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6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春晖路二段二号金源帝都一幢4-2。
法定代表人：罗元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国，四川思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8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都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国，被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为、徐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都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建三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签订的编号尾号03号、04号两份合同内容、履行、结算均不同，不能混同认定。编号尾号06号合同是为补办工资结算手续签订，足以证明中建三局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亦不能跟前述合同混同认定。第二，一审判决混淆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借款合同纠纷。兴都劳务公司对《借款协议》真实性、有效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借款协议》是为了掩盖罗元林因安全事故工亡后赔偿事宜，并非真实的借款协议。同时曹某的代理权不应作扩大化处理。罗元刚的个人收条和第三方支付情况可证明上述事实。
中建三局辩称，不同意兴都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第一，所有分项合同均由中建三局统一结算、统一付款，中建三局无法依据三个合同单独起诉。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只涉及双方结算问题，故一审判决按照结算协议进行裁判并无不当。第二，曹某作为项目经理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兴都劳务公司的代理人，有权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且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兴都劳务公司承担。而中建三局特定情况下向乙方付款属于代付行为，在结算协议书中有约定。借款的实质是双方履行施工合同的内容，并非独立的借贷关系。罗元林是兴都劳务公司的工人，兴都劳务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该事件与本案没有关联。中建三局同意一审判决。
中建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兴都劳务公司向中建三局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00000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由兴都劳务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中建三局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兴都劳务公司向中建三局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400000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8日起付至兴都劳务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中建三局作为发包方，兴都劳务公司作为分包方，就水岸恬园一期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二标段）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SATY-
LW03（以下简称03号合同）；2015年7月8日，中建三局作为发包方，兴都劳务公司作为分包方，就水岸恬园一期之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工程（二标段）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SATY-
LW04（以下简称04号合同）；2016年5月27日，中建三局作为发包方，兴都劳务公司作为分包方，就水岸恬园一期之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劳务分包工程（示范区）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SATY-
LW06（以下简称06号合同）。上述三份合同兴都劳务公司均授权曹某为委托代理人，授权其在“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合同履行过程和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全权代表兴都劳务公司行使职权”，“曹某在上述过程中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代表兴都劳务公司，兴都劳务公司承担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03号、04号合同未履行完毕，双方已经解除了上述两个合同，并就最终结算价款达成一致。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水岸恬园一期之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粗装修劳务分包工程（二标段）最终结算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述两个合同的结算价款为固定总价18216213.88元。同时，该协议第四条其他条款第二项约定：“乙方负责所属班组和工人工资的全额发放，不得拖欠工人工资。因乙方所属班组及工人就讨薪事件围堵甲方，甲方有权单方面代乙方向乙方所属班组及工人支付工资，并从结算款项中予以扣除。乙方对甲方代为付款行为予以认可，且不追究甲方责任。甲方全额拨付劳务费，乙方保证全额发放工人工资，甲方要代付工人工资，必须甲乙双方签定（订）代付协议，乙方方能认可。”
另，2016年5月27日，双方对06号合同进行结算，并形成《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最终结算金额为747150元。
再，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5日期间，中建三局就03号、04号及06号合同共计向兴都劳务公司付款19231431.32元。兴都劳务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向中建三局退还多转款268068.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水岸恬园一期工程先后签订的03号、04号和06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现双方在03号、04号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经协商解除部分内容并最终形成结算协议，对06号合同亦完成了结算，故双方均应遵照执行上述协议的约定。即中建三局应向兴都劳务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三个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共计18963363.88元。
关于中建三局向兴都劳务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借款能否折抵工程款的问题。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可以用水岸恬园一期项目工程款抵扣偿还，中建三局已如约将该笔款项出借给兴都劳务公司，兴都劳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用现金方式予以偿还，现中建三局主张以涉案工程款抵扣偿还该笔借款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兴都劳务公司是否应返还中建三局多支付的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经核算，中建三局已就涉案工程三个合同向兴都劳务公司付款19231431.32元，加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能够抵扣工程款的400000元，中建三局共计向兴都劳务公司付款19631431.32元，涉案三个合同的结算价款为18963363.88元，故中建三局共计多向兴都劳务公司支付668067.44元。兴都劳务公司已于2016年9月14日向中建三局退还多转款268068.32元，故兴都劳务公司还应向中建三局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399999.12元。因中建三局确实已经多支付兴都劳务公司工程款，故中建三局主张兴都劳务公司赔偿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中建三局未能举证证明曾向兴都劳务公司催要过多支付的工程款，现中建三局主张自2016年4月28日起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以2016年9月14日兴都劳务公司向中建三局退还多转款268068.32元之日起算利息损失为宜，即兴都劳务公司应向中建三局支付的利息为：以399999.1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99999.12元并支付利息（以399999.1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兴都劳务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6年4月11日中建三局发出的《解除合同告知函》，证明中建三局解除了双方合同；2.6位证人情况说明（含5位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罗元林工亡；3．载有录音证据和视频证据的光盘一张，证明罗元林工亡后中建三局要求兴都劳务公司曹某配合私下解决善后事宜，也证明《借款协议》是虚假的；4．居民死亡殡葬证、通知火化证明及殡葬票据复印件，证明罗元林工亡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公安机关才能出具殡葬证，也印证前几份证据的证明目的。
针对上述证据，中建三局认为：证据1仅为复印件，无法质证；证据2、证据4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再要求播放证据3的光盘，查阅文字资料后表示该证据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兴都劳务公司申请曹某等6位证人出庭。因双方对03号、04号合同解除及罗元林死亡的事实无争议，故除曹某外的人员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出庭作证。
曹某出庭作证并陈述：曹某是兴都劳务公司涉诉项目负责人，《借款协议》确由其签字。罗元林死亡后，中建三局要求曹某配合处理赔偿善后问题。曹某本不愿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中建三局要求曹某掩盖事故并称《借款协议》只是为了走账。曹某当时对于赔偿款由谁赔付不清楚，也不能确认内容部分的捺印是否为其本人所按。
中建三局未对证人进行提问，但认为《借款协议》真实有效。
中建三局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都劳务公司提交的证据1虽不属于新证据，但双方均认可03号、04号合同解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证据3无法判定其形成时间，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采信。对证人曹某确认《借款协议》由其签字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都劳务公司是否应返还中建三局工程款及利息。本案中，双方就水岸恬园一期工程分别签订三份合同。双方一审庭审中均认可03号、04号合同未履行完毕且已解除并就最终结算价款签订《水岸恬园一期之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粗装修劳务分包工程（二标段）最终结算补充协议》；双方对06号合同进行结算并形成《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上述结算文件加盖了双方相关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兴都劳务公司关于三份合同不能混同结算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兴都劳务公司就其委托代理人曹某的代理权限专门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即在“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合同签订、合同履行过程和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全权代表我公司行使职权，其在上述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均代表本单位，与本人的行为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本单位承担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同时，《借款协议》载明乙方为“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对兴都劳务公司关于签字属于曹某个人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曹某认可《借款协议》系其签字，虽曹某表示对内容细节不清楚，兴都劳务公司亦未证明曹某被胁迫的事实。曹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其签字行为应视为兴都劳务公司认可的行为。兴都劳务公司应承担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不同、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借款协议》载明兴都劳务公司向中建三局借款400000元用于支付罗元刚班组工程款。双方约定，该笔借款也可用水岸恬园一期项目工程款进行抵扣偿还。故以此笔借款抵扣中建三局应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中建三局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兴都劳务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400000元，兴都劳务公司未举证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故对其关于借款纠纷性质不同从而不同意进行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于返还款项数额及利息的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经查，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不存在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对兴都劳务公司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兴都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四川省仪陇县兴都劳务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尹春海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志英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