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0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成，男，1965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晓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超，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奉君，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廊坊市力建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和平路2号。
法定代表人刘文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凯，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梁成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3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成之委托代理人张晓军，被上诉人崔志超之委托代理人朱奉君，原审被告廊坊市力建门窗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郭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崔志超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6月7日，我在梁成的带领下，在北京市西城区手帕口南街64号的A标段B5、B7主楼以及该楼所属的公共建筑、地下室等部位，从事门窗安装等工作。此工地由廊坊市力建门窗有限公司（下称力建公司）违法转包给梁成。我在此工作至2013年9月27日，梁成、力建公司至今没有发放工资。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梁成、力建公司连带支付2013年6月7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的劳务费4025元，诉讼费由梁成、力建公司承担。
梁成辩称：我是从力建公司承包了北京市西城区手帕口南街64号A标段的B5、B7主楼以及该楼所属公共建筑、地下室的门窗安装等工程。其后，我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郭玉龙，并和郭玉龙签订了转包协议。我们之间的协议约定每平米42元，总工程款是49万余元，劳务费总共发了25万余元。郭玉龙是工头，其找了郭振玉为郭玉龙带班，并找了郭亮国（郭玉龙之父）、崔志超、曾凡义等人来干活。郭玉龙、郭振玉、郭亮国三人都向我借过款。我和郭玉龙签订了转包协议。转包后，郭玉龙自己找人干活，工资数额由郭玉龙确定并由郭玉龙支付，我只按照每平米42元将工程包给了郭玉龙，故不同意崔志超的诉讼请求。
力建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存在违法转包的情形。我公司是承包了北京市西城区手帕口南街64号院，A标段的B5、B7主楼以及该楼所属公共建筑、地下室等部位的门窗安装等工程。我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了梁成。2012年9月15日、2012年11月2日，我公司和梁成分别签订了两份劳务分包协议（因为是两座楼，所以是两份协议）。两份协议约定劳务费共计567242元。2012年9月15日的合同结算时面积为4461平米；2012年11月2日的合同结算时面积为6400平米。两份合同单价一样，均为每平方米45元。在承包期间，我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已经将劳务费支付给了梁成，数额总计523492元，目前尚欠43750.35元未付（包括质保金25577.35元）。梁成具体找多少工人干活我公司不管，我公司和崔志超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我公司已经按照与梁成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将劳务费给付了梁成，故不同意崔志超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力建公司与梁成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协议》明确约定，工程不能转包。梁成与郭玉龙签订了《协议书》后，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全部工程和自该工程取得的全部劳务费交付给郭玉龙管理、支配。现场工人既有梁成所招，也有郭玉龙所招。梁成找来工人，并按照其自己确定的标准支付自己找来的工人的劳务费，郭玉龙未对此提出异议。由此法院认定，梁成与郭玉龙以自己的行为，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
本案系崔志超向梁成、力建公司主张给付劳务费。庭审中，崔志超虽然提出郭玉龙与梁成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由于梁成与郭玉龙并未实际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该协议约定的承包价格每平方米42元等内容，与本案的判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故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不作评论。
由于梁成与郭玉龙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该工程实际仍为梁成承包。梁成对崔志超的记工表的记工天数无异议，由此法院认定，崔志超为梁成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天数为61.5天，故梁成应当向崔志超支付劳务费。关于每天劳务费的标准，梁成陈述其向普通工人发放劳务费的标准在130元至150元不等，崔志超为普通工人，故法院酌情认定崔志超的劳务费标准为每天150元。
力建公司尚欠梁成劳务费18173元,并扣留质量保证金25577.35元。由于该工程未过质保期，故力建公司应当在尚欠梁成劳务费18173元的范围内，与梁成承担给付崔志超劳务费的连带责任。郭玉龙及其找的其他工人郭振玉、郭亮国、曾凡义均以未取得劳务费为由在另案中起诉梁成、力建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如果力建公司在另案中履行了该工程劳务费的给付义务，本案中其与梁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相应减少。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梁成给付崔志超劳务费四千零二十五元。二、廊坊市力建门窗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中的给付义务，与梁成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廊坊市力建门窗有限公司在另案中履行该工程劳务费的给付义务的数额超过一万四千一百四十八元，其与梁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依照超过数额相应减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梁成不服，上诉至本院，称：1、我与郭玉龙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2、崔志超是郭玉龙找的人，应由郭玉龙向崔志超支付劳务费。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崔志超的诉讼请求。崔志超、力建公司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力建公司自他处承包了北京市西城区手帕口南街64号院内A标段的B5、B7主楼以及该楼所属公共建筑、地下室等部位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及该主楼的部分零工、公建塑钢窗安装等工程。2012年9月15日和2012年11月2日，力建公司和梁成分别就上述B5、B7主楼签订了两份《铝合金门窗安装协议》和两份《总包与分包安全管理协议书》。《铝合金门窗安装协议》约定：B5、B7主楼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由梁成负责施工，每平方米45元；地下室及公共建筑塑钢窗每平方米30元；安装面积以力建公司技术室和力建公司工地代表共同签字为准，现场发生变更，以力建公司签字为准；力建公司留取工程款5%作为质保金，两年后无质量问题再全部结清；工程不能转包。
2012年11月26日，梁成与郭玉龙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梁成将自力建公司承包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交给郭玉龙施工。二、双方共同执行总承包协议和《总包与分包安全管理协议书》。三、梁成负责监督检查施工质量和进度。四、郭玉龙要保质保量完成总承包协议签订的多项事宜。五、承包价格：每平方米42元。六、结算方式按总承包协议执行。七、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如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元赔偿金。2013年1月16日，双方对《协议书》补充确定了施工楼号的范围：B7、B5、B3、G2、G6、G4、公建等，并约定公建部位的塑钢窗按照每平方米30元计算承包价格。郭玉龙与梁成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经力建公司确认效力。审理中，崔志超表示，由于梁成与力建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协议》约定工程不能转包，故郭玉龙与梁成签订的转包《协议书》是无效协议。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郭玉龙陆续找来郭振玉、郭亮国（郭玉龙之父）、崔志超、曾凡义等人从事门窗等安装工作。郭玉龙陈述自己实际找了六名现场工人。崔志超表示郭玉龙确定的自己每个工每天150元。梁成表示每个工每天的劳务费标准，系由郭玉龙决定，该工程转包给了郭玉龙，每个工多少钱由郭玉龙决定，与自己无关。
经查，该工程于2013年12月完工。2013年12月3日，梁成与力建公司签订了工程结算单，确定工程总计劳务费567242元，已支付给梁成523492元，未付工程劳务费18173元,扣留质保金25577.35元。在力建公司已支付给梁成的劳务费523492元中，有259692元系在梁成的监督下，直接发给了工人，但因当时崔志超未在现场，故未发给崔志超；其余款项力建公司直接给付了梁成。梁成对力建公司已经支付给其劳务费523492元予以确认。
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梁成与郭玉龙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梁成未将《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工程劳务费给付郭玉龙支配。郭玉龙与梁成分别找了部分工人前来施工现场工作，整个工地约四十名工人，并且梁成直接将劳务费发给了其自己找来的工人。审理中，梁成表示，其发给工人的劳务费每天分别有120元、130元、150元不等，且该标准梁成未经郭玉龙同意。梁成做主发给部分工人劳务费，郭玉龙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与梁成签订《协议书》的郭玉龙和其找的工人郭振玉、郭亮国、曾凡义以未取得劳务费为由在另案中起诉梁成、力建公司要求支付劳务费。
崔志超在实际工作中以记工表作为出勤并取得劳务费的依据。崔志超的记工表显示：自2013年6月份至2013年9月份，共计61.5个工。梁成对崔志超的记工表的记工天数无异议，但表示由于是郭玉龙承包的工程并定的工钱，其劳务费应由郭玉龙支付。
崔志超在工地工作时，曾向梁成借款5200元。崔志超主张的劳务费是按照每个工150元的标准计算，并扣除了借款5200元。
崔志超另提供了梁成书写的欠条一份，该欠条写明了包括崔志超（欠款数额：4000元）在内的十个工人的欠款数额，共计141300元。梁成抗辩该欠条是为向力建公司索要劳务费的计划表，并非实际的欠款数额。崔志超对梁成的该陈述不持异议，并表示实际的劳务费是按照记工表的天数，计算确定劳务费的数额。
梁成另提供现场工人月工资发放表四页，其表示四页共计发放工人劳务费62万余元。梁成陈述62万余元的劳务费还包含了固安的部分工程，数额10.1万元。由于扣除固安工程劳务费后，账目数额不对，原审法院要求梁成解释，梁成表示解释不了。梁成提供的月工资发放表中的37万余元数额没有工人的签字确认。
上述事实，有《铝合金门窗安装协议》、《总包与分包安全管理协议书》、计工表、郭玉龙与梁成签订的《协议书》、工程量计算表（铝合金门窗面积明细）、2013年11月24日梁成书写的欠条（梁成向力建公司索取劳务费的计划表）、工程结算单、梁成陈述的向工人发放劳务费62万余元的月工资发放表、梁成自己书写的部分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梁成与郭玉龙签订《协议书》及协议书补充内容后，并未由郭玉龙自己找人施工，而是由梁成与郭玉龙分别找人施工，且双方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承包价格进行结算，故本院认定梁成与郭玉龙并未实际履行上述协议，梁成仍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崔志超为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梁成应向崔志超给付相应的劳务费。由于力建公司尚欠付梁成劳务费18173元，扣留质保金25577.35元，且涉案工程未过质保期，故力建公司应在其欠付梁成劳务费18173元的范围内，与梁成给付崔志超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梁成上诉主张《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应由郭玉龙向崔志超支付劳务费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成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廊坊市力建门窗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王军华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