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4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号。法定代表人:陈永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号。主要负责人：王季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中南供销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矅路*号*单元3-1。法定代表人：殷五洲，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集团）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湖北分公司）、一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中南供销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有色集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信达湖北分公司起诉。本案属于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拨过程中引起的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二）根据国务院以及中央政府各部门与湖北省政府的有关政令，有色集团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1.根据2000年6月26日国发（2000）17号《国务院关于调整中央所属有色金属企事业单位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南公司的资产、财务、劳务、债权债务等关系已下放湖北省政府。该《通知》是国务院调整中央所属有色金属企事业单位管理体制改革、资产划拨工作的政策依据。根据该通知精神，国家经贸委、国家有色金属工业局、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等有关部门就划转前主管单位承担的统还及担保责任问题达成了《国家经贸委、国家有色金属工业局、中国铜铅锌集团公司与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在鄂中央所属有色金属企事业单位管理体制改革商谈纪要》《关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划转问题商谈纪要》等行政文件，有色集团对中南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依据上述行政文件已经解除。2.原主管单位担保责任的解除不以用款单位与贷款银行重新签订担保合同为前提条件。《关于在鄂中央所属有色金属企事业单位管理体制改革商谈纪要》第四条及《关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划转问题商谈纪要》第三条的前半句下放企业需与贷款银行重新签订担保合同，与后半句原主管单位的担保责任解除，均用“分号”隔开，表明前半句与后半句间系并列关系，是同时并举、同地进行的关系，而不是条件关系。企业下放后是否以自有资产抵押或由其他单位进行担保，由贷款人与用款单位进行协商，与原主管单位无关，原主管单位担保责任的解除并不以此为前提条件。3.二份《商谈纪要》对信达湖北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为本案原债权人交通银行武汉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当时的上级主管部门中国人民银行是二份《商谈纪要》的制定者之一，所以二份《商谈纪要》所作行政决定对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具有行政约束力。信达湖北分公司的债权是从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受让而来，后债权人的权利不能也不应该大于前债权人，即对于前债权人，依据上级主管部门的上述会议纪要，有色集团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那么，对于后债权人，同样已经解除。（三）退一步讲，有色集团的保证责任也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1.有色集团出具的《贷款总保证书》为贷款提供最高额保证。该《贷款总保证书》中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认定保证期间为最高额保证终止之日起六个月。二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为二年，适用法律错误。2.信达湖北分公司提供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查单和快递单复印件不能证明原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保证责任，二审认定事实有误。（四）（2004）武民商终字第00273号判决存在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对于认定原债权人交通银行武汉分行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事实，依据的是有色集团所提交的无法与原件核对的查单和快递单复印件，存在重大错误且违反相关证据规则。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信达湖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信达湖北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信达湖北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基础权利义务关系源于交通银行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申请人出具的《贷款保证书》以及《债权转让合同》，信达湖北分公司与中南公司及有色集团之间不存在国有资产划转，也并非因国有资产划转产生的纠纷。（二）基于政令而免除民商事法律关系中应承担的民事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也违背司法原则。案涉《借款合同》和有色集团出具的《贷款保证书》以及《债权转让合同》，均未形成责任免除的意思表示，有色集团主张依照政令免除其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了意思自治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有色集团的保证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2004）武民商终字第00273号判决是生效判决，其认定事实依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当事人既没有对该判决申请再审，检察机关也没有提起抗诉，故有色集团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受理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有误；有色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本案受理的问题。有色集团主张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的批复》的规定，驳回信达湖北分公司的起诉。从该批复的内容看，系因政府及所属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拨过程中引起的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应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对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商事行为，基础法律关系为金融借贷关系，并非国有资产的划转，属于我国民法所调整范围，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的批复》的规定，故有色集团关于本案不应受理，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有色集团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第一，有色集团主张依照国发（2000）17号《国务院关于调整中央所属有色金属企事业单位管理体制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国家经贸委、国家有色金属工业局、中国铜铅锌集团公司与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在鄂中央所属有色金属企事业单位管理体制改革商谈纪要》《关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划转问题商谈纪要》等行政文件，有色集团对中南公司债务的保证责任依据上述行政文件已经解除。从2000年8月8日相关部门与湖北省人民政府商谈纪要第四条内容看，“。企业下放后，由用款单位以其自有资产作抵押或者用款单位与贷款银行协商由其他单位作担保，重新签订担保合同；原主管单位承担的统还及担保责任解除。”2001年2月2日《关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划转问题商谈纪要》第三条亦明确“这些统借贷款和贷款的担保已随下放企业一并划转，由企业与有关部门和银行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和贷款担保合同，因此，原由有色工贸集团和有色进出口总公司承担的统借统还及担保责任同时解除，不划转至五矿总公司。”可见，变更原借款的担保方式及担保主体的前提是需由用款单位与贷款银行自行协商，并重新签订担保合同。本案中，有色集团并没有举证证实用款单位中南公司以及其作为保证方与任何相关部门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就解除原借款合同中的担保关系或变更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作出了变更，故有色集团关于应当免除其担保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由于上述《商谈纪要》涉及有色金属企业事业单位体制改革问题，属于相关企业内部资产的调整，在未经贷款银行或债权受让方允诺的情况下，并不对贷款银行及债权受让方产生任何法律效力，故信达湖北分公司作为交通银行武汉分行的受让人，原审确认该《商谈纪要》未对信达湖北分公司产生约束力并无不当。第二，有色集团主张其保证责任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有色集团出具的《贷款总保证书》第七条约定：“本担保书是持续有效、不可撤销和无条件的，自签署之日起生效，直至借款人所有的贷款本息和其他有关费用清偿后方自动失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有色集团的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有色集团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保证期间为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依据不足。由于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于2000年7月13日届满，有色集团的保证期间届满之日为2002年7月14日。生效的（2004）武民商终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认定有色集团于2001年1月4日、2002年5月2日两次签收交行武汉分行以特快专递形式发出的催收通知书，证实交行武汉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有色集团主张过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有色集团主张（2004）武民商终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因此，原审法院依据（2004）武民商终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信达湖北分公司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有色集团关于其保证责任已免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有色集团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有色金属工业贸易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京川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牧书 记 员 雍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