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6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庆研。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下。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中。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ＸＸ。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立创。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新才。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琴。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礼贵。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演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达雄。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能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景丰。
上诉人：张儒术。
上诉人：张家宏。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张家宏母亲。
以上十八位上诉人诉讼代表人：蓝庆研、李广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廷亮，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和，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日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树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泓璇。
以上九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防城港市泰和贸易有限公司，住防城港市防城区防邕路13号。
法定代表人：苏祥远，董事长。
上诉人蓝庆研等十八人因与被上诉人唐光浩等十人、原审第三人防城港市泰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泰和公司）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5）防民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张其勇死亡，经其法定继承人张儒术、张家宏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儒术、张家宏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上诉人蓝庆研等十八人的诉讼代表人蓝庆研、李广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成，被上诉人吴家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和，其余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原审第三人防城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祥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庆研等十八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本案实质为公司董事及防城泰和公司违法侵害公司财产权纠纷，由于被上诉人在公司担任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等职务，公司实际一直处于他们的控制之下，他们为了掩盖其违法事实，隐瞒其他股东，上诉人作为公司的小股东于2015年4月在公司董事会换届后才从其他非正式途径得知有关涉案侵害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起点应为2015年4月在公司董事会换届后。其次，对于因违法导致合同无效引起的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计算应从合同无效被确认之日起，本案违法签订的合同，其效力在法院没有依法确认之前，不产生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请求权问题，因此，本案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另一方面，本案诉讼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由于泰和公司一直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导致泰和公司不能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而且本案造成时效中止的原因也一直没有消除，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对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时效中止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因此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公司利益一事无争议，一审法院亦认定了相关的事实。据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提供的会计报表可以确定被上诉人谋取的利益共计4956742.11元。
被上诉人吴家志辩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
被上诉人唐光浩等九人辩称，一、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是公司的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等职务，公司实际一直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与事实不符。二、泰和公司与承包人签定的合同是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按承包合同经营，所取得的经营利益是合法取得的。为保民爆业务的经营所付出的努力，以及为泰和公司赢得了巨大的利益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三、为了保持民用爆破业务经营不出现间断，保障民用爆破业务不被有关行政机关吊销，为了公司的利益，经召开几次股东会，均未能作出决议确定新的承包人，在这种情况下，经董事会决议，才由被上诉人承包经营。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司会议记录，有关文件规定，有关机关的通知等证实，表明董事会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根据客观情况，权衡各方面情况作出的决议，也是符合公司章程、董事会可作出重大决议的规定。同时，因被上诉人的承包，给泰和公司带来了巨大利益，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损害第三人泰和公司的利益。四、假如因被上诉人的承包出现损害，该损失也是不能证明的。第一，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防城港市吉安公司防城分公司纳税申报情况仅是显示开票情况，不能反应、证明经营的利润。第二，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完税证明是第三人泰和公司的完税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三，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防城港市吉安公司的会计报表也不能证实被告所承包经营的业务有盈利。五、本案已明显过诉讼时效。l、《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是在2008年2月29日签定的，签定之时所有的上诉人都知晓此事，因为上诉人在召开“关于公司面临改制，民爆业务保不住的情况是由公司经营还是股东投资经营还是对外承包”议题的股东会上签名，说明其对民爆业务对外承包这事很清楚，且每月都领取收益。有些股东就业务外包的事闹到政府也反映了大家对业务年包的事一直都是知晓的。3、上诉人称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提起诉讼的时效是不合法理的。本案是民事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综上，诉讼时效明显已过。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重新认定本案事实。
原审第三人泰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大部分事实以及诉讼时效问题有误，请求维护公司的合法利益。
蓝庆研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光浩等十人连带退赔从2008年2月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的经营所得（约人民币200万元，以实际核算为准）给防城泰和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由唐光浩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防城港市防城区物资总公司根据上级文件精神，于2006年6月4日改制为防城泰和公司，其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通过改制，原防城港市防城区物资总公司的干部、职工47人均以身份置换资产折款以及现金方式成为防城泰和公司的股东。唐光浩经选举担任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吴家志担任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其中吴宗生、黄日东为公司机构管理人员。2007年4月25日，根据自治区经贸委（桂经国防（2007）394号）文件精神，由防城泰和公司、上思县威力民用爆破器材经营部、自然人陈昌奉、苏武祯四股东组建防城吉安公司。上述各股东各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主要经营范围为：民用爆炸物品及爆破器材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唐光浩，项载雄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家志、黄立友、黄日东、黄荣、吴生分别为监事、会计员、出纳员、业务员。2007年9月10日，防城吉安公司向广西国防科技技术工业办公室申请《关于要求设立分公司的请示》，要求在防城港市设立防城区、港口区、上思县、东兴市经营民用爆破器材分公司。同日，广西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办公室予以批复，并复函防城港市工商局，明确防城吉安公司下设销售储点为防城港市、防城区、东兴市、上思县。并请防城港市工商局为上述单位办理相关手续。防城吉安分公司经营范围为防城区的行政区域内，经营权由防城泰和公司经营。各分公司所经营的盈亏归各分公司负责。根据防城吉安公司的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各项决议，须经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方可生效。第五十七条规定，公司和分公司实行两级结算方式，分公司按规定上交管理费给公司。公司不参与分公司的利润分配。2008年2月29日，吴家志便以公司的名义与黄荣、黄日东、吴生、刘中华、吴泓璇、黄立友、甘树绕、吴宗生、唐光浩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公司》，把公司对爆破器材的特许经营权承包。约定：一、甲方（防城泰和公司）同意将民用爆破器材业务交由乙方（黄荣等人）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15年（2008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止）。二、乙方从承包之日起，每年每月交给甲方承包费1万元。三、乙方从承包之日起，对原民爆库房整改新投入的37万元资金，由乙方负责。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库房整改、库房搬迁重建等所需投入资金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一律不予负责……。”上述签订合同承包人除吴泓璇（防城泰和公司董事长吴家志的女儿）不是公司股东，其余人员均是公司的股东、董事及管理人员。合同签订后，上述九人一直承包经营至2012年6月30日。2012年6月1日，泰和公司又与黄荣等人签订了《防城港市泰和贸易有限公司与黄荣等九人关于继续承包民爆经营权的协议》，确认延续了2008年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协议期限至2014年6月1日，但黄荣等人经营至2014年12月31日止，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先后投入资金对旧仓库进行重建、扩建等。但据被上诉人承包的防城吉安分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的会计报表反映，其公司从2008年至2014年承包期间获取净利润4956742.11元。
另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7月向防城泰和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申请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但在法定期限内未依法提起诉讼，为此，上诉人于2015年11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连带退偿从2008年2月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的经营所得（约人民币200万元，以实际鉴定核算为准）给防城泰和公司。诉讼期间，上诉人提出申请，要求该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被上诉人从2008年2月至2014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所得的利润进行审核评估。因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故鉴定部门终止该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蓝庆研等人的起诉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唐光浩等人作为防城泰和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明知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交易，利用职务之便与公司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把公司对爆破器材的特许经营权交由自己承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的章程，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上诉人请求公司的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拒绝后，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因此，蓝庆研等人起诉主体适格。二、关于被上诉人承包经营防城吉安公司的业务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是否损害第三人防城泰和公司的合法权益，其经营所得的利益是否归还第三人防城泰和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而唐光浩、黄日东、黄荣、吴生等人分别为公司的董事长、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却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与公司订立合同，将属于公司特许经营的民用爆破器材业务承包给自己经营，谋取属于公司的利益。据被上诉人向税务部门递交的会计报表知悉，其从2008年3月1日至2014年期间所获取的净利润为4956742.11元。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也损害了股东的合法权益。故，其经营所得的收入应归还防城泰和公司。对上诉人的主张，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于2008年2月29日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止。合同期间，也就是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重新签订《关于继续承包民爆经营权的协议》，原合同因故而终止。协议确认延续2008年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协议期限至2014年6月1日止。上诉人作为防城泰和公司的股东，从那时起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业务经营承包合同》以及2012年6月1日签订的《防城港市泰和贸易有限公司与黄荣等九人关于继续承包经营权的协议》，侵占了防城泰和公司的合法权益。但上诉人于2015年7月2日请求防城泰和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拒绝后，才于2015年11月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因此，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已超期的抗辩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驳回蓝庆研、李广生、陈先下、黄某、张其勇、陈思中、颜ＸＸ、邓立创、颜新才、许明生、刘琴、曾礼贵、钟演德、钟达雄、张建军、吴能生、陈景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蓝庆研、李广生、陈先下、黄某、张其勇、陈思中、颜ＸＸ、邓立创、颜新才、许明生、刘琴、曾礼贵、钟演德、钟达雄、张建军、吴能生、陈景丰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是否损害防城泰和公司的利益；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损害防城泰和公司的利益。2008年2月29日，被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被上诉人吴家志、唐光浩为防城泰和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之规定，被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经股东大会同意，构成对防城泰和公司的利益的侵犯，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损害防城泰和公司的利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经股东大会同意，与防城泰和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损害防城泰和公司的利益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由于被上诉人未经股东大会同意，与防城泰和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损害防城泰和公司的利益，上诉人向政府等主管部门反映情况，要求撤销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在防城区政府等有关部门的协调下，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终止了2008年2月29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为维持防城泰和公司的经营秩序，在增加承包费、缩短承包期的基础上，2012年6月1日，被上诉人与防城泰和公司重新签订《关于继续承包民爆经营权的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黄荣等9人每月支付泰和公司没有参与民爆经营的38位股东每人每月700元工资，于每月初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此后，包括蓝庆研等人在内，每月均得领取该700元工资。从以上事实可知，从2012年6月1日起，上诉人已经知道被上诉人的2008年2月29日承包合同已经对防城泰和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但上诉人并未在法律规定的2年内行使权利，直至2015年7月2日请求公司董事会和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蓝庆研、李广生、陈先下、黄某、张儒术、张家宏、陈思中、颜ＸＸ、邓立创、颜新才、许明生、刘琴、曾礼贵、钟演德、钟达雄、张建军、吴能生、陈景丰负担。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代理审判员 栾彩云
代理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