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恭耀（又名李恭跃）。
委托代理人：顾卫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伟（系被上诉人李某甲弟弟），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杜桥镇汾东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又名李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菊凤。
上诉人李恭耀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4）台临民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李某甲、李伟与被告李恭耀系父子（女）关系，与原告周菊凤系母子（女）关系。原告周菊凤与被告李恭耀于1996年11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1999年7月28日被告李恭耀以自己与原告李某甲、李伟的名义申报了坐落在临海市杜桥镇汾东村13-72号的宅基地两间。2005年该处房屋竣工，楼梯、卫生间均设在南边起第二间。该房屋的地基是由被告李恭耀出资建造的，地基以上是由原告周菊凤出资建造的，原告周菊凤共出资了215374.74元。2005年11月16日，被告李恭耀以自己为土地使用权人申领了临杜集用（2005）第4739号土地使用权证，占有全部房屋，拒绝原告李某甲、李伟、周菊凤居住。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告李某甲、李伟作为宅基地申报时登记的家庭成员，与被告李恭耀对讼争宅基地享有共有权，根据房、地不可分离原则，二原告对房屋享有共有权，因原、被告双方关系恶化，原告的诉讼请求有其合理性，但因该处房屋尚未办理所有权证书、取得完全产权，故原告李某甲、李伟目前只能取得居住、使用权，如需明确分割房屋产权，应在讼争房屋取得所有权证书以后进行。该院两次委托评估机构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均因被告李恭耀不予配合而退回，故无法对诉争房屋进行准确的分割。根据两间房屋的现状及价值，并考虑方便使用的原则，南边起第一间及第二间的第四层可由原告李某甲、李伟使用，第二间第一至三层由被告使用，两间房屋间第一至三层的界墙及楼梯上方的第四层楼面由原告李某甲、李伟砌筑、浇铸。因分隔使用对房屋价值必然带来一定减损，故有关费用由原告李某甲、李伟自行负担。根据宅基地审批与土地使用权登记情况，原告周菊凤对诉争房屋并不享有共有权，故对原告周菊凤要求确认其享有诉争房屋共有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周菊凤虽对诉争房屋不享有共有权，但其对房屋的出资，原告李某甲、李伟及被告李恭耀应予以返还。原告李某甲、李伟应返还的款项，原告周菊凤自愿放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综上，被告李恭耀应返还原告周菊凤出资款215374.74元的三分之一，即71791.58元，并应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告周菊凤要求利息损失从2005年10月1日起算，符合实际，该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在杜桥镇汾东村13-72号的两间四层楼房屋中南边起第一间第一至四层及第二间第四层归原告李某甲、李伟使用，第二间第一至三层归被告李恭耀使用。二、由原告李某甲、李伟砌筑两间房屋第一至三层间界墙、浇铸楼梯上方的第四层楼面，费用由原告李某甲、李伟负担。三、被告李恭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菊凤出资款71791.5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05年10月1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李某甲、李伟、周菊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李某甲、李伟负担5000元，被告李恭耀负担6800元。
宣判后，李恭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不清。本案诉争的房屋，系上诉人出资建造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证人马某、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共四人出庭作证，四证人证言基本一致均能证实在建造该房屋时地基及部分建筑系上诉人出资，原审法院裁判并未考虑这一事实，将本案诉争的房屋平均分配，将朝向和面积较好临街的部分判给被上诉人，是对上诉人出资事实的无视。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诉争的标的物系上诉人依法登记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而作为农村房屋及土地主管行政机关的国土局已经依法向上诉人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在房产证无法办理的情况下，根据“房屋随地走”的原则，该土地上的房屋也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根据物权法公示公信原则，在行政机关未改变登记的情况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而本案系民事纠纷，作为民事审判机构无权对行政确认的权属作出变更，如果需要变更也应当提起行政诉讼，由行政审判机构作出行政判决来确认行政登记错误、依法变更。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属于超越法律权限的行为。本案诉争房屋虽然有部分系周菊凤出资，但在建造房屋时上诉人并未委托周菊凤建造上述房屋，且至今也未认可周菊凤的行为。上诉人认为周菊凤在涉案土地上建筑房屋是一种侵权行为，不但不应分得房屋，还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并未就周菊凤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性质进行定性，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李某甲、李伟在上诉人建造房屋期间均未成年，也无正常劳动或者其他合法收入，对上诉人建造房屋没有出资，也没有其他贡献，原审法院将该房屋平均分配给上诉人李某甲、李伟及上诉人，并将位置相对较好、较大的面积、朝向更佳的南间判给两被上诉人，是适用法律错误。作为李某甲、李伟的父亲，上诉人已经使用了其土地名额建造房屋，愿意给予其适当经济补偿，但不同意平均分配。本案系确权纠纷，三被上诉人的诉求是要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而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确认使用权，显然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甲、李伟应当分得本案诉争房屋的相应份额，也应当考虑历史和现实，照顾弱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女关系，双方长期感情不和，被上诉人李伟曾将上诉人刺伤致其腿部残疾。上诉人已因此丧失劳动能力，全部生活依赖于房租。两上诉人李某甲、李伟本应对上诉人负赡养义务，却要诉至法院要求分割上诉人居住的房屋。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对讼争房屋的分割方案明显不当，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居一室，给上诉人生命安全增加了严重隐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李某甲、李伟答辩称：上诉人诉称房屋是其出资建造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被上诉人一方已提供房屋建造的原始票据。上诉人对房屋的分割不服，一审法院请来评估公司对房屋进行评估，上诉人又不配合。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菊凤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1996年调解离婚，两个子女均由本人抚养，房屋也是由答辩人出资建造的，上诉人没有权利剥夺答辩人对房屋享有的所有权。虽然答辩人对一审判决并不完全认同，但为尽快了结本案，也未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讼争房屋建造时的出资问题。上诉人李恭耀与被上诉人周菊凤在一审期间均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建造讼争房屋时的出资情况，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李恭耀在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四名证人马某、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讼争房屋系由上诉人李恭耀独立出资建造完成。且上诉人虽未完全认可被上诉人周菊凤的出资行为与数额，但亦自认了被上诉人周菊凤出资建造讼争不动产的部分地上建筑这一事实主张。而反观被上诉人周菊凤就其出资建造讼争房屋的事实主张所提供的证据，李昌祥、李欠标、李祥法在（2013）年台临民初字第566号一案庭审中所作的证人证言，临海市杜桥镇汾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接搏协议书，部分购货清单及收款收据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有力地支持被上诉人周菊凤的事实主张。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对被上诉人周菊凤的事实主张予以认定，合法有据。上诉人李恭耀对自己的事实主张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二、关于讼争房屋的分割使用问题。被上诉人李某甲、李伟作为宅基地申报时登记的家庭成员，与上诉人李恭耀均为讼争宅基地的共有权人，原审结合上述事实进而认定讼争房屋归李某甲、李伟与李恭耀共同所有并无不当。本案讼争的房屋共有权人系家庭成员，因各方之间矛盾激化已实际丧失了共有的基础。现被上诉人李某甲、李伟提出分割的诉讼请求，鉴于讼争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应当根据各共有权人所占的份额对讼争的两间房屋予以分割使用。讼争的两间房屋系由被上诉人周菊凤出资建造，上诉人李恭耀以其对讼争房屋的贡献大于其他两名共有权人要求分得高于三分之一的份额这一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由于一审期间上诉人李恭耀拒绝配合对讼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原审综合考虑两间房屋与土地的现状与实际使用价值，并根据各共有权人对共有物的份额，确定南边起第一间及第二间的第四层由被上诉人李某甲、李伟使用，第二间第一至三层由上诉人李恭耀使用，当属妥适。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上诉人李恭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