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4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先祥，曾用名王康，男，198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兴国县人，小学文化，原系东莞市国祥服饰有限公司的经营者，住兴国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巫丽萍，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3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先祥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小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先祥及其辩护人巫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2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王先祥先后实施合同诈骗犯罪四次，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王先祥和其妻子刘某某（另案处理）原在东莞市大朗镇洋坑塘村白牙香区58号四楼经营东莞市国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称国祥公司）。2012年11月15日，王先祥、刘某某与被害单位东莞市创盈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称创盈公司）的代表卓某某签订《电脑横机买卖协议》，约定以总价值360万元的价格向创盈公司购买40台普罗蒂牌PLDII52Q型号的电脑横机，并将上述40台电脑横机放在国祥公司车间内使用。自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7月8日，王先祥夫妇共计向创盈公司支付56万元货款，尚欠款304万元，后卓某某多次向王先祥催款，王便向卓提供一份虚假的贷款批核通知书及房产证复印件，告知卓自己正在办理银行贷款，待贷款审批下来即偿还欠款。2013年5月27日，王先祥在明知电脑横机仍有欠款304万元未还清的情况下，擅自向其厂房房东黄某某提供该批电脑横机的完款证明，并与黄签订《设备抵押借款合同》，将包括该批电脑横机在内的公司设备抵押给黄某某用以借款，经查，王先祥先后向黄某某借款186万余元。2014年10月，国祥公司因欠薪停产，同年10月12日，黄某某垫付国祥公司工人工资199231元后将国祥公司厂房内的31台电脑横机变卖获款45万元，其余9台电脑横机不知去向。破案后，涉案赃款物未能起回。
公诉机关就该宗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某（房东）的证言，证实其出租屋承租人王先祥因经营不善，欠工人工资199231元无法支付后失去联系，经有关部门协调后由他垫付工资，且王先祥还欠其2311590元。王先祥之前已经与其签订了《设备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若王先祥无法还款，其有权处理厂内电脑横机等设备。王先祥告诉其电脑横机已经付清款项，有相应的完款证明。
黄某某辨认出王先祥。
2.证人黄某甲（大朗镇洋坑塘村委会劳动服务站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黄某某在垫付工人工资19万余元后，31台电脑横机由黄某某处理。
（二）被害人陈述
3.被害人卓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与王先祥、刘某某签订40台电脑横机的购买协议，总价格360万元，首付40万元，剩余款项分36期付清。后因王先祥拖欠款项，其向王先祥追债时王先祥向其出具“贷款批核通知书”和一本房产证，说银行马上就快办好贷款。后来发现电脑横机被房东卖掉，王先祥失去联络。其没有出具过完款证明给王先祥。
卓某某辨认出王先祥。
（三）书证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先祥系被动归案。2014年10月13日16时许，公安机关接到事主卓某某报案称其所在的东莞市创盈针织有限公司被王先祥、刘某某夫妇诈骗305万元。2015年8月19日，王先祥在江西省兴国县潋江镇五福广场旁一小吃店内被江西省兴国县公安机关抓获。
5.营业执照、还款明细表、发票、电脑横机买卖协议：证实王先祥、刘某某于2012年11月15日与东莞市创盈针织有限公司代表卓某某签订买卖合同，购买40台电脑横机，合同金额360万元，刘某某从2012年11月19日至2013年7月8日共计支付56万元。
6.证明：证实东莞市创盈针织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出具证明，证实销售给王康的40台普罗蒂牌电脑横机款400万元已全额付清。
7.设备抵押借款合同：证实王先祥与黄某某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设备抵押借款合同，王以东莞市国祥服饰有限公司名下的一切设备及物品作为抵押物（签名为“王康”）。
8.贷款批核通知书：证实王先祥向卓某某出示的一份东亚银行出具的贷款批核通知书。
9.调查函、户籍证明，婚姻情况答复函：证实王先祥之前有两个户口，一个户籍姓名为王康，一个户籍姓名为王先祥，2013年5月24日王康的身份资料已经注销，现保留王先祥的户籍资料。
10.东莞市涉案财产价格认定表：证实普罗蒂牌PLDII52Q型号电脑横机每台价值85000元至95000元，40台价值340万元至380万元。
11.垫资证明：证实黄某某代王先祥垫付了东莞市国祥服饰有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199231元。
12.东莞石国祥服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东莞市国祥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先祥，公司股东为王先祥、刘某某。
13.租屋合同：证实王康、刘某某于2013年2月1日向黄某某租赁东莞市大朗镇洋坑塘村白牙香区58号四楼。
14.借条：证实王先祥于2012年12月1日向黄某某借款10万元，于2012年12月4日借款22万元，于2013年8月10日借款548780元，于2013年10月10日借款40万元，于2013年8月15日借款25万元，于2013年9月2日借款10万元，于2013年9月5日借款10万元。刘某某于2013年9月13日向黄某某借款15万元。
（四）鉴定意见
15.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设备抵押借款合同》上2枚“王康”签名笔迹是王先祥所写，2枚“黄某某”签名笔迹是黄某某所写。送检《证明》上1枚“东莞市创盈针织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东莞市创盈针织有限公司”印文倾向认定同一。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6.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7.审讯录像光盘。
二、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王先祥从广州市战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战友公司）租赁一辆粤AXXX**号牌奔驰牌小轿车（车主大昌广州分公司）。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王先祥明知自己不是所有权人，仍向被害人吕某某提供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与吕某某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向吕抵押借款300000元（实付283300元）。同年9月28日，吕某某联系王先祥索要借款利息，但无法联系上王。破案后，涉案赃款未能起回。
三、2014年9月，被告人王先祥伙同邱某某、刘某某（后二人另案处理）合谋诈骗后，由王先祥于9月26日向珠海台汽商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南城分公司（以下称珠海台汽公司）租赁一辆粤AXXX**号牌别克GL8商务车（车主吕某某），后由邱某某按照上述车辆的资料联系制作了一本假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一张车主的二代身份证，并将该车开到江西省兴国县。随后，刘某某联系其表哥吕某甲，吕某甲又联系经营汽车抵押借款业务的被害人陈某甲，由邱某某假冒车主吕某某的身份与陈某甲接触，并向陈某甲提供了伪造的车辆和身份证件，双方于9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陈某甲借款105000元（实付97000元）。得手后，王先祥分得其中4万元赃款，其余由邱某某、刘某某均分。2015年1月23日，珠海台汽公司通过GPS定位收回上述车辆。破案后，涉案赃款未能起回。
四、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先祥在江西省兴国县赣州腾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王某某租赁一辆赣BXXX**号牌丰田凯美瑞轿车（价值140250元，车主王某某）。2015年1月4日，王先祥明知自己不是所有权人，仍伙同王某甲（另案处理），让王某甲持一张伪造的王某某的二代身份证，假冒车主王某某，向被害人钟某某抵押借款63500元（实付60000元）。得手后，王先祥、王某甲共分赃款。同年1月5日，王某某通过GPS定位找回上述车辆。破案后，涉案赃款未能起回。
公诉机关就该三宗事实提交了被害人吕某某、陈某甲、夏某某、王某某、钟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吕某甲、吕某某的证言，关于涉案车辆价值的鉴定结论，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审讯录像光盘，假机动车登记证书、假机动车行驶证，质押担保借款合同、质押物清单、借据，民事判决书，车辆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收条，借车协议，车辆登记证书，租车单，租车和收车经过说明，拘留证、逮捕证，赣州腾辉汽车租赁合同，借条，证明文件，被告人王先祥及同案人邱某某、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先祥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先祥当庭辩称第一宗其没有诈骗创盈公司，其与创盈公司买卖电脑横机是正常的民事买卖关系，且电脑横机的所有权当时已转移到自己的名下，其欠创盈公司的304万元欠款不应认定为涉案电脑横机的欠款，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第一宗案件予以否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四宗案件没有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在第一宗案件中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与创盈公司协商购买40台电脑横机是用于正当经营，最开始也一直有按约定分期付款，不存在诈骗财物的主观故意。且后来被告人与创盈公司已就电脑横机签订了完款证明，未还清的欠款已转为普通欠款，电脑横机的所有权已转移完毕，被告人将电脑横机抵押给房东黄某某也只是正常的民事合同关系，不应将被告人的行为认定为犯罪行为。2.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第二、三、四宗案件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王先祥先后实施合同诈骗犯罪三次，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王先祥从广州市战友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战友公司）租赁一辆粤AXXX**号牌奔驰牌小轿车（车主大昌广州分公司）。2014年8月29日，被告人王先祥明知自己不是所有权人，仍向被害人吕某某提供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与吕某某签订《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向吕抵押借款300000元（实付283300元）。同年9月28日，吕某某联系王先祥索要借款利息，但无法联系上王。破案后，涉案赃款未能起回。
另查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做出生效判决，判处吕某某归还涉案车辆给战友公司。
二、2014年9月，被告人王先祥伙同邱某某、刘某某（后二人另案处理）合谋诈骗后，由王先祥于9月26日向珠海台汽商服务有限公司东莞南城分公司（以下称珠海台汽公司）租赁一辆粤AXXX**号牌别克GL8商务车（车主吕某某），后由邱某某按照上述车辆的资料联系制作了一本假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一张车主的二代身份证，并将该车开到江西省兴国县。随后，刘某某联系其表哥吕某甲，吕某甲又联系经营汽车抵押借款业务的被害人陈某甲，由邱某某假冒车主吕某某的身份与陈某甲接触，并向陈某甲提供了伪造的车辆和身份证件，双方于9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陈某甲借款105000元（实付97000元）。得手后，王先祥分得其中4万元赃款，其余由邱某某、刘某某均分。2015年1月23日，珠海台汽公司通过GPS定位收回上述车辆。破案后，涉案赃款未能起回。
三、2014年12月18日，被告人王先祥在江西省兴国县赣州腾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向王某某租赁一辆赣BXXX**号牌丰田凯美瑞轿车（价值140250元，车主王某某）。2015年1月4日，王先祥明知自己不是所有权人，仍伙同王某甲（另案处理），让王某甲持一张伪造的王某某的二代身份证，假冒车主王某某，向被害人钟某某抵押借款63500元（实付60000元）。得手后，王先祥、王某甲共分赃款。同年1月5日，王某某通过GPS定位找回上述车辆。破案后，涉案赃款未能起回。
综上，被告人王先祥共实施合同诈骗三次，涉案金额共计约4403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先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结伙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或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财物后逃匿，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先祥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在起诉书的第一宗案件中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先祥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第一宗案件的定性。经查，（1）在被告人王先祥与创盈公司关于40台电脑横机的买卖关系中，王先祥按约定支付了40万元首付款并随后陆续还款16万元，且购买的电脑横机一直放在王先祥的厂房内从事正常生产。其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向卓某某出示贷款批核通知书也只是想要拖延还款时间，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无证据显示其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犯罪故意。（2）被告人王先祥抵押电脑横机给房东黄某某时出具的完款证明上所盖的公章。经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证实系东莞市创盈针织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明本身可能是真实的，就目前的证据来看，王先祥的抵押行为从形式上看并无不妥。且涉案电脑横机经物价部门鉴定，其总价值在案发时应为340万元，黄某某将设备进行变卖，已补偿了其相应损失。故被告人王先祥与卓某某、黄某某的纠纷均属于正常的民事纠纷，相关民事责任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公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先祥在第一宗案件中构成合同诈骗罪，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先祥的辩解意见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随案移送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各一本，系被告人用于犯罪而伪造的假证件，依法应予以销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先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2月18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随案移送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各一本，予以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年富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人民陪审员 黎燕珊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政
陈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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