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三（知）再重字第1号
原审原告上海格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张巍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鑫。
原审被告倪宗荣，男，194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代理人葛峰，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建中，男，1945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被告张金康，男，1940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钱佳仪，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上海格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缘公司）与原审被告倪宗荣、原审被告吕建中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5日作出（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倪宗荣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五（知）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提审此案。该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五（知）再提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格缘公司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5日依法追加张金康作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6月29日、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格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鑫，原审被告倪宗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葛峰，原审被告吕建中，被告张金康及其委托代理人钱佳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格缘公司诉称，2010年10月10日，张金康与倪宗荣、吕建中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格缘公司提供资金，倪宗荣负责“高端空气自循环净化机”的技术设计、研发，吕建中负责产品制造、质量及售后服务。协议签订后，格缘公司在整个项目过程中支出各项投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1，467.45元，其中包括格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巍巍于2012年1月以技术转让费名义分别向倪宗荣、吕建中支付的245，000元、36，000元以及账目记录的其他费用570，467.45元。《项目合作协议》为张金康代表公司签订，张巍巍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两人在涉案项目的磋商、签订协议、项目实施、支付资金等方面的行为均代表格缘公司，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格缘公司享有和承担，考虑到实际情况，现认可该协议为格缘公司及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之间的协议。2012年2月17日，双方产生矛盾报警后，倪宗荣即下落不明，多方寻找无果，吕建中无力继续项目研发，为避免扩大损失，格缘公司让张金康于同年5月将办公用房退租。因格缘公司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损失巨大，协议应予解除。从本案实际考虑，格缘公司不再向吕建中、张金康提出承担责任的主张，只向倪宗荣主张按总投入额的三分之一承担责任。现要求判令：1、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双方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2、倪宗荣赔偿格缘公司经济损失283，822.48元。
原审被告倪宗荣辩称，格缘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为项目研发签订过两份合作协议，第一份是2010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成立新公司，因公司没有设立成功，同年10月10日又签订了第二份《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项目实施中借用格缘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联系、资金使用。项目启动的首笔费用产生时格缘公司还未设立。协议二签订时格缘公司已经成立，也未明确约定张金康为格缘公司代理人，现对此也不予认可。两份协议中均没有张巍巍或格缘公司作为合作方的职责分工和报酬。格缘公司提供的项目合作协议修改及补充文本中，首次出现张巍巍的分工职责。综上，协议二的合作者是指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格缘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吕建中记录的项目支出费用金额总计570，467.45元及倪宗荣过收到245，000元没有异议，均系张金康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出资义务，与格缘公司无关。工资报酬及费用支出等都是以现金方式支取。2011年12月7日的会议纪要证明样机已经研发试制成功，协议二约定样机完成应给予倪宗荣、吕建中奖励费和补发工资差额，张金康支付相应费用的行为，也证明样机研发成功。倪宗荣申请并已经获得项目技术专利，证明技术成熟。2012年1月，张金康支付了相应的奖励费和补发工资差额。之后，张金康提出对项目合作协议进行补充和修改，但遭到了吕建中和倪宗荣的拒绝。后张金康开始拒付倪宗荣、吕建中的工资，2012年2月17日，张金康带人到本市淮安路XXX号XXX室把所有的办公用品搬离，遭到了倪宗荣、吕建中的阻止，张巍巍报警，但办公用品仍被张金康等人全部搬离。自该日起办公室空关，张金康于同年5月5日将租赁的办公室退租。根据协议二约定，倪宗荣的合同义务为负责项目产品技术的设计和研制，倪宗荣已经按约在两年内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吕建中根据倪宗荣的设计已经生产出了样机，也无违约行为。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应在张金康，倪宗荣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要求驳回格缘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吕建中辩称，不同意格缘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一，双方因为技术的知识产权归属以及使用问题产生争议，经协商不成导致合作破裂，双方为此曾发生纠纷并报警，后吕建中在办公场所张贴了封条；其二，吕建中收到的36，000元是根据约定，在样机完成之时应补发的工资差额；其三，对项目费用支出金额总计570，467.45元没有异议，费用包括工资报酬、购买原材料、委托加工、制造样机、办公费用等。该账目确系吕建中所记录，由倪宗荣、张金康审核签字后交财务。领取报酬及相关费用支出基本都是现金。其余意见与倪宗荣观点一致。
被告张金康辩称，同意格缘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张金康作为格缘公司的代理人及项目管理人在协议二上签字，履行协议时，相关费用也是格缘公司所支出，格缘公司应为本案适格主体，项目搁浅的原因是倪宗荣的突然离开，各方已丧失继续履行协议的合作基础，协议应当解除。此外，格缘公司也未要求张金康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2日，为研发、制造、销售“高端空气自循环净化机”项目，张金康与倪宗荣、吕建中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即协议一），约定成立上海格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格新环保），股东由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组成，分别占股权的40%、35%、15%，其余10%股权留存，暂归张金康处，以后用于奖励员工。张金康投入资金1，000，000元，负责项目管理、产品营销，倪宗荣负责项目产品技术设计、研发。吕建中负责项目产品制造、质量、售后服务及生产管理。此外，还约定了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每月的报酬、项目产品及知识产权的归属、张金康给予倪宗荣现金补偿等内容。协议落款处有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签名。之后，格新环保因故未能成立。
2010年8月20日，格缘公司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环保科技及高端空气净化设备专业领域内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环保设备及高端空气净化设备工程安装、水处理工程设备安装调试、销售环保设备、高端空气净化设备、水处理工程设备，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巍巍（系张金康之子）。
2010年10月10日，张金康与倪宗荣、吕建中签订了研发、制造、销售“高端空气自循环净化机”的《项目合作协议》（即协议二），约定由张金康提供资金1，000，000元，负责项目管理、产品营销，倪宗荣负责项目设计研发，吕建中负责项目产品制造、质量及售后服务、出纳等。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每月报酬分别为8，000元、8，000元、6，000元，样机未出前每月分别为5，500元、5，500元、4，000元，样机完成补发；在项目产品（样机）诞生日，张金康愿意补偿、奖励倪宗荣现金500，000元，分三期支付：出样机日，支付倪宗荣200，000元；完成样机验收，支付150，000元；产品开始销售，再支付余额150，000元；协议中还约定项目对外联系、协作和资金使用采用“格缘公司”名称，项目实施与联系格缘公司事宜由张金康负责；张金康、张巍巍、吕建中一致认同，本项目产品的知识产权归倪宗荣所有，格缘公司要占用或向第三方转让，必须征得倪宗荣同意并书面授权、签字后有效等内容。协议落款处有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签名，并加盖了格缘公司公章。项目实施中，倪宗荣、吕建中以格缘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租赁的本市淮安路XXX号XXX室为办公场所，开始了项目的研发工作，倪宗荣负责项目的设计研发，吕建中负责项目产品制造、质量、出纳等工作。沈剑平、刘向晚等项目组其他工作人员负责辅助性工作。张金康与倪宗荣、吕建中自2010年7月起至2011年底每月以现金方式领取报酬。
2011年12月，“高端空气自循环净化机”样机制造初步完成，但并未经相关部门正式检测验收，倪宗荣、吕建中、沈剑平、刘向晚参加了样机内部评估，并制作了日期为2011年12月7日的会议纪要，记录的出席人员名单出现张巍巍的名字，评估中有“现机箱中许多地方需二次改造，难度很大，尤其机架与净化抽屉配合过大且不规则及间隙密封材料难配。样机中发现污染空气走机架抽屉间隙，严重影响设备净化质量与检测数据”……等内容。该会议纪要的下一步工作安排中有“与会格缘领导与项目参与人员共同对样机……的自检结果取得一致好评……格缘领导要求……”等内容。该份会议纪要上有倪宗荣、吕建中等人签名，并盖有“格缘公司技术部”的印章，该枚印章的真实性为格缘公司所否认。
2012年1月10日，格缘公司的张巍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倪宗荣、吕建中支付了245，000元和36，000元，转账备注栏为“技术转让费”。吕建中、倪宗荣认为，吕建中收到的36，000元，系张金康根据约定通过格缘公司支付的补发出样机前后的工资差额，计算方式为：（出样机后6，000元／月－出样机前4，000元／月）×18个月＝36，000元；倪宗荣收到的245，000元，包括两笔费用，一笔是出样机日的奖励200，000元，另一笔也是出样机前后的工资差额，计算方式为：（出样机后8，000元／月－出样机前5，500元／月）×18个月＝45，000元。
2012年1月，格缘公司与倪宗荣协商对协议二进行修改与补充，主要内容：项目样机的设计、研制工作初步告一段落；格缘公司追加投入资金；完成中试机的制造、验收标准及试用；格缘公司要求产品专利及知识产权归倪宗荣与格缘公司共有，格缘公司可以无偿使用；倪宗荣则提出产品专利及知识产权归其所有，格缘公司若使用或向第三方转让应征得其同意并取得书面授权等。双方就上述问题多次交涉均未果。2月17日，张金康、张巍巍与倪宗荣、吕建中为此发生纠纷，张巍巍拨打110报警。2月20日，吕建中将办公场所贴了封条。之后，倪宗荣离开未再继续研发工作。
2012年5月15日，张金康、张巍巍及吕建中在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至上海市淮安路XXX号XXX室，由吕建中对机器设备（即涉案样机）的相关部位粘上封条并签名，进行拍照和全程录像，上海市静安公证处遂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2）沪静证经字第1301号公证书。同日，张金康办理了淮安路XXX号XXX室的退租手续。
2012年9月25日，格缘公司用挂号信向倪宗荣发函，主要内容：自2012年2月中旬起倪宗荣未到公司上班，也未与公司直接取得联系，使项目处于停止状态。由于前期公司为此项目已投入巨大，希望倪宗荣收到信函后尽快与公司联系，并提出解释和解决方案。挂号信函收据记载，该信函于当月27日投递。审理中，倪宗荣否认收到该信函，并认为格缘公司非合作方，其无权发函。
2013年1月30日，倪宗荣就名称为“一种新型臭氧空气净化装置”取得了证书号为第XXXXXXX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
2013年5月30日，格缘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倪宗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缺席审理后于同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
另查明，除张巍巍支出的上述费用外，2010年6月18日至2012年5月，张金康及格缘公司累计为该项目支出费用为570，467.45元，包括工资报酬、购置设备材料费、加工费、通讯差旅费、房租物业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等，其中2010年6月18日至2010年10月9日支出费用为64，189.30元。张金康、倪宗荣、吕建中领取的为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报酬。
格缘公司起诉后，本院曾依法向倪宗荣邮寄送达传票、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相关应诉材料，回执显示“该地址已拆迁”。经格缘公司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格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据此进行调查，仍未获得倪宗荣的实际居住地址。原审中，吕建中表示，倪宗荣自2012年2月离开项目后，曾两次致电吕建中，倪宗荣称其在外就医，此后直至原审诉讼结束未再取得联系。
审理中，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至于经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公证现由格缘公司保管的机器设备，格缘公司、张金康明确由法院确定其归属。倪宗荣、吕建中则表示该机器设备可以给格缘公司。另，格缘公司明确不再向吕建中、张金康提出承担部分费用的主张。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项目合作协议》、资金使用明细流水帐、收支明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2012）沪静证经字第1301号公证书、挂号信函及收据、情况说明、会议纪要、报警的案件信息材料、第XXXXXXX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审核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格缘公司是否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二是否应当解除。（三）格缘公司提出的损失是否应由倪宗荣承担部分责任。本院现依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有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格缘公司是否适格主体
本院认为，虽然从形式上看，协议二是张金康与倪宗荣、吕建中签订，但结合协议的履行行为分析，格缘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理由如下：
首先，系争项目的研发及运作等费用部分来自格缘公司。根据协议二约定，项目对外联系、协作和资金使用采用“格缘公司”名称，项目实施与格缘公司联系事宜由张金康负责。现张金康自认项目所用费用均为格缘公司所支出。协议二签署后，由吕建中制作、倪宗荣签字确认的部分项目费用流水账显示，账目名称为“格缘高端机项目组”，格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巍巍也以“技术转让费”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倪宗荣、吕建中支付了245，000元和36，000元。其次，项目的办公场所在格缘公司设立后由其出面租赁并支付租金。再次，在协议二中，出现“张金康、张巍巍、吕建中一致认同，本项目产品的知识产权归倪宗荣所有，格缘公司要占用或向第三方转让，必须征得倪宗荣同意并书面授权、签字后有效”等内容。而在倪宗荣提交的样机自评会议纪要中，出席人员名单中有张巍巍的名字，下一步工作安排中有“与会格缘领导与项目参与人员共同对样机……的自检结果取得一致好评……格缘领导要求”等内容，该份会议纪要上有倪宗荣、吕建中签名。如果格缘公司仅是项目运作的名称借用方，知识产权的归属毋需张巍巍认同，格缘公司亦无权对项目提出要求。最后，格缘公司与倪宗荣协商对协议二的内容进行修改与补充时，出现“格缘公司追加投入资金”的字样。上述情况表明，格缘公司并非仅是出借公司名称方，而是在资金投入、办公场所租赁、账目报销、项目样机自测及下一步工作计划中，由格缘公司加入并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张金康虽系签订合同主体之一，与倪宗荣、吕建中达成了合作开发项目的合意，但其并未负担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该部分义务实际已由格缘公司履行，倪宗荣、吕建中对此均是明知且予以接受。本案中，格缘公司作出了承诺的行为，即意思实现，故格缘公司的主体适格。
（二）涉案协议二是否应予解除
格缘公司认为，倪宗荣主要负责涉案项目的技术设计和研发，在倪宗荣已离开涉案项目且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协议在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
倪宗荣认为，如果调解同意解除合同，调解不成则不同意解除，合同研发的项目很好，张金康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但只提出抗辩，不在本案中对此提出主张。
吕建中认为，原审中确曾表示过格缘公司与倪宗荣因知识产权归属及使用问题产生争议难以解决，格缘公司停发工资，客观上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与倪宗荣的意见一致。
张金康认为，协议二应当解除，倪宗荣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已经用其行为表示了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即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二系双方就合作研发“高端空气自循环净化机”并组织生产、销售事宜而进行的约定，属于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目的在于“高端空气自循环净化机”的设计研发和产品制造。但自2012年2月倪宗荣离开项目组到格缘公司2013年5月起诉时，双方均未再就该项目进行合作。根据协议约定应由倪宗荣负责项目的设计研发，但其未开发出协议约定的产品，在产品样机并未进行最终检测和验收，亦未投入产品制造的情况下，倪宗荣即离开涉案项目且未再继续研发工作，双方也未就此进行沟通协商，合同目的显已不能实现，现格缘公司作为适格主体，提出解除协议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三）倪宗荣应否承担部分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争的协议二约定不明，一是对开发项目的技术标准约定不明，二是对开发合同的风险负担及违约责任约定不明，此系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之一。对此，双方均负有责任。履行中，格缘公司为与倪宗荣重新商定知识产权归属及使用问题产生分歧，双方协商未果后，格缘公司采取了停止发放工资、搬清办公用品等行为，倪宗荣则自离开项目至原审涉讼时一直无法取得联系，使研发工作停滞，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格缘公司主张倪宗荣承担部分经济损失的诉请，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的具体数额，本院结合格缘公司投入大量研发资金，却既无法获得知识产权权属，又无法无偿使用涉案技术制造产品的情况，根据合同实际履行程度、双方过错程度以及格缘公司设立后的实际投入金额等因素予以酌定。至于格缘公司放弃向吕建中、张金康主张其承担的部分费用，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此外，关于涉案机器设备（即样机），格缘公司、张金康表示该机器设备归属由法院确定，倪宗荣、吕建中同意归格缘公司所有，鉴于当事人的上述意见，如合同已经解除，为免讼累，宜一并予以处理，考虑到机器设备现由格缘公司保管，再结合格缘公司对系争项目的投入情况，确定该机器设备归属格缘公司为宜。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被告倪宗荣、原审被告吕建中、被告张金康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并盖有原审原告上海格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项目合作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原审被告倪宗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上海格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44，220元；
三、现在原审原告上海格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出具的（2012）沪静证经字第1301号公证书明确的机器设备归原审原告上海格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所有。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57.34元，由原审原告上海格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57.10元，原审被告倪宗荣负担人民币1，000.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何 群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
……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三百三十五条合作开发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进行投资，包括以技术进行投资；分工参与研究开发工作；协作配合研究开发工作。
第三百三十六条合作开发合同的当事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