职业为粮农，后苏州市城西派出所于2014年11月6日受理了栗金喜父亲栗振勤、母亲钟升侠的申领居住证申请。
又查明，栗金喜购买了一套膝关节固定支具（260元）、一个五指分指板（50元）、一个轮椅（900元），共计121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王业彪驾驶苏C×××××号小型轿车将栗金喜（系行人）撞伤，且王业彪负同等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业彪应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新阳徐州分公司系苏C×××××号小型轿车的车主，依法应与王业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新阳徐州分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证明涉案车辆于2014年3月通过年检，从而说明新阳徐州分公�交给王业彪的车辆是合格的、新阳徐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但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是合格的，故对于新阳徐州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车辆苏C×××××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因此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在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90%的赔偿比例。仍不足的，由王业彪、新阳徐州分公司予以赔偿。
关于栗金喜主张赔偿费用的具体数额：1、关于医疗费，栗金喜主张20997.77元，有栗金喜的2张医疗住院发票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根据栗金喜的收入证明、三期鉴定结论，其误工费为21500元（100元／天×215天），栗金喜主张与此一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的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应为50元／天，关于护理期限，根据栗金喜的三期鉴定结论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栗金喜主张计算20年的护理费，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且亦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依法确认护理费为365000元（50元／天×20年×365天）。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18元∕天计算，两次住院期间共计120天（80天＋40天），因此伙食补助费为2160元（18元∕天×120天）。5、关于营养费，栗金喜主张每天1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期限依照鉴定意见应为98天，因此营养费为1470元（15元∕天×98天）。6、关于××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栗金喜构成一级伤残，伤残等级为100%，栗金喜的户口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并没有以务农为生，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因此××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按照2014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为标准计算20年，其××赔偿金为686920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栗雨涵为未成年人，其无法获得劳动来源，一直是依赖扶养人的抚养，因此自然是按照抚养人所在地的标准进行支出，故应当按照抚养人所在地的标准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即城镇标准，被扶养人栗振勤及钟升侠有健全的劳动能力及独立的生活来源，因此应以其自身的户口性质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其户口性质，栗金喜仅提供苏州市城西派出所出具的受理回执予以证明，从形式上看，该证据仅是受理回执，真正的受理结果无法确认，且受理时间是在事故发生之后，因此在事故发生时其经常居住地是不是在城镇，原审法院无法确认，仅按照其户口性质�性为农村户口。因在评残前已赔偿了误工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评残后开始计算，即从2015年5月4日开始计算，即栗雨涵抚养13年，生活费为23476元／年×13年÷2人，栗振勤抚养13年，生活费为11820元／年×13年÷2人，钟升侠抚养14年，生活费为11820元／年×14年÷2人，按照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规定，前13年的赔偿总额应为305188元（23476元／年×13年），第14年的赔偿数额为5910元（11820元／年÷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11098元。8、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800元。9、关于鉴定费，栗金喜主张13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栗金喜的伤残等级并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为50000元。11、关于××辅助器具费，虽然鉴定意见上没有说明要使用辅助器具，但是根据栗金喜的病情，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花费属于长期卧床人员必要的支出项目，因此对于栗金喜主张的1210元××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赔偿项目总额共计1462455.77元，扣除鉴定费用共计1461155.77元。
因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前期诉讼中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完毕，因此，上述1461155.77元，应先由人保徐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下的1351155.77元，由人保徐州分公司根据王业彪应承担的70%（1351155.77元×70%=945809.04元）的赔偿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扣除10%的免赔率直接赔付给栗金喜851228.14元（1351155.77元×70%×90%），因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前期诉讼中已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付了163095.71元，而涉案苏C×××××号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为100万，人保徐州分公司赔付的数额已经超过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因此扣除超过部分，此次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赔付的数额为836904.29元，余下的108904.75元（945809.04元-836904.29元）由王业彪及新阳徐州分公司承担，因王业彪已经交付给栗金喜83000元，因此王业彪及被告新阳徐州分公司应当赔付给栗金喜的费用为44026.5元（108904.75元＋前期诉讼应该赔付的18121.75元-83000元）。
关于人保徐州分公司辩称，在交通事故中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非基本医疗用药范围内的费用的问题，因保险合同约定系格式条款且免除了保险人的义务，故其应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并举证哪些用药属于非医保用药，如不能尽到上述两项举证义务，那么应由保险公司全额赔偿。在本案中，人保徐州分公司对所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栗金喜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栗金喜836904.29元；三、被告王业彪、江苏新阳汽车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44026.5元；四、驳回原告栗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业彪驾驶的苏C×××××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但未投保不计免赔率险，因王业彪负涉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免赔率为10%。故，人保徐州分公司的最高赔偿额应为90万元，而不是100万元。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3、栗金喜负涉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支持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4、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栗金喜目前的病情和健康状况，一次性支持20年的护理期限过长，应分阶段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栗金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人保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业彪答辩称：保险是新阳徐州分公司购买，王业彪不清楚有没有不计免赔。
被上诉人新阳徐州分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再赔偿栗金喜836904.29元是否超�其责任限额；2、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栗金喜的××赔偿金是否正确；3、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4、原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期限是否适当。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再赔偿栗金喜836904.29元是否超出其责任限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涉案苏C×××××号小型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金额为100万元，尽管未投保不计免赔，但在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且机动车方对受害者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超出人保徐州分公司所承保的100万元限额的情况下，人保徐州分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承保上限（即100万元）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扣除10%�免赔率后，人保徐州分公司赔付的数额加上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前期诉讼中已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赔付的163095.71元，超过了其责任限额100万元。故，本次人保徐州分公司应赔偿栗金喜836904.29元（1000000元-163095.71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人保徐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再赔偿栗金喜836904.29元未超出其责任限额。
二、关于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栗金喜的××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栗金喜的户口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并未以务农为生，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栗金喜的××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栗金喜的××赔偿金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栗雨涵系栗金喜之子，未成年人，依靠栗金喜的抚养，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栗振勤、钟升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栗金喜提供了苏州市城西派出所出具的受理回执以证明栗振勤、钟升侠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但该回执系受理回执，不能确认受理结果，且受理时间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故应按照栗振喜、钟升侠的户口性质即农村户口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栗雨涵抚养13年，年生活费为23476元÷2人=11738元；栗振勤抚养13年，年生活费为11820元÷2人=5910元；钟升侠抚养14年，年生活费为11820元÷2人=5910元。因23558元（11738元＋11820元＋11820元）大于234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前13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标准进行计算，第14年钟升侠的生活费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并无不当。
四、关于原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期限是否适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栗金喜一级伤残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护理期间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经司法鉴定，栗金喜的伤残等级为一级，需要长期护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栗金喜的护理期限为20年，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 杰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代理审判员 褚红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