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12681号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田美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妍，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王庄小区33号608号。法定代表人孙宇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玉琼，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俊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冰冰（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蕾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田美玉、杜妍,被告委托代理人刘玉琼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我国知名影视演员，曾主演《还珠格格》、《金大班》、《心中有鬼》、《苹果》、《胭脂雪》、《万物生长》、《武媚娘传奇》等多部知名影视作品，随着演艺事业发展及市场知名度的提升，原告肖像及形象已产生极大的商业价值。近期，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在其官方企业认证微信好收网（微信号：×××）平台发布涉及原告肖像的信息进行商业宣传。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肖像进行商业宣传，引导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代言关系或其他关联关系，借此谋取经济利益，并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同时，此行为极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原告为获取经济利益随意代言商品，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亦侵犯了原告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0万元；3、判决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媒体上公开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第一，好收网使用原告的肖像并不具有侵权故意，在得知肖像权人提出异议之后立即停止了使用行为，涉案情节轻微。首先，对于在微信平台上使用原告肖像，好收网并不具有侵权故意。“赶集网”与原告签订有广告形象代言合同，有权使用原告的肖像，好收网作为“赶集网”的关联企业，误以为其使用原告的肖像并无不妥。好收网并不属于明知未获得授权而使用原告肖像的情形，主观上其属于认识错误，不具有侵害原告肖像权的故意。其次，好收网是在微信平台上使用原告的肖像，而微信平台本身的公开性是有限的，只有对该微信号进行关注之后，才能看到载有原告肖像的有关内容。因而，好收网使用原告肖像的行为所产生的影响十分有限。另外，好收网在微信平台上只发布过一次载有原告肖像的内容，使用原告的照片数量只有一张，并且在得知肖像权人就此行为提出异议之后，好收网立即删除了微信平台的相关内容，停止了肖像使用行为。因此，好收网的涉案情节轻微。第二，好收网并无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也不会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据此，法律保护自然人、法人的名誉具有特定范围，限于自然人或法人就其自身特性所表现出来的社会价值而获得社会的公正评价。名誉权侵权责任的构成需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好收网并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1款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据此，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方式有三类，即：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本案中，好收网并不存在宣扬原告个人隐私的行为，也没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原告的人格，更没有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其次，好收网的行为并不会导致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原告不存在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是名誉权侵权责任成立的核心要件之一。而“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受害人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本案中，好收网的行为充其量会使公众认为原告与好收网存在代言合作关系，而明星代言是一种被公众广泛接受的正常现象，公众并不会因此对原告作出负面或不公正的评价，不会导致公众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原告并不存在因好收网的行为导致名誉受损的事实。综上，好收网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关于好收网严重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原告要求好收网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欠缺相关依据。首先，原告主张100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应当对其受有损失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原告主张100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有100万元损失的事实，但是原告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请求100万元经济损失的赔偿没有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肖像权作为人格权，不具有直接的财产价值，不能以衡量财产权价值的方式确定肖像权的商业价值。虽然原告作为名人，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但并不能表明其在本案中受有经济损失；即使原告受有经济损失，损失的数额也应当通过对相关事实的证明加以认定。在确定肖像权受到侵害时的经济损失时，使用肖像的数量、位置、时间、载体以及肖像权人的知名度、侵权信息公开程度、侵权信息所产生的影响等皆为需要考量的因素，而不能仅依据肖像权人的陈述或者肖像权人与其他主体肖像权使用协议中所确定的所谓“代言费”、“使用费”进行确定。本案中，好收网使用原告肖像的范围限于微信平台、该肖像使用行为产生的影响较小并且好收网侵权过错程度较低，要求好收网承担100万元的赔偿责任是不合理的。第四，原告要求好收网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中公开道歉并无法律依据，结合本案具体事实也缺乏合理性。虽然《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将赔礼道歉作为侵害肖像权的责任承担方式之一，但是对于赔礼道歉的范围是有所限制的，应当与侵权行为相适应。好收网使用原告肖像的范围只是在微信平台，该微信平台的受众只是有意向出售闲置手机并且订阅了该微信号或者扫描二维码关注了该微信号的人群，其影响范围是有限的，达不到在全国范围产生影响的程度。因此，原告要求好收网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中公开道歉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欠缺合理性。综上，我方认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演员，在国内具有很高知名度，肖像及形象有较大的商业价值。2015年10月23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的（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4597号公证书，证明微信号为好收网发表的“轻松出售闲置手机，担保交易更放心”文章中使用一张有原告签名的手拿手机的照片作为配图，该图片左方有“卖手机找好收”等字样。公证书载明，微信号为好收网的账号主体为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3日，原告申请对上述内容进行公证。被告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公证书的证明目的，其称公证书中被告使用原告的照片仅是一张，且其已经将涉案照片删除，其没有再使用原告的肖像照片。庭审中，原告当庭向法庭出示上述微信平台的内容，被告仍有文章在使用原告的其他照片。原告称在庭前准备阶段，其登陆微信平台后，发现了相关内容，向被告指出了该情况，被告的公司员工当即向被告公司告知删除了文章的内容，但是原告的照片仍在微信平台上。原告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提交由其进行代言的广告形象代言人合同两份，其中载明了代言的相关费用，且两份合同中均有关于原告在协议有效期内，不得拍摄任何其他同类存在竞争关系的产品广告，否则应当承担并赔偿给合同相对方带来的全额经济损失的约定。被告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具有参考性。原告还分别提交公证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以证明公证费及律师费的损失。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照片、《公证书》、网页打印件、代言合同、公证书发票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庭审前及庭审过程中，原告当庭查询被告好收网微信平台，发现被告仍在使用原告肖像。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其肖像的侵权行为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看出，被告在其微信号中使用的照片即为原告照片，该行为未经原告同意。从涉案文章的标题、内容以及相关链接看，系对被告的服务进行的宣传和推广，具有营利目的，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犯。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将综合考虑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和范围，决定被告赔礼道歉的形式。关于原告主张的包括维权费用在内的损失赔偿，公证费，因该费用系原告为诉讼维权所花费之必要合理费用，且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故被告应予赔偿；律师费，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其他经济损失，原告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从业经历也证实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被告使用的原告的照片，虽未在使用中注明原告系其代言人，但使用的方式极易使公众误认为原告系被告提供服务的代言人。本院将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的时间及范围与程度、侵权行为可能获取的利益、原告的同期广告收益等情形综合考虑，对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确定。另，根据法律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关于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照片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在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因被告使用照片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宜认定被告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了侵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原告范冰冰的肖像；二、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范冰冰各项经济损失十万元；三、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向原告范冰冰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本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四、驳回原告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五十元，原告范冰冰负担二千四百三十八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好收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百一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陈 蕾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子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