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 绿 案 判 决 书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赣10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恒绿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轻纺城对面旧货市场东侧，组织机构代码：399702062。法定代表人：杨满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春水，男，汉族，1969年2月13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系原告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辉，抚州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水利局，住所地：抚州市河滨路1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100014853901C。法定代表人：许萍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淦，男，汉族，1972年11月28日出生，抚州市临川区人，抚州市水利局水政执法支队支队长，住抚州市临川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抚州市恒绿砂石有限公司（简称恒绿公司，下同）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水利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6）赣1002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经当事人同意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判令抚州市水利局无偿延期补偿恒绿公司经营期限二十个月；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抚州市水利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查明不清。一审查明2016年5月23日书面对恒绿公司要求无偿延长砂石开采经营时间进行了回复，按采砂点在河堤除险加固工程项目施工中实际影响的天数平摊到整个标段的方式进行补偿计算，无偿补偿恒绿公司标段内河道砂石开采权时间173天。恒公司认为，这补偿173天是2016年5月23日根据之前施工影响计算出来的，虽然补偿延期了经营时间，但这以后部分河堤仍在施工，恒绿公司的无偿延期补偿根本没有得到，抚州市水利局也曾承诺对此双方进行协商，一审对此重要事实却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致使错误认定。一审庭审中恒绿公司已经陈述双方签订的《抚州市城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是由抚州市水利局制定并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订立时未向恒绿公司就详细条款内容进行协商，没有向恒绿公司释义条款约定。抚州市水利局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了认可。但一审却对此只字未提，而是以“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可该合同有效。恒绿公司认为，该合同第车条第12款、第13款加重了恒绿公司责任，免除了抚州市水利局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该条款无效。且该2条条款约定的负责情形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之情形，不可抗力情形是法定免责条款，应对双方都免除责任，但抚州市水利局将不可抗力情形产生的责任全部加由恒绿公司承担，加重了恒绿公司责任，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且抚州市水利局在2015年8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5月23日向恒绿公司回复意见均对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抚州市城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进行了变更无偿延期鸿顺砂石开采权，这也说明抚州市水利局自己也知道这两条免责不合法而变更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综上，恒绿公司为取得砂石开采权花费巨资，只是为了能正常经营开采取得收益，但河堤加固除险、限载15吨、2015年冬汛、周边村民闹事、堵路等影响砂石开采的不可抗力情形，直接导致恒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开采，抚州市水利局也承诺对此进行补偿。抚州市水利局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二、双方采用的合同条款不是格式条款；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四、合同条款没有变更。综上，鉴于政府的河道整治、堤坝加固等重点工程确实给恒绿公司经营造成了一些影响，政府也同意给恒绿公司无偿延长一些开采时间，弥补了恒绿公司的损失，现恒绿公司提出的诉求明显过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恒绿公司的上诉请求。恒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抚州市水利局无偿延期补偿恒绿公司经营期限二十个月；二、诉讼费由抚州市水利局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28日，恒绿公司、抚州市水利局双方签订一份《抚州市城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恒绿公司取得邓坊洲徐家采区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的采砂经营权，双方对开采范围、期限、价款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在恒绿公司开采经营期间，经营生产受到严重影响，具体为：1、2015年7月17日，抚州市抚河唱凯堤中洲堤除险加固工程建设，造成恒绿公司无法经营运输，抚州市水利局为此承诺对恒绿公司进行无偿延期补偿；同时在修建唱凯堤堤顶公路后，相关部门限载15吨，造成恒绿公司二次运输，增加运输成本，生产及销售近乎瘫痪；2、孝桥下璜砂场段堤顶公路自2016年6月15日后至今未完工，致使恒绿公司无法运输。综上，恒绿公司为了砂场正常开采经营投资数千万元，但由于上述原因导致恒绿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恒绿公司因此造成巨大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抚州市水利局的承诺，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恒绿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恒绿公司、抚州市水利局双方签订一份《抚州市城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1、为进一步加强抚河采砂管理，规范河道采砂秩序，确保河道行洪安全，合理开发利用河道砂石资源，实现河道采砂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有机统一，根据相关文件要求，抚州市水利局公开拍卖抚河抚州市城区邓坊洲徐家采区（含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段）的河道砂石开采权，经公开竞价，恒绿公司取得了抚河抚州市城区邓坊洲徐家采区（含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段）规定期限内的河道砂石开采权；2、河道采砂权开采范围：邓坊洲徐家采区（含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段）范围为：该采区位于抚河中游河道邓坊洲徐家左侧，采区面积0.20平方公里，年控制开采量60万吨（其中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至抚河入干港口段20万吨），控制开采高程（黄海）32.0米，控制采砂船11艘；3、采砂权经营期限：2014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止；4、成交价款及其它款项：经公开拍卖，恒绿公司以人民币2000万元价格买受，另交纳砂石资源费人民币72万元和买受价款10%的河道清障及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合计2272万元；5、双方权利义务：抚州市水利局负责受理和审查河道采砂申请，依法审批发放河道采砂准采证，抚州市水利局及时为恒绿公司办理《河道采砂准采证》等法律手续，支持恒绿公司依法实施河道采砂管理，河道砂、卵石销售价格接受物价部门的监督指导，恒绿公司对标段内采砂户进行生产经营管理，恒绿公司如在开采期内砂石开采量达到批准标准后，如需继续开采，须报经抚州市水利局批准后进行，并须依法据实缴纳砂石资源费，为了安全和保持路面清洁，运砂车辆按照核定方量装载，不得超载，抚州市水利局如因市级及以上人民政府的河道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及重点工程建设需要拆除河道采砂设施或占用买受河段的，恒绿公司必须无条件服从，不得以投资或影响采区无法正常开采为由要求赔偿或延长砂石开采权时间，除地震和战争以外，因自然灾害和国家政策因素造成原告开采影响的，由恒绿公司自行承担一切损失，抚州市水利局概不负责等内容；6、本次拍卖河段的“禁采期”为：汛期河道内水情接近警戒水位或者防汛指挥机构宣布的紧急防汛期间，所有的采砂设施停止作业，抛锚固缆靠岸停放，确保安全；恒绿公司、抚州市水利局在该合同中还就“禁采区”、违约责任、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恒绿公司对邓坊洲徐家采区（含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段）的河道砂石开始进行开采。在合同履行期间，抚河唱凯堤中洲堤除险加固工程建设指挥部于2015年7月9日召开唱凯堤湖南段堤顶道路建设协调会，并于同年7月17日形成一份会议纪要，决定唱凯堤湖南段顶道路进行施工，施工堤段实行全封闭施工，施工期间禁止社会车辆通行，具体封闭时间由江西省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提前5天告知业主，由业主通知相关单位，市水利局按实际封闭时间顺延恒绿砂石有限公司砂石开采期。2015年7月23日，抚州市临川区唱凯堤除险加固工程项目部向抚州市水利局水政支队发函，决定自2015年7月27日起对唱凯堤2+0009+400堤段堤顶公路实行封闭施工，预计工期3个月。2015年8月17日，抚州市水利局向恒绿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因工程施工需要，工程封闭堤顶道路施工期间造成抚州市恒绿砂石有限公司中标范围和时间内的砂石开采和经营时间损失，按实际堤顶道路封闭日至通车日进行计算无偿延期补偿，因堤顶道路封闭施工时间和路段不一的，具体无偿延期补偿时间由市水利局和恒绿公司双方综合协商。2016年3月28日，恒绿公司向抚州市水利局呈报了一份《关于要求无偿延长砂石开采经营时间的报告》，提出受唱凯堤堤顶公路施工、2015年冬汛、堤顶公路限载等影响，造成公司生产经营亏损，要求无偿延长砂石开采经营时间一年并按原标段中标价再有偿延期一年。2016年5月23日，经请示抚州市人民政府后，抚州市水利局对恒绿公司要求无偿延长砂石开采经营时间进行了书面回复，按采砂点实际影响的天数平摊到整个标段的方式进行补偿计算，同意无偿补偿原告标段内河道砂石开采权时间173天，如不同意该意见，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以人民法院意见为准。合同期满后，原恒绿公司根据抚州市水利局的回复意见，继续对标段内河道砂石进行开采至今，但恒绿公司认为抚州市水利局无偿补偿的开采权时间过短不足以弥补其损失而诉至法院。一审认为，抚州市水利局为进一步加强抚河采砂管理，规范河道采砂秩序，确保河道行洪安全，合理开发利用河道砂石资源，在平等的基础上与恒绿公司签订的《抚州市城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方，均应自觉全面履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唱凯堤湖南段堤顶道路建设施工需要，该施工堤段实行了全封闭施工，对恒绿公司标段内相关砂场的砂石运输造成了一定影响，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第12款约定，唱凯堤湖南段堤顶道路建设系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恒绿公司不得向抚州市水利局主张赔偿或延长砂石开采时间。但抚州市水利局考虑因工程施工封闭堤顶道路造成了原告恒绿公司中标范围和时间内的砂石开采和经营时间的实际损失，向恒绿公司书面承诺按实际堤顶道路封闭期间对恒绿公司进行无偿延期补偿，并于合同期满前向恒绿公司书面回复同意无偿补偿恒绿公司标段内河道砂石开采权时间173天。合同期满后，恒绿公司根据抚州市水利局的回复意见，继续对标段内河道砂石进行开采至今。对此，一审认为，首先唱凯堤湖南段堤顶道路建设系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且该免责事由合法有效，抚州市水利局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抚州市水利局因该工程施工已对恒绿公司损失作出了相应补偿，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故恒绿公司以抚河唱凯堤中洲堤除险加固工程建设造成其无法经营运输事由要求补偿其经营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恒绿公司以相关部门限载15吨造成其二次运输增加了运输成本事由要求抚州市水利局补偿经营期限，因限载系相关职能部门为了保护河堤安全而所作出的决定，且在该合同中双方就限载情形未作约定，不属抚州市水利局的合同义务，故抚州市水利局对此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对于恒绿公司提出孝桥下璜砂场段堤顶道路自2016年6月15日后至今未完工，造成恒绿公司无法运输事由，因该事由亦系恒绿公司、抚州市水利局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抚州市水利局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且至2016年6月15日止双方约定的经营期限已经届满，恒绿公司据此向抚州市水利局主张补偿经营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恒绿公司以受2015年冬汛影响造成其停产一个月事由要求抚州市水利局补偿经营期限，因冬汛事由系不可抗力，属免责事由，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汛期属“禁采期”，恒绿公司在汛期应停止作业，故恒绿公司据此向抚州市水利局主张补偿经营期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恒绿公司以沿堤砂场周边村民闹事、堵路及因修路等公益事业未交砂石过票费事由要求抚州市水利局补偿经营期限，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金额，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上述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上述情形不属抚州市水利局的合同义务，抚州市水利局对此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抚州市恒绿砂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抚州市恒绿砂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焦点：恒绿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抚州市水利局作为抚河主管机关，通过公开拍卖抚河抚州市城区邓坊洲徐家采区（含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段）河道砂石开采权的形式，与恒绿公司《抚州市城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恒绿公司与抚州市水利局均按合同约定要求自觉履行合同。抚州市水利局已如约将抚河抚州市城区邓坊洲徐家采区（含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段）河道砂石开采权给了恒绿公司开采经营，并为其核发了《河道采砂准采证》，履行了合同义务。恒绿公司按照合同要求向抚州市水利局交纳了相关款项，并对抚河抚州市城区邓坊洲徐家采区（含抚河干港杨泗桥上游段）河道砂石实际进行了经营开采。《抚州市城区河道砂石开采权有偿出让合同书》第四条（权利义务）第12项、第13项约定：如因市级及以上人民政府的河道整治、防洪工程建设及重点工程建设需要拆除河道采砂设施或占用买受河段的，鸿顺公司必须无条件服从，不得以投资或影响采区无法正常开采为由要求赔偿或延长砂石开采权时间，除地震和战争以外，因自然灾害和国家政策因素造成原告开采影响的，由鸿顺公司自行承担一切损失，抚州市水利局概不负责等内容。恒绿公司要求抚州市水利局延长开采时间的理由主要是：一、堤坝除险加固和道路建设工程的影响；二、冬讯影响；三、周边村民建房需要等。为此，本院认为，鸿顺公司提及的“堤坝除险加固”和“道路建设工程的影响”以及“冬讯影响”，均为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由恒绿公司自行承担一切损失，抚州市水利局不承担责任。恒绿公司提及的“周边村民阻挠等周边村民建房需要”，不能证明与抚州市水利局行为无关，且合同对此也没有约定，鸿顺公司可通过其他合法渠道另行解决。且，抚州市水利局考虑恒绿公司实际损失情况，于合同期满前同意无偿补偿鸿顺公司标段内河道砂石开采权时间173天。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恒绿公司上诉称合同为格式条款及合同加重其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恒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明华审 判 员  彭 珺代理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