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衡龙桥镇鱼形山村。
法定代表人：黎卫国，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萼，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沧水铺镇。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告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衡塑业公司）诉被告李书萼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益赫民二初字第829号民事判决。湘衡塑业公司、李书萼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15年12月10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赫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赫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5）益赫民二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湘衡塑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卫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被上诉人李书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衡塑业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李书萼返还285865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湘衡塑业公司为收回云南昭通得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得云建材公司）货款2910138.87元，于2013年8月18日与李书萼签订《委托收款合同书》，约定：李书萼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20日内为湘衡塑业公司全额收回上述货款2910138.87元，湘衡塑业公司净得210万元，余款支付给李书萼作为佣金，湘衡塑业公司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由湘衡塑业公司提供委托收款真实资料及授权委托书，李书萼实行风险代理。如李书萼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20日内没有全额收回该笔货款，视为李书萼违约，由李书萼垫付170万元给湘衡塑业公司无偿使用一年半时间（此款为湘衡塑业公司向李书萼所借的借款），如李书萼在一年半时间收回该货款，湘衡塑业公司在3日归还此170万元；如李书萼在一年半时间内没有收回该货款，则将全部资料归还给湘衡塑业公司，同时湘衡塑业公司归还此170万元，并由李书萼承担违约责任。湘衡塑业公司同意为诉讼保全提供财产担保，李书萼必须保证该担保财产的安全，并用上述借款170万元担保。
同年8月20日，湘衡塑业公司委托李书萼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得云建材公司的财产。28日，由李书萼联系，益阳市沧水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湘衡塑业公司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得云建材公司偿还货款，李书萼代湘衡塑业公司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支付代理费等费用。2013年12月5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判决得云建材公司支付湘衡塑业公司货款2910138.87元及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该判决生效后，因得云建材公司未按判决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李书萼代理湘衡塑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交由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湘衡塑业公司分别向得云建材公司、赫山区人民法院出具了书面材料，其中向得云建材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是：“昭通得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我公司与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根据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益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贵公司应支付我公司的2910138.87元及利息，我司已一并转让给李书萼，请贵公司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李书萼。”向赫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请求补充事项》的内容是：“我公司与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请求贵院将执行款直接打入李书萼信用社账号X。”湘衡塑业公司、李书萼均未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得云建材公司。赫山区人民法院将该案执行后，李书萼于2014年3月3日、5月8日、5月12日、5月13日从赫山区人民法院领取该案执行款共计3092650元。
此外，湘衡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卫国于2013年8月27日、12月21日，2014年1月13日、2月18日、3月11日偿还70万元给李书萼（其中2014年2月18日、3月11日通过转账支付3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债权的转让不以债务人的同意为前提，无须经债务人同意。湘衡塑业公司认为未就债权转让与李书萼达成协议，李书萼也未支付相应的对价。根据湘衡塑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推断，湘衡塑业公司、李书萼之间就债权转让达成了相应协议，即由李书萼受让湘衡塑业公司在案件中获得的执行款为对价冲抵湘衡塑业公司欠李书萼的债务。湘衡塑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时，除已偿还的40万元，尚欠李书萼借款130万元。李书萼受让的债权为货款2910138.87元及利息与湘衡塑业公司所欠借款130万元不对等，但该笔债权在执行过程中存在风险，执行到位的数额不确定，双方自愿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因湘衡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与执行法院沟通，也未参加本案庭审，湘衡塑业公司主张未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缺乏其他证据证明；湘衡塑业公司认为在未看清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的情况下盖章，系受到李书萼欺诈作出的行为，因湘衡塑业公司只提供了其员工的证言，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湘衡塑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李书萼在湘衡塑业公司转让债权后从湘衡塑业公司取得的3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书萼于判决生效后10日返还原告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30万元；二、驳回原告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70元，由原告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负担23870元，被告李书萼负担5800元。
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⑴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民二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李书萼在重审判决的基础上再返还执行款1792650元。⑵判令被上诉人李书萼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未将得云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书萼，双方之间只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与受让人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能作为认定债权转让的唯一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上诉人将得云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李书萼，另一方面认定上诉人在此之后继续偿还被上诉人李书萼的债款30万元。《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两份文书系被上诉人李书萼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需提供相关文书为由而自行制作、上诉人的会计在未看文书内容的情况下加盖的公司印章，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转让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的对价为13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因未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更未确定债权转让的对价，一审法院推定该债权转让对价为130万元是错误的。
在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将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书萼依据双方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委托收款合同，返还湘衡塑业公司210万元，在扣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黎卫国所欠的借款100万元后还应支付110万元。
被上诉人李书萼答辩称，委托收款合同已经终止，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提交了《湖南法院异地执行审批表》、《执行申请书》2份书证，拟证明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益阳市中级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经益阳市中级法院于同年2月18日同意、湖南省高级法院于同年2月21日审批同意该案交赫山区法院执行，而被上诉人李书萼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证《执行请求补充事项》，显示湘衡塑业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赫山区法院出具执行请求事项报告，与上述书证相矛盾，说明《执行请求补充事项》中关于债权转让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书萼对以上2份书证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以上2份书证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予以采纳。
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开庭审理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是：2013年8月18日，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书萼签订《委托收款合同书》，约定：⑴湘衡塑业公司委托李书萼采取风险代理方式收回得云建材公司所欠湘衡塑业公司2910138.87元债务。⑵李书萼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20日内为湘衡塑业公司全额收回该笔债款，湘衡塑业公司净得210万元，余款作为佣金支付给李书萼。除此之外，湘衡塑业公司不承担李书萼其他任何费用。如李书萼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20日内没有全额收回该笔债款，由李书萼垫付170万元给湘衡塑业公司无偿使用一年半时间（此款为湘衡塑业公司向李书萼的借款）。如李书萼在一年半时间收回债款，湘衡塑业公司须在3日内归还此170万元；如李书萼在一年半时间之内没有收回债款，须将全部资料归还给湘衡塑业公司，湘衡塑业公司同时归还李书萼垫付的170万元。湘衡塑业公司同意财产保全担保，李书萼必须保证湘衡塑业公司财产安全，并以上述170万元做担保。⑶湘衡塑业公司保证向李书萼提供委托收款资料及授权委托书；李书萼保证在收债过程中不得违反法律法规，不得损害湘衡塑业公司合法权益，不得转让债权，不得委托第三方。
合同签订后，李书萼支付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委托法律工作者徐真建作为诉讼代理人、以湘衡塑业公司要求得云建材公司偿还2910138.87元及利息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起民事诉讼。2013年12月5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得云建材公司支付湘衡塑业公司2910138.87元及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35080元。该判决生效后，李书萼以湘衡塑业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1月1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2月21日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交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自2014年3月3日至同年5月13日，李书萼先后5次以湘衡塑业公司的名义从赫山区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共计3091750元。
此外，湘衡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卫国于2013年8月27日、12月21日，2014年1月13日、2月18日、3月11日先后5次共偿还李书萼债款70万元。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自双方签订委托收款合同至李书萼全部领取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执行款，双方是否达成了终止该委托合同、同时将得云建材公司所欠的291万余元债款转让给李书萼的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能否作为认定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关系的依据？
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在2014年8月29日提起诉讼时在诉状中主张：签订委托合同后，因李书萼通过努力无法收回债款，该委托合同终止履行。湘衡塑业公司委托法律工作者代为诉讼，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进入强制执行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书萼口头协商约定，上诉人将得云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李书萼由法院执行；李书萼拿到执行款后，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余款返还给湘衡塑业公司。湘衡塑业公司据此请求法院判令李书萼返还2858650元（3092650元执行款减去黎卫国尚欠李书萼的借款234000元）。在赫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重审开庭审理中，湘衡塑业公司将上述诉状中的错误词语“转让”纠正为“委托”，同时将诉讼请求的理由作出如下变更：因李书萼不能从事有偿法律服务，双方当事人只是名义上终止了委托收款合同，自签订委托合同直到执行完毕，湘衡塑业公司一直委托李书萼收回得云建材公司所欠货款。在本案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及其理由变更为：要求被上诉人李书萼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收款合同返还210万元，减去黎卫国所欠的借款100万元，李书萼还应给付110万元。为了证明其主张，湘衡塑业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委托收款合同书》、《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付款凭证》、《银行卡交易详单》以及李书萼出具的收条等书证。
被上诉人李书萼对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没有异议，但对湘衡塑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了抗辩，其主要意见是：⑴上诉人所主张的湘衡塑业公司委托他到法院领取执行款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后，余款返还给湘衡塑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会导致他不仅帮湘衡塑业公司白打工，还要承担巨大风险，既违反逻辑又违反法律规定。事实上双方终止委托收款合同是在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判决之后，并非在诉讼之前。双方并没有达成上述口头协议。⑵他与湘衡塑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客观存在。一是湘衡塑业公司在诉状中认可了终止委托收款合同和债权转让的事实，二是有《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书证予以证实，三是他为债权转让付出了以下对价：湘衡塑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卫国所欠他的120万元借款（后又改为100万元）。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李书萼向法庭提供了书证《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拟证明湘衡塑业公司将得云建材公司所欠的债款全部转让给李书萼，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双方之前签订的《委托收款合同》终止。除此之外，李书萼还提供了书证《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黎卫国出具的借条，拟证明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他支付以及黎卫国向他借款的情况。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书萼上述抗辩意见中关于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由李书萼支付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费用代湘衡塑业公司提起诉讼、申请执行的内容没有提出反驳意见，但对其中关于双方形成了湘衡塑业公司将得云建材公司所欠的债款转让给李书萼、李书萼以放弃对黎卫国的借款债权为对价的债权转让协议提出反驳意见；对李书萼提交的书证《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及黎卫国出具的借条没有异议，但对李书萼提交的书证《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持有异议，认为这2份书证是由李书萼制作的、以办理委托诉讼、申请执行手续为幌子骗取湘衡塑业公司的会计加盖了公司公章，书证记载的债权转让内容不是湘衡塑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支持反驳意见，上诉人在重审阶段庭审中申请湘衡塑业公司会计阳赛群出庭作证。阳赛群证实湘衡塑业公司委托李书萼收取得云建材公司债款的资料和法律文书上的公司公章，都是由她告知黎卫国后加盖的。阳对盖章的具体时间虽然记不清了，但对其他情形记忆深刻：盖章地点是在卧龙港的院子李书萼的律师的汽车引擎盖上，律师带了十几张资料，有许多资料没有日期，她加盖公章时，只看了前面几张，没有一一查看，资料中间可能夹着有关债权转让的资料。在本院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黎卫国出庭，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李书萼按他们之间签订的委托收款合同履行将所收回的291万多元债款中的210万元返还给湘衡塑业公司的义务，在与被上诉人李书萼相互询问对质时，黎卫国否认他与李书萼达成过终止委托收款合同、同时将得云建材公司所欠债款转让给李书萼的口头协议，认为李书萼不能提供有关证明他们之间达成上述口头协议诸如电话详单或者录音资料等证据，对李书萼抗辩所称的他们达成了有关债权转让的口头协议的意见应不予采信。除此之外，上诉人还提交了《湖南法院异地执行审批表》、《执行申请书》2份书证，以证明书证《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所记载的有关债权转让的内容非湘衡塑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从本案在赫山区人民法院原审、重审和本院二审的庭审情况来看，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基于它与李书萼之间终止委托收款合同后，另行委托法律工作者提起诉讼，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生效后，再委托李书萼代为申请法院执行、领取执行款，从而要求李书萼将领取的执行款309万余元抵销其法定代表人黎卫国的债款后余款285万余元予以返还。首先，湘衡塑业公司在以后的重审和二审中对上述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最终变更为请求李书萼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收款合同返还210万元抵销其法定代表人黎卫国尚欠李书萼的债款100万元之后还支付110万元。其次，上诉人在整个诉讼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它与李书萼之间终止委托收款合同后，另行提起了诉讼，它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生效后，再委托李书萼代为申请法院执行、领取执行款这一事实。第三，被上诉人李书萼在原审阶段针对上述湘衡塑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一是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是由李书萼委托法律工作者以湘衡塑业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交纳诉讼费、申请执行，有李书萼提供的书证《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予以证明；二是上诉人原审阶段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违反逻辑，它导致的结果是李书萼不仅无偿替湘衡塑业公司收债，而且要自行掏钱进行诉讼、申请执行。因此，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在原审阶段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
被上诉人李书萼在抗辩中所称的基于他与湘衡塑业公司达成了终止委托收款合同、同时湘衡塑业公司将得云建材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他的协议从而要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亦不能成立。首先，李书萼没有举证证明他与湘衡塑业公司达成了终止委托收款合同、同时湘衡塑业公司将得云建材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他的书面或者口头的协议。其次，李书萼所举书证不足以证明他与湘衡塑业公司终止了委托收款合同、同时湘衡塑业公司将得云建材公司的债款全部转让给他的事实。⑴李书萼所举书证《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都有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加盖的核对章，而且还有该执行局工作人员、局长和主管副院长在2014年5月13日分别签署的意见，意见是“该款打入李书萼个人帐户”。结合双方在庭审中均承认未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债务人得云建材公司的陈述、证人阳赛群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所举书证《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付款凭证》得知，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5月13日止，李书萼以收取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转来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案执行款的名义先后5次陆续领取了309万余元，但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及主管领导于2014年5月13日才在《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上签署同意将执行款打入李书萼个人账户的意见。充分说明赫山区人民法院收到李书萼递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这2份文书后，并没有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湘衡塑业公司仍是申请执行人，李书萼只是代湘衡塑业公司申请执行、办理执行事项、领取执行款而已。⑵《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签署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与湘衡塑业公司所举书证《执行申请书》时间相同，而《执行申请书》中申请人为湘衡塑业公司。假设湘衡塑业公司将得云建材公司所欠债款全部转让给了李书萼，又分别对债务人、执行法院发出了通知，还以湘衡塑业公司作为执行申请人就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不符合常理。⑶湘衡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卫国于2013年8月27日、12月21日，2014年1月13日、2月18日、3月11日先后5次共偿还李书萼债款70万元，其中2014年1月13日、2月18日、3月11日支付50万元。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也就是说，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收款合同约定，黎卫国尚欠李书萼借款17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李书萼以湘衡塑业公司的名义申请执行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合同纠纷案之日止，黎卫国已偿还20万元；自申请执行之日至李书萼全部领取执行款之前，黎卫国又偿还50万元，尚欠100万元。那么，李书萼抗辩所称他受让湘衡塑业公司291万余元债权就是以放弃对黎卫国的借款债权为对价。一是二者悬殊太大，显失公平。二是确定“对价”的时间节点相互矛盾而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如果按李书萼抗辩所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上落款日期2014年1月13日，黎卫国尚欠李书萼借款150万元，即“对价”150万元，但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人员及主管领导于2014年5月13日才在以上文书上批示将湘衡塑业公司诉得云建材公司案的执行款付给不是申请执行人的李书萼。如果按上述执行人员及主管领导批示的日期计算，“对价”只有100万元。因黎卫国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一直在偿还借款，李书萼上述抗辩理由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书萼签订的委托收款合同，约定由受托人李书萼处理委托人湘衡塑业公司事务——收回债务人得云建材公司所欠货款291万余元，由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报酬（291万余元-210万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委托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依据该合同，委托人湘衡塑业公司向受托人李书萼提供了包括《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执行申请书》在内的委托收款资料及授权委托书；受托人李书萼采取以委托人名义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全部收回了债款，完成了委托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受托人李书萼处理委托事务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湘衡塑业公司，李书萼应依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将210万元交给湘衡塑业公司。原审判决仅依据《债权转让通知书》、《执行请求补充事项》2份书证认定双方形成了债权转让关系，还由此推断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割裂了上述2份书证与《委托收款合同书》、《执行申请书》及证人阳赛群证言等证据之间的内在联系，割裂了受托人李书萼经委托人授权申请执行与他完成整个委托事务之间部分与全部的关系，也将执行法院置于在既没有执行申请人湘衡塑业公司书面授权、又没有变更执行申请人的情况下将巨额执行款交给非案件当事人的执行不当的境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上诉人湘衡塑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民二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书萼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上诉人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11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4元，共计56404元，由上诉人益阳市湘衡塑业有限公司负担21704元，由被上诉人李书萼负担34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谷雨
审判员 夏立群
审判员 周佑明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