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1刑终49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航，户籍地湖北省钟祥市。2017年6月19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强，湖北喜祥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航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鄂0103刑初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卿、沈叙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航及其辩护人赵强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因魏香军（已判决）与程某某（另案处理）在电话中相约双方在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818号佳丽广场附近见面解决之间产生的纠纷，2012年10月19日2时许，被告人刘航受魏某邀约，持木棍等械具赶至武汉市武昌区工人村13号附近一麻将室内，挟持因同一琐事与魏香军、刘利民（已判决）发生纠纷的被害人黎某前往江汉区中山大道818号佳丽广场，刘某随后赶至该广场，继续控制被害人黎某的人身自由。随后，被告人刘航及魏某等人与程某1及吴某（另案处理）等人持械发生斗殴，在相互斗殴过程中，被告人刘航被刺伤腹部；吴某右胸部亦被刀刺伤致血气胸。经法医鉴定认定，吴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刘航上网追逃，并于2017年6月19日抓获刘航。
另查明，同案犯魏某、刘某已赔偿吴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并取得吴某对魏某、刘某的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110接处警表及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病情介绍、门诊通用病历、门诊医疗收费收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同案犯魏某、刘某的供述，被害人黎某的陈述，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被告人刘航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刘航伙同他人，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刘航还伙同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刘航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刘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航受邀约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人刘航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刘航的上诉理由：我不是聚众斗殴的主犯、原审量刑过重；我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刘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刘航在聚众斗殴罪中是仅起辅助作用的从犯，原审量刑过重；刘航没有控制被害人黎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上诉人刘航受邀约后持械积极参与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及聚众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刘航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9日凌晨，魏某、刘某（均已判决）因怀疑程某1等人打牌出老千而与之发生口角拉扯。上诉人刘航等人遂受魏某邀约，与同伙持木棍赶至武汉市武昌区工人村13号附近一麻将室，后魏某、刘某通过控制的被害人黎某电话联系程某1，双方约定在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818号佳丽广场见面解决纠纷。凌晨3时许，上诉人刘航及同案犯魏某等人遂挟持被害人黎某同车前往佳丽广场，刘某随后也赶至该广场，并继续控制黎某的人身自由。随后，上诉人刘航及魏某等人与程某1、吴某等人持械打斗，上诉人刘航被刺伤左腰背部；吴某右胸部亦被刀刺伤致血气胸。经鉴定，吴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上诉人刘航上网追逃，并于2017年6月19日将其抓获。
另查明，同案犯魏某、刘某已赔偿吴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110接处警表及抓获、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10月19日凌晨3时50分许，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中南路街派出所接110报警，称民主路中南电力设计院对面巷内麻将室有人被绑架，公安民警遂出警将双方带回该所调查情况。同日9时许，中南路街派出所将涉嫌聚众斗殴的魏香军、刘利民二人移交花楼街派出所侦办。经审查，二人对涉嫌聚众斗殴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013年2月28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由公安机关采取网上追逃方式继续追抓程某1、刘航、吴某三人。2017年6月19日9时许，襄阳市公安处钟祥车站派出所民警在钟祥火车站候车室将犯罪嫌疑人刘航抓获。经审查，刘航对其参与聚众斗殴事实供认不讳。
2.被害人黎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0月19日凌晨，我和老乡陈涛（即程某某）、小鲍、圆子四个人到武昌工人村麻将馆准备炸金花，外号“毛钉子”（即魏某）的男子不让我们玩，我们就走了，陈某说了一句麻将室不让人玩牌，“毛钉子”听后就把陈某脖子卡住，这时他哥哥“腊瓢”（即刘某）就拿一个酒瓶子砸陈某，没砸到结果他自己摔倒了，把手划伤了。陈某他们几个就跑了，他们把我抓住打我，要我带他们去找陈某。我没办法，带他们到”金石花”宾馆找陈某没有找到，他们逼我写陈某他们的名字和电话，我开始不想写，他们用手打，用脚踢。后来“毛钉子”又打电话叫来四个人。他们叫我给陈某打电话，后要我跟他们一起到佳丽广场，我不上车，他的两个朋友把我两个手夹住强行带上车，在车上他们几个人换着打我。到佳丽广场后，他们让我坐后面一台白色小汽车上，“腊瓢”要我老实点，看到陈某后，“腊瓢”把我头按在后排座上，用手卡住我的脖子，过了几分钟，我看到一个老乡吴某在佳丽广场门口被“毛钉子”几个人追上用木棒打。
3.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我和程某2（大名程某1）、黎某一起在黎某开的麻将馆玩，一会就没有人了，我们就到隔壁麻将室准备玩一下。结果进去后一个叫“毛钉子”的人不让我们玩，走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开麻将馆还不让人玩。”“毛钉子”听到就冲上来拉着我的衣服说“就不让你玩，怎样？”“毛钉子”的哥哥就拿着一个酒瓶子打程某2，我和程某2就跑了，后在工人村村口碰见吴某，吴某说黎某老婆打电话说黎某被对方捉住，要我们赔钱。后来对方打电话过来，程某2就说到佳丽广场见面解决。等到了前进五路口子，我看见对方五名男子拿着棍子从车上下来追着程某2打，我们就跑了。我手里抓着一个蛇皮袋子。后来听说吴某被对方打伤了。
4．证人吴某的证言。2012年10月19日凌晨，我和彭定红在武昌区小东门附近碰到陈某，陈某说他和别人扯皮。我和彭定红跟着陈某到了汉口佳丽广场。我们三人刚到就看见“毛某”带着五六个人拿着木棍冲过来，我们三人就跑。跑的过程中我就被对方一个男的追上，我和他打起来，接着又有两个男的过来，我感觉背后被人捅了一刀，我就将随身带的水果刀拿出来捅了对方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接着我右胸被对方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捅了一下，后来“毛某”把我拖上他们的车子，把我丢在武昌的七医院，当时，我看到这个和我一起送到医院受伤的男子就是捅我右胸一刀的人。
5.同案犯魏某供述。我小名“毛某”。今年（2012年）10月19日零时许，我在武昌区工人村麻将室玩，这时另外一个麻将室老板红安人“老乡”（即被害人黎某）带着另外三个红安人也来玩。我怀疑这几个人前几天和我一起玩“炸金花”时做了手脚，我就叫人不和他们玩。对方一个叫陈某的就说“开麻将馆不让人玩”。我就说“怎么样？”陈某扬手要打我，这时刘某冲出来和对方对打，后除“老乡”外其他三人就跑了。刘某打了“老乡”一巴掌，他鼻子被打流血。问他其他几个人是谁，要他通知过来解决问题。“老乡”说他们住在“金石花”宾馆，我准备到宾馆找人，我就给朱某打电话叫他带人和木棒过来。过了一二十分钟，朱某、刘航、“小黑”和“英磊”几个人就过来了。“英磊”开车带我和他们几个到“金石花”宾馆找人没有找到。回到麻将馆后我又要“老乡”打电话联系对方，后对方说在佳丽广场等我们。“英磊”开车带着我们几个和“老乡”一起过去。凌晨3时许，在前进五路，刘奔开着一辆银灰色的神龙轿车带着刘某也来了。过了几分钟，我看到三四个人走到前进五路路口，有人拿着长的东西，我怀疑是刀子，我、朱某、刘航、“小黑”每人拿着木棒下车，对方看到我们就分头跑了。我看到刘航和一个人在佳丽广场上对打。刘航在喊“刀子、刀子”，应该是看到对方有刀子提醒我们。我赶到后看到那个男的已经倒地，刘航、朱某、“小黑”围着用脚踢他，我也踢了二脚。后看到刘航后腰处流血，我就将他送到医院。我要医院保安报警，警察来后问了我情况。
6.同案犯刘某的供述。10月19日凌晨，我看到我兄弟魏某在麻将室里和人发生口角拉扯，我就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一个白酒瓶子跑过去，准备用酒瓶打他们，他们其中一个人把我推倒，瓶子破了把我手划伤，对方看我倒地就跑了。我起来把他们中一个外号叫“老乡”的抓住。我打了对方一巴掌。我和我兄弟不让他走，要他把跑的几个人叫过来解决问题。在医院看完手回来听街坊说魏某带着“老乡”到汉口佳丽广场了。我就和侄子刘奔一起开着一辆银灰色的雪铁龙车赶到佳丽广场。我们把车停在他们车后，刘航下车把“老乡”带过来，把他交给我。我就让他坐到我车的后排。大约十分钟左右，我看到几个人从消防局那边过来，他们扛着蛇皮袋子，不知道装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我见过。我怕“老乡”喊，我就用左手把他头按在后座上，用手指按住他左侧腮帮。
7．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同案犯魏某提交的吴某作案时使用的一把刀子。
8.出院记录。证实2012年10月19日，上诉人刘航因左腰背部被刀刺伤，在武汉市第七医院治疗后，于同月21日出院。
9.病情介绍及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2年10月19日，吴某因右胸部被刀刺伤，入武汉市第七医院治疗。后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吴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2017年10月23日，经该所再次鉴定，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花楼街派出所于2013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该所办理的魏某、刘某涉嫌聚众斗殴一案，涉案人员吴某、刘航二人住院治疗后离开医院，一直没有查找到下落；程某2真名程某1，正在追抓中；正在查证朱某、“小黑”的身份，追抓之中。
11.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28日以武江检刑补侦（2013）99号补充侦查决定书退回魏某、刘某聚众斗殴案进行补充侦查。经该局补充侦查，该案中其他涉案人程某1、刘航、吴某等人正在追抓中。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上诉人刘航、同案犯魏某、刘某、程某1、吴某等人的身份情况。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同案犯魏香军、刘利民因涉嫌聚众斗殴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分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1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魏某、刘某均因犯聚众斗殴罪、非法拘禁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和一年一个月。另，上诉人刘航于2003年2月27日因犯强奸罪，被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15.上诉人刘航的供述。10月19日凌晨一二点钟，我接到“毛某”（姓魏，30多少岁，住武昌区工人村）电话，说他抓住一个抽他棉花（意打麻将出老千）的人，我说马上过去。我赶到民主路见到他们，出老千的人坐在桌子旁边。“毛某”要骗子给他同伙打电话，对方在电话中抖狠。后来骗子说他们经常住在“金石花”宾馆，我们四五个人和骗子一起到“金石花”宾馆去找，没有找到。“毛某”要骗子继续和他老乡联系，后约在汉口佳丽广场见面。我们还是四五个人带着骗子一起开车到汉口佳丽广场。在前进五路巷子口看到三个人，他们拎着个蛇皮袋子，我们手里拎着棒子从车上冲到巷子口，那三人向三个方向跑，我跟着一个朝佳丽广场跑的人，我打了他一棒子，他回手用刀把我腰部扎了一刀。随我一起来的人把他打倒在地，我们的人把我和对方伤者一起带到七医院救治。派出所民警也到医院给我做了笔录。
关于上诉人刘航提出我不是聚众斗殴的主犯、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提出的上诉人刘航在聚众斗殴中是仅起辅助作用的从犯、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魏某带着五六个人每人持木棒追打他们，后他被刘航（穿黑色衣服，被我持刀捅伤，并同被送到武汉市第七医院治疗）持刀捅伤；同案犯魏某的供述证实，其和刘航等四人每人拿着木棒下车，刘航和一个人在佳丽广场上对打，刘航后腰处流血，其就将刘航和对方受伤的人一起送到武昌区第七医院救治；上诉人刘航的供述证实，其拿着木棒子追赶对方一人，在抬起棒子准备打他时被对方捅伤，后和那人一起被送到武昌的第七医院看病；武汉市第七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亦证实刘航受伤后在该院治疗。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刘航受魏某邀约后，持械赶至佳丽广场与程某1等人聚众斗殴，其不仅积极参与了打斗，并且直接持械将吴某打伤，属积极参加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刑法规定，持械聚众斗殴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故上诉人刘航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刘航提出其没有控制被害人黎某，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人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黎某的陈述证实，其被魏某等人抓住，被迫打电话给程某2，并被强制带到佳丽广场，在车上被几人轮换着殴打；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实，吴某说黎某被对方捉住，要我们赔钱；同案犯魏某的供述证实，我们抓住其中一个叫“老乡”的（即被害人黎某），刘某打了“老乡”一巴掌，他鼻子被打流血。后和朱某、刘航等人一起带着黎某到“金石花”宾馆找人没有找到。后同车带着黎某到佳丽广场寻找程某2等人；同案犯刘某供述证实，其把车停在魏某等人车后，刘航下车把“老乡”带过来，把他交给我；上诉人刘航亦供述：我就和“毛某”、朱某、英磊和被抓住的人一起坐一辆现代牌越野车到佳丽广场。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刘航受魏某邀约后，伙同魏某等人挟持被害人黎某寻找其同伙，期间，还对黎某进行殴打，其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构成非法拘禁罪，故上诉人刘航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航伙同他人，持械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刘航还伙同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亦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刘航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刘航持械积极参与打斗，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航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孔 磊
审判员 袁 锐
审判员 黄毅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齐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