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石民再终字第00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石家庄市第二十二中学学生。
委托代理人董树荣，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石家庄市裕华区东苑派出所巡防队员，系董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树荣，石家庄市裕华区东苑派出所巡防队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甲，十二化建综合公司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乙，无业。
委托代理人唐伟伟、杨玉伟，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某、董树荣、顾某甲与被上诉人顾某乙因继承纠纷一案，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9日作出（2009）长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顾某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5月作出（2012）石民申字第000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2009）长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长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后，董某、董树荣、顾某甲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顾宝祥与吕秋系夫妻关系，二人有婚生子女三人，即长女原审被告顾某乙、次女原审被告顾某甲、儿子顾立刚。顾立刚与原审原告董树荣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原某（后改名董某）。吕秋于1999年6月21日去世，顾立刚于2000年12月11日去世。顾宝祥于2000年12月12日在石家庄市公证处公证遗嘱一份，将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北大街十二化建一区17栋3单元403号住房一套，指定由大女儿顾某乙继承。因为该房产所属的十二化建一区整体拆迁改造，2003年10月24日，由顾某甲代表顾宝祥（乙方）与开发商石家庄大远东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费总计202997.6元；产权调换房屋座落位置为碧景园11号楼3单元602号，建筑面积61.31㎡。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的，按《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等内容。顾宝祥于2004年3月26日去世。该房产已被拆迁，置换后的房产尚未交付。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北大街十二化建一区17栋3单元403号住房自2004年4月-2010年10月的过渡费96830.95元已由原审被告顾某甲支取。顾立刚名下的国泰君安证券资金账户（客户代码为4706944）中至2009年2月6日尚有余额为9797.3元。
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但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因涉案房产属于顾宝祥与吕秋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吕秋死亡时发生了法定继承。因此，遗嘱人顾宝祥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其他继承人产权份额，该部分遗嘱应属无效。涉案房产被拆迁后，由拆迁人进行了产权调换，涉案房产仅是改变了存在形式，与遗嘱人将自己的遗产指定顾某乙继承的意思表示，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故顾宝祥所立遗嘱中处分其个人财产的部分合法有效。涉案房产系顾宝祥于1992年从中国化学工业第十二建设公司购得，属于顾宝祥与吕秋的夫妻共同财产。吕秋于1999年6月21日去世时，其所享有的涉案房产1／2的产权为吕秋的遗产。吕秋的继承人为其配偶顾宝祥、子女顾某乙、顾某甲、顾立刚。故吕秋的该遗产应由以上四人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1／8的产权份额。董树荣系顾立刚的配偶，顾立刚从吕秋处继承得来的涉案房产1／8的产权份额及国泰君安证券顾立刚账户名下余额9797.3元，均为董树荣与顾立刚共有，其中1／2属于董树荣的个人财产，1／2属于顾立刚的遗产。顾立刚的继承人有配偶董树荣、父亲顾宝祥、儿子董某三人。顾立刚的遗产应由以上三人平均分配。顾宝祥于2004年3月26日去世。顾宝祥在生前立有公证遗嘱，将涉案房产中其所享有的份额指定由申请再审人顾某乙继承。因此，顾宝祥生前享有的涉案房产的份额由顾某乙一人继承。综上，涉案房产应由原审原告董树荣分得该房产产权的1／12、原审原告董某分得该房产产权的1／48、原审被告顾某甲分得该房产产权的1／8、原审被告顾某乙分得该房产产权的37／48。遗产分配依据有利于发挥遗产使用效益和继承人的实际需要的原则，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继承人顾某乙为宜。对于其他继承人应继承的房屋产权的份额，由顾某乙按市场价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市建拆协［3］第158号）项下所有权益，属于被拆迁房屋的附属权益，其分配比例应按照房产继承的比例进行分配。其中房屋拆迁差价款46495.03元，在被继承人顾宝祥生前已产生并给付，因此本案不再予以处理。自2004年4月-2010年10月的过渡费96830.95元由原审被告顾某甲支取，应由原审被告顾某甲在扣除其应得份额外，向其他继承人给付相应款项。原审被告顾某甲主张已给付原审被告顾某乙90000元，因该款项是基于双方买卖房屋的协议而产生，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按《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市建拆协［3］第158号）置换的碧景园11号楼3单元602号房产产权，归原审被告顾某乙所有。原审被告顾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市场价分别给付原审原告董树荣全部房屋折价款的1／12、给付原审原告董某全部房屋折价款的1／48、给付原审被告顾某甲全部房屋折价款的1／8。二、原审被告顾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审被告顾某乙已领取过渡费中的74640.52元、给付原审原告董树荣已领取过渡费中的8069.25元、给付原审原告董某已领取过渡费中的2017.31元。2010年11月之后的过渡费，由原审原告董树荣分得1／12、原审原告董某分得1／48、原审被告顾某甲分得1／8、原审被告顾某乙分得37／48。三、顾立刚名下国泰君安证券资金9797.3元，由原审原告董树荣分得2／3即6531.5元、原审原告董某分得2／9即2177.2元、原审被告顾某甲分得1／18即544.3元、原审被告顾某乙分得1／18即544.3元。案件受理费2569元，由原审原告董某、董树荣、原审被告顾某甲、顾某乙平均负担。
董某、董树荣上诉称，原审法院按照遗嘱人顾宝祥公证遗嘱分配其遗产，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之规定，遗嘱人遗嘱中所涉标的物被拆迁后所获得的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与原标的物为不同的物。对遗嘱人而言，该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属于立遗嘱后新获得的财产。由于遗嘱人并未明确表示标的物被拆迁后的对价—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的处分方式作为遗嘱的组成部分，故不能将补偿金或产权调换房屋作为遗嘱中标的物的变更。要求撤销原判决裁判主文的第一、二项。
顾立华上诉称，我父亲所立遗嘱的房产是指拆迁之前旧房，而生前已作变更，新房没有说给顾某乙，所以遗嘱无效。我与顾某乙曾立下协议，她要钱不要房，我把拆迁过渡费9万元给了顾某乙，现在她又要房，理应把9万元钱还给我，这怎么能与本案无关。要求法院作出公正判决，上诉费由顾某乙承担。
被上诉人顾某乙辩称，房屋经过拆迁仅仅是改变了它的存在形式，并不能因此否认遗嘱人将自己的遗产以公证遗嘱的形式指定由顾某乙继承的意思表示，因此顾宝祥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顾某乙和顾某甲的协议是买卖协议，法院不应该审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市建拆协［3］第158号）置换的碧景园11号楼3单元602号房产因政策调整未建，需在原协议书上更改楼房号，现在还没有办理手续。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继承份额较大的人所有，对于其他继承人应继承的房屋产权的份额，由继承份额较大的继承人按8167元／㎡价格三十日内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的房屋折价，涉案房屋的总价款是500718.77元（61.31㎡×8167元／㎡）。以上事实有吕秋死亡证明、顾立刚和顾宝祥的死亡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存根、国泰君安证券客户资金信息表、《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常住人口登记卡、广安派出所证明、（2000）石证民字第1047号公证书、《石家庄市出售公有住房价格凭证》、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顾宝祥立遗嘱后，涉案房产被拆迁灭失原因是因旧城改造需整体拆迁，并非仅由被拆迁人顾宝祥个人的行为所能决定。由拆迁人为被拆迁人进行了产权调换，涉案房产仅是变更了存在形式。遗嘱人顾宝祥未有生前的行为与遗嘱的意思表示相反。故调换后的房屋可作为遗嘱中房屋的变更，顾宝祥所立遗嘱中处分其个人财产的部分合法有效。因《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市建拆协［3］第158号）调换的碧景园11号楼3单元602号房产未建需在原协议书调换，原审再将其作为遗产分配显然不妥，应予纠正。原审在分配遗产时按照继承顺序确定各个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于法有据，涉案房产应由董树荣分得该房产产权的1／12、董某分得该房产产权的1／48、顾某甲分得该房产产权的1／8、顾某乙分得该房产产权的37／48。根据当事人协商达成意见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继承份额较大的人所有，因顾某乙分得该房产产权份额较大，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顾某乙所有。然后由顾某乙按其他继承人应继承的房屋产权的份额所占房屋的总价款500718.77元的多少予以给付，即顾某乙应给付董树荣41726.56元（500718.77元×1／12），给付董某10431.64元（500718.77元×1／48），给付顾某甲62589.85元（500718.77元×1／8）。上诉人顾某甲主张已给付被上诉人顾某乙90000元拆迁过渡费，被上诉人顾某乙抗辩称90000元是上诉人顾某甲付的买房款，经查，该款项是基于双方买卖房屋的协议而产生，与本案无关，对此款项双方可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另案主张。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原审判决第三项即顾立刚名下国泰君安证券资金9797.3元各继承人继承数额予以确认维持。综上，上诉人董某、董树荣、顾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查清事实部分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城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市建拆协［3］第158号）项下，由石家庄市长安区体育北大街十二化建一区17-3-403号房产调换的房产，归被上诉人顾某乙所有。被上诉人顾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分别给付上诉人董树荣41726.56元、给付上诉人董某10431.64元、给付上诉人顾某甲62589.85元。
上诉费2569元由顾立华负担，上诉费2569元由董某、董树荣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景彬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张瑞征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