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无刑初字第0042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为玉，男，1938年8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文盲，原住泥汊镇养老服务中心，现住泥汊镇长河行政村红星自然村13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7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9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当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万长玲，安徽万长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方世忠，男，1946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小学文化，原住泥汊镇养老服务中心，现住泥汊镇龙王行政村方村自然村6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7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9日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当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鲁世玮，安徽万长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刑诉（2015）3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文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为玉及其辩护人万长玲、被告人方世忠及其辩护人鲁世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与被害人张某甲在无为县泥汊镇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称泥汊养老院）因生活琐事发生争执，张某甲被两被告人打伤住院。2015年7月20日中午，张某甲出院回到泥汊养老院，被告人杨为玉害怕其报复，找到被告人方世忠商量，决定先下手为强，干掉张某甲为泥汊养老院的老人除害。当日14时许，被害人张某甲路过方世忠房间门前时，被告人方世忠乘张某甲不备将其手中的棒槌抢下，并将其手捉住，被告人杨为玉先用事先准备好的木棍击打被害人张某甲头部，木棍被打断，后又用菜刀砍其头部，菜刀把也被砍断，张某甲乘机逃脱。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无为县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木棍、菜刀等物证，无为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人口信息等书证，证人邢某某、陈某甲、陈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无为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为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为玉因长期受被害人打压，为保护自己用过激的方式解决问题，应认定为情节较轻。且是老年人犯罪，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方世忠辩解，其未与被告人杨为玉杀人，只是在边上拉架。辩护人鲁世玮认为被告人方世忠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案被害人张某甲存在较大过错，建议对被告人方世忠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及被害人张某甲都是生活在泥汊养老院的孤寡老人，由政府集中供养。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方世忠与被害人张某甲因生活琐事发生打架，被告人杨为玉上去拉架被张某甲辱骂，进而与被告人方世忠两人将被害人张某甲打伤住院。2015年7月20日中午张某甲从无为县济民医院出院回到泥汊养老院，到被告人方世忠住的房间门前水池里洗抹布，看到被告人杨为玉时讲“杨为玉让你活过十天算你狠”，被告人杨为玉害怕绕道到被告人方世忠的住处，和方世忠商量怎么办，两人经商量决定干掉被害人张某甲。被害人张某甲洗完抹布路过被告人方世忠门口，被告人方世忠上去抢下被害人张某甲手中的棒槌，并捉住他的手，被告人杨为玉用被告人方世忠原先准备的木棍在被害人张某甲头上击打，木棍被打断后被告人杨为玉抽出事先别在腰间的菜刀，在被害人张某甲头上砍了两刀，刀把子被甩断，被告人杨为玉又捡起地上的断木棍在张某甲头上打，被害人张某甲逃走。泥汊养老院院长接到值班人员电话后遂报警，公安机关到达现场，被害人张某甲被送往医院。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在现场，后被公安民警带到无为县公安局泥汊镇派出所接受询问。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甲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另查，被害人张某甲脾气暴躁，平时在泥汊养老院经常打骂欺负院民。案发后，无为县泥汊镇人民政府作出停止对杨为玉、方世忠、张某甲三人由政府集中供养的决定，将该三人遣回原村改为分散供养。被害人张某甲两次住院费用均由政府支付，张某甲出院后政府安排其租住在泥汊镇三溪行政村河口自然村。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作案工具菜刀、木棍，证实：被告人杨为玉作案时使用的犯罪工具被公安机关扣押。
2.书证：
（1）无为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两份，证实：公安机关将在被告人杨为玉房间内搜查的柴刀、自制钉锤及在被告人方世忠房间内搜查的匕首、菜刀均予以扣押。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两人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3.证人证言：
⑴证人邢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邢某某在房间里，突然听到外面杨为玉大喊：“一刀砍死你”，后听到张某甲说：“我给你砍死算了”。邢某某赶紧出来，看到杨为玉先用刀在张某甲头部砍两刀，刀把子砍断了，后用棍子将张某甲头打破。
⑵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张某乙是泥汊养老院会计。2015年7月10日，听说是因为张某甲请方世忠吃饭没请到，就连续骂方世忠几个小时，而被方世忠打伤住院。7月20日张某甲出院回来，又发生了打架。张某甲平时脾气暴躁，喜欢骂人，泥汊养老院的其他老人都对他有点怨言。
⑶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2点左右，看到张某甲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说是被杨为玉砍的。陈某甲立刻打电话给院长，后院长及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当时杨为玉还在说要为民除害，为泥汊养老院的老人们谋个安宁等话。
⑷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泥汊养老院院长。事发当日下午2点左右，接到值班人员陈某甲的电话，称张某甲的头被杨为玉打破了，其听后赶忙联系去医院的车辆并报警，后便和警车一道将张某甲送往医院。泥汊养老院里的老人都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由政府集中供养，张某甲两次受伤住院的费用均由政府支付。案发后，无为县泥汊镇政府下文对张某甲、杨为玉、方世忠三人停止集中供养待遇，遣回原村改为分散供养。张某甲出院后租住在泥汊镇三溪行政村河口自然村，房租由政府支付。
⑸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吴某某与其丈夫何某某都在泥汊养老院养老。张某甲在院内横行霸道，经常欺负并殴打他人。
⑹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杨为玉与方世忠两人的脾气有点暴躁，但不欺负人，有点喜欢打抱不平。张某甲在院内喜欢打人、骂人。
⑺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罗某某是泥汊养老院院民。杨为玉和方世忠是老实本分人，张某甲在泥汊养老院很嚣张，经常欺负并殴打他人。
4、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20日上午，张某甲在无为县济民医院吊水，到下午1点钟左右回到泥汊养老院，后在水池里洗抹布时，杨为玉和方世忠过来，杨为玉手拿木棍就打张某甲，打了两三下木棍断了，然后杨为玉从腰后抽出一把菜刀朝张某甲头上砍了两刀，刀把子断了，杨为玉又捡起断棍在张某甲头上打。方世忠在边上没有打，但方世忠将张某甲手中的棒槌抢下，用力扳张某甲的手指，没有方世忠帮忙，杨为玉不敢打。就在十几天前，其被方世忠、杨为玉两人打伤住院，谁知刚出院又被他俩打伤。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⑴被告人杨为玉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10日，张某甲因请方世忠吃饭未请到而骂方世忠，后双方发生殴打，杨为玉上去拉张某甲，被张某甲辱骂就一拳将其鼻子打出血，后和方世忠两人将张某甲打伤住院。2015年7月20日中午12点之后，张某甲出院回到泥汊养老院，当天下午2点杨为玉睡觉起来去找方世忠，看到张某甲在方世忠门前的水池里洗衣服，张某甲指着杨为玉说不让他活过十天，杨为玉害怕绕到方世忠的住处找他商量决定由杨为玉动手，方世忠在边上帮忙干掉张某甲。两人刚走出门口，张某甲正好洗完衣服路过，方世忠上去将张某甲手上的棒槌抢下，捉住他的手，杨为玉用方世忠准备的木棍在张某甲头上打了三四下，木棍被打断，后杨为玉抽出事先别在腰间的菜刀，在张某甲头上砍了两刀，刀把子被甩断了，杨为玉又捡起地上的断木棍在张某甲头上打了一二下。
⑵被告人方世忠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5年7月20日下午2点半左右，方世忠正在房间里看电视，杨为玉跑来说在水池边遇到张某甲，张某甲说不让他活过十天，问方世忠怎么办，方世忠反问杨为玉怎么办，杨为玉说先下手为强干掉张某甲，方世忠说好。张某甲洗完衣服手里拿着棒槌路过方世忠门口，方世忠出去找张某甲说话，杨为玉伺机拿着方世忠原先准备的木棍往张某甲头上打，方世忠怕张某甲还手捉住其手中的棒槌，木棍因打到墙上断了，杨为玉拿出别在腰间的菜刀在张某甲头上砍了两刀，刀把子甩断了，杨为玉又捡起地上的断棍往张某甲头上打。
6、鉴定意见：
⑴安徽省无为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头面部多处皮肤裂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⑵芜湖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无为县公安局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三处血迹与张某甲血样的基因分型结果相同。
7、无为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和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泥汊养老院的周边环境，院内房屋的结构、方位以及对案发现场留下的四处血迹进行拍照固定、提取。
关于被告人杨为玉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为玉所犯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为玉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两人将被害人张某甲打伤住院，被害人张某甲出院后威胁被告人杨为玉，杨为玉害怕其报复而实施故意杀人犯罪，但被告人杨为玉并没有受到现实的危险。被害人张某甲在泥汊养老院经常欺负其他院民，并非威胁到他人生命安全，被告人杨为玉不属于情节较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方世忠提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是事实，其没有和杨为玉协商，根本不知道杨为玉身上有刀；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方世忠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杨为玉害怕被害人张某甲找被告人方世忠协商决定干掉张某甲。该事实有被告人杨为玉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证实，前后稳定一致，与被告人方世忠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及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被告人方世忠庭审中翻供，没有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足以认定被告人方世忠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协商杀害被害人张某甲的内容是真实的。故被告人方世忠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在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为玉明知他人报警一直没有离开，在现场等待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为玉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方世忠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的引发被害人确有过错，两被告人均系社会弱势群体，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为玉、方世忠均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为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9年2月6日止。）
二、被告人方世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止。）
三、涉案的作案工具菜刀、木棍以及依法扣押的柴刀、自制钉锤、匕首、菜刀，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丽萍
审 判 员 王烈霞
人民陪审员 曹振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