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
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陆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美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兵。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亚，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云，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志诚。
原审被告嵇清。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吴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爱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原审被告蔡志诚、嵇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5）泗民初字第092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野，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亚、张云，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庄爱军到庭参加听证。原审被告蔡志诚、嵇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一审诉称：2015年3月18日10时10分许，赵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道路北侧由西向东行驶至325省道泗阳县众兴镇“同兴小区”南门西侧，侵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蔡志诚驾驶的苏H×××××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赵某某受伤，两车损坏。赵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月27日死亡。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蔡志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苏H×××××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责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现请求：1、判令蔡志诚、嵇清、安邦保险公司赔偿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各项损失共计225657.84元，包括：医疗费78982.6元、死亡赔偿金240422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564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以及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按照4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蔡志诚、嵇清、安邦保险公司承担。
安邦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苏H×××××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邦保险公司交强险已经垫付10000元，要求医疗费部分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对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请法院核实，年限应该6年；精神抚慰金过高，法院酌定；丧葬费无异议；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较高，应需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40%的责任比例无异议。
蔡志诚一审辩称：同安邦保险公司意见，不承担非医保用药。
嵇清一审辩称：同安邦保险公司意见，不承担非医保用药。
紫金保险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3月18日10时许，赵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在苏3**省道与泗阳县众兴镇长江路交叉口东侧同兴小区门前地段与蔡志诚驾驶苏H×××××轿车发生碰撞，导致赵某某受伤。因事故双方无力承担抢救费用，于2015年4月7日向紫金保险公司申请垫付抢救费用，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受害人抢救费61348.6元。现请求判令被告直接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
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一审辩称：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情况属实，同意从本案中直接予以返还。
安邦保险公司一审辩称：无异议。
蔡志诚一审辩称：无异议。
嵇清一审辩称：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10时10分许，赵某某驾驶电动三轮车在道路北侧由西向东行驶至325省道泗阳县众兴镇“同兴小区”南门西侧，侵入机动车道，与对向行驶蔡志诚驾驶的苏H×××××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赵某某受伤，两车损坏。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蔡志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赵某某受伤后至泗阳仁慈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3月27日去世，支付医疗费73082.6元。因病情需要，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自购8支10g／支人血白蛋白。在赵某某治疗期间，安邦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61348.60元。
另查明：苏H×××××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嵇清，事故发生时蔡志诚系借用嵇清车辆。该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在保险期限内。赵某某生于1941年11月7日，户籍地为泗阳县众兴镇刘集圩居委会赵庄组137号。赵某某父母已先于赵某某去世，谢美林系赵某某之妻，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系赵某某之子。赵某某家土地已于2008年被政府征用。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泗阳仁慈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复印件、泗阳仁慈医院证明、保险单复印件、蔡志诚驾驶证复印件、苏H×××××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复印件、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火化证、死亡注销证明、泗阳县来安街道办刘集圩居委会证明及泗阳县来安街道办刘集圩居委会、来安街道办事处、泗阳县国土资源局来安国土资源所证明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蔡志诚承担次要责任，赵某某承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蔡志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要求嵇清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蔡志诚系借用嵇清车辆，且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并未举证证明嵇清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嵇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H×××××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投保不计免赔险，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蔡志诚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主张人血白蛋白4400元，并提供泗阳仁慈医院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赵某某因病情需要，自购8瓶10g／瓶的人血白蛋白，550元／支，共计4400元。原审法院对于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因赵某某病情需要自购8瓶10g／瓶的人血白蛋白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因药品并非该院出售，该院亦非价格主管部门，不能对药品的价格予以证明，而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亦不能提供购买该药品的相关票据，故对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主张的该价格不予认定。考虑到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实际已购买该药品并支付了相关的费用，原审法院依据江苏省物价局《关于调整呼吸解热镇痛和专科特殊用药等药品价格的通知》（苏价医（2013）20号）的规定，即规格为10g：50ml的人血白蛋白瓶装注射剂最高零售价格为378元／瓶，认定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购买该药品的总价为3024元（378元／瓶×8瓶）。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主张专家会诊费1500元，并提供泗阳仁慈医院费用说明一份，因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不能提供收费发票，且该笔费用并非泗阳仁慈医院收取，亦无相关收费标准，故原审法院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支持医疗费为76106.6元；2、死亡赔偿金240422元（34346元／年×7年）；3、精神抚慰金，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主张40000元，安邦保险公司、蔡志诚、嵇清认为标准过高，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支持16000元；4、丧葬费2564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主张5000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安邦保险公司、蔡志诚、嵇清不予认可，因该费用实际发生，原审法院酌定2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60168.6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2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为240168.6元，安邦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96067.44元（240168.6元×40%）。紫金保险股份公司要求安邦保险公司返还垫付医疗费61348.6元，符合法律规定，并优先予以支付。故本案中安邦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144718.84元（120000元＋96067.44元-10000元-61348.6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61348.6元。本案中蔡志诚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内赔偿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因其亲属赵某某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144718.84元；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垫付款61348.6元；三、驳回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64元，由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负担458元，由蔡志诚负担306元。
安邦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支持人血白蛋白3024元没有事实依据；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1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受害人负事故主要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请求；原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判决安邦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血白蛋白适用失血创伤、烧伤引起的休克、脑水肿及损伤引起的颅压升高等症状，四被上诉人亲属赵某某因车祸致头面部血流不止，伴神志不清半小时，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病人病情确需人血白蛋白，而人血白蛋白一般采用静脉滴注或静脉推注，病人家属自行购买此药后由医生对病人进行用药，因此医生对人血白蛋白的用量的客观事实做出证明并无不妥。因四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购买发票，原审法院根据政府指导价确认人血白蛋白的价格，充分保护及平衡了双方当事人利益。二，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四被上诉人在一审向法庭提供了其亲属赵某某系失地农民的证明，可以证明赵某某系失地农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合法合理。三，原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一万六千元于法有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将四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从四万元调整为一万六千元是公正的。四，原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40%的责任比例无异议”，说明上诉人自己对40%的比例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原审法院按其认可的比例去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人血白蛋白的购买费用302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2、本案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3、是否应支持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的精神抚慰金请求；4、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赔偿比例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1，即原审法院认定人血白蛋白的购买费用3024元是否有事实依据。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因赵某某病情需要自购8瓶10g／瓶的人血白蛋白，泗阳仁慈医院使用这8瓶人血白蛋白救治赵某某，可以就该事实作出证明。因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不能提供购买人血白蛋白的相关票据，原审法院依据江苏省物价局《关于调整呼吸解热镇痛和专科特殊用药等药品价格的通知》（苏价医（2013）20号）的规定，即规格为10g：50ml的人血白蛋白瓶装注射剂最高零售价格为378元／瓶，认定原告购买该药品的总价为3024元（378元／瓶×8瓶）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即本案受害人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在一审过程中出具的失地证明，由泗阳县国土资源局来安国土资源所、泗阳县来安街道办事处、泗阳县来安街道刘集圩居民委员会联合加盖印章，证明内容真实可信，且安邦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据该失地证明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即是否应支持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的精神抚慰金请求。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在一审中主张40000元精神抚慰金，但由于赵某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依据赵某某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和赵某某死亡的事实将精神抚慰金确定为16000并无不当。谢美林、赵小虎、赵培沂、赵红兵因赵某某的死亡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创伤，而赵某某的死亡与蔡志诚承担的事故次要责任不无关系，安邦保险公司在事故次要责任范围内承担16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4，即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赔偿比例是否适当。安邦保险公司虽然上诉理由中声称赵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赵某某驾驶的该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某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赵某某系非机动车驾驶人，蔡志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学艳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殷志浩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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