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英。
委托代理人张鑫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剑华。
委托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荣发。
原审被告王剑英。
原审被告王慧英。
原审被告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敏。
原审被告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建华。
以上两名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施俊青。
上诉人王凤英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荣发、王凤英、王剑英、王慧英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王怀章、杨爱菊系王荣发、王凤英、王剑英、王慧英父母，陈剑华系王荣发之妻。本市普陀区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租赁户名为杨爱菊，户籍有王怀章、杨爱菊、陈剑华、王荣发、案外人王某某（陈剑华与王荣发之子）。2000年10月12日，王荣发、杨爱菊、王怀章签署《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以下称“委托书”），其中约定，系争房屋成年同住人一致同意购买该房屋，房屋购买人确定为杨爱菊和王荣发。在上述委托书的同住成年人一栏内，有王怀章、王荣发的签名及盖章，陈剑华的签字及盖章均系王荣发所为。2000年11月7日，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作为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集团”）的代理人与杨爱菊、王荣发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西部集团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杨爱菊和王荣发。为此，王荣发向出售方支付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653元及首期维修基金950元。2006年3月30日，杨爱菊、王荣发作为出卖人，王怀章、杨爱菊、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作为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杨爱菊、王荣发将系争房屋出售给王怀章、杨爱菊、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房价款为22万元。同年4月，上述买受人登记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但实际未支付合同中约定的房价款。2010年10月杨爱菊去世。2012年3月，王怀章去世。
2013年12月，陈剑华诉至原审法院称，陈剑华既未在《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上签字，也没有签署委托书授权他人购买系争房屋。王荣发的行为侵犯了陈剑华的合法权益，为此，陈剑华请求法院判令：确认西部集团、物业公司与杨爱菊于2000年11月7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原有公有住房状态。
原审审理中，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均确认陈剑华与王荣发夫妻关系长期不和，2006年，由于王荣发欲离婚，为保全系争房屋产权，故家庭成员之间通过房屋买卖形式将王怀章、王慧英和王剑英的名字加入产权证。
原审另查，陈剑华与王荣发自1998年分居至今，2010年前陈剑华长期居住在其父母处。
原审再查，2013年10月，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起诉王凤英，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杨爱菊、王怀章名下的本市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现该案中止审理。
原审审理中，陈剑华表示，上述《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后，王怀章、杨爱菊、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之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为无效，因为该合同并非真正意义的买卖，且买卖双方在主观上是恶意的，请求法院在本案中就该合同无效一并予以判明。王凤英认为，《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应属有效，且未侵犯陈剑华权利，《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损害了陈剑华及王凤英的利益，也不是真实意义上的买卖，应为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市租赁公房认购产权的相关规定，承租人及18周岁以上成年同住人均有资格认购房屋，且在上述人员中确认权利人并签署协议书。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购买房屋产权时，陈剑华是该房的同住成年人，然在《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上“同住成年人”处陈剑华的签名及盖章，均系王荣发在陈剑华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且事后未征得陈剑华同意。虽然王荣发与陈剑华系夫妻，但鉴于双方关系不和且长期分居，目前王荣发、王凤英、王剑英、王慧英也无证据证明陈剑华于购房初即已知晓相关事宜，王荣发上述行为侵犯了陈剑华的合法权益，西部集团及物业公司与杨爱菊、王荣发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违反了购买售后产权房的相关规定，陈剑华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合同无效后，西部集团应恢复该房屋的公有住房状态，并将收取的房款18，653元返还给购房发票上的缴款人王荣发。关于当事人之间于2006年3月30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经查，上述买卖未支付过对价，并非出自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买卖双方亦非善意，故该合同应属无效。综合上述因素，陈剑华要求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凤英认为陈剑华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认为，无效的法律行为自始无效，当事人随时可以主张，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王荣发、王凤英、王剑英、王慧英的辨称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西部集团和物业公司在办理系争房屋买卖手续时，未加仔细审核，但该疏忽尚不致引起责任承担，今后应加以重视。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沪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理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王荣发及杨爱菊（已去世）于2000年11月7日就上海市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王荣发及杨爱菊（已去世）与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及王怀章（已去世）、杨爱菊（已去世）于2006年3月30日就上海市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三、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至王荣发和杨爱菊（已去世）名下；四、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王荣发应于上海市甘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至王荣发和杨爱菊（已去世）名下之日将上述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五、上海西部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上述房屋租赁关系恢复之日返还王荣发购房款18，653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950元，共计19，603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凤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杨爱菊、王怀章是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有权购买系争房屋。因此，2000年11月7日的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王荣发代替陈剑华签名、盖章，是王荣发的个人行为，与杨爱菊无关。况且，法律规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自2000年11月出售合同签订之后，至今已十余年，陈剑华当时是知道购房一事的，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期间。况且，王荣发与陈剑华是夫妻关系，陈剑华仍然享有系争房屋的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其合法权利并未受到侵害。陈剑华提起诉讼是为达到剥夺其余继承人合法继承遗产的非法目的。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四、五项，维持原判第二、三项。
被上诉人陈剑华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共同述称，其同意原审判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西部集团、物业公司共同述称，其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王凤英提供一张个人购房交款凭证，其认为该凭证上购房人姓名为杨爱菊，故房款18，653元及首期维修基金950元是杨爱菊支付的。如房款需返还，应由继承人继承。王荣发、王剑英、王慧英表示，房款均是由王荣发出资。由于购房及付款手续均是王荣发一人办理，故购房交款凭证原件也在王荣发处。陈剑华亦同意王荣发意见。西部集团、物业公司则表示不清楚，请法院认定。
本院认为，购买公有住房，需要经过承租人及全体同住人一致同意。经查，《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上“同住成年人”处陈剑华的签名及盖章均非陈剑华所为，王凤英亦无证据证明陈剑华当时对此明知及同意。故原审认定该份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另，王凤英以个人购房交款凭证上购房人姓名为杨爱菊为由，认为款项均系杨爱菊支付。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王凤英的主张成立，且王剑英、王慧英及陈剑华均表示该款项实际系王荣发出资。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元，由上诉人王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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