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审二民提字第17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忆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李红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恒道，男，汉族，1960年9月7日出生，该公司副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军企山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周廷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卫华，该公司职员，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张蔚，该公司职员，住乌鲁木齐市。
申请再审人新疆忆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忆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军企山工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军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终字第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忆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恒道，被申请人军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华、张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7日，一审原告军企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6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机械销售合同（分期）》，合同约定忆众公司从军企公司处购买装载机一台，总机价407000元。截止2011年11月8日忆众公司付了128040元，余款281960元经军企公司多次索要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忆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1960元、支付违约金563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被告忆众公司辩称，军企公司的诉求不属实，双方当事人签订过两份机械买卖合同，双方还签订过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用忆众公司的混凝土抵军企公司的机械款，两份合同总价款1057000元，第三方使用忆众公司的混凝土将混凝土货款支付给军企公司，冲抵忆众公司购机款778040元，剩余281960元，其中由于混凝土的使用人何春红是军企公司介绍给忆众公司的，何春红使用的价值253920元混凝土在军企公司与何春红结算时没有折抵忆众公司的机械款，责任不在忆众公司。通过上述算账后，忆众公司实际欠军企公司装载机货款25040元。
一审被告忆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6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编号为2010F-6-10-02，后附担保协议一份。证明忆众公司从军企公司处购买了一台装载机，忆众公司向军企公司支付货款不是用现金支付，是由第三方使用忆众公司的混凝土抵账；2.合同编号为2010030701的销售合同一份，证明忆众公司从军企公司处购买两台装载机，单价是325000元，合计650000元，后附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忆众公司用混凝土冲抵军企公司的机械款650000元；3.送货发票105张，总货款是253920元。证明忆众公司送货给第三方何春红使用的混凝土价值253920元，应当冲抵2010年6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约定的装载机价款，期间军企公司已经出具收据证明军企公司已经接受第三方用混凝土抵账款128040元，忆众公司实际欠款407000-253920-128040=25040元，忆众公司一直在履行合同内容，没有违约的情形。军企公司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认可，对2、3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效性不认可，认为补充协议是针对合同编号为2010030701这两台机械的约定，可以用混凝土抵账，该协议与本案合同无关。105张送货发票都是忆众公司给第三方供货的票据，没有军企公司签字，与军企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忆众公司提交的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3号证据的关联性、有效性不予确认。
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6月10日，军企公司与忆众公司签订了《机械销售合同（分期）》，合同约定忆众公司从军企公司购买山工装载机一台，机械单价为407000元，出厂编号为6794。合同第五条约定，货款总金额为407000元，忆众公司保证按计划还清：2010年7月10日前付款200000元，2010年8月10日前将剩余货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如果忆众公司不能按期付款，只要出现任何一期未按期付款时，即为违约，军企公司有权收回机械，因此引起的经济损失及法律后果全部由忆众公司承担；第二款双方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合同签订后，军企公司向忆众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装载机。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8日，军企公司给忆众公司出具3张收据，证明收到忆众公司用混凝土抵三台机械款573340元，其中冲抵本案诉争的装载机款128040元。截止军企公司起诉止，忆众公司尚欠装载机款278960元。
另查明，一、2010年3月20日前，军企公司与忆众公司签订了《机械销售合同（分期）》，合同约定忆众公司从军企公司购买山工装载机两台，机械总价款650000元。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忆众公司按照军企公司要求供应其生产的混凝土冲抵设备款。军企公司与忆众公司均认可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忆众公司提供的105张送货发票证明，2010年6月8日至8月1日，忆众公司给收货单位是伊犁建设有限公司和新疆军企机构工程有限公司何春红供应混凝土价值253920元。
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认为，军企公司、忆众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机械销售合同（分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约定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军企公司按约定向忆众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装载机一台，忆众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军企公司要求忆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军企公司要求忆众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机械销售合同（分期）》中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30%”，军企公司在诉讼中，主动下调违约金基数，从合同总金额下调至欠款总额，放弃了部分违约金，应予以支持。关于忆众公司辩称“由于军企公司介绍给忆众公司的混凝土使用人何春红使用的混凝土价值253920元没有折抵军企公司的机械款，责任不在忆众公司”的辩论意见，忆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批混凝土应当冲抵装载机货款的抗辩意见，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新疆忆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给新疆军企山工机械有限公司装载机剩余货款278960元；二、新疆忆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给新疆军企山工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55792元（278960元×20%）。一审案件受理费6375.28元（军企公司已预交），由新疆军企山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3.75元，新疆忆众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311.53元。
一审法院宣判后，忆众公司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2010年3月军企公司与忆众公司签订了《机械销售合同》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忆众公司从军企公司购置两台山工牌装载机，货款可由忆众公司提供混凝土来折抵，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010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机械购销合同》，忆众公司再次向军企公司购买山工牌装载机一台。合同履行中，双方口头约定，忆众公司按照先前合同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军企公司提供混凝土来折抵装载机的货款，折抵后，忆众公司只欠军企公司货款25040元，一审法院判令忆众公司支付货款27896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另本案合同履行中，忆众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忆众公司支付违约金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军企公司辩称，忆众公司共购买其公司三台车，前两台车双方约定用混凝土折抵车款，且已履行完毕。本案的《机械销售合同》并未约定购车款可以用混凝土折抵，至于忆众公司供给伊犁建设有限公司及何春红的混凝土与军企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军企公司与忆众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合同的购车款是否应当用混凝土折抵。201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了《机械销售合同》，约定由忆众公司从军企公司购买两台装载机，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忆众公司按照军企公司要求供应其生产的混凝土冲抵购车款，而本案的合同并未约定忆众公司可以用混凝土折抵其购车款。忆众公司称涉案合同虽未约定用混凝土折抵购车款，但该合同是前述合同补充协议的延续，是双方的口头约定，对此，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忆众公司提供的105张送货发票证明，用以证明收货单位伊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新疆军企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何春红，均是军企公司的施工单位，但同时不能举证证明送货发票证明所涉货款可折抵其应付购车款。在合同履行中，因忆众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价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忆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1.28元（忆众公司预交），由忆众公司负担。
忆众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军企公司是新疆军企机构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企业，《补充协议》约定忆众公司向新疆军企机构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五个项目供应混凝土，其中一个项目为新疆伊犁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建的“王家沟钢材市场项目”，该项目部负责人是何春红。忆众公司购买三台装载机计105.7万元，用混凝土抵款1031960元，仅欠25040元未付。因为军企公司认可涉案的山工牌SEM650型装载机用混凝土抵扣128040元，是军企公司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不需另行签订合同，故原审法院对忆众公司供应给何春红的253920元混凝土款不予抵扣机械款错误。军企公司因自身管理漏洞未将忆众公司供的253920元混凝土款从何春红处扣回，责任应由军企公司承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忆众公司向军企公司支付25040元。
被申请人军企公司辩称，忆众公司两次共购买三辆装载机，前面特定的两台机子签订有《补充协议》，能用混凝土抵偿货款，而涉案这台装载机，没有约定可以用混凝土抵偿。且忆众公司价值253920元的105张票据上签字的不是何春红，签字的人身份不明，何春红是否是伊犁建设的人不得而知。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忆众公司向第三方供应的价值253920元混凝土能否折抵军企公司涉案装载机款的问题。军企公司与忆众公司于2010年3月20日前签订的购买两台装载机的合同，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忆众公司按军企公司要求供应混凝土以冲抵该两台装载机款，同时约定若忆众公司向军企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价款超出设备款，军企公司应按市场价格支付混凝土款。而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了涉案装载机的销售合同后，并未签订协议约定可以用混凝土折抵涉案装载机款，忆众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曾口头约定可以混凝土款折抵涉案装载机款。军企公司虽出具收据确认部分混凝土能折抵涉案装载机款，该追认仅对收据中确认的部分有效，故原判未予折抵并无不当。忆众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终字第5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里甫·铁木尔
代理审判员 孙 祎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芹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