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初字第01195号
原告张家港市晨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毛洪勤。
委托代理人何海东。
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管理人负责人余耀明，管理人组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东。
委托代理人余军。
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万福。
委托代理人王宗宾。
委托代理人李光华。
被告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沙钢科技大楼307）。
法定代表人刘俭，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黄开颜，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家港市晨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阳建筑工程）与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青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组织质证，并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晨阳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海东，被告八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宗兵、李光华，被告扬子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开颜均到庭参加质证及庭审。被告亚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军到庭参加质证、委托代理人王伟东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晨阳建筑公司诉称，2012年7月12月间，原告与被告亚青公司共签订五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又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亚青公司将循环水、废水站等相关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该工程系被告八冶公司向被告扬子江公司总承包后全部违法转包给亚青公司，亚青公司又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并经结算应付原告工程款总计23149318元，尚余3899318元没有支付。现被告亚青公司已经进行破产程序。原告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得工程款均未农民工工资。即便因被告违法转包、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仍可就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对所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此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亚青公司、八冶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3899318元，被告扬子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确认原告对本案所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晨阳建筑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亚青公司辩称，1、亚青公司已于2014年4月22日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亚青公司财务反映亏损7.8亿，严重资不抵债，根据破产法规定，原告应申报债权，按照破产法规定清偿债务，现原告起诉，要求亚青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相关诉讼费用也只能申报债权。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成立。合同法第286条规定了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但根据2002年6月27号最高院关于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问题的批复，工程款优先受偿行使的期限是从竣工之日或约定竣工之日起6个月，若承包人怠于行使权力超过规定时间，优先权消灭，不再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原、被告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工程竣工日期均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份，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在2013年的12月16日，所以原告主张优先工程款的时效已过，且该权利也只有承包人被告八冶公司向发包人提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无权提出。3、原告主张的工程款3899318元不在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范围内，因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指承包人为建筑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的报酬、材料等实际支付费用，对于原告和亚青公司签订的合同，总工程价款23149318元，亚青公司已支付1925万元，尽管原告起诉时认为余款3899318元均为民工工资，但原告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告为员工工资、材料垫付的工程款已超过1925万元，所以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成立。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八冶公司辩称，亚青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八冶公司全然不知，因此亚青公司与原告因分包产生的权利义务，八冶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余答辩意见，与被告亚青公司的第2、3点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扬子江公司辩称，1、本案被告亚青公司已经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原告应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尚在工程保修期范围内，我方已经向八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170万元，累计付款达84.91%，剩余款项为质保金，未到相应支付期限。3、涉案的循环水、废水站工程目前已出现质量问题，根据总包合同的约定，如八冶公司不能在约定时间内提供无偿修理，我方可以委托其它单位修理，发生的费用在质保金内扣除。我方将根据事实与合同，向八冶公司主张权利。4、对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与亚青公司之间发生的总的工程价款及所谓的农民工工资数额，我方均不予认可。5、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我方与被告八冶公司的总包合同约定，严禁转包、分包，如需分包，须经我方审核批准，就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劳务分包，我方没有收到备案申请，也从未批准过分包，我方仅对被告八冶公司进行结算。6、原告不享有建设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优先权的前提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其系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亚青公司的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原告不能取得优先受偿权。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5日，被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八冶公司签订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八冶公司承建扬子江公司位于张家港市锦丰镇宽厚板西侧、锦绣路北侧的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废水站工程开工日期定于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定于2012年12月31日，循环水站工程开工日期定于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定于2012年10月31日。工程承包总价为固定总价1080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5天内一次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2160万元；工程进度款为合同总价的50%，即540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决算完毕，八冶公司开具剩余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人民币1620万元；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付清。双方并对合同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八冶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名义（以下简称八冶江阴分公司）将所涉工程转包给本案被告亚青公司，八冶江阴分公司名义与亚青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分包合同，约定亚青公司承建的工程为扬子江公司废水处理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与上述八冶公司与扬子江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一致，合同分包价格为10530万元，工期以业主要求工期为准。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工程款的支付、违约责任、保修条款等进行了约定。
亚青公司在由八冶江阴分公司处转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再行分包给原告晨阳建筑公司等其他实际施工人，并陆续与原告晨阳建筑公司签订五份分包合同，其中：循环水站冷却塔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25日，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376万元；废水站圆形水池及一、二级生物氧化池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25日，工程价款按照固定单价方式计算；循环水站水泵房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2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25日，工程价款按照固定单价方式计算；废水站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2年6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20日，工程价款按照固定单价方式计算；废水站超滤间、加药间、石灰乳乳植被间、深度处理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2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3年1月20日，工程价款按照固定单价方式计算。五份合同并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施工范围、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再次就废水站及循环水站收尾零星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亚青公司将有关零星工程分包给晨阳建筑公司，工程价款按照固定单价方式计算。
涉案的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整体于2013年12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
原告晨阳建筑公司为被告亚青公司所施工工程，经结算总工程款为23149318元，亚青公司已经支付1925万元，尚有3899318元没有支付。为此，原告晨阳建筑公司诉至本院，引起本案纠纷。
上述事实，有总承包合同、工程建设分包合同、循环水站冷却塔工程分包合同、水站圆形水池及一、二级生物氧化池专业分包合同、循环水站水泵房工程分包合同、废水站土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废水站超滤间、加药间、石灰乳乳植被间、深度处理间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竣工验收证明书、结算报审表、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另查明，江苏金鹿集团轻工机械有限公司（金鹿轻工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江苏亚青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亚青钢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4年4月22日，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被告亚青公司在内的十一家由亚青钢管公司全额出资开办或人格混同的公司一并纳入清算，并于2014年5月9日确定了亚青公司的管理人。目前正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晨阳建筑公司未向亚青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晨阳建筑公司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
扬子江公司已向八冶公司支付工程款9170万元，尚余1630万元没有支付。扬子江公司认为余款为涉案工程的质保金，从工程整体竣工之日2013年12月16日起满一年才满足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
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虽然涉案工程系以八冶江阴分公司分包给亚青公司，但各方一致同意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由八冶公司承担。同时，各方一致认可由原告晨阳建筑公司施工工程所出现的质量问题，已经由晨阳建筑公司维修完毕。
上述事实，有民事裁定书、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付款进度一览表、应付款申请单、转账通知单、承兑汇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由于双方意见不一，本案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八冶江阴分公司与亚青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有关权利义务由八冶公司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八冶公司系涉案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亚青公司，并由亚青公司再行就工程各个部分分包给本案原告晨阳建筑公司等各个实际施工人，八冶公司与亚青公司之间、亚青公司与晨阳建筑公司等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分包关系均属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并经验收合格，故本案原告晨阳建筑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予支持。亚青公司、八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应对晨阳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扬子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晨阳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原告晨阳建筑公司要求亚青公司、八冶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3899318元，被告扬子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扬子江公司所称其欠付的工程款1630为工程质保金，尚未到质保金的支付期限。本院认为，涉案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已于2013年12月16日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现质保金支付期限已满，扬子江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达成。对扬子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至于被告亚青公司主张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晨阳建筑公司应当依法申报债权的观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继续进行。《破产法》要求债权人就有关债权申报债权，但并未排除在存在其他债务人的情况下，债权人选择另行诉讼的权利。且本案中，原告晨阳建筑公司起诉要求亚青公司与八冶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扬子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基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于法有据，亦不是法律、司法解释所限制、禁止的个别清偿诉讼，是否选择申报债权系晨阳建筑公司的权利。至于晨阳建筑公司未申报债权导致其无法参与有关破产财产分配的，则由晨阳建筑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对亚青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尚结欠原告张家港市晨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899318元。
二、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宜兴市太湖地基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张家港分行，账号：38×××6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37995元，由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张家港市晨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张家港市晨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市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石松林
代理审判员 马文雪
人民陪审员 缪 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