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9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车支公司。住所地库车县。
负责人高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含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地区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宾，男，汉族，1974年9月17日出生，住阿拉尔市。
委托代理人李春燕，女，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存洲，男，汉族，1951年1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肖娃，女，汉族，1953年11月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阿拉尔市。
委托代理人李春燕，女，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阿拉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涵宇，男，汉族，2006年8月22日出生，住阿拉尔市。
法定代理人李春燕，女，汉族，1981年10月14日出生，住阿拉尔市***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库车县。
委托代理人校波，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库车县人，无固定职业，住库车县。
委托代理人校波，新疆浩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车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库车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晓宾、许存洲、张肖娃、许涵宇、吴静、王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库车县人民法院（2015）库民初字第135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财险库车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含军，被上诉人许晓宾、许存洲、张肖娃、许涵宇的委托代理人李春燕，被上诉人吴静、王敏委托代理人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4年8月12日23时05分左右，吴静（乘车人冯某某）驾驶新NM16**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库车县幸福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鑫泰加气站前时，与由南向北步行横穿公路的许晓宾相撞，造成许晓宾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库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库公交认字（2014）第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晓宾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冯某某无责任。
事故发生次日，许晓宾入住库车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急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脑轴束损伤、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脑挫裂伤、颅前窝骨折、头部多处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高血压3级（高危）、吸入性肺炎，于2014年8月22日从库车县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4年8月22日，许晓宾入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脑轴束损伤、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脑挫裂伤、颅前窝骨折、头部多处皮肤裂伤、肺部感染、急性肾损伤、高血压病（极高危组），于2014年9月11日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上级医院康复治疗、有不适情况门诊随访。2014年9月11日，许晓宾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脑后外伤、弥漫性脑轴束损伤、气管切开术后、慢性肾衰竭、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焦虑综合症，于2014年11月26日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加强主动功能锻炼，增强营养，心身科门诊随访；2、住院期间24小时陪护；3、全休三月，门诊随访。2014年11月28日，许晓宾入住新疆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脑外伤、弥漫性脑轴束损伤、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于2015年2月7日从新疆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医院出院，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饮食；2、平衡能力训练；3、奥拉西坦片一日两次口服，福辛普利钠片每晨一次口服，氨氯地平片每晚一次口服；4、一个月后门诊随访，休息3个月；5、防跌倒意外发生。2015年4月6日，徐晓宾前往新疆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诊断为：脑外伤后遗症，处理意见为：1、继续药物治疗；2、针灸、推拿一日一次。徐晓宾在库车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吴静向许晓宾垫付45905.24元医疗费，提供9428元人血白蛋白药品，并支付78000元赔偿款。
2015年3月10日，库车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许晓宾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委托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许晓宾的精神状态及病因进行鉴定。2015年4月1日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精卫司鉴字（2015）第0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许晓宾为器质性（脑外伤）人格改变，2014年8月12日的颅脑外伤是本症发生的直接原因，本症使被鉴定人目前的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远距离活动受限，能从事复杂工作，但效率明显降低，社会交往受约束。2015年4月8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5）临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许晓宾颅脑损伤伤残程度鉴定为Ⅷ级（捌级）。徐晓宾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新NM16**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王敏，该车在财险库车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内。财险库车支公司在许晓宾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期间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徐晓宾支付过10000元医疗费。
再查明，许晓宾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李春燕的月收入为4352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其对许晓宾予以照顾，每月被扣发收入3760元。
原审判决认为：库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静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晓宾负事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本院确定许晓宾承担30%的事故责任，吴静承担70%的事故责任。关于徐晓宾的各项损失。徐晓宾要求的医疗费186927.53元（不包含许晓宾在库车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吴静支付的45905.24元医疗费、9428元人血白蛋白药品），其计算数额有误，本院根据徐晓宾提交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认医疗费为143608.81元。徐晓宾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480元（179天×120元／天），其计算天数有误，本院依法核准确认为20880元（174天×120元／天）。徐晓宾要求的残疾赔偿金165348元（27558元×20年×30%），其适用标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为139284元（23214元×20年×30%）并予以确认。徐晓宾要求的误工费56796元（4733元／月×12个月），关于误工时间本院结合徐晓宾的受伤情况、住院天数及医院医嘱确认为269天，徐晓宾向本院提供阿拉尔监狱政工科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月收入减少情况，但收入减少情况应由徐晓宾所在单位即阿拉尔监狱出具，故对该证明上的收入减少情况本院不予采信，但徐晓宾住院时间较长，由此产生收入减少属客观情况，本案酌情确认误工费为40081元（269天×149元／天）。关于徐晓宾的营养期、护理期，本院根据徐晓宾住院天数、医嘱，酌情均确认为200天。徐晓宾要求的营养费6975元（279天×25元／天），本案徐晓宾因交通事故评定为8级伤残，确需加强营养，对此本院酌情确认营养费为5000元（200天×25元／天）。徐晓宾要求的护理费60933.5元（2人护理），其庭审中提交数份收条用以证明其支付的护工费，但收款人的身份无法予以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人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的医嘱显示徐晓宾许晓宾住院期间24小时陪护，徐晓宾当时受伤的实际情况一人护理无法完成，而根据许晓宾伤情恢复情况，其在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之前的病情更为严重，故本院认定徐晓宾自入住库车县人民医院治疗至其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出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徐晓宾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医医院出院后并无证据显示其仍需要24小时护理，故之后的护理人数应为1人。故本院结合徐晓宾受伤情况、李春燕收入减少情况、护理人数、病历酌情确定护理费为38250元（106天×125元＋200天×125元）。许存洲、张肖娃、许涵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许晓宾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庭审中法庭向原告告知是否对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后，原告最终表示不申请鉴定，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许晓宾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的赔偿权利人应为许晓宾一人。原告要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300元，根据徐晓宾受伤情况，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徐晓宾要求的救护车费实为交通费的一种，对徐晓宾要求的交通费14196.22元（包含救护车费10526.22元），本院认为交通费的支出应当与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本案徐晓宾确实因治疗而支出了交通费，但徐晓宾要求的交通费14196.22元数额过高，且其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无法确定与本案关联性的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2000元。徐晓宾要求的手续费314.51元实为复印费与邮寄费，系徐晓宾为解决纠纷产生的合理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徐晓宾要求的住宿费4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徐晓宾要求的鉴定费3670元，因鉴定费应当由鉴定部门出具正规的发票，现徐晓宾提供的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可以证实鉴定费为700元，其提供的乌鲁木齐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票据上虽显示有司法鉴定费，但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出具单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鉴定费确定为700元。徐晓宾的直接损失为医疗费143608.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880元、残疾赔偿金139284元、误工费40081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38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00元、交通费（含救护车费）为12000元、住宿费4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406839.81元；徐晓宾的间接损失为手续费314.51元（复印费与邮寄费）、鉴定费700元，合计1014.51元。
新NM16**号车在财险库车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财险库车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先向徐晓宾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财险库车支公司在三者险赔偿限额300000元内向徐晓宾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保险理赔范围不包含间接损失，徐晓宾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直接损失均已超过相关限额，应由财险库车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向徐晓宾赔偿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包含在内），扣除财险库车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徐晓宾支付的10000元，财险库车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向徐晓宾赔偿的数额为110000元；不足部分的直接损失286839.81元（406839.81元－120000元）的70%即200787.87元，由财险库车支公司在三责险赔偿限额300000元内向徐晓宾予以赔偿，财险库车支公司合计向徐晓宾赔偿的数额为310787.87元（200787.87元＋110000）。对于徐晓宾的间接损失1014.51元（手续费314.51元、鉴定费70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吴静承担710.16元（1014.51元×70%）。因吴静已向徐晓宾支付过78000元赔偿款，从中扣抵710.16元后，徐晓宾需向吴静返还77289.84元；徐晓宾在库车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吴静支付的医疗费45905.24元、人血白蛋白药品9428元，合计55333.24元，应由徐晓宾自行承担16599.97元（55333.24元×30%），该16599.97元亦应由徐晓宾返还予吴静，综上，徐晓宾合计应向吴静返还93889.81元（77289.84元＋16599.9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库车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许晓宾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10787.87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200787.87元，合计310787.87元，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包含救护车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许晓宾在收到本案赔偿款后向吴静返还93889.81元；三、吴静、王敏对本案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徐晓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18元，减半收取为5009元，由许晓宾、许存洲、张肖娃、许涵宇负担2506元，吴静承担2503元。
财险库车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被上诉人许晓宾属国家公务员，有固定收入。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徐晓宾提供了收入证明，但并没有提供其因该起事故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据，原审判令上诉人按照职工平均工资149元∕天承担误工费明显错误。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病事假管理的暂行规定》中的相关规定，其在事故发生后住院及休息期不应当扣发其工资，据此，被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伙食补助费每天120元不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49元，其中伙食费若为120元，那么每天的收入只够饮食所花费的数额，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25元∕天予以确定。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6000元明显过高，应当按3000元予以确定。请求改判上诉人承担伙食补助费435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用。
被上诉人许晓宾、许存洲、张肖娃、许涵宇答辩称：徐晓宾因长期不能正常工作，其所在单位扣发其工资，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扣发工资数额大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误工损失。请求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吴静、王敏答辩称：徐晓宾主张误工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同意财险库车支公司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起事故中，公安机关认定吴静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晓宾负事故次要责任，对此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原审判决确定许晓宾承担30%的事故责任，吴静承担70%的事故责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认定徐晓宾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当事人无异议。现上诉人财险库车支公司针对徐晓宾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徐晓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徐晓宾因本起事故长期治疗，不能正常工作，原审判决结合徐晓宾的受伤情况、实际住院天数及医院医嘱确认误工269天，并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徐晓宾误工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徐晓宾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880元（174天×120元／天）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财险库车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474元（财险库车支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财险库车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世敏
代理审判员 赵培培
代理审判员 严成玲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