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民二初字第91号 原告马斗高，又名马斗干，男，1965年4月5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委托代理人白干斗，云南江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张伟军，男，1973年2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现暂住红河县。 委托代理人钱关桥，云南江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李文忠，男，1952年8月16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 委托代理人张评，红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马斗高与被告张伟军、李文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白高卫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斗高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干斗，被告张伟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关桥，被告李文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评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马斗高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马斗高被砍死的甘蔗损失价值进行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斗高诉称，被告张伟军把坐落于宝华乡的旱地承包给被告李文忠，因李文忠无力经营，李文忠将前述旱地转包给我，并于2014年3月2日我与李文忠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9年（2014年2月至2023年2月），承包费为2560元。当年，我在该土地上拓荒并种植甘蔗，共收获甘蔗91.052吨。2015年7月25日、26日，被告张伟军不顾我与李文忠订立的合同，发动其亲友砍死我种植的甘蔗，我找他评理时，被告张伟军称他与被告李文忠已解除承包关系，并将承包费2000元已退还给李文忠，同时他已经将该土地流转给外地老板，他要收回土地，要赔钱叫我找李文忠。被告张伟军砍死的甘蔗经济损失经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为40320元，但我估计实际经济损失至少有110000元。现合同也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被告李文忠退还承包费2275.55元。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张伟军、李文忠共同赔偿我的甘蔗损失款110000元和鉴定费2000元。2、被告李文忠退还承包费2275.55元（已扣除一年的承包费），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张伟军辩称：1、我没有与原告马斗高签订合同，原告把我列为被告，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所以我的被告主体地位不适格。2、我母（李进仙）亲口头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李文忠时，未经土地发包方同意，也未经承包方家庭其他成员的同意，所以我母亲与李文忠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3、被告李文忠未经我同意，擅自将土地转包给原告马斗高，侵犯了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他们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所以原告马斗高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李文忠承担赔偿责任。4、位于宝华乡的土地登记在我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面积为3.5亩，后开荒扩大了一部分，实际面积大于登记面积，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我及我家庭成员所有，原告马斗高未经我同意将甘蔗种植在我家承包经营的土地上，所以我就把甘蔗砍死了，但我不予赔偿。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文忠辩称：2012年2月，我与被告张伟军的母亲（李进仙）订立口头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张伟军家将其已放荒多年的“常约坝”田出租给我，出租期限为11年，第一年免租金，之后每年租金为200元，10年租金共计2000元，承租期间我可以转租土地，但不能放荒土地。合同订立后，我在前述土地上开荒栽种木薯，栽种二年后因我身体原因无力继续栽种，于2014年3月，我将前述土地转租给原告马斗高，并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9年，租金为2560元。我是根据我与被告张伟军母亲之间土地可以转租的约定而将土地转租给原告马斗高的，转租行为符合各方当事人的利益，现原告马斗高起诉称其甘蔗被张伟军砍死，要求我和张伟军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10000元和鉴定费2000元，并要我退还承包费2275.55元和支付违约金10000元，我不能接受，既然甘蔗是张伟军砍死的，那么应当由张伟军承担赔偿责任，我不会赔偿，故请求驳回原告马斗高对我的诉讼请求。 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 1、被告张伟军的被告主体地位是否适格？ 2、被告张伟军的母亲与被告李文忠之间口头达成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协议是否有效？ 3、被告李文忠与原告马斗高之间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租合同是否有效？李文忠是否应当退还土地承包费2275.55元给马斗高？ 4、被告张伟军和被告李文忠是否应当共同赔偿原告马斗高的经济损失？ 原告马斗高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合同书》一份，欲证实原告马斗高栽种甘蔗的土地是经被告李文忠转租所取得及承包期限为9年，承包费为2560元，违约金为10000元的事实。2、甘蔗结算单一张，欲证实2015年原告在该土地上收获甘蔗91.052吨，价值人民币35253元，承包期限尚有8年，以此推算，被砍死的甘蔗实际经济损失和期待利益至少有110000元。3、现场照片2张，欲证实其甘蔗被砍死的现场状况。 经质证，被告张伟军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合同书》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李文忠未经其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转包给原告的行为无效。对证据2即甘蔗结算单不予认可，认为并不能证明该结算单的甘蔗产自该土地，也不能证明甘蔗损失价值。对证据3即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完全证明被砍的甘蔗全部系被告张伟军所为。被告李文忠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张伟军的质证意见相同。 被告张伟军为支持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普尚华出庭作证。证人普尚华证言：曾经有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张伟军的哥哥张伟雄委托我将1000元钱交给被告李文忠，具体什么钱我不清楚，但我没有找到李文忠。 被告张伟军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欲证实其母亲转包给被告李文忠的土地名称为荒田，与原告所称的“常约坝”（地名）土地属同一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其所有。2、张伟军和李文忠在宝华乡司法所调解土地纠纷时所作的陈述记录一份，欲证实其与被告李文忠因土地纠纷到宝华乡司法所进行过调解，但调解未达成协议。 经质证，原告马斗高对证人普尚华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被告李文忠的质证意见与原告马斗高的质证意见相同。被告张伟军对证人普尚华的证言无异议。 被告李文忠为支持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张伟军和李文忠在宝华乡司法所调解土地纠纷时所作的陈述记录，欲证实李文忠已支付了10年的租金共2000元给被告张伟军母亲李进仙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马斗高、被告张伟军对被告李文忠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原告马斗高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马斗高被砍死的甘蔗损失进行价格鉴定，经鉴定，原告马斗高被砍死的甘蔗损失为人民币40320元。 经质证，原告马斗高对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张伟军对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原告马斗高所栽种的甘蔗土地面积不会有12亩，而该鉴定以12亩计算，与实际面积不符。被告李文忠对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张伟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荒田（地名）土地登记的面积只有3.5亩，而该鉴定以12亩计算，登记面积与计算面积不相符。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即《合同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被告李文忠未经土地经营权所有人的同意擅自将土地转包给原告马斗高，因此，被告李文忠与原告马斗高之间关于“常约坝”（荒田）土地的转包行为无效。证据2即甘蔗结算单，该结算单未载明甘蔗产自哪里，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即现场照片，经质证，被告张伟军、李文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证实甘蔗被砍死的部分现场状况，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伟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普尚华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伟军提交的证据1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源合法，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够证明被告李文忠转包给原告马斗高的“常约坝”（地名）土地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荒田（地名）土地属于同一块土地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即张伟军和李文忠在宝华乡司法所调解土地纠纷时所作的陈述记录，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仅作参考。被告李文忠提交的证据与被告张伟军提交的证据2属重证，认证意见与前述认证意见相同。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虽提出异议，但该鉴定结论是具有资质、资格证的机构和人员作出的具有专业性的鉴定结论，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和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2年2月，被告李文忠与被告张伟军的母亲李进仙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将张伟军户位于红河县的土地转包给被告李文忠，承包期限为11年，第一年免租金，之后每年租金为200元，10年租金共计2000元。协议达成后，被告李文忠在前述土地上栽种木薯，并将承包费2000元已经交给被告张伟军的母亲李进仙。2014年3月2日，被告李文忠未经被告张伟军及其他家庭成员（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又将前述土地转包给原告马斗高，并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9年（即2014年2月至2023年2月），承包费为2560元。原告马斗高将承包费2560元交给被告李文忠后，在前述土地上开始栽种甘蔗。2015年6、7月的一天，被告张伟军以其与被告李文忠已经解除承包合同关系，要将土地收回，并将土地已经转包给外地老板为由，将原告马斗高在前述土地上栽种的甘蔗砍死，经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砍死的甘蔗损失为人民币40320元。原告马斗高支付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地名为荒田（又名常约坝）的土地，发包方为宝华乡，承包方为被告张伟军及其家庭成员，该土地经两次转包，第一次的转包方为被告张伟军的母亲李进仙，第二次的转包方为被告李文忠，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主体只能是承包方，被告张伟军的母亲李进仙与被告李文忠之间的转包行为对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联性，因此，其转包协议是否有效，本院不作认定。但被告李文忠再次把该土地转包给原告马斗高，且被告李文忠转包土地的行为未经被告张伟军及其家庭成员的同意，被告李文忠与原告马斗高之间转包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被告李文忠与原告马斗高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马斗高要求被告被告李文忠返还承包费2275.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伟军故意砍死原告马斗高栽种在地名为荒田（又名常约坝）土地上的甘蔗，其行为侵犯了原告马斗高的财产权，对原告马斗高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文忠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资格及未经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地名为荒田（又名常约坝）的土地转包给原告马斗高，而原告马斗高知道被告李文忠并非土地承包方，不具备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资格而与之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并在该土地上栽种甘蔗，因此，原告马斗高和被告李文忠均存在过错。经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原告马斗高被砍死的甘蔗损失为人民币40320元，本院确认原告马斗高在本案中遭受的经济损失为40320元，原告要求被告张伟军和被告李文忠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1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所述，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依法确定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为，被告张伟军承担原告马斗高经济损失40320元的60%即24192元的赔偿责任，被告李文忠承担20%即8064元的赔偿责任，原告马斗高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张伟军以其在本案中不具备被告主体地位及不予赔偿原告马斗高经济损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文忠以原告马斗高的经济损失是由被告张伟军行为所造成，应由被告张伟军承担赔偿责任，其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五）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文忠返还原告马斗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承包费人民币2275.55元。 二、由被告张伟军赔偿原告马斗高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320元的60%即24192元，由被告李文忠赔偿原告马斗高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320元的20%即8064元。 三、本案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李文忠和被告张伟军各承担1000元。 四、驳回原告马斗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原告马斗高负担949元，张伟军负担300元，被告李文忠负担1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白高卫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白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