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二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某，原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科普部部长。2013年4月2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0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2013）烟牟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胡某从2011年12月起任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科普部部长。在担任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科普部部长期间，被告人胡某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间，利用负责组织全市公益性科普活动的职务便利，为济南绿源图书有限公司在烟台市以公益捐赠的名义推销科普图书提供帮助，先后两次非法收受济南绿源图书有限公司经理员婷霞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30000元。
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胡某在担任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科普部部长期间，利用负责组织全市公益性科普活动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于2012年12月份，非法收受员婷霞所送贿赂现金人民币10000元。
2、被告人胡某在担任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科普部部长期间，利用负责组织全市公益性科普活动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于2013年3月份，非法收受员婷霞所送贿赂现金人民币20000元。
2013年4月16日，烟台市纪委开始调查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与济南绿源图书有限公司合作举行的科普图书公益捐赠活动的有关情况，并调查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工作人员是否在这次活动中涉嫌违法违纪问题，在纪委工作人员及单位领导找被告人胡某谈话时，其没有交代自己的问题，后于2013年4月19日为掩饰犯罪将所收受的人民币30000元退还至员婷霞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的账户中。同年4月25日，市纪委工作人员与胡某进行询问谈话，胡某交代了其收受员婷霞送给其30000元现金的经过。案发后，侦查机关将人民币30000元予以扣押。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员婷霞的证言证实，济南绿源图书有限公司是2011年12月成立的，我担任公司的业务经理，我是绿源公司实际上的负责人。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就只销售过《学生安全预防与自救》这一本书，我们采取的方式就是和地方上的科协联系，与科协合作开展科普图书的捐赠活动。具体来说，就是由当地的科协下发文件，我们公司的人员与各地的企业联系，由企业捐款购买这本书，企业将购书款项打给科协，由科协给捐款企业出具收据，我们公司负责书籍的印刷，书印刷好后我们公司将书提供给科协，再由科协将这些书无偿捐赠给各个学校或者有关单位，最后科协将收到的捐赠款支付给我们。这本书的成本价和定价之间的差价就是我们公司的获利，减去人员及公司运营的成本，余下的就是我们公司的盈利。2012年初3、4月份的时候，我通过114查号台，查到了烟台市科协办公室的电话，我就打烟台市科协的电话又问到了科协主席杜某的办公室电话，我就和杜某主席打电话联系，杜主席就和我说这个活动属于科普活动，归科普部管，让我联系科普部的部长胡某。我就和胡某电话联系，我向胡某介绍了情况，将我们公司承办中国科协第十四届年会的文件和在菏泽举办捐赠活动的相关文件资料发给了他，胡某说把相关的文件给领导看过了，经过请示领导，领导同意搞这个活动。
我在2012年10月或者11月份到了烟台，把我们公司承办中国科协年会和在菏泽搞活动相关的文件资料的原件都给他们看了，经过商谈我们就和烟台市科协签了关于捐赠活动的协议，正式确定开展这项活动，科协也和烟台市团市委联合发了关于这项捐赠活动的通知文件。从2013年1月份开始这项活动，当时我在烟台市科协对面的翡翠小区租了一套房作为办公地点，由建军武找了一些业务员负责联系烟台市的各大企业单位，向这些公司介绍我们这项活动，动员这些公司捐款，捐款就直接打到烟台市科协的账户上，由科协给这些捐款的企业出具科协的收据，企业可以选择将书定向捐赠给哪个学校，或者由科协决定捐赠给哪个学校，再由我们将书发放给有关单位，科协再将书款支付给我们公司。今年的4月16日，因为市纪委调查这件事，科协就告诉我们停止这项活动，到当时我们已经发动企业捐了170多万的书款，认捐图书11万多册，我已经收到了科协打过来的书款70多万元，剩下的书款因为活动停止了，我们没有将书发给科协，科协也没有将书款给我们。
我在烟台开展图书捐赠活动期间，给烟台市科协科普部部长胡某先后两次送过一共3万元现金的感谢费。在2012年的10月份或者11月份，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就在我第一次到烟台的时候，我给胡某打电话，想和他见个面谈谈，胡某当时说现在已经下班了，说让我把材料准备一下，他过来看看。这时，我就想科协能同意举办这个活动，与胡某的支持是分不开的，之后胡某就到了毓璜顶宾馆我住的房间，我当时就把我准备好的河北省科协出具的中国科协年会的实施方案还有我们在菏泽举办类似活动的文件资料给胡某看了，胡某说他要把这些文件拿回去看看就准备起身要走，我就拿出一个装了钱的信封，和胡某说将来这个活动开展起来之后，还少不了得给胡部长添麻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胡部长收下。当时胡某就说我不能拿你这个钱，我就把信封塞给胡某，胡某又退给我，就这样我们来回推了几次，之后胡某还是没拿这个信封就走了。我当时在一个黄色的普通牛皮纸信封里面装了1万元现金，都是100元面值的人民币，是银行那种整扎的，一扎就是1万元。
就在这次我和胡某见面之后不长时间，隔了三四天左右，胡某开车到我租房办公的地方来找我，我当时提前把上次要给胡某的那个装有1万元现金的信封准备好，想着这次还是得想办法把这个钱给他。我在租房楼下在胡某的车上和胡某谈完事之后，就趁胡某不注意把这个装有1万元钱的信封放在车副驾驶的手套箱里，之后我打开车门就走了。我刚走到我租房的单元门洞里面，胡某就从后面追上我，又把那个信封还给我了，说让我别弄这事，之后他就走了。这次我给胡某的还是我上次在毓璜顶宾馆要给他的那个黄色牛皮纸信封，钱还是上次准备好的那1万元整扎的现金，因为我一直想着要把这个钱给胡某，所以这个信封我一直就没动过。
就在这次我和胡某见面之后，也是4、5天左右，当时我们办公地点要办个固定电话，当时联通公司的人说要是有个公家单位给出个证明的话电话费能便宜，我就找到了胡某，让胡某以科协的名义出了个证明，之后胡某就开车拉着我一起去了南山公园旁边的一个联通营业厅办固定电话，办完上车准备走了，联通公司的人又叫胡某问个什么事，胡某就下车了，我自己在车上，我就趁这个机会把上次胡某退给我的那个信封放到了他车的手套箱里了，之后胡某就把我送回租房处，他就走了。之后胡某就发现了那个信封就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要把钱退给我，还说我别老弄这样的事，我当时就说这个活动以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干，还得麻烦胡部长，这点钱就是感谢你，也是辛苦费，你就收着吧，之后我就把电话挂了。这之后胡某又找过我好几次，我就不和他说这个钱的事，就说我们都把工作干好，后来胡某也就再没提这个事了，也没有把这1万元钱退给我。这次我给胡某的还是我之前在毓璜顶宾馆和我租房楼下要给他的那个黄色牛皮纸信封，钱还是以前准备好的那1万元整扎的现金，都是100元面值的人民币。
2013年过完春节之后，我们这个活动基本上进行了一半左右，在2013年3月12日植树节那天，烟台市科协和团市委在烟台市养正小学举行了《学生安全预防与自救》图书捐赠启动仪式，胡某和我当时也都在现场参加了活动。仪式结束之后我就想，为了我们这个活动，胡某确实帮了不少的忙，提供了很多帮助，现在活动进展的比较顺利，启动仪式也挺成功的，我应该感谢胡某，我想我上次给了他1万元钱，这次多给点，我就提前准备了2万元现金，也是拿了个信封装的。大约在3月15、6号左右，我问胡某有没有启动仪式当天的新闻报道的资料可以提供给我，胡某说有，他说等他下班的时候路过我们租房的地方给我捎过来。我就将我提前准备好的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拿好，后来我们就在我租房处的楼下见了面，我在胡某的车上拿了胡某给我的资料，趁胡某不注意把那个装钱的信封放到了他车的手套箱里，我就下车走了。之后我给胡某打了电话，我说胡部长最近为了这个活动忙前忙后，车来回跑也有费用，我就说我得感谢你，在你车手套箱里放的东西，你收一下，胡某就说别弄这事，我就说你就收着吧，我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就把手机关了，不让胡某找到我。后来胡某也没再提这2万元钱的事。
我给胡某先后送3万元钱就是为了感谢胡某，因为他在我们公司搞这个图书捐赠活动期间给我们公司提供了很多帮助，帮了很多忙，没有他我们就不可能在烟台市开展这项活动，我也挣不了钱，所以我就想要给他钱表示我的感谢，实际上就是给他的感谢费。除了上述我讲的我给胡某送过3万元之外，另外在今年的3月份左右，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胡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对象是邮政储蓄银行的，她有揽储任务，问我有没有40万元，在他对象的银行开个户存进去，存一个月就可以了。我就答应了，当时胡某就和我一起去了毓璜顶邮储银行，以我的身份证开了账户，我往里面打了40万元钱，帮助胡某的对象顶了揽储任务。后来在今年的4月16日，当时因为市纪委到科协调查我们进行的这项活动，科协通知我们活动停止进行。我当时担心纪委调查会牵扯到我本人，我就把在烟台这边的办公地点撤掉了，我本人也到了济南，我把在烟台的手机号也给停了。在济南的时候，我先是把我在邮储银行存的40万元都取了出来，这个账户里面应该没有钱了，但是后来我查询我这个账号的时候发现里面又多了3万元，我当时就想应该是胡某把我给他那3万元退给我了，因为我知道只有胡某的对象知道我这个银行卡的账号，我当时也不敢和胡某联系，就把这3万元取出来了，现在这些钱都被我花了。
（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胡某于2011年至今一直任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科普部部长。我单位的科普部主要组织科普活动，其中在2012年11月中旬至今，我单位与市团委联合下发了《关于开展向全市中小学捐赠学生安全预防与自救科普图书活动的通知》文件，在动员有关企业和单位捐款后，购买了济南绿源图书有限公司的一些图书，并下发了部分图书，在这个活动中，我单位经与市团委协商，专门成立了捐赠活动办公室，胡某是成员之一，事实上活动也是胡某具体组织实施的。自2012年11月底开始，至2013年4月16日止，整个捐赠活动一直正常开展，但是在2013年4月16日，烟台市纪委纪检四组两位领导到我单位调查了解此次捐赠活动情况，这时我就知道市纪委要调查我单位在此次活动中，我们的工作人员是否存在经济问题。在当月17日下午，我安排副调研员蒋文进找胡某谈话，了解胡某在组织这项活动中，是否有经济问题，当天蒋文进给我汇报，说他和胡某直截了当的谈了，胡某说自己没收受别人的钱物，没有任何经济问题。就在蒋文进和胡某谈话后，胡某又到我办公室，我又问他在组织这次活动中，有没有接受别人的钱物，当时我是委婉地说这个话题的，但胡某也能知道我问的什么，所以他又跟我说他没收别人的钱，没有经济问题。但我没想到的是，当月24日下午，胡某打电话跟我们说市纪委张主任打电话，让他送过去几本这次捐赠的科普活动书，胡某去送书，结果当天下午，市纪委张主任告诉我胡某被双规了。
2、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该案系由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
（2）山东省科协系统干部基本情况登记表、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文件，证实被告人胡某1999年9月至2005年1月任烟台市科协办公室科员，2005年1月至2008年5月任烟台市科协办公室副主任，2008年5月至2011年12月任烟台市科协科普部主任科员，2011年12月至今任烟台市科协科普部部长（正科级）。
（3）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出具的科普部职责一份，证实科普部的职责有：拟定科普工作规划和年度计划；指导基层科协和农村专业技术研究会的工作；进行科普宣传、科普示范、实用技术培训，总结推广科普工作的经验，组织开展全市城乡科普活动和青少年科技教育活动；指导科协系统科技馆等科普设施、科普队伍的规划、建设与管理工作；组织开展群众性反对邪教工作和捍卫科学尊严与反对愚昧迷信、伪科学，反对科学活动。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某的出生时间为1968年10月1日。
（5）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某系被依法传唤到案。
（6）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涉案3万元现金已被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
（7）员婷霞账号为62×××73邮政储蓄账号交易明细及开户信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证实被告人胡某于2013年4月19日将三万元现金通过转现的方式转给了员婷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号为62×××73的账户。
（8）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与共青团烟台市委文件复印件，证实此文件为向各县（市、区）科协、团（工）委、各有关单位发出的关于开展向全市中小学捐赠《学生安全预防与自救》科普图书活动的通知，同时证实胡某为该专项活动办公室的成员之一。
（9）烟台市科协支付给绿源公司图书款的银行单据，证实烟台市科协共付给绿源公司772100.8元图书款，一共购买了49468册《学生安全预防与自救》图书。
（1０）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出具的图书捐款明细，证实向全市中小学捐赠《学生安全预防与自救》科普图书活动中各公司、企业、单位的捐款情况。
（11）关于烟台市科协科普部部长胡某有关问题调查经过的说明，证实2013年4月16日，市纪委工作人员与胡某谈话时胡某未交代其收受贿赂情况，同年4月24日，市纪委工作人员通过调看银行监控录像发现同年4月19日胡某到烟台邮政储蓄银行毓璜顶支行向员婷霞账户存入三万元现金。同年4月25日，市纪委工作人员与胡某进行询问谈话，胡某交代了其收受员婷霞送给其三万元现金的经过。
3、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胡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三万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胡某收受他人人民币三万元后，因烟台市纪委开始调查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与济南绿源图书有限公司合作举行的科普图书公益捐赠活动的有关情况，并调查烟台市科学技术协会工作人员是否在这次活动中涉嫌违法违纪问题，在纪委工作人员及单位领导找被告人胡某谈话时，其没有交代自己的问题，后为掩饰犯罪而退还人民币三万元，其行为不影响认定受贿罪。被告人胡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赃款已被侦查机关扣押，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胡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扣押的涉案财物由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某不服，以“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也有拒收等事实情节，原审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起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三万元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胡某关于“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也有拒收等事实情节，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虽有过拒收等情节，但原审已经予以认定且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收受他人三万元，在纪委及单位领导调查其违法违纪问题后，为掩饰犯罪而退还，其行为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盖 伯 先
审判员 纪 华 伦
审判员 梁 栋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南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