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州刑初字第00246号
公诉机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2014年3月9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吉宁省辽源市公安局泰安分局审查，3月16日被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刑事拘留，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简绍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襄州检刑诉（2014）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任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简绍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张某以其女友韩某的名义与襄州区某水会酒店签订承包协议，通过管理卖淫女的起居、给卖淫女发放工资提成等方式，组织“倩倩”“娇娇”“苗苗”等卖淫女，在该酒店9楼以600元、900元、1200元不等的价格从事卖淫活动。2014年2月16日21时许，该卖淫场所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查扣卖淫工具、账本等。账本和领款单显示，被告人张某在组织卖淫期间非法获利47.088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运用相关的证据，指控被告人张某构成组织卖淫罪，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张某处刑。
被告人张某辩解，其介绍“倩倩”“娇娇”“苗苗”到某水会酒店3楼担任足疗技师，而非卖淫，后来她们受酒店安排在9楼从事异性按摩，不知道她们是否还从事卖淫活动；其受酒店安排给9楼女技师发放工资、提成，期间其仅领取工资1.3万元，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简绍辉辩称，被告人张某为某水会酒店介绍的是足疗女技师，而非卖淫女；公安机关在对酒店9楼突击检查时，既未发现嫖客，也未发现卖淫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酒店9楼实际发生过卖淫嫖娼行为；按照酒店的规定，9楼是异性按摩场所，但异性按摩并不等同于卖淫嫖娼。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组织卖淫罪不成立，应宣告被告人张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位于襄阳市襄州区邓城大道内的某水会酒店主要从事住宿、洗浴、足疗、棋牌、水疗保健经营。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张某以其女朋友韩某的名义与酒店签订了为期1年的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张某负责按摩技师的组织、培训及日常管理，并保证6至12人正常上班；技师提成每3天结算一次，酒店保证技师每天收入不低于1000元，如连续5天钟数达到30个即取消技师保低收入；收入按照六四进行分配，即张某得60%，酒店得40%；所有技师按照公司的要求为客人提供服务，所有人员为按摩技师，在本场所不从事违法活动。
协议签订后，被告人张某通过朋友郑某介绍将“倩倩”“娇娇”“苗苗”等按摩女安排在酒店3楼从事足疗按摩，后到9楼从事全身按摩服务，9楼的收银、勤杂人员由酒店提供并负责管理。按摩服务按时间长短确定收费标准，服务项目多达25个，大部分服务内容带有色情服务色彩。
2014年2月16日21时许，襄州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按照统一部署，对某水会酒店9楼水疗、保健会所进行清查时，查扣了部分按摩女的工作包及收银电脑、账本等，工作包中存放有避孕套、人体润滑剂等性用品，但未发现按摩女及接受服务人员。从现场查获的账本和领款单显示，自被告人张某签订承包协议以来，9楼共收取服务费47.088万元。3月9日，被告人张某在吉林省辽源市泰安区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后移交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治安大队。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⒈证人刘某某证实，其和李某等人投资的某水会酒店是2013年10月21日开业的，其系酒店董事会负责人，酒店交给深圳某公司张某某管理团队管理。酒店9楼是谁负责、如何值班其不知道，未和李某商量过9楼卖淫嫖娼的事，也不认识倩倩、娇娇、苗苗，更没有说过让她们到9楼卖淫。
⒉证人张甲证实，其系襄州区某集团钻石水会水疗部部长，水疗部设在9楼。水疗、棋牌室、洗浴、足疗四个部合称康乐部，总经理张某某兼任康乐部总监，刘某某是董事长。张某某代表酒店和张某签订承包合同，张某带来一些女技师，听说在9楼从事卖淫嫖娼活动，这些卖淫女技师由张某负责管理，张某甲、高某某协助管理，他们和卖淫女技师不属于公司员工，不归公司管，张某的女友韩某也负责管理技师。
⒊证人赵某于2014年2月16日首次笔录证实，其系钻石水会康乐部收银员，刚来一个多月，知道康乐部是给客人做保健的，提供服务的都是20多岁的女技师，都是男的来享受服务，服务费600元至900元不等。
证人赵某于2014年2月20日又证实，9楼水疗保健实际上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卖淫女技师主要由张某负责管理，如果张某不在，就由张某甲、高某某负责。技师卖淫后，其将嫖客买单的钱用袋子装好放到酒店财务部保险柜里，由张某拿单据每5至7天到财务部结算一次，他们怎么分成其不知道。
⒋证人涂某某证实，其系某酒店9楼水疗部收银员，水疗部女技师也卖淫。客人到9楼后由张某接待到房间，然后安排技师，卖淫女由张某和张某甲负责管理，不清楚还有没有别人管理，张某、张某甲和技师都不是酒店的员工，他们和酒店是合作关系，卖淫女都听张某的安排。
⒌证人马某某证实，其系某酒店的保洁员，在打扫9楼水疗房间的卫生时，发现垃圾桶里有用过的避孕套，所以知道水疗部主要是给客人提供按摩和性服务的。有时候服务生不在，其也帮忙把顾客领到房间，然后去通知技师。
⒍证人张某丙证实，其系某酒店10楼棋牌室服务员，9楼是男女技师推拿按摩的地方，是否还有其他项目不清楚。
⒎证人张某戊证实，其系某酒店财务部出纳，刘某某、李某是酒店老板，财务也由他们二人管理，9楼的水疗、保健部是张甲在负责，酒店规定员工不能直接上9楼、10楼，不知道上面有什么服务项目。9楼的收费系统与财务部电脑联网，收银员赵某和涂某某将每天的营业款直接送到财务部，其根据电脑上的收入核对，技师们拿着红色小费单5天结一次帐。
⒏证人马某甲证实，其系某酒店董事长刘某某的助理，主要负责酒店的对外联系业务，康乐部由执行经理张某某负责管理，其不知道康乐部有什么项目。
⒐证人张某某证实，其系某酒店营销总监、执行经理。2013年11月25日，张某拿了一张乙方署名韩某的酒店9楼承包协议书，其看内容是正规的按摩协议，经请示董事长刘某某后，刘某某说协议内容他已和张某谈好了，让其代签，其就代替酒店和张某签订了一份9楼承包协议书，至于张某怎么执行协议的不清楚。在这之前，李某和韩某也签过一份内容相似的协议。酒店9楼从事水疗保健业务，张某组织卖淫的事其不清楚。
⒑证人李某证实，其在某酒店有150万的股份，酒店开业一个星期左右，因资金周转不开退股了。酒店是谁管理其不知道，其不认识张某，也不知道张某和酒店签订了9楼承包协议，没有和刘某某商量过让倩倩、苗苗、娇娇到9楼卖淫的事。
⒒证人胡某某证实，其系某酒店康乐部总监，通过网上招聘的方式，张某应聘到酒店上班，其让他在2、3、9楼领班，管理技师，搞正规的按摩，张某在9楼组织卖淫嫖娼的事其不清楚。
⒓证人闻某证实，其于2014年1月1日到某酒店上班，任2、3、9楼康乐部部长，9楼水疗部部长是张甲。所有客人在2、3、9楼消费后要到2楼洗浴中心交手牌，其根据手牌号看消费单，并在上面签字证明客人消费属实，不清楚9楼的卖淫情况。
⒔辽源市公安局泰安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9日，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在辖区内天与地网吧抓获网上逃犯张某。经讯问，张某对在襄州组织卖淫的事实供认。后移交给襄州警方。
⒕出具襄州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等书证，证实从某酒店9楼收缴电脑1台、账本1本、结账消费清单32份、技师工作包7个（含避孕套若干、人体润滑剂等物品）、某酒店康乐部价格表和项目介绍单3本、U盘1个。并出具拍摄的照片予以印证。
⒖出具从某酒店复印的承包协议一份，证实2013年11月25日，张某某代表某酒店与韩某签订协议，将按摩技师的组织、培训及日常管理等承包给张某的事实。
⒗出示领款单、收银员赵某、涂某某记账的笔记本、小费单及被告人张某出具的借支单及转账凭证等书证，证实自2013年12月5日起，共收取服务费47.088万元。
⒘出示从某水疗酒店复印的床上服务明细、会所优惠活动签呈单等书证，证实床上服务项目包括松骨、十指弹琴、水晶之恋、一统江山等25项内容，酒店收费标准为：钻石风情600元／70分钟；钻石魅惑900元／110分钟；钻石贵族1000元／45分钟；钻石夜夜私语1200元。
⒙被告人张某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于2013年12月初到位于襄州区的某酒店上班后，将原在河北任丘某洗浴中心工作的女青年倩倩介绍到酒店足疗、按摩部上班，倩倩又介绍了东北女孩苗苗和黑龙江女孩娇娇。12月份左右，酒店股东刘某某、李某说9楼准备上“大项”（指卖淫嫖娼），让其问三个女孩愿不愿意做，其说自己不好说，让他们去找女孩谈，后来不知是谁和女孩谈的，三个女孩就到酒店9楼去卖淫了。酒店经理张某某让其到9楼做领班，主要负责管理收银、服务员、领客人，当时9楼只有三个小姐，后来苗苗又介绍了一个叫妮妮的北京卖淫女，酒店自己又找了一个卖淫女。小姐卖淫的钱每五天由其对酒店结一次帐，当时因为其身份证丢失，是用女朋友韩某的名字与酒店经理张某某签订的协议。酒店财务部把钱打到韩某的账户上，其再给小姐发钱，高峰时其管理的有7至8个卖淫小姐。其和酒店签协议后，酒店就没有给其发工资了。
被告人张某在庭审中供述，其介绍“倩倩”、“苗苗”、“娇娇”到某水会酒店3楼当足疗按摩师，不知道是谁又安排她们到酒店9楼从事异性按摩，其受酒店安排到9楼担任领班，给她们发工资，不知道她们还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后来在一起闲谈时，才听说她们还卖淫。其想到她们也是想多挣钱，就没有阻止她们。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在某水会酒店管理按摩人员期间，得知按摩女存在卖淫行为后，不予制止而是放任其发生，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组织卖淫罪定性不当，审理认为，被告人张某组织的按摩女是为接受服务的男性提供色情按摩服务，从而获取高额的回报，因公安机关在查获该案时，未能查获“卖淫、嫖娼”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某有组织、策划、指挥按摩女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张某辩解，其介绍“倩倩”“娇娇”“苗苗”到某水会酒店3楼担任足疗技师，而非卖淫，后来她们受酒店安排在9楼从事异性按摩，不知道她们是否还从事卖淫活动；其受酒店安排给9楼女技师发放工资、提成，期间其仅领取工资1.3万元，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简绍辉辩称，被告人张某为某水会酒店介绍的是足疗女技师，而非卖淫女；公安机关在对酒店9楼突击检查时，既未发现嫖客，也未发现卖淫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酒店9楼实际发生过卖淫嫖娼行为；按照酒店的规定，9楼是异性按摩场所，但异性按摩并不等同于卖淫嫖娼。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组织卖淫罪不成立，应宣告被告人张某无罪。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虽然不能证明被告人张某有组织、策划、指挥按摩女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但是从公安机关查获的避孕套、人体润滑剂，保洁人员到9楼打扫按摩房间发现的避孕套，以及被告人张某听到按摩女说与接受服务的男性发生过性关系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认定部分按摩女实施了卖淫行为。被告人张某作为按摩场所的管理人员，明知按摩女存在卖淫行为而不制止并放任其发生，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故对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简绍辉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9日起至2016年3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贵 琴
审 判 员 方传昌
人民陪审员 徐 冉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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