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刑终字第0006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洪苗，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9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9月19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广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13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经广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广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剑，广水市应山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新乡市，汉族，大专文化，小学老师。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9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9月19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广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5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经广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广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男，1983年7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巩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3年11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1月19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广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5月5日被广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经广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广水市看守所。
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审理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洪苗、梁某、丁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鄂广水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洪苗、梁某、丁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洪苗及其辩护人沈剑、上诉人梁某、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0日，被告人林洪苗为牟取非法利益，出资人民币1万元在网上找到专门注册网络公司的人（身份不详），利用其从网上购买名为“屈炜奇”的虚假身份证，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SRI国际投资理财公司”（以下简称“SRI”公司）。公司成立后，林洪苗以人民币5000元的价格从网上找到福建省人黄明（身份不详）做了一套“SRI”公司理财的网络系统，通过每月支付人民币3400元的价格租用专门做网络系统服务器空间的怡和互联公司（公司具体信息不详）服务器，用于“SRI”公司理财系统的运行操作。
“SRI”公司在网络上成立后，通过在网络上组织、宣传，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发动网友购买游戏代币的方式理财，规定需交纳入会费数额分别为100、200、500、1000、2000、5000美金（虚拟货币1美元折合人民币6.75元）六个级别成为公司的会员，公司按照会员交纳入会费数额分给EP值，还注册相应的ID号，然后会员就用EP值购买游戏代币赚钱。会员交纳会费均通过财付通账号电子支付。后林洪苗在网络平台上发行125万个虚拟游戏代币，第一批会员进来购买完125万个游戏代币，然后开始在会员间交易，公司操控游戏代币不断拆分、升值，注册的新会员就从老会员手中购买游戏代币。游戏规则是谁推进一个新会员，谁就得到新会员注册资金的8%作为佣金，发展会员越多，作为上一级的人员提取的佣金就越多。在会员之间互相买卖游戏代币时，林洪苗从每一笔交易中抽取交易额10%的手续费。林红苗为该公司最高级别会员，同时为该理财系统的后台管理员。
2012年12月，被告人梁某、丁某及王成勇、钟知荣、傅俊伟、荆晓秋、邹洁玲（该五人均另案处理）等人陆续注册ID号加入“SRI”公司，成为公司的一级、二级会员。他们又通过对外宣传、授课、积极发展会员、推销游戏代币的方式，从中牟取非法利益。至2013年9月案发，整个“SRI”公司发展会员注册ID号29000多个，仅涉及返利、获得奖金的会员达8000余个。林洪苗通过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从中抽取交易额手续费的途径，直接或间接收取传销资金及获利900余万元，其中投资500万元到江苏潜江新能源有限公司做生意，用于“SRI”公司的宣传、授课、开会、其他投资等费用300余万元，个人挥霍100余万元。
2013年9月17日，林洪苗在广东省东莞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9月17日，梁某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11月15日，丁某在河南省郑州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案发后，林洪苗、梁某、丁某分别在公安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280万、16万、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
1．书证：林洪苗、梁某、丁某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辨认笔录、“SRI”公司传销后台截屏、“SRI”公司传销组织结构图、银行交易明细、退款收据及取保候审保证金收据，证实：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传销组织的结构、收取会员会费等情况。
2．证人卜某、黄某甲、毛某、郭某甲、黄某乙、张某甲、呼卫民、汪某、唐某、王某甲、郭某乙、张某乙、曹某甲、王某乙、廖某、曹某乙、常某甲、常某乙、钱某、李某、王某丙、曹某丙、段某、杨某、袁某的证言，分别证实：他们因被骗加入传销组织的情况。
3．同案犯钟知荣、王成勇、邹洁玲、荆晓秋、傅俊伟、蒋华春、刘海长、程德学、雷花林、祝小莉、洪海艳、周远、曹语桑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们参加传销组织的事实及经过。
4．被告人林洪苗、梁某、丁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创建、参加传销组织的经过及各自在传销组织所起作用。
5．视听资料、电子证据一组，证实：①被告人林洪苗、梁某被讯问同步录像情况；②公安机关以被告人林洪苗管理员身份登录“SRI国际投资理财公司”管理后台，通过远程勘察，导出的相关数据，证明：该传销组织中对发展下线会员给予发展人员返利、奖金的人员达8142人的事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洪苗、梁某、丁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钱财，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林洪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梁某、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当庭自愿认罪，已退出部分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洪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二、被告人梁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三、被告人丁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上诉人林洪苗上诉称：1、其“SRI”组织参加人员不足一百二十人，获利仅150万元，未达到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的规定；2、其系初犯，且归案后能积极退赃，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缓刑。
上诉人林洪苗的辩护人除发表与上诉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另提出本案不宜认定主、从犯。
上诉人梁某上诉称：1、一审法院刑期计算错误，其于2013年9月17日被抓获，同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先前羁押应是79日，且2015年1月11日被再次收监，刑期应从2015年1月11日开始计算；2、其是公司的四级会员，并未参与创建公司，仅仅参与几次对会员的讲课，并不是公司的组织者和领导者；3、其并未从传销组织中获利，所赚的虚拟游戏代币在公司网站被关停后未能取出现金，现家庭生活极其困难，尚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抚养，没有经济来源，且系初犯，犯罪后认罪态度好。一审判决量刑偏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上诉人丁某上诉称：1、其既不是公司的管理者，也不是员工，没有参加提成，只是投资现金后加入的会员，并在群里发了些广告词，不能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者的从犯；2、其没有非法获利15万元，投入的原始资金在追加ID号后所赚的都是虚拟的游戏代币，并未取出现金。一审判决量刑偏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对上诉人从轻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林洪苗、梁某、丁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洪苗以牟取非法利益为目的，组织、领导以销售游戏代币为名，要求参加者交纳入会费获得会员资格，并按照推荐关系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上诉人梁某、丁某明知上诉人林洪苗实施非法传销活动，仍积极帮助林洪苗在传销组织中积极从事宣传、授课等职责，并发展多名会员，故上诉人梁某、丁某的行为也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关于上诉人林洪苗及其辩护人称上诉人林洪苗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并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林洪苗利用传销组织“SRI”公司非法获利达900余万元，且该传销组织中涉及返利、获得奖金的会员达8142个，除极少数存在一人注册数个会员身份外，参与该传销组织的人员和上诉人收取的传销资金数额均达到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的规定，故上诉人林洪苗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和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林洪苗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缓刑的理由和意见，因上诉人林洪苗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情节严重，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缓刑的条件，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和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林洪苗的辩护人称本案应不区分主、从犯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林洪苗系本案传销组织的创始人和管理者，掌控着整个传销组织的运营，并对所有会员收取注册会员ID费用、成员间交易手续费等，其在传销组织中起组织、领导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而上诉人梁某和丁某在本案传销组织中仅起宣传、授课等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梁某上诉称一审判决刑期计算错误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林洪苗、梁某均于2013年9月17日被抓获羁押，先行羁押时间应是79日，上诉人丁某于2013年11月15日被抓获羁押，先行羁押时间应是171日，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对上诉人林洪苗、梁某、丁某刑期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林洪苗、梁某、丁某被广水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的时间均是2015年1月13日，该事实有湖北省广水市看守所对三上诉人逮捕收押的回执单以及三上诉人在逮捕证上签名的时间予以证实，上诉人梁某上诉称其于2015年1月11日被再次收监，刑期应自2015年1月11日开始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梁某和丁某上诉称并未从传销组织中获利，一审判决罚金过高的理由，经查：根据上诉人梁某、丁某的犯罪情节、获利情况以及家庭经济状况，本院酌情对二上诉人判处的罚金数额予以相应减少，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梁某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上诉人梁某的犯罪情节以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认罪悔罪等表现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梁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丁某上诉称其不能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者的从犯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丁某加入本案传销组织后，为了发展更多的会员，多次在网络上从事宣传活动，引诱他人参加该传销组织，应当以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丁某上诉称原判量刑偏重的理由，经查，上诉人丁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比林洪苗、梁某较轻，有认罪悔罪表现，本院酌情再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洪苗的定罪量刑和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的定罪部分；
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刑初字第00028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洪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内交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内交纳）；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敏
审 判 员 陈赤锋
代理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余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