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京铁刑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李崇义，女，51岁（1963年2月2日出生），（原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收入审核员），经常居住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样本小区42号楼5门502室；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月1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贪污罪，于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秋星，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以京铁检公诉刑诉（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崇义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崇义及其辩护人宋秋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被告人李崇义与北京站售票车间售票员宋恩华共同预谋骗取退票款。2012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李崇义在担任北京铁路局收入稽查处北京收入稽核部检查员期间，利用对北京站上报的退票报告进行审核和监管的职务之便，对宋恩华编造的北京南至上海虹桥的高铁商务座虚假退票信息800余条通过审核，二人骗取退票款共计人民币140万余元。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退票报告、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等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崇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退票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崇义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崇义辩称：自己并未与宋恩华共同预谋骗取退票款。自己担任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收入审核员期间，由于工作不负责任，对宋恩华骗取退票款开始并未发现，更未参与。直至2012年4月的一天，自己偶然查出宋恩华的退票报告有问题，找到宋恩华。宋恩华要求自己为其隐瞒，并给与自己钱款。此后直至2012年5月间，宋恩华多次送给自己钱款。自己知道宋恩华是利用编造虚假退票信息骗取退票款，于是对宋恩华的退票报告不加审核，放任宋恩华的行为。自己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李崇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李崇义与宋恩华共同预谋骗取退票款的证据不足，指控李崇义参与共同贪污的数额有误。李崇义直至2012年4月才知道宋恩华骗取退票款的行为，此前宋恩华骗取的退票款不应计入李崇义贪污的数额。李崇义有自动投案情节，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能够认罪、悔罪，应认定为自首。北京火车站不履行审核退票的职责、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管理不严格，也是本案发生的客观原因。建议法院对李崇义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初的一天，被告人李崇义与宋恩华（北京火车站售票员，另案处理）预谋，由宋恩华利用在北京火车站进行退票工作之机编造虚假退票信息，李崇义则利用担任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收入审核员、负责审核、监管北京火车站退票情况的职务之便为宋恩华提供掩护，2人共同骗取退票款。此后直至2012年5月间，宋恩华多次在李崇义值班审核票款时，使用手工退票程序，虚构了855张北京南开往上海虹桥的高铁商务座的退票信息，并制作了含有虚假退票信息的退票报告。北京火车站将上述退票报告上交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后，李崇义故意不加审核，一律予以通过。2人以此方法陆续骗取了1421010元人民币的退票款，并予以分赃。2013年，公安机关掌握李崇义涉嫌犯罪的线索后，对其进行追逃。2014年2月18日，公安机关从李崇义的朋友乔×处获悉李崇义将与乔×会面，派遣公安人员前往抓捕。李崇义明知乔×已通知公安机关，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将其带回公安机关，当日对其予以刑事拘留。
本院审理期间，冻结李崇义个人财产710505元人民币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犯罪嫌疑人宋恩华供述，证明宋恩华是北京火车站的售票员，负责退票工作。2012年3月初的一天，李崇义与宋恩华商定，由宋恩华利用工作之机编造虚假退票信息，自己则利用职务之便为宋恩华提供掩护，2人用此方法共同骗取退票款。此后直至2012年5月间，宋恩华多次在当班作业时，使用手工退票程序，虚构了数百张北京南开往上海虹桥的高铁商务座退票并制作虚假退票报告。北京火车站将上述退票报告上交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后，李崇义故意不加审核，一律予以通过。2人共同骗取了100多万元人民币的退票款，予以分赃；
2、证人刘×（北京铁路局收入稽查处会计科科长）证言，证明2013年4月，北京铁路局收入稽查处在分析北京铁路局火车票退票情况时，发现855张虚假退票信息。这些退票信息显示退票时间为2012年3月至5月间，退票种类为北京南开往上海虹桥的高铁商务座退票，均是利用手工退票程序输入计算机系统，经核查均无对应的原票。相关退票报告的经手人均为宋恩华。刘×当即向公安机关反映了上述情况；
3、证人杨×（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主任）证言，证明李崇义系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工作人员，2012年间北京火车站的退票情况均由李崇义1人负责审核；
4、证人陈×、王×、童×、李×证言（北京铁路局北京站售票车间工作人员），证明北京火车站的退票和退票报告均由北京铁路局收入稽核部门进行审核。2012年3、4月间，多名负责退票的售票员，由于工作失误，上交的退票报告上所载退票记录未附原始车票，经审核后均被发现，赔偿了相应损失；
5、证人乔×证言，证明2014年2月18日，李崇义找到乔×办事，随后离开。乔×此前已知道北京铁路公安机关在寻找李崇义，当即告知北京铁路公安人员，并在李崇义返回后劝说李崇义投案。李崇义明知乔×已通知公安人员，在原地等候。后北京铁路公安人员赶到，将李崇义带走；
6、原北京铁路分局京铁分人（88）字第547号命令、干部履历表、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出具的证明，证明李崇义于1987年转为正式干部。2012年3月至5月间，李崇义任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收入审核员。在此期间，北京火车站的退票报告均为李崇义本人负责审核；
7、北京铁路局北京站售票车间出具的证明及客运运价杂费收据，证明宋恩华系北京站售票车间员工，负责退票工作。北京站售票车间负责退票的工作人员在实际工作中需制作退票报告，可以将退票信息手工输入计算机系统，上班时从车间总账领取一定的退票备用金，下班后实际发生的退票款、剩余的备用金必须和上班时领取的备用金总额一致。北京站售票车间将退票报告和退票原票送交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由北京收入稽核部对退票是否符合铁路规定进行审核。北京收入稽核部在审核中如发现疑问，经与北京站售票车间核对，确系退票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由负责退票的工作人员按照相关规定赔偿所有损失。2012年3、4月间，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多次发现北京站售票车间退票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北京站售票车间经核实后要求退票工作人员进行了赔偿；
8、铁道部下发的《铁路运输收入审核工作规则》，证明铁路收入稽核部门工作人员在对退回的车票及退票报告进行审核时，应核对所附原票是否齐全有效，根据客运章程的规定，对应退票价与实退票价、应收退票费与实收退票费进行核对，确认应收和应退款额是否完整和正确，发现所附原票不齐全，应填发“票价订正通知书”进行追补；
9、京沪高速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京沪高速铁路动车组列车试行运价的函》、北京铁路局客运处出具的证明，证明2012年北京南至上海虹桥高铁商务座车票价为1750元人民币，全价退票费为88元人民币，退给旅客1662元人民币；
10、退票报告及虚假退票信息汇总表，证明2012年3月至5月间宋恩华制作的退票报告含有大量虚构的退票信息，李崇义均予以确认、通过；
11、北京铁路局北京站售票车间个人出勤表、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考勤表，证明李崇义、宋恩华的作案时间是2012年3月至5月间；
12、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北京铁路公安处在侦查宋恩华案件过程中，掌握了李崇义涉嫌犯罪的线索后，对李崇义进行追逃。2014年2月18日，北京铁路公安局北京公安处刑警支队获悉李崇义要去与乔×会面，遂委派民警赶赴2人见面地点，将李崇义带回该队。该队审查后认为李崇义涉嫌犯贪污罪，将本案移送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继续侦查；
13、卫生部中日友好医院住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拒收证明，证明李崇义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3级（很高危）、脑梗死等疾病，由于上述病情，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不予收押；
14、李崇义的户籍信息，证明李崇义的身份情况。
对于犯罪嫌疑人宋恩华供述、证人陈×证言、北京铁路局北京站售票车间出具的关于该车间退票工作流程的证明材料，李崇义及其辩护人提出异议，称上述证据内容不真实。对于公诉机关提交的其他证据，李崇义及其辩护人不持异议。合议庭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系依照法定程序，以合法手段取得，彼此能够相互印证，故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崇义属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李崇义与宋恩华勾结，分别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共同将2人所在单位北京铁路局的国有财产占为己有，李崇义的行为侵犯了国有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贪污罪。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崇义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李崇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崇义与宋恩华事先无预谋、李崇义直至2012年4月才参与本案犯罪、此前宋恩华骗取的退票款不应计入李崇义的贪污数额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在案证据证实，北京站售票车间的退票和退票报告必须上交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予以审核，后者发现问题后将向前者通报，追究相关工作人员的责任。李崇义作为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收入审核员，专门负责审核北京火车站退票情况。本案发生期间，李崇义审核出王×、童×等多名北京火车站售票员的工作失误，均按规定通知了北京站售票车间。而李崇义却称发现宋恩华的退票报告有问题后即向宋恩华本人询问，未通知北京站售票车间，与铁路企业的规定不符。李崇义称自己对工作不负责任，但宋恩华的退票报告自2012年3月起就频繁出现大量虚假退票信息，票数和金额远高于王×、童×等人的工作失误，正常情况下应该被发现，但李崇义却一直对宋恩华的退票报告予以确认、通过。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结合宋恩华的供述，足以认定2012年3月初、本案发生前李崇义即与宋恩华共同预谋骗取退票款，此后一直共同进行犯罪，李崇义应对起诉书指控的全部贪污数额负刑事责任。对于李崇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崇义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对李崇义予以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李崇义虽有自动投案情节，但归案后至庭审中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崇义的辩护人提出的北京火车站不履行审核退票的职责、北京铁路局北京收入稽核部管理不严格是本案发生的客观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案发是由铁路相关部门发现的，然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上述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崇义有自动投案情节，且本院已冻结李崇义个人财产用于追缴其违法所得，本院对被告人李崇义酌情从轻处罚。对于李崇义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间，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崇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24年11月29日止。）
二、在案人民币七十一万五百零五元（冻结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怡海花园支行），发还北京铁路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智湄
审 判 员 周 浩
代理审判员 王 然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丁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