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2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人民路113号，组织机构代码87049218-4。
负责人王军，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勇，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系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贵，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大峪沟镇矿务局院内，组织机构代码79193045-7。
法定代表人唐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青，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原审被告裴雯，女，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原审被告裴鲁，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巩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泰房产公司）、原审被告裴雯、裴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巩义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康建勇、刘同贵、被上诉人科泰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裴雯、裴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巩义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工行巩义支行对涉案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借款本金370711.64元、2016年7月26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及律师费10000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2、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涉案抵押物变现款项付清判决第一项优先受偿债权后有剩余的，用于支付科泰房产公司的代偿款；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泰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借款人死亡为由认定借款合同终止，进而不再支持此后的借款利息，于法无据。借款人死亡不属于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且借款人虽死亡，但借款本金仍被占用，不判决利息，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未支持律师费有欠妥当。本案出现借款人死亡且继承人拒绝继承的疑难情形，工行巩义支行外聘律师代理诉讼确有必要和合理；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费用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
科泰房产公司辩称，工行巩义支行请求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
裴雯、裴鲁未答辩。
工行巩义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芦建玲立即偿还借款剩余本金375692.73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14日的利息为1687.49元，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约定计算），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共计387380.22元；2、工行巩义支行依法对芦建玲为上述债务所设定抵押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科泰房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芦建玲、科泰房产公司承担。诉讼中，工行巩义支行放弃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工行巩义支行作为贷款人、芦建玲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科泰房产公司作为保证人，共同签订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以下简称借款担保公司），合同编号为A（住）字（工）行（巩义）支行（2014）年（001）号，约定芦建玲向工行巩义支行借款40万元用于购买巩义市东区惠民路西侧家福园7幢1单元504号房屋，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32年1月22日止，实际发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上浮10%确定，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浮动比例确定新的利率。借款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偿还借款，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罚息自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确定。若芦建玲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工行巩义支行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同时有权处置抵押房产。芦建玲以其购买的巩义市东区惠民路西侧家福园7幢1单元504号房屋为涉案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当芦建玲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工行巩义支行除继续向其追讨外，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并从中优先受偿；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科泰房产公司作为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自愿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在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贷款人收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同时约定，主债权同时存在一个或多个物的担保或第三人保证的，不论相关物的担保是由借款人还是由第三人提供，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即贷款人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同时要求借款人与保证人、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放弃针对贷款人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2011年1月16日，工行巩义支行与芦建玲签订了《预购商品房抵押合同》，2011年1月17日，在巩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中心办理了《巩义市预购商品房抵押登记证明》。未办理正式抵押手续。工行巩义支行于2014年3月6日向芦建玲发放了40万元的贷款，利率为7.205%，逾期利率10.8075%。贷款发放日为2014年3月6日，到期日为2032年3月6日。自2015年12月起芦建玲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款，科泰房产公司代偿本金9602.43元，利息14548.42元。目前，该笔借款欠本金370711.64元及2016年7月26日之后的利息。2016年5月6日，工行巩义支行与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杰瑞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杰瑞律所代理本案诉讼。2016年6月15日，工行巩义支行向杰瑞律所支付律师费1万元。芦建玲于2010年9月29日在巩义市民政局登记离婚，芦建玲于2015年12月25日因病去世，芦建玲父母均已去世，其女裴雯、其子裴鲁系法定继承人。裴雯、裴鲁明确放弃对芦建玲遗产的继承权。科泰房产公司自愿作为涉案房屋的代管人，工行巩义支行及芦建玲的继承人均同意，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巩义支行与芦建玲及科泰房产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工行巩义支行依据该合同约定向芦建玲发放贷款4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芦建玲死亡，导致却未依约按时偿还借款，故科泰房产公司主张科泰公司、芦建玲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裴雯、裴鲁放弃继承，故该合同自芦建玲死亡之日终止，合同终止后不再计算利息。工行巩义支行主张的370711.64元债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该合同约定以巩义市东区惠民路西侧家福园7幢1单元504号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合法有效，工行巩义支行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该房产变现偿还工行巩义支行全部款项后有剩余的，应支付科泰房产公司代偿款项。科泰房产公司自愿为涉案借款的本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且涉案房屋未办理正式抵押手续，故科泰房产公司的保证责任尚未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涉案债权既有科泰房产公司的保证，又有物的担保，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担保人放弃针对贷款人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故工行巩义支行要求科泰房产公司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涉案合同仅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科泰公司、芦建玲负担，律师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需支出，同时合同并未对律师代理费进行明确约定，工行巩义支行主张的代理费1万元，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工行巩义支行对涉案抵押物（巩义市东区惠民路西侧家福园7幢1单元504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370711.64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科泰房产公司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若上述第一项变现款项付清370711.64元有剩余的，用于支付科泰房产公司的代偿款。四、驳回工行巩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科泰房产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0元，由科泰房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否终止问题。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止于死亡。芦建玲作为借款人，其与工行巩义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应自其死亡时因其丧失民事权利能力而终止。科泰房产公司作为担保人，其与工行巩义支行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亦因借款合同关系终止而终止。故本案中的借款担保合同自芦建玲死亡之日终止。
二、关于借款担保合同终止后的利息应否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利息系借款本金的孳息。本案中，虽然借款担保合同终止，但因借款本金尚未偿还，故应计算利息。且科泰房产公司亦未证明工行巩义支行在得知芦建玲死亡之后怠于行使权利，故工行巩义支行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工行巩义支行与芦建玲、科泰房产公司在借款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有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且系工行巩义支行的实际支出，有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证。故工行巩义支行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1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行对涉案抵押物（巩义市东区惠民路西侧家福园7幢1单元504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370711.6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从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至）、律师费10000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郑州市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若上述第一项变现款项付清370711.6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从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至）、律师费10000元后有剩余的，用于支付370711.6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从2016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至）、律师费10000元的代偿款；
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行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巩义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0元，合计14220元，由被上诉人郑州市科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红振
审判员 邢彦堂
审判员 杜麒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