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柯刑初字第849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飞，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曾任原绍兴县王坛镇卫生院副院长、院长，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卫生院院长，家住绍兴市越城区（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贤、章剑勇，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5]7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飞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于同月24日作出转换审判程序决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车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飞及辩护人王贤、章剑勇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6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王飞在担任原绍兴县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主持工作的副院长、院长期间，在经管该院医疗设备购买过程中，为绍兴市诚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理宣某谋取利益，先后5次收受宣某给予的现金共计75000元。具体如下：
1、2009年，经宣某向被告人王飞推荐，卫生院购买了迈瑞牌全自动生化仪1台。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宣某于2009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1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2、2012年上半年，经宣某向被告人王飞推荐，卫生院向宣某所在公司购买了希森美康牌全自动血液分析仪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宣某于2012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15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3、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王飞向宣某透露其所获知的卫生院需采购设备的相关情况，后卫生院向宣某所在公司购买了酶联免疫检测仪等设备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和继续得到被告人王飞的关照，宣某于2010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1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4、2013年，经宣某向被告人王飞推荐，卫生院购买了锐珂牌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宣某于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2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5、2014年，被告人王飞向宣某透露其所获知的卫生院需采购设备的相关情况，后卫生院向宣某所在公司购买了PLX2200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和继续得到被告人王飞的关照，宣某于2015年2月左右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卫生院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2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王飞对被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王贤、章剑勇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飞的受贿金额应为25000元。首先，在起诉指控的第3节事实中，因为采购医疗设备的信息是公开的，所以王飞只是向宣某转告了卫生院需购买酶联免疫检测仪等设备的信息，而不是透露。且医疗设备的招投标工作由卫生局掌控，评标结果也由卫生局确定，王飞并没有利用其职务便利帮助宣某中标。其次，在起诉指控的第4节事实中，虽然王飞有向宣某提及卫生院需购买X射线成像系统，但其只是为了解设备行情，即使宣某向其推荐了锐珂牌仪器，但最终决定购买该品牌的是考察小组，在医疗器械设备展上采购的也是他人，且目前尚无证据证实设备展上销售锐珂牌仪器的只有宣某事先联系的上海飞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故在该节事实中王飞既未利用其职务便利，又未为他人谋取利益。再次，在起诉指控的第5节事实中，宣某的证言证实在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这笔生意上因为利润薄，其并未送王飞好处。王飞虽收受了宣某所送的20000元，但不应认定为受贿款。2、被告人王飞犯罪情节较轻，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主动退缴赃款。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飞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王飞在担任卫生院副院长（主持工作）、院长期间，在经管该院医疗设备采购的过程中，先后5次收受绍兴市诚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理宣某给予的现金共计75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09年，经宣某向被告人王飞推荐，卫生院购买了迈瑞牌全自动生化仪1台。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宣某于2009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1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2、2012年上半年，经宣某向被告人王飞推荐，卫生院向宣某所在公司购买了希森美康牌全自动血液分析仪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宣某于2012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15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上述2节事实，被告人王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职务任免文件、绍兴市柯桥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情况证明、医疗设备购销合同、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及采购合同、记账凭证及相关发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说明，宣某、金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王飞向宣某透露其所获知的卫生院采购设备的相关情况，后卫生院向宣某所在公司购买了酶联免疫检测仪等设备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和继续得到被告人王飞的关照，宣某于2010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1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4、2013年，经宣某向被告人王飞推荐，卫生院购买了锐珂牌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宣某于2013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2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5、2014年，被告人王飞向宣某透露其所获知的卫生院采购设备的相关情况，后卫生院向宣某所在公司购买了PLX2200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1套。为感谢被告人王飞的帮忙和继续得到被告人王飞的关照，宣某于2015年2月左右的一天在被告人王飞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漓渚镇卫生院的办公室送给王飞现金20000元，被告人王飞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①宣某证言，证实在医疗器械采购中，医院上报的设备参数确定后，最后倾向性购买的品牌也就确定了，因为某些参数只有相应的品牌有，如果其他品牌没有，在评标时就会被扣分；即使其他品牌有相应的参数，由于与上报的参数有差距，也会被扣分，所以最后中标的品牌基本就是上报的品牌。卫生院在购买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时，是其主动向王飞推荐柯达牌（后改名为锐珂牌），并先向上海飞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报了单子。之后，王飞告诉其医院班子已确定购买柯达牌并会派人去杭州的医疗器械展会上买，这样其心里就有数了。收到该笔生意的佣金后，其送给王飞2万元现金。在购买酶联免疫检测仪和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时，王飞都有向其了解过相关设备的情况，并在招投标前告诉其其所推荐的品牌在考虑范围内。在交易完成后，其分别送给王飞1万元和2万元。但其在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交易后所送的2万元，不是因为医院购买了该设备，而是为感谢王飞之前在购买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时所给予的帮助，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与王飞搞好关系，以后继续得到关照；
②来莉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3月至2014年1月在上海飞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担任销售经理，负责绍兴、台州及温州区块的销售工作。2013年，在杭州医疗器械展会开幕前，宣某向其公司报过一个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的单子，说是在展会上要来看一下。之后，卫生院的人来展会看过设备。在展会后，关于设备的价格、参数等事项都是由宣某和其联系的，其则与公司的吴一新联系。当时，宣某明确和其说，他只是作为中间人从中赚钱，买家是卫生院。最后，卫生院和其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一台锐珂牌（以前叫柯达牌）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并有吴一新证言印证；
③绍兴县政府采购申请表，采购合同、记账凭证及相关发票，证实涉案酶联免疫检测仪、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及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的采购基本经过。其中，后2套设备的采购申请表中的备注中均包括了最终中标购买的品牌；
④被告人王飞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且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在担任卫生院主持工作的副院长时，医院医疗器械购买事宜由其负责，包括购买设备的种类、参考品牌、参数等由其确定；在担任院长时，其虽不具体分管器械采购，但采购方案需经其审批通过后才能提交院务会讨论。上报的设备参数有10多项指标，政府采购申请表上会要求医院明确具体想买的品牌，一般是3个左右，最后中标的基本是上报的品牌。其一般会把医院要采购的设备名称、采购时间等情况告诉宣某，方便宣某从中牵线搭桥赚取回扣或者佣金；有时医院也会直接购买宣某介绍过来的设备。医院购买酶联免疫检测仪和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时，其在上报方案前都有向宣某了解相关设备的品牌、性能和价格等，宣某是知道医院要买哪个品牌的。事后，宣某在其办公室分别送给其1万元和2万元。在购买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时，是其在与宣某的交往中提前告诉他医院要买柯达牌并会派人去杭州医疗器械展销会采购的消息。事后，宣某在其办公室送给其2万元。宣某之所以送其财物，一方面是因为其是医院负责人，宣某希望与其搞好关系得到关照；另一方面也是为感谢其在医院购买设备上给予他的帮助。
对辩护人王贤、章剑勇关于被告人王飞的受贿金额应为25000元的意见。经查，证人宣某的证言结合被告人王飞的供述证实，在卫生院购买酶联免疫检测仪、数字化X射线成像系统及高频遥控透视X射线机的过程中，王飞或通过向宣某了解相关设备的品牌、性能和价格的方式向宣某提前透露医院采购医疗设备的信息，或直接接受宣某推荐的品牌，并将宣某代理的品牌设备的参数列入政府采购申请表，提高宣某代理品牌的中标率，且最终相关设备均由宣某向卫生院提供。事后，宣某为感谢王飞在医疗设备销售上对其的帮助以及希望今后继续得到其关照，前后3次共送给王飞现金50000元。被告人王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宣某代理的医疗设备品牌参数上报给招投标机构，促成了相关设备的交易，并收受宣某所送财物，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法定犯罪构成，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该50000元亦应计入其犯罪金额，故其受贿数额应为75000元。不采纳辩护人王贤、章剑勇的相关辩护意见。
另查明，被告人王飞在归案后揭发他人涉嫌受贿的行为，目前未能查证属实。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飞的家属已代其向本院退缴现金75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飞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浙江省预收（暂扣）款票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飞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又能自愿认罪，积极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飞在归案后揭发他人涉嫌犯罪的行为，目前未能查证属实，不能认定为立功，但其揭发他人涉嫌犯罪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其有悔罪之意，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采纳被告人王飞要求从轻处罚及辩护人王贤、章剑勇建议对被告人王飞从轻处罚的意见。根据被告人王飞的犯罪数额、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不宜对其宣告缓刑。不采纳辩护人王贤、章剑勇建议对被告人王飞适用缓刑的意见。被告人王飞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四月九日起至二○一六年二月八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飞退缴在本院的人民币七万五千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金娅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孙秋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