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功民初字第694号
原告天津浩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丁字沽一号路329号322。
法定代表人段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元卜，天津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胡永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治刚，天津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浩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地公司）诉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司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元卜、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治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期间，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于2009年4月1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诉称要求原告支付其承包天津市北辰华瑞高科技园研发公寓工程之工程款1806万元。上述案件已终审审结，一审、二审法院均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保全后，法院于2009年4月3日下达财产保全裁定，查封了原告享有的位于天津市蓟县山水颐城北园807套商品房。鉴于法院生效判决已依法驳回被告全部诉请，被告显属错误财产保全，原告诉请数额已经远远低于因房屋被查封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的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现原告呈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8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庭审中，原告出示了以下证据：
1.民事起诉状、申请书、（2009）一中民四初字第5号和（2009）一中民四初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起诉原告支付1806万元，被告查封原告807套房产；
2.（2009）一中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2012）津高民一终字第005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属于恶意诉讼；
3.解除查封的申请书，证明被查封的房产从807套逐渐减少到152套，原告在积极行使权利，防止损失扩大；
4.借款合同、变更借款合同期限协议、抵押合同，证明原告就查封的房产的土地向中国农业银行天津红桥支行贷款一个亿，由于被告申请诉讼保全，造成原告房屋无法销售，项目资金紧张，所以和银行达成延期还款协议；
5.山水颐城已销售房屋明细表、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原告被查封时807套房屋中已经销售了390套；
6.2009年4月27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当时对于超额查封已经明知；
7.致估价委托人函，证明山水颐城北园1-20号楼都取得了房屋销售许可证，取得的最迟时间是2008年10月；
8.房屋销售明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截止2009年4月3日被告申请查封前，390套房屋已经销售，山水颐城项目在当时是可以销售的；
9.销售明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被告的查封导致山水颐城被查封房屋在2012年2月24日解封后才进行了销售；
10.证明，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天津红桥支行向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证，农行作为抵押权人同意销售抵押土地及房屋设施；
11.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证明原告被查封的房产在2009年4月3日被查封前已经取得合法的销售手续；
12.信托贷款合同，证明原告曾将土地抵押给信托方，但双方合同中约定，原告被许可可以销售被抵押土地及其附属房屋；
13.五千万银行延期还款凭证，证明原告共支付延期还款的利息损失249.10万元；
14.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的律师费损失146万。
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主张损失中的律师费部分，不应获得支持。第一，律师费与保全错误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之所以聘请律师，完全是因为产生了诉讼案件，所以律师费不是保全错误所产生的损失，而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自行做出的行为；第二，原告所发生的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的，每一个公民都可以出庭应诉；第三，原告先后出示的七张律师代理费发票，数额达数百万之巨，而原告最终只用其中三张发票支持其主张，如果发票是真实的，原告至少应提交每一笔律师费所对应的律师服务合同及详细服务内同，以充分说明三笔律师费与其诉讼主张之间的对应关系；第四，发票的真实性及与原告诉讼主张的关联性存在极大疑问，该三笔发票开具时间为2011年11月，与案件产生的2009年4月相差甚远，在无法律合同又无资金往来证据的情况下，无法锁定该三笔律师费与其诉讼主张之间的对应关系，也无法确定该费用发生的真实性；最后，我国目前尚无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律师费的法律依据及判例，起诉一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的诉讼虽然最终败诉，但毕竟明显区别于侵权行为，其本身无过错。
其次，原告主张错误查封导致其银行贷款延期并多支付延期之后的330万元利息损失问题，不应由被告承担。第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银行贷款利息与保全错误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是规模很大的公司，在天津市的开发项目多达三处，且投资数额都非常巨大，如果因为被告的查封就导致资金链的断裂，难以服人；第二，原告的融资或再融资，均非因保全查封错误而开始或引发的。被告的保全查封行为发生在2009年4月3日，而原告主要依据的再融资损失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农业银行贷款，该贷款期间为2006年11月29日至2009年11月28日，且贷款额度为一个亿；二是信托贷款，2010年11月开始，金额也在一个亿以上。从时间上看这两笔融资均非发生在案件发生的2009年4月，显然这两笔融资都不是保全查封引起的。从金额上看，被告申请保全查封的金额为947万元，与此两笔融资总额在2个亿以上相比，显然少之又少，显然融资与保全查封本无关系。第三，正如被告出示的证据，记者调查长达三年不与业主签订正式合同、长时间工程停工、严重拖延交房时间，又根据原告自认的在该项目中诸多融资的事实，可以得出结论，原告在该项目上自始至终存在严重的资金问题，银行贷款及信托贷款的延期，正是原告解决资金困难所努力追求的结果。试想，如果是因保全查封导致贷款延期，为何被延期的贷款是巨额的1亿5000万，而不是947万？第四，没有保全查封，房屋也未必一定能卖出回款，这种所谓的损失始终是或然发生而非必然发生；第五，被告的保全查封行为本身没有给原告利用该不动产融资带来任何障碍，而原告作为所有人，亦不能在该不动产抵押融资后再主张该不动产的全部销售款。同样的不动产，原告已用其抵押贷款或信托融资，因该不动产已设定有他项权，故不可能又同时追求销售回款。从这个意义上说，被告并未耽误原告对该不动产物权权能的行使；第五，被告的保全查封不影响销售，查封只是对所有权转移的限制，不影响销售合同的签订和生效；第六，原告主张损失计算无依据，主要是预估或测算的损失，而非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另外，即使不考虑因果关系，对再融资的损失也不能既计算银行延期贷款利息损失，又计算信托利润损失，否则为重复计算。另外，计算损失的基数始终不能超出申请保全的数额947万，超额计算无依据。对于原告计算贷款利率的时间，只应是7个月的时间，从查封到原告第一次贷款合同约定的到期日，中间只有七个多月。
庭审中，被告出示了以下证据：
1.新华信托发布的山水颐城信托项目公告、山水颐城项目利润分配公告，证明原告的房产已经因为该项目而进行了抵押，故被告的查封行为不是原告房屋无法销售的原因，也证明原告资金紧张是原告自营带来的状况，而非被告的查封所致；
2.天津网2012年4月6日对山水颐城项目业主及现场的报道，证明在2012年4月6日报道时，该项目的很多业主都反映购房三年而未签订正式合同，已经签订合同的，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间没有交房。该项目当时基本处于停工状态，证明原告资金困难；
3.搜狐焦点和搜房网下载的山水颐城项目不同时间的销售价格，证明从查封之前的2009年5月18日搜房网公布的4400元每平方米，到查封后2012年5月3日搜狐焦点公布该房屋售价7000元每平方米，被告的查封未给原告造成损失，反而是带来了之前无法预料的收益。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发表如下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认为可以证明被告的错误行为导致原告的融资资金成本增加；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报道反映的是交房情况而非房屋销售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根据原告查询，自2008年至2012年2月政府指导价格没有变化，且原告已举证证明销售价格没有达到7000元。
被告对原告证据发表如下意见：
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只能证明被告申请保全的金额是947万；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系恶意诉讼，因双方对于结算的依据看法不一致，被告因而提起了诉讼；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法院要查封807套房屋的原因是考虑到原告财产的余值，因为原告的1-20号楼均为银行贷款的抵押担保物，担保金额为一个亿；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因资金紧张在2006年12月进行了融资，且2006年12月29日至2008年12月30日间由于原告的土地一直是抵押状况，因此不能销售，其不能回款的原因是原告自行造成；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只是原告单方制作，未提交正式销售备案合同；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被告应法院的通知到法院进行了询问；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是复印件，其应该提供销售许可证；对证据8、9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原告将土地抵押给银行导致原告不能再进行销售，保全的查封并没有限制原告的销售；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因为银行出具的证明仅仅是同意房屋销售，而抵押权依然存在，进而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被告的查封只是限制所有权转移，对房屋销售没有影响；对证据11无异议；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1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原告急需资金进而将贷款延期，是原告自身的目的，与被告的保全措施无关；对证据1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原告未提交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发票明细，也未提供实际支付律师费资金往来的证据，且律师费不是必然损失。
经审查，原告证据1、2、3、4、6、8、9、10、11、12、13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7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4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证据1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因北辰华瑞高科技园研发公寓工程，2009年4月1日土木公司作为原告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浩地公司给付工程款947万元，诉讼费由浩地公司承担。此后，土木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年4月3日，法院做出（2009）一中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浩地公司的银行存款947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法院基此查封了浩地公司山水颐城北园807套房屋。4月24日，土木公司将诉讼请求中请求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变更为1806万元。2009年5月6日、5月26日、9月3日、10月16日、2010年1月19日、8月19日，浩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数份解除部分房屋查封的申请书，法院依申请陆续解除了对山水颐城北园部分房屋的保全。直至2012年2月24日，尚有152套房屋处于被查封状态。
2011年10月10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9）一中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土木公司的诉讼请求。土木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2月24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津高民一终字第00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查明以下主要事实：浩地公司系涉诉项目北辰华瑞高技术园研发公寓工程建设单位，其与中建六局河北分公司签订《北辰华瑞高技术园研发公寓工程建筑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中建六局河北分公司承包浩地公司开发的涉诉工程，工程内容为A、B、C三座公寓，总建筑面积约50000平方米。双方另对承包范围、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对于工程造价及计算方式，双方约定为参照天津市《2004年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基价》及定额规定的取费标准计价基础上下浮15%。甲供材料由浩地公司直接供货，再从工程结算额中按照供应价及施工人确认的工程量扣除甲供材料款。对于此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土木公司主张为2007年5月30日，浩地公司主张为2007年12月。
此后，天津市浩地实业有限公司就涉诉项目与土木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的名称及主要内容与浩地公司、中建六局河北分公司签订的前述协议完全一致，亦未注明签订日期。
2008年7月8日，浩地公司与土木公司经过招标投标程序就北辰华瑞高科公寓一期（C座、地下车库）、二期（A、B座）分别签订《协议书》，并已在建设行政管理部门进行了备案。前述协议主要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图纸所示全部内容，合同工期为2007年12月20日开工，至2009年5月31日竣工，合同价款为一期33722839元、二期52565809元。双方同时对工程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09年初，双方当事人在履约期间发生争议，涉诉工程停工。2009年3月13日，浩地公司与土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将涉诉工程预算的取费标准调整为参照天津市《2004年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基价》及定额规定的取费标准（市场价格信息参照天津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服务中心发布的2007年第七期《天津市工程造价信息》）下浮15%计价；双方同意涉诉工程钢材、商品砼由浩地公司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提供，甲供材料资金，由浩地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材料供应商直接给浩地公司出具税票，工程款中不包含甲供材料款项；土木公司承诺在2009年3月12日前立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08年7月8日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不作为结算依据。该协议签订后，涉诉工程并未依约继续施工。
2009年3月，浩地公司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该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对涉诉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签署了名称为《北辰华瑞现场甲乙双方对已完工程量的确认》的文件。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2009年12月11日，北辰区法院做出（2009）辰民初字第1482-148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A座及B、C座协议）解除；二、浩地公司将所购中建六局之建筑材料及临建设施款75万元于2009年12月11日交至北辰法院；三、土木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撤出施工现场，确保浩地公司正常施工后6日内中建六局才能将75万元从法院领取，并将75万元正式发票交付给浩地公司。
2009年4月，土木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浩地公司给付工程款，并在案件审理期间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806万。
案件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已完工程造价发生争议。2010年8月2日，法院经当事人申请委托天津中兴财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出具鉴定结论，主要包括：以本工程的招标文件、投标商务标文件及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7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计价条款为依据，鉴定已完工程造价分别为包括甲供材及其取费的工程造价为36186829元；不包括甲供材但含甲供材取费的工程造价为15298624元。二、以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3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计价条款为依据，鉴定已完工程造价为25291769元。
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北辰华瑞高科公寓一期（C座、地下车库）、二期（A、B座）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协议书》系双方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已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关于已完成工程款的结算方法，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北辰华瑞高技术园研发公寓工程建筑施工承包协议书》中均约定了涉诉工程价款的结算方法。……因《协议书》已经经过法定的招标投标程序并已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故依照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依照《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法计算已完工程的价款。……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确定以鉴定结论载明的“包含甲供材及其取费的工程造价为36186829元”作为认定应付工程款的依据是正确的。……涉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36186829元，已付工程款以及应充抵工程款的加工材料价款、水费等合计36375985元，因已付工程款数额已经超过应付工程款，故土木公司主张浩地公司给付工程款1806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另查明，2006年12月29日，浩地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天津红桥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浩地公司向农行借款人民币一亿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08年12月28日到期1000万，2009年12月28日到期9000万。合同还约定，在建工程符合抵押条件后及时追加为农行抵押物，按在建工程实际投入资金的50%设定抵押担保。浩地公司与农行另签订多份抵押合同，作为前述借款合同的担保，农行为抵押权人，对山水颐城北园的部分房屋进行在建工程抵押及土地使用权抵押。农行向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证明，表示同意浩地公司为山水颐城北园1-20号楼办理销售许可证，并进行房屋销售。后，行政主管部门为山水颐城北园1-20号楼发放商品房销售许可证。2009年12月29日，浩地公司与农行签订变更借款期限协议，将前述借款合同项下500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进行变更，由原借款合同约定的2009年12月28日，变更为2010年8月30日。对于借款利率，合同约定为在利率基准上上浮25%，执行年利率7.2%。
又查明，2010年11月11日，浩地公司与新华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信托）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因浩地公司山水云天项目的后续工程建设，新华信托同意向浩地公司发放贷款，金额为2亿元。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24个月，贷款利息年利率为14%。新华信托与浩地公司协商同意设立银行还款专户，在信托计划存续期间，若浩地公司分批解押抵押物并进行销售时，须将销售总金额的50%存放在银行还款专户作为保证金，存满本息为止。同时，浩地公司将山水颐城北园住宅、商业建筑面积81403.04平方米的在建工程抵押给新华信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两个问题：
第一，土木公司在（2009）一中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案件中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申请保全错误而产生的赔偿，属于民事侵权行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般侵权行为的基本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即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则原则。过错的认定标准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形态，而过失的判断又要结合行为人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
结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首先，土木公司与浩地公司在签订经过法定招标投标程序并在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协议书》之前所签订的《协议书》，及之后合同履行期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均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土木公司依据此两份协议中对于涉诉工程预算取费标准的约定，以及双方在法院主持下确认的已完工程量，向浩地公司通过诉讼主张工程款，其诉讼及保全行为有一定的事实和依据，其行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证据显示土木公司的保全行为是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其次，土木公司基于浩地公司工程预算取费标准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主张权利，即使最终该真实意思表示因违反了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而未被法院认可，但浩地公司多次做出与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后果相悖的意思表示，其对于土木公司陷入错误认识提起诉讼和保全也存在一定的责任。再次，作为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保全行为仅是民事诉讼中的程序性规定，土木公司在诉讼请求范围内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裁定查封浩地公司财产及随着浩地公司提出超值查封异议而解封部分房屋，土木公司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具有违法性。综上，土木公司在前次诉讼中申请保全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保全错误的行为。
第二，土木公司的保全行为是否给浩地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
庭审中浩地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在2009年12月29日对在农行借款中的5000万元部分进行了延期还款的变更，也在2010年11月11日，与新华信托签订了金额为2亿元的信托贷款合同，浩地公司基此支付了一定金额的贷款利息。但是浩地公司其延期还款达到5000万元、信托贷款2亿元与土木公司查封房屋之间存在何种程度的因果关系，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自房屋被查封的2009年4月3日至终审判决做出的2012年2月24日，相应房产价格一直持续上升。即使浩地公司认为包含律师费用在内其产生了480万元损失，与被查封807套房屋升值客观上给浩地公司带来的利益之间进行比较，也不能当然的得出浩地公司确因保全行为产生损失的结论。
综合上述分析，原告浩地公司关于土木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的主张不成立，其请求赔偿损失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天津浩地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6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司 媛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纪雅璇
附：法律释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