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昌行初字第10号 原告吉林市昌邑区芳林幼儿园，住所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纪凤书，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芳林，女，1962年8月20日生，汉族，芳林幼儿园总园园长，住吉林市船营区庆丰小区18—2—22号。 委托代理人：肖茜，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昌邑区教育局，地址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邹洪华，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广仁，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关辉，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市昌邑区芳林幼儿园（以下简称芳林幼儿园）与被告吉林市昌邑区教育局（以下简称昌邑教育局）教育行政处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芳林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纪凤书、委托代理人沈芳林、肖茜，被告昌邑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广仁、关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7日，被告昌邑教育局作出吉昌教行决字【1】号《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明，你（单位）于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在芳林幼儿园进行擅自给幼儿喂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给予你（单位）如下行政处罚：1、停止办园；2、吊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 被告昌邑教育局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一、《案件立案审批表》一份，证明：2013年3月13日发生因原告擅自给幼儿喂药引起的上访事件，被告决定立案调查； 二、吉林市昌邑区教育局对芳林幼儿园总园园长董禹彤、总园教师关馨、教师姜桐、总园园长沈芳林、法人代表纪凤书、园长兼保健医王丽娜的《询问笔录》及《案件调查报告》各一份，证明：1、原告未经家长同意，从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长期擅自给幼儿喂食处方药“病毒灵”的事实存在；2、家长知晓幼儿园的行为后，情绪激动，局面失控，事件曝光后，在全国范围内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对于这种后果的发生，幼儿园的园长及工作人员均明知且非常清楚是由于幼儿园的违规造成的，幼儿园的举办者纪凤书在笔录中清楚的表述其看到了家长事发后的情绪激动的反应，当时场面失控，其本人三次给家长下跪，还被家长用拳头击打头部，其本人明确表示：要承担全部责任，愿意赔偿，向孩子、家长和社会赎罪；3、经教育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对上述情况调查核实后，形成了对原告停止办园、吊销办学许可证的行政处罚的处理意见； 三、《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一份，证明：教育局针对幼儿园擅自给幼儿服药事件立会，集体讨论，拟对原告作出停止办园、吊销办学许可证的行政处罚，该过程符合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 四、《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证明：被告对原告给予停止办园、吊销办学许可证的行政处罚，明确告知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的履行了行政机关对行政处罚相对人权利救济的告知义务； 五、《送达回执》两份，证明：1、对吉林市昌邑区芳林幼儿园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和《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均采取直接送达的方式，直接送达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纪凤书本人，其本人亲自签收；2、并明确表示不要求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陈述和申辩，不申请听证，并同意于2014年4月17日签收《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3、能够证明行政处罚符合法定程序； 六、芳林幼儿园喂药事件在新闻媒体曝光的证据材料，证明：1、由于喂药事件，家长集体讨说法，挂条幅，引发群体上访事件，几百人围堵市政府，被多家电视媒体和网络媒体相继报导；2、吉林市47名幼儿家长联名致信国务院总理***，并提出具体诉求，总理批示严肃追责。3、该份证据能够充分的证明原告的喂药事件已经造成了非常恶劣的、严重的社会影响； 七、昌邑区教育局在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1、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受案登记表》一份和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受案登记表》三份；2、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立案决定书》一份和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立案决定书》三份；3、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案件提起》和《抓捕经过》各一份和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破案经过》各一份；4、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和昌邑分局对芳林幼儿园的工作人员王丽娜的《讯问笔录》共六份；5、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对芳林幼儿园的负责人沈芳林的《讯问笔录》共四份；6、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和昌邑分局对芳林幼儿园的举办者纪凤书的《讯问笔录》共三份；7、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对芳林幼儿园总园教学园长于广智的《询问笔录》共三份，证明：事件发生后，公安部门介入调查，有幼儿家长的报案，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教育局调取的证据材料所证明的事实是一致的，能够证明原告的喂药行为以及所带来的严重社会影响； 八、《教育部办公厅、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陕西、吉林两地个别幼儿园违规开展群体性服药事件的通报》一份，证明：原告的喂药行为，严重违反了《教育部办公厅、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和规范学生健康服务工作管理的通知》（教体艺厅{2009}2号）的管理要求，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 九、《委托垫付费用协议书》一份，证明：喂药事件发生后，为妥善解决原告与幼儿家长之间的纠纷，避免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教育主管部门受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纪凤书和园长沈芳林委托，垫付费用，由原告向家长退费，该笔费用原告尚未归还。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向家长退费的事实，同时也能够证明已经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原告芳林幼儿园诉称：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吉林市昌邑区开办了一所幼儿园，即芳林幼儿园总园。2014年3月，原告为了预防疾病在幼儿园之间相互传播，就给部分幼儿喂食了一种抗病毒的药物。被告知道后，在事情未调查核实之前，采取了极端的手段和做法，将原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予以吊销，原告认为，被告吊销原告的办学许可证不但违反了法定程序，在实质上也没有确切的事实依据，且依据的法律、法规部分错误，直接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诉讼请求：1、确认吉昌教行决字第【1】号教育行政处罚书违法；2、撤销吉昌教行决字第【1】号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吉昌教行决字【1】号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被告吊销原告的许可证是错误的。 被告昌邑教育局辩称：一、答辩人对行政处罚相对人的行政处罚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证据确凿充分，处罚程序合法。理由如下：1、2014年3月，违规长期给幼儿集体服用处方药品“病毒灵”的事件在媒体曝光，家长集体上访，向政府讨说法，要求对幼儿园进行严肃查处，追究相关负责人的法律责任。2、幼儿家长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立案调查，情况属实。3、经幼儿园的行业主管部门吉林市昌邑区教育局立案调查，情况属实。4、原告给幼儿服用“病毒灵”药物的行为在我市以及全国范围内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5、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对其作出停止办园，吊销办学许可证的行政处罚。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充分告知了原告应享有的提出听证申请、进行陈述和申辩的各项权利以及行使各项权利的期限，在被告给原告送达《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原告仍明确表示放弃上述权利。二、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理由不能成立，诉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在诉状中表述：“2014年3月份，原告为了预防疾病在幼儿之间相互传播，就给部分幼儿喂食了一种抗病毒的药物。”这种说法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经公安机关及教育主管部门立案调查，原告给幼儿服用“病毒灵”的时间并不是只发生在2014年的3月份，而是长期、定期服用。另外，即使原告的目的是预防疾病在幼儿之间相互传播，那么所采取的这种方式也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病毒灵”系处方药品，没有医生的处方，不能擅自服用，这是最基本的常识。即使应当服用，也应征得幼儿家长的同意。2、原告在诉状中表述：“被告知道后，在事情未调查核实之前，采取了极端的手段和做法，将原告的办学许可证予以吊销”，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被告在作出吊销原告的办学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前，对被告的违法、违规行为已经调查清楚，不仅有教育主管部门的立案调查，还有公安机关的立案调查，喂药行为事实存在，引起家长上访讨说法的事实存在，已经在全国范围内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的客观事实存在。教育主管部门依据法律、法规，依据客观事实，按照法定程序，对原告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并非是采取了极端的手段和做法。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违法，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九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案件事实经过及相应的社会影响，虽然原告对其中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3日，吉林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接到芳林幼儿园四分园工作人员报警，称有多名孩子家长围堵幼儿园并发生纠纷，经调查，发现自2013年7月起幼儿园给幼儿服用病毒灵，遂作出吉市高公刑立字【2014】3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芳林幼儿园四分园非法行医案立案侦查。同年3月15日，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接到家长报案，称幼儿园给幼儿喂食病毒灵，孩子表现出不良症状，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作出吉市昌公刑字【2014】596、647、59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芳林幼儿园、芳林幼儿园二分园、芳林幼儿园三分园非法行医案立案侦查。芳林幼儿园董事长纪凤书、芳林幼儿园总园园长沈芳林于同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现均被取保候审。 2014年3月17日，教育部办公厅、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对芳林幼儿园四分园违规给幼儿集体服用处方药品“病毒灵”的事件进行通报。 2014年3月20日，被告昌邑教育局对原告芳林幼儿园立案审查，调查处理2014年3月13日接到的因芳林幼儿园擅自给幼儿喂药引发的上访事件。2014年4月11日，被告昌邑教育局对原告芳林幼儿园作出吉昌教行告字号[2014]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载明：“经调查取证，你园自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在幼儿园日常管理中有擅自给在园幼儿喂食处方药品病毒灵的行为，产生了恶劣社会影响，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和《幼儿园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本机关拟对你园作出停止办园、吊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行政处罚。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四十二条的规定，你园可在收到本告知书七日内向本机关进行陈述和申辩；或在三日内向本机关提出听证申请。”该告知书于当日向原告芳林幼儿园法人代表纪凤书送达。2014年4月17日，被告昌邑教育局作出吉昌教行决字【1】号《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明，你（单位）于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在芳林幼儿园进行擅自给幼儿喂药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根据《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给予你（单位）如下行政处罚：1、停止办园；2、吊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的履行期限为15日内，昌邑区教育局直接送达。”并告知了申请复议及提起诉讼的权利，该决定书于当日向原告芳林幼儿园法人代表纪凤书送达。纪凤书收到处罚决定书后未提出复议申请，于2014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昌邑教育局作出的吉昌教行决字【1】号《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原告芳林幼儿园擅自给幼儿喂食病毒灵及产生重大社会影响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对纪凤书、沈芳林及其他分园园长的讯问笔录及被告对幼儿园教师的询问笔录为证，并有相关媒体报道、家长群体信访的照片予以佐证，证据充分。纪凤书、沈芳林庭审时称喂药是家长建议的，且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述陈述不予采纳。原告认为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虽然处罚决定告知书系纪凤书被羁押期间送达，但并不影响其做出陈述和申辩以及提出听证申请，且纪凤书在2014年4月14日取保候审后，亦未提出向被告提出申辩、听证申请，且其签收《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明确表示放弃上述权利，故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程序上并未剥夺原告的相关权利。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三、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骗取钱财的；四、非法颁发或者伪造学历证书、结业证书、培训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的；五、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六、提交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办学许可证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八、恶意终止办学、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幼儿园，由教育行政部门视情节轻重，给予限期整顿、停止招生、停止办园的行政处罚：一、未经登记注册，擅自招收幼儿的；二、园舍、设施不符合国家卫生标准、安全标准，妨害幼儿身体健康或者威胁幼儿生命安全的；三、教育内容和方法违背幼儿教育规律，损害幼儿身心健康的”，本案原告没有聘请有资质的医护人员，未设立医护区域，未经家长同意，擅自给幼儿喂药的行为应视为设施不齐备、管理混乱，且该行为已造成家长群体信访、由多家媒体报道并被教育部办公厅、国家卫生计生办公厅通报，已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适用法律条款并无不当。综上，被告昌邑教育局认为原告给幼儿喂药的事件性质严重，影响重大，其作出的吉昌教行决字【1】号《教育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市昌邑区芳林幼儿园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吉林市昌邑区芳林幼儿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笑昆 代理审判员  柴莉莉 代理审判员  丁宁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