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民初4315号
原告上海凡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薛孝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连超，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奥维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亚培，经理。被告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龙炼，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向娜，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海波，男，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上海凡香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凡香公司”)与被告上海奥维力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奥维力公司”)、被告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大江美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秦岭独任审判，并于同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于同年4月29日依法追加黄海波作为本案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并于同年6月8日、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凡香公司法定代表人连超、被告奥维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培、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向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海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凡香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订立口头合同，约定由原告凡香公司向大江美特公司提供各类熟食制品，原告共计送货价值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70,864元。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及被告奥维力公司与原告凡香公司协商，由被告奥维力公司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嗣后，原告凡香公司多次催讨货款，未果。2014年12月29日，被告奥维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培出具欠款说明一份，确认欠付原告货款70,864元并明确还款时间，但至今仍未付款。为维护自身权利，原告凡香公司诉请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货款70,864元。被告奥维力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凡香公司与被告奥维力公司无任何交易，原告凡香公司真正的交易对象是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本案系争业务发生于2013年12月，当时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负责人黄海波表示，因该公司无法直接付款给原告，货款需要从被告奥维力公司走账，故由被告奥维力公司开具发票给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再由原告凡香公司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给被告奥维力公司。按照当时的约定，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将货款70,864元支付给被告奥维力公司，再由被告奥维力公司将此款支付给原告凡香公司。王亚培之所以于2014年12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是因为当时奥维力公司另有案件涉讼，王亚培心理压力大，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表示两被告之间的货款日后都能以冲账的形式结算。现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未支付本案系争款项给被告奥维力公司，故被告奥维力公司不能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与原告凡香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奥维力公司，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的直接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奥维力公司，原告凡香公司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没有合同关系。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收到的本案系争货物由被告奥维力公司送货，且已向被告奥维力公司付清本案系争货款。第三人黄海波述称，其于系争业务发生时担任上海大江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江集团”)的销售总监，管理大江美特公司的经营采购。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管理大江集团所有门店经营。被告奥维力公司自2011年开始向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各门店供应熟食，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大江集团与原告凡香公司之间均无直接供货协议。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向被告奥维力公司采购熟食产品，被告奥维力公司转而再向原告凡香公司采购系争产品。因被告奥维力公司对被告大江美特管理门店所售产品具体销量不清楚，故具体业务操作由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向原告凡香公司发出采购订单，明确送货品种及数量等，原告凡香公司根据订单将货物送至被告奥维力公司处，被告奥维力公司加上其自产商品一并送至物流或被告大江美特管理之门店。原告凡香公司送货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核实送货情况并制作结算清单给原告，原告就结算清单上的金额开票给被告奥维力公司，被告奥维力公司在此基础上加上利润及税收等，再向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开票。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向被告奥维力公司付款，被告奥维力公司向原告凡香公司付款。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已将本案系争货款支付给被告奥维力公司，而被告奥维力公司未将货款支付原告凡香公司，故在黄海波的协调下，被告奥维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培出具了还款计划。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月29日，原告凡香公司根据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发出的《送货通知单》，向被告提供熟食产品。嗣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根据收货情况制作扣重商品明细，与原告凡香公司结算并形成《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简称“送货结算清单”)两份。其中，金额为51,040.268元的结算清单上加盖的是“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采购商品管理部合同专用章”、金额为19,824.974元的结算清单上加盖的公章印文不清晰。原告凡香公司认为该印文内容为“上海大江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管理部合同专用章”。被告大江美特公司以《送货通知单》、扣重商品明细及《送货结算清单》均为复印件，且时间久远、对交易细节无法核实为由，对证据真实性及公章印文内容均不确认。黄海波到庭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2014年1月-2月，原告凡香公司向被告奥维力公司开具金额70,865.29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奥维力公司确认收到发票并已抵扣。2014年12月29日，被告奥维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培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其上载明：“今欠凡香食品有限公司人民币柒万元正。奥维力公司目前资金困难，现订还款计划如下：贰零壹伍年伍月一日争取还二万元，以后每月还款伍仟至壹万元，直至还清(实质数字为：70864)”。审理中，原告凡香公司及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均举证大江美特公司《采购确认单》两份，该《采购确认单》上“集团审批”处有黄海波签字。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对第三人黄海波在本案系争交易发生期间担任公司董事、监事的身份予以确认，同时认可黄海波参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经营管理，具有对外代表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的一定权限，并提供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购货单位包括大江集团及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证明其已向被告奥维力公司付清本案系争货款。被告奥维力公司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发票并非付款凭证，并坚称其未收到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支付的本案系争货款。为证明本案系争业务直接发生于两被告之间，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提供2014年3月10日《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一份，该清单上加盖被告奥维力公司公章。被告奥维力公司对该处公章印文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清单是被告大江美特公司为了与发票对应让被告奥维力公司补盖的。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与本案系争业务有关的主体是大江美特公司，而非大江集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表述一致的当事人陈述、《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通知单》、扣重商品明细、《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确认单》、还款计划等证据材料在案可稽。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大江美特公司是否系原告凡香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对原告凡香公司是否具有直接付款的义务。为证明本案系争业务发生于原告凡香公司及被告大江美特公司之间，原告凡香公司提供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向其发出的《送货通知单》、扣重商品明细及《送货结算清单》等证据材料。被告大江美特公司以前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交易时间久远、无法核实交易细节为由，对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但第三人黄海波作为系争交易发生时期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的直接业务经办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原告凡香公司提供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第三人黄海波坚称与原告凡香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被告奥维力公司，并解释被告大江美特公司之所以会向原告凡香公司直接发出《送货通知单》，原因在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对其自营门店的商品具体销售情况更清楚，原告凡香公司按照《送货通知单》将货物送至被告奥维力公司，再由被告奥维力公司送至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各门店，货款由被告奥维力公司加上其利润等再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结算。原告凡香公司及被告奥维力公司对此陈述均不认可。按照黄海波此种陈述，即便出于订货便利由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直接向原告凡香公司发出《送货通知单》，对账结算亦应由被告大江美特公司与被告奥维力公司之间进行，不应由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向原告凡香公司出具送货结算清单。且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自制《采购确认单》可以看出，其对于系争货款最终支付对象为原告凡香公司主观明知。另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向被告奥维力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与原告凡香公司主张货款一致，与黄海波关于被告奥维力公司在原告货款基础上加上奥维力公司的利润后，再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结算的说法存在矛盾。被告大江美特公司对于实际收到本案系争货物亦未提异议。现各方当事人对交易流程表述不一致，且均无法举证本案系争业务之书面合同，但原告凡香公司举证的《送货通知单》、《送货结算清单》、扣重商品明细、《采购确认单》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虽然被告大江公司提供一份由被告奥维力公司盖章确认的2014年3月10日《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但被告奥维力公司辩称该清单系为与发票对应由被告奥维力公司补盖。该清单形成时间晚于原告凡香公司举证《上海大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送货结算清单》，且不能推翻原告凡香公司举证清单的真实性，故本院依法认定本案系争业务发生于原告凡香公司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之间，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负有向原告凡香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奥维力公司向原告凡香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欠款金额为70,864元并明确付款时间节点，系债的加入。现付款期限已过，被告奥维力公司理应共同向原告凡香公司支付货款。至于被告大江美特公司辩称其已向被告奥维力公司付清货款，系两被告之间的纠纷，与原告无涉。若被告大江美特公司确已向被告奥维力公司付清本案系争货款，可以据证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奥维力食品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上海凡香食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0,86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786元，由被告上海奥维力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大江美特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此款，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秦岭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祝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