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5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振，男，196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辉南县瑞鑫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刘船口小区。法定代表人：乔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璐，吉林政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振因与被上诉人辉南县瑞鑫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修理合同、留置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振的一审诉求，并令瑞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发生的费用。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杜振应付瑞鑫公司修理费81397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瑞鑫公司举出的61张配件清单或收据，证明2014年9月1日前杜振欠其修理费及配件款81397元，同时确认瑞鑫公司扣车后，于2014年9月3日收到杜振交付的9000元，在杜振欠债总额中扣除此款后，杜振欠付债务额是72397元。所以，原审判决杜振偿还81397元修理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瑞鑫公司对吉EXXX**享有留置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1.依据车辆修理行业交易习惯，通常情况是服务者与被服务者双方发生一次修理业务，形成一个服务合同。由于杜振多次在瑞鑫公司处修理两个车辆，所以形成多个修理服务合同，费用不是一次一付，而是赊账，故在2012年至2014年两年间，累计形成欠付修理费81397元。2.在杜振最后一次修车前，双方履行数次修车服务合同中，瑞鑫公司并没有行使留置权，因此丧失了行使留置权的法定条件。杜振所欠其修理费已转化为普通债权。瑞鑫公司可以索要债权，但在索要债权时，擅自扣押杜振车辆不属于依法行使留置权。3.杜振最后一次修理的吉EXXX**车辆，费用不过千元左右。杜振提车时，向其交付9000元不仅付清本次修车费用，且偿还了此前部分债务。根据《物权法》二百三十条规定瑞鑫公司在杜振付清本次修理费后，扣押杜振车辆不属于合法占有，而是非法扣押。瑞鑫公司的行为违反了留置权行使的法定条件。4.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此条规定的同一法律关系，应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而不是同一类法律关系。否则就是对债权人留置权的扩大解释，不仅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更是损害债务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杜振与瑞鑫公司之间常年发生的车辆修理服务合同有数个，系同一类合同，不是同一个合同。所以瑞鑫公司依最后一次的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与此前数个末履行完毕合同混同，并行使留置权，有违法律规定留置动产与债权系同一法律关系的规定。另外，杜振另一台车辆所欠修理费与瑞鑫公司扣押的车辆也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所以瑞鑫公司扣押杜振车辆不是行使留置权，而是非法扣押。三、原审认定杜振未举出留置车辆实际损失证据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1.退一步讲，瑞鑫公司的行为属于行使留置权，其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产义务，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瑞鑫公司不当扣押行为达三年之久，造成杜振无法办理此车年检，导致此车被强制提前报废，即毁损。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瑞鑫公司应承担其扣押车辆毁损的赔偿责任。2.瑞鑫公司明知扣押车辆系杜振正常营运车辆，瑞鑫公司扣车时应当预见其扣押行为会造成杜振预期利益损失。瑞鑫公司扣押车辆前，该车或行业平均年收益在10万元以上。所以杜振预期收益损失属于实际损失，也是瑞鑫公司扣车时应当预见的，依据《侵权责任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瑞鑫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瑞鑫公司辩称，瑞鑫公司服从原审判决。1.关于数额问题，2012年-2014年期间，杜振一共拖欠瑞鑫公司90103元，原审认定的数额并不包括杜振已支付的9000元。在瑞鑫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拖欠81397元的情况下，杜振主张应扣除9000元，对此杜振应承担举证责任。2.瑞鑫公司是否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行使留置权的问题，本案所涉车辆XXX30号与瑞鑫公司形成若干个修理合同，瑞鑫公司是基于修理合同行使的留置权，杜振在没有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瑞鑫公司行使留置权并无不当。这里的债务不单包括全部债务，还包括清偿部分债务。3.杜振要求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关于瑞鑫公司行使留置权是否造成车辆没有年检，提前报废的问题，瑞鑫公司认为杜振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其原审提出的损失，瑞鑫公司认为是一种预期利益，因杜振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不是实际损失，因此瑞鑫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杜振在上诉状中依据侵权责任法解释二十八条要求瑞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我国并没有颁布过侵权责任法解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决。瑞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振给付瑞鑫公司修理费、配件费共82757元；2.判令瑞鑫公司有权对杜振所有的吉EXXX**号机动车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杜振将其所有的吉EXXX**号、吉EXXX**号机动车多次送到瑞鑫公司修理、更换配件。产生修理费、配件费共90937元，瑞鑫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9月1日的修理费欠据6张及修理费用明细55张为证。2014年9月3日，杜振给付瑞鑫公司欠款9000元，尚欠瑞鑫公司修理费、配件费共计81937元。瑞鑫公司留置了杜振所有的吉EXXX**号机动车。一审法院认为，从瑞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关于修理合同引起的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关于留置权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为修理合同、留置权纠纷。瑞鑫公司为杜振修理车辆，据此认定瑞鑫公司与杜振之间成立修理合同关系，瑞鑫公司依约履行了修理义务，杜振应履行给付修理费的义务。杜振拖欠瑞鑫公司修理费81937元的事实清楚，故瑞鑫公司要求杜振支付修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杜振主张尚欠瑞鑫公司修理费数额有误，其给付的9000元应在瑞鑫公司起诉欠款数额中扣除，但杜振不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杜振拖欠修车费的情况下，瑞鑫公司对杜振所有的吉EXXX**号机动车行使了留置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之规定，瑞鑫公司作为维修事务的承揽人，在未获得修理费81937元前，对杜振的车辆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杜振主张瑞鑫公司行使留置权对其构成侵权应予赔偿的请求，瑞鑫公司系基于修理合同关系，因杜振拖欠维修费用而行使的留置权，前文已评述该留置权系瑞鑫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又因留置权人负有妥善保管留置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留置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振所举证据均是证明留置车辆的预期损失，并未就留置车辆造成的实际损失出示证据予以证明，因其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杜振提出的反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杜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瑞鑫公司修车费、配件费共计81937元；二、瑞鑫公司对杜振所有的吉EXXX**号机动车享有留置权，有权以吉EXXX**号机动车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欠付的修理费81937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杜振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杜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杜振将其所有的吉EXXX**号、吉EXXX**号机动车多次送到瑞鑫公司修理、更换配件。产生修理费、配件费共91757元，瑞鑫公司提供了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9月1日的修理费欠据6张及修理费用明细55张为证。2014年9月3日，杜振给付瑞鑫公司欠款9000元，尚欠瑞鑫公司修理费、配件费共计82757元。瑞鑫公司留置了杜振所有的吉EXXX**号机动车。本院认为，一、关于杜振尚欠瑞鑫公司的修理费数额问题。根据瑞鑫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票据计算，费用总额为91757元，扣除杜振已支付的9000元，尚欠8275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81937元存在错误，但瑞鑫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其私权的处分，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亦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瑞鑫公司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及该留置权所担保的债权范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的动产，不得留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留置权人在债权未受全部清偿前，留置物为不可分物的，留置权人可以就其留置物的全部行使留置权。”上述法律规定限定了留置权的成立必须具备的条件。本案中，杜振与瑞鑫公司形成了修理合同关系，案涉债权系因修理合同而发生，即源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已届清偿期，瑞鑫公司对于案涉车辆的占有系因修理合同关系的合法占有，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排除对案涉车辆的留置，因此，瑞鑫公司依法享有对案涉车辆的留置权，该留置权所担保的是债权的全部。三、关于杜振主张因留置而致其损失的问题。杜振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瑞鑫公司在留置案涉车辆时存在不当的行为，并导致该被留置车辆毁损。至于杜振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因并非留置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且杜振亦未能出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杜振该项主张无法认定。综上，杜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杜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刚审判员  范立华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