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3刑初1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慧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顺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诉讼代表人车文奎，男，1979年2月6日生。
辩护人陈映川，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上海芝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芝溶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诉讼代表人王礼丽，女，1990年3月10日生。
辩护人孙家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2，男，1982年6月19日出生，朝鲜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辩护人潘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李源清，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严某，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赵俊，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等相关材料。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慧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车文奎及辩护人陈映川，被告单位芝溶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礼丽及辩护人孙家顺，被告人李某2及其辩护人潘佳，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李源清，被告人严某及其辩护人赵俊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本院告知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享有的诉讼权利和认罪认罚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
1、2014年2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单位慧顺公司在向日本外商进口纸尿裤等日用品的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某2为降低进口成本，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决定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进口货物。此后，被告人李某2先后自行或安排被告人陈某及公司报关员、被告人严某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并提供给货代公司用于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经松江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慧顺公司采用上述方法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57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414,427.2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陈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55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328,358.16元；被告人严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39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2,954,378.34元。
2、2014年12月至2017年2月间，被告单位芝溶公司在向日本外商进口纸尿裤等日用品的过程中，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某为降低进口成本，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决定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进口货物。此后，被告人陈某自行或指使他人制作虚假低价报关单证，提供给货代公司用于向海关低价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经松江海关核定，被告单位芝溶公司采用上述方法申报进口货物共计32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490,082元。
2017年4月10日，上海松江海关缉私分局接该案线索后，派员前往慧顺公司及芝溶公司办公场所开展调查。被告人陈某、严某配合调查，主动向侦查机关提供相关材料，并基本如实供述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某2接员工电话通知后回到公司配合调查。此后，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均自愿随同侦查人员前往侦查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同年5月5日，被告单位芝溶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100万元。同月12日，被告单位慧顺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200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341万余元、149万余元；被告人李某2作为慧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指使他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被告人陈某、严某作为慧顺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制作虚假单证、低价报关等行为，其中陈某偷逃应缴税额332万余元，严某偷逃应缴税额295万余元；被告人陈某作为芝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低报价格申报进口、支付差额货款等行为。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被告单位慧顺公司的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李某2系主犯，被告人陈某、严某系从犯，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2、陈某分别作为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严某作为被告单位慧顺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及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均系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分别缴纳暂扣款200万元、100万元，可对被告单位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建议判处被告单位慧顺公司罚金三百四十二万元，判处被告单位芝溶公司罚金一百五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李某2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判处被告人陈某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严某在有期徒刑九个月以上一年以下幅度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
被告单位慧顺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慧顺公司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庭前已缴纳暂扣款和罚金，此前无任何违法犯罪行为，到案后认罪态度良好，请求法庭从宽处罚。
被告单位芝溶公司的辩护人认为，芝溶公司具有自首情节，庭前积极缴纳暂扣款和罚金，本案的发生系基于日用品行业竞争激烈等客观原因，请求法庭从宽处罚。
被告人李某2的辩护人认为，李某2具有自首情节，其积极筹措资金缴纳慧顺公司的暂扣款和罚金，其系初犯，无前科，且自愿认罪认罚，结合本案发生的客观原因，请求法庭对李某2从宽处罚。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同意公诉机关对陈某定罪和相关情节的认定及量刑建议，请求法庭对陈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严某的辩护人认为，严某系受领导安排制作相关单证及报关，在本案中的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到案后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提供相关材料，具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相关《在职证明》《劳动合同》《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李某2、严某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侦查机关的《侦破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海关的相关报关单证、进口关税、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侦查机关调取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相关电子邮件，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汇付凭证、相关人员对外购汇凭证，相关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人俞某某、康某1、康某2、顾某某、李1、金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分别向本院缴纳了200万元、10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分别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341万余元、149万余元；被告人李某2作为慧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指使他人以低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向外商支付差额货款，被告人陈某、严某作为慧顺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制作虚假单证、低价报关等行为，其中陈某偷逃应缴税额332万余元，严某偷逃应缴税额295万余元；被告人陈某作为芝溶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实施低报价格申报进口、支付差额货款等行为。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及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被告单位慧顺公司的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李某2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某、严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单位慧顺公司、芝溶公司及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均具有自首情节，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被告单位于庭前缴纳了暂扣款和部分罚金，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李某2、陈某、严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单位、被告人及辩护人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慧顺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四十二万元(已预缴二百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二、被告单位上海芝溶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已预缴一百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陈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严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李某2、陈某、严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芬芳
审 判 员 高卫萍
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对于新的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已有相关司法解释，依照行为时的司法解释办理，但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利的，适用新的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