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知）初字第16151号
原告芬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号院5号楼15楼1510。
法定代表人邰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俊杰，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梅华锋，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
被告北京智加问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102号楼216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熊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国辉，北京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平平，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
原告芬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芬联公司）与被告北京智加问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加问道公司）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芬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杰、梅华锋，被告智加问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国辉、郑平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芬联公司诉称：2012年原告取得第851372号发明专利，该项专利涉及一种滑板车的折叠技术，原告预见开发这种电动折叠滑板车具有相当可观的市场前景。为开发该款产品，原告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和2013年10月30日与被告智加问道公司签订了《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及《电动滑板车委托研发设计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被告研发费用120000元，但因被告研发工作投入不足，项目很快陷入停滞；原告为了推进合作，尽快研发出产品，于2013年10月30日与被告签订《电动滑板车委托研发设计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将很多合同义务承揽过来并依约支付给被告研发费用100000元，但被告因其人力资源流失和管理缺位等原因，并未按照进度履行研发设计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和《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智加问道公司返还产品研发费用共计人民币220000元。
被告智加问道公司辩称：1、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后期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积极组织配备公司最好的技术人员投入项目研发，并完成了一定的设计任务，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2、被告做到了项目研发人员的基本稳定，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原告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合同；3、被告无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不存在，原告以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4、原、被告后期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附件已经将双方之前的委托开发合同关系变更为合作研发合同关系，原告不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本案中的《委托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被告已经适当履行了基本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依法不成立，无权要求返还已付合同款。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芬联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电动滑板车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原告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委托研发设计的合同法律关系。
证据2、《补充协议》，原告用以原、被告之间有委托研发设计合同关系。
证据3、汇款明细清单，原告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费用支付义务，共支付220000元。
证据4、设计图纸（机械设计草图7页），原告用以证明原告已履行了提供设计方案的义务。
原告自述，该套设计草图设计涉及9部分零部件，各个部件的功能、结构以及如何运作，是为被告提供设计思路和参考（其中，第2页是立管、坐垫；第3页是转把、前摇臂；第4页是立管与坐垫折叠后的位置；第5页是轮毂电机的结构以及摇臂的安装方式；第6页是前轮中轴转向、车体中部折叠；第7页是车把立管折叠）。此套设计草图系原告于第1份合同签订后当面交付被告（没有证据原件，送达时间无法证明，现在所提出的交付时间只是凭回忆，该证据系双方上次诉讼中被告提供）。
证据5、来源于被告的《项目管控---
沟通纪要》，原告用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中提供设计方案的义务，被告以此方案绘制部件模型图。其中负责人苏培立是被告员工。被告的工业设计图是在原告提供的草图基础上制作，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
证据6、苏培立书面《事实陈述》，原告用以证明苏培立早已从被告处离职，被告违背了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2项被告承诺的“保持团队稳定”的合同约定。
被告认为，对原告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原告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认为，从《补充协议》第20页所述条款及附件看，双方已由委托研发合同关系变为合作研发合同关系，且明确了被告仅负责提供咨询及图纸分析；被告认可原告证据4的真实性，但提出该证据系被告在双方之前的诉讼中提供，但该套手绘草图图纸系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由原告一次性提供给被告的，从其内容上看，其中第1页设计是横向折叠，第2页设计是纵向折叠，第3页与第7页设计内容完全不符；轮子是方形连接，而在第5页草图显示是圆柱形，第6页与被告证据清单第28页中显示内容完全不符；对于原告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提出，该证据证明了被告按照合同规定履行了设计义务。在设计过程中，原告不断变化设计要求。即使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依然按照原告要求完成了设计。工业设计图是被告方的结构工程师苏培立制作，由原告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对原告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苏培立证人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智加问道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明合同关系成立及合同内容的证据。
证据1、《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被告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对合同标的、基础材料、设计期限、设计内容、合同价款、双方权利义务等规定了具体内容。
证据2、《〈委托研发设计合同〉附件一：电动滑板车开发要求书》，被告用以证明签订合同时，原告对“电动滑板车”的开发要求。
证据3、原告的电动滑板车设计草图，被告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原告对“电动滑板车”的开发要求及框架草图。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认可，但提出，原告将证据3设计草图交付被告的时间为第1份合同签订之后，而不是之前。
第二组、证明被告履行合同情况的证据。
证据4、2012年12月21日项目控管沟通纪要，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按工作计划开展了研发设计工作；2、原、被告对“电动滑板车”项目进行了结构研发设计沟通，确定了前轮转向机构原理-
单摇臂及成振机构的设计、后轮结构设计；确认：不导入ROHS标准，按照EN19154-2009标准设计。
证据5、2012年12月27日《项目控管沟通纪要》，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按工作计划开展了研发设计工作；2、原、被告沟通后确认了车把立管及座位立管放置在踏板两侧；明确了前轮单摇臂机构及转向机构，演示了电路原理图，进行了电机初步选型。
证据6、2013年1月5日项目控管沟通纪要，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的工作计划开展了研发设计工作；2、原、被告沟通后确认：轮距40CM，不小于35CM，确定了电机的基本参数是36V、350W、中孔直径是40至45cm，无刷、无齿轮，带胎直径不大于22cm；要实验论证“车轮与水平有夹角时能否顺利拖动”；要联系是否能定制电机。
证据7、2013年1月9日《项目控管沟通纪要》，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的工作计划开展了研发设计工作；2、原、对被告提供的原理模型进行讨论后确认：踏板宽度基本符合要求；踏板长度在原长85cm基础上缩短至75cm左右；折叠后的滑板车可以拉动。明确电机找厂家设计。
证据8、2013年3月14日《项目控管沟通纪要》，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的工作计划开展了研发设计工作；2、原、被告沟通后确认，样机制作适当推迟；
证据9、2013年3月14日《结构设计方案确认书》，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按工作计划完成了电动滑板车的结构研发及设计工作；2、原告确认了被告的电动滑板车结构设计方案；
证据10、2013年4月27日项目控管沟通纪要，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按工作计划完成了电动滑板车的结构研发及设计工作；2、原、被告对电动滑板车的车体细节、表面工艺等进行了讨论，并达成了共识。
证据11、2013年5月20日电动滑板车钣金件加工报价单；证据12、2014年电动滑板车铰链模块试验机加工报价，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按工作计划完成了电动滑板车的结构研发及设计工作；2、被告根据双方确定的方案采购样机零部件。
证据13、被告制作的样机。被告用以证明：1、被告根据合同约定按工作计划完成了电动滑板车的结构研发及设计工作；2、被告根据双方确定的方案制作了样机；与证据4共同证明，原告变更了最初的“前轮为单摇臂结构”的设计要求，被告按原告的要求进行了变更设计。被告提出，该样机为功能样机，在第1份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中有约定。该功能样机具有折叠功能，但不等于产品，仅是对现有图纸理论性的核实。在被告举证的《沟通纪要》中没有记载，但双方于确认《结构方案确认书》之日即2013年3月22日前后进行过验看。
原告对被告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开展研发工作，本次沟通只是对被告证据3的确认；对被告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证明了被告并未进行任何研发工作，电机粗选后没有进行确认；对被告证据证据6、7的真实性均认可，该项工作是围绕被告证据3进行的，被告并未开展实际工作；对被告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按照合同，被告应在同年2月底前提出产品的大框架，小零件的设计图也应该制出，但被告未如约完成，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只能推迟后续工作；对被告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件仅是对被告工作进程的确认；对被告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并未如约完成研发任务，同年3月底应拿出样车，但至此次沟通即4月27日，被告未能拿出样车；对被告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1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被告证据13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样机根本不能使用。原告看过样机，但样机没有达到其功能，提供样机时间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合同中约定要交付两次样机，但被告只提供了1个样机。检验样机是否可以折叠，但该样机经过检验不能折叠。
第三组、证明合同内容变更情况的证据。
证据14、2013年10月30日《补充协议》，被告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电动滑板车”的研发及设计分工调整为：踏板车折叠部分技术由原告负责，电子部分由原告负责设计、选型与采购；被告根据原告的电机调整结构图纸；外观设计方面由原告负责，被告提供咨询。
证据15、2013年10月30日《补充协议附件一：委托小批量产品生产跟进方案》，被告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1、“电动滑板车”前后踏板折叠机构、轮毂电机还未确定下来，这2个模块由原告主导、被告协助。轮毂电机由原告选型与采购，被告负责协助寻找电机厂家；2、踏板的折叠锁紧机构还未确定下来，这个模块由原告主导；3、前后踏板、车把组件、锂电池组、车座组件、后轮组件设计均已确认，被告负责图纸更新。
证据16、2013年10月30日《补充协议附件二：电动滑板车开发要求书》，被告用以证明踏板车折叠部分技术方案、外观部分及电气部分由原告负责；
原告对被告证据14、15、16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15、16中还规定了被告的义务；
第四组、证明被告按变更的合同内容履行合同情况的证据。
证据17、2013年11月6日电动滑板车进度安排，被告用以证明双方根据《补充协议》与附件二共同制定了进度安排，被告仅负责根据原告技术方案出图纸及提供技术咨询。
证据18、2013年12月19日项目控管沟通纪要，被告用以证明：1、电机方案已确定，被告根据电机形式设计电动滑板车摇臂机构，以及与电机相连的转向方案；车体批量生产的工艺为压铸模，且带翻边，由此导致开模后期难度，成本增加，原告负责；中间转轴已确定；车把锁方式样件固定；轮胎定为真空8英寸；与证据9共同证明，原告变更了最初的脚踏部分的结构设计要求，被告案原告要求进行了变更设计。
原告对被告证据17、18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提出原告并未变更设计。
第五组、项目研发队伍情况的证据。
证据19、关聪的证言，被告用以证明：1、原告在“电动滑板车”研发设计期间，项目研发设计思路不清晰，经常修改设计研发要求及设计内容，导致设计研发周期、难度增加；2、关聪从事电动滑板车的电气设计，后原告自己要求更换电路工程师。
证据20、苏培立劳动合同及离职申请、离职证明，被告用以证明项目结构工程师苏培立系自己申请离职及其离职时间。
证据21、陈定亮社保交纳记录及企业信息，被告用以证明陈定亮系被告股东且一直在被告处工作，未脱离电动滑板车项目研发队伍。
证据22、郑平平社保交纳记录，被告用以证明郑平平一直在被告处工作，未脱离电动滑板车项目研发队伍。
原告对被告证据19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提出被告的设计从未得到原告确认；对被告证据20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被告证据21，陈定亮从未参与研发。作为技术负责人并未参与技术设计，陈定亮是否在被告单位与研发队伍是否稳定没有关系；对被告证据2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郑平平始终在研发队伍里，且郑平平不是技术研发人员，只是外联、沟通人员，不能说明研发队伍的稳定。
第六组、其他证据。
证据23、《收条》，被告用以证明，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从原告处领走了“电动滑板车”电机一个、带电路板的电池一组。证明“样车”为原告提供，在被告看过之后由原告取回，电池是被告采购的核心部件，也由原告拿走。
证据24、原告企业信息，被告用以证明，孟欣系原告股东、监事；邰淞系原告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
原告对被告证据23、24的真实性认可。
根据原被告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5；被告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10、证据13、证据14至证据18、证据20至证据24及本院庭审笔录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告证据6、被告证据19均为证人书×，在对方当事人否认上述证人书×内容情况下，因证人未出庭接收询问，上述证人证言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2年11月30日，原告芬联公司（合同甲方）与被告智加问道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项目名称为“电动滑板车”。设计内容涵盖产品投入批量生产所需的全部要素。其中，核心研发阶段包括功能性结构设计、功能电子开发、功能性样机制作、功能测试及调试。整体设计阶段包括：产品外观设计、整体结构设计、整机样机制作、整机功能测试与调试。具体设计内容以甲方提供的项目需求为准。此外包括甲方企业标志系统的设计，同本项目相关的平面设计的美化。技术要求方面，乙方根据甲方所提供的硬件规格、尺寸要求、功能需求等进行产品的核心功能研发和整体设计调试。详见附件1：《电动滑板车设计要求》（保密信息）。设计工作中需要而上述文件中没有包含的技术要求，由双方根据双方已经达成的共识及共识内涵讨论确定。设计方案满足甲方提供的技术标准，详见附件2：《电动滑板车设计遵循标准》（保密信息）。设计方案应符合批量生产要求。乙方确定技术文件的可用性、生产工艺的可行性以及解决批量生产中发生的同设计相关的问题。本项目设计期限为6个月。自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期合同款且向乙方交付基础资料之日起计算。对于设计计划及内容，机械结构功能设计部分，第一个月开发计划的制定、零件选型及框架设计验证：开发计划表的制定；标准件的选件（车座，车轮，车筐，车轴等）；主体框架（踏板、车把、立柱、车座支撑管等）设计及强度校核、验证。第二个月开发标准的导入、零部件深入设计：导入电动平板车开发标准（甲方提供）；样机的详细零部件设计。第三个月数据分析、原理样机初期制作及外观设计开展：样机的详细零部件设计；整机的干涉分析；静力学分析；振动分析；根据分析结果修改模型；原理样机的初期框架制作；外观设计（与样机制作并行）。第四个月原理样机成形及测试优化：原理样机细化制作及采购件安装；样机测试；根据测试结果的机构优化；（与样机测试并行）。第五个月结构优化与整体样机制作：根据测试结果的结构优化；第二次样机制作。第六个月整体样机测试与出图：第二次样机测试；3D模型定稿，出2D图纸。对于电子功能开发部分，第一个月需求分析、方案选取、电机选型：确定电动车各项功能、参数，根据实际情况选取对应解决方案，包括方案的寻找、可行性分析等，产生原理拓扑，选择方案，电机选型。第二个月方案初步验证、原理设计、PCB设计：根据实际情况提前验证方案可行性，设计原理图、PCB。第三个月电路板焊接调试：样板焊接调试、优化参数。电池选型。第四个月电路板成型及优化：与结构组装，实际测试，优化电路、软件。第五个月测试及定型：进行环境测试、老化测试、参数测试、功能测试，定型。第六个月电路板产品化：试产，测试。乙方最终提交文件：1）提供按功能开发要求设计的结构图纸一套；2）提供按电子开发要求设计的电子原理图，PCB板图一套；3）提供电子零件BOM表一套；4）提供功能样机一台；5）甲方选定的产品外观设计3D设计方案一套；6）选中方案终板ID效果图（JPG格式）；7）产品外观文字丝印文件；8）选中方案的表面工艺文件；9）提供选中方案的外观STP格式3D建模图档一套；10）提供甲方选中的产品结构设计STP格式结构3D图档；11）零件清单BOM表（Excel格式）；12）按确认图纸制作的整体样机1台。本合同价款总额为人民币30万元。本合同款项分四期支付，第1次付款，设计协议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项目总设计费的40%，即12万元。第2次付款，乙方完成核心研发阶段，功能样机经甲方确认，甲方签订确认书后3个工作日内，在进行整合设计之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项目总设计费用的30%，即9万元。第3次付款，乙方完成整合设计阶段的外观和结构设计，设计方案经甲方验证确认，甲方签订结构确认书后3个工作日内，在整机样机开始制作之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项目设计总费用的20%，即6万元。第4次付款，乙方完成整机样机制作机整机调试，样机经甲方确认签收，甲方签订确认书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设计总费用的10%，即3万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第四期合同款后3个工作日内，应向甲方交付本合同规定的全部最终提交文件，并做好提供生产咨询的准备。关于交付验收，1.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设计阶段在甲方或乙方的住所地向甲方当面交付设计方案。2.对任一阶段的设计方案，乙方通过电脑现场演示的方式提交甲方讨论，甲方应在讨论后3个工作日内将书面评审意见提交乙方。如甲方认为不符合要求，应提供书面修改意见，双方另行约定进行修改及交付的时间，届时再次组织验收。3.电路原理、软件结构、电气部分整体方案选择、关键元件器选型等研发内容，甲方凭借自身技术力量难以准确解读的，应及时告知乙方，并通过第三方技术咨询服务进行验收。乙方提供载有相应设计方案的可携带媒介。4.对任一阶段的设计方案，甲方应在2周之内组织验收。否则，在2周之后设计成果将自动通过验收；验收开始后，甲方应在收到阶段性设计方案后3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评审意见。否则，3个工作日后该阶段的设计成果将自动通过验收。设计成果自动通过验收后，设计流程转向下一阶段，设计周期相应顺延。5.已经通过验收，并且支付过相应阶段费用的阶段性设计成果，应交付甲方。关于甲方权利义务，对乙方的设计提出建议，以使乙方的设计作品更符合甲方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技术文件等基础资料以免延误工期；在设计过程中如甲方增减变更内容应及时与乙方协商，并签订变更协议书；甲方应及时组织验收，及时反馈意见，签收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验收通过的项目，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双方约定，批量生产开始后如需修改设计方案，甲方承担按照修改之前的设计方案进行生产、销售、提供售后服务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关于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严格执行本合同条款，按甲方所提供的文件、资料和具体要求进行设计制作，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无权擅自变更设计方案；组成电动滑板车开发项目组，配备适应开发需求、专注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开发工程师和开发支持人员。项目组的成员构成应书面通知甲方，项目执行期间应保持稳定；在后期样机制作过程中，如因乙方的设计而出现问题，乙方负责图纸修改，且此样机报价只适用于本合同；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全部技术文件、基础资料负有保密义务，不得向第三方泄露；设计任务完成后，乙方应将甲方提供的全部技术文件、基础资料归还给甲方；甲方选定的设计方案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为第三方重复设计使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乙方未收到甲方支付的分期款项，有权利拒绝开展下一阶段工作和交付相应阶段设计成果，因此导致的设计工期延误及造成的相关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甲方按照乙方的设计方案进行批量生产过程中，乙方根据甲方的邀请提供咨询意见，保证生产的顺利进行。对于在生产以及产品销售过程中发现的、同设计方案有关的问题，包括工艺问题和产品本身的问题，且经过双方努力仍无法采用便捷方式加以解决的，乙方修改设计方案。批量生产过程中提供咨询意见和通过便捷方式解决问题的期限为3个工作日。如需修改设计方案，设计周期不超过15个自然日。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相关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报价中。本条义务不因本合同的终止而终止。关于违约责任，甲方迟于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日按应支付的阶段设计价款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设计周期顺延，甲方付款周期则相应顺延，不视为甲方违约。乙方设计周期延误，每日按应收取的阶段设计价款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乙方按照修改意见进行修改而导致乙方设计天数增加，乙方的设计周期相应顺延，不视为乙方违约。关于合同解除，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甲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非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乙方延迟交付任一阶段的设计成果，经甲方催告后15个工作日内仍未履行的；乙方将本合同项下甲方选定的设计成果未经甲方同意披露给第三人或用于本合同以外目的的；设计方案经多次修改及沟通，仍无法达到原始设计要求（详见合同附件），且乙方确认该事实的；本委托开发项目组难以保证成员稳定和研发专注的。发生下列情况之一，乙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非因乙方原因或不可抗力，甲方延迟支付任一阶段的设计费，经催告后15个工作日内仍未履行的；未经乙方同意，甲方擅自使用或擅自披露已选定的未付清费用的设计方案和其他设计成果或未选定的设计方案和其他设计成果的；如甲方未能正确履行合同，乙方停止合作，甲方应支付已完成的设计阶段的全部款项。支付之后方可获得已完成的设计阶段的相应成果。如乙方未能正确履行合同，甲方停止合作，乙方应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费用。返还费用之后甲方不得对已完成的设计工作主张权利；解除本合同导致甲方业务延期乃至错过销售季节的，乙方酌情赔偿甲方损失。该合同还包括附件一：《电动滑板车设计要求》、附件二：《电动滑板车设计遵循标准》、附件三：《电动滑板车保密协议》。
2013年10月30日，原告芬联公司（合同甲方）与被告智加问道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商定，1.踏板车折叠部分的技术方案由甲方负责。2.电子部分改为由甲方负责设计、选型与采购（包括但不限于电机、控制器），乙方提供电机的尺寸要求（8寸电机，轴为12mm），乙方根据甲方采购的电机调整结构图纸。3.外观设计方面改为由甲方负责，乙方提供咨询，且拥有署名权；在原协议基础上乙方另提供产品使用手册和包装设计。具体内容由本协议附件《委托小批量产品生产跟进方案》加以体现。若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应根据本协议精神友好协商解决。双方商定在前述电动滑板车的小批量试产中进一步合作。合作的具体内容由本协议附件《委托小批量产品生产跟进方案》加以体现。若有未尽事宜，由双方应根据本协议精神友好协商解决。本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共同修改原协议中附件二之《电动滑板车开发要求书》，反映研发成果，形成清晰和可执行的指导性文件《电动滑板车设计要求（2）》作为本协议附件。原协议附件二中描述的“产品开发计划”，“产品测试指南”，“产品开发执行标准”和“总体设计方向概要”等四个文档，双方应确定其中对后续研发和生产有帮助的部分，并在本协议附件二之《电动滑板车设计要求（2）》中体现。关于协议款及付款方式，本协议总金额为人民币18万元。包含：小批量生产跟进协议的费用5万元。本协议款项分二期支付。第一次付款，协议签订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十万元。第二次付款，乙方完成小批量生产跟进，样品经甲方验证确认，甲方签订确认书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费用人民币八万元。如逾期，按照本协议的总金额的5‰乘以逾期天数作为违约金赔付乙方。其他约定，合作初始，双方明确参与合作的部门和人员，包括技术人员、协调人员，以及项目总负责人；确定沟通交流机制；制定详细的项目进度表等。
《补充协议附件一：委托小批量产品生产跟进方案》写明，1、“电动滑板车”前后踏板折叠机构、轮毂电机还未确定下来，这2个模块由原告主导、被告协助。轮毂电机由原告选型与采购，被告负责协助寻找电机厂家；2、踏板的折叠锁紧机构还未确定下来，该模块由原告主导；3、前后踏板、车把组件、锂电池组、车座组件、后轮组件设计均已确认，被告负责图纸更新等内容；《补充协议附件二：电动滑板车开发要求书》写明电动滑板车折叠部分技术方案、外观部分及电气部分由原告负责等内容。
二、合同履行情况
合同签订后，原告芬联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向被告智加问道公司支付开发费用12万元；于2013年11月1日支付开发费用10万元，共计人民币22万元。被告承认收到原告上述费用。
合同履行期间，原告芬联公司、被告智加问道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计划开展了相应的研发工作。
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向被告交付机械设计草图7页，该套机械设计草图系原告提供给被告，目的是提供设计思路和参考。在诉讼中，原、被告对原告将该套设计草图交付给被告的时间说法不一，原告自述为合同签订后，但送达时间无法证明；被告则提出，该套机械设计草图系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原告对“电动滑板车”的开发要求及框架草图。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原、被告双方各自项目组人员多次进行开发设计工作磋商，形成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5日、2013年1月9日、2013年3月14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12月19日多份《项目管控
---沟通纪要》，其中，2013年3月14日《项目管控---
沟通纪要》记录中包含“样机的制作根据结构设计情况推迟；尽快制定出电机的相关标准给客户”等内容。2013年3月14日，双方确认《结构设计方案》，其中附结构爆炸图。2013年11月6日，双方人员签字确认形成了《电动滑板车进度安排》；被告采购了样机零部件，制作形成“功能性样机”1台，双方人员曾共同验看，但没有形成双方共同验看记录。2014年4月23日，原告人员自被告处取走电机1个、电池（带电路板）1组、客供样车1辆。
被告方面参与研发项目的主要研发人员包括结构工程师苏培立，于2014年4月12日因个人原因离职。
至本案庭审前，本案所涉技术开发工作处于停滞状态。
另查一，在本案审理中，经法庭询问，原、被告均明确表示，均不要求对涉案技术合同涉及的研发成果处于何种状态及价值评估进行技术鉴定。
另查二，2014年7月1日，原告曾就本案纠纷在本院对被告提起诉讼，于2014年10月27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了（2014）西民（知）初字第1691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被告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各自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包括：
本案争议为何种合同法律关系？
本案当事人履行合同行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技术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就新技术、新产品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包括委托开发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技术开发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根据本案合同内容判断，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此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规定，电动滑板车折叠部分技术方案、电子部分设计、选型与采购（包括但不限于电机、控制器）、外观设计均由甲方负责；被告负责协助原告研发“电动折叠滑板车”前后踏板折叠机构、轮毂电机、踏板的折叠锁紧机构模块、协助原告寻找电机厂家、根据原告采购的电机调整结构图纸、负责图纸更新等内容。故此，可以判断，原、被告通过《补充协议》变更了双方《委托研发设计合同书》的部分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由技术委托开发合同转变为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原、被告在《补充协议》中未对双方技术开发智力投入进行评估或者约定，未对合作技术研发可能产生的经营风险承担等进行约定，在合同履行中出现变更最初设计要求、根据结构设计变化情况约定推迟样机制作等情况后，双方对后续合作技术开发的实际履行期限等均未能以书面形式再次补充约定，从而导致本案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律规定，当事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被告均未能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应当各自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鉴于该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本院依法解除双方之间存在的技术开发合同。对合作技术开发合同履行不能的风险，原、被告均应依法、合理分担。鉴于在本案审理中，经法庭询问，原、被告均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涉案技术合同涉及的研发成果处于何种状态及价值评估进行技术鉴定，本院将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求范围进行相关处理，其他问题由当事人案外另行协商解决。本院综合考虑合同规定、双方对研发项目的实际投入等因素，依法确定由原、被告对“电动滑板车”各自应分摊的研发成本（包括资金、技术成本）。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全额返还已付开发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全额支持。对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原告相关开发款项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五条、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三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芬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智加问道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技术开发合同予以解除；
二、被告北京智加问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原告芬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技术开发费人民币十一万元。
三、驳回原告芬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北京智加问道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元，由原告芬联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三百元（已预交纳一万零八百元，经审理应退还八千五百元）；由被告北京智加问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不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赵庆丽
审判员 王宝珍
审判员 王 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易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