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晶华路。
法定代表人：葛跃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化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纯荣，女，汉族，1943年11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会玲，女，汉族，1972年2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伟，男，汉族，1973年5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三被上诉人（原审原）委托代理人：于淼，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辉，男，汉族，1984年3月1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曼，吉林起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12号。
法定代表人：钱振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荆晗，吉林君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红旗街21号208室。
负责人：左宝海，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玉洁，吉林刘继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东中华路339号。
负责人：张建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晨阳。
上诉人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王国辉、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融公司”）、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5日作出（2015）朝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1.涉案车辆已经出借给被上诉人广融公司，依照《侵权责任法》第49条规定，天宇分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权人，对此次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以“左宝海为车辆所有权人天宇分公司负责人，又是借用方广融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控股股东的双重身份，且两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排除王国辉的行为系为各自公司利益”为由，来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天宇分公司和广融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本案应由原告举证证明“王国辉的职务行为是为上诉人及分公司利益”。3.天宇分公司不是事故发生时车辆的使用权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假设天宇分公司与广融公司没有书面《借车协议书》，天宇分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责任，因为王国辉不是天宇分公司职工，也不是从事天宇分公司产品的维修，在车辆使用上无任何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不应该承担责任。二、王国辉应当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应给予减少。四、一审判决律师代理费3万元，无法律依据。
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辩称，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王国辉辩称，我方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广融公司辩称，同意由王国辉个人承担赔偿责任。
天宇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关于王国辉承担责任的请求。
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述称，同意承担一审判决的交强险责任。
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1.李万林在吉大三院期间的医疗费151,170.79元、护理费48,4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营养费2,000.00元、高压氧舱费1,200.00元、共计213,480.79元；2.残疾赔偿金289,569.80元、护理依赖736,918.00元、医疗依赖312,0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00元，共计1,441,487.80元；3.鉴定费3,65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0.00元。以上三项共计1,728,618.59元，案件受理费由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天宇分公司、王国辉、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7日11时50分王国辉驾驶登记在天宇分公司名下的×××号微型车，沿工农大路行驶至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前，与李万林发生碰撞，致李万林受伤。此次事故经朝阳区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王国辉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万林受伤后被送往吉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6月27日出院，住院51天，发生医疗费178,541.69元；同日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8月26日出院，住院60天，发生医疗费用104,548.95元；11月17日再入该院，12月7日出院，住院20天，发生医疗费用46,621.84元。原一审中，依据李万林的申请，一审法院经上一级法院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10月24日出具吉中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6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万林此次外伤后果已构成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万林自中日联谊医院出院后存在医疗依赖，医疗依赖应以2,000.00元/月为宜。3.被鉴定人李万林自中日联谊医院出院后存在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李万林自中日联谊医院出院后的营养费应以3,000.00元为宜。”另查明，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先行支付1万元医疗费，天宇分公司先行支付2万元医疗费。李万林2015年9月20日去世。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天宇分公司，天宇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左宝海，左宝海亦为被告广融公司控股股东，出资占股90%。被告王国辉与被告广融公司于2014年1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二公司，因左宝海的特殊身份，均在一起办公，但财务分别核算，且车辆钥匙就存放于公司前台。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天宇分公司，天宇分公司的负责人为左宝海，左宝海亦为被告广融公司控股股东，出资占股90%。王国辉与被告广融公司于2014年1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二公司，因左宝海的特殊身份，均在一起办公，但财务分别核算，且车辆钥匙就存放于公司前台。”，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事故车辆处于上述两公司共用的状态，且对该车的使用管理缺乏严格的程序（虽广融公司抗辩称：司机外出购物需经理批准，公司有车辆管理规定。但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不予支持），通过上述对车辆管理的行为模式（车辆钥匙就存放于公司前台）来看，就是对车辆使用的一种授权，而王国辉系广融公司员工，且在工作时间将该车开出使用，从形式要件看，双方具备基础法律关系，且具备权利外观（广融公司技术员），故应认定王国辉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系职务行为。但是由于上述两公司的特殊情形，且两公司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排除王国辉的行为系为其各自公司的利益，故上述两公司应连带承担由于王国辉的行为造成第三人损害的赔偿义务，天宇分公司但因其不具备法人资格，依法应由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广融公司两公司对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所主张的合理损失应按责任比例（100%）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所提供证据及吉林中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李万林已死亡的客观事实，认定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李万林在吉林省人民医院住院费用178,541.69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费用151,170.79元（104,548.95元+46,621.84元），计329,712.48元，有住院病历、诊断书、费用清单及收费票据等为凭，系诊断治疗合理费用，依法应予保护。2.护理费，依据李万林病情及住院治疗情况，护理费61,610.00元，有护理费收费票据为凭，确系合理费用，依法应予保护。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万林总计住院1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0.00元（138天×100.00元/天），应予保护。4.交通费，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主张交通费过高，根据李万林住院转院实际情况，酌情保护1,200.00元较为合理。5.住院期间营养费，根据医嘱并参照鉴定结论，酌量保护5,000.00元应为合理。6.高压氧舱陪护费1,200.00元，有陪护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为凭，亦属实际支出，应予保护。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李万林为一级伤残，结合李万林已死亡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为28,956.98元（22,274.6元/年×1.3年×100%）；8.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致原告一级伤残，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较为合理，应予保护；9.评残后护理依赖，依据鉴定意见，其长期护理依赖应按1人及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8,343.00元（28,343.00元/年×1年），应予保护；10.医疗依赖，依据鉴定意见，原告医疗依赖费用应为24,000.00元（2,000.00元/月×12个月×1年），依法应予保护；11.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李万林评残后营养费为3,000.00元，应予保护；12.鉴定费3,650.00元，有票据为凭，确为实际发生合理费用，应予保护；13.律师代理费30，000.00元，以上共计630,472.46元。对上述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即在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2.护理费10,000.00元，合计110，000.00元。余额520,472.46元由应由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两公司应连带赔偿但应扣除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已先行支付的20，000.00元，即仍需支付500,472.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保险合同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计110,000.00元。二、被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院期间营养费、高压氧舱陪护费、残疾赔偿金、评残后护理依赖护理费、医疗依赖费、评残后营养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计500,472.46元。三、驳回原告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20.00元，由原告姜纯荣、李会玲、李大伟承担4,620.00元，被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被告吉林省广融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两公司连带承担20,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中，天宇分公和广融公司明确表示双方签订的《借车协议》为事故发生之后补签的虚假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在2014年7月29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桂林法庭开庭审理中，天宇分公司对王国辉“与天宇分公司是劳动关系，事故发生时是职务行为”的陈述明确表示“没有异议”，此种表述是天宇分公司对事故发生时其与王国辉之间的职务行为的一种认可，但在之后的审理中，天宇分公司推翻自己的自认，主张王国辉不是受其指派，事故发生时不是为其利益而活动，天宇分公司应当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此前对于此事的自认，而天宇分公司并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自己之前的自认，故可以将天宇分公司对事故发生时其与王国辉之间的职务行为的自认作为定案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作为天宇分公司的总公司，关于其主张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王国辉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依法维持。
综上所述，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5.00元，由上诉人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