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再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芳，男，193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延边工业合作协会会员，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荣，男，193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延边工业合作协会会员，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大金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全善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书敏，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白京玉，女，1939年8月3日出生，朝鲜族，延边工业合作协会会员，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孙振芳、李德荣与延边大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前由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延民初字第4331号民事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延州民监（2015）11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5）延中民抗字第5号民事裁定，指令延吉市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民再字第82号判决。孙振芳、李德荣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审原告在原审【（2013）延民初字第4331号案件】中诉称：1987年8月22日，三原审原告与延吉市建工漂染厂（以下简称漂染厂）职代会签订了联合经营漂染厂协议书，又于1991年4月13日与延吉市建工街办事处工业办、漂染厂职代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书，同时承包了延吉市针织三厂（以下简称针织三厂）、漂染厂。因漂染厂业务需锅炉供气方能完成，于是三原审原告向建工街办事处提出申请，申请在针织三厂院内盖锅炉房。当时建工街办事处书记朱振佑、主任玄英顺、副主任孟日军讨论后，同意了三原审原告的申请，于是三原审原告自筹资金投资自办手续，相继在针织三厂院内盖了两个锅炉房（一大一小）。1993年4月19日，延边振兴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与针织三厂签订了动迁协议书，动迁针织三厂的厂房，其中包括漂染厂三原审原告投资建造的两个锅炉房，因此原两个锅炉房经动迁后变为现在160平方米的锅炉房。该锅炉房因延吉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市建设局）需取暖，经与三原审原告协商，市建设局无偿使用取暖。市建设局取暖入网后，将该锅炉还给了三原审原告。三原审原告因承包经营与建工街办事处产生纠纷引起诉讼，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下发了（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项确定漂染厂、针织厂厂房面积1116平方米产权归针织三厂所有，即针织三厂的产权不包括该锅炉房。2000年4月28日，大金公司（2000年4月11日成立，2007年12月6日吊销营业执照）购买了针织三厂的产权，而（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给针织三厂的产权只有1116平方米的厂房，不包括锅炉房。现大金公司将该锅炉房修缮并占为己有，依据《吉林省城镇房产权产籍管理补偿规定》第10条的规定，该锅炉房为三原审原告承包针织三厂、漂染厂时投资建设的，产权应归三原审原告所有。故请求确认延吉市建工街白河胡同4-2号160平方米的锅炉房归三原审原告所有，大金公司返还锅炉房。
大金公司辩称：诉争锅炉房是1993年原针织三厂的固定财产，大金公司于2000年兼并原针织三厂，锅炉房是原针织三厂院内的附属物，应归大金公司所有。1995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案件时，对三原审原告的投资都予以补偿。综上，应驳回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1987年9月13日，孙振芳与建工街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签订租赁经营建工漂染厂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每年租金为1000元。1987年9月22日，孙振芳、李德荣、朱成暾（已死亡，与白京玉系夫妻关系）签订联合经营漂染厂协议书，双方约定：期限为三年，从1987年9月至1990年底，漂染厂投资24万元，李德荣投资8万元，孙振芳与朱成暾负责16万元。孙振芳、李德荣、朱成暾在经营建工漂染厂期间在针织三厂院内建设了2个锅炉房和厂房等新房。3年期满后，双方没结算又签订了承包合同，期限仍为3年。到期后，建工街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收回了漂染厂。1993年4月19日，针织三厂（甲方）与振兴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拆迁甲方厂房后，在原厂房附近新建1200平方米的暖气厂房。1995年6月8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孙振芳（原告）与建工街办事处企业管理办公室（被告）达成协议：1、1987年9月13日至1993年12月31日止，此期间债权债务由孙振芳等人自行处理；2、建工漂染厂的全部设备、库存材料归原告所有；3、漂染厂、针织厂厂房1116平方米产权归针织三厂所有；4、由被告给付原告新建房款（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租赁经营期间新建房面积为190.56平方米，包括锅炉房）、设备、原材料及其他经济损失965074.58元；5、由原告给付被告租赁费、土地出让金等311564.88元，第4、5项相抵后，被告给付原告653509.70元，于1995年6月30日前付清。另查明，2000年4月28日，大金公司、针织三厂、建工街道办事处向延吉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大金公司购买针织三厂产权的申请报告（申请转让针织三厂厂房及附属物）。当日，大金公司与针织三厂签订产权购买合同，双方约定针织三厂将产权以15万元价格卖给大金公司。2009年4月13日，孙振芳、李德荣、朱龙益（甲方）与延吉市热力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就争议锅炉房产权达成一致意见：1993年建设局建设办公楼时，因无供热用锅炉房，由乙方无偿使用甲方锅炉房，市建设局办公楼进行集中供热联网后，再将锅炉房移交甲方。大金公司于2000年4月在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后被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大金公司以原有资产在延边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后，大金公司的债权债务继续由新注册成立的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孙振芳、李德荣、朱成暾在租赁经营漂染厂期间投资建设的新房（包括锅炉房）投资款已在（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案件中得到经济补偿，现三原审原告要求确认争议锅炉房归三原审原告所有和返还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振芳、李德荣、白京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其他费用80元，由孙振芳、李德荣、白京玉负担。
再审中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并主张新的锅炉房不是以旧换新，新锅炉房是振兴公司为了满足漂染厂的生产需要新建的，与原来的一大一小两个锅炉房没有关系。原针织三厂的旧厂房是没有供暖设备的，新锅炉房也给针织三厂的新厂房供暖。
大金公司再审中辩称：检察机关对本案抗诉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锅炉房的权属问题，需确认原始锅炉房的来源。诉争锅炉房是在1993年振兴公司因开发需要，通过置换为针织三厂新盖了厂房及供暖设施建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振兴公司与针织三厂签订的。新盖的厂房与配套设施所有权应当属于针织三厂。1995年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对三原审原告承包租赁期间所有投入（包括新修建的房屋）以货币形式予以补偿。因此针织三厂与三原审原告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针织三厂完全取得了新置换的房屋所有权及配套设施。三原审原告错列被告，2000年针织三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即建工街道办事处通过企业改制将原针织三厂有偿转让给大金公司，转让的资产包括厂房及附属设施，包括诉争的锅炉房，大金公司取得了原针织三厂的全部资产。如果原审原告认为诉争锅炉房为其所有，意味着建工街道办事处属于无权处分，三原审原告应当向建工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大金公司善意取得了原针织三厂的全部所有权。振兴公司与针织三厂签订置换协议过程中，明确约定为针织三厂新建供暖厂房，意味着该厂房的配套设施必然包括供暖设施的锅炉房，锅炉房与厂房在物权法上属于整体与部分关系，不是独立之物。2000年厂房转让过程中必然同厂房一起转让。因此三原审原告不是诉争锅炉房的利害关系人，其作为原告也不适格。
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归针织三厂所有的厂房的面积为1116平方米”是以三原审原告租赁经营针织厂和漂染厂期间新盖的厂房92平方米、大锅炉房62平方米，小锅炉房32平方米、20平方米的收发室，合计206平方米加上原针织三厂的旧厂房900多平方米，合计1116平方米确定的。为了履行该调解书，1995年7月15日，针织三厂与孙振芳、李德荣、朱成暾达成了新的协议，把针织三厂厂房的一楼以72万元的价格物抵债给孙振芳、李德荣、朱成暾，超出653509.70元的部分孙振芳、李德荣、朱成暾另行向针织三厂支付。后该协议于1998年3月18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
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在（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案件起诉书及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三原审原告租赁、承包期间投资新建的房产只有新盖的厂房92平方米、大锅炉房62平方米，小锅炉房32平方米、收发室20平方米，合计206平方米。根据（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包括该206平方米在内的1116平方米的厂房已确定归针织三厂所有，该206平方米的投资三原审原告得到了相应的经济补偿。根据三原审原告在本案起诉书中“1993年4月19日振兴公司与针织三厂签订了动迁协议，动迁针织三厂的厂房，其中包括漂染厂三原审原告投资建造的两个锅炉房，因此原两个锅炉房经动迁后变为现在160平方米的锅炉房”的陈述，本案诉争的锅炉房是以三原审原告建的两个锅炉房变迁来的，而不是三原审原告在再审中主张的“新的锅炉房与原来的一大一小两个锅炉房没有关系”。另外，1993年4月19日与振兴公司签订动迁协议书的是针织三厂，而不是三原审原告个人。三原审原告只是对原来的一大一小两个锅炉房进行过投资，并没有另行对诉争的160平方米的锅炉房再次进行投资。而孙振芳、李德荣、朱成暾在租赁、承包经营漂染厂、针织厂期间对两个锅炉房的投资已在（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案件中得到经济补偿。在该调解书履行的过程中三原审原告并未与针织三厂约定诉争的锅炉房归三原审原告所有。故三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3）延民初字第4331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9400元，其他费用80元，由原审原告孙振芳、李德荣、白京玉负担。
孙振芳、李德荣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4331号民事判决和（2015）延民再字第82号民事判决，判决将诉争的锅炉房确认给上诉人；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1987年9月、1991年4月，上诉人与漂染厂、针织三厂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的清单、明细中，针织三厂没有锅炉房，因此，大金公司诉说现诉争的锅炉房是由原针织三厂的锅炉房动迁置换而来不成立，因此现诉争的锅炉房不是针织三厂的；2、1993年在上诉人承包漂染厂、针织三厂期间，以针织三厂的名义与振兴公司签订动迁协议，当时针织三厂的旧厂房只有900平方米，动迁商已将9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厂房已足额给付了针织三厂。上诉人在租赁、承包期间盖的大锅炉房（62平方米）、小锅炉房（32平方米）、新漂染厂房（90多平方米）、收发室（20多平方米），动迁时也一并加在1116平方米的厂房之中【（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调解书将200多平方米的面积确认给针织三厂】。也就是说，开发商已足额将1116平方米的厂房动迁面积给付了针织三厂，动迁商不欠针织三厂的动迁建筑面积。那么这额外增加的面积160平方米锅炉房，既不是针织三厂，也不是漂染厂的；3、接上而续，这新增加的160平方米锅炉房是上诉人的，理由是，动迁前针织三厂无锅炉房；动迁时针织三厂的建筑面积已足额得到；2009年延吉市热力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延吉市建设局无偿使用该锅炉房供暖，是因现诉争的锅炉房是建在延吉市建设局推倒其厕所的土地面上，此要求符合常理。2011年8月12日，热力公司将该锅炉房移交给上诉人；该锅炉房是上诉人在承包期间主持操作漂染厂、针织三厂动迁事宜时上诉人与开发商协商争取来的。因此，该锅炉房是上诉人租赁、承包漂染厂、针织三厂期间财产的增值；4、所谓物权法规定的什么锅炉房与主厂房不可分割，必须捆绑在一起，这必须有前置条件，前置条件是针织三厂必须有锅炉房，或没有锅炉房必须从主厂房面积中扣除现诉争的160平方米锅炉房。这样，主厂房才能与现诉争的锅炉房不可分割；5、1995年法院调解书中的房屋面积1116平方米中，没有涉及诉争的锅炉房。
综上所述，现诉争的锅炉房是上诉人租赁、承包漂染厂、针织三厂期间新增值的财产、创造的利润，理所当然归上诉人所有。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大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起诉时自认诉争锅炉房是经过动迁而来，是针织三厂经过动迁取得的财产，应属于针织三厂；上诉人承包期间只能取得锅炉房使用权而不能取得所用权；双方诉争的锅炉房已经通过货币形式予以补偿，双方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被上诉人是通过企业兼并购买涉案锅炉房，该锅炉房是厂房的附属物，并非单独的物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称，1993年4月19日，振兴公司与针织三厂签订了动迁协议书，动迁针织三厂的厂房，其中包括漂染厂三原审原告投资建造的两个锅炉房，因此原两个锅炉房经动迁后变为现在160平方米的锅炉房。再审中，上诉人认可在本院（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案件诉讼请求中，包括32平方米和62平方米锅炉房。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在起诉时自认诉争锅炉房是经过动迁取得的财产，原来的两个锅炉房经动迁后变为现在160平方米的锅炉房，而且该锅炉房的补偿问题在本院（1995）延州经初字第1号案件调解时，已经得到解决。上诉人提出该调解书中没有涉及诉争锅炉房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孙振芳、李德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京鹤
审判员 金亨今
审判员 俞顺花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常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