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25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1，男，25岁（1988年12月17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鲁升阳，北京市立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1，男，20岁（1994年2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天任、王郁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1，男，27岁（1987年4月22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金宏伟，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男，26岁（1987年9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天禅，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穆×，男，26岁（1987年5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易×，男，26岁（1987年7月8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孟×1，男，25岁（1989年4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岳×，男，26岁（1988年2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2日被羁押，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刑诉（2014）0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1、高×1、张×1、林×、穆×、易×、孟×1、岳×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博、谭珍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1及辩护人鲁升阳、被告人高×1及辩护人王天任、被告人张×1及辩护人金宏伟、被告人林×及辩护人郑天禅、被告人穆×、易×、孟×1、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王×1纠集林×、高×1、张×1、穆×、易×、岳×、孟×1等人在北京市东城区××餐厅门前人行道处与兰×、瓦×、他×、占×（均另案处理）等人发生纠纷，后不顾现场民警制止，持铁棍及板凳与兰×等人互殴，致兰×、瓦×、他×、占×以及被害人阿×头外伤、头外伤后神经反应等，经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兰×身体所受损伤为轻伤；瓦×、他×、占×、阿×身体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王×1、林×、高×1、张×1、穆×、易×、岳×、孟×1后被抓获，作案工具已起获。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1、高×1、张×1、林×、穆×、易×、孟×1、岳×在公共场所持械聚众斗殴，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人王×1、高×1、张×1、林×、穆×、易×、孟×1、岳×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王×1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1不具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王×1等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具有过错；3、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希望法庭对被告人王×1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高×1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高×1系从犯；2、被告人高×1主观恶性小，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小；3、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希望法庭对被告人高×1减轻处罚。被告人张×1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首先动手并持刀行凶，具有重大过错；2、被告人张×1不具有聚众斗殴的犯意；3、张×1系从犯，同时具有一定程度的自卫心理；4、被告人张×1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被告人林×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林×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而是寻衅滋事罪；2、被告人林×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3、被害人有一定过错；4、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希望法庭对被告人林×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王×1、高×1、张×1、林×、穆×、易×、孟×1、岳×与兰×、瓦×、他×、占×等人因在北京市东城区××餐厅门前摆摊问题发生纠纷，后八被告人不顾现场民警制止，持铁棍及板凳与兰×等人互殴，致兰×轻伤，瓦×、他×、占×、阿×轻微伤。被告人王×1、高×1、张×1、林×、穆×、易×、孟×1、岳×后被抓获，作案工具已起获。后八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赔偿了被害人一方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八被告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5月12日17时14分起至19时04分，共有王×1、三×、吴×等人报警反映东直门内大街发生冲突需要民警处置的情况及八名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2、扣押清单，证明起获并扣押作案工具黄色塑料凳子面14个、铁椅7把、铁棍12根。
3、视频资料、观看录像截图照片及说明，证明案发时的现场情况以及各被告人实施斗殴行为的情况。
4、和解协议、谅解书及××县人民政府驻北京外出人员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1等八名被告人与占×、兰×等六人达成了和解协议，王×1一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万元的赔偿费用，兰×一方对王×1等人表示谅解，并希望法庭对王×1等人从轻处罚。
5、北京军区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兰×所受伤情为轻伤，阿×、占×、他×、瓦×为轻微伤，岳×、易×、穆×为轻微伤。
6、被害人阿×的陈述，证明2013年5月12日17时许，其在××一家餐厅门前准备摆摊时听见老乡库×在××餐厅前大哭，原因是她放在马路边的筐被××餐厅的员工掀翻了，里面的小饰品撒了满地。警察来后其老乡占×向警察介绍情况时，1个穿黑色短袖的员工突然用铁管打占×的头，后双方发生互殴。占×和兰×与仔仔烤鱼的员工打在一起，1个穿白色短袖的仔仔烤鱼员工用铁管打了其头部和手臂。
7、证人三×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2日下午17时许其和亲属来××摆地摊，大约17时30分许，从饭馆旁边胡同出来20人左右，手里拿着铁棍，坐在饭馆门口。大约18时许，其表姐来了要摆地摊，让那些人起来，那些人不让并拿铁棍砸表姐摆摊的车，摆摊车也被放在××饭馆门口。后双方发生纠纷，对方用铁棍和凳子殴打其老乡。
8、被害人兰×、瓦×、他×、占×的陈述，证明2013年5月12日17时许，库×的车被××餐厅的保安砸了，货被掀翻了。经报警警察赶到后，占×拿1根铁管向警察反映摊位被砸的情况时，××的员工误以为占×要打架，就开始用铁管殴打占×，后双方使用铁管、椅子互殴。其方有人推了一小三轮车砖头，兰×、占×等人用砖头砸人和餐厅玻璃.兰×、阿×、占×、他×、瓦×参与了打架且头部受伤。
9、证人聂×、路×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2日17时许，××派出所民警接报警称××门前有人打架，于是赶往现场处理，到达现场后一年轻女子反映在××餐厅门前有人将其摆的摊给砸了，同时发现在××餐厅门前有20多名男子坐在餐厅前的两排椅子上，每个人身边都放着根铁棍。当民警上前要对三×指认的男子询问情况时，从民警身后冲过来四五名藏族男子，双方发生冲突并持椅子及铁棍相互殴打。民警看到1名穿着黑色衣服较瘦的藏族男子，从西边跑着推过1辆三轮车，车上放有很多砖头。这辆车推到人群边，藏民们开始拿车上的砖头向对方扔掷，藏族一方还有1名穿绿色横条T恤的男子，拿了1把一尺多长的刀，后被民警夺下。
10、证人周×、王×2的证言，证明二人在接到现场民警支援请求后赶往案发现场，在现场发现双方正在打架，一拨是××服务员，另一拨是藏族人，双方都持械进行互殴，其中有两名藏族男子拿刀。砖头是其中1个羌藏民推的1辆三轮车上的，饭馆服务员先停手的，服务员停手后，羌藏民一边打人，一边用砖头砸饭馆玻璃。
11、证人高×2的证言，证明王×1是其店内的经理，主要负责经营、管理，藏族人在其家门口摆摊影响其店的生意，王×1案发当天下午曾给其打电话说藏民又在门口摆摊。其答复不要和藏民发生冲突，有事情报城管和派出所。
12、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其在现场看到双方互殴的起因和经过，并证实王×15月12日当天曾在总店开会，内容是清理摆摊的藏族人。王×1参与了打架并于事前准备了铁管。
13、证人陶×的证言，证明××老板高×22013年5月12日凌晨1时许曾与王×1交谈，后王×1告诉其通知保安5月12日下午4点上班，不让藏族人摆摊。
14、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其当天看到现场闹了起来，王×1手中拿了铁棍，但打没打没看到。
15、证人孟×2的证言，证明其看到××总店门口藏族人和店内的保安员打架，藏民往店内扔砖头，藏族人还有人拿刀。5月12日，王×1曾在总店组织开会。
16、证人赵×、陈×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12日18时许，××店保安因不让藏民在店前摆摊与藏民发生互殴，××十来个人有的拿木棒，还有的拿钢管，对方有1个人手里拿着刀，还有的人手里拿着钢管，对方的1辆三轮车还放了半车砖头，看到对方用砖头还有椅子往仔仔烤鱼员工身上扔，员工也用砖头扔对方，扔的过程中还有几个人互相打。
17、证人杨×、郑×、韩×、张×2、任×的证言，证明案发现场双方发生纠纷以及发展为互殴的经过和××玻璃被藏族人用砖头砸碎的详细经过。
18、被告人王×1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12日16时许，其召集了4个店的店长带保安员到总店来开会，主要内容是保安员的分配，分店选举保安经理及保安队长，让保安对门前进行管理，其还说对饭店门口摆摊的藏民尽量劝离，不让他们摆摊。1个女藏民在其店门口摆摊，其和高×1将这辆三轮车向西推了几米远，高×1将藏民装东西的筐扔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然后其用铁管敲了敲地，对保安说不准让藏民过这条线，如果有拿刀过来的就打。期间其看见有藏民拿刀就打了报警电话。警察来后了解情况时，双方发生冲突，拿着铁管互殴，其也参与了互殴。
19、被告人高×1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一藏族女子想在××总店门口摆摊，王×1说影响店里生意不让摆摊，藏族女子将她车上的货物搬下来放在总店门前的树下，其就将这名女子的三轮车推到隔壁的火锅店门口，之后还把那名女子的货物扔到她的车上，有其他人将那两张桌子也扔她车上了，然后王×1在总店和隔壁火锅店之间比划了一条线，并对那名女子说她再越过这条线，就将她的东西清走。大概十多分钟后，约十几个藏民来到总店门口附近，其中1个人拿出1把藏刀，民警来后询问情况时易×和藏民打起来了，后双方持钢管发生互殴。其参与了互殴。
20、被告人张×1的供述，证明民警赶到了解情况的时候，是易×先和藏族人发生冲突，后引起了双方的群殴，其从地上捡起1根铁管打了藏族白衣男子后肩部两下。后来其还用两把椅子砸了那个乱抡木棍的藏族男子。其看到穆×的左小臂、林×的左上臂及左腰部被刀划伤。
21、被告人林×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12日下午，其带着店里的保安到总店开会，王×1说了一下人事的事情，然后说总有藏民在店门前摆摊，影响生意，过一会再有藏民来摆摊，就把他们轰走。后其看到两名警察了解情况时，××的人和藏民打了起来，藏民拿着刀、木棍、铁架子，其这边的人拿着铁棍，其从地上捡起了1根铁棍去打藏民，后其右臂、右手被打伤。
22、被告人穆×的供述，证明2013年5月12日下午5点各店保安到××总店开会，王×1在说完选举保安队长的事情以后，还说今天不让藏民在餐厅门前摆摊，如果有藏民非要摆摊的话就把藏民的东西扔边上去，如果发生争执就动手，因藏民身上有藏刀，王×1和其从餐厅后门找到了穿电线用的铁管，就把铁管和一些木棍拿出来放在餐厅门前一棵树的旁边，互殴时其拿了1根铁管和1把椅子，但没打出去，后1个藏民拿着藏刀冲过来用刀划在其左胳膊上。
23、被告人易×的供述，证明其在互殴中拿铁管打过1名藏族人，张×1、高×1、岳×、林×都参与了打架。
24、被告人孟×1的供述，证明其当天在现场参与推了藏族女子的车，后来又扔椅子砸了1名藏族人。
25、被告人岳×的供述，证明案发时其看见易×跟少数民族的男子揪扯，其上去帮忙，看见少数民族有的拿刀、铁棍、木棍、砖头、椅子等东西，其被打急之后，从旁边抄起1把椅子砸了1个少数民族的男子，具体打哪儿了不清楚。后其被铁棍打到在地。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1、高×1、张×1、林×、穆×、易×、孟×1、岳×在与他人发生纠纷时，不顾到场民警制止，持械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高×1、张×1直接参与殴打他人，不能认定为从犯，对被告人高×1的辩护人及张×1的辩护人所提高×1、张×1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各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可从轻处罚。各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管理秩序，对被告人王×1、高×1、张×1、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穆×、易×、孟×1、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高×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4年9月11日止）。
三、被告人张×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11日止）。
四、被告人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11日止）。
五、被告人穆×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易×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孟×1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黄色塑料凳子面十四个、铁椅七把、铁棍十二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梅梅
代理审判员 孙加奇
人民陪审员 卜辰宇
二〇一四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明 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