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91民初491号
原告：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苏州宿迁工业园区古城路15号。
法定代表人：李唯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梦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森，男，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被告：周伟清，男，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二被告。
原告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宿创源公司）与被告吕森、周伟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22日、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宿创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林，被告吕森、周伟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宿创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吕森返还原告不当得利537000元及损失30700元，合计844000元（损失暂计至2016年1月3日，其中30万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5.5万元自2012年5月31日起，7.5万元自2012年6月6日起，4.5万元自2013年4月9日起，6.2万元自2013年9月18日起，均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周伟清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周伟清曾为原告股东，于2007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其任职期间以工程款、还款、购买茶叶为名，以原告账户分别于2011年10月31日向被告吕森汇款30万元，于2012年5月31日向被告吕森汇款5.5万元，于2012年6月6日向被告吕森汇款7.5万元，于2013年4月9日向被告吕森汇款4.5万元，于2013年9月18日向被告吕森汇款6.2万元。原告与被告吕森无合同关系，且（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应付被告吕森借款7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3月26日前的利息已按年利率12%付清，之后利息法院已判决应当偿还。经两次庭审及判决，可认定原告对上述借款当时并不知情，后续调账，并不代表当初借款知情，否则法院应依法将向被告吕森账户的汇款数额折抵本息。上述多次汇款已达53.7万元，法院未认定为还款，应视为被告吕森不当得利。被告周伟清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吕森操作上述汇款，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说明，鉴于被告支付的23万元原告确已收到，故变更诉请为：1.被告吕森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7.7万元及利息（其中7万元自2011年10月31日起，4万元自2012年5月31日起，6万元自2012年6月6日起，4.5万元自2013年4月9日起，6.2万元自2013年9月18日起，均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周伟清对第1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两被告承担。
被告吕森辩称：1.其因垫付代购茶叶款、出借短期借款（随借随还、不计息）等，收取原告转账还款50.7万元而非53.7万元，均有合法理由，且均已在当时明确记入原告财务账册。2.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周伟清辩称：1.其并未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其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期间，代表原告委托被告吕森代购茶叶用于馈赠客户，为公司正常支出。代表原告向被告吕森等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其中，2012年1月份向被告吕森短期借款4万元，作为备用金用于公司日常开销，并已于2012年5月15日经公司报销后，由公司转账至被告吕森账户；2013年2月21日向被告吕森短期借款4.5万元，于2013年3月19日通过银行转入公司账户。公司财务一直由李唯吉（股东之一）分管，公司各类款项均经其审批后方能支出。且公司每年账面明细均已向全体股东报告。各款项支付均已在当时明确记在原告财务账册中。原告已于2013年9月委托第三方审计，于2014年取得审计报告，并未对该等账目向其提出异议。2.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针对被告答辩意见，原告说明：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时间是按公司记账凭证日期确定，原告现同意以汇款凭证为准。被告吕森收款金额经原告核实，同意被告陈述。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汇款系真实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情，事实上原告是接到被告吕森诉原告民间借贷案件传票时才开始整理账目，追查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诉讼时效应自（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算，因该判决书并未将上述款项计算在内，故原告主张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告账务并非李唯吉分管，在（2016）苏0591民初144号案件中原告已澄清，且所有汇款凭证均无李唯吉签字。原告已于2013年9月委托第三方审计，于2014年取得审计报告属实，但账目并不完整，很多账目由被告周伟清私藏，且至今未交出。
被告说明：原告称知道账目情况是在接到被告吕森诉原告民间借贷案件传票时才知情，但该案开庭笔录反映原告明确知道账目款项的时间是在李唯吉担任法定代表人前后，即2014年1月左右。原告在宿迁法院案件开庭时明确确认原告账务系由李唯吉分管。
经审理查明，吕森诉苏宿创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被告（苏宿创源公司）表示，若法院认定原、被告借款存在，那被告在此期间也向原告（吕森）账户转款，该转款应当认定为被告归还的本金。被告针对其上述陈述，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告质证如下：
证据1，2011年10月14日电汇凭证一份，电汇凭证载明收款人为吕森，金额为30万元。附加信息用途载明：‘高庆，工程款。’与该电汇凭证对应的2011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30万元，摘要为归还借款。
证据2，2012年5月15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被告向原告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4万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2年5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4万元，摘要为归还借款。
证据3，2012年6月6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原告向被告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6万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2年6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6万元，摘要为还款。
证据4，2013年4月9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原告向被告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45000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3年4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吕森，借方金额为45000元，摘要为还款。
证据5，2013年9月18日苏州银行交易凭证一份，凭证载明原告向被告吕森7066661011110126000984账户转款62000元。与该交易凭证对应的2013年9月18日的用款申请单一份，该用款申请单载明用款用途为还款，申请人高庆，收款人为吕森，用款金额为62000元，用款事由为：还款，2013年3月茶叶（礼品）。与该用款申请单对应的2013年9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一份，记账凭证载明会计科目为管理费用－其他，借方金额为62000元，摘要为购礼品。2013年4月11日的收款单位为苏州市黄天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发票一张，发票项目为食品，金额为62000元。2013年4月25日用款核销单一份，用款核销单载明摘要为茶叶(礼品)，报销金额为62000元，审批人为周伟清，审批日期载明为2013年9月13日。备注载明：‘请汇到吕森卡上。’
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就证据1的30万元，系2011年3月原告代被告购买茶叶代付款4万元、2011年9月1日原告短期出借给被告23万元、2011年9月3日短期出借给被告的3万元。就证据2的4万元，系原告于2011年1月短期出借给被告的4万元。就证据3的6万元，系2012年3月份原告代被告购买代付的茶叶款6万元。就证据4的45000元，系原告于2013年3月19日出借给被告的短期借款45000元。就2013年9月21日的62000元，系2013年3月份被告代原告购买的代付茶叶款。均与本案无关。
本院依法向案外人周伟清核实有关情况，其表示，其与吕森是多年的朋友。被告公司是周伟清在2007年发起设立的，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股东，其经营、建设管理期间占股42%。在2014年4月，其因管理过程不太规范，其它股东有意见，离开了被告公司，不再担任法人，股份也全部转让给其它股东了。说实在的是被逼走的。就原告陈述的借款均是属实的，当时因为被告经营资金紧张，就向民间进行借贷，其它股东也都是以这种方式向民间借款的。每个月都以工资的名义按期给原告支付利息，当时担心利息的方式不太好，其它股东都知晓的。就被告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款项构成往来与原告所陈述的一致。”
就苏宿创源公司辩称归还吕森的款项，该判决认为，“一方面，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并不认可，其基于不认可的借款向原告还款不符合常理；被告提交的证据1显示的转款金额为30万元，而在2011年10月14日前，双方仅签订了一份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协议，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按期向被告支付相应利息，被告主张该30万元系还款亦不合常理；且被告提交的证据5确认载明款项为茶叶款；另一方面，原告就上述款项发生原因予以陈述，被告原法人对原告上述陈述均予以确认。若上述款项为还款，被告亦不会基于其已归还款项还出具原告提交的证据2即说明确认欠款。被告亦无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说明不真实或虚假。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主张的款项系还款”，故对相关50.7万元未认定为苏宿创源公司就该案借款向吕森的还款。该判决已生效。苏宿创源公司因而作为原告，以吕森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周伟清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吕森、周伟清构成不当得利，诉请承担还款责任。
上述事实，有（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等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为证实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于（2016）苏0591民初144号案件中提交的上述证据1、2、3、4、5（2013年9月30日记账凭证除外），以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以虚构工程款、购买茶叶、还款等方式，从原告账户向被告吕森账户汇款50.7万元。
被告质证意见：同（2016）苏0591民初144号案件质证意见。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被告吕森收款均有依据。
2.（2016）苏05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原告在出具调账说明前不认可也不知情借款，且原告向被告吕森账户汇款50.7万元未被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应属不当得利，且应赔偿原告的损失按被告吕森从原告处因民间借贷获利的标准计算。
3.（2016）苏0591民初144号案件第二次开庭笔录，其中记载“审：基于本案借款争议较大，现向原告进行释明，吕森和张雪琴有无和周伟清恶意串通，侵占被告公司财产，若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两案原告依法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法律后果包括罚款拘留乃至刑事责任，作为代理人也可能被追究责任，是否清楚？原代：清楚，陈述均属实，没有恶意串通。不是虚假诉讼，对于法律后果，我方是知晓的并愿意承担法律后果”，以证明法庭已怀疑二被告恶意串通及虚假诉讼，在庭审中当庭向被告释明虚假诉讼的后果。
被告质证意见：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能证明原告2014年已对原告账目审计，且将原错记为应付被告周伟清及其妻子的账目调整为应付被告吕森及其小姨子张雪琴的借款，说明原告对账目进行仔细核对审计，否则不能发现该类差错，也证明原告应知所谓不当得利的事实。
为证实被告吕森接受原告付款有合法依据，被告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账户明细，证明：2011年9月1日，原告收到被告吕森电汇款项23万元；2011年9月26日，原告收到被告吕森委托其兄长吕明电汇款项3万元；2013年3月19日，原告收到被告周伟清现金缴款4.5万元。
2.被告周伟清信用卡明细，证明：2013年2月21日，被告周伟清收到被告吕森的电话银行转账4.5万元，后于2013年3月19日取现4.5万元并存入原告账户，即证据1中现金缴款情况。
3.邹雪康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被告吕森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在春茶上市时为原告代购茶叶，代购茶叶款由被告吕森现金支付。茶叶款共3笔，分别为2011年3月4万元、2012年3月6万元、2013年3月6.2万元，茶叶款合计16.2万元。
4.宿迁法院审理的原告与被告周伟清另案诉讼开庭笔录，以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唯吉自原告创立至今，一直负责原告财务工作，包括原告各项开支及对外付款，对本案所涉款项往来清楚了解。
被告说明：另有4万元是2012年1月份被告吕森出借给原告的现金，当时直接交付给被告周伟清，该款项已由原告于2012年5月15日归还。
以上50.7万元与原告主张的金额吻合。
原告质证意见：证据1、2，原告确实收到被告吕森2011年9月1日23万元，同意扣除；2011年9月26日的3万元，吕明未出庭作证并认可系受被告吕森委托所汇；2013年3月19日被告周伟清现金缴款4.5万元，根据被告证据原告无法确认收到被告周伟清现金存款，即便是由被告周伟清所存，因原告与被告周伟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故不宜将原告与被告周伟清之间的账务直接认定为被告吕森与原告的债权债务。证据3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应采信，且该证明未表示准确的茶叶购买款项数额，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将购买的茶叶交给原告或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茶叶买卖合同。证据4不认可，据原告与李唯吉核实，李唯吉作为原告财务负责人只是挂名，事实上李唯吉并未负责实际事务，如庭审笔录有上述记载，李唯吉本人将作更正补充，可能是该案代理人未完全了解事实。对于被告另称的4万元借款质证意见同4.5万元现金缴款。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现有证据足以表明，原告向被告吕森付款50.7万元，原告因此利益减少，被告吕森因此利益增加，双方不持异议。而本案争议在于被告吕森受领原告付款是否具有合法根据。诉争事实发生于被告周伟清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期间，两被告一致认可原告向被告吕森付款50.7万元系偿还短期借款、垫付购买茶叶款等，具有合法依据，被告亦举证证实了其中大部分短期借款情况，并提交情况说明佐证垫付购买茶叶款事实，且对无转账记录的短期借款及垫付购买茶叶款情况作了合理说明，相关证据与说明亦与原告提交的证据所反映的还款事由、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等相吻合，原告更是将相关还款情况当月甚至当天记入账册，还款亦有原告相关人员签字把关，且原告在另案亦陈述现任法定代表人一直负责原告财务工作，现任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付款给被告吕森的事实。现有证据充分证实，被告吕森受领原告付款具有合法根据。原告仅认可被告吕森受领23万元具有合法根据，并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7.7万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8元，由原告江苏省苏宿创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刘洋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孟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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