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均，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冲，重庆市开州区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春，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白，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浩，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红春，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卢均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春、原审被告陈红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5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均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标的物己经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己经完成了标的物(装载机)的交付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官认定事实的依据系原告的陈述、证人证言及一审法官调取的证据。证人李某系被上诉人侄儿，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李某没有到庭接受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质询。刘某的证言存在明显的瑕疵，2017年10月13日通过快递寄出，而书面证词书写时间为2017年10月14日。刘某没有到庭接受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质询。而且，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惊人一致，证实签订合同次日，即2013年6月8日上诉人付首付款5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两位所谓的证人。一审法院依据两份虚假的证词，推定已经完成交付。2、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过户协议的时间系2013年6月7日，协议约定18期分期付款，也就是说2013年7月6日就应当履行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湖北山推公司在2013年10月向其催收款项，这就说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就知道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款项。本案的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为2013年10月，而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8月，远远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追诉时效。第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证据，不符合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⑴申请调取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2)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3)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本案，一审法院主动调取的证据，查询违法，且不能证明系上诉人支付的2000元。
李世春二审答辩称：1、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上诉人只说了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改判，但具体怎么改判没有说清楚。3、一审认定装载机已经交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根据过户协议上明确记载，有关装载机的打款和全部使用权交于卢均，这句话能够证明卢均在签字的时候已经接受了装载机的使用权，其二，证人李某、刘某的证言能证明装载机实际交付，法律并没有规定，有利害关系的人员不能作为证人，其证言不能采信的规定。只是有利害关系的证言需要其他证据进行补强。而李某是当时现场的管理人员，协议是他书写并不矛盾，书写并不是说是用手和笔书写，在科技发达的时代，电脑打印也是书写。两个证人对装载机的付款时间有出入，但符合证人的感知，因为时间久了，到底是当天还是第二天，记不清了是情有可原的。其三，刘某快递寄出时间与书面证言落款时间不一致不影响证明内容，可能是刘某记错了时间或者是准备14号寄出但没想到13号就寄出来了。一审法院结合协议、证人证言、人民法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收集的证据均能证明装载机已经实际交付。4、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过户协议上约定是他打给山推公司，而山推公司提起了诉讼，这时候我们才能够确切的知道卢均已经不付款，在之前，卢均并没有通过任何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提出装载机款他不付了。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正确的，民诉法没有追溯时效的规定，追溯时效只有刑事案件才有。5、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是依据李世春的申请收集证据，我们在申请前，向湖北的法院及山推公司要求核实证据，山推公司明确说他们不会提供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也提出案件没审结之前不会提供，只能请求法院调取。综上，上诉人是严重有违诚信的基本原则，装载机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但上诉人却不支付剩余款项。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红春二审未作答辩。
李世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装载机款248000元，利息40920元，并从2017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与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中的律师费5000元、诉讼费2510元、本案律师费4000元、交通费，共计12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2日，原告在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山推50WA装载机一台，合同价款30万元，首付5万元，余款在2014年11月28日前分18期付清，并约定未付清全部款项前该装载机的所有权属于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生效后，原告没有按时支付分期款，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向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货款，该院于2017年7月11日判决原告向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购机款248000元，并从2014年1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并承担诉讼费2510元。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
原告购买装载机后因与其他合伙人发生纠纷，退出合伙，将采石场及装载机转让给被告卢均。2013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卢均签订过户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山推装载机过户于被告卢均，价款30万元，首付5万元。余款25万元分期付款，于每月14日支付给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装载机交付给被告卢均，被告卢均支付了首付款5万元给原告。2013年10月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向采石场当时的经营者催收货款2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在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装载机，并在合同中约定所有权保留，在原告没有按时支付分期款后，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并未主张取回标的物，而是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支付货款，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该主张。因此，原告与被告卢均签订的过户协议，不是处分他人财产，原告是实质上的所有人，只是基于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处分权受到限制，但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并未主张取回标的物，故原告与被告卢均签订的过户协议合法有效。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卢均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过户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未将装载机交给被告卢均，被告卢均亦未向原告支付首付款5万元；对此，原告举示了李某、刘某证言，该院调取了原告银行交易记录以及与对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袁某进行了调查。在李某、刘某的证言中，均证实了原告与被告卢均签订过户协议的第二天，原告将装载机交给了被告卢均；同时，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卢均支付的首付款5万元；另外，在2013年10月，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袁某去采石场催收货款时，采石场经营者向其支付了2000元货款，袁某证实支付该款的并非原告；综上，根据原告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该院调取的证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原告已将装载机交给了被告卢均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据此认定原告已将过户协议中约定的装载机交给了被告卢均，被告卢均支付了5万元首付款。被告卢均称未收到装载机，亦未支付首付款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原告将装载机交付给被告卢均，被告卢均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但被告卢均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24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因被告卢均没有按照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原告的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标准以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承担的利息为准。原告要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000元，对其中原告在与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应当由原告承担的诉讼费251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律师费9000元，原告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与被告的违约等导致败诉的行为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且原、被告之间并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卢均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被告卢均是否按时支付分期款项，原告并不知晓，在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原告才得知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应当从此时起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卢均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卢均购买装载机用于经营，且是在与被告陈红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被告陈红春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被告卢均的个人债务，因此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被告卢均、陈红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世春货款248000元；二、被告卢均、陈红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世春货款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以货款24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卢均、陈红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世春损失2510元；四、驳回原告李世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原告负担150元，被告卢均、陈红春负担566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世春向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装载机的目的是用于与他人合伙经营采石场，但是，李世春因与合伙人发生纠纷退出合伙，遂于2013年6月7日将其合伙份额和装载机一并转让给卢均，李世春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6月7日同时收到转账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88000元，和现金存入的装载机转让款50000元。本案诉讼中，卢均承认向李世春转账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88000元后继续经营过采石场的事实，但否认向李世春支付过装载机转让款50000元和接收装载机。而根据双方签订《过户协议》载明的内容“李世春的山推铲车过户于卢均，共30万元，首付5万元，还余下25万元分期付款，于每月14日打款给山推铲车，后面有关山推铲车一切打款和使用权交于卢均，现今一切山推铲车的事与李世春无关”，能够证明李世春与卢均签订《过户协议》当日就各自履行了支付首付款和移交装载机的合同义务，否则，不会约定“现今一切山推铲车的事与李世春无关”，卢均没有接收装载机将不能继续经营采石场，也不会长达四年多时间不要求李世春交付山推铲车，因此卢均上诉否认向李世春支付过装载机转让款50000元和接收装载机违背诚实信用。
卢均受让装载机后，依据《过户协议》的约定应当分期向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付款，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2013年10月催收的只是其中一期购机款，此时，并不产生诉讼时效起算的法律后果，李世春是在湖北山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起诉后，才知道卢均仅支付过2000元购机款，而且是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确定了卢均的违约行为给李世春造成的损失数额，因此，卢均上诉认为本案的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为2013年10月不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是经李世春申请，调查收集了相关证据，卢均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主动调取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卢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4元，由上诉人卢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文
审 判 员 何 洪
审 判 员 铁晓松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玉婷
书 记 员 唐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