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9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卓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海波，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天越，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燕明，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燕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8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东军担任审判长，法官王锦强、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燕宝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黄海波、张天越，被上诉人卢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纪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燕宝公司在一审中诉称：燕宝公司认为与卢燕明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卢燕明从未至燕宝公司处工作，未为燕宝公司提供劳务，其无权获得由燕宝公司支付的任何劳动报酬（包括社会保险）。但燕宝公司在被其蒙骗的情况下，自2011年6月至2013年8月仍支付其劳动报酬合计981341.44元（30340x27月＋162161.44），对于该笔费用，卢燕明理应返还。因此，燕宝公司要求：判决燕宝公司与卢燕明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卢燕明返还燕宝公司已支付的劳动报酬合计981341.44元；诉讼费由卢燕明承担。
卢燕明在一审中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卢燕明不同意燕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显示，燕宝公司成立于1995年7月21日。
卢燕明称其于1994年10月入职，参与燕宝公司的筹划，公司成立后担任副总经理职位，2013年被公司直接辞退；卢燕明为证明其主张，出示：名片、《工作范围》及《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显示：社会保险登记证编码110231000061、姓名卢燕明、工作单位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生效日期2005年1月1日）、《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显示机构名称为香港燕京德国汽车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卢燕明职务为助理，日期为1995.4.12，卢燕明称该办事处系燕宝公司前身）、劳动合同变更书（显示加盖有燕宝公司人事专用章字样）、显示加盖有卢燕明公章的2007年10月30日《任命书》（显示卢燕明自1994年10月加入北京燕宝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卢燕明为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任期十五年，自2007年10月30日至2022年10月29日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任命书的公章是燕宝公司曾经使用过的公章）、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显示燕宝公司向卢燕明支付工资、奖金（应发）：2008年12月30000元、2008年双薪28000元、2009年4月34440元、2010年4月37856元、2010年5月37856元、2010年9月39724元、2010年10月38584元、2010年11月38584元、2013年1月-7月每月均为30340元）、稽查通知书（卢燕明称2002年海关对燕宝公司进行调查，因该工作由其负责，故材料在其手中）、2005、2008年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单位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姓名卢燕明）、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燕宝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名片及《工作范围》、《劳动合同变更书》、《任命书》、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真实性，但不认可卢燕明的证明目的。燕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劳动合同变更书》、2004年度外资法人企业营业执照及报告书、任命书及鉴定报告、营业执照（副本）、员工手册、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卢燕明不认可员工手册的真实性，其余材料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一审庭审中，燕宝公司申请对显示加盖有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2007年10月30日《任命书》文字内容与盖章先后顺序（字压章还是章压字）进行鉴定，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对现有送检材料检验分析，认为检材上的机制文字先形成，“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BEIJINGYANBAOAUTOSERVICECO.，LTD.”印章印文后形成。卢燕明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燕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2014年1月14日，燕宝公司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不字（2014）第003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燕宝公司不服该决定，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卢燕明提供的《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卢燕明工作单位为燕宝公司，由燕宝公司为卢燕明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燕宝公司对此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卢燕明举证的《任命书》加盖有燕宝公司公章，该公章经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系燕宝公司曾使用过的公章，燕宝公司对此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据此，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应存在劳动关系，燕宝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卢燕明返还已支付的劳动报酬请求，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燕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卢燕明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卢燕明虽然提交了2011年4月1日签署的《劳动合同变更书》，但是卢燕明没有证据证明其自2011年4月1日以后仍为燕宝公司提供了劳动。燕宝公司认为，没有提供劳动，当然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卢燕明应返还自2011年6月至2013年8月领取的不当利益。
卢燕明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燕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燕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燕宝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欲证明卢燕明所称的领导李××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案外人李×1的劳动合同，欲证明卢燕明的下属李×1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职员；刘××、郑××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卢燕明并非燕宝公司职员。其中，刘××出庭作证称其系宝信汽车集团的副总裁，燕宝公司属于宝信汽车集团的下属单位，宝信汽车集团公司收购燕宝公司后，其在对燕宝公司人员进行清点时才发现有卢燕明这个人，但是员工手册中并没有卢燕明这个人；郑××出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担任燕宝公司总经理，其不认识卢燕明，其在任期间没有见过卢燕明。卢燕明对燕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燕宝公司认可燕宝公司与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属于宝信汽车集团的下属单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卢燕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名片、《工作范围》及《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劳动合同变更书、显示加盖有燕宝公司公章的2007年10月30日《任命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2005、2008年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燕宝公司虽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认可《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外商驻京机构、三资企业备案登记薄》、《司法鉴定意见书》、工资统计表、工资单及银行对账单、稽查通知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真实性，其无法对燕宝公司为何一直为卢燕明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任命书》为何加盖有燕宝公司公章作出合理解释。燕宝公司主张卢燕明所称的领导李××、下属李×1均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燕宝公司未能就卢燕明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进一步提交证据，且燕宝公司与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亦存在着关联关系，故本院无法认定卢燕明系北京晨德宝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刘××、郑××与燕宝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不认识卢燕明并不推出卢燕明即非燕宝公司员工的结论。燕宝公司主张自2011年4月1日以后未为燕宝公司提供劳动，但即使如燕宝公司所述，亦不能否认2011年4月1日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2011年4月1日之后燕宝公司亦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作出过任何明确的处理决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卢燕明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认定燕宝公司与卢燕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燕宝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卢燕明返还已支付的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燕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王锦强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