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2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俊。
委托代理人钱建（系钱俊姐姐)。
委托代理人施国锋，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雁。
委托代理人唐苗（受包勤、包雁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市弘达菲服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蠡园经济开发区4号房三楼。
法定代表人印永伟，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印永伟。
原审被告苏丹颖。
委托代理人苏健（系苏丹颖父亲。
原审被告廉月华。
上诉人钱俊因与被上诉人包勤、包雁，原审被告无锡市弘达菲服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达菲公司）、印永伟、苏丹颖、廉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0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
廉月华系陆菲、陆冬曼母亲。陆菲与苏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苏丹颖，二人于2007年5月28日离婚，陆菲于2013年4月去世。陆冬曼与钱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12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陆冬曼于2014年7月15日去世。陆菲、陆冬曼与包勤、包雁系同学关系，陆菲生前曾在弘达菲公司负责财务工作。
2010年至2012年5月，弘达菲公司通过陆菲、陆冬曼向包勤、包雁多次借款。2012年10月22日，弘达菲公司、印永伟、陆菲、陆冬曼向包勤、包雁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如下内容：1.弘达菲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10年至2012年5月共计向包勤、包雁借款370万元，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10%，弘达菲公司已全额收到前述借款，上述370万元借款期截至2012年6月底为止，截至2012年10月15日，弘达菲公司仍欠包勤、包雁借款本金370万元、利息17万元；2.因弘达菲公司资金紧张，无法一次性还清，故弘达菲公司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120万元本金，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120万元本金，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剩余本金13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还清本金前的全部利息（按照10%年息计算）；3.如弘达菲公司在2012年12月前还清所有本金，包勤、包雁承诺将不向弘达菲公司收取目前所欠利息和未还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如不能在此前还清所有本金，弘达菲公司必须按照10%年息支付还清本金前所有的利息；4.弘达菲公司的担保人印永伟、陆菲、陆冬曼对还款协议项下借款、利息等责任对包勤、包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达成《还款协议》后，仅由陆冬曼在2014年2月9日归还包勤、包雁10万元。
2013年4月15日，因担保人陆菲去世，弘达菲公司、陆冬曼以及陆菲女儿苏丹颖出具《关于〈还款协议书〉的补充说明》一份，明确经包勤、包雁与弘达菲公司以及担保人协商，达成如下内容：弘达菲公司仍由印永伟负责经营，陆菲原负责的财务部由陆冬曼接管负责；陆菲所拥有的弘达菲公司的股份、华府庄园3区63号房产、新梁溪人家18号102室房产等所有财产在弘达菲公司所欠包勤、包雁全部债务还清前不做任何所有权变更。
后，包勤、包雁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弘达菲公司归还借款360万元；2.弘达菲公司支付相应利息（计算至2012年10月22日的利息17万元、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4年2月9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0日至本金归还完毕时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3.印永伟、钱俊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苏丹颖、廉月华在继承陆菲遗产的范围内对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弘达菲公司、钱俊、印永伟承担连带责任，由廉月华、苏丹颖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钱俊原审辩称：一、其对本案借款情况一无所知，陆冬曼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陆冬曼对本案借款的担保并未得到任何利益，也未用于其与陆冬曼的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二、包勤、包雁提交的2014年5月11日的《声明》（以下称《声明一》）上其签名确为其本人所签，但签署《声明一》系受包勤、包雁欺骗不再起诉陆冬曼的情况下由其签订，《声明一》上所谓“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内容在其签名时尚不存在，系包勤、包雁事后添加；此外，《声明一》出具后，其与陆冬曼便于2014年6月10日向法院书面声明，《声明一》因系受欺诈、胁迫签订且内容有篡改而应为无效。综上，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包勤、包雁对其的诉请。
原审中，为证明借款构成以及实际借款人情况，包勤、包雁向法院提交370万元借款中部分借款的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本票申请书等借款凭证以及陆冬曼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的《声明》（以下称《声明二》），证明如下内容：1.自2010年开始，包勤、包雁多次通过陆冬曼经手借给弘达菲公司数笔借款，由于2012年10月22日对账时大部分借款凭证已由弘达菲公司收回，故本案中提交的借款凭证仅能反映部分借款；2.《声明二》明确了以陆冬曼名义向包勤、包雁借款370万元，但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均为弘达菲公司，《还款协议》也印证了弘达菲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钱俊、廉月华对借条、收条以及《声明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弘达菲公司及印永伟质证称，上述借款凭证非弘达菲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声明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仅系陆冬曼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弘达菲公司。
包勤、包雁为证明2014年5月11日钱俊与陆冬曼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提交了《声明一》。同日，廉月华在《声明一》下方空白处签署“廉月华自愿放弃新梁溪人家18-102室的所有权”的内容，表明廉月华放弃继承陆菲享有的在新梁溪人家18-1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经质证，钱俊的代理人钱建在原审2015年2月10日的庭审中称，钱俊签名系受陆冬曼以及包勤、包雁的胁迫所致，应为无效，但不认为《声明一》上存在事后添加“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内容。2015年7月21日的庭审中，钱俊补充质证称，第一，其签字时包勤、包雁答应一旦陆冬曼、钱俊在《声明一》上签名就不再起诉陆冬曼，而且当时陆冬曼病情严重，在陆冬曼的坚持要求下钱俊才签名，系受包勤、包雁欺骗、胁迫所致；第二，《声明一》上“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之内容在签名时并不存在，系签名后由包勤、包雁擅自添加，因此请求对“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这段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其无法明确《声明一》上哪些内容在其签名时即已存在从而确定司法鉴定的比对样本。
原审中，钱俊为了佐证其关于《声明一》的质证意见，提交李秀华、王美玲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5月11日上午包雁及其丈夫在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看望陆冬曼时将一张纸头要陆冬曼签名，并说只要签了字同意将新梁溪人家18号102室中属于陆冬曼儿子的份额给包勤，包勤不再追究陆冬曼任何责任，在这种情况下，陆冬曼及钱俊才在那张纸头上签名；此外，钱俊还提交与包雁的短信记录以及陆冬曼的视频录像，证明其在《声明一》上签名系包勤、包雁承诺不再追究陆冬曼还款责任的前提下所签，且签名后包勤、包雁承诺过不向钱俊主张还款责任。对于钱俊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包勤、包雁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为由对证人证言效力不予认可；关于钱俊提交的短信记录，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包勤、包雁曾承诺不再主张钱俊承担保证责任；关于陆冬曼的视频录像，录像中有他人在教陆冬曼陈述，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仅系陆冬曼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
上述事实，由《还款协议书》、《声明一》、《关于〈还款协议书〉的补充说明》、借条、收条、本票申请书、（2013）锡滨民初字第2029号民事调解书、离婚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2年10月22日的《还款协议书》既是包勤、包雁对弘达菲公司的债权凭证，又系弘达菲公司的还款计划。该《还款协议书》确认了弘达菲公司向包勤、包雁借款且已全额收到370万元借款的事实。因借款并非由弘达菲公司直接向包勤、包雁所借，而是由陆菲、陆冬曼经手后借给弘达菲公司，因而关于借款的构成，包勤、包雁进一步提交借条、收条、本票申请书等款项支付凭证以及《声明二》佐证借款的构成。据此，应当认定《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借款金额370万元系弘达菲公司向包勤、包雁所借借款数额。弘达菲公司提出的借款本金中包含巨额利息，实际借款本金仅有200万元左右的抗辩意见，但就此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还款协议书》确认的事实相悖，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弘达菲公司提出的在达成《还款协议书》后，其曾归还过部分借款的抗辩意见，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以支持。另外，《还款协议书》中明确包勤、包雁借给弘达菲公司的370万元借款已于2012年6月底到期，但弘达菲公司无法按期还本付息，经包勤、包雁宽限后弘达菲公司承诺分期归还，但弘达菲公司仍未按照宽限后的承诺还款期履行还款义务，包勤、包雁遂主张弘达菲公司归还全部借款且要求弘达菲公司按约承担10%年息标准的逾期还款利息，该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弘达菲公司提出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其于2015年底归还130万元本金的内容，表明130万元借款应在2015年底届满后包勤、包雁才有权主张的抗辩意见，首先“2015年底归还130万元本金”的约定并非借款期限的约定，而是借款期届至后给予弘达菲公司的宽限期；其次，弘达菲公司并未按照宽限后的分期还款计划逐步归还借款，在弘达菲公司先行违约的情形下包勤、包雁主张立即归还全部借款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且不损害弘达菲公司的利益，故上述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此外，2014年2月9日，陆冬曼已向包勤、包雁归还10万元，包勤、包雁自愿将该10万元从借款本金370万元中予以扣除，主张弘达菲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并承担《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印永伟、陆冬曼、陆菲作为担保人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且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现陆冬曼、陆菲均已去世，故包勤、包雁主张印永伟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予支持。
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苏丹颖作为陆菲的法定继承人确实继承了陆菲的遗产，且其愿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故包勤、包雁的相应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廉月华，《声明一》中其已经自愿放弃继承陆菲享有的在新梁溪人家18-102室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且其在本案中也声明放弃从陆菲、陆冬曼处继承遗产，另外也未有证据证明廉月华确实从陆菲处继承相应遗产，故包勤、包雁主张廉月华在继承陆菲遗产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钱俊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声明一》内容上看，钱俊书面同意就本案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应当认定钱俊系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在未明确担保方式的情况下，钱俊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钱俊的抗辩意见，首先，其主张签署该份《声明一》系受欺骗、胁迫所致，就此提交书面证人证言、短信记录、向法院提交书面声明以及陆冬曼视频录像为证，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其提出《声明一》中存在事后添加“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内容的抗辩意见且因此申请对该段内容进行形成时间司法鉴定，但就该段内容的形成时间钱俊一方在前后庭审中质证意见不一，且并未明确该份《声明一》中哪些内容在其签名时业已存在从而确定进行司法鉴定的比对样本，故其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法院不予准许，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钱俊承担。基于此，并无证据证明《声明一》上存在事后添加“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内容的情形，钱俊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弘达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归还包勤、包雁借款本金360万元。二、弘达菲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包勤、包雁相应利息（利息由以下三部分构成：计算至2012年10月22日的利息17万元、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4年2月9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0日至本金归还完毕时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三、印永伟、钱俊对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苏丹颖在继承陆菲遗产的范围内对判决确定的第一、二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包勤、包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880元，由弘达菲公司、钱俊、印永伟共同承担，另外苏丹颖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
钱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声明一》中的“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文字系事后添加，请求启动鉴定程序，以查明上述文字是否添加或二次打印形成。二、其从未向包勤、包雁承诺提供担保。其与钱俊和陆冬曼已经离婚，其钱俊再提供担保缺乏动机的。包勤、包雁要求陆冬曼与其签字系时，有备而来，趁陆冬曼处于轻度肝昏迷状态让陆冬曼签字。陆冬曼是个心地善良的人，随后祈求其将新梁溪人家的房产给包勤、包雁，其虽然不愿意，但为了不让陆冬曼再受刺激遂同意签字。不过只是同意处分房屋，并未同意承担保证责任。三、包勤、包雁在医院承诺拿到房屋就不再向陆冬曼与其主张还款，发给其的短信也提到借款与钱俊无关，进一步印证其没有做出担保的意思；申请法院通知包勤、包雁本人到庭，与其当面对质。四、借款金额证据不足。借款人弘达菲公司原审辩称欠款本金仅有将近200万元，而原审法院并未要求包勤、包雁提供全部款项交付的依据，其作为借款关系之外的人，对借款金额更是毫不知情，包勤、包雁应当提供全部款项已交付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包勤、包雁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包勤、包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弘达菲公司、印永伟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苏丹颖辩称：同意上诉人钱俊的意见。
原审被告廉月华辩称：其签字时，《声明一》中的“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不存在，否则其不会签字，因为其已经放弃了房屋的份额。其同意上诉人钱俊的意见。
原审被告弘达菲公司、印永伟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补充查明，《声明一》载明：弘达菲公司向包勤、包雁借款，截至止2012年10月15日，欠本金370万元、利息17万元合计387万元，担保人为印永伟、陆菲、陆冬曼；因钱俊、陆冬曼夫妇之子钱了凡（已故）与担保人陆菲（已故）共有一套房产（新梁溪人家18-102），故钱俊、陆冬曼夫妇声明该房屋中属于钱了凡的份额，由钱军、陆冬曼夫妇法定继承后全部用于归还本声明所述借款本息，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
钱俊原审中提交2014年7月1日其通过钱建手机发送、接收受包雁的短信，其发送：“包雁，自从知道此事一直如盘石压在心头，多次向印催促，但感觉无济于事，实在无奈，冬曼至今无实话告诉我，我也是非常怨恨，实在抱歉。”包雁回复：“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也别管了，注意自己的身体。”用于证明其无需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包勤、包雁原审质证称：“这件事”未明确是哪一件事，“无关”也不能认定是不要求钱俊承担保证责任。
二审中，钱俊提交2014年5月9日其作为陆冬曼的家属在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所做的一份重危病人谈话记录，用于证明陆冬曼签字时可能缺乏客观性。经质证，包勤、包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陆冬曼病情严重，并不能证明签字时意思表示不真实。苏丹颖、廉月华对真实性无异议。
钱俊另申请证人王美玲出庭作佐证，王美玲陈述：其与陆冬曼系佛友；2014年5月11日，陆冬曼住院第二天上午，其去医院探病，看到有两个女与一个男的在，其认识其中一位是包勤；双方没有争吵，其听到他们说“你要是把梁溪人家的房子拿出来，就了结了”，之后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条叫陆冬曼签字，后来走出病房叫钱俊签字；没有听到他们提出除房屋之外的担保。经质证，钱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见证了签字的经过，可以证明除了用新梁溪人家房屋抵债之外，没有要求陆冬曼与其提供担保。包勤、包雁认为，可以证明陆冬曼与钱俊的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陆冬曼签完字再由钱俊签字的顺序，可以推断，如果不需要钱俊来承担责任，也不需要钱俊签字，因此，钱俊承担保证责任是明知及自愿的。苏丹颖、廉月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
钱俊二审还提出交了一份申请，要求鉴定《声明一》中“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文字是否为添加形成。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进行鉴定，于2015年12月21日出具苏同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6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以下内容：1.检验过程：参照文书鉴定通用规范SF/ZJD0201001-2010等技术标准进行，检材是激光打印机打印形成的，将《声明一》中首段文字调整至水平位置后户对其他各行字迹进行水平检测发现，“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与其他打印字迹均呈平行分布；且字体字形、大小，打印质量均表现一致，行间距、字间距与其他行段表现一致，无添加打印迹象。2.分析说明：“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字迹与其他内容字迹平行分布在同一水平参考线上，文字的字体、字形、行间距、字间距表现相符，打印墨点分布及打印质量相同，无二次添加打印特征。3.鉴定意见：不是添加形成，不是二次打印形成。
经质证，钱俊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其认为：1.分析说明中的打印墨点分布，在检测过程中不能看出对墨迹的深浅进行鉴定，在此情况下得出的结论不够客观；2.鉴定机构使用的是2010年的技术，检测技术过于陈旧，应该使用更成熟、新颖的技术、软件辅助进行分析；3.即使《声明一》是一次形成的，但是上下文不呼应、不连贯，而且如果其钱俊提供了保证担保，就不可能再约定以房抵债，因为保证担保的责任多于以房抵债，《声明一》的内容以以房抵债为主，突然在行文结尾出现保证担保不合常理。包勤、包雁，苏丹颖对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廉月华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同意钱俊的意见。
以上事实，有重危病人谈话记录、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声明一》是否存在事后添加或二次打印；二、钱俊主张其未提供保证的举证是否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由鉴定人员依据鉴定通用规范进行，司法鉴定意见书详述了检验、分析过程，也考虑了各种因素，该鉴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对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钱俊、廉月华对鉴定不予认可，仅凭其异议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对其要求采用其他方式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认《声明一》中的“钱俊、陆冬曼对前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文字并非添加形成。关于担保的借款金额，在《声明一》中已经载明，钱俊既已签字，应视为知情。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钱俊否认提供担保，实际系主张与《声明一》相反的事实，故其举证应达到足以推翻《声明一》的程度。分析其提供的证据：关于重危病人谈话记录，只能反映陆冬曼病情严重，并不能直接认定其签字时意识不清；况且，签字当日，陆冬曼还与钱俊协商，要求钱俊处分房屋，说明陆冬曼当时意识清楚，故钱俊主张陆冬曼签字时意思表示不真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短信，钱俊主张包勤、包雁放弃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应当提供对方明示的证据。“这件事与你无关”系不确定的内容，钱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指向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仅凭推断不足以认定包勤、包雁放弃了特定的权利。关于证人王美玲的证言，证人并未直接听到包勤、包雁要求或不要求陆冬曼、钱俊承担保证责任，不能证明钱俊主张的事实。据此，钱俊提供的证据不能削弱《声明一》的证明力，其应按照《声明一》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钱俊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却反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0元，鉴定费23000元，合计56880元，由上诉人钱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中辉
审 判 员 王一川
代理审判员 刘翼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