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负责人：肖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宏，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上诉人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汽运公司第2项诉讼请求（即确认周佳缴纳的经营保证金40000元归汽运公司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经营合同》”）第十九条:“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并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向乙方追讨各项欠款及追究相应的责任：1.乙方拖欠款项累计10000元以上，或逾期1个月未交付承包费的。……其中乙方违反本项第1、3、5、7、8、10点的，甲方不予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的约定，周佳在合同履行中因违约拖欠承包费25695元及逾期1月(自2017年3月1日始）以上，根据《经营合同》对保证金的特别约定，汽运公司有权没收周佳所交的40000元保证金。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第二十三条中关于“合同终止后，乙方逾期返还承包车辆的，甲方除收回承包车辆，要求乙方偿付足额承包费和违约金外，不退还乙方的承包经营保证金”的约定，是指无论合同是何种原因终止，只要周佳逾期返还车辆，汽运公司均可没收保证金。第二十三条所指向的是逾期返还车辆的违约责任，而第十九条约定的是拖欠租金的违约责任，两者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将两种违约责任混为一谈，认为周佳已交还车辆，就不构成违约，所以汽运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的旨意理解不正确，从而导致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不清，判决错误。其实根据《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一）非对方过错的，提出方应按以下约定向对方支付赔偿金，1-3年（含第3年），赔偿金20000元，4-6年，赔偿金30000元”的约定，即使协商解除合同，提出方都要向对方支付相应的提前解约赔偿金，更何况周佳拖欠巨额的租金，属于更严重的违约行为，依约应承担更严重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周佳已交回涉案车辆，汽运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更与合同的原意不符。另外，在回收车辆之前，因周佳严重违约拒付租金，汽运公司曾经多次通过打电话的方式通知周佳解除承包合同并回收承包车辆，但是周佳为逃避追踪，擅自将车载GPSIC卡拆除，导致汽运公司报警求助，其在交车之前的行为明显已属于拒不返还车辆的违约行为，足以违反《经营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因此汽运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二、如不支持没收保证金将对江门出租行业造成毁灭性打击。如果按照一审判决，汽运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将对承包者无任何约束力。因为即使承包者拖欠租金，只要他交还车辆，就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这将导致承包者恶意拖欠租金及随意解约。而目前江门几大出租车公司均采用同样版本的承包经营合同，在同样情况下，极易出现大量的恶意拖欠租金及随意解约潮，这将对出租车行业造成毁灭性打击，形成严重的社会不良影响。事实上，自从一审判决出具后，汽运公司已出现部分承包者将车辆交回公司并要求退回保证金的现象，可以预见，公司经营将迅速无以为继，其它出租车公司亦难以幸免。综上所述，汽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汽运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实属判决错误。为维护汽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周佳辩称，一、涉案合同已于2015年8月15日终止，汽运公司承担单方违约责任，周佳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二十二条“合同的终止”第五项约定：“在合同期内如因政府部门或主管部门对该地区之出租车管理政策、收费政策及其他一切相关政策进行调整或改变而导致对本合同变更或终止，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并按新政策重新签订新合同，无须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否则不愿意签订的一方应按照本合同规定承担单方违约责任，本合同终止”，涉案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期内，如遇国家、省、市政策调整，根据国家、省、市政策调整内容重新核定承包费用，甲、乙双方按新承包费执行”。在汽运公司上诉期间，周佳于2018年2月12日从与江门市发展和改革局相关工作人员相熟的本公司出租汽车司机处得知，涉案合同签订仅25天后便出现了涉案合同上述约定的“导对本合同变更或终止”的情形，政府主管部门江门市发展和改革局对江门市出租车管理政策、收费政策进行了调整改变。涉案合同上述约定中的“新政策”为自2015年8月15日起，江门市与广东省同步对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费由原来实行的“政府指导价管理”，调整改变为“市场调节价管理”，有江门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5年8日14日向江门市区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下发的江发改价管[2015]723号《关于放开我市出租汽车承包费等经营服务性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为证。该《通知》载明：“出租汽车承包费、合同保证金实行市场调节价后，……实行经济承包方式的，承包双方应以自愿为原则，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具体收费标准。出租汽车企业须严格按规定做好明码标价和收费公示工作”。本案的承包经营属于“实行经济承包方式的”。根据该《通知》规定，汽运公司应当从接到该《通知》之日(即2015年8月14日)起按照涉案合同上述约定“重新核定承包费用”，并向全体出租汽车承包司机“做好明码标价和收费公示工作”，“以自愿为原则”，“变更或终止合同”，“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执行并按新政策重新签订新合同”。然而，汽运公司接到上述《通知》至今，没有履行其依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7项“向乙方公布有关管理规定、收费标准和办事程序”的义务，故意隐瞒了该《通知》。汽运公司的行为不但违反了案涉合同的上述约定，而且还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剥夺了出租汽车承包司机的知情权，其行为已经表明其从开始就没有打算依照该《通知》的规定，按案涉合同上述约定“必须无条件执行并按新政策重新签订新合同”之意。据此，汽运公司显属不愿意按新政策重新签订新合同的一方，其应按照本合同规定承担单方违约责任，本合同终止。换言之，按照涉案合同的上述约定，汽运公司应当承担单方违约责任，涉案合同于2015年8月15日终止；涉案合同从2015年8月15日起对周佳不具有法律效力，周佳依理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减除欠费25695元后，汽运公司应退还余下的承包经营保证金14305元(40000元－25695元)给周佳；遵循平等、公平、公正的原则，参照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约定，汽运公司还应向周佳支付违约金[按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40000元的1‰诚意逾期退还天数（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其退清该保证金止）计算]，并赔偿由此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二、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实为对违约金的重复约定，且与专门条款相悖。在本案中，周佳只有一种违约行为，却要承担三种违约责任，而对与周佳类似的违约行为，汽运公司仅承担一种违约责任，这样的条款对周佳显失公平。（一）本案是因周佳“未及时交付承包费，累计达人民币壹万元整以上”而成讼的。涉案合同对此违约行为要求周佳要承担三种违约责任：一是按第二十三条第二项“按应付金额的1‰×逾期天数计收违约金”；二是按第十九条第一款“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三是按第十九条第二款“甲方不予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而汽运公司如果存在与周佳类似的违约行为，即“超过约定的车辆交付时间2个月，甲方仍未交付承包车辆”，其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第二十条仅为“乙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一种责任。而且行内人众所周知该“违约行为”显属约定了白约定，不约定白不约定的条款，任何出租汽车经营企业，均是完全办理妥当承包车辆的相关营运手续，达到合法运营的标准后才与承包司机签订合同并交付承包车辆的。换言之，没有任何一个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会犯“超过2个月时间仍未交付承包车辆”的错误，汽运公司根本不可能发生此种违约行为。因此，这样的条款对承包司机显失公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可变更、可撤销”条款。（二）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涉案合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与第七条“承包经营保证金”这一专门条款相悖，实为对违约金的重复约定。1.根据该专门条款的约定，保证金仅限于临时垫付用，并非用于“违约金”。其使用范围为：司机代收代支费用、违章处罚金、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工会经费、其它税金及发生保险事故应由承包司机承担的费用；而且该保证金“不受其他法律关系或合同关系的影响”。据此，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条款与该专门条款发生了矛盾，专门条款亦称特约条款，属非格式条款，汽运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条款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显然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2.涉案合同已在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约定了“乙方不按合同约定及时交付承包费的，按应付金额的1‰×逾期天数计收违约金”；同时又在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约定“甲方不予退回承包经营保证金”，显属重复约定违约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平等、公平”的原则。三、周佳即使要承担违约责任，承担的仅为欠费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周佳于2017年11月6日收到一审判决后，服判不上诉，并于2017年11月7日上午10时许，携该判决书找负责此项工作的陈志雄主任提出，即日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违约金及一审受理费的义务。但是陈志雄主任却不同意。有鉴于此，周佳即日便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将《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义务的声明书》送达给汽运公司。周佳对自己应履行的上述义务服判不上诉，且汽运公司亦己确认，该部分判决已经生效。汽运公司不服判的是“不予支持没收保证金”，而非上述欠费，故计算违约金的时间应当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止。汽运公司拒绝周佳在上述时间提前履行上述义务，此后所产生的“违约金”的责任在于汽运公司，与周佳无关。现有的法律法规并没有不允许义务人提前付清欠款义务的规定，故此后依理依法都不应当再产生“违约金”。四、汽运公司上诉所称如不支持没收保证金将对江门出租行业造成毁灭性打击，实为文过饰非。（一）涉案合同第二十三条共约定6项“违约责任”，针对汽运公司的仅为第1项，而且该项约定的“延误办理相关营运手续，造成乙方经济损失”，如上所述，该种“违约行为”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出租汽车经营企业身上，更谈不上“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了。其余的五项都是针对承包司机的，然而汽运公司却称“对承包者无任何约束”，“承包者就无须承担任何责任”，“这将导致承包者恶意拖欠租金及随意解约”，实为文过饰非。（二）汽运公司称：“可以预见，公司经营将迅速无以为继，其它出租车公司亦难于幸免”，汽运公司的这一“预见”确实准确，但原因并非“不支持没收保证金”，而是其自身原因导致。1.汽运公司与其所称的“其它出租车公司”无异，均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除了前述对出租汽车承包司机故意隐瞒上述《通知》以及订立对承包司机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以外，在出租汽车承包司机诉其有关确认劳动关系、社保费此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在大量事实面前仍千方百计否认其与承包司机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否认其曾与承包司机签订了有关“返还社保费”和“补缴社保费”协议的事实，加之其与《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以下简称“《办法》”）有关规定背道而驰的承包方式，着实令司机心寒之至，纷纷改行，另择他业。由此可见，致汽运公司“无以为继，其它出租车公司亦难以幸免”是其自身原因导致，是“对出租车行业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根本原因，而非“不支持没收保证金”，也是在市场经济环境下优胜劣汰的定律。2.本案的承包方式为“乙方按双方约定交纳承包费和其它费用及履行其他义务，超收自留，欠收自补”，即承包司机所收取的车资，减除了按合同规定向汽运公司缴纳的“承包费”以及运营中必然产生的燃油、燃气费和车辆的维修、保养费、按有关规定进行车辆审验以及参加定期组织的驾驶员业务培训、职业道德和安全教育等学习会议所耽误的误工费等等运营成本后，才有自己的收入。若收取的车资不足以抵减上述成本时，承包司机就要另寻他法自行补足。长此以往，承包司机不用说“按本合同约定及时交付承包费”了，就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而汽运公司则旱涝保收，这种显失公平的经营模式，与《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对的条文解读》中强调的“企业与承包驾驶员形成产权明晰、责权对等、收费合法、风险共担的经营体制”背道而驰。这样责权不对等的承包方式和条款，特别是在出租汽车经营市场不景气的情形下，还会有谁去“自愿”从事出租汽车客运这一行业。若汽运公司和“其它出租车公司”仍对上述《办法》的有关规定置若罔闻，不按照上述《办法》“风险共担”的经营体制来改变其现行的承包方式，造成其和“其它出租车公司”毁灭性打击”是迟早的事。有鉴于此，若再不平等、不公平地支持没收保证金，可以预见，造成这些出租车公司“毁灭性打击”的时间会来得更快。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汽运公司没收周佳缴纳的保证金，处理正确，并无不妥，依法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确认案涉合同在2015年8月15日已经终止，周佳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汽运公司承担单方违约责任，并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给周佳，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汽运公司承担。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佳向汽运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用及其他服务费用共25695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按每天1‰从起诉之日计算到周佳付清之日止）；2.确认周佳缴纳的经营保证金40000元归汽运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汽运公司与周佳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ZC】-JJQ065号《经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汽运公司提供车辆型号为大众牌FV7160BBMGC，车牌号码为粤Ｊ×××××的小轿车一辆给周佳经营使用；2.承包经营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21日至2021年3月30日止；3.承包费为“包括政府指导最高限价及依法为司机支付工资、劳保福利和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劳动合同到期经济补偿等所产生的成本费用及其税金，标准为11525元/月/车”；4.周佳需在当月7日前缴交合同约定的当月承包费；5.周佳签订合同之日起2天内向汽运公司缴纳经营承包保证金40000元，合同期满，在周佳无违约的前提下，汽运公司不计利息退还给周佳；承包经营保证金可用于垫付司机代收代支费用，包括应由司机承担的个人所得税、社保费个人缴纳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违章处罚金、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工会经费、其他税金等项目及其他应由司机承担的费用开支；6.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可以解除，周佳拖欠应付款项累计10000元或逾期一个月未缴交承包费的，汽运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有权回收车辆及向周佳追讨欠款；7.违约责任：周佳不按合同约定及时交付承包费的，按应付金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合同终止后，周佳逾期返还承包车辆的，汽运公司除收回承包车辆，要求周佳偿付足额承包费和违约金外，不退还周佳的承包经营保证金；8.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与承包合同期限一致，如合同到期或提前终止，劳动合同同步终止，汽运公司无需另行补偿周佳。签订合同后，汽运公司将粤Ｊ×××××的小轿车交付给周佳，周佳向汽运公司缴纳了40000元经营保证金后使用粤Ｊ×××××的车辆进行营运。周佳承包经营上述车辆从2015年7月21日至2017年6月27日止。因周佳拖欠汽运公司的承包经营费用，汽运公司遂于2017年6月27日单方解除汽运公司与周佳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并收回粤Ｊ×××××的车辆。一审庭审中汽运公司及周佳均确认，履行《经营合同》过程中，周佳承包经营粤Ｊ×××××车辆期间实际每月只需向汽运公司缴交基本承包费6145元及其他服务费915元。但周佳自签订上述《经营合同》后，从2015年7月至2017年2月每月缴交了基本承包费6145元及其他服务费用915元给汽运公司，自2017年3月起至2017年6月期间周佳仅缴交2017年3月部分基本承包费2545元，但没有缴纳其余的基本承包费及其他服务费用。汽运公司及周佳均确认周佳拖欠汽运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7日止期间的基本承包费用22035元（按每月6145元计算，已扣减已缴纳的2545元）及其他服务费用3660元（按每月915元计算），合共25695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查明，汽运公司与周佳自双方签订《经营合同》后，属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本案是汽运公司因周佳违约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向周佳主张合同权利的纠纷，为合同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汽运公司与周佳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经营合同》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广东省、江门市政府的有关出租汽车营运管理的法律法规，平等自愿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汽运公司与周佳自签订《经营合同》后，双方之间属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汽运公司与周佳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既然双方自愿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汽运公司应收取周佳承包经营出租汽车期间承包经营费用的具体金额标准，则应秉承双方意思自治、公平合理的原则，在没有证据证明周佳是在受胁迫、欺诈情况下签订合同，或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汽运公司在上述周佳承包经营出租车期间按约定向周佳收取经营承包费用合法有理。周佳拖欠汽运公司上述基本承包费用及其他服务费用的行为，已属违约，应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汽运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收回周佳经营的粤Ｊ×××××车辆，符合合同的约定。因周佳确认拖欠汽运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27日止期间的基本承包费用22035元及其他服务费用3660元，合共25695元。故汽运公司主张周佳缴纳上述拖欠的基本承包费用及其他服务费用25695元的诉请，合法有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汽运公司主张周佳支付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的诉请。按照合同约定，周佳不及时交付承包费的，属违约，应按应付金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为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汽运公司要求周佳以所欠的上述费用为本金按每日1‰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对于汽运公司要求没收周佳缴纳的经营保证金40000元的诉请。汽运公司主张按照《经营合同》第十九条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因周佳违约汽运公司可以没收保证金。但按照汽运公司与周佳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对经营保证金的约定内容有：1.合同期满，在周佳无违约的前提下，汽运公司不计利息退还给周佳；2.合同终止后，周佳逾期返还承包车辆的，汽运公司除收回承包车辆，要求周佳偿付足额承包费和违约金外，不退还周佳的承包经营保证金。鉴于汽运公司与周佳之间的合同关系因周佳的违约导致汽运公司已于2017年6月27日单方面解除合同而终止，且汽运公司也确认已于合同终止当日收回周佳承包经营的粤Ｊ×××××车辆，因此不属于周佳于合同终止后逾期返还承包车辆的情形，不符合《经营合同》约定应没收承包经营保证金的条件。因此汽运公司请求没收周佳缴纳的经营保证金40000元归汽运公司所有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周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拖欠的基本承包费用22035元及其他服务费用3660元，合共2569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5695元为本金按每日1‰从起诉之日起至周佳付清欠款之日止）支付给汽运公司；二、驳回汽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周佳不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汽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减半收取721元，由周佳全部负担。二审期间，汽运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周佳提交以下证据：1.《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义务的声明书》，拟证明“违约金”应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2.全球邮政特快专递以及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拟共同证明汽运公司收到《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义务的声明书》的事实；3.《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对〈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的条文解读》，拟证明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与承包司机应当形成“产权明晰、责权对等、收费合法、风险共担”的经营体制。汽运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汽运公司收到了周佳邮寄过来的《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义务的声明书》，但《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义务的声明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周佳也没有将所拖欠的租金以及逾期违约金支付给汽运公司，应当继续计算逾期违约金；对证据2没有异议，汽运公司确认收到《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义务的声明书》；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汽运公司与周佳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共同签订涉案《经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上诉人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对于汽运公司依照涉案《经营合同》第十九条关于“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并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向乙方追讨各项欠款及追究相应的责任：1.乙方拖欠款项累计10000元以上，或逾期1个月未交付承包费的。……其中乙方违反本项第1、3、5、7、8、10点的，甲方不予退还承包经营保证金”的约定请求确认周佳缴纳的涉案承包经营保证金40000元归其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涉案《经营合同》第七条、第十九条的约定分析可知，涉案承包经营保证金既有担保的性质，同时又是针对周佳迟延给付承包费用等特定违约行为而设定的违约金；再结合涉案《经营合同》第二十三条第二项的约定分析可知，该合同实质上系针对周佳迟延给付承包费用的特定违约行为分别作出了固定违约金和违约损失计算方式的相关约定。在汽运公司依照前述约定同时提出确认涉案承包经营保证金归其所有以及周佳另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周佳则于两审期间均作违约责任抗辩的情况下，本案还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和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对汽运公司该两项请求能否同时得到支持的问题作进一步审查认定。就本案实际情况而言，汽运公司在周佳迟延给付承包费用的情况发生之后已及时收回涉案车辆；此时，汽运公司因周佳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处于相对确定状态；此后，汽运公司按理亦不会因为涉案车辆被周佳持续占用而产生新的违约损失。有鉴于此，在一审法院已经依照涉案《经营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周佳承担清偿拖欠基本承包费用以及其他服务费用的责任，同时又判令周佳按照涉案《经营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标准向汽运公司计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欠款之日为止的情况下，本案可初步确认汽运公司因周佳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已能获得弥补。进而，在汽运公司并未围绕其损失事实进行充分举证，以致本院无法确定其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范围以外还存在其他违约损失及其损失大小的情况下，本案亦不能仅据周佳迟延给付承包费用的事实以及涉案《经营合同》第十九条关于不予退还涉案承包保证金的约定而迳行改判确认涉案承包经营保证金归汽运公司所有。以上，汽运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关于汽运公司所提确认涉案承包经营保证金归其所有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的分析认定虽然存在瑕疵，但判决驳回该项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综合案件审理实情予以维持。对于周佳二审所提因江门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5年8月14日发布《通知》，根据涉案《经营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五项的约定，合同已于2015年8月15日终止，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通知》仅指出自2015年8月15日起，出租汽车企业可根据企业经营成本、市场供求等情况自主定价，实行经济承包方式的，承包双方应以自愿原则，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具体收费标准。即自2015年8月15日起，签订有关出租汽车行业承包合同时可不再依照政府指导价格，而是由双方自愿协商确定。结合涉案《经营合同》签订当时出租汽车行业收费标准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的背景分析，该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五项所约定的收费政策调整应不包含前述情形。故此，汽运公司与周佳在该《通知》发布之前按政府指导价签订的涉案《经营合同》不因此后可以自行协商确定承包价格而必然变更或终止，而该《通知》的发布亦未产生导致涉案《经营合同》变更或终止的效力，周佳据此主张无需承担本案违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至于周佳二审所提涉案违约金应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的问题。首先，周佳并未针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处理决定提出上诉，此乃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周佳系在一审宣判之后向汽运公司发出《主动提前履行付清欠款义务的声明书》，其以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判决结果为基础提出的履行主张，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进而，汽运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其单方作出的履行声明亦不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效力。在此情况下，周佳主张其所负违约金支付义务已于2017年11月7日履行完成理据不足，进而主张涉案违约金应计算至2017年11月7日为止，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广东省江门市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宇审 判 员  李雁羽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 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