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纯秀，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忠，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系钟祥市公安局警察，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华，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苏克来，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荆门市东宝区，现被羁押于沙洋县看守所，上诉人全纯秀与被上诉人郑明忠、原审被告苏克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全纯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鄂08民终4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鄂088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全纯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纯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被上诉人郑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华、原审被告苏克来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全纯秀请求补充提交证据，本院予以准许。2017年3月16日，全纯秀申请本院调取证据，依法调取证据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2017年5月3日，本院作出（2017）鄂08民终77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依法将案件线索移送沙洋县公安局处理。2017年8月22日，本案恢复诉讼。本案中止诉讼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因苏克来涉嫌犯罪被羁押，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全纯秀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分别进行质证。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纯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明忠对全纯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⑴沙洋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已认定苏克来为钟祥市富民行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祥富民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利用该公司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一审判决以工商登记中没有苏克来的信息为由认定该公司与苏克来没有关联错误。⑵一审判决认定张尹转款25万元已实际出借，没有依据。根据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鄂08民终445号民事裁定的要求，应提供转账凭证及张尹出庭接受质证，才可作出认定，一审判决未达到上述要求。⑶一审判决认定钟祥富民行公司以物抵债19万元系违法认定事实。郑明忠未经钟祥富民行公司授权，将该公司的财产擅自转让给他人获利，是无权处分行为。一审超越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权限，将一起与案件事实无关的“违法事实”通过判决形式变成“合法事实”，致使相关权利人丧失了救济途径，损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⑴违法采信证据且程序违法。一审有失客观公正立场，对郑明忠存有明显缺陷的证据，不作分析并认定其效力。对全纯秀的证据，全部以与本案无关为由否定其效力，导致认定事实错误。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认定夫妻一方债务为共同债务需满足以个人名义所负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个条件，一审未查明所借款项的流向及用途，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共同债务错误。3、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全纯秀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⑴全纯秀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苏克来从2007年至今处于分居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已丧失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⑵借条上借款人处有苏克来的签名并盖有钟祥富民行公司公章，表明借款主体为钟祥富民行公司。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在公司的对外行为中，相对人除要求盖章外，还要求公司负责人签名。苏克来系钟祥富民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盖章处签名符合常理。至于钟祥富民行公司在担保人处再行盖章，则不再具有担保的效力。郑明忠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4年12月8日，苏克来因家庭做生意和女儿结婚需要，找郑明忠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承诺月利率2.2%，借款期限为20天，由钟祥富民行公司提供担保。虽然沙洋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中叙述苏克来为钟祥富民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该借款与钟祥富民行公司没有关联。⑵本案借款40万元，郑明忠有借条、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⑶郑明忠与担保人钟祥富民行公司协商后，将担保人两间门面房使用权和相关财产以19万元转让给郑明忠，属于担保人履行担保义务，不存在违法。2、苏克来借款40万元，属于全纯秀与苏克来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郑明忠诉讼全纯秀与苏克来共同承担偿还借款于法有据。⑵虽然借条借款人处既有苏克来的签名又有钟祥富民行公司盖章，但是，该借条上有明确的担保人为钟祥富民行公司，且钟祥市公安局已出具证明，本案苏克来借款40万元与钟祥富民行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克来述称，1、关于借款数额，开始协商借40万元，郑明忠称钱已转账即办理手续，一审开庭时，郑明忠称25万元是通过张尹账户转入，由于张尹从未提过，应由郑明忠找张尹偿还。2、关于借款用途，是用于钟祥富民行公司经营、购买办公用品、广告费支出等；要求张传国、张尹出庭，说明25万元借款去向，其没有说过借钱是用于姑娘结婚装房子。3、郑明忠未经授权，以19万元转让钟祥富民行公司门面违法，门面的转让费、装修、办公用品等足以抵偿郑明忠的债务，不能冻结全纯秀存款。4、郑明忠和一审法官一同要求苏克来书面说明借款用于家庭，并帮忙转让门面后将钱还给全纯秀，但开庭时郑明忠已将门面转让。郑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克来、全纯秀偿还郑明忠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97019.96元，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苏克来、全纯秀承担。郑明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A1、40万元的借条一份、回单、业务交易凭证、通用凭证、张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照片、回单；A2、龚应国、李涛、张传国的证明；A3、《转让合同》、《协议书》；A4、钟祥富民行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A5、钟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2份；A6、2016年4月15日法庭审理笔录。全纯秀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B1、农业银行对账单、荆门新港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公司基本企业信息；B2、苏克石、苏春桃的证明；B3、沙洋县公安局询问廖京遇笔录、廖京遇户籍信息；B4、荆门市工商街30号凤鸣公寓住宅楼照片2张；B5、荆门新港服装有限公司证明及宿舍照片4张；B6、钟祥富民行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及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B7、沙洋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苏克来一审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如下：证据1、张传国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8日，苏克来因经营需资金周转，向郑明忠借款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不定，借款利率高于钟祥富民行公司约定的三个月期月利率12‰和一年期月利率15‰，钟祥富民行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同日，郑明忠通过银行转账转入苏克来账户15万元，转入苏克来司机张尹账户25万元,相隔32分钟张尹将25万元转入苏克来账户,苏克来收款后向郑明忠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郑明忠现金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借款人苏克来，2014.12.8.”。同时,原钟祥富民行公司负责人张传国在借条上书写了“担保人2014.12.8号”,苏克来在借款人栏及担保人栏加盖了钟祥富民行公司印章。2015年元月中旬,因钟祥富民行公司关门停止经营,相关人员到钟祥富民行公司讨债,张传国通知郑明忠,并与郑明忠协商、签订《转让合同》,约定钟祥富民行公司用钟祥市二中对面租赁第三人房屋剩余九个月的使用权和相关财产共计19万元转让给郑明忠;钟祥富民行公司替苏克来偿还19万元,即履行19万元担保义务后,郑明忠放弃对钟祥富民行公司主张担保的权利。之后,郑民忠向苏克来索要尚欠借款及利息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3月1日,郑明忠与案外人陈雷签订一份《协议书》，将担保人钟祥富民行公司两间门面房使用权及相关财产转让给陈雷，获款19万元。之后,郑明忠变更诉讼请求。另查明,钟祥富民行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斌,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张斌、丁成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郑明忠将15万元转入苏克来账户，将25万元转入张尹账户,张尹再将25万元转入苏克来账户,之后苏克来向郑明忠出具借条,形成完整证据链,应认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苏克来出具的借条上虽然“借款人”栏、“担保人”栏均加盖了钟祥富民行公司的印章,但涉案借款均转入苏克来个人账户,且钟祥富民行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公司章程显示,苏克来与钟祥富民行公司没有关联,应认定苏克来为借款人,钟祥富民行公司为担保人。苏克来向郑明忠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钟祥富民行公司为履行担保义务,与郑明忠协议将公司租赁房屋剩余期限的使用权和相关财产以19万元转让给郑明忠,履行19万元担保义务后,郑明忠放弃对钟祥富民行公司主张担保的权利,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苏克来还应偿还郑明忠借款21万元,并按双方口头约定的一年期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所述，郑明忠诉请判令苏克来、全纯秀偿还借款21万元、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全纯秀辩称“涉案债务并非苏克来个人所借，借款人是钟祥富民行公司;涉案债务40万元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全纯秀与苏克来长期处于分居状态，不应承担责任”、苏克来辩称“借条加盖的公章是后来补盖的，借条上的担保人不是钟祥富民行公司的经理写的。郑明忠实际转给苏克来15万元”,其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苏克来、全纯秀偿还原告郑明忠借款2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9770元。由被告苏克来、全纯秀负担。”二审中，全纯秀就其上诉主张的苏克来系钟祥富民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钟祥富民行公司公章，表明借款人为钟祥富民行公司；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提出证据调查申请，申请调取下列证据：1、苏克来农行卡62×××19在2014年12月8日收到郑明忠的15万元后即转至他户的账户户主信息；2、苏克来工行卡62×××77在2014年12月8日收到张尹25万元后，先后转至五人名下，其中“62×××9300”账户户主信息不明，申请调取该账户户主信息；用以证明40万元资金流向。就全纯秀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调查证据。苏克来申请证人张传国、张尹出庭作证，证明借款数额、用途和过程。经审查，本院准许并通知证人张传国、张尹出庭作证。就本案借款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依法向沙洋县公安局移送线索后，该局于2017年8月11日复函称，苏克来与郑明忠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民事借贷关系，故不予立案审查，所涉款项不作犯罪资金论处。1、二审中全纯秀补充提交及申请本院调取了证据B8：苏克来农行卡622841600484739819收到郑明忠15万元、工行卡62×××77收到张尹25万元，在2014年12月8日分别转至他户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沙洋县公安局对王先琼的询问笔录及借据复印件，ＸＸ的询问笔录、借据及银行交易凭证复印件，证明涉案借款流向，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郑明忠质证称，苏克来的大女儿在2015年1月结婚，借款时间和用途相吻合；苏克来两个账户余额不止15万元和25万元，不能证明转出的款项就是这笔借款；即便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其赚钱还是用于了家庭生活；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苏克来质证称，该证据证明2014年12月8日，其两张银行卡转出款项均用于支付钟祥富民行公司购买办公用品欠款、公告宣传费用、门面转让费、偿还借款，发放工资和钟祥广源食品借款等。证据B8显示，1、2014年12月7日，苏克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文峰支行银行卡账号为62×××77账户余额为135612.52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东宝支行银行卡账号为62×××19账户余额为3324.33元；2014年12月8日，账户余额分别为50612.52元和3324.33元。2、2014年12月8日，苏克来两张银行卡账户，当天郑明忠转入40万元，苏克来向辛正云账户转款15万元、王先琼账户转款3.5万元、卫世昌账户转款5万元、ＸＸ账户转款3万元、方卫账户转款10万元、张道银账户转款7万元，共计转出43.5万元。鉴于1、该笔借款转入转出流向明确；2、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苏克来银行卡与钟祥富民行公司混用的事实存在；3、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即借款用途相关联；4、当事人对证据充足性的判断存在差异，且没有证据显示全纯秀一审未提供上述证据系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上述证据虽非新的证据，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郑明忠提交的证人证言称苏克来借款系用于其女儿结婚，与借条内容、借款转出流向不符，一审法院采信该部分证据不当。由此，全纯秀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予以采信。2、沙洋县公安局复函证明苏克来与郑明忠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民事借贷关系。全纯秀、郑明忠对复函无异议。苏克来质证称，复函内容不真实，其涉嫌刑事犯罪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包含郑明忠出借款项转出用于钟祥富民行公司放贷及办公支出等事项。复函系沙洋县公安局收到本院移送相关线索后的回复，表明苏克来与郑明忠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民事借贷关系，应予采信。3、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张传国，张尹自称是钟祥富民行公司负责人，未就其为何将该公司印章交由苏克来在其个人借款条据的借款人处盖章、为苏克来个人借款提供担保，为何在签订协议履行担保责任前告知苏克来以及苏克来在该公司的身份一并陈述说明。鉴于张传国不是钟祥富民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上述行为是否经过公司授权尚不知晓，故其证言尚欠缺其他证据佐证，且作为证人经通知未出庭，无法审核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采信张传国证言不当。4、证据A1中张尹出具证明，对借款事由、转款过程、数额进行说明。苏克来对张尹转款25万元持有异议，一、二审均要求张尹出庭作证。鉴于张尹证明，称其于收到郑明忠转账的第二天将25万元转入苏克来账户，该陈述与实际转账日期不符，加之张尹收到本院出庭通知后，无故不出庭作证、接受询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对该证言不予采信。5、一审证据A3(《转让合同》、《协议书》）所涉财产转让，涉及案外人钟祥富民行公司财产处分，属另一法律关系，与郑明忠要求全纯秀、苏克来共同偿还借款21万元及利息没有关联，一审采信证据A3不当。基于上述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一审认定下列事实不当：“同时,原钟祥富民行公司负责人张传国在借条上书写了‘担保人2014.12.8号’,苏克来在借款人栏及担保人栏加盖了钟祥富民行公司印章。2015年元月中旬,因钟祥富民行公司关门停止经营,相关人员到钟祥富民行公司讨债,张传国通知郑明忠,并与郑明忠协商、签订《转让合同》,约定钟祥富民行公司用钟祥市二中对面租赁第三人房屋剩余九个月的使用权和相关财产共计19万元转让给郑明忠;钟祥富民行公司替苏克来偿还19万元,即履行19万元担保义务后,郑明忠放弃对钟祥富民行公司主张担保的权利。”“2015年3月1日,郑明忠与案外人陈雷签订一份《协议书》，将担保人钟祥富民行公司两间门面房使用权及相关财产转让给陈雷，获款19万元。”二审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12月7日，苏克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文峰支行银行卡账号为62×××77账户余额为135612.52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东宝支行银行卡账号为62×××19账户余额为3324.33元。2014年12月8日，苏克来收到郑明忠40万元款项后，加上账户余额，分别转入辛正云账户15万元、王先琼账户3.5万元、卫世昌账户5万元、ＸＸ账户3万元、方卫账户10万元、张道银账户7万元，共计43.5万元。其中，辛正云账户系借款企业“广源食品”向钟祥富民行公司借款提供的收款账户，王先琼、ＸＸ、卫世昌、张道银账户系债权人账户，前述转账均包含在沙洋县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的案卷材料中。当日苏克来账户余额分别为50612.52元和3324.33元。2014年12月8日，钟祥富民行公司在苏克来书写的借条借款人和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原一审诉讼期间，郑明忠于2016年3月4日，以钟祥富民行公司没有担保能力申请撤回对钟祥富民行公司的诉讼。2016年4月15日，郑明忠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将40万元诉讼请求变更为21万元及利息88146元。2016年10月27日，郑明忠在本案重审开庭审理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97019.96元。二审期间，就苏克来本案借款行为是否涉嫌集资诈骗犯罪，本院向沙洋县公安局移送相关线索材料，并中止诉讼。2017年8月11日，沙洋县公安局复函，表示苏克来与郑明忠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民事借贷关系，故不予立案审查，所涉款项不作犯罪资金论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1、本案借款人为谁；2、本案实际出借额是多少；3、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本案借款人证据A1中借条表明，借条由苏克来书写，借款人处有苏克来签名和钟祥富民行公司公章，担保人处亦有钟祥富民行公司公章。由于钟祥富民行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且没有有效证据表明该公司作为借款人盖章系出于错误，故据此可以判断该公司作为借款人作出了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该公司另在担保人处盖章，乃是另一种意思表示，但由于主债务人为自己的债务保证全无保证效用，故保证不成立。且在此情形下，钟祥富民行公司作为主债务人，更有利于债权人利益。因此，从借条所表达的当事人意思表示判断，苏克来与钟祥富民行公司为共同借款人。郑明忠一审提交证据A5钟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声明该队在协办苏克来所涉刑事案件中，未发现钟祥富民行公司有郑明忠集资记录和账目。但是否为公司债，不能仅以公司记账进行判断，应当以公司对外证据进行认定，即钟祥富民行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公章的事实。钟祥富民行公司记账账目属于公司内部行为，不能作为公司是否对外借款的依据，亦不能以此判断钟祥富民行公司是否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二）本案实际出借额证据A1(40万元的借条一份、回单、业务交易凭证、通用凭证）和证据B8表明，出借本金为40万元，其中15万元由郑明忠转入苏克来账户，25万元由郑明忠转入苏克来司机张尹账户后于当日转入苏克来账户。郑明忠已履行了40万元的出借义务，故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额为40万元。苏克来称张尹转款25万元为彼此账务往来，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本案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应依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第四十一条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制、分别财产制和债务偿还原则以及有关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正确处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问题。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据上述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原则上均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1．夫妻实行共同财产制的，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或夫妻有特别约定，夫妻一方婚后所得财产均推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之相应，夫妻一方婚后所负债务作为消极财产，也应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基于婚姻关系的私密性，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借款是否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婚姻关系之外的债权人通常情况下无从得知。因此，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制的责任基础，并为保护交易安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其补充规定，除法定及约定情形外，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举债人的配偶如能举证证明所负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无任何关联，可以推翻上述推定，不承担清偿责任。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妥当平衡债权人、举债人及举债人配偶三方之间的利益，在保护交易安全和债权人利益的同时，也合理平衡非举债配偶一方的利益。本案中，⑴苏克来收到郑明忠款项的当日即全部转账给他人，主要用以履行钟祥富民行公司的债务。转账中未发现与家庭经营或消费有关的支付。⑵郑明忠主张本案借款即便用于公司经营，公司赚钱也是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⑶据公司登记资料，苏克来既非钟祥富民行公司股东，亦未见其与股东间有特别约定，其对该公司股权、财产并不当然享有法律权利。因此，全纯秀更不可能借由夫妻共同财产制而得对该公司股权、财产主张权利、享有利益。⑷没有证据表明苏克来从钟祥富民行公司实际获利并用于了家庭生活。因本案借款用于了钟祥富民行公司，苏克来对该公司并不享有法律权利，本案借款丧失了判断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属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所列“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依前述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苏克来与郑明忠还就郑明忠与张传国协商处分钟祥富民行公司财产的效力发生争议。尽管郑明忠以处分该公司财产的收益抵偿了本案部分借款，但处分与抵偿均由郑明忠与张传国在诉讼外自行进行，并非经由一审法院组织与确认。郑明忠撤回对钟祥富民行公司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属于郑明忠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该争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且钟祥富民行公司既未参加诉讼，本案也不应审理并裁断与其财产相关的争议。故该处分行为是否有效，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审查。一审判决就该部分证据、事实的认定不当，已作纠正。综上，本案借款人为苏克来和钟祥富民行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郑明忠仅以苏克来为借款人提起诉讼，可依照前述规定由苏克来清偿全部债务。经审查，本案借款未用于苏克来、全纯秀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全纯秀对此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对借款利息分段计算的时间和利率，郑明忠、苏克来未提异议，二审同样按此方式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二、苏克来偿还郑明忠借款2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郑明忠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8675元，由苏克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由苏克来负担。全纯秀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本院予以退还；苏克来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如其未自行缴纳，由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源渊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丁俊蓉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马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