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02民初5528号
原告张嘉倪，女，1987年6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战旗东路。
委托代理人刘岭，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雨竹，系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石生利，系该门诊部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力，系辽宁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微美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王一山，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丰海，系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嘉倪诉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被告大连微美美容有限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业强独任审理，于2016年9月27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案件复杂，且当事人需要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裁定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岭、谢雨竹和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的委托代理人王力、被告大连微美美容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丰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8月，原告发现二被告在其主办的宣传网站中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用作整形美容类诊疗项目的商业宣传。原告是我国知名青年演员，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给原告带来不良影响，造成原告的商业价值降低。二被告否认发布的广告系其行为，但该广告受益人是二被告，故被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要求1、二被告在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的网址WWW.66663333上登载向原告致歉声明，时间不少于10日；2、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维权成本的合理开支2,000元，合计8.2万元。
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辩称：我门诊部系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下属的非营利性质的事业单位，为人民群众身体健康提供基本的医疗服务，网站为WWW.666333.com，备案许可证号为辽I**备14016XX号，《互联网医疗保健信息服务审核同意书》能够证明，我门诊部系事业单位，非营利性。我门诊部有权通过网络进行公益宣传，网站没有发布关于原告照片，没有侵犯其肖像权。原告本人未出庭，未能提供照片的原件，仅提供所谓的网络相册，也未证明该网络相册已登记备案，故无核对原告的照片是否是其本人。
原告称其系演员、主持人等身份，但未提供相关的资质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并不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及影响力，原告的陈述是虚假的。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据系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复制到光盘的，原告未能提供该视频的原件，该视频的真实性无法考证。该视频对制作的时间、地点、制作人未作出说明，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关于原告在制作该视频过程中输入的网址WWW.dlwmzx.com，该网址并非二被告的网址，这种输入方法本身就是错误的，输入该网址链接到www.666333.com的过程未经公正程序，故我门诊部对该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假如原告陈述的侵权事实存在，被告的行为也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其一，由于被告系非营利的事业性单位，被告使用原告的照片系公益性的宣传，故依照《民法通则》100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139条规定，被告行为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其二，原告的肖像不具有真实可辨性、特别性。影响范围小，未能产生不良影响。如原告所述其肖像能够被商业利用，首先应当真实可辨，反应权利人的姿态、外貌等主要特征，熟知的人可以根据这些特征认出权利人。而原告所称的照片根本无法认出是原告，故不具有可辨性。原告不为公众知晓、喜爱，没有商业利用价值，使用范围基本是大连局部地区，不能产生不良影响。
被告的行为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名誉权是对特定人的人格价值的社会评价，被告没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原告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原告的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原告的名誉，并造成一定的影响，只是使用了原告的肖像进行公益广告，故侵害原告名誉权不成立。
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被告不应进行赔偿。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上受到损害，也无证据证明其生活受到了影响，故其要求经济赔偿不应得到支持。要求在报纸或网站上道歉也没有必要，其主要目的是通过诉讼方式炒作自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大连微美美容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答辩意见。另，原告所称的网站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案涉网站报备时间是2010年10月18日，主办单位是个人朱志贤，通讯地址是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4号，而我公司成立时间是2013年4月16日，侵权时间是2011年3月5日，因此从时间上可以证明涉案网站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2016年6月2日，朱志贤将在我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但涉案网站也一直由其本人主办至今，故我公司对该网址并非所有人和管理人，虽然朱志贤曾为我公司股东，该报备网站系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原告以网站宣传地址与我公司地址及经营范围有关为由进行诉讼，法律依据不足，我公司不是侵权主体。原告提供的只是网上发布的艺术照片，并未提供其原始载体，无法证明损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原告提供的公正书并非针对原告的公正书，其内容只是公正了网络取证的过程，并非是公正原告的肖像，公正书也未证明侵权人就是我公司，故原告提供的侵权证据不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是由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人民身体健康提供基本医疗服务，内科、外科等有关部门批准的诊疗科目的业务工作，相关的社会服务。住所地为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4号。2014年6月5日，该被告经辽宁省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审核同意，开办了网站，名称为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网址为www.666333.com、666333.cn。被告大连微美美容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6日，2013年11月，朱志贤受让他人股权成为公司股东，2016年6月2日，该被告公司股东之一朱志贤将股权转让给他人。
2016年11月23日，辽宁省大连市通信管理局为本院出具了《关于涉案网站备案信息的函》，函中称，经核实该网站备案号为辽I**备10203XX号，报备时间为2010年10月18日，主办单位性质为个人，主办单位名称为朱志贤，通信地址为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74号。
2014年8月5日，另案的当事人董某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正，该公证处于同年8月12日作出了（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436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操作一、打开计算机（该计算机已连接互联网）。二、清除计算机缓存。三、在上述计算机新建word文档，为该word文档命名为“20140805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董某（以下简称，文档）并打开文档，插入页码。四、打开InternetExpIorer浏览器，自动显示该计算机设置的默认空白页面，按下间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保存于文档中（见截屏图片第1页上图）（注：本页面上图显示空白页）。五、在该页面上的IE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dlwmzx.com/zxmr/hmzx/xgzx/2011/0305/3703.html，按下间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保存于文档中（见截屏图片第1页下图）（注：本页面下图显示空白页）。六、键入回车键，显示新的连接，拖动屏幕右侧的“滚动条”，分别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逐一分屏对该页面进行截屏并将截屏内容保存于文档中（见截屏图片第2页至第四页）（注：本页面显示：“外贸整形美容”，“下颌角整形术的效果如何”，并附有两张原告所称的自己肖像），后关闭已打开的网页页面。
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涉嫌侵权网站的原告肖像已删除，侵权行为已停止。
再查，原告系我国青年演员，曾出演过《花开半夏》、《倾城雪》、《宫锁珠帘》、《新还珠格格》等多部电视剧，还出品过《相思曲》、《微笑阳光》等多部音乐作品，还拍摄过多份杂志的封面，并获得2010年中国品牌与传播大会品牌贡献新锐明星奖、2009年第十八届金鸡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等。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6万元及维权成本2,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要求以北京和广州等的判例予以计算。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公正书、辽宁省大连市通信管理局为本院出具的《关于涉案网站备案信息的函》、网页复印件等和被告提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受到侵害的，有权有权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提供的公证书申请人虽然并非原告，但该公证书本身是真实的、合法的、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书所载的网址、电话、企业名称及地址，能够证明涉案网址系二被告共同使用，广告宣传二被告共同受益。虽然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系事业单位法人，其营业范围不包括美容整形，但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排除从事美容整形业务，不能证明其进行广告宣传未从中受益，故不能认定该宣传系公益行为。虽然涉案网站主办单位性质为个人，主办单位名称为朱志贤，但朱志贤曾为被告大连微美美容有限公司的股东，且其报备时预留的通信地址为二被告的经营场所地址，广告宣传内容及目的也是为二被告的业务推广，故二被告否认涉案网址归其拥有使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公证书所载的截屏图片第2页中的肖像配图与原告所提供的星辰在线—长沙晚报“紫菱”找到张嘉倪（图）所载原告肖像并无不同，且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网站中的配图（肖像）的具体出处，故可以认定二被告进行美容整形广告宣传使用的肖像即是原告张嘉倪的肖像。而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进行广告宣传并非公益宣传，应认定其目的是为了营利。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进行营利性广告宣传，违反了我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已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二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事实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系利用互联网实施的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在互联网进行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根据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持续10天，应予支持。若被告未履行道歉义务，可由本院选定网站发布主要判决内容，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6万元和维权成本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已发生，以及原告的演员身份和在社会的知名影响，原告要求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称被告的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名誉权，因被告的侵权行为不具有损害原告名誉权的法律特征，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申请原告本人出庭问题，根据本案案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必须到庭的法律规定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被告大连
微美美容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10日内，在互联网上连续发布10天对侵害原告张嘉倪肖像权进行赔礼道歉，若逾期履行上述道歉义务，可由本院选定网站发布主要判决内容，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辽宁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门诊部、被告大连
微美美容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嘉倪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0元，原告负担60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
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述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业强
人民陪审员 谷金芳
人民陪审员 高 杰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