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樱杭空调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锡成。
委托代理人：祝丽峰、陆继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速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绿荷。
委托代理人：马静、张辉。
原审第三人：温州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佐勇。
原审第三人：温州绿城家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佐勇。
原审第三人：浙江报业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佐勇。
上诉人浙江樱杭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速技、孟绿荷、原审第三人温州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绿城公司）、温州绿城家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家景公司）、浙江报业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绿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杭经开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因樱杭公司为第三人温州绿城公司、温州家景公司进行绿城·温州鹿城广场项目安装工程施工，温州绿城公司欠付樱杭公司工程款7234373元，温州家景公司欠付樱杭公司工程款约13000000元。为及时取得工程款，樱杭公司与徐速技、孟绿荷协议采取购房形式进行抵扣工程款。2012年3月22日，樱杭公司向徐速技、孟绿荷出具协议一份，内容为：“徐速技、孟绿荷在绿城集团西溪诚园以樱杭公司的名义进行购房，等购房合同成立，银行按揭贷款完成，且绿城集团将相应的空调工程款支付给樱杭公司，由樱杭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徐速技、孟绿荷220300元，所购房产为绿城西溪诚园7-1-1201，252.20平方米，总面价为11016533元，合同价为9584384元。”
2012年4月25日，徐速技、孟绿荷与第三人浙江绿城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以9584384元的价格购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诚园正信苑7号楼1单元1201室的房屋。徐速技、孟绿荷分别于2012年3月21日、4月25日、5月3日向浙江绿城公司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同年5月，樱杭公司取得工程款9584384元。
2012年11月15日，徐速技、孟绿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樱杭公司立即支付徐速技、孟绿荷购房差价款2203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二、樱杭公司支付徐速技、孟绿荷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樱杭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徐速技、孟绿荷与樱杭公司之间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徐速技、孟绿荷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而樱杭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协议中“徐速技、孟绿荷以樱杭公司名义进行购房”表述的理解问题。综合考察本案全部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樱杭公司的抗辩既缺乏事实依据又不符合常理，故不予采纳。故对徐速技、孟绿荷要求樱杭公司支付2203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徐速技、孟绿荷要求樱杭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樱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速技、孟绿荷220300元；二、樱杭公司向徐速技、孟绿荷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5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三、驳回徐速技、孟绿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徐速技、孟绿荷负担247元，由樱杭公司负担4537元。徐速技、孟绿荷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法院退费，樱杭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杭州经开支行；户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帐号：38×××57）。
宣判后，樱杭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方面存在遗漏，具体为：1、被上诉人未按2012年3月22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徐速技、孟绿荷在绿城集团西溪诚园以浙江樱杭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购房，等购房合同成立，银行按揭贷款完成，且绿城集团将相应的空调工程款支付给浙江樱杭空调工程有限公司。由浙江樱杭空调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徐速技、孟绿荷220300元”，但被上诉人未按上述约定以上诉人名义购房，而是以自己名义购房，这恰恰说明被上诉人不按约履行协议义务。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径行认定“原告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2、协议早已终止并未实际履行。首先，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2日。在此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又签订了四方协议（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九《协议书》），对购房款、工程款等内容重新作了约定。所以后签订的四方协议已经替代了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已终止。其次，2012年3月22日的协议未实际履行，因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协议所约定的以上诉人的名义购房及办理相关购房手续，而是直接以自己名义与浙江绿城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这也说明了该协议已终止、未实际履行的事实。3、一审法院判决的22.03万元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主张上诉人应支付其购房差价款22.03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与协议所约定的购房合同价是相一致的，均为958.4384万元，不存在购房差价的问题，而且上诉人又不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据此，可以确定该22.03万元肯定不是购房差价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购房差价款22.03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那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22.03万元及利息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款项？如果不是购房差价款，一审法院未予释明，被上诉人也未予变更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合同法》第60条第1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前所述，既然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协议早已终止且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援引该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属不当。退一步讲，即便协议没有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履行存在先后顺序，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购房在先，上诉人付款在后。在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法》第67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之规定，拒绝给付22.03万元。
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杭经开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徐速技、孟绿荷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协议约定的22.03万元房屋差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上诉人辩称协议中约定的是“被上诉人在绿城集团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购房，等购房合同成立后，银行按揭贷款完成，且第三人绿城集团将相应的空调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22.03万元”，现由于被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购房，所以双方达成的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且也已被后签订的四方协议所替代，该协议早已终止与事实严重不符，属断章取义。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温州绿城公司、温州家景公司、浙江绿城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樱杭公司、被上诉人徐速技、孟绿荷、原审第三人温州绿城公司、温州家景公司、浙江绿城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3月22日协议签订后，樱杭公司与徐速技、温州绿城公司、浙江绿城公司还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樱杭公司将其对温州绿城公司、温州家景公司享有的9584384元债权转让给徐速技；浙江绿城公司将其对徐速技享有的9584384元债权转让给温州绿城公司；徐速技与温州绿城公司同意在协议生效之日抵销相互之间的9584384元的债务，抵销完成后，徐速技无须再向浙江绿城公司支付上述金额的购房款，温州绿城公司无须再向樱杭公司支付相同金额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根据樱杭公司与徐速技、温州绿城公司、浙江绿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各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就是通过债权债务的转让，达到购房款与工程款的相互抵销。而对于上述债务抵销后，樱杭公司与徐速技、孟绿荷之间对上述款项的处理问题。樱杭公司认为房屋应以其名义购买，有利于公司今后的融资，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仍归徐速技、孟绿荷所有，但这一说法并不能解释其对徐速技、孟绿荷所欠的9584384元债务如何解决的问题，也体现不出对徐速技、孟绿荷的权利如何保障。而徐速技、孟绿荷提出的通过上述协议只是为了让樱杭公司可以拿到欠付的工程款，同时其又可以以较为优惠的价格（包括浙江绿城公司给樱杭公司较为优惠的折扣及樱杭公司本身再给其0.02%的折扣）购得房屋的说法，则完全符合情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樱杭公司的抗辩既缺乏事实依据又不符合常理”，进行作出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樱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上诉人浙江樱杭空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磊
审 判 员 张一文
代理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翁迪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