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辰刑初字第0184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进英。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辰未检刑诉（2014）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进英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肖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进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7日15时许，在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刘快庄村XX旅店内，被告人刘进英伙同王XX居中介绍李一X以30000元的价格将其刚出生二十多天的女婴卖给李X收养。王XX另从李X处获介绍费用20000元，并将其中2500元分给刘进英。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刘进英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帮助他人出卖亲生子女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并提出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刘进英辩称其仅是出于好心帮助李一X将亲生女婴送给他人收养，并无非法获利的目的，认为该行为并非拐卖儿童。
经审理查明，李一X（已判决）与刘XX系非婚同居关系，后于2013年7月14日产下一女，被告人刘进英通过同乡刘XX结识李一X并得知其有将亲生女儿卖给他人收养的意图，王XX（另案处理）受李X之托留意他人送养孩子之事，后王XX通过打牌认识刘进英并得知李一X情况，遂刘进英伙同王XX进行居间介绍，李一X在刘XX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8月7日15时许，在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刘快庄村XX旅店内将其刚出生未足满月的女婴以30000元的价格卖给李X收养，并与李X签署收养协议一份。王XX另从李X处获介绍费用20000元，后刘进英在不知王XX获利20000元的情况下向王XX索要好处费时，王XX分给刘进英2500元。李一X于2013年8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后该涉案女婴被公安机关解救。被告人刘进英于2013年8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进英供述，证实我打牌时认识的海龙（王XX），他让我留意一下谁家有孩子要人收养。2013年7月我的一个老乡（刘XX）的老婆（李一X）生了一个女孩，我到她家玩。我的这个老乡40多岁，老婆不到20岁，生了孩子后照顾不了，老哭。我去玩时，她就提出不想和我老乡过了，想把孩子送人，换点钱回家。刚好海龙让我找个孩子收养，我就把这消息告诉海龙。海龙让我带他去看小孩。第一次是晚上，我的老乡还在家，我就告诉海龙，他是孩子爸爸。第二天（2013年8月7日）上午，海龙又让我带他去看小孩，还拍照发给买主。海龙让老乡的媳妇把我手机留下，好方便联系。中午海龙又让我去看孩子，还让我把手机留给小孩妈妈。下午快三点时，海龙来找我，带我去我老乡家，让我打电话让孩子妈妈抱孩子出来。我们是趁孩子爸爸在外面干活时将孩子送走的，孩子她爸爸肯定不愿意。我们一起到XX旅店，海龙开了间房，我们就等着。他给买孩子的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会有两男一女来了，看看孩子。老乡媳妇（李一X）就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哪里人”，对方（李X）说是山东人，开鞋厂的。其他的我没听清。老乡媳妇当时和他们说，“把三万元钱搁我面前，就可以把孩子抱走。”说完他们写了一份合同，让老乡媳妇看看签字。签字后，那个女的就从包里拿出三万元交给老乡媳妇，老乡媳妇说让人看见抱孩子走不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抱。然后我、老乡媳妇，买孩子的妇女就坐海龙的车，另外两个坐自己的车，到村南的空地，对方把孩子抱走的。第二天早晨，海龙给我打电话，让我到西堤头村的马路边，他说人家给他五千，分我两千五。
2、同案犯李一X供述，证实我和刘XX在2012年3月份在山西省朔州市认识后来就同居，也没有结婚证。2013年6月我怀孕七个多月了，我们到北辰区暂住刘快庄村，7月14日我在西堤头医院生下一个女婴，出院回家几天后，我觉得和刘XX生活不合适，就想把孩子送人，刚好刘XX的一个老乡叫刘进英的经常到我家劝我，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她也说我和刘XX不合适，刘XX在老家还有老婆没有离婚，把孩子送人也不错。她带两次人来看孩子。我想刘XX都47岁了，跟我说已经离婚了，有两个女儿。加上带孩子很累，我就答应了刘进英，同意把孩子送人。我的确觉得和刘XX不合适，身上也没钱，把孩子送人后自己可以弄点钱回家。孩子刚出生那阵我跟刘XX提过把孩子送人算了，刘XX没同意。我把孩子送人时没有告诉他。我问过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人贩子，他们说是山东人，开了家鞋厂，挺有钱的。为了联系方便刘进英还把她的手机放我身边。到孩子出生第23天的下午，刘进英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孩子抱出来，我就给刘XX留了张字条，说我走了，我爸爸来接我了。然后我坐刘进英和一个男的（王XX）的车到了刘快庄的一个旅馆。我们在房间等了一会，来了两男一女，他们看看孩子，那个女的就给我三万现金，我点了点，整三万，我就把钱放我包里，抱着孩子上了车，到一块空地，那个给我钱的女的就抱走孩子了。我把孩子送人后就坐车去北京，第二天坐车回朔州市了，又待了几天，我害怕刘XX报警，就给刘XX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我和刘进英一起把孩子送人了，拿了别人三万元，让他报警把孩子找回来，把钱退给人家。刘XX就劝我回天津，一起把孩子找回来。2013年8月13日我就坐车回天津了。
3、同案犯王XX供述，证实2013年年底我听说XX鞋厂的老板想收养小孩，后来我认识了那个李老板（李X）他也和我提过这件事，还让我留意一下，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不少朋友。2013年3月我在打麻将的时候认识了四川人“胖妞”（刘进英）。到2013年8月6日左右，胖妞告诉我有个山西女的（李一X）刚生了一个女孩，准备送人，我就去看看，并告诉了李老板，李老板问是不是女孩、身体是否健康，我又去看了并给孩子照了照片，发给李老板，李老板看了挺满意，并说“只要孩子家里同意就收养”。李老板说给对方点钱，我告诉胖妞了，胖妞说能不能给个四、五万，我就跟李老板说要五万，李老板就同意了。我到小孩家看小孩时，小孩妈妈说想回老家，问能不能给点钱，因为我跟李老板提这事情时他就说抱人家孩子，肯定得给点补偿，我就说能，对方家庭条件不错，对孩子也能挺好的。我们将孩子送人，没有经孩子爸爸同意。我们决定把孩子送给李老板的时候，孩子她妈说接孩子的人来后就不让我们再去她家了，以免让她老公知道就走不了了。因为这名妇女身边没有通信工具，所以当时胖妞就把手机留给这个女的了。第二天李老板去西堤头医院打听了孩子的健康情况，下午给我打电话让我带着孩子给他们看看，我就和胖妞一起开车到生孩子妇女家胡同前面的马路，胖妞拿我的电话给孩子妈妈打电话，让她把孩子抱出来，一会那个妇女抱孩子来了，我开车将她们带到刘快庄的XX旅店，我出钱开了一间房，就打电话告诉李老板。一会李老板带着一男一女来了，一起进屋看了孩子。李老板就问抱孩子的妇女“是你生的孩子吗”，她说是，李老板又问是女孩吗，她说是。妇女问李老板是干什么的，哪里人，李老板说是开鞋厂的，还说什么我没听清。之后李老板带来的妇女就从手包里拿出三万现金，给了这个妇女。李老板说这个妇女生孩子也不容易，就给了她三万元辛苦费。过后李老板写了一个协议，让这个妇女看，说同意的话就签字，我们就把孩子带走了。这名妇女看了协议后就签字表示同意，李老板他们抱着孩子走了出来了。在走廊里，李老板给我两万元作为介绍李老板他们收养孩子的好处费，然后上车走了。第二天早晨，胖妞给我打电话问我对方给我钱了吗，我说给了，但我没告诉他李老板给我两万元，她就找我要点钱当好处费，我就开车到西堤头村的马路边，给了胖妞2500元，剩下的17500我都花了。（胖妞找你之后，你和她怎么商量的这事？）她就是让我帮忙联系之后，如果成了，给她一点好处费。没有说具体多少好处费。
4、证人刘XX证言，证实2013年6月，我和李一X一起来的天津住在西堤头镇刘快庄村。2013年7月14日，李一X在西堤头卫生院生下了我们的孩子。她生了孩子后，总觉得自己年龄小，嫌带孩子麻烦，想把孩子送人我不同意。8月初我的一个姓刘的女老乡（刘进英）总到我家，和我媳妇说孩子送人的事，还带人到我家看孩子。8月7日我下班回家，发现我媳妇和孩子不在了，在床上有个纸条，写着“我走了，我爸来接我了，你别找我了，我受够了。”我就给她爸爸打电话，她爸爸说没接她。我又给我那个姓刘的女老乡打电话，她也说不知道。我找不到李一X就到派出所报案了。到8月13日李一X回来了，我问孩子呢，她说她不愿意带孩子，让那个姓刘的女老乡联系了人，将孩子送人了，对方给了三万元，她拿钱回山西老家玩去了，现在想孩子又回来了。我听了，想找那个姓刘的老乡联系要回孩子，现在她不知哪去了，我就报案了。我和李一X没有结婚证，孩子还没有起名字。
5、证人李X证言，证实我儿子、儿媳不适合生孩子，我一直想帮他抱养一个孩子，也委托不少人帮助寻找合适的人。2013年8月6日我的一个朋友家的表弟（王XX）来我厂里找我，说有个孩子，是对方非婚生的，不想要了，家里困难想给别人养，要抚养费。我说只要不是拐骗、身体健康就行。他说是西堤头医院生的，可以去查。到晚上我朋友的表弟给我打电话，让我准备五万元。7日上午我去西堤头医院查了，大夫说有这事，孩子很健康。到下午三点多钟，我和儿子大姑、儿子一起去了朋友家的表弟安排的旅馆和孩子妈妈（李一X）见面，谈了孩子的事，当时孩子妈妈问我们是不是自己抚养，是哪里人，我让她放心，我们保证孩子幸福，我们还有厂子，就是北辰人。孩子妈妈说她们家里比较困难，抱孩子走得给抚养费。我问要多少，她说三万，我们就答应了。我拿出事先准备好一份协议书，让孩子妈妈看看，她没有意见就签字了。我儿子大姑就拿出三万元给孩子妈妈，要抱孩子走，孩子妈妈说在村里抱孩子走不好，让我们把车开远点。我们就走出宾馆，在楼道里我将剩下的两万元交给了朋友家的表弟（王XX）。我和儿子坐自家汽车，儿子大姑和其他人坐朋友家表弟的车。我们将车开到村南的一块空地，我儿子大姑就将孩子抱到我们车上，我们就带着孩子走了。
协议是根据朋友家的表弟传的话，我在家打印的。内容是：我自己没有结婚就跟别人有了孩子，家里不同意。自己生活特别困难不能照顾孩子，送给好心人抱养。谢谢好心大哥。
6、证人李二X证言，证实其父亲李X帮助其联系收养了一名女婴，对方要五万元，后来到刘快庄村的旅馆看了孩子，其给父亲五万元，其父亲交给对方钱后将女婴抱回家的情况。
7、李X提供的抱养协议，证实我自己没结婚跟别人有了孩子，还把孩子生下来，家里不同意。自己生活特别困难不能照顾孩子，送给好心人来收养，谢谢好心大哥。
8、（2014）辰刑初字第0038号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一X被判刑情况。
9、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刘进英伙同王XX帮助李一X将其亲生女儿以30000元价格卖给李X，刘进英获好处费2500元，后婴儿被成功解救的事实。
10、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8月15日刘进英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刘进英犯罪时已成年，之前没有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进英伙同他人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帮助他人出卖亲生子女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进英犯拐卖儿童罪，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刘进英辩解无获利目的的意见，经查，刘进英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就是想通过促成这件事而获取好处费，与同案犯王XX关于刘进英向其索要钱款且获利2500元的供述相吻合，并且明知李一X收取30000元将孩子卖给他人收养的事实而积极帮助，故足以认定刘进英具有非法获利的目的。鉴于被告人刘进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并且获利较少，应认定为从犯，故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进英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1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缴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宗阳
人民陪审员 丁红军
人民陪审员 黄海燕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