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23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淄博水林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景荣，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存华，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昌邑市公路局。法定代表人：李茂盛，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贵文。
申请再审人淄博水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林经贸公司”）因与昌邑市公路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商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2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水林经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路存华，昌邑市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李贵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8日，水林经贸公司起诉至昌邑市人民法院称，2010年6月至9月，水林经贸公司供应昌邑市公路局燃料油共计286.24吨，3800元／吨，并两次为昌邑市公路局开具1087712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昌邑市公路局却以货款被他人结算领取为由，拒付水林经贸公司货款。请求判决昌邑市公路局偿付水林经贸公司货款108771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912元，计1148624元，诉讼费用由昌邑市公路局承担。
昌邑市公路局辩称，昌邑市公路局与水林经贸公司没有生意往来，昌邑市公路局从收料到结算付款的整个过程是与杨明庆一个人发生的业务，至于杨明庆出具哪个单位的发票与昌邑市公路局无关。昌邑市公路局已经全部支付了杨明庆货款，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判决驳回水林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
昌邑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水林经贸公司为证明诉讼请求，提供了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十份、出库单、过磅单以及其委托代理人路存华与昌邑市公路局材料科科长李胜林的通话录音。其中，增值税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昌邑市公路局，销货单位为水林经贸公司。出库单为水林经贸公司的单方记录，没有昌邑市公路局公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经质证，昌邑市公路局认可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其单位财务会计账中相应票据的第二联上有案外人杨明庆的签字，该出库单是单方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昌邑市公路局收取的燃料油，是杨明庆出卖给昌邑市公路局的，昌邑市公路局并未要求水林经贸公司将燃料油送到昌邑市公路局。通话录音不能作为单独的证据使用，必须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才可以使用，该录音不清楚，仅听出要求通话对方去寻找杨明庆，进一步证实了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无业务往来。
昌邑市公路局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收料单十份、结算单两份、增值税发票十份。该宗发票与水林经贸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相对应，均有杨明庆的签字。经质证，水林经贸公司对上述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明确盖有其公司财务公章，并印有开票人的姓名，无需杨明庆在他人发票上签字，发票上杨明庆的签字笔迹与结算单上杨明庆的签字不一致，应为昌邑市公路局后来补造的，将水林经贸公司业务员的签字替换成了署名为杨明庆的结算单。不能证实是昌邑市公路局当时给我方出具的送料单。昌邑市公路局使用我单位的普通增值税发票而自行记入他人账目，违反了会计法的记账原则。昌邑市公路局提供一份杨明庆身份证的复印件，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四份，杨明庆本人的支款收据四份，用以证明涉案燃料油的收料结算付款都是与杨明庆一人发生。对此，水林经贸公司认为，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杨明庆签字和收据上杨明庆签字不一致，不是同一个人所写。昌邑市公路局应向水林经贸公司支付该货款，杨明庆在没有水林经贸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昌邑市公路局向杨明庆支付不能等同于向水林经贸公司支付货款。
昌邑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实际交付货物是判断的重要标志。虽然增值税发票是一种交易行为为基础的商事凭证，但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直接证据，还必须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认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而水林经贸公司提供的出库单、过磅单及录音证据系水林经贸公司的单方证据，且昌邑市公路局均不予认可，故水林经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昌邑市公路局交付了货物，不能证实其与昌邑市公司局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昌邑市公路局虽接受水林经贸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将其入账，但昌邑市公路局提供的其与第三人杨明庆之间的收料单、结算单、转账支票及支款收据，可以证明其与杨明庆之间成立买卖关系。故水林经贸公司要求昌邑市公路局偿付燃油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9日作出（2012）昌商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水林经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8元，由水林经贸公司承担。
水林经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水林经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杨明庆仅为双方业务的介绍人，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在水林经贸公司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昌邑市公路局应向水林经贸公司支付货款，一审认定杨明庆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错误。一审在收到水林经贸公司诉讼材料后的三个多月不予立案，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决。
昌邑市公路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二审期间，水林经贸公司提供其委托代理人律师路存华，于2011年9月23日与昌邑市公路局材料科科长李胜林的对话录音一份、送油车主自己记载的发货明细七份、车主梁继汉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送货凭证九份，用以证明本案十次给昌邑市公路局送货都是水林经贸公司而非杨明庆，其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上述录音中并没有李胜林有关昌邑市公路局与水林经贸公司存在买卖燃料油业务关系的陈述，也无在场对话人员具体身份的确认。对于货款数额，李胜林在该录音中有如下陈述：“都是他来经手的，上料场对账，来公路局入账都是他来的”。昌邑市公路局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水林经贸公司根据自己需要剪辑的录音本身不完整，无法证明水林经贸公司所述时间的真假，录音中李胜林没有认可业务是由杨庆明介绍，昌邑市公路局收取货物的送货人是杨明庆，挂账时只能写杨明庆，付款也只能付给杨明庆。昌邑市公路局认为水林经贸公司自己记载的发货明细、过磅单等证据单方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发生业务关系，昌邑市公路局进行货款结算，只以昌邑市公路局出具的过磅单结算，谁送给昌邑市公路局货，昌邑市公路局给谁出具过磅单与谁结算。
水林经贸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还提供了证人谢峰、李建柱、张长柱出庭作证。谢峰证言的主要内容是：“2006年7、8月份至2011年年底其在水林经贸公司工作，主要负责油的销售，涉案业务是杨庆明介绍的，十次送货都是我送的，送到了昌邑市公路局石埠搅拌厂，我拿着过磅单找搅拌厂厂长签字，若厂长不在，找一个姓田的，收料单和发票我一起交给了昌邑市公路局李胜林处，没有打收据”。李建柱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曾在2010年6、7月份给水林经贸公司送过六次货，送到石埠，是谢峰领着去卸货，李建柱没跟着去，都是司机去的，水林经贸公司提供的送货明细是李建柱本人的原始记录”。张长柱作证称：“谢峰找我给昌邑市公路局送过两次货，当时谢峰跟着送的货，收料单给了谢峰，送货是司机去的，我没有去”。昌邑市公路局质证认为，谢峰当时系水林经贸公司的职工，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昌邑市公路局的收货地点在宋庄，谢峰称每次过磅单都是给他，他不可能不知道厂长是谁，我们只认昌邑市公路局出具的过磅单及收料，谁运货与我们无关，李建柱与张长柱的证言系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
另查明，二审中，昌邑市公路局陈述其与杨庆明之间的买卖业务，是由李胜林出面与杨明庆谈的，没有与杨明庆签订合同，只有口头约定，杨明庆本人亲自拿着发票结算的，发票给了李胜林，财务科长和副局长签字后付的款，货款已经付清。每次送货不是杨明庆本人去，都是杨明庆电话告知昌邑市公路局送货车号，他找谁送与昌邑市公路局无关，收货的是搅拌厂的厂长张茂智或副厂田家进。水林经贸公司对其送货和付款称与昌邑市公路局材料科科长李胜林约定的年底结算货款，由水林经贸公司直接送货，款付给水林经贸公司。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针对电话录音中李胜林所称“都是他来经手的，上料场对账，来公路局入账都是他来的”，对李胜林进行了调查，李胜林称电话录音中所指的“他”是指杨明庆。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是否存在买卖燃料油关系，昌邑市公路局应否向水林经贸公司支付货款。二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一、关于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是否存在买卖燃料油关系，昌邑市公路局应否向水林经贸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水林经贸公司为证明其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存在买卖燃料油关系所提供的过磅单、出库单、发货明细以及送货凭证中均无昌邑市公路局单位公章或其委托人的签字确认，昌邑市公路局对此亦不认可，系单方证据，不予采信。谢峰作为利害关系人，其所作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电话录音中并无在场相关对话人员具体身份的确认，录音中有关对账所指的“他”经调查是指杨明庆，而非水林经贸公司所主张的谢峰，故该录音资料不具有水林经贸公司主张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在水林经贸公司未提供直接交易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增值税发票主张与昌邑市公路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据此主张货款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水林经贸公司关于昌邑市公路局违反会计法等主张，不属本案商事审判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处理。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一审卷宗材料记载，水林经贸公司于2012年2月8日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昌邑市人民法院当日即审批立案，并未超出规定七日立案审查的期限，程序合法。水林经贸公司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水林经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应予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潍商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8元，由水林经贸公司承担。
水林经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存在买卖燃料油的业务关系，昌邑市公路局应将货款支付水林经贸公司。水林经贸公司原审提交燃料油的出库单、过磅单、税务发票、录音、运输车辆行车记录、证人证言。再审提交的2010年6月份记账凭证（包括过磅出库单）九页。证明2010年6、7、9月份水林经贸公司业务员谢峰送给昌邑市公路局十车燃料油。水林经贸公司委托代理律师的调查笔录，为水林经贸公司给昌邑市公路局拌料厂送油的货车司机张华丰、李迎祥笔录以及其行车日志和高速路收费发票印证，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发生买卖燃油业务，而不是杨明庆与昌邑市公路局发生买卖燃油业务。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水林经贸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过磅单虽是水林经贸公司的单方证据，但是送货车主和司机亲笔记录的行车记录及发货明细、送货凭证是运输方为记录运输任务结算运费而形成的客观证据，不是水林经贸公司的单方证据。李建柱个人所有的车送了六车，张长柱个人所有车送了两车，八车燃料是谁委托运输的，谁负责付运费，将货送给谁，没有比车主更有发言权，这些第三方提供的客观证据与水林经贸公司提交的过磅单、税务发票、及出庭证人的证言相吻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水林经贸公司向昌邑市公路局提供了燃料油而不是杨明庆。录音中李胜林所称对账、送发票、入账的“他”是指谢峰而不是杨明庆。昌邑市公路局将应当支付给水林经贸公司的货款支付给杨明庆，昌邑市公路局的李胜林从中做了手脚，欺骗谢峰亲手将结算单上应当填写水林经贸公司或谢峰的名字，而由谢峰改写成杨明庆，不能排除涉案货款被李胜林与杨明庆私分的可能性。二审法院仅仅依据李胜林的陈述，认定涉案燃料油是杨明庆与昌邑市公路局发生的买卖业务，违背事实与法律。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昌邑市公路局偿还水林经贸公司货款1087712元，并赔偿经济损失60912元。诉讼费用全部由昌邑市公路局承担。
昌邑市公路局辩称，一、昌邑市公路局与水林经贸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昌邑市公路局从收料到结算至付款均是与杨明庆发生的业务往来，并已全部支付了杨明庆货款，至于杨明庆与水林经贸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水林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单方证据，水林经贸公司提请作证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根据民事项诉讼法有关证据的规定，不予采信，完全正确。三、案外人杨明庆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进一步证明了合同双方与水林经贸公司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再审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庭中，水林经贸公司提供了其向青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报案笔录，以及青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调查杨明庆、杨庆林笔录。水林经贸公司谢峰2012年8月9日向青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报案称：“水林经贸公司送到昌邑市公路局的货款被一个叫杨明庆的领走了。”并称：“2010年10、11月份左右的时候，我们公司去昌邑市公路局对账送发票的时候，当时由我去的，签字的时候，经办人我想签我的名字来，但李胜林说让我签杨明庆的名字，说是签了杨明庆的名字给我们付款会快一些，我就签了杨明庆的名字。送货、对账、送发票都是我本人去的。”2012年9月7日，青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在青州市看守所讯问杨明庆，昌邑市公路局李胜林为什么通知其领取货款，杨明庆称：“因为昌邑和青州不太一样，青州公路局的账户就是水林经贸公司的账户，而昌邑市公路局这边就是以我名字记的账，昌邑市公路局要货先找我，然后我再通知水林经贸公司送货，因水林经贸公司开发票给昌邑市公路局，然后昌邑公路局再和我结账，我再把钱给水林经贸公司。也就是昌邑市公路局虽然知道货是水林经贸公司的，但他们之间不说话。”2012年9月10日，青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询问李胜林购买燃料油的经过，李胜林称：“2010年6月份左右，杨明庆自己过来我们公路局来联系的，他带来的样品，经过化验合格后，我们就用了杨庆明联系的燃烧油。…我们每次要油都是通知杨明庆，然后他第二天发车。结账的时候也是通知杨明庆，由杨明庆来领钱。”水林经贸公司还提供了青州市人民法院（2013）青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处杨明庆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青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调查笔录及青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意见不一。水林经贸公司再审还提供证人李迎祥、张华丰、梁荣章出庭作证，三证人均称其跟谢峰将燃料油送到昌邑市公路局工地。水林经贸公司时任业务员谢峰并再次出庭作证，称其受昌邑市公路局李胜林科长欺骗，而在昌邑市公路局出具的工地用料结算单上签写杨明庆的名字。昌邑市公路局对出庭三证人及谢峰所述均不予认可。水林经贸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其名义供货并经昌邑市公路局确认、以及昌邑市公路局李胜林科长欺骗谢峰而在工地用料结算单上签写杨明庆名字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即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买卖燃料油合同是否成立，昌邑市公路局应否向水林经贸公司支付货款、赔偿损失。本案水林经贸公司是基于其与昌邑市公路局存在买卖合同而提起的诉讼，其请求权的基础是买卖合同。对于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分述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书面购销燃料油合同，对于是否存在口头买卖燃料油合同说法不一，依据双方当事人各自说法不能确认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之间是否成立买卖燃料油合同。二、水林经贸公司虽然提供了需方为昌邑市公路局的增值税发票，昌邑市公路局亦将该发票入账，但是增值税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增值税发票的证明作用与普通发票不同，一般不能单独作为支付价款的证据，也不能单独作为货物交付的证据，其在履行合同中的作用应综合当事人的约定、商业惯例和交易习惯等因素来加以认定。故水林经贸公司以其给昌邑市公路局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主张其与昌邑市公路局买卖合同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三、从实际履行能否确定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买卖合同成立。水林经贸公司主张其与昌邑市公路局合同成立的证据为自己的过磅单及运输车主证人证言、记录单、发货明细，均无昌邑市公路局加盖单位印章或单位代表人签字确认，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水林经贸公司发出了货物，并不能证明水林公司作为昌邑市公路局的供方将货物交付昌邑市公路局，双方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四、在买卖合同履行中，根据商业交易习惯，供货方给需方送货，需方应当给供方出具确认收取货物的过磅单，作为供货方向需方结算索取货款的依据，而昌邑市公路局出具的加盖其单位印章的收取燃料油的过磅单，注明运输燃料油的是杨明庆而不是水林经贸公司。水林经贸公司亦未持有该收料单，也未有证据证明昌邑市公路局从水林经贸公司收取了其出具的过磅单。再者，水林经贸公司时任业务员谢峰在昌邑市公路局出具的工地用料结算单上，填写的结算人也是杨明庆，而不是水林经贸公司或其本人，水林经贸公司称其行为是被昌邑市公路局科长李胜林欺骗所为，但却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昌邑市公路局李胜林欺骗谢峰的证据。谢峰为完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地用料结算单上签写杨明庆的名字亦证明其认可其所送燃料油为杨明庆所供。从水林经贸公司送货、交货却未持有昌邑市公路局出具的过磅单，亦不能证明水林经贸公司为履行与昌邑市公路局买卖合同，而交付昌邑市公路局燃料油，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了买卖合同。五、水林经贸公司提供其诉讼代理人路存华事后与李胜林电话录音，从电话通话内容上不能印证水林经贸公司与昌邑市公路局买卖合同成立，且双方当事人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意见不一，该证据亦不能作为确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的有效证据。六、青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调查杨明庆、李胜林笔录内容证明，昌邑市公路局购买燃料油从始至终与杨明庆进行联系运输供货、结算，未有证据证明昌邑市公路局与杨明庆合伙欺诈水林经贸公司，致使杨明庆将货款取走，至于杨明庆与水林经贸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水林经贸公司再审主张其与昌邑市公路局买卖合同成立，昌邑市公路局应向水林经贸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商终字第3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加付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谢 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