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号观海大厦。
负责人：黄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进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梅。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烟台牟平武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宋德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巨进财、孙忠梅及原审被告宋德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被上诉人巨进财及其与孙忠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贵，原审被告宋德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合理的损失；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经交警认定，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双方均为机动车，受害人巨占恒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而宋德立则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高。根据交警队事故证明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宋德立在事故发生时驾驶鲁F×××××号车沿通海路由南向北行驶，车速为55KM/h，未超过限速60公里/小时；该车经检测车辆制动合格；宋德立在事故发生时无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的违法驾驶行为。受害人巨占恒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事故发生时的瞬时速度无法鉴定。从交警在事故中查清的事实可以看出，宋德立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过错，而受害人巨占恒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即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应当依法登记后悬挂车号牌方可上道行驶。根据法律的规定，受害人的行为是禁止上路行驶的。因此，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受害人是有过错的。因宋德立在事故中无过错，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受害人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大于宋德立，其应承担的责任应高于宋德立，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高，与查明的事实相背。（二）一审法院判决宋德立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其给出的理由只是一种推测，且该推测无法排除所有的可能性，不能以此来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更正。一审法院通过事故现场状况以及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认定，在事故发生路口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情况下，宋德立与巨占恒发生车祸只有两种可能：1、任何一方有闯红灯行为；2、双方均无闯红灯行为，但是双方均在抢绿灯。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在宋德立所行驶的路面、视线状况以及驾驶车辆安全保障系数均优于巨占恒的情况下，宋德立通过交叉路口处时如果注意观察情况减速行驶就有可能避免事故的发生或者减轻事故发生的后果，因此判决宋德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给出的理由仅仅是一种推测，这种推测无法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即使宋德立所行使的路面、视线状况以及驾驶车辆安全保障系数均优于巨占恒，若巨占恒在发生事故时属于闯红灯一方，则宋德立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任何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给出的理由不具有排他性，不足以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不能以此来认定宋德立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巨进财、孙忠梅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宋德立在本次事故中有较大过错，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十字路口，虽然宋德立的车速经检验车速为55公里/小时，但发生事故地点其要行驶通过斑马线，路口也设有减速标志。宋德立以55公里/小时的速度通过路口，显然没有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另外，宋德立驾驶的是轿车，巨占恒驾驶的是三轮车，相比之下轿车属于强者，且轿车是行驶在双向六车道上，视线较好，应尽较多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德立述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巨进财、孙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保烟台分公司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施救费等共计347407.10元，宋德立就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人保烟台分公司、宋德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孙忠梅是死者巨占恒的妻子，巨进财是巨占恒与孙忠梅的独子。2015年12月26日12时35分许，宋德立驾驶鲁F×××××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至通海路与金埠大街路口处，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巨占恒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致巨占恒受伤，两车受损。巨占恒经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以该事故现场无交通监控设施，当事人巨占恒死亡，且现场无其他目击证人，无法查清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为由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交警部门查明的事实是：事故现场系南北走向与东西走向的十字交叉路口，其中南北走向为通海路，东西走向为金埠大街，沥青路面，视线良好，路口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通海路由南向北限速60公里/小时；金埠大街由西向东限速50公里/小时。经烟台恒邦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检测鲁F×××××号小型轿车制动合格。经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鉴定：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制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鲁F×××××号小型轿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55公里/小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无法鉴定。宋德立驾驶的车辆在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4日16时起至2016年1月4日16时止。对于医疗费，巨进财、孙忠梅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用药明细，证实巨进财、孙忠梅已实际支付医疗费3374.70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宋德立均无异议；对于丧葬费，巨进财、孙忠梅主张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38元计算6个月为25119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宋德立均无异议；对于死亡赔偿金，巨进财、孙忠梅主张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16年为504720元，宋德立对此无异议，人保烟台分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29222元计算16年，认为新标准31545元应当在2016年5月1日之后适用。巨进财、孙忠梅提交了事故鉴定费、施救费的单据，证明巨进财、孙忠梅已实际支付鉴定费1500元、施救费260元，上述费用系交警部门用于查明事故原因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宋德立对此没有异议，人保烟台分公司对上述费用单据没有异议，但主张只承担施救费，不承担鉴定费；巨进财、孙忠梅主张车辆修复费用为980元，宋德立对此没有异议，人保烟台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巨进财、孙忠梅增加了诉讼请求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宋德立没有异议，人保烟台分公司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宋德立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因此认为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事故的责任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规定：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示线或者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减速慢行，并让行人和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根据现场勘察情况可以看出，南北走向是平直道路，是双向四车道，西东走向是一个小上坡，是双向二车道，南北走向的车辆视线状况优于西东走向车辆，南北向的信号灯与西东向的信号灯有2－3秒的时间差。双方都是直行，不存在避让情况。宋德立自认在路中心护栏东面第三条机动车道内行驶。鉴定意见书认定宋德立驾驶的车辆碰撞瞬时速度为55公里/小时，事故发生处与路口停止线之间距离不到0.5公里，可知事故发生时宋德立车辆并不是处于起步状态，因为刚刚起步不可能达到50公里的速度。宋德立否认有闯红灯的行为，也无法查明死者是否有闯红灯的行为，根据现场情况来看，双方发生车祸基于以下几种情形：1、任何一方有闯红灯行为；2、双方均无闯红灯行为，但是双方均是在抢绿灯，南北向的信号灯与东西向的信号灯有2－3秒的时间差，如果死者在东西信号灯为绿灯5秒以内倒计时时加速冲向路口时，已到路中心处时可能宋德立正面南北向信号灯亦为绿灯，双方都在自认为安全的情况下保持原速甚至加速行驶，亦会导致车祸的发生。该院认为，在宋德立所行驶的路面、视线状况及驾驶车辆安全保障系数均相对优于死者的情况下，宋德立通过交叉路口时如果注意观察情况减速行驶或许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但能够减轻事故发生的后果。因此，宋德立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承担责任以60%为宜。现涉案肇事车辆已在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不计免赔（覆盖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人保烟台分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巨进财、孙忠梅的经济损失。对于医疗费3374.70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丧葬费，巨进财、孙忠梅主张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38元计算6个月为25119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宋德立均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巨进财、孙忠梅主张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计算16年为504720元，予以支持。巨进财、孙忠梅提交了事故鉴定费、施救费的单据，证明巨进财、孙忠梅已实际支付鉴定费1500元、施救费260元，上述费用系交警部门用于查明事故原因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巨进财、孙忠梅主张车辆修复费用为980元提交了维修收据，予以支持；对于巨进财、孙忠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巨进财、孙忠梅已经主张死亡赔偿金，再另行主张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巨进财、孙忠梅作为死者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人保烟台分公司、宋德立主张权利。综上，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巨进财、孙忠梅医疗费3374.70元、车辆修复费98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14354.70元。剩余部分包括：鉴定费1500元、施救费260元、丧葬费25119元、死亡赔偿金504720元－110000元＝394720元，共计421599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巨进财、孙忠梅上述损失的60%为252959.40元。上述两项合计367314.10元，扣除宋德立已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当赔偿巨进财、孙忠梅经济损失337314.10元。宋德立主张保险公司向其返还已向巨进财、孙忠梅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巨进财、孙忠梅经济损失337314.10元；驳回巨进财、孙忠梅对宋德立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5元减半收取3203元，由宋德立交纳。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结合交警部门现场勘察情况可以看出，在宋德立所行驶的路面、视线状况及驾驶车辆安全保障系数均相对优于死者的情况下，宋德立通过交叉路口时如果注意观察情况减速行驶或许能够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或者能够减轻事故发生的后果。因此，宋德立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宋德立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妥，应予确认。涉案肇事车辆已在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人保烟台分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巨进财、孙忠梅的经济损失。对于巨进财、孙忠梅所主张的各项费用，人保烟台分公司及宋德立认可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人保烟台分公司对巨进财、孙忠梅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部分，因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巨占恒确属无证驾驶无号牌的机动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但原审法院的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巨占恒的过错责任。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应负主要错过，请求减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二审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严卫
审判员 孙春汉
审判员 张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