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11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临洮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汉族，1956年6月14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某，女，汉族，1984年1月10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系被害人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裴某甲，女，汉族，1987年2月6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
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军，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元军，曾用名王元荣，小名“全福”，男，汉族，1977年4月21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小学文化，农民，2015年7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抓后先行羁押于芳草湖垦区看守所，2015年7月14日被临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洮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1953年7月25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住临洮县辛店镇里头沟村里下社，系被告人大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1955年11月17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系被告人二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乙，男，汉族，1983年2月10日生，甘肃省临洮县人，农民，系被告人侄儿。
临洮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洮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元军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裴某某、裴某甲对原审被告人王元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甘1124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1月27日15时许，临洮县辛店镇里头沟村村民裴某丙怀疑其妻子在被告人王元军家，遂和被害人裴某乙前往寻人，找人未果便损毁王元军家中的电视机等物品。王元军及其二哥王某甲等人闻讯赶来，双方发生争执，互殴中王元军用木棒将裴某乙头部打伤，致脑挫裂伤、左颞顶部颅管凹陷粉碎性骨折，经临洮县中医院抢救治疗8天后死亡，家属支付医疗费3284.3元。经鉴定，裴某乙系生前其躯体之颅部与钝器相作用，致头皮裂创，颅骨骨折，造成创伤性、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王元军逃往新疆，2015年7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指挥中心接处警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被害人家属杨某某电话报案。
2.被告人王元军的供述，证实其又名王元荣，小名叫“全福”。2001年1月27日（正月初四）15时许，其在大哥王某某家和王某某、二哥王某甲等人一起打牌，王某甲的儿子“军娃”（指王某乙）跑过来说，裴某乙和“尕蛋”（指裴某丙）在其家闹事，其和王某甲赶紧回家，看见“尕蛋”、裴某乙在其家厅房台阶上站着，其母亲杨某甲在台阶旁躺着，厅房门被踏坏，厅房地上全是摔碎的东西，扔了一地，其过去和裴某乙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同时王某甲和“尕蛋”也相互厮打，其便拿起院子里的一根木棒，在裴某乙腰部打了两棒，接着又在裴某乙头部打了一棒，打完后其看见裴某乙头部流血，也听见王某甲说再不要打了，其就扔下木棒跑了。后其听王某甲说裴某乙在住院，裴某乙家属让其赔钱，其没有找上钱，就去兰州打工，听人说裴某乙已死亡，王某某被抓，其就逃往新疆打工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当时其他人都没有动手打裴某乙，其也没有用其他工具殴打过裴某乙。
3.证人王某某、南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又名“王某某”，系王元军大哥，南某某系王某某妻子。2001年1月27日（正月初四）15时许，王某某、王元军、王某甲、裴某丁等人在王某某家打牌，王某甲的儿子“军娃”（指王某乙）跑过来说，裴家的人在王元军家闹事，王元军、王某甲就前往王元军家，过了一会儿，王某某也前往王元军家，看见母亲杨某甲躺在台阶上，头部附近的地面上有血，裴某乙躺在院子里，头上流着血，王元军站在院中，裴某丙和王某甲站在台阶上，王元军旁边有一根木棒，木棒上带有血迹，王元军家的电视机被打碎，木板门也被打碎。王某某就去派出所报案，打架时王某某不在场，听人说打架的原因是裴家人说王某某弟弟王元林把裴某丙媳妇带走了，裴某丙等人来王元军家找人。后来王元军对王某某说，当时裴某丙和王某甲相互厮打，裴某乙是他用木棒打的。及“军娃”、孔某某、南某某没有参与打架。
4.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孔某某、王某丙的证言，证实王某甲系王元军二哥，孔某某系王某甲妻子，王某乙小名叫“军娃”，系王某甲儿子，王某丙系王某甲女儿。2001年1月27日（正月初四）15时许，王某甲、王元军、王某某、裴某丁等人在王某某家打牌，王某乙过来说，“尕蛋”（指裴某丙）把王元军家的东西砸了，王某甲就和王元军前往王元军家，回去看见家里电视机等东西已摔坏，母亲杨某甲在院子里躺着，王某甲就过去和“尕蛋”相互厮打，王元军和裴某乙相互厮打，后来王某甲对王元军说不要打了，王元军就再没有打裴某乙，打架结束后，王某某赶来向派出所报案。“尕蛋”等人来砸东西是因为四弟王元林把“尕蛋”媳妇引上走了，后来听人说裴某乙病危，害怕公安机关抓人，王某甲就和王元军外逃打工。及裴某乙是王元军打的，其他人都没有打，孔某某、王某丙均未在打架现场。
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王元军母亲，2001年农历正月初四，其听人说，裴家的人把其家里的东西砸了，赶去后发现砸东西的是裴某乙和裴某丙，其与二人发生争执后被打。
6.证人王某戌的证言，证实其系王元军三哥，双目失明，2001年农历正月初四下午，其在王元军家房子里待着，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7.证人裴某丁、南甲的证言，证实南甲系王某某亲戚。2001年农历正月初四，王某某、王元军、王某甲、裴某丁、南甲等人在王某某家打牌，后来王某甲儿子过来说，裴家的人在王元军家里闹事，王某甲、王元军等人就回去了，后来王某某也赶过去看。
8.证人裴某丙、裴某戌、杨某某的证言，证实裴某丙小名叫“尕蛋”，系裴某乙三弟，裴某戌系裴某乙二弟，杨某某系裴某乙妻子。因裴某丙的妻子杨月玲被王元军的兄弟王元林带走，2001年农历正月初四，裴某丙到王元军家找杨月玲，将王元军家的厅房门踏开，砸坏里面的电视机、收音机等物品，并与赶来的王元军等人发生争执，后裴某丙及赶来的裴某戌、杨某某发现裴某乙被人打伤头部，后送往医院抢救。
9.证人裴某己的证言、办案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裴某己系临洮县辛店镇里头沟村里下社村民，公民身份号码62242719590521361X，平时别人也叫“铭亮”，裴某己否认知道十四年前王元军和裴某乙打架的事情。及经证人裴某丙、王某某辨认，均辨认出“裴某己”（公民身份号码62242719590521361X）与2001年在公安机关作证的“裴铭亮”系同一人。
10.证人裴某庚的证言，证实2001年农历正月初四15时许，其听人说裴某乙被人打了，赶去王元军家看见地上被砸的电视机、录音机乱七八糟，裴某乙在炕上躺着，后被送往医院。
11.证人裴某辛的证言，证实其系裴某乙亲戚。2001年农历正月初四，其听人说裴某乙被人打了，赶去王元军家看见裴某乙头被打破，在台子上躺着，裴某丙眼睛被打肿，在台子上站着。
12.证人裴某葵的证言，证实2001年农历正月初四，其在庄子上遇见杨某某，听她说裴某乙被王家的人打伤，送往医院抢救。
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临洮县辛店镇里头沟村里下社88号王元军家，院内见有东房四间，北房五间，台阶为水泥地面，在北房的房门东侧有一被损坏的杭州牌收音机，在西侧有被打碎的红塑料外皮热水瓶一个，台阶上有碎玻璃等其他杂物，进北房门后地面上见有被损坏的电视机一台、红灯牌录音机一台、掀翻的香炉一个，在东侧地面见有翻倒的红色方桌一个、被损坏的手提竹篮一个、被损坏的塑料脸盆一个，西面有土炕一个，在炕中间花床单上见有擦蹭血迹一处，枕头上有血迹两处，并提取了部分物证。
14.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7月30日，王元军指认出临洮县辛店镇里头沟村里下社88号门前及院内，是其和裴某乙打架的现场。
1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经临洮县公安局鉴定，被害人裴某乙系生前其躯体之颅部与钝器相作用，致头皮裂创，颅骨骨折，造成创伤性、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16.抓获经过、证明，证实2015年7月9日，芳草湖垦区公安局在新疆玛纳斯县新湖六场场部平房内抓获王元军，并于同日至2015年7月12日先行羁押在芳草湖垦区看守所。
17.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01年7月10日，被告人王某某故意伤害致裴某乙死亡一案，因证据不足，王某某被临洮县人民法院判决无罪。
18.办案说明，证实侦查卷中，王宏军、王永军与王某乙（622427198302103634）系同一人，裴铭亮与裴某己系同一人，王元军、王元荣与王彦云系同一人，裴某乙与裴生翟系同一人，兰玉秀与南某某系同一人，裴生明、裴某丙、裴生荣、尕蛋与洋尕蛋系同一人，裴铭文与裴某丁系同一人，王某甲与王元富系同一人，王某某与王某某系同一人；案卷中相关笔误已整改；作案工具木棒未提取到；证人裴某丁、裴生伟、裴正泉、任虎林无法联系，马东泉已死亡，吕福聪因病瘫痪，未取得证言。
19.户籍证明、户口本、身份证、证明，证实王元军生于1977年4月21日，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20.病历、出院证明书、医疗费发票、交通费票据、证明，证实裴某乙伤后送往临洮县中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脑挫裂伤、左颞顶部颅管凹陷粉碎性骨折，住院8天，家属支付医疗费3284.3元，支付交通费550余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元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王元军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辩护及被告人辩解有防卫情节的意见，经查，因被告人王元军在相互打架中致伤被害人，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不成立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该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一方损毁被告人家中物品的行为激化了矛盾，但仅为一般过错，对该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王元军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裴某乙死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因被害人一方激化矛盾的行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可酌情减轻被告人王元军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裴某某、裴某甲请求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数额依法律规定及相关证据确定；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畴，不予支持；请求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证人裴某丙、裴某戌、裴某己等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参与打架的证言表述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未予以采信，故原告人的该项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王元军在庭审中基本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三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元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29年1月8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裴某某、裴某甲请求的医疗费等各项物质损失共计32590.8元,由被告人王元军赔偿30000元，其余经济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裴某某、裴某甲自负。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杨某某、裴某某、裴某甲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对被告人王元军处刑过轻，应改判死刑；对上诉人的民事赔偿太少，四被告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赔偿各项损失793447.50元。
委托代理人周军的代理意见：公诉机关指控王元军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对王元军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原审对王元军量刑畸轻，应处以极刑；王某甲、王某某、王某乙都参与了打架，特别是王某甲是主犯之一，公诉机关没有指控此三人，也没判决此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错误；王某某对何时去王某甲家前后陈述不一致，意图掩盖参与打架的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按照相关规定计算的赔偿数额793447.50元，要求四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对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关于附带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证据，对是否支持的理由均进行了论述，符合法律规定，判处合理、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世全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