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四（民）初字第3997号
原告陈永明。
法定代理人陈奋斗。
委托代理人张京华，律师。
被告陈新。
被告陈智远。
上列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迎瑞，律师。
上列两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顾剑栋，律师。
原告陈永明诉被告陈新、陈智远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芩菲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永明的法定代理人陈奋斗及委托代理人张京华，被告陈新、陈智远及二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迎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永明诉称，1945年原告16岁时从家乡来沪，借住叔叔家的草棚，该草棚位于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不久原告到美国雇主家帮佣，包吃包住故将草棚让于兄弟陈瑞祥即两被告的父亲居住。原告时常用自己的工资维修草棚，又于1948年分三次全额出资共计人民币1200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重新建造房屋，在上述31号建成两间瓦房及两间灶间，院子有200多平方米，当时是请陈瑞祥及其他亲属一起帮的忙。后原告将父母从乡下接来上海，安排其与陈瑞祥一家共同居住于此，随后至香港打工，所赚工资全部交于陈瑞祥以供养全家，1949年原告回沪与母亲同住于东屋，陈瑞祥一家居住于西屋，1951年原告至南京求学，1956年回家并在此处结婚。后原告患病，家人曾安排原告居住于灶间，后在陈瑞祥妻子王小妹的要求下，居委安排原告至中国纺织机械厂工作，该厂又应王小妹要求安排原告居住于单位宿舍，有时厂里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期间原告回家居住时，王小妹为了不让原告入住，在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租借房屋安排原告迁居该处，1963年原告离婚，王小妹不同意原告住回上述31号，故原告只得居住宿舍，发病则住院。期间房屋数次翻建，每次原告均出资出力，陈瑞祥亦承诺给予原告一间房屋，但房屋建成后原告即住院治疗至今，故1984年的翻建原告因病没有参加。原告的工资全部交于陈瑞祥，供养母亲与陈瑞祥（有6个子女）全家。陈瑞祥原系原告的监护人，于2007年死亡，此后单位找到原告的儿子陈奋斗，陈奋斗应单位要求将原告户口迁至其岳父承租的房屋处，单位亦将原告工资卡交于陈奋斗。此后原告将上述过程告知陈奋斗，其渐渐了解实情并发现陈瑞祥与王小妹已擅自处分了系争31号房屋，侵占房屋作为自己的财产赠与子女即两被告，且房屋现被征收，两被告完全排除了原告的利益，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原告认为，原告的个人档案明确记载系争31号房屋是其自有房屋，陈瑞祥作为原告监护人系代管房屋。系争31号房屋由原告独自出资修建，本系个人独有，但因故未参与1984年的翻建，故退一步主张该房应由原告与陈瑞祥二人共有。在没有分家析产的前提下，陈瑞祥代为支付地税本系正常，但陈瑞祥与王小妹二人无权单独处分房屋。两被告得到产权的凭据即数份公证书，其形式与内容均有偏误，而赠与公证出具后相关当事人亦未办理产权过户，故两被告无权获得房屋产权。而原、被告的亲属包括陈瑞祥的女儿，以及原告的前妻均能证明原告所称属实。因此，系争31号房屋应归原告与陈瑞祥二人共同共有，现房屋已征收，两被告获得全部收益，故当由其二人赔偿原告损失。以两被告签订的征收协议为据，按征收费用清单所列款项计算原告的损失：陈新因其名下房屋征收所得的房屋补偿款为2，080，258.6元，该数额的二分之一扣除加层、基地奖、无违章奖、签约奖等计961，454.3元，余额的四分之一计799，765.73元，归原告所有；陈智远名下各类款项亦用上述方式计算得904，909.12元，归原告所有；原告合计应得1，704，674.85元，但原告愿意减少主张。现诉请要求两被告各自赔偿原告系争31号房屋征收补偿款75万元，共计150万元。
被告陈新、陈智远辩称，系争31号房屋由父亲陈瑞祥于1946年出资建造，并历经多年的翻建，留存家中的户牌书证、棚屋修理通知、翻建申请、地租收据等均能证明陈瑞祥与其妻王小妹以自己的名义申请修建房屋，并按期缴纳地租，故房产系由陈瑞祥与王小妹共有。原告所称其全额出资建房等均非事实，相反，原告自己填写的个人档案中亦具明系争31号房屋由陈瑞祥所有，而原告1946年至1949年读书期间没有收入，1949年至1950年休学，半工半读仅够养活自己，不可能有足够的收入养活家人并出资建房，而陈瑞祥有正常工作，是其供养全家生活。原告自家乡来沪后居住于系争31号，坚称要读书故陈瑞祥出资供其南京求学，读书期间原告患病，后回家乡，结婚后又来上海，故1956年时曾住回系争31号，但不久即外借住房另住他处，此后再未住回，其户口曾短暂迁入后又迁出。因此系争31号房屋与原告没有关系，其提供的证人均系亲属，有利害关系，且所称情节均发生于证人年幼时，当时证人尚无记忆，故不应采信，被告亦有邻居等知情人证明被告所述事实。如上所述，房屋由父母共有，其二人于生前作出公证证明，将东间、西间房屋分别赠与两被告，王小妹死亡后又作公证遗嘱，相关房屋由陈智远继承，两被告并依据公证书登记取得房屋产权。被告认为，系争31号房屋的来源与权属事实分明、证据确切，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依据，限于身体状况其所称应不足为信，陈奋斗从小未与原告共同生活，现今所述亦无事实依据。而两被告合法拥有系争31号房产，作为房屋产权人与征收人签订协议获得补偿安置，于法有据。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被告陈新与陈智远是兄妹关系，二人的父亲陈瑞祥与原告陈永明是兄弟关系。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陈奋斗是原告与前妻石秀兰生育之子。
1985年5月15日，时称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85）沪杨证字第315号《赠与证明书》，证明陈瑞祥与其妻王小妹签署《赠与书》属实，该《赠与书》内容：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二层楼房一幢，面积约68平方米，系解放前建造，1984年翻建成现状，产权归夫妻二人所有，现决定将靠东面一间上、下面积36平方米，无偿赠与儿子陈新所有。
1987年2月27日，时称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87）沪杨证字第149号《证明书》，内容：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西面楼房一幢，上下面积约35平方米、简平房二小间，面积约15平方米，系陈瑞祥于解放前建造，其中楼房原系平房，1984年由妻子王小妹申照翻建成现状。1987年3月27日，时称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87）沪杨证字第150号《赠与协议书》，证明陈瑞祥、王小妹、陈智远签署《赠与协议书》属实，该《赠与协议书》内容：陈瑞祥、王小妹自愿将上述西面楼房一幢及简易灶屋二小间，无偿赠与女儿陈智远所有；夫妻二人保留居住权，陈智远接受赠与并保证照料父母的生活。1990年6月6日，时称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90）沪杨证字第1669号《公证书》，明确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西面楼房一幢，简平房二小间，产权属于王小妹与陈瑞祥共有，王小妹于1987年11月28日报死亡，上述房产属于王小妹的部分，按其生前遗嘱由陈智远继承。1990年6月6日，时称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90）沪杨证字第1670号《公证书》，证明陈瑞祥、陈智远签署《赠与协议书》属实，该《赠与协议书》内容：陈瑞祥自愿将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西面楼房一幢，简平房二小间，产权属于自己的部分赠与陈智远，但保留永久居住权；陈智远接受赠与并保证父亲的居住权。
1991年10月7日陈新登记取得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全幢（2层2间建筑面积54.7平方米）房屋产权。1991年4月4日陈智远登记取得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全幢（幢号1：1层2间建筑面积18.3平方米、幢号2：2层2间建筑面积44平方米）房屋产权。
系争31号房屋自建成之后有过数次维修与翻建，其中于1958年1月时由上海市杨浦区人民委员会出具棚屋处理通知单，批准陈瑞祥修建房屋，上述公证文书中提及的1984年翻建是最后一次翻建，以王小妹之名申请，相关单位批复同意，此后直至房屋被征收未再有翻建。房屋地租等费用由陈瑞祥、陈新、陈智远分别缴纳。另，陈瑞祥于2007年4月2日报死亡。
2013年系争31号房屋遇征收。征收时陈新一家三口落户并居住于陈新名下的房屋内，陈智远一家三口落户并居住于陈智远名下的房屋内。两户均未被认定居住困难保障人口。陈新与征收人签署补偿协议，明确各类补偿款为2，113，440.28元，同时订购上海市兰州路XXX弄XXX号XXX室，订购价2，017，818元。陈智远与征收人签署补偿协议，明确各类补偿款为2，397，326.92元，同时订购上海市靖宇东路XXX弄XXX号XXX室，订购价1，572，426元、订购上海市闵驰一路XXX弄XXX号XXX室，订购价588，621.62元，两套房屋订购总价2，161，047.62元。
另查明，原告16岁时从家乡来沪，居住于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后外出求学、工作，期间患病回到家乡，1956年与石秀兰结婚，后携石秀兰来到上海，居住于上述眉州路XXX弄XXX号，不久二人迁居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1963年原告与石秀兰离婚，二人生育之子陈奋斗跟随石秀兰共同生活，后原告由其工作单位安排居住，期间数次发病住院治疗，并于1982年入住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治疗至今。原告的户口于1956年9月自南京市第五中学迁入上述眉州路XXX弄XXX号，当年12月迁往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后迁至工作单位上海市双阳路XXX号，2010年3月迁入其子陈奋斗岳父的住处上海市扬州路XXX弄XXX号。
原告于1956年初次确诊患有精神分裂症，现无配偶，其父母均已死亡，本院指定其子陈奋斗作为本案的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
除当事人于庭审中所作陈述之外，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及相关当事人的户籍证明、系争五份公证书及相关笔录、系争31号房屋产权证及登记信息、地租收据、两被告分别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原告与陈瑞祥的个人档案、原告病史摘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原告并列举前妻石秀兰、陈瑞祥的女儿陈根娣、亲属陈桂芝、陈美弟、史金妹、史鸿妹到庭作证，被告亦列举邻居王依文到庭作证，证明各自的诉、辩主张，并对对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持有异议，认为不足为信。
本院认为，原告具状主张是系争31号房屋共有人，称因出资建造而获得房屋权利，则须就自己的主张穷尽举证之责。然而，原告称分三次共出资1200元建房，却未提供诸如出资凭证，或出资协议，或建房合同，或收条字据等最为直接的证据证明。而原告列举的个人档案、证人证言等均系旁证，又尚未形成证据链：比如当事人本人填写的档案，没有相应凭证或相关组织、人员的审核证明对应，无法考证记载内容是否确切真实，不足以作为房屋物权认定的凭据；又比如相关证人因系亲属，故证言证明力原本就较弱，而证人所述的相关事实现实发生于证人年幼尚未成年之时，不是亲身经历，均系听闻各自父母或他人转述，故系传来证据，证明力更小；而原告是否自16岁开始赚钱养家，以及具体工资收入等均系原告自述，没有其余证据补强，即使存在将收入交于父母家人等情形，亦无法论证钱款与房屋之间的关联。因此，在没有直接与间接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本院无法采信原告所称，原告认为自己是房屋权利人、共有人等诉称不成立。并且基于此，原告认为系争31号房屋是共有财产，未作分家析产陈瑞祥、王小妹即行公证确权与赠与，其行为侵犯原告财产权益等诉称主张，没有依据。而陈瑞祥、王小妹的赠与是否成立，是遗嘱公证还是继承公证，均非原告诉权，故非本案处理范围。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征收补偿款的诉请，没有法律与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陈永明要求被告陈新、陈智远各自赔偿上海市XX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750，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150元，由原告陈永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芩菲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静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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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