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12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1969年4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铅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西省铅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卜祥伟，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汨罗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汨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
辩护人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包某，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湖路区，暂住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庄旭东，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男，1968年5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1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平旺，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6）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邓某、包某、孙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序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邓某、包某、孙某，辩护人卜祥伟、康淑芸、庄旭东、黄平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6年1月17日晚，被告人黄某、邓某和谢玉龙（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包某、孙某在同安区祥平街道大唐世家二期银莲里因琐事发生口角。后邓某、谢玉龙持铁锹，包某持热水壶、孙某持铁棍，双方相互对打致伤。其中，黄某持两把菜刀分别将包某、孙某的头部砍伤。经法医鉴定，黄某的损伤程度系轻微伤；邓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包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一级；孙某的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
为支持起诉，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黄某、邓某、包某、孙某，宣读、出示了作案工具等物证照片，到案经过、病历材料、赔偿协议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法医临床检验鉴定书及四名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邓某、包某、孙某的行为均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分别系共同犯罪。邓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某、邓某、包某、孙某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人在庭审中另提出四名被告人均已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对起诉指控的主要事实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是包某先用菜刀砍他们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邓某、包某、孙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生意竞争引发，对方对矛盾激化有明显责任，案发后双方已互相赔偿、谅解，黄某系自首，请求对黄某较大幅度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邓某的辩护人提出，包某、孙某对本案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邓某系从犯、自首，没有前科劣迹，请求对邓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包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包某犯罪情节较轻，系自首，已赔偿对方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包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孙某只是向黄某的店里看了一下，遭到对方辱骂后随即离开，不存在重大过错；孙某系听说包某被对方欺负后才参与打架，且对方也有持铁锹，不能确认邓某的伤就是由孙某造成；孙某有自首和取得对方谅解的情节，请求对孙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包某、黄某各自在厦门市同安区祥平街道大唐世家二期银莲里经营火锅店。2016年1月17日20时许，包某的老乡即被告人孙某走到黄某的火锅店帐篷外朝里张望，遭到黄某等人责骂后离开。黄某随即伙同被告人邓某与谢玉龙（另案处理）等人一起到包某火锅店质问包某并与对方发生肢体冲突，被包某及其店内人员驱离。后黄某持两把菜刀、邓某与谢玉龙各持一把铁锹再次闯到包某火锅店外要找包某理论，包某即持热水壶、孙某持铁棍与黄某一方对打。其中，黄某持刀砍中包某、孙某头部，孙某持棍打中黄某、邓某等人手部。经法医鉴定，黄某外伤致右手部挫伤面积超过6平方厘米，损伤程度系轻微伤；邓某外伤致右手第二手掌骨完全性骨折，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包某左侧颧骨骨折，损伤程度系轻伤一级；孙某外伤致左顶部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
2016年1月17日，被告人黄某、邓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4月4日，被告人包某、孙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四名被告人归案后均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现包某、孙某一方与黄某、邓某一方分别赔偿对方人民币2万元、10万元，并相互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邓某、包某、孙某均系主动投案及投案时间。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邓某、包某、孙某的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址等身份情况。
3.物证菜刀、铁锹及其照片，证实相关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
4.现场照片、伤情照片、病历材料，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相关被告人受伤情况。
5.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四名被告人的损伤程度。
6.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证实双方已相互赔偿、谅解。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称2016年1月17日20时30分许，他在同安区大同街道大唐世家二期银莲里“内蒙古涮羊肉店”内招呼生意，有三四名男子过来质问他老板包某问为什么去看他们，之后双方吵了起来，他就将对方劝回隔壁的“聚友火锅店”。大约五六分钟后，他看见包某和其小舅子被人砍伤坐在店门口地上，头部都有流血。
8.被告人黄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称他在“聚友火锅店”有股份。2016年1月17日20时许，他和谢玉龙等几个朋友在同安区大唐世家二期的“聚友火锅店”吃饭，后看见一名男子将脸贴着他们帐篷的薄膜在偷看他们的锅底，谢玉龙质问那人，那人没说什么就走了。他和谢玉龙及谢玉龙的一个朋友（经其辨认为被告人邓某）就去找对方的老板理论，双方发生推搡。对方的老板拿出一把菜刀要砍他们，他们这一方人员就跑开。一会儿后，他从自己店内拿了二把菜刀，谢玉龙和邓某也各持铁锹又返回与对方对峙并打了起来。对方一名男子持热水壶砸向他们，另一名男子持铁棍将谢玉龙打倒在地，并将邓某手背打伤，他就持菜刀砍了对方持铁棍的男子头部一下，随后与对方老板扭打中又砍了对方老板头部一下。见对方流血受伤，他们这一方就离开现场。后他和邓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9.被告人邓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称2016年1月17日21时许，他到谢玉龙位于同安区大唐世家二期的火锅店吃饭，期间谢玉龙发现隔壁火锅店的员工在棚子外面朝里看，谢玉龙质就和对方吵了几句。谢玉龙就叫上他们四五个人起去找对方老板质问。到对方店时，双方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后双方动手扯了起来，他也推了对方。这时一名男子拿着一把菜刀从店内冲出要砍人，他和谢玉龙就赶紧跑开。过后，他和谢玉龙各拿铁锹返回对方的火锅店门口，看见对方和谢玉龙的舅舅（经其辨认为黄某）还在吵。对方一男子将热水壶朝他们砸来，另一名男子持铁棍与谢玉龙持铁锹对打，将谢玉龙打倒在地。他见状赶紧持铁锹与持铁棍的男子打起来，右手背被对方铁棍打了一下，他就往旁边撤。谢玉龙的舅舅持菜刀冲过去与持铁棍的男子打，并将对方的铁棍抢过来继续与对方扭打。之后他将谢玉龙扶到大唐二期保安亭旁。警察来后，他有配合警察去派出所。
10.被告人包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称2016年1月17日20时30分许，他在银莲里“内蒙古涮羊肉店”经营时，旁边“聚友火锅店”两名老板带着三四名男子到他店里质问他说他店里的员工到其店里看什么。他回答说不清楚，不是他叫去看的，双方就吵了起来，后对方在他店门口有打他。他小舅子孙某、员工马某见状就从店内冲出来和他一起与对方扭打，对方人员就散了。几分钟后，对方年轻老板（经其辨认为谢玉龙）及另一名男子持铁锹回到现场与对方另一名老板（经其辨认为黄某）一起在他店外叫嚣。他就拿一热水壶和孙某拿一铁棍从店内出来与对方对峙，他先将热水壶砸向对方，双方就打了起来。谢玉龙被孙某用铁棍打伤在地，另一名男子持铁锹与孙某对打时也被铁棍打到一下闪到一边去了。黄某持菜刀与他对打时，砍中他左侧头部一刀，后对方又持刀继续与孙某对打并砍了孙某一刀。之后的事，他就不清楚了。
11.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1月17日20时许，他在同安区包某经营的“内蒙古涮羊肉店”帮忙，因客人较少，他和店里的另一名员工走到隔壁一家火锅店帐篷外朝里看了一下，被对方骂走。后他回到店里得知包某被人殴打。几分钟后，对方两名男子拿铁锹来到他们店帐篷外叫嚣，他持铁棍和包某与对方对峙期间又来了几名男子，其中一男子持菜刀要打他，他就用铁棍与其对打，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也不记得他是否与其他人有对打。他和包某的头部均被持菜刀的男子砍中一刀。
关于被告人黄某提出对方先用菜刀砍他们的辩解意见，及相关辩护人提出包某一方对矛盾激化有明显责任或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黄某、邓某均称包某一方先拿刀要砍他们，但在案证据证明事发时黄某一方正在包某店进行滋事，且即便包某一方当时有人持刀，也是对黄某一方滋事行为的驱离，并没有造成黄某一方人员的任何伤害，不存在明显责任或过错。相反，黄某一方仅因对方在其帐篷外看看，就纠集多人前往包某店滋事，在被对方驱离后持铁锹、菜刀等工具再次返回包某店将矛盾升级，对本案人身伤害后果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因此，被告人黄某及相关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孙某的辩护人提出不能确认邓某的伤就是由孙某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黄某、邓某、包某及被告人孙某本人的供述，可以认定本案打斗发生时只有孙某一人持铁棍，且黄某、邓某均称持铁棍人打到了邓某，包某称孙某持铁棍有打到对方二名持铁锹的男子，结合邓某就诊时右手明显肿胀、第2掌骨骨折的钝器伤情况，足以认定邓某右掌骨折伤是由孙某造成。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邓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被告人包某、孙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分别系共同犯罪。黄某、孙某持凶器伤害他人身体，分别可以酌情从重处罚；邓某在与黄某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某、邓某、包某、孙某均系自首，分别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分别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并相互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护人请求对邓某减轻处罚，对包某、孙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包某、孙某是在黄某、邓某一方持械到自己经营的店里滋事时才与对方发生打斗，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且分别被对方砍伤致轻伤一级和重伤二级，案发后均有自首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在本案审理期间经审前调查均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相关辩护人请求对该二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对邓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
二、被告人邓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6年10月17日止。）
三、被告人孙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包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扣押在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的作案工具菜刀两把、铁铲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昌 明
人民陪审员 谢 道 鸿
人民陪审员 陈 胜 利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康珊良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