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小红，女，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谭永雄，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昳，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则令，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谭燕科，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剑，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原审被告：许晓枫，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东县。
原审被告：甄月怡，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东县。
上诉人卓小红因与被上诉人关则令以及原审被告许剑、许晓枫、甄月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5日作出的（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关则令与卓小红是朋友关系，卓小红、许剑是夫妻关系，许晓枫、甄月怡是夫妻关系，卓小红与许晓枫是母子关系。在卓小红、许剑夫妇，许晓枫、甄月怡夫妇婚姻存续期间，卓小红、许晓枫（共同作为乙方）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3月1日与关则令（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如下：“乙方急需资金周转，现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二、借款期限：2012年3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1日止一次性还清借款；三、抵押物：乙方以阳东县城新江花园B5-2号地的别墅联体楼作为抵押物；四、违约责任：乙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返还借款，则乙方以上述的房地产作借款金额兑抵，该房地产的所有权属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五、乙方以该房地产况抵借款后，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过户转让手续，转让费用由甲方负责。六、假如抵押物不能兑现借款或不足还该借款，则由乙方自身或现金作偿还借款。”关则令在甲方处签名，卓小红、许晓枫在乙方处签名。在该借款协议书双方签字下面打印有“备注”两字，该备注记载“以上借款按每月利息3%计算（每月15000元）。”内容。同日，卓小红、许晓枫写下借据一份给关则令收执，内容为：“今借到关则令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正），定于2012年12月1日还清，为防口说无凭，特立此据。卓小红，许晓枫在借款人处签名。在双方签字下面，打印有“备注”两字，并写有“以上借款按3%利息计算（每月15000元）”内容。
2012年3月30日，卓小红、许晓枫又向关则令借款600000元，卓小红、许晓枫写下借据一份给关则令收执，内容为：“今借到关则令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正），定于2012年10月30日还清。为防口说无凭，特立此据。”卓小红，许晓枫在借款人栏签名。在该借据借款人签名下方打印有备注两字，并写有“以上借款按3%利息计算（每月180000元）”内容。
2012年4月10日，关则令（甲方）与卓小红、许晓枫（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如下：“乙方急需资金周转，现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二、借款期限：2012年4月10日起至2012年8月9日止一次性还清借款；三、抵押物：乙方以阳江市漠江花园某幢某单元某房作为抵押物；四、违约责任：乙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返还借款，则乙方以上述的房地产作借款金额兑抵，该房地产的所有权属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五、乙方以该房地产况抵借款后，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过户转让手续，转让费用由甲方负责。六、假如抵押物不能兑现借款或不足还该借款，则由乙方自身财产或现金作偿还借款。关则令在甲方处签名，卓小红、许晓枫在乙方处签名。在双方签名下方打印有“备注”两字，该备注记载“以上借款按每月利息3%计算（每月3000元）”内容。同日，卓小红、许晓枫写下借据一份给关则令收执，内容为：“今借到关则令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正），定于2012年8月9日还清。为防口说无凭，特立此据。”卓小红，许晓枫在借款人栏签名。在签名下方，有打印有“备注”两字，备注记载“以上借款按3%利息计算（每月3000元）”内容。上述借款协议及借据均为填充式，其中借款协议内容之中，借款的金额、借款的日期、抵押物地址、备注的内容以及双方签名为手写，其余为打印体。借据之中，出借人姓名、金额（含小写）、借款日期、借款人签名、备注的内容为手写，其余内容为打印体。
2013年4月24日，关则令香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卓小红、许剑、许晓枫和甄月怡共同向关则令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2、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共同向关则令支付借款利息72000元（该利息按每月利率3%计算，自2013年3月1日计至2013年5月1日止）；3、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共同向关则令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按本金120万元，每月利率按3%计算，自2013年5月1日起计至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付清全部借款本息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承担。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关则令称上述备注栏上的内容是经对方确认后其才写上去的，双方是约定利息的，且对方已支付了2013年3月1日之前的利息。而卓小红、许剑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备注栏上的内容是关则令事后加上去的。
原审另查明，2012年3月6日，卓小红、许剑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借款45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行根据卓小红、许剑要求，将200万元转入梁秀丽（关则令的妻子）存款账户，将250万元转入关则令的账户。卓小红主张其转账450万元给关则令为了赚取利息差，双方口头约定该450万元按月利率按1.5%计算利息。同时，卓小红还主张上述450万元用以偿还其于2012年3月1日向关则令所借的50万元款项，并主张其于2012年3月30日向关则令所借的60万元款项实际是其转账450万元给关则令方后，关则令偿还了60万元给其，该借据实际是收据，是其向关则令收回60万元的凭据。而关则令主张上述450万元是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另外，关则令自认卓小红、许剑已支付上述12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3年3月1日。
另，经关则令提出申请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裁定查封了许晓枫名下的位于阳东县东城镇德政西路某巷某号房屋及卓小红名下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坭桥仔某巷某号房屋。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卓小红、许晓枫尚欠关则令借款本金120万元，有借款协议书及借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卓小红在与许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许晓枫在与甄月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关则令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债权人关则令与债务人卓小红、许晓枫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也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应认定上述借款120万元属于卓小红、许剑以及许晓枫、甄月怡的夫妻共同债务。关则令请求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共同偿还借款120万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至于该笔借款的利息，现实生活中，出借人将款项出借给他人以赚取约定利息，是比较常见的，故本案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较大可能性。本案三笔借款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据均是填充式的，在打印体的后面均是关则令填充相关的内容，关则令依打印体的内容书写具有一定的连贯性，因此，可认定关则令在备注栏上所写的内容是与其他内容同时写上去的。同时，卓小红亦陈述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转给关则令的450万元是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的，卓小红该陈述表明其与关则令的借贷关系是约定有利息的。综上，应对关则令主张借款协议书及借据上的备注栏上的内容是经卓小红、许晓枫方确认后其才写上去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上述12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由于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约定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对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不予支持。由于关则令自认卓小红、许剑已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1日，故关则令请求的利息应从2013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另外，对于卓小红、许剑在2012年3月6日转帐450万元给关则令夫妻是否与本案有关的问题。卓小红、许剑主张该450万元是其借给关则令以赚到利息差的，其中的50万元是用于偿还其于2012年3月1日向关则令所借的50万元，由于该50万元借款借据尚在关则令处，而且该笔50万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在2012年12月1日，转账时间与还款时间相差甚远，转账数额与该笔借款也相差甚远，同时，另外的60万元借款、10万元借款均在卓小红、许剑转账450万元给关则令夫妇之后所借，从这也可推断上述450万元并不是卓小红、许剑借给关则令的，因为如果卓小红、许剑还有450万元在关则令处的话，不会再向关则令借款60万元及10万元。综上，应对卓小红、许剑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上述450万元与本案无关。许剑、许晓枫、甄月怡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限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20万元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关则令。案件受理费16248元，保全费5000元，共21248元，由关则令负担800元，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负担20448元。
上诉人卓小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有关支付利息判项的主文；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则令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卓小红认为其向关则令借款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应判决卓小红、许剑、许晓枫、甄月怡无需清偿利息给关则令。第一，关则令向卓小红出示《借款协议书》和《借据》要求卓小红签名时，备注一栏均是空白的。借款当时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协议书》和《借据》备注上的利息约定是关则令后来自己加上去的。第二，关则令要求卓小红签名的《借款协议书》和《借据》，均是关则令事先拟定并打印好的格式合同。现关则令主张该格式合同约定有利息，卓小红主张该格式合同未约定有利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第三，卓小红对关则令有到期债权450万元。卓小红与关则令口头约定，将该450万元存放在关则令处，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赚取利息收入，卓小红有权随时取回。但是，关则令从未支付过利息给卓小红。因此，本案120万元借款，卓小红也从来没有向关则令支付过利息，关则令虽然自认卓小红曾支付过利息给其，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应予以采信。第四，卓小红认为其现有450万元在关则令夫妻处仍未取回，该450万元完全可以折抵本案120万元借款，卓小红将对该450万元到期债权另案起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关则令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借据》备注上的约定是关则令后来自己加上去的，其说法无任何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因《借据》是填充形式写的，按常理，如果空白栏没有填上内容，双方会画横线显示里面无内容。况且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均是成年人，并有多年投资及融资的社会经验，不可能任由备注栏内空白又不加画横线而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借据的内容，故上诉人说备注上的内容是关则令后来加上的不合常理。三、关则令与上诉人及本案其他原审被告只是经济利益往来的朋友关系，借款超过百万元不可能不约定利息。另外，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亦曾通过银行交易支付利息，这有关则令的银行卡流水账记录明确反映出来。四、本案的《借款协议书》、《借据》等文书均是各方商量好后再写上去的，根本不是合同法第41条规定的格式合同。五、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工商银行将450万元存入关则令夫妻的账户这一问题，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看显然是关则令与上诉人夫妻的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借款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无需清偿利息毫无理据，理应驳回。
原审被告许剑、许晓枫、甄月怡没有进行二审应诉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当事人只就原审判决的利息部分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仅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故本院只围绕上诉人提出的应否给付利息问题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是否有约定利息，是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书》、《借据》均属于格式合同，备注栏约定利息的内容是关则令事后加上的，双方对是否有约定利息发生争议，应作出不利于关则令的理解。根据合同法规定，格式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好条款，订立合同时不需与对方协商，相对人必须全部接受拟定的条款才能成立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多份《借款协议书》及《借据》，虽然是事先打印了部分内容，再由当事人根据具体约定进行填充而形成，但因所填充的具体内容是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格式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此，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据》属于格式合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相应的《借据》均打印有“备注”栏，并且都写有约定利息的内容，而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是因“急需资金周转”，属于经营性质的借款，同时，上诉人主张“备注”栏约定利息的内容是被上诉人事后自己私自书写，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理据充分。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原审判决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60元，由上诉人卓小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林浈量
代理审判员 施震宇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莫怡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