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刑终211号
原公诉机关来凤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坤，男，1994年8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来凤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恩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彪，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来凤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来凤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小春，男，1994年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厨师，住来凤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来凤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来，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来凤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宣恩县看守所。
来凤县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鄂2827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四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被告人向坤因与他人发生口角被砍伤。同年2月9日，经百福司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事后，被告人向坤、向小春对调解心有不满。2017年5月9日18时至21时许，被告人向坤、向彪、向来等人在被告人向小春家吃饭时，有人无意中谈起百福司派出所及所长卢某的话题，语言之间表达出对百福司派出所及卢某的不满。被告人向坤扬言到百福司派出所去闹事，让派出所出丑，被告人向小春、向彪附和。当晚22时许，被告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乘车来到百福司集镇，原本计划到KTV唱歌，因KTV关门，四人便聚集在来凤县百福司某大桥处。当晚23时许，被告人向坤、向小春到百福司派出所值班室内，要求正在值班备勤的副所长李某、辅警彭某某等人送其回家，却不告知家庭住址。李某劝二人回家，二人在派出所值班室内吵闹，并与李某等人推搡，向小春T恤不慎撕破，向小春以此为由说派出所打人。被告人向彪、向来随后赶到派出所，向彪追赶辅警彭某某并扬言砍死他。向小春、向来以评理为由将李某围住致李不能动弹，向坤趁机用砖头打李某的头部，致李头部出血。李某受伤后，退守枪库值班室请求支援，并将值班室大门反锁。被告人向坤等人在值班室外大声喧哗并辱骂派出所所长卢某，向彪、向坤、向小春用脚踢开值班室的门，致门损坏。被告人向彪、向小春、向来冲进派出所值班室内，再次对李某实施殴打。经鉴定，李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向坤等人踢坏的派出所值班室一扇木门的价值人民币2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在来凤县百福司派出所内无事生非，派出所民警告知身份后劝阻被告人离开，被告人不仅不听劝阻，反而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民警执行公务，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向坤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均直接积极实施妨害公务行为，不区分主从犯，但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依次递减。四被告人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在派出所内无事生非，滋扰、阻碍执勤民警执行公务，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从重处罚。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向坤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向彪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向小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四、被告人向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均上诉提出：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认罪，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向小春还上诉提出：自己没有踢派出所值班室的木门，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人向来还上诉提出：自己在向某的陪同下主动到派出所接受处理，并在之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自首。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凌晨，上诉人向坤在来凤县百福司镇一KTV唱歌时，被他人砍成轻微伤。同年2月9日，来凤县公安局百福司派出所主持双方调解，达成对方赔偿向坤经济损失13000元的协议。但上诉人向坤、向小春等人认为派出所没有及时将对方当事人找来处理，心里一直不满。
2017年5月9日，上诉人向坤以及向某等人在上诉人向小春家帮忙插秧。向小春又邀请堂弟向坤的哥哥向来、堂叔向彪以及谢某等人到其家中玩耍。吃晚饭时，上诉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及谢某等人均喝了大量的白酒和部分啤酒。席间，有人谈起百福司派出所及所长卢某的话题时，上诉人向坤称酒后要到百福司派出所去找所长卢某的麻烦。饭后，向来乘坐向某骑的摩托车，向小春、向彪、向坤等人乘坐谢某（因危险驾驶另案处理）酒后驾驶的微型车，准备到来凤县百福司镇KTV唱歌，路途中，向坤再次提起要到派出所找卢某麻烦的话题。因KTV未营业，众人准备分别乘坐先前的车辆返回家中。当晚23时许，走到百福司派出所门前路口时，上诉人向坤不顾劝阻到派出所值班室内，以醉酒为由，要正在值班的民警送他回家，带班的派出所副所长李某要上诉人向小春将向坤带回家，向小春当时亦劝向坤离开，但向坤仍坚持要派出所送其回家，并抓住李某，李某为了挣脱向坤，遂抓住向坤的手。向小春认为李某在打向坤，即抓住李某的衣服。派出所辅警张某在阻止双方推搡时，抓住向小春穿的衣服，致向小春的衣服被撕破，向小春即声称派出所干警打人。上诉人向来、向彪闻讯后亦从派出所门前路口来到派出所内，并质问民警是否打了人，在派出所内大声吵闹。派出所辅警彭某某见状，即出门找义务巡逻队人员前来支援，向彪在后追赶了一段路，并扬言要砍死彭某某。向坤用捡来的砖头击中李某的头部，致其受伤流血。李某伤后退到派出所值班室内，将值班室的木门反锁，向坤等人在值班室外辱骂派出所所长卢某。后向彪踢开派出所值班室的木门，向小春、向来将李某抵在值班室内进入枪械库的门上，向彪趁机对李某拳打脚踢。经他人劝阻，四上诉人才离开现场。上诉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当晚即被抓获。上诉人向来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到派出所院坝时，被副所长李某认出，亦被抓获。
经鉴定，李某头皮挫伤、体表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派出所被踢坏的值班室木门价值人民币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派出所民警李某、辅警彭某某、陈某、张某以及证人谢某、向某、林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辨认笔录、照片；2017年5月派出所值班安排表，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医院诊断证明，派出所2014年治安调解协议书等书证；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李明昊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来凤县价格认定分局出具的派出所值班室木门《价格认定结论书》、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四上诉人血样乙醇含量《物证检验报告》以及上诉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的供述等。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经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向小春上诉提出自己没有用脚踢派出所值班室木门的理由。经审查全案证据，四上诉人在案发当晚均大量饮酒，四人归案后对自己在派出所内实施的行为，记忆模糊。除上诉人向小春在供述中提及向彪用脚踢开值班室木门的情节以外，其他三人均未供述值班室木门是谁踢开的情节。在场的派出所辅警陈某证实“向坤冲到值班室门口，将值班室的门踹了一脚，后面向彪也冲上去踹了两脚，就将值班室的门踹开了”。在场辅警张某也没有证实到底是谁踢开木门的情节。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仅调取了派出所门前路口监控视频，没有调取派出所室内监控视频，视频资料不能证明是谁踢了木门的情节。但根据上诉人向小春的供述和证人陈某的证言，上诉人向彪踢开木门的事实能够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向小春脚踢派出所值班室木门的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向小春的该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向来上诉提出是自己主动到派出所接受处理的，应认定为自首的理由。经审查全案证据，案发当晚，上诉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在百福司街道上被民警抓获带到派出所后，上诉人向来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到派出所院坝时，被副所长李某认出而抓获。该事实有来凤县公安局百福司派出所办案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以及来凤县公安局《传唤证》、第一次讯问向来的笔录等在案佐证。上诉人向来没有主动投案，其关于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坤、向彪、向小春、向来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四上诉人虽然醉酒，但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其中：上诉人向坤因对来凤县公安局百福司派出所就其被砍伤一事的处理不满，提议到派出所寻衅滋事，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上诉人向彪听闻向小春声称民警在打人的情况后，到派出所吵闹，并追赶、威胁辅警，后踢坏派出所值班室的木门，在值班室内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上诉人向小春在与民警推搡过程中，在衣服不慎被撕破后即声称民警打人，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值班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上诉人向来听闻向小春声称民警在打人的情况后，到派出所吵闹，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值班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四上诉人的行为可以不区分主从犯，根据各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量刑。四上诉人归案后均坦白罪行，当庭认罪，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向坤、向彪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原判认定上诉人向小春脚踢派出所值班室木门的事实，证据不足，向小春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向来关于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量刑时未考虑上诉人向彪有暴力袭警从重处罚情节，且对四上诉人在选定量刑起点基数、相同量刑情节调整刑期的比例上不一致，导致量刑不平衡，本院决定对部分上诉人的量刑予以改判。另外，原判对上诉人向小春的刑期起止日期计算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五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向来的上诉；维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7刑初91号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上诉人向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7刑初9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坤、向彪、向小春的刑事判决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坤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彪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小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向坤的刑期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向彪的刑期自2017年5月10起至2018年9月9日止；向小春的刑期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9日止；向来的刑期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民
审 判 员 杨 红
审 判 员 罗远彪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田永松
书 记 员 龚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