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荣国，户籍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定春，户籍住址湖北省老河口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晏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宅光，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代理人傅志伟，广东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惠文，户籍住址深圳市宝安区。系宝安经济促进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宝城7区甲岸村宝民一路394号之二。
法定代表人陈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易某，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荣国、杜定春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宅光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西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10日21时许，被告欧阳宅光在宝安区宝城七区××××饭店门口与案外人韩某因车辆发生擦碰进行理论。被告欧阳宅光打电话给××饭店老板陈波，之后陈波打电话通知曹某林去现场处理问题，曹某林手持一把棒状型的方向盘锁到达现场，与现场对方人员黄某军、王某、韩某及高某军等人进行理论。对方人员趁曹某林不注意夺下车锁扔到地上。后曹某林冲进××饭店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将王某、韩某砍伤，然后逃跑。王某、韩某等人追赶曹某林，曹某林见被追上，欲持手中的菜刀进行反抗，韩某抢过曹某林手中的菜刀并将其大腿砍伤，王某持棒状方向盘锁对曹某林进行殴打，高某军、“梁子”等人则对曹某林拳打脚踢。打斗结束后，曹某林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在侦查笔录中，被告欧阳宅光表示“对方骂我，还推了我几下……然后我就站在一边没有再管对方。”案外人欧阳宅光的朋友何某表示“轿车发生碰撞后我赶到现场，见两三名男子在凶欧阳宅光，其中一人还用手推他。”（见（2011）深宝法刑重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1年8月30日宝安法院就上述刑事案件作出（2011）深宝法刑重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2年6月1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深中法刑一终字第93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了保安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韩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王某、韩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曹荣国、杜定春经济损失人民币725263.1元。判决生效时间为2012年7月3日。高某军归案后，宝安法院作出（2014）深宝法刑初字第208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高某军犯故意伤害罪，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五年；该判决书于2014年8月26日生效。2014年2月25日，两原告向宝安法院申请对王某、韩某进行强制执行民事赔偿。2014年8月14日，宝安法院作出（2014）深宝法西执字第3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09年8月17日，两原告出具了一份《声明书》，内容为曹某林于2009年8月10日晚因被他人故意伤害至死。陈波出于朋友之间多年相处的感情，愿一次性给本家属二十万元人民币赡养父母和曹某林的丧葬善后费用，本家属即日起除自愿按法律程序追究凶手的法律和民事责任外，不得再以任何反悔理由、任何方式对任何人提出任何的法律和民事诉求。两原告在落款处签名确认。另查明，两原告还收到陈波额外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收到高某军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10500元。
两原告主张曹某林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
原告曹荣国、杜定春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补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81315.7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两原告出具的《声明书》是否免除了本案被告欧阳宅光的民事经济补偿责任。遵循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准则，《声明书》系两原告亲笔所签，为两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两原告应当按照《声明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两原告在《声明书》中明确表示收到了陈波的丧葬费、赡养款人民币20万元，即日起除按法律程序追究凶手的法律和民事责任外，不得再以任何反悔理由、任何方式对任何人提出任何的法律和民事诉求。陈波的身份既是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欧阳宅光的朋友，曹某林事件除刑事犯罪嫌疑人以外，与之可能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人即包括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欧阳宅光，故从《声明书》的内容可以推知“任何人”即意指包括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欧阳宅光。现两原告违反承诺，再以同一事件和理由向本案被告欧阳宅光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法院对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荣国、杜定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407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曹荣国、杜定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损失181315.77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之子是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受到损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被上诉人的车辆在与韩某所驾车辆产生事故后发生争执，人身权益受到威胁，遂向朋友陈波求助，曹某林受陈波指派到现场，其行为制止了王某、韩某对被上诉人的侵害，却使自己付出了生命代价。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在侵权人无力承担责任时，应给予上诉人适当的补偿。1、被上诉人的人身受到威胁、侵害的事实证明。根据2009年8月10日23时对被上诉人第一次询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下”。被上诉人答：“今天晚上大概21时30分许，我从××××饭店出来，准备开车离开，我当时将车停放在正对饭店门口的右手方，我上车开始倒车离开，没想到另外一部车也在倒车，这部车的倒车方向同我倒车方向成丁字形，我们双方都没有看见对方，所以我们两辆车的尾部就相撞了。我发现撞车后，我就将车向前来了一点然后停下，对方车就下来3到4个男子，使劲敲我车门，然后我就下车。然后就对我语气很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好像意思就要我负全责，他们还推了我几下，我就对他们说这是小事情，大家好好商量解决。没几分钟，对方又来了一部车，下来几个男子，然后将我围住，我就对他们说这个事情好解决，我叫我单位的车队长来解决问题，然后我就打电话给我队长，让他过来解决，我就站在一边，对方的几个人也站在一边，当时我们双方都没有管对方…”。根据2009年8月11日02时07分对被上诉人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叙述一下”。被上诉人答：“…我们打电话给我的车队长何某，不到十分钟何某赶到现场，我和对方说让何某在那里处理，我先打车去接小孩，对方不让走…”。根据何某2009年8月11日13：00的询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详细说一下事情经过”。何某答：“昨晚21时30分许，我接到同事欧阳宅光的电话说让我也过去一下宝城区的××××饭店，我就打车到了那里…，出来见到欧阳宅光在门口，说车与别人的车撞了，当时现场一些群众围观，还有两三名穿黑色衣服男子在训欧阳宅光，其中一名还用手推了欧阳宅光…”。根据被告人黄某军2009年8月28日14时05分的讯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讲一下”。黄某军答：“…小博上去把对方的车锁抢了下来拿在了手上，接着，成子、小博、小高围住对方（指欧阳宅光）…”。上述侦查笔录可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的人身权益已经受到了威胁和侵害。2、被害人制止了他人对被上诉人人身侵害行为的事实证明。根据黄某军2009年8月12日06时10分讯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讲一下具体是怎样的情况”。黄某军答：“…××门口围了很多人，我就过去看看，看见我的车和另一部车的尾部撞了，王某和另外两三个人在和对方争执…后来我就看见一个人（指被害人）窜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锁车方向盘的车头锁，用质问的口气问我的那几个朋友说：你们要怎样，你们要干啥。然后他们就互相推搡起来，互相有扭打…”。根据黄某军2009年8月28日14时05分讯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讲一下”。黄某军答：“…这时，小博上去把对方（指被害人）的车锁抢了下来，接着，成子、小博、小高围住了对方车主（指欧阳宅光）问，你到底什么意思，这时拿对方车锁的男子（指被害人）又跑上来站到对方车主（指欧阳宅光）与我们中间，梁子又推开了他（指被害人）…。”上述侦查笔录可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的人身已经受到威胁和侵害，因被害人的保护而使被上诉人的人身财产相安无事，被上诉人得到了好处，因此被上诉人是受益人。3、被害人受陈波指派到达现场的事实证明。根据陈波2009年8月11日02时的询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把案件事情经过讲一下”。陈波答：“2009年8月10日晚22时许，我接到一个姓欧的朋友的电话…他说，从××餐馆吃饭后，在倒车的时候，与另外一台车的尾部发生碰撞，那部车下来三个人，对他指手画脚，我于是叫张总打电话给楼面经理，叫个人出去劝姓欧的朋友到餐厅里面去坐，我马上就到…曹某林打电话给我，说欧先生那里没什么问题，对方的人他都认识…。这可以证明，被害人是受陈波的指派才到达的现场。4、被害人上前为了防止被上诉人的挨打后才去拿刀的事实证明。根据唐某2009年8月11日15时40分的询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把看到的情况讲一下”。唐某答：“…我就也过去看热闹，就看见五六个人在互相推搡，另外五个人是一起的，都在推打另一个（指被害人），当时被打的那人拿了一个车头锁，被另外五个人中的一个人抢走了，他们互相推打了有几分钟的时间，被打的那个人（指被害人）就跑到××××饭店拿了一把刀出来…。根据黄某军2009年8月12日6时10分的讯问笔录中的记录：公安人员问：“你讲一下具体是怎样的情况”。黄某军答：“…在××××门口围了很多人，我就过去看看。看见我的车和另外一辆车的尾部撞了，王某和另外两三个人在和对方争执…。然后他们就互相推搡起来，互相有扭打。后来不知怎么，拿着车头锁的那人（指被害人）的车头锁到了我朋友这方的手上，然后之前拿车头锁的那人（指被害人）就进了××××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上述侦查笔录可以证明，被害人是为了防止制止被上诉人被侵害，被害人自己受到了被告人挨打后才去拿的刀。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防止、制止他人民事权益被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侵权人逃逸或者无力承担责任，被侵权人请求补偿的，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将该条法律作为判决的依据，实属运用法律不当。二、被害人是陈波所经营的××××饭店的员工（被害人持有××××饭店的员工工作证），已在××××工作多年。因被害人去案发现场进行调解是受老板陈波的指派，属于履行工作职责，被害人的死亡应属工伤，再加上被告人无力赔偿，上诉人害怕以后无法找到陈波，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才多次找陈波要求给予补偿。上诉人要求陈波补偿50万元，遭到陈波的拒绝，陈给20万元，上诉人不同意，陈波就找人对上诉人进行人身威胁。因此该《声明书》是上诉人在受到陈波胁迫后，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属于可变更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有权诉讼变更该民事行为，增加数额和义务人。《声明书》一式三份，陈波一份，上诉人一份，以及在场的见证人易某一份，《声明书》中的“任何人”指的是陈波、陈波家人以及员工单位，并不包括持有《声明书》这三人以外的人，更不能包括被上诉人。《声明书》的证据效力应高于以陈波口述内容为证据的效力，因被上诉人不在《声明书》持有人之内，所以任何人不包括被上诉人。而一审法官却以陈波口述的任何人包括被上诉人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声明书》是在上诉人丧子无助的特定情形下受陈波指令，为解燃眉之急所签。该声明系乘人之危，显失公平，属可撤销或者可变更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有权诉请变更该民事行为，增加数额和义务人。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年7月3日生效的判决中判定，被告人王某、韩某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725263.1元（尚不包括精神损失），而上诉人签署的《声明书》显示上诉人在获得20万元的经济补偿后不得再向任何人提出民事诉讼，72万余元的应付与20万元的实付，差距特别巨大，显失公平。上诉人作为2014年8月26日宝安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从该判决书中上诉人得知被告人高某军应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后，深感与被上诉人在2009年8月17日签署的《声明书》的内容显失公平。故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然而一审法院仅以该《声明书》系上诉人亲笔所签，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按照《声明书》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将《声明书》作为判决的唯一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四、即使声明不属于可变更行为，也应当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可以此情势变更原则提出变更之诉。五、原审判决免除被上诉人的法定责任，违背基本法律规定和精神。六、透过表面文字，探寻行为人的真实意思，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更是公平原则的基石。上诉人签署涉案《声明书》时，根本不可能想到本案的被上诉人，事实上也没有想到被上诉人，即声明中的任何人，不能包括被上诉人。当时的真实意思，任何人仅仅是指陈波以及其公司和家人。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的补偿责任不能免除。七、《声明书》中的“任何人”按照狭义的解释是指签订该《声明书》时在场的所有人，而不包括全世界的人。在无法确定是适用广义还是狭义的解释时，应从有利于被害人的角度，适用狭义的解释，即“任何人”不能包括被上诉人。因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使上诉人得到应有的补偿，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欧阳宅光口头答辩称：一、在2009年8月10日21时左右欧阳宅光的民事权利并没有发生任何被侵害的情形。欧阳宅光的车辆只是发生了轻微的碰撞，没有发生任何民事权利被侵害的情形。二、曹某林的行为并非在防止或制止他人的民事权利被侵害。根据公诉机关和人民法院的认定，曹某林拿菜刀和车锁到现场将案外人王某、韩某砍伤，然后被案外人王某和韩某追上去后伤害致死。公诉机关和人民法院认定现场只是发生了故意伤害致死的刑事案件，并没有发生民事权利被侵害的情形。三、因为欧阳宅光的民事权利没有被侵害，所以其根本不是受益人。四、上诉人已领取了足额的补偿，除了陈波补偿其20万元外，其还额外收到了陈波支付的10000元，收到了高某军支付的赔偿款110500元，上诉人已得到了320500元的赔偿。五、陈波补偿其20万元时，两位上诉人郑重写下了《声明书》，其在声明书中明确表示收到20万元后，除了按法律程序追究凶手的法律和民事责任之外，不得再以任何反悔的理由、任何的方式对任何人提出任何的法律民事诉求。现在两上诉人违反承诺，以同一事件的理由向欧阳宅光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欧阳宅光在××饭店消费后准备驾车离开时，因倒车时与案外人韩某驾驶的车辆尾部发生轻微擦碰而引起争执后，被上诉人欧阳宅光电话告知××饭店老板陈波，××饭店老板陈波通知两上诉人的儿子曹某林到事故现场处理问题，随后，两上诉人的儿子曹某林与案外人韩某等人发生打斗，导致两上诉人的儿子曹某林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从以上事实足于证明，两上诉人的儿子曹某林系受××饭店的老板陈波通知到达事故现场的，并非受被上诉人欧阳宅光的指派；被上诉人欧阳宅光的车辆与案外人韩某的车辆发生轻微擦碰后，双方只是在进行理论，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欧阳宅光的人身或财产受到案外人韩某等人侵害的事实。故本案中并不存在两上诉人之子曹某林是为了保护被上诉人欧阳宅光的人身或财产遭受不法侵害而使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因此，两上诉人认为其儿子曹某林系因为保护被上诉人欧阳宅光的人身或财产遭受不法侵害而受到损害，被上诉人欧阳宅光作为受益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同时，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两上诉人已自愿向××饭店老板陈波出具了《声明书》，两上诉人在《声明书》中明确表示，“收到了陈波的丧葬费、赡养款20万元，即日起除按法律程序追究凶手的法律和民事责任外，不得再以任何反悔理由、任何方式对任何人提出任何的法律和民事诉求”。陈波既是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饭店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被上诉人欧阳宅光的朋友。与本案事故有可能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人除案外人韩某等罪犯外，亦包括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饭店）和欧阳宅光，因此，从《声明书》的“任何人”应理解为包括深圳市零零壹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饭店）和欧阳宅光。由于《声明书》系两上诉人自愿出具，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两上诉人再以同一事件和理由向被上诉人欧阳宅光主张经济补偿，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两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欧阳宅光补偿其经济损失181315.77元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李君贤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