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仁荣。
法定代理人顾佩芳。
委托代理人戴爱华，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仲生，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为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天宇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金门路1224号，组织机构代码75895338-2。
法定代表人朱夏，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春红，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组织机构代码83775505-0。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东平，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仁荣与被上诉人叶为定、被上诉人苏州新天宇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宇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9日新天宇公司员工缪春林将苏E×××××中型普通货车交给私人修理厂老板叶为定去验车。2013年5月30日10时40分许，叶为定持C1驾驶证驾驶苏E×××××中型普通货车沿鹿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鹿山路、虎泉路路口，车辆从右侧超越同方向小客车向北左转弯过程中，其车前侧撞上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交通信号灯沿虎泉路由北向南进入路口的蒋仁荣，致蒋仁荣倒地受伤送市立医院北区抢救，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发后叶为定弃车逃逸，后经民警侦查于事发后当日将叶为定查获。2013年6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叶为定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行经事发路口从右侧超越前方车辆左转弯过车中时，对路口的动态疏于观察，且在事发后弃车逃逸，是导致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蒋仁荣驾驶非机动车行驶至事发路口时未按交通信号通行，是导致该事故的次要原因。叶为定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蒋仁荣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蒋仁荣即入住苏州市立医院（北区）治疗，入院诊断为双侧额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右侧颞枕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脑内血肿、枕骨骨折、颅底骨折、肺挫伤，于2013年10月9日出院，又于当日入院，于2013年11月28日出院，再于当日入院，于2014年2月13日出院，其间共住院259天；其后又于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4月10日入住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医院，其间住院55天，蒋仁荣为此共支付医药费421393.84元。事故发生以后，叶为定垫付24500元医药费。新天宇公司垫付医药费等共计217761元。
2014年3月24日，叶为定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2014年9月23日止）。该判决现已生效，叶为定已服刑完毕。
2014年6月24日，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蒋仁荣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蒋仁荣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蒋仁荣诊断为中度智力缺损。据此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蒋仁荣因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左侧肢体肌力Ⅳ级，右侧肢体肌力Ⅳ级）构成Ⅳ（四）级伤残；中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Ⅵ（六）级伤残；右侧面瘫构成Ⅹ（十）级伤残；开颅面积超过6.0cm2构成Ⅹ（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第一次、第二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之后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住院期间补充营养。蒋仁荣为此向苏州市广济医院支付鉴定费895.5元。
又查明，苏E×××××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系新天宇公司，新天宇公司为该车向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5月28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7日24时止。
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调取了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于事发后对叶为定、廖春林所制作的笔录，证实事发后叶为定让廖春林顶包后被办案民警查实的情况。
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4日宣告蒋仁荣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顾佩芳为蒋仁荣的监护人。
上述事实，有蒋仁荣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门诊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原审法院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平安苏州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单抄件、保险条款、原审法院调取的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姑苏大队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蒋仁荣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蒋仁荣各项损失1261497.42元，包括伤残赔偿金592191.6元、精神抚慰金45500元、医疗费183314.91元、护理费559324.44元、营养费9420元、伙食补助费9420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895.5元、车损597.3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叶为定、新天宇公司承担90%的连带赔偿责任；判决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侵害的，责任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所涉肇事车辆苏E×××××中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又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苏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蒋仁荣的损失先行赔偿。本案中，叶为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事故发生以后又逃逸，已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平安苏州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平安苏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关于新天宇公司辩称其与本起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其公司是委托有资质的汽修厂代办年检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新天宇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车辆的使用应尽到合理、谨慎的管理义务，但其员工缪春林将车辆交付给私人修理厂验车，且知晓叶为定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故原审法院认定新天宇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认定，叶为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蒋仁荣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蒋仁荣损失，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各项因素对造成蒋仁荣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对于蒋仁荣的损害后果，由叶为定承担55%的赔偿责任，新天宇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对蒋仁荣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21393.84元、营养费9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52元、残疾赔偿金501085.2元、20年期间的护理费341520元（对之后发生的护理依赖，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500元、鉴定费895.5元、车损400元，综上，蒋仁荣损失合计1319166.54元。平安苏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400元，合计12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198766.54元，由叶为定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659321.60元，因叶为定已垫付24500元医药费，还应赔偿634821.60元。新天宇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39753.31元，因新天宇公司已垫付217761元，还应赔偿21992.31元。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蒋仁荣各项损失共计120400元。二、叶为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蒋仁荣各项损失共计634821.60元。三、苏州新天宇润滑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蒋仁荣各项损失共计21992.31元。四、驳回蒋仁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蒋仁荣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53元，由蒋仁荣负担6201元，叶为定负担8129元，苏州新天宇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1823元。管辖权异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苏州新天宇润滑油有限公司负担。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蒋仁荣。上诉人蒋仁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平安苏州公司在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存在严重错误。由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其生效的前提是：（1）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2）投保人在保险人已经履行前款说明义务的前提下，签字或者盖章予以认可。机动车保险合同，关系到公共利益及第三人利益，即使保险人和投保人一致同意保险公司对第三人损害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但因影响了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第40条和保险法第19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平安苏州公司除举证格式合同本身外，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而一审判决称“平安苏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据此免除平安苏州公司被三的保险责任不能成立。根据省高院意见，对机动车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要如何尽到解释义务，不能因无证驾驶、逃逸等严重违反交通法规行为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确定的赔偿责任，也体现了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精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三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判决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明显存在错误。3、原审判决新天宇公司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新天宇公司明知叶为定不具有驾驶资格而将涉案的汽车交由其驾驶，系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是造成蒋仁荣损害的基础性原因。因为叶为定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必然对不特定公众造成安全隐患，新天宇公司对该危险性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在此情况下，新天宇公司仍将涉案汽车交由叶为定驾驶，故新天宇公司是共同侵权责任人，对其损害后果，应与被上诉人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49条所规定的“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不必然是按份责任，如造成损害系机动车所有人和驾驶人共同过错所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条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4、《侵权责任法》第51条规定，以买卖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经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的本意是即便车辆所有人或转让人不是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但只要其明知存在交通事故安全隐患，就属于共同侵权。本案中，新天宇公司将汽车交由无相应驾驶资格的被上诉人一驾驶，由此造成的隐患不亚于《侵权责任法》第51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新天宇公司应当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一审判决作出前，最新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已经出台，一审判决没有加以考虑，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到伤害非常严重，叶为定不具有赔偿能力，原审法院判定其赔偿634821.60元，难以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新天宇公司与叶为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叶为定答辩称：在本起事故中，新天宇公司明知叶为定不是正规汽修厂的工作人员，而且没有相应驾驶资格，还要求叶为定去驾驶该车，应由新天宇公司来分担一部分赔偿责任。叶为定无力全部赔偿。
被上诉人新天宇公司答辩称：新天宇公司委托有资质的厂代办年检，与该起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新天宇公司并不知道叶为定为没有驾驶货车的驾驶资格。一审法院判决新天宇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苏州公司答辩称：1、涉案肇事车辆向平安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肇事车辆驾驶员叶为定无证驾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平安苏州公司有权在垫付后向责任人追偿。2、肇事车辆驾驶员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逃逸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平安苏州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具备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叶为定就起受新天宇公司委托为苏E×××××中型普通货车代办年检的经过陈述如下：叶为定开办的汽车店并未办理营业执照。平时，叶为定在修车后到附近的汽配城找商家开具汽配发票，用于做账。本起事故发生前，叶为定即知道廖春明在新天宇公司负责开大车。廖春明将新天宇公司盖章的委托书向叶为定出示，委托叶为定为苏E×××××中型普通货车代办年检。之后，叶为定再行委托“黄牛”办理年检手续，并向“黄牛”支付200至300元的费用，而廖春明除了向叶为定支付上述“黄牛”费用外，还另向叶为定一定数额的“辛苦费”。叶为定将上述费用一并列明，并去新东方汽配城的商家开具汽配发票，商家向其收取相当于开票金额17％的税费。新天宇公司拿到发票后，将相应款项支付至汽配城商家的账户上。叶为定去商家取款，廖春明并不需要叶为定向其支付费用。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是平安苏州公司向投保人新天宇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第四条第（一）项关于机动车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和第四条第（八）项“……逃离事故现场”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是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平安苏州公司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文本上，第四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八）项均用加黑、加粗字体打印，可以证明平安苏州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平安苏州公司并未举证投保单、当事人声明等证据证实其向新天宇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苏州市姑苏区交警部门就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驾驶人和车辆基本情况的记载，叶为定所持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C1。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的规定，C1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小型、微型载客汽车以及轻型、微型载货汽车和轻型、微型专项作业车等车型，并不包括中型客车。中型客车是B1及以上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事发后叶为定弃车逃逸”，驾驶人在交通肇事后驾驶机动车逃逸的行为至交通事故受害人于不能及时得到救治的严重危险之中，因此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机动车驾驶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机动车逃逸的行为非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等法律和行政法规所禁止，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交通肇事罪的加重情节。综上，本案所涉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八）项均系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平安苏州公司在就上述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后，上述条款的效力不受其是否由保险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影响。本案中，商业三责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第四条第（八）项的约定均生效，原审法院判决平安苏州公司可以根据上述条款的约定免除其基于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符合合同条款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蒋仁荣要求平安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现有证据和叶为定在庭审中的自认可以证实，叶为定受托于新天宇公司工作人员廖春明，为苏E×××××中型普通货车代办年检事宜，并从中获利。鉴于廖春明系新天宇公司的工作人员，而车辆亦登记在新天宇公司名下，故廖春明的委托行为应视为对外代表新天宇公司而为的职务行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明确认定，本起交通事故是因叶为定持C1驾驶证驾驶苏E×××××中型普通货车从右侧超越同方向小客车并左转弯过程中，其车前侧撞上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交通信号灯进入路口的蒋仁荣，叶为定就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过错。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廖春明要求叶为定驾驶苏E×××××中型普通货车的上路行驶。但是，叶为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具有C1驾驶证的驾驶人，其应当知晓其仅持有C1驾驶证而驾驶中型普通货车系严重的违法行为。廖春明对其提出上述要求，是要求其从事违法行为，叶为定理应拒绝。叶为定不予拒绝，却实施了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系出于其自身的过错，该过错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
廖春明代表新天宇公司要求叶为定驾驶中型普通货车时，应当主动了解叶为定所持驾照的类型，无论是明知叶为定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或误认为叶为定具有相应驾驶资格，廖春明和新天宇公司自身就提出该要求都存在指示不当的过错。就本起事故的发生，叶为定和新天宇公司的过错行为是基于各自的意志分别实施的，两种过错的性质并不相同：前者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严重违法行为；者是在委托合同中选任、指示不当的一般过错行为，两者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所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
本起交通事故是叶为定和蒋仁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的，新天宇公司选任、指示不当的过错行为对导致蒋仁荣在本起事故中受伤仅起间接的、次要的作用。原审判决对叶为定、新天宇公司和蒋仁荣就导致本起事故的过错分别加以认定，并判决叶为定承担55%的赔偿责任，新天宇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的责任比例亦无不当。对上诉人蒋仁荣要求新天宇公司和叶为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蒋仁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3元，由上诉人蒋仁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平
代理审判员 赵东
代理审判员 姚望
二〇一五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