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市民再字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凤英。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宏章。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玉英。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玉喜。
上述四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丁志利，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申请再审人委托代理人：胡洁妮，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烈章。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忠贵。
委托代理人：黄坤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因与被申请人郑忠贵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柳市民申字第11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黄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朱立志和代理审判员杨显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姚婵娟担任法庭记录。申请再审人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及其委托代理人丁志利、胡洁妮、申请再审人谢凤英的委托代理人丁志利、胡洁妮、申请再审人林烈章、被申请人郑忠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坤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扣除审限62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1月24日，一审原告郑忠贵起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初其与被告谢凤英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谢凤英将因政府拆迁补偿所取得的回建地转让给郑忠贵。郑忠贵依协议支付给谢凤英土地转让费282000元。协议还约定建房资金、回建地过户手续均由郑忠贵负责，谢凤英协助郑忠贵办理相关手续。签订协议当日郑忠贵将转让款全额交付与谢凤英。2006年7月11日郑忠贵以谢凤英的名义与柳州市东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代建协议》。2006年8月18日郑忠贵向柳州市东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回建房工程款179202元。2008年9月，回建房竣工后谢凤英方强行入住，致使郑忠贵与谢凤英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原告郑忠贵与被告谢凤英签订的回建地转让协议；2、五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0万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
一审被告谢凤英辩称，她不认识字，是郑忠贵把协议内容念给她听后由其孙子代签自己的名字，由自己按的手印。她并不知道转让价格。
一审被告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辩称，本案争议回建房是五被告共有。母亲谢凤英转让房屋时没有取得其他共有人同意，是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无效。郑忠贵要求五被告赔偿250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被告林烈章辩称，1986年郊区人民法院就确认被拆迁房屋是其所建。因此，本案争议回建房属于他个人所有。郑忠贵与谢凤英所签订转让协议与他没有关系，他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也不是第三人。
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4年5月3日，郑忠贵作为甲方与谢凤英签订《协议书》，约定谢凤英将其因拆迁所得的位于柳州市柳东镇政府正门口一片100平方米的回建地作价282000元转让给郑忠贵，郑忠贵于签订协议的当天付清转让款。转让回建地包括开工证等一切建房手续，如需建好房才能过户，则由郑忠贵出资建房。从签订协议之日起，有关回建地的所有权以及有关国家补偿的各种费用、管理权、使用权都归郑忠贵所有。转让回建地的过户手续费由郑忠贵负责。如因国家政策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谢凤英应退回转让款282000元。如因谢凤英方的原因不愿意过户给郑忠贵，谢凤英除退还转让款外，还应支付违约金80000元给郑忠贵。郑忠贵依约于2004年5月3日付给谢凤英282000元。2006年7月11日，谢凤英以自己的名义与柳州东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建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郑忠贵于2006年8月18日代谢凤英向柳州市城中区财政局农民回建房专户缴纳179202元建房款。回建房竣工后，未办理相关的权属证书。现谢凤英及其家人已经入住。因郑忠贵对该回建房的价值有异议，申请对房屋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相关费用由郑忠贵预付。
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回建地及其相关的补偿费用是基于柳州市柳东乡窑埠村九队二区的红砖水泥结构的二层楼房及其附属建筑以及土地被征用。因此，回建地及其相关补偿费用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共同处理。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城中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决柳州市城中区海关路东堤新都甲块B区43号房屋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谢凤英、林烈章五人共同共有。故回建地上的房屋即柳州市海关路东堤新都甲块B区43号房屋应当属于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谢凤英、林烈章五人共同所有。谢凤英未征得其他共有权人的同意而与郑忠贵签订协议，将回建地转让给郑忠贵属无权处分，事后并未得到共有权人的追认同意，因此该处分行为无效。郑忠贵并不能因此取得回建房的所有权。郑忠贵与谢凤英均系柳东镇窑埠村村民，郑忠贵应当知道谢凤英的子女情况以及房屋可能存在共有的情况。在签订合同时谢凤英已近80岁，郑忠贵为维护交易安全，应当征求谢凤英子女的意见。而郑忠贵与谢凤英签订协议时未尽到交易的相关注意义务，其行为不属于善意的相对人所为。谢凤英对房屋的处分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郑忠贵与谢凤英于2004年5月3日签订的回建地转让协议无效。至于郑忠贵要求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郑忠贵要求赔偿损失，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损失真实存在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虽然郑忠贵对争议回建房的价值申请了鉴定，但是双方合同未能成立，郑忠贵不能以房屋原是其所有为前提将房屋的全部价值都计算为其所受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郑忠贵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该院对于郑忠贵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为鉴定结果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所以鉴定费用应由郑忠贵自行承担。由于郑忠贵与谢凤英签订的协议无效，故谢凤英应当返还郑忠贵为其垫付的回建地转让款282000元以及回建房工程款1792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城中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一、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返还给郑忠贵回建地转让款282000元、回建房工程款179202元，两项共计461202元；二、驳回郑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1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19621元（郑忠贵已预交），由郑忠贵负担12869元，由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共同负担6752元。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应当将所负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郑忠贵。
郑忠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虽然原柳州市郊区人民法院（1986）民判字第55号民事判决确认被拆迁房屋为谢凤英家庭成员共有，之后谢凤英一家签署的《分房协议》又约定被拆迁房屋为谢凤英、林烈章、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五人共有，但是判决或协议均没有确认被拆迁房屋所占土地为五人共有，而且被拆迁房屋土地登记使用权人为谢凤英。因此政府拆迁补偿的回建地使用权属谢凤英个人所有。谢凤英与郑忠贵签订回建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应成为处理本案的基本原则和价值取向，缺乏诚信的一方不应获利。由于被上诉人缺乏诚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房屋评估价值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故一审认定协议无效，仅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本金错误。
谢凤英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回建地转让协议不公平。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林宏章答辩称，郑忠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是其他共有权人在2005年时就告知郑忠贵回建地共有人不同意谢凤英转让回建地，并非是在房屋升值后才对本案回建地转让提出异议。二是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拆迁房屋为其谢凤英与其他兄妹七人共有，该房屋的土地也应为房屋共有人共有，郑忠贵与谢凤英所签协议无效。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林玉英答辩称，其同意林宏章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辩称，郑忠贵知道被拆迁房屋是本案被上诉人共有。
林玉喜答辩称，其同意林宏章、林玉英的答辩意见。林玉喜另外补充辩称，郑忠贵是以欺骗的手段与谢凤英签订回建地转让协议，郑忠贵存在过错。
林烈章答辩称，他与本案争议没有关系，他自己也是受害人。因此，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二审另查明，柳东镇窑埠村（九队）下窑屯二区9号房屋在被拆迁之前的宗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谢凤英。2004年3月9日，谢凤英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柳州市土地征用与整理办公室（甲方）、业主单位柳州市防洪堤管理处（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就乙方位于柳东镇窑埠村（九队）下窑屯二区9号集体土地上总建筑面积590.58㎡的房屋及附属物达成拆迁安置补偿事宜。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1）城中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判决柳州市海关南路东堤新都甲块B区43号房屋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与谢凤英、林烈章五人共同共有。2009年3月18日，广西祥浩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桂祥评报字（2009）第2-00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柳州市城中区海关路东堤新都甲块B区43号房屋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572800元。
本院二审认为，虽然原位于柳东镇窑埠村（九队）下窑屯二区9号房屋（被拆迁房屋）的宗地使用权虽登记在被上诉人谢凤英一人名下，但是该房屋经原柳州市郊区法院（1986）民判字第5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包含五被上诉人在内的七名家庭成员共有。后又于1999年9月9日经家庭内部达成分房协议，确定为五被上诉人共有。因此，该房屋于2004年被拆迁后取得的拆迁安置回建地及其相关的补偿费用，应当由全体共有权人共同处分。一方面，谢凤英在与郑忠贵签订本案回建地转让协议时，并未告知其他共有人，也未与其他共有人协商。谢凤英在未经其他房屋共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与郑忠贵签订协议将回建地转让给郑忠贵属无权处分。另一方面，郑忠贵与谢凤英同为窑埠村村民且两家相隔不远。郑忠贵应当知道谢凤英有多名子女以及被拆迁房屋可能为家庭共有的事实。郑忠贵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征求谢凤英子女的意见，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其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相对人。谢凤英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因此，谢凤英与郑忠贵签订的回建地转让协议无效。
由于谢凤英在签订回建地转让协议时没有把1999年9月9日其家庭内部分房协议以及存在（1986）民判字第55号民事判决的事实告知郑忠贵，谢凤英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存在过错。谢凤英之外的四被上诉人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应当知道房屋拆迁以及安置的事实。在2004年3月9日谢凤英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的长达两年左右的期间内，除谢凤英外的其他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自己的权利，也没有支付回建房代建工程款。在回建房建好后，他们直接搬入回建房屋居住。虽然林烈章、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不是回建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但是他们对上诉人交付购地款以及给付建房工程款是明知的，且实际已经享有了柳州市海关南路东堤新都甲块B区43号房屋，即本案争议回建房的所有权。故从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考虑，林烈章、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应与谢凤英共同承担因本案回建地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回建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相互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关于损失的确定，上诉人郑忠贵在诉讼中提出按照房屋市场价值和原买卖价格的差额来确定实际损失，并于一审诉讼中依法对争议回建房申请了市场价值评估。争议回建房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572800元。本院结合市场及物价因素，考虑到上诉人郑忠贵20**年实际给付的回建地转让款人民币282000元以及2006年交付的回建房工程款人民币179202元，合计人民币461202元，已经转化为争议回建房的市场升值所获利益。因此参照房屋市场价值（评估价值）与原买卖价格的差额确定实际损失的计算方法，更符合诚实信用、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的社会价值取向。据此，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应当共同返还郑忠贵实际给付的回建地转让款人民币282000元以及垫付的回建房工程款人民币179202元，共计人民币461202元。同时，主张合同无效而取得房屋权属的一方当事人（五被上诉人）不能因协议无效而当然取得全部利益，该利益即为因合同无效而不能取得房屋权属的另一方（上诉人）的损失，故该利益应当由双方共同分享，否则将有失公平合理。五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取得争议回建房所有权的一方应赔偿郑忠贵房屋市场价值和原买卖价格的差额的一半，即（1572800元-461202元）÷2＝555799元。另由于争议回建房在建成交付后，一直为被上诉人占有、管理、使用，并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五被上诉人共有，故本案中不需要判决上诉人返还争议回建房给五被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本院作出（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09）城中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返还给郑忠贵回建地转让款人民币282000元、回建房工程款人民币179202元，两项共计人民币461202元；二、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赔偿郑忠贵经济损失人民币555799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09）城中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郑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01元、保全费人民币3020元，共计人民币19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16601元，上述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人民币36222元（郑忠贵均已预交），由上诉人郑忠贵负担人民币21487元，由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共同负担人民币14735元。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应当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支付给郑忠贵。
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申请再审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财产取得人负返还财产责任。本案中，谢凤英是取得财产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其余四位申请再审人并未取得上述回建地转让款和建房工程款，判决其余四位申请再审人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合同无效是初始无效，应还原到合同履行前的初始状态而非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进行交易。郑忠贵的损失体现在数额上应该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郑忠贵有过错，谢凤英应赔偿的只是-
半利息损失，其余四位申请再审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再审判决：1、撤销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2.判决财产返还仅在取得财产的申请再审人谢凤英与被申请人郑忠贵之间进行。
林烈章亦申请再审称，谢凤英无权单方处分共有房屋。郑忠贵与申请再审人同住一个村，应当知道被拆迁房屋是谢凤英与其子女共有。他本人对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郑忠贵答辩称，谢凤英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才导致合同无效，谢凤英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依据等价有偿、公平合理的原则确定双方责任正确，请求维持。
申请再审人、被申请人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经本院再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06年12月3日，谢凤英以其子女不同意转让回建地为由，请求柳州市城中区潭中街道办事处窑埠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本案纠纷。谢凤英与郑忠贵未能就返还款数额达成一致。原审判决生效后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已经执行林宏章人民币605275元、林玉英人民币38000元，合计人民币643275元。
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无效，双方应当如何返还财产以及如何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除共同共有人另有约定外，处分共同共有财产时应取得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虽然被拆迁房屋的土地权利人登记为谢凤英，但是该宗土地的权利为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共同共有。因此，作为拆迁补偿的回建土地的权利也应为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共同共有。谢凤英将回建地使用权转让给郑忠贵时没有取得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属无权处分，事后共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故谢凤英与郑忠贵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认定谢凤英与郑忠贵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正确，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因共有不动产或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第三人知道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的除外；……”的规定，在2011年7月18日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城中民一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把本案争议回建房判决为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共同共有后，即使争议回建房为郑忠贵出资建造，其也应当向房屋所有权人返还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亦应当向郑忠贵赔偿建造房屋支出的成本。在赔偿的责任主体上，虽然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四申请再审人不是回建地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但是他们与谢凤英同为争议回建房的所有权人，也是母子、母女关系，对谢凤英转让回建地行为是明知的。在申请再审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回建地转让款为谢凤英全部占有的情况下，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作为房屋共同共有权人应对返还房屋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应共同偿还郑忠贵回建地转让款人民币282000元和回建房工程款人民币179202元，共计人民币461202元，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共同返还郑忠贵回建地转让款、回建房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61202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公民在社会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正当行使权利，不得损害他人利益，否则即为滥用权利，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谢凤英作为被拆迁房屋权利人之一，其知道被拆迁房屋权利归属情况，也知道本案争议的回建地为其与四子女共同共有的事实。谢凤英转让回建地给郑忠贵时，没有告知郑忠贵其所转让的回建地的使用权为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共同共有，故谢凤英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不是回建地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但是该四人作为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应当知道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阻止转让回建地以及建房行为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然而从2004年5月3日郑忠贵与谢凤英签订回建地转让协议到2006年8月18日郑忠贵交付建房工程款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并没有对回建地转让协议以及郑忠贵的建房行为提出异议。直到2006年12月3日，即郑忠贵支付了建房工程款四个多月后，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申请再审人才请求柳州市城中区潭中街道办事处窑埠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双方纠纷进行调解。此时郑忠贵建房已成事实，所造成损失亦已无法挽回。正是由于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四申请再审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才导致了郑忠贵损失以及损失扩大，四申请再审人对造成郑忠贵经济损失亦有过错。虽然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主张在郑忠贵交付回建房工程款前曾多次要求郑忠贵解除回建地转让合同并停止建房，但是五申请再审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郑忠贵对此也予以否认，故本院再审对申请再审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在本案争议回建房建成后，五申请再审人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直接占有该房屋，有违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五人不能从自己的不当行为中获利，该五人不应占有本案争议回建房全部的增值利益。虽然被拆迁房屋宗地权利人登记为谢凤英，拆迁人也是与谢凤英个人办理拆迁补偿事宜，郑忠贵基于合理信赖与谢凤英签订回建地转让协议并无不当，但是郑忠贵与谢凤英同村，两家相距不远，其应当知道谢凤英家庭成员情况，亦应知道回建地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可能不一致。因此，郑忠贵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当征求谢凤英子女意见以避免交易风险。正是由于郑忠贵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才导致合同无效以及损失发生。郑忠贵应对自己疏忽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不能要求对方返还争议回建房全部的增值利益。本院再审综合考虑到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回建房的使用情况以及依照公平合理的原则，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应当共同赔偿房屋一半的增值利益给郑忠贵方为公平合理，即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共同赔偿郑忠贵经济损失人民币555799元［（1572800－461202）÷2＝555799），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认为原审认定五申请再审人赔偿一半的房屋增值利益给郑忠贵与法相悖，五申请再审人应当只赔偿郑忠贵的利息损失。申请再审人的该主张有违公平合理与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再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林烈章主张其与回建地转让合同无关，不应当承担责任。林烈章的主张于法无据，也有违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再审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赔偿郑忠贵经济损失人民币555799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谢凤英、林宏章、林玉英、林玉喜、林烈章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柳市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敏
代理审判员 朱立志
代理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姚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