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10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辉，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来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揭阳市惠来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海珠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纪平、李瑞平，均系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辉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粤01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方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方辉受同案人陈锡清（另案处理）指使在广东省惠来县乘坐长途客车，帮陈锡清携带三包毒品甲基苯丙胺到广州市番禺区交给同案人侯金（已死亡），陈锡清承诺事后给方辉好处费人民币3000元。12日5时许，方辉到达广州市广园客运站，再转乘出租车到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新城渔人码头3号门附近，被公安人员人赃并获，公安人员当场从方辉携带的包内查获白色晶体3包（经检验，分别净重994.5克、995.3克、961.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69.7%、69%、69.2%）。
原判认定以上犯罪事实有毒品等物证，手机通讯清单等书证，证人巢某的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化验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被告人方辉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方辉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虽然没有证据证实方辉是涉案毒品的所有人、出卖人和资金的提供方，但其是运输毒品的直接实施者，在本案中是主犯而非从犯。鉴于方辉是初犯，在本案中系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辉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缴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2951.3克予以没收、销毁；扣押被告人方辉的作案工具黑色背包一个、三星手机一部均予以没收（均由扣押机关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执行）。
上诉人方辉上诉提出：一开始不知道帮“阿清”运输的物品是毒品，只是怀疑，一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辩称：同案人“阿清”被抓获，一审没有调取相关材料，程序有误；方辉是从犯，一审庭审认罪态度好；方辉一直不确定携带的是毒品，与明知相比主观恶性轻一些；方辉是吸毒分子，是初犯、偶犯，毒品已被缴获，社会危害性低，和同类案件相比，一审量刑也过重，建议二审改判。方辉反映毒品含量低，原鉴定结果存在严重错误，一审依据的理化报告与涉案毒品鉴定编号不一致，存在与其他案件混淆的可能，申请二审对毒品含量重新鉴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1日22时许，上诉人方辉为赚取人民币三千元，受同案人陈锡清（另案处理）的指使在揭阳市惠来县乘坐长途客车携带三包毒品甲基苯丙胺到广州市番禺区交给他人。12日5时许，方辉到达广州市广园客运站后转乘出租车到达交易地点广州市番禺区洛溪新城渔人码头3号门附近，被提前埋伏的民警人赃俱获，民警当场从方辉携带的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3包，分别净重994.5克、995.3克、961.5克，含量分别为69.7%、69%、69.2%。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抓获经过材料、办案说明材料等书证证实：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民警经侦查发现陈石清（陈锡清）有贩毒的重大嫌疑，经立案缜密侦查后掌握到陈石清指挥方辉于2016年10月11日晚从揭阳市惠来县携带三千克冰毒坐长途客车前来，准备到广州市番禺区交给一名叫“东北佬”的男子。后民警于12日5时许在番禺区洛溪新城渔人码头3号门附近抓获方辉，当场缴获冰毒约3千克。
2.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抓获现场的情况。
3.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民警现场扣押冰毒及方辉的手机等物品的情况。
4.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提供的称重录像证实：案发当天，民警当着方辉的面对涉案毒品进行了检查、称重。方辉在民警拆开包装前承认包内有“三条”冰毒。
5.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提供的提取笔录、称量取样笔录、照片证实了案发后对毒品依法进行称重、取样的情况。
6.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公（司）鉴（理化）字[2016]10104号、穗公（司）鉴（理化）字[2017]0050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本案三包白色晶体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69.7%、69%、69.2%。
7.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穗公海（南）[2016]2095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方辉的尿液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为冰毒、摇头丸、吗啡均呈阳性，K粉、苯二氮卓呈阴性。
8.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调取的手机号码133××××9079（毒品下家）在2016年10月1日至17日手机通讯清单证实：2016年10月11日、12日凌晨0时左右，手机号码133××××9079和手机号码183××××2562（陈某使用）有多次通话记录。
9.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拍摄的方辉手机短信内容的照片证实：案发期间，同案人陈某用手机号码183××××2562发信息到方辉的手机号码134××××9385，内容为“番禺区洛溪渔人码头三号门”、“133××××9079，他叫东北”。
10.揭阳市惠来县公安局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方辉的身份情况。
11.证人巢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出租车票证实：我是广东交通集团一分公司的出租车司机。2016年10月12日凌晨6时许，我在白云区广园客运站旁一路口营运，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子坐上我的出租车，说要去番禺区渔人码头，给我看一张纸条。我见纸条有“渔人码头三号门”字样，于是搭着那中年男子到达大石镇洛溪新城的渔人码头。那中年男子想在1号门下，我好心将车开到3号门才停车。那中年男子刚下车不久就被便衣民警抓获了，我才知道他涉嫌毒品犯罪。那中年男子背着一个黑色背包，我不知道他去渔人码头干什么。他的乘车票还在我处，我事后交给了民警。
12.上诉人方辉供称：2016年10月11日晚上10时许，在惠来县海关附近一个大巴乘车点，我老乡“阿清”交给我一包用红色袋子包装的东西，并给我车票，让我带到广州市番禺区渔人码头3号门，交给一个叫“东北佬”的人，承诺事后给我人民币3000元作为好处费。“阿清”叫我上了一辆到广州的巴士，坐9号座位。后他发了“东北佬”的电话给我，我不认识“东北佬”，他的电话是133××××9079。12日5时许，我在广园车站下车，后乘坐出租车到番禺区渔人码头3号门，下出租车不久即被民警抓获，民警缴获了“阿清”让我带的那个红色袋子。我一开始问“阿清”是什么东西，他没告诉我，上车后我怀疑红色袋子中装的是冰毒，就打电话给“阿清”问是否冰毒，他叫我不要问那么多，后来我想“阿清”会给我钱，没再问了。警察从我身上搜到一只黑色的双肩背包，包里有“阿清”给我的一包东西，还有一部三星手机。当时“阿清”给我的是用一个红色环保袋包装的东西，袋里有三盒白色晶体。警察检查后发现里面都装着冰毒，但那些冰毒不纯，颜色很差，因我是吸毒的，所以懂看纯度。民警当着我的面称重，我认可称重情况，称重全程都有录像。那些毒品大概有五六斤重，我不清楚毒品的具体来源。“阿清”叫我将袋子交给“东北佬”就行了，不用向“东北佬”收钱。“阿清”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他的电话是183××××2562，我是几个月前和他一起吸毒认识的，他是惠来县人。我这是第一次帮“阿清”运输毒品。我从2014年8月开始吸毒，一般都是吸食冰毒，有吸少量海洛因。我一个月吸毒十几次，每次两三口，没有上瘾，最近一次吸毒是在2016年10月11日21时许，在惠来县石路附近某废弃房屋吸食海洛因。我吸食的毒品都是别人给的，其中有部分是“阿清”提供的。
对上诉人方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方辉作为具有正常思维能力、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又是吸毒人员，对毒品具有较高认知，对高昂的运输报酬应有必要的怀疑，根据司法实践可推定其应明知所运输的物品是毒品，具有运输毒品的故意。同时根据方辉本人的供述，方辉在途中亦已怀疑所运输的物品是毒品，并打电话向陈锡清确认，之后仍带毒品到约定地点交货。故一审定罪准确。关于同案人陈锡清的问题，一审没有调取相关材料，程序并不违法。本案现有证据足以对方辉定罪量刑。方辉直接独自实施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引用的穗公（司）鉴（理化）字[2017]0590号理化检验报告文号与卷宗不一致属笔误，纠正应为穗公（司）鉴（理化）字[2017]00509号。该报告符合证据的特性，亦未发现可能存在与其他案件混淆的疑点，故辩护人要求对涉案毒品含量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具有必要性，不予批准。另一审量刑已考虑方辉的个人情况及犯罪情节等，并无不当。因此，方辉及其辩护人对量刑、审判程序的异议据理不足，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辉受他人指使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运输的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方辉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其受雇佣参与犯罪等情况，对其判处死刑，尚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方辉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上诉人方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江洪涛
审判员 蒋伟盛
审判员 李中原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林泽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