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9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滨，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康文瑛，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就英才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1号院2号楼6层办公B-616。
法定代表人周海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文瑛，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弜，女，1981年1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文广，北京中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海滨、成就英才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和法官徐硕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弜在一审中起诉称：周海滨系英才公司执行董事，并兼任总经理职务，属于英才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周海滨在履行职务期间非法利用其作为英才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从英才公司基本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入现金30万元。2013年12月19日，从英才公司基本账户向其个人账户划入现金16.49万元、2014年1月27日从英才公司基本账户内向其个人账户划入现金30万元，2014年7月2日从英才公司基本账户内向其个人账户划入现金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给英才公司正当经营造成因难，致使英才公司经营陷入停滞状态，公司法人利益和其他股东合法利益遭受损害。上述资金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运行，更不属于周海滨个人合法所得，上述资金属于周海滨个人非法侵占，而且其行为严重违反公司法和国家关于企业财务及税收管理制度。另，周海滨违反公司法竞业禁止规定，个人出资与他人合作成立北京国音红杉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经营业务范围与英才公司经营业务范围基本相同，严重损害了英才公司股东及英才公司法人利益。英才公司不设监事会，张弜系该公司监事，故张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周海滨向英才公司返还占用的资金136.49万元；2、周海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周海滨在一审中答辩称：周海滨不同意张弜的诉讼请求。1、几笔划款是用于英才公司经营所需；2、具体事宜均是张弜经办的；3、张弜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是张弜私自拿走了英才公司的公章，财务账册等材料，并锁上英才公司大门，才致使英才公司无法营业。
英才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与周海滨辩称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英才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现任股东为周海滨、张弜。周海滨担任英才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张弜担任英才公司监事。
2013年11月25日，英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3笔向周海滨账户转入30万元，交易用途均注明为还款。诉讼中，周海滨称该笔款项系英才公司向其返还之前的借款。但其已记不清借款的时间等事项，且就借款情况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12月19日，英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2笔向周海滨账户转入16.49万元，交易用途均注明为借款。周海滨称该款项系用于支付给喀什华兴彩色包装有限公司，但其不能提交相关印刷业务的合同及收款证明。2014年1月27日，英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3笔向周海滨账户转入30万元，交易用途均注明为借款。周海滨称该款项已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为英才公司开发软件的某人，但其亦不能提交相关业务的合同及收款证明。2014年7月2日，英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3笔向周海滨账户转入30万元，交易用途均注明为借款，2014年7月3日，英才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3笔向周海滨账户转入30万元，交易用途均注明为借款。2014年7月3日，周海滨向侯怡转账60万元。周海滨称该60万元款项为英才公司支付给有关部门的捐款，由周海滨转给侯怡代为支付，但侯怡未将该款项交给有关部门。周海滨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且侯怡未能到庭予以证明。诉讼中，周海滨与张弜均明确表示，不能联系英才公司财务人员到庭接受询问。另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商）初字第154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4年10月份，周海滨与张弜发生纠纷，张弜将英才公司起诉主张返还的公司证照、公章和相关材料物品等从公司办公场所处拿走并拒绝交出。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张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英才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信誉代码证、社会保险登记证、统计证正副本等所有证照；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周海滨名章等所有公章、名章；员工劳动合同书7本；公司的财务账簿、财务原始凭证、开户行U盾、密钥返还给英才公司。诉讼中，应法庭要求，张弜当庭出示财务账簿，该账簿中并无涉案款项的记录。
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材料、银行电子回单（17张）、工商登记注册信息、（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6848号民事判决书、个人业务凭证、书籍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系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产生的责任。本案中，周海滨在担任英才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英才公司账户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27日、2014年7月2日及2014年7月3日向周海滨个人账户划款共计136.49万元。对此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周海滨辩称2013年11月25日的款项系英才公司向其返还的借款。但不能说明借款的时间、理由等事项，亦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周海滨辩称2013年12月19日转入的16.49万元及2014年1月27日转入的30万元，均用于支付英才公司相关业务，但周海滨未能提交相关业务的合同、对方收款证明等证据材料，且该主张与转账时列明的事由“借款”亦不符，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2014年7月2日及2014年7月3日，英才公司向周海滨账户转入60万元，周海滨辩称该款项系英才公司支付给有关部门的捐款，由周海滨转给侯怡代为支付，但侯怡未将该款项交给有关部门。周海滨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侯怡亦未能到庭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周海滨利用其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违反法定义务，无正当理由自英才公司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账136.49万元，侵占英才公司财产，损害了英才公司的利益。故对张弜以英才公司监事身份起诉，要求判令周海滨向英才公司返还136.49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周海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英才公司返还资金一百三十六万四千九百元。
周海滨、英才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弜是英才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英才公司有专职出纳和兼职会计，英才公司的财务账册、银行网银U盾等都由张弜掌握和控制，网银转款、银行转账或提现，都是由财务人员负责，本案中的转款到周海滨个人账户的行为不是周海滨本人操作的，不是周海滨的个人行为，款项用于英才公司的正常经营。张弜2014年10月28日擅自将英才公司所有证照、公章、财务账簿、财务原始凭证等公司经营用的资料拿走，致使英才公司停止经营至今，生效裁判文书已判令张弜返还上述物品。一审法院仅通过英才公司的财务原始凭证认定周海滨利用职务便利非法转款错误，而应结合英才公司的财务账簿和审计报告进行认定，这些关键证据由张弜掌控，其一审期间只提交对其有利的证据，不提交对其不利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造成新的诉累和社会矛盾，公司经营中利用各种方式使用现金的情况十分普遍，仅依据原始凭证审理案件易产生新的纠纷。综上，周海滨、英才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弜的诉讼请求。
周海滨、英才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公证书，张弜在发给周海滨的电子邮件中附有其自行制作的英才公司的财务报表，证明周海滨自己没有进行转款操作，相关款项并非打给周海滨个人，是公司行为，用于英才公司的经营，张弜知晓款项的用途。
张弜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周海滨、英才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并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海滨、英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海滨、英才公司的上诉。
针对周海滨、英才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公证书，张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张弜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中予以论述。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张弜不服（2014）东民（商）初字第1544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6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海滨和英才公司二审期间陈述称，英才公司2013年11月25日向周海滨账户转入的30万元，是英才公司支付给新疆职教社的项目款，周海滨一审期间称该款项为英才公司向其返还的借款，是因为周海滨不负责管理财务，不清楚款项的性质，而且一审期间张弜提交的汇款凭证上也注明了“还款”的内容，二审期间看到了公证书中涉及的邮件才回忆起上述款项的真正用途。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周海滨、英才公司与张弜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海滨取得并持有英才公司相关款项，是否损害英才公司的权益。周海滨和英才公司认为，英才公司向周海滨账户支付款项，并非向周海滨个人付款，周海滨亦非以个人名义收取上述款项，而是英才公司通过周海滨对外支付经营中的相关业务款，且周海滨已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交易相对方，故其不应向英才公司返还。对此，本院从以下方面予以论述：
一、英才公司就本案提起上诉，且其上诉主张与周海滨一致，但周海滨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张弜以英才公司监事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周海滨与英才公司的诉讼利益并不一致，在此情况下，周海滨作为英才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英才公司名义发表的意见，不应作为认定周海滨是否损害英才公司权益的依据。
二、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任何个人不得侵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海滨已收到英才公司向其个人账户转入的诉争款项合计136.49万元，在张弜以英才公司监事身份要求周海滨将上述款项返还英才公司的情况下，周海滨应就其持有或处分上述款项的合法性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周海滨主张上述款项系英才公司向其交付并由其对外支付的业务款，并称因英才公司的公章、财务账簿等物品由张弜持有，而无法提供与诉争款项相关的基础法律关系或对外付款的相应材料，但生效判决书除认定张弜持有英才公司的特定物品外，并未认定包括与英才公司经营有关的其他物品、材料亦由张弜持有，故周海滨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如周海滨陈述，本案诉争的款项系英才公司交与其对外支付的经营款项，但周海滨仍应就上述款项已实际用于相应用途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周海滨和英才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公证书中虽然记载有款项用途的内容，但该内容并非判断周海滨持有诉争款项合法性以及是否损害英才公司权益的唯一依据，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的去向，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英才公司向周海滨账户支付款项，系由周海滨本人操作，抑或由他人进行操作，亦非认定周海滨是否合法持有本案诉争款项的依据。现周海滨未就其上诉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海滨的行为属侵占英才公司财产，对英才公司利益造成损害，并据此判令周海滨向英才公司返还136.49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周海滨、英才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五百四十二元，由周海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零八十四元，由周海滨、成就英才教育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徐 硕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焦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