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玖琦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滨海路*号内。
法定代表人：王泽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璀贤，山东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西水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宋士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景盛，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婷婷，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泽琏，青岛玖琦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璀贤，山东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玖琦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玖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原审被告王泽琏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东商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玖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璀贤及沈耀刚、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景盛及任婷婷、原审被告王泽琏的委托代理人杨璀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泰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0月15日，被告玖琦公司、王泽琏共同向原告盛泰公司借款400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9.6%，逾期加收100%；被告玖琦公司与王泽琏以名下的土地和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分别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31139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50106号。现被告玖琦公司经营已陷入严重困境，两被告根本不具备还款能力，故请求判令：1、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4年10月28日的借款利息4192000元，2014年10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19.2%计算；2、原告对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31139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50106号中登记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玖琦公司、王泽琏一审辩称，1、原告盛泰公司依据借款合同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不能成立。盛泰公司已与玖琦公司签订了《收购意向书》、《收购合同》，盛泰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受让玖琦公司股东的全部出资，对玖琦公司实施收购，承接玖琦公司的债权债务。《收购合同》实质上对涉案4000万元借款的偿还方式达成了协议，即由盛泰公司以玖琦公司股东原出资价款133万元的价格受让玖琦公司全体股东股权的方式收购玖琦公司，从而实现玖琦公司偿还盛泰公司全部借款，故4000万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因归于同一主体而抵销；2、王泽琏系玖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4000万元借款直接汇入玖琦公司的账户。王泽琏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盛泰公司主张王泽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盛泰公司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两处房产是基于其与玖琦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而产生的，与涉案借款合同无关，故盛泰公司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5日，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盛泰公司向玖琦公司提供40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6%，逾期加收利率100%。协议出借方处加盖有盛泰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宋士德的签名，借款方处加盖有玖琦公司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泽琏的签名。
同日，盛泰公司向玖琦公司汇款4000万元。此后，玖琦公司未偿还过本金和利息。
2014年2月16日，广饶县鸿凯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玖琦公司（乙方）签订《收购意向书》，约定甲方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乙方的全部股权、乙方名下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滨海路9号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乙方名下的全部资产、应收账款等和乙方股东王泽琏名下位于盛和大厦2号楼1702、1703户的房产；收购款项总计2.47亿元，具体包括甲方为乙方担保的8000万元银行贷款、甲方对乙方的4000万元借款、甲方为收购所支付的1.27亿元资金。意向书后甲方处有宋士德的签名，乙方处有王泽琏的签名。同年2月20日，广饶县鸿凯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玖琦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2014年2月16日签署的《收购意向书》作废，不再履行。
2014年4月16日，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签订《收购意向书》，约定盛泰公司通过收购玖琦公司股东出资的方式实现盛泰公司对玖琦公司的收购事宜。意向书中载明玖琦公司截止2014年2月底公司资产合计1.87亿元，负债合计2.06亿元（最终数额以审计报告为准）。盛泰公司的收购方式是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受让玖琦公司股东的全部出资的方式实施本次收购。股权转让价初步确定为人民币133万元，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毕后24小时内一次性支付完毕。玖琦公司负责制定《职工安置预案》（作为本意向书附件），在2014年4月30日前，双方召开股东会，讨论本次收购方案，盛泰公司拟定职工招录方案，确定收购完成后盛泰公司招录玖琦公司职工的岗位和待遇；玖琦公司最晚在2014年5月30日前与职工签订《职工安置协议》，盛泰公司垫付职工安置费；盛泰公司委托律师对目标公司进行调查并出具调查报告，玖琦公司配合委托的中介机构对玖琦公司的基本情况、对外签署的重大合同、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财产状况、公司债权债务情况，以及公司法律纠纷情况等进行调查核实，并经双方予以确认；双方协商拟定股权转让协议，于玖琦公司集中与职工签订《职工安置协议》后付款之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完毕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完成之前，盛泰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职工安置费且不承担任何责任；若第一步不能顺利进展或双方于2014年5月31日前无法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玖琦公司按照通过的股东会决议申请企业破产，破产过程中，玖琦公司协助盛泰公司实施破产重整程序，保护盛泰公司的合法权利。在企业破产重整完成后盛泰公司向玖琦公司股东支付133万元款项。
意向书签订后，盛泰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代玖琦公司垫付了2384572.19元的职工社会保险费。
2014年7月26日，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签订《收购合同》，合同明确玖琦公司已经按照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收购意向书》的约定与职工签订了《安置协议书》（详见附件二），并测算作出职工安置费用汇总表（详见附件三）；盛泰公司作为债权人向玖琦公司提供借款，另外为玖琦公司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因玖琦公司银行贷款到期后无力偿还银行债务，盛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向银行偿还了所担保的全部债务，盛泰公司有权向玖琦公司进行追偿。合同确认盛泰公司对玖琦公司的债权本金为人民币约12000万元（包括盛泰公司向玖琦公司的借款6000万元和因盛泰公司为玖琦公司担保代偿债务后有权追偿的6000万元及为2000万元未到期的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具体数额以相关凭证为准）；本合同生效之日，盛泰公司委派员工进驻玖琦公司，与玖琦公司共同成立工作小组，共同制定工作计划，工作小组成立之日，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玖琦公司财务以及资产作出审计或者评估（已委托），于2014年7月31日前完成审计、评估，并作出用于股权转让中税务部门出具纳税证明所需要的审计报告或者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或者资产评估报告作出后三日内，对审计报告或资产评估报告中确认的玖琦公司的民间借贷债务，盛泰公司、玖琦公司双方与债权人协商并签订还款协议，盛泰公司向债权人作出债务清偿的承诺保证，该承诺保证在盛泰公司对玖琦公司股权转让全部办理完毕后生效；盛泰公司应将玖琦公司欠缴职工的社会保险费一次性缴纳到社保部门，玖琦公司为职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本协议约定与《收购意向书》约定冲突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其他未尽事宜，仍按照《收购意向书》的约定执行。
上述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收购意向书》和同年7月26日签订的《收购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至今尚未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同年8月28日，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景盛给玖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璀贤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为草拟、修改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尚未正式签署。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18日，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盛泰公司向玖琦公司出售轮胎，总金额为5775万元。玖琦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滨海路9号的房产（产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为前述合同项下货款在40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同年10月24日，双方对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31139号。
2013年11月11日，盛泰公司与王泽琏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盛泰公司向王泽琏出售轮胎，总金额为550万元。王泽琏以其所有的位于崂山区山东头路58号2号楼1702、1703的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青房地权市字第201039607号和青房地权市字第201038181号）为前述合同在货款550万元的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同年11月29日，双方对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50106号。
前述两份《购销合同》均未实际履行，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滨海路9号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产于2014年9月23日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为：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业务回单、他项权利证，被告提交的2份《收购意向书》、《协议书》、《收购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购销合同》、《抵押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盛泰公司与被告玖琦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收购意向书》、《收购合同》、《购销合同》及《抵押合同》，与王泽琏签订的《购销合同》和《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盛泰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玖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故盛泰公司要求玖琦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玖琦公司辩称，因原告盛泰公司欲收购玖琦公司，该欠款因收购行为使债权债务归于同一主体而消灭。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玖琦公司主张因债权与债务同归一人发生混同而导致债权债务消灭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混同是指债权和债务同归一人，致使债的关系消灭的事实。盛泰公司通过购买全部股权收购玖琦公司，该收购行为完成后盛泰公司则成为玖琦公司的股东，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仍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两个公司，而并不是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合并为一体，本案的债权债务主体仍是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并未发生法律规定的债权与债务同归一人的情形，故盛泰公司对玖琦公司依旧享有本案债权，并可依法向玖琦公司主张该债权。第二，双方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收购意向书》和同年7月26日签订的《收购合同》，未约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收购股权行为而抵销或免除，且《收购合同》中明确载明：“盛泰公司作为债权人向玖琦公司提供借款，另外为玖琦公司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因玖琦公司银行贷款到期后无力偿还银行债务，盛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向银行偿还了所担保的全部债务，盛泰公司有权向玖琦公司进行追偿。”综上，虽然双方当事人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盛泰公司对玖琦公司的债权并未因此而消灭，盛泰公司依法向玖琦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应当得到支持，故被告玖琦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盛泰公司主张被告王泽琏为玖琦公司的共同借款人，要求王泽琏与玖琦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中载明出借方为盛泰公司，借款方为玖琦公司，协议后出借方处有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士德的签名并加盖了盛泰公司的公章，借款方处有玖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琏的签名并加盖了玖琦公司的公章，故能够确定宋士德与王泽琏在协议中签名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因此，盛泰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盛泰公司主张对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31139号、青房地权市他字第2013150106号中登记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根据被告玖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该抵押物是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18日和11月11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提供的抵押担保，而不是为涉案《借款协议》提供担保，故原告盛泰公司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原告盛泰公司主张前述抵押物实际是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抵押担保，被告玖琦公司不予认可，原告盛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玖琦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盛泰集团有限公司借款4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6%计算；自2014年10月1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2%计算）；二、驳回原告盛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岛玖琦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玖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玖琦公司与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签订的《收购意向书》和《收购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也对此予以确认，故双方应当按照《收购合同》的约定依法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原审判决通过对《收购意向书》的效力确认，认定了玖琦公司的资产合计约1.87亿元。根据《收购合同》的约定，盛泰公司以133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在收购玖琦公司1.87亿元资产的同时，承担了玖琦公司对盛泰公司本身的债务（包括本案涉及的债务）以及玖琦公司对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原审判决认为《收购合同》没有约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收购股权行为而抵销或免除，且以《收购合同》“鉴于”部分中第5条的约定为由，认为盛泰公司对玖琦公司的案涉债权并未因此而消灭，从而支持了盛泰公司的主张，是错误的。2、如前所述，上诉人玖琦公司已经通过《收购合同》的约定以被收购资产抵销了对盛泰公司的债务。如果玖琦公司根据本案原审判决再另行偿还盛泰公司借款4000万元本息，将导致玖琦公司实质上对盛泰公司的同一笔债务履行了两次偿还义务。这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3、《收购意向书》和《收购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盛泰公司依据约定支付了玖琦公司欠缴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玖琦公司按照约定已与全体职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故双方已经实际部分履行了《收购合同》。在《收购合同》仍然合法有效，且双方正在履行的情况下，盛泰公司主张的债权已经包含在《收购合同》中约定的债权范围内，盛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也已被《收购合同》所吸收，盛泰公司在《收购合同》履行期间无权再就本案债权向玖琦公司主张权利。盛泰公司要求玖琦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只能待《收购合同》效力终止后再做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盛泰公司在《收购合同》生效且双方正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诉请上诉人偿还借款，该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盛泰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收购合同》的标的是上诉人玖琦公司的全部股权。在《收购合同》中玖琦公司的情况是，资产1.87亿，负债合计2.06亿元，净资产为负数。收购完成后，玖琦公司仍然存在，其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外承担债务，并非像上诉人玖琦公司所述收购完成由盛泰公司承担玖琦公司的债务。《收购合同》也未约定收购完成后债务不予支付。上诉人玖琦公司主张的债务的混同和免除、抵销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原审被告王泽琏述称，其无意见陈述。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玖琦公司股东会议通过决议，同意公司董事长王泽琏代表公司及全体股东与盛泰公司签订收购意向书、收购合同等材料，同意玖琦公司股东王泽琏等全体股东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盛泰公司。该事实有玖琦公司提供的玖琦公司股东会议决议为证。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令玖琦公司偿还所欠盛泰公司的借款是正确的，玖琦公司要求驳回盛泰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
1、盛泰公司与玖琦公司所签案涉《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盛泰公司已经依约向玖琦公司履行了交付4000万元借款的义务，玖琦公司负有向盛泰公司偿还该借款的义务，该事实清楚，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判令玖琦公司向盛泰公司偿还所欠借款债务，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2、从案涉《收购意向书》和《收购合同》的内容来看，盛泰公司的收购行为属于股权收购而非公司合并，即盛泰公司以股权受让方的身份受让玖琦公司股东的股权。即使该收购行为如约完成，盛泰公司成为玖琦公司的股东，那么玖琦公司与盛泰公司仍然是各自独立的两个公司，而非合并成为一个主体，故玖琦公司关于本案盛泰公司的债权因收购行为而债权债务混同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收购合同》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主要是股权转让关系，盛泰公司是股权受让方，玖琦公司的股东是转让方。而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盛泰公司是出借人，玖琦公司是借款人。显然《收购合同》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玖琦公司上诉称盛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已被《收购合同》所吸收，盛泰公司无权在《收购合同》履行期间向玖琦公司主张该债权，既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理。
3、《收购意向书》载明截止2014年2月底玖琦公司资产合计1.87亿元，负债合计2.06亿元，负债大于资产。案涉盛泰公司收购行为所采用的收购方式是股权收购而非资产收购，盛泰公司支付133万元股权转让款义务所对应的标的是玖琦公司股东的股权而非玖琦公司本身的资产。收购行为的完成可导致玖琦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盛泰公司，但并不导致玖琦公司的资产变成盛泰公司的资产。因此，玖琦公司关于盛泰公司是以133万元股权转让款收购玖琦公司1.87亿元资产的说法显然不成立，玖琦公司称盛泰公司因收购玖琦公司1.87亿元资产而承担了玖琦公司的债务（包括案涉债务）的上诉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而同样也不成立。互负债务是当事人双方债务抵销的前提条件之一，盛泰公司收购的是股权而非资产，玖琦公司的资产并不因收购行为而转移给盛泰公司，接受股权转让款的权利主体亦非玖琦公司而是玖琦公司的股东，故玖琦公司关于其已经以被收购资产抵销了所欠盛泰公司债务的上诉主张，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与债务抵销的法律规定相悖，不应得到支持。既然玖琦公司关于案涉债务已经抵销的主张不成立，那么玖琦公司称原审判决玖琦公司向盛泰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将导致玖琦公司实质上对盛泰公司同一笔债务履行两次偿还义务的观点，当然也同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令玖琦公司偿还所欠盛泰公司借款债务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玖琦公司要求驳回盛泰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60元，由上诉人青岛玖琦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成安
审 判 员 王庆林
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