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3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容，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良心堡镇友谊村。公民身份号码4306111982********。
委托代理人何凌云，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翔，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维英，女，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号***室。公民身份号码3706311970********。
委托代理人龚志飞、黄昌榕，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淑容与上诉人牟维英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淑容的委托代理人何凌云、张文翔，上诉人牟维英的委托代理人龚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6日，张淑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牟维英将其名下的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524号804室的50%房屋产权协助过户登记到张淑容名下。
原审判决查明：牟维英系厦门标榜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榜公司）的销售主管，平时以标榜公司的总裁、董事长等头衔对外宣传。张淑容别名千容，系标榜公司的员工。2009年5月10日，牟维英以标榜公司的名义，与张淑容签订一份《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约定购房计划是公司送出所得利润和风险的较大举措，为提前实现千容的梦想计划，公司在2009年计划未完成前提前购买房产。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付款分两期，第一期为首期款，款项约为25-30万元以上，千容2009年年度任务必须完成不得低于560万元；第二期为余下房款及按揭利息，约为65万元-85万元；按揭期限最短为5年，千容在公司任职期间按揭由公司逐月支付，如千容在按揭期间离职则需归还公司支付的首期款，公司已付出的按揭款则赠送给千容，余额由千容个人自行交纳。第二条约定：房子面积约90平方米，在未完成按揭及上述要求前房子产权为张淑容和牟维英共有；协议约定的各项条款未履行完善时，张淑容没有房产资产权；按以上约定付清按揭款及按揭利息后，契税及家装费用由千容负责，产权及资产所有权归千容独有：包括房子增值的利润，购买期间产生的中介费、过户费等由千容支付，购房款项及按揭款、利息费用由公司支付。第三条约定：房子按揭期间的业绩每年不能低于600万元，才能保证公司在赠送的房产中费用投资的回收。第四条约定：公司支付按揭款期间，千容如有变相兼职或直接以权谋私利，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状况发生时，公司将收回首付款项及所有已支付的按揭款。第七条约定：房子户型及区域由双方共同确定，房价总款不得超过90万元，加上按揭利息不超过100万元。第八条约定：协议期间如有结婚生育而影响计划业绩的，五年每年600万元即为3000万元，可以延续期限一年；如提前完成五年业绩的，公司于完成日起将现有美珊妮事业部的股份10%赠与千容，享受股东年底分配利润的权利和待遇。第九条约定：公司支付按揭款期间千容的工资为4000元，受赠股份后的年薪及年度奖金将由股东会另行决定。张淑容、牟维英在协议中签字，标榜公司未签章。
2009年7月26日，牟维英为履行其与张淑容签订的上述协议，购买了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524号804室的房产。该房产面积为79.88平方米，房屋价款为77万元，首付款为37万元，银行按揭贷款40万元。牟维英依约支付了购房首付款37万元，并将房产登记在张淑容、牟维英名下，双方按份各持有50%的产权，且自2009年10月份开始每月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截至2013年1月22日偿还按揭贷款40期，合计本金133333.2元，利息49793.29元）。
2012年2月7日，张淑容从标榜公司离职。
原审判决另查明，张淑容主张牟维英是标榜公司实际控制人，牟维英对此不予认可。标榜公司称其未授权牟维英以公司的名义与张淑容签订上述《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系牟维英个人行为，标榜公司不予追认，该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权利义务由牟维英个人享有和承担，与公司无关。牟维英主张张淑容离职的原因，系张淑容以权谋私，私自卖货给第三方，并提供一组托运单、销售单、银行转账明细及案外人江西省丰城辉宏SPA会所出具的《关于要求退货、换货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其中，情况说明载明江西省丰城辉宏SPA会所根据张淑容的要求，将货款支付给案外人张国清于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22024100017156484）。经查，张国清系张淑容的父亲，上述银行账户系张国清所有。张淑容主张系张国清与第三人的经济往来，与张淑容无关。张淑容就其离职的原因，提供一组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申请书、证据清单、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厦思劳仲案（2012）627号《裁定书》等证据证实其已提起劳动仲裁。《裁决书》认定张淑容离职系其个人原因。
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张淑容提供的《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房地产订购协议书》、公证书、厦门标榜公司回馈活动的文件、照片、仲裁申请书、证据清单、仲裁庭组成人员通知、厦思劳仲案（2012）627号《裁定书》，牟维英提供的《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房地产订购协议书》、银行业务凭单、收条、客户还款明细清单、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说明、客户还款明细清单、托运单、销售单、银行转账明细、《关于要求退货、换货的情况说明》，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信息、标榜公司法定代表人牟高云的《询问笔录》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标榜公司认可牟维英系其销售主管，并确认牟维英以标榜公司的总裁、董事长等头衔对外宣传，对标榜公司确认的该事实，予以认定。张淑容主张牟维英系标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标榜公司对牟维英职务的认可，亦不能由此推定牟维英系标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张淑容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牟维英欲以标榜公司的名义与张淑容签订《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但涉及到公司财产处置等重大事项并未得到标榜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其行为对标榜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张淑容主张牟维英系代表标榜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标榜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发生在张淑容、牟维英之间，由此可以认定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张淑容、牟维英。关于牟维英以其行为未得到标榜公司的同意和追认，《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无效的主张，因牟维英作为标榜公司的销售主管，其对自身的职责范围及是否有权代表标榜公司签订《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是知悉的，且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的性质、对方当事人、合同标的等内容也是知悉的，加上其在签订合同后，以自己的行为依约履行了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牟维英为鼓励员工提升业绩，与员工签订《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并不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故亦不构成牟维英所主张的无效情形。因此，张淑容、牟维英签订的《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
《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中就实现张淑容房产梦想有三层含义：1、讼争房产按揭期限为5年，如张淑容5年内（如有结婚生育延至6年内）完成（或提前完成）3000万元业绩的，将获得讼争房产产权，房产的首期购房款及按揭款、利息等费用由牟维英支付；2、如张淑容在房产按揭期满内提前（正常）离职的，应归还首期购房款，已支付的按揭款赠送给张淑容，未支付的按揭款由张淑容自行交纳；3、如张淑容在房产按揭期满内因变相兼职或直接以职权谋取私利的，应归还首期购房款及已支付的按揭款。其中，第1项有明确约定房产的最终产权归属，第2、3项没有明确约定房产的最终产权归属。居于公平原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相当）及合同的目的性解释，张淑容在履行完符合第2、3项约定的相应情形下的款项返还义务后，有权获得房产的产权。牟维英主张张淑容私自卖货给第三方，第三方根据张淑容的要求将货款支付给张淑容的父亲张国清，并提供一组托运单、销售单、银行转账明细及第三方江西省丰城辉宏SPA会所出具的《关于要求退货、换货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张淑容辩称牟维英主张的货款系张国清与第三人的经济往来，与其无关，但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张淑容的该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张淑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张淑容请求将牟维英名下的房产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其名下，应归还牟维英首期购房款37万元及已支付的按揭贷款（截至2013年1月22日已偿还的按揭贷款合计本金133333.2元、利息49793.29元，此后的按揭贷款以牟维英实际支付的数额为准），并解除讼争房产与银行的抵押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牟维英于原告张淑容返还其首期购房款370000元和已支付的按揭贷款（截至2013年1月22日已支付的按揭贷款合计本金133333.2元、利息49793.29元，此后的按揭贷款以被告牟维英实际支付的数额为准，未支付的按揭贷款由原告张淑容负担），并解除讼争房产（即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524号804室房产）与银行的抵押关系后的十日内，协助原告张淑容将讼争房产中被告牟维英名下的产权份额过户登记到原告张淑容名下。二、驳回原告张淑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张淑容负担。
宣判后，张淑容、牟维英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淑容上诉称，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原告张淑容返还被告牟维英已支付的按揭贷款（截至2013年1月22日已支付的按揭贷款合计本金133333.2元、利息49793.29元，此后的按揭贷款以被告牟维英实际支付的数额为准，未支付的按揭贷款由原告张淑容负担），并解除讼争房产（即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524号804室房产）与银行的抵押关系后十日内）”的条件；二、改判牟维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淑容将讼争房产中牟维英名下的产权份额过户登记到张淑容名下。诉讼费由牟维英负担。主要理由：张淑容（又名：千容）系标榜公司的市场总监，牟维英系该公司的负责人和实际控制人。因张淑容出色地完成了公司的业绩任务，牟维英公司决定奖励张淑容一套房子。牟维英于2009年7月26日购买了厦门市湖里区兴隆路524号804室，登记在张淑容和牟维英名下，各占50%的产权份额。张淑容在公司勤勤恳恳的工作，直到2012年2月7日，因为牟维英公司的原因，张淑容不得不离开公司。离职以后，张淑容多次要求牟维英将房产全部登记到张淑容名下，但牟维英拒绝履行。案经原审判决。张淑容认为，原审判决要求张淑容返还牟维英已支付的按揭贷款及判决由张淑容承担诉讼费用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第1条：“如千容在按揭期内离职则需将公司支付的房产首期款项归还，公司已付出的按揭款则赠送给千容，余额由其个人自行交纳”。该协议已约定按揭款赠送给千容，无须返还。二、原审判决结果应当是牟维英败诉，因此应由牟维英负担诉讼费用。
牟维英答辩称：一、对原审判决将讼争房产判归张淑容，牟维英持有异议，已提起上诉。二、若认定讼争房产归张淑容，因张淑容未按约服务满5年，也未完成3000万元的约定销售目标，按照原来的协议约定及公平原则，张淑容应当将首付款、按揭款及利息等返还牟维英。三、原审中，张淑容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将讼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但原审判决其应当将首付款及按揭款等支付给牟维英，因此，可以认定张淑容是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依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负担的判决是正确的。
牟维英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淑容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认定牟维英平时以标榜公司的总裁、董事长等头衔对外宣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牟维英也没有自认，标榜公司对此也没有认可，原审该认定错误。二、原审认定《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有效，是错误的。从协议内容看，是牟维英与张淑容签订了关于标榜公司约束张淑容并实行奖励的约定，但牟维英既不是标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标榜公司的授权，事后更未得到标榜公司的追认。因此，牟维英无权代表标榜公司与张淑容签订任何协议，牟维英代表标榜公司与张淑容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三、《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并未明确约定张淑容擅自离职房屋权属归其所有，原审判决却将协议含义分成三层，并进一步认为按照公平原则及合同的目的性解释，在张淑容未完成销售目标且中途离职的情形下，房屋权属要归张淑容所有，这是错误的。（一）从协议内容看，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及本意是，为了提高张淑容的销售积极性，从2009年5月起，牟维英先出资购买一套房屋，若在五年内张淑容能达到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且达到一定条件后，将该房屋奖励给张淑容。而张淑容在2012年2月离开标榜公司，服务时间不到三年，更未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在此情形下，认定张淑容可以拥有案涉房产的全部产权，有悖当时签订协议的目的及本意。（二）就具体条款内容分析，在张淑容未完成销售目标违约离职时，也不可能拥有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第一，协议第一条是关于付款的约定。依据该约定，付款分成两部分，首期款约为25-30万元，按揭款约为65-85万元。牟维英支付首期款的前提是，张淑容在2009年年度销售任务必须不低于560万元。关于按揭款，虽然约定“如千容在按揭期内离职则需将公司支付的房产首期款项归还，公司已付出的按揭款则赠送给千容，余额由其个人自行交纳。”该约定仅仅就按揭款如何处置进行约定，但并不能如张淑容所述，据此推定出“首付款还公司，房屋归张淑容”。该条款并未对房屋产权进行约定。第二，协议第二条是关于产权的约定。依据该约定，关于产权有三个层次的处置。首先，在未完成按揭及上述要求（即2009年年度销售任务必须不低于560万元）前，权属归双方共有。其次，协议约定的各项条款（包括第八条约定的五年完成3000万元）未全部履行完时，张淑容没有产权。再次，所有条款均履行完，且付清按揭及利息的情形下，房屋产权才归张淑容所有，但契税、个人家装费用、中介费等由张淑容承担。该条款的三个层次与协议的本意相符，就是张淑容要按照约定，在标榜公司服务满5年，且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才完全拥有房屋产权。第三，协议第三条是关于业绩考核的约定。结合第二条第二层次的约定，张淑容没有达到每年不低于600万元的业绩，不能拥有房屋产权。第四，协议第四条是关于对张淑容约束的约定。依据该条款的内容，在张淑容完全履行该协议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后，产权归张淑容的情形下，若其出现以权谋私等情形时，标榜公司将收回首付款及已支付的按揭款。但对张淑容违约离职后的权属处置，该条款同样未进行约定，因为，在第二条中已经对产权进行了很明确的约定，不必再另行约定了。第五，协议第八条是关于业绩考核的具体约定。依据该条款，张淑容应当五年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依据第二条款第二层次的约定，张淑容要完成履行本协议时才用于房屋产权，即，要完成3000万元的目标才拥有房屋产权。这与协议的本意相符。四、从公平原则出发，张淑容也不可能拥有房屋产权。案涉房屋面积79.88平方米，按照现在厦门的房价水平，按15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案涉房屋价值120万元，实际市值还远远不止该金额。按照双方签约的本意，张淑容应当在五年内完成3000万元才享有该房产。由于公安侦查未最终取得结果，张淑容以权谋私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现在未查清。就算不考虑这些情形，张淑容未服务满三年就在2012年违约离职标榜公司，更未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在此情形下，若判决其拥有房屋产权，有悖公平诚信原则。还有，若判决房屋归张淑容所有，而之后侦查机关却查明张淑容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该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五、因本案利益与标榜公司有关，张淑容若不将标榜公司作为被告，原审法院也应当将标榜公司作为第三人进行追加。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等多方面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张淑容答辩称：一、本案的证据证明牟维英是标榜公司的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一）牟维英在《厦门标榜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在回馈活动中的文件》的“集团总裁”处签名；（二）《标榜公司的照片》证明牟维英以标榜公司的负责人的身份担任美容美发协会的副会长；（三）《香港标榜国际集团厦门标榜美容美发用品公司（中国总部）代理加盟连锁合约书》中约定客户的货款直接汇入牟维英个人账户即视为汇入公司账户；（四）《公证书》证明牟维英发手机短信给张淑容，拟将张淑容作为公司的接班人来培养；（五）《厦门标榜美容美发用品有限公司2009年年终晚会视频》中主持人称呼牟维英为公司的“家长”“牟总”，牟维英也自称是公司的“董事长”。以上证据足以证明牟维英是标榜公司的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实际上就是个人的公司。二、牟维英、张淑容签订的《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合法有效，牟维英应当履行。因张淑容工作出色，作为标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牟维英决定以个人名义奖励张淑容一套房子，并以个人名义签订《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讼争房屋也登记在张淑容与牟维英的名下。标榜公司其实就是牟维英个人的公司，协议当中只有牟维英与张淑容二人签字，没有盖上公司的公章，并且在房贷中，所还房款均是个人帐户中支出购房款，由此证明牟维英是以个人身份履行与张淑容签订的协议。三、如果从公平原则出发，首付款也不应该返还给牟维英。《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第1条约定：“千容09年年度任务必须完成不得低于560万。”该协议是2009年5月份签订的，而张淑容在8月份底就已实际完成了560万元的年度任务，因此牟维英履行承诺，于当年9月份购买一套房产奖励张淑容。而在2009年的年终尾牙晚会上，牟维英还因张淑容出色的业绩当众肯定了张淑容，任命张淑容为企业部部长。因此首付款是千容在完成2009年任务的情况下，牟维英才支付首付款购买房子。所以事实上首付款是张淑容在完成任务下的全部所得。四、本案讼争房产的银行按揭款，其实一直都是张淑容在用工资支付。在2009年、2010年、2011年三年中，张淑容以市场总监的身份为标榜公司创造了两千多万的业绩和利润。并且在协议中约定一个月4000元的工资，为什么才拿两千元左右的工资，就是因为牟维英扣下张淑容的工资在缴按揭款。讼争房产是张淑容辛苦为牟维英工作三年的唯一寄托，牟维英应将房产无条件过户给张淑容。五、本案讼争房产过户的条件已成就。（一）《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第1条第2款约定：“如千容在按揭期内离职则需将公司支付的房产首期款项归还，公司已付出的按揭款则赠送给千容，余额由其个人自行交纳；”故张淑容离职即为合同条件成就，牟维英应依法将其名下的50%房屋产权依法过户给张淑容。六、牟维英诬告张淑容侵占公司货款，没有依据，给张淑容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双方已于张淑容2012年2月份离职时结清所有的货物、货款等，如果存在所谓侵占货款问题，牟维英在交接时就会提出异议。张淑容在2012年2月份离职后，多次找牟维英协商房屋过户之事。牟维英在近6个月都未协商下来的情况下，编造理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过调查也认为张淑容并未侵占公司货款，故不予立案。（二）本案张淑容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也证明张淑容的父亲张国清与牟维英及其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张国清汇款到牟维英的帐户。即使曾有客户汇款到张国清的帐户，也不能证明张淑容侵占公司的财产。据此，张淑容为讼争房产已作出巨大的牺牲，为保护张淑容的合法权益不再受到牟维英的继续侵害，请求依法驳回牟维英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张淑容认为“牟维英系标榜公司的销售主管”有异议，实际上牟维英是总经理；“牟维英以标榜公司的名义”，实际是牟维英以其名义签订的合同；以及牟维英认为“牟维英平时以标榜公司的总裁、董事长等头衔对外宣传”有异议，牟维英实际并没有这些行为，“张淑容从标榜公司离职”，实际是张淑容个人原因导致的，仲裁案件中有认定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张淑容提交转帐凭证、标榜公司代理加盟连锁合约书，用于证明张淑容的父亲张国清曾于2011年分两次转帐79000元给牟维英，张国清与牟维英存在经济往来。张国清帐户曾经收到的12000元并不是张淑容侵占公司的财产。牟维英认为，张淑容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原则上不予质证。在此前提下，发表如下意见：转帐凭证，其中的张国清无法证明就是张淑容的父亲，至于是否收到该笔款项，庭后查实。合约书是案外人标榜公司的，且没有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庭审后，张淑容又提交4份证据，证据1证据材料清单、证据2劳动合同，用于证明20099年9月23日、2011年9月8日，标榜公司分别与张淑容签订两份《劳动合同》，标榜公司认为双方履行的是该两份《劳动合同》，标榜公司认为《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与标榜公司无关。证据3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厦思劳仲案（2012）627号］，用于证明在该裁决书的第4页记载：“单位（标榜公司）未授权牟维英与申请人签订该协议（即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进一步证明，本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而是张淑容与牟维英之间的民事纠纷。本案的劳动争议发生时间为2012年2月8日，目前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间，如果认定双方的纠纷为劳动争议，不利于双方的纠纷解决。证据4送达回证，用于证明［厦思劳仲案（2012）627号］裁决书已生效。牟维英质证认为，对4组证据的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对4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牟维英认为，其未得到标榜公司授权，与张淑容签订的关于标榜公司的协议应该是无效的，而张淑容一直认为牟维英是公司的控制人，其代表标榜公司，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牟维英也于庭审后提交4份证据，证据1证明、证据2批量转账全部明细记录、证据3兴业银行转账明细，用于证明标榜公司员工的工资由公司从张红艳（系标榜公司财务人员）账户发放。证据4立案决定书，用于证明张淑容职务侵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张淑容质证认为，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4无原件，真实性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从立案时间看，更进一步证明张淑容不存在侵占行为。
本院认为，张淑容任职标榜公司期间，与牟维英于2009年5月10日签订《关于千容购买房子的协议和约定》，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一、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及本意是：为了提高张淑容的销售积极性，由牟维英先出资购买房屋，房屋面积约定为90平方米，若在五年内张淑容能达到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且达到协议约定的全部条件后，将该房屋奖励给张淑容。然张淑容在2012年2月7日因个人原因离开标榜公司，服务时间不到三年，且未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在此情形下，原审认定张淑容拥有案涉房产的全部产权，有悖当时签订协议的目的及本意。二、从协议的具体条款分析，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在张淑容未完成销售目标违约离职时，拥有案涉房屋的全部产权。（一）协议第1条是关于付款的约定。依据该约定，付款分成两部分，首期款约为25-30万元，按揭款约为65-85万元。牟维英支付首期款的前提是，张淑容在2009年年度销售任务必须不低于560万元。（二）协议第2条是关于产权的约定。依据该约定，关于产权有三个层次的处置。首先，在未完成按揭及上述要求（即2009年年度销售任务必须不低于560万元）前，权属归双方当事人共有。其次，协议约定的各项条款（包括第8条约定的五年完成3000万元）未全部履行完时，张淑容没有产权。再次，所有条款均履行完，且付清按揭及利息的情形下，房屋产权才归张淑容所有，但契税、个人家装费用、中介费、过户费等由张淑容承担。该条款的三个层次与协议的本意相符，就是张淑容要按照约定，在标榜公司服务满5年，且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才完全拥有房屋产权。（三）协议第3条是关于业绩考核的约定。结合第2条第二层次的约定，张淑容没有达到每年不低于600万元的业绩，不能拥有房屋产权。（四）协议第4条是关于对张淑容约束的约定。依据该条款的内容，在张淑容完全履行该协议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后，产权归张淑容的情形下，若其出现以权谋私等情形时，标榜公司将收回首付款及已支付的按揭款。但对张淑容因个人原因提前离职后的权属处置，该条款同样未进行约定，因为，在第2条中已经对产权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不必再另行约定了。（五）协议第8条是关于业绩考核的具体约定。依据该条款，张淑容应当五年完成3000万元的销售目标。依据第2条款第二层次的约定，张淑容要完成履行本协议时才拥有房屋产权，即，要完成3000万元的目标才拥有房屋产权。这与协议的本意相符。三、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协议第1条第二部分约定“如千容在按揭期内离职则需将公司支付的房产首期款项归还，公司已付出的按揭款则赠送给千容，余额由其个人自行交纳。”该约定仅仅就按揭款如何处置进行了约定，但并不能如张淑容所主张，据此推定出“首付款还公司，房屋归张淑容”。因为，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张淑容、牟维英两人，但购买房屋的首付款及至今的按揭款均由牟维英支付，其中包含了张淑容名下应当自行支付的按揭款。依据该约定，张淑容离职后，对房款的处置有三个层次的意思。第一个层次，当张淑容在按揭期内离职，应当将首付款归还。第二个层次，已经支付的按揭款就送给张淑容，不再归还给牟维英。第三个层次，张淑容名下的按揭款应当自行交纳，牟维英不再代张淑容交纳，牟维英和张淑容各自交缴自己的份额，张淑容也应当交纳一半的按揭款。但不能据此推断出产权归张淑容。四、张淑容在起诉状称“因原告工作出色地完成了公司的业绩，被告公司决定奖励原告一套房子”，依据该自述，张淑容主张房子是基于其完成了业绩标榜公司奖励的。但张淑容并未将标榜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无法查明张淑容是否“工作出色地完成了公司的业绩”。本案张淑容在原审诉求牟维英将其名下的讼争房产的50%房屋产权协助过户登记至张淑容名下，牟维英未反诉主张返还款项，原审判决张淑容返还牟维英首期购房款和已付按揭贷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原则。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1043号民事判决；
驳回张淑容的上诉请求；
驳回张淑容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张淑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黄伟民
代理审判员 胡林蓉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兴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