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国枚。委托代理人：张大荣，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绿之韵路。法定代表人：黎福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加树，该公司董事长助理。委托代理人：于孟标，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上诉人汤国枚因与上诉人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5）浏民初字第63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国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大荣，上诉人丰日公司委托代理人卢加树、于孟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丰日公司是一家进行电池、电力电子元器件等的制造、研发、销售、安装、维修等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汤国枚于1995年8月入职丰日公司的极板车间工作，汤国枚、丰日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汤国枚的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2011年9月20日，浏阳市环境保护局对丰日公司下发《长沙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通知书》，责令丰日公司停止极板车间生产，此后丰日公司遂陆续将极板车间搬迁至其位于湖北崇阳经济开发区的子公司即湖北丰日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丰日公司)。2015年3月4日，丰日公司以将蓄电池系列生产车间搬迁至湖北丰日公司为由，向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求准许裁员三十名。丰日公司称，2015年3月，丰日公司要求汤国枚去湖北子公司上班，汤国枚未同意，丰日公司遂于当年5月6日向汤国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汤国枚不服从丰日公司统一安排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决定于4月30日解除与汤国枚的劳动关系。汤国枚称，汤国枚4月底、5月初仍在公司上班，5月初丰日公司要求汤国枚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汤国枚表示不同意，丰日公司遂向汤国枚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因此解除。2015年8月17日，汤国枚向浏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丰日公司按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补足2014年9月、11月和2015年4月工资差额1114.69元；2.丰日公司支付赔偿金65368.8元；3.丰日公司支付实业保险金损失24000元；4.丰日公司为汤国枚购买1995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养老保险与医疗保险，或折补现金。仲裁委经审查，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浏劳人仲字﹝2015﹞第5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汤国枚的全部仲裁申请。汤国枚对仲裁裁决书不服，遂于2015年12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另认定：汤国枚举证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如下：2014年5月2563.43元、6月1963.32元、7月2362.82元、8月1522.93元、9月574.84元、10月1423.84元、11月900.26元、12月1459.66元，2015年2月2999.47元、3月1775.13元、4月950.21元，月平均工资为1541.3元。丰日公司对汤国枚的前述工资收入表示认可。丰日公司自2007年6月起为汤国枚缴纳了失业保险。另知，浏阳市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145元/月，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原审法院认为：丰日公司为合法的用工主体聘请汤国枚在其极板车间工作，汤国枚在丰日公司的管理下从事丰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30日，丰日公司以汤国枚不服从公司安排汤国枚去往湖北丰日公司上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将汤国枚辞退，汤国枚称其系不同意公司安排去湖北丰日公司工作，双方因此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可认定汤国枚、丰日公司双方系因丰日公司要求更换汤国枚的工作地点双方未达成协议，便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汤国枚要求丰日公司支付双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仅支持丰日公司应向汤国枚支付经济补偿金部分，即30826元（20个月×1541.3元/月）。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加班工资、津贴和其他福利待遇等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丰日公司在2014年8月、9月、12月及2015年4月向汤国枚支付的工资均低于浏阳市当年度的最低工资标准，丰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前述时间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故丰日公司应当补足汤国枚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的差额，即1114.69元（1145×2-574.84-900.26+1250-950.21）。汤国枚要求丰日公司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丰日公司自2007年6月起已为汤国枚缴纳了失业保险，汤国枚只需依照《失业保险条例》的规定，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登记等行政手续，并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失业保险金即可，无需丰日公司赔偿汤国枚失业保险金损失，故对汤国枚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丰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汤国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0826元，并补足汤国枚2014年9月、11月及2015年4月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1114.69元，共计31940.69元；二、驳回汤国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丰日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汤国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系丰日公司单方违法解除的结果，而非双方协商一致，丰日公司应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两倍向汤国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丰日公司单方解除与汤国枚之间的劳动关系，直接理由是汤国枚不服从公司同意安排、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而湖北丰日公司与丰日公司属于两个独立法人，丰日公司要求汤国枚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属于变更劳动关系，汤国枚不同意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不能视为汤国枚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丰日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汤国枚在职时间为1995年8月-2015年5月，丰日公司应支付40个月的赔偿金61652元（1541.3元/月×20个月×2）。二、汤国枚在丰日公司工作20年，丰日公司应为汤国枚购买失业保险20年，汤国枚失业后，理论上汤国枚最长可领取失业保险金24个月。而实际上丰日公司从2007年6月才为汤国枚购买失业保险，理论上仅能领取16个月的失业保险金，致使汤国枚能够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时限缩短了8个月，给汤国枚造成直接损失8000元（1000元/月×8），丰日公司应赔偿汤国枚失业保险金损失8000元。上诉人丰日公司上诉兼答辩称：一、汤国枚要求按经济补偿金的两倍支付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丰日公司因无法达到新环保法的要求导致汤国枚所在的生产车间必须停产，丰日公司于2014年年终大会和2015年开工大会均向全体员工宣布了裁员方案，并向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申报，该生产车间于2015年5月1日起关停，并进行了裁员处理。在裁员过程中，汤国枚强烈要求继续上班，丰日公司遂安排汤国枚到其子公司湖北丰日公司继续上班，并规定了到位上班的时间，而汤国枚不服从安排，丰日公司只能对其裁员，解除劳动关系。丰日公司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1条第（四）项“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汤国枚不服从安排属于《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项“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这两种情况解除劳动关系均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46条应予补偿的范围之内。二、汤国枚的工资没有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月份系因缺勤不足所致，且汤国枚主张的工资数额未经法庭质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汤国枚要求丰日公司赔偿失业保险损失缺乏依据。丰日公司明确函告汤国枚“于5月11日前来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做好工作交接和保险给转工作”，汤国枚故意不予理睬，拒绝来公司办理领取失业保险的相关手续，责任在于汤国枚一方，因提出争议且引起诉讼导致失业保险手续无法办理，丰日公司并无过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汤国枚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汤国枚针对丰日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丰日公司要求汤国枚到湖北丰日公司上班，湖北丰日公司与湖南丰日公司属于两个公司，工作地点也不同，丰日公司以劳动者不服从安排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二、对于最低工资部分，劳动仲裁和一审认定劳动者工资低于最低工资，丰日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要求丰日公司提供缺勤相关证据，丰日公司并没有提供，汤国枚未能正常上班是因丰日公司自身转型所致，与汤国枚无关。故丰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汤国枚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1月5日律师函的邮寄单据，拟证明：劳动者已向丰日公司要求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的请求。证据二、失业登记证，拟证明：汤国枚已于2015年12月22日办理了失业登记。丰日公司对汤国枚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丰日公司收到了律师函，并且已经回复，失业保险金不是单位办理而是劳动者自己去申请，单位协助，且这个已经涉诉，结果尚未出来，这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表明丰日公司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直到2015年4月份，劳动者主张之前没有缴纳社保，现在才提出仲裁已经过了时效。如果劳动者去办理失业保险丰日公司愿意配合。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丰日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4年9月、11月和2015年4月的工资发放表，拟证明：汤国枚2014年9月、11月和2015年4月的工资均不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汤国枚对丰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汤国枚本人的签字也与银行的流水记录不相符，该证据是单方作出的，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存在作假的可能，应以银行流水作为依据。汤国枚的工资都是通过银行打款，从来没拿过现金。且仲裁笔录载明丰日公司已经对员工的工资予以认可，对于每月发放的数额丰日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少于最低标准的原因作了说明。对汤国枚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丰日公司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诉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丰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汤国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丰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单方制作，没有劳动者的签字确认，也没有相关考勤记录予以佐证，无法达到丰日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丰日公司与汤国枚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为2015年4月30日以及汤国枚的月工资标准均无异议。二、汤国枚于2015年12月22日办理了失业登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丰日公司应否向汤国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丰日公司应否补足汤国枚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三、丰日公司应否赔偿汤国枚失业保险金损失。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同时，该法第四十六条（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丰日公司因2011年9月20日浏阳市环境保护局对其下发《长沙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通知书》，被责令停止极板车间生产，丰日公司陆续将极板车间搬迁至湖北丰日公司。丰日公司安排汤国枚去湖北丰日公司上班而汤国枚未予同意，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地点达成一致意见，丰日公司因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情形，丰日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三）项的规定向汤国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汤国枚于1995年8月至2015年4月30日在丰日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1541.3元，原审法院认定丰日公司应支付汤国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0826元（1541.3元/月×20个月）并无不当。汤国枚上诉提出丰日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丰日公司上诉提出无需支付汤国枚经济补偿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参照《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在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在剔除延长工作时间工资、特殊工作环境、条件下的津贴以及法律、法规和国家规定的劳动者福利待遇等以后，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劳动者由于本人原因造成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不适用于本条规定。本案中，丰日公司在2014年9月、11月以及2015年4月向汤国枚支付的工资均低于浏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丰日公司上诉提出汤国枚的工资没有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系因缺勤不足所致，但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丰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丰日公司应补足汤国枚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丰日公司已为汤国枚购买了失业保险，且汤国枚也办理了失业登记，因此，汤国枚可以到社会保险行政部门领取相应失业保险金。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累计缴费时间满１年不足５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2个月；累计缴费时间满５年不足10年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18个月；累计缴费时间10年以上的，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24个月。重新就业后，再次失业的，缴费时间重新计算，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可以与前次失业应领取而尚未领取的失业保险金的期限合并计算，但是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因此，上述规定是对失业保险金领取的最长期限的规定，而汤国枚的失业状态能持续多久现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汤国枚上诉主张按可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最长期限计算的失业保险金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其上诉要求丰日公司赔偿其失业保险金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汤国枚与丰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丰日电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希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香英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