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色布都，男，1984年3月7日出生，彝族，文盲，系东莞市长安镇咸西社区恒通电子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喜德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8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郭建华，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金，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色布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6年7月25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补充侦查，2016年8月24日，本院恢复对本案的审理。2016年10月21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色布都及辩护人郭建华、罗金到庭参加诉讼。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本案再次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莫色布都已婚并育有子女，后莫色布都在东莞市长安镇务工期间与被害人阿某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6月28日1时20分许，莫色布都因与阿某发生感情纠纷，遂携带一把水果刀窜至阿某工作的长安镇乌沙社区步步高路248号鸿绩塑胶模具有限公司篮球场，持刀朝途经该处的阿某的胸腹部连捅数刀，致其倒地。接着莫色布都又持刀捅刺自己的腹部自杀，并倒在阿某身旁。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120医护人员亦到场对莫色布都二人进行抢救，阿某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莫色布都则被送到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阿某符合被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左肺、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吉某1等证人的证言，作案工具水果刀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审讯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莫色布都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莫色布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莫色布都辩解：其跟阿某说其有老婆不能和她在一起，她就说一起死。如果其不跟她一起死，她就要杀其小孩和父母。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拿刀捅阿某。
被告人莫色布都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害人一方有过错；2、被告人如实供述；3、没有前科；4、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表示了谅解。
被告人莫色布都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莫色布都已婚并育有子女，后莫色布都在东莞市长安镇务工期间与被害人阿某（女，殁年20岁，四川省喜德县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5年6月28日1时20分许，莫色布都因与阿某发生感情纠纷，遂携带一把水果刀窜至阿某工作的长安镇乌沙社区步步高路248号鸿绩塑胶模具有限公司篮球场，持刀朝途经该处的阿某的胸腹部连捅数刀，致其倒地。接着莫色布都又持刀捅刺自己的腹部自杀，并倒在阿某身旁。公安人员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120医护人员亦到场对莫色布都二人进行抢救，阿某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莫色布都则被送到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阿某符合被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左肺、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在庭审中，被告人莫色布都不承认持刀捅刺阿某。
案发后，被告人莫色布都亲属与被害人阿某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人莫色布都亲属向阿某父母赔偿26万元，阿某父母向法院表示谅解莫色布都。协议后，莫色布都亲属向阿某父母实际支付赔偿款13万元。本案庭审后，被告人莫色布都亲属将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款中未实际交付被害人阿某父母的13万元存入本院代管款账户。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法庭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作出的东长公（刑）勘【2015】000763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证实本案现场位于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步步高路248号鸿绩塑胶模具有限公司篮球场。中心现场位于鸿绩塑胶模具有限公司篮球场，篮球场东侧为工厂大楼，西侧为员工宿舍楼。篮球场南侧篮球架旁可见一名死亡的女子（尸体损伤详情见尸检报告），死者呈仰卧状态，头朝北，上身穿一件蓝色T恤，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尸体东侧2米处地面可见一件灰色T恤（实物提取），T恤西侧0.3米地面处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拭子提取，标号为12号）；尸体东侧10米处地面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拭子提取，标号为3号）；尸体东侧11米处地面可见一个绿色刀柄（实物提取），刀柄表面发现有血迹（拭子提取）；尸体西侧0.5米处地面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拭子提取，标号为15号）；尸体西侧9米处可见一个刀刃（实物提取），刀刃表面发现有血迹（拭子提取）。
现场提取地面刀柄一个、血迹五处、T恤一件、刀刃一个。
长安公安分局警员另外在长安医院住院部ICU房内提取了被告人莫色布都案发时所穿的裤子、鞋子，并在其体表额头上、指甲内、左手掌上提取了血迹样本。后警员对莫色布都案发时所穿的裤子左裤腿上的点状斑迹、左鞋内侧的点状血迹进行了提取。
（二）物证
1、水果刀一把（刀柄和刀刃分离）：系被告人莫色布都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2、牛仔裤一条、鞋子一双：系被告人莫色布都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三）鉴定意见
1、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第8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1）体表检验可见：被害人阿某（躯干部）：伤1）左锁骨中线平第2肋间水平见一处3.2cm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2）、伤3）、伤4）：左锁骨中线内侧于第4肋至第7肋水平见3处创口，分别为0.5cm（深达皮下）、1.9cm（深达胸腔）、0.8cm（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5）：右锁骨中线内侧近肋缘见一处1.3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6）、伤7）、伤8）：左剑突下方见一处1cm创口，其左侧另见一处1.5cm创口，其右侧另见一处1.3cm创口，创口均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9）伤12）：中上腹见4处创口，分别为1cm（深达腹腔）、1cm（深达肌层）、1.8cm（深达腹腔）、1cm（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13）：右下腹见一处3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14）：右腰背部见一处2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四肢）：伤15）左前臂中段前侧见一处2.5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16）：左前臂中段背侧见一处3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伤17）：右前臂上段背侧见一处1.5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右前臂上段尺背侧见一处2cm划伤。伤18）：左小腿上段前侧见一处2cm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伴表皮剥脱；（2）解剖检验可见：（颈部）喉头处见血性液体，食管内见血性泡沫，气管内见血性泡沫；（胸腹部）探查伤1）致左侧第3前肋骨折，其周肋间肌出血，探查伤3）致左侧第6前肋骨折，其周肋间肌出血；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右侧胸腔未见积血积液，双肺苍白萎缩，左肺上叶见一处3.5cm破裂口，贯穿至背侧致1cm破裂口，右肺未见损伤；心包完整，未见破损，心包腔内未见积血积液，心脏被膜颜色苍白；腹腔内少许积血，探查伤11）致肝右叶膈面一处0.8cm破裂，贯穿至脏面致0.5cm破裂口，肝脏色淡；胃内见血性液体；脾脏色淡，被膜皱缩。（3）鉴定意见：被害人阿某符合被锐器刺击胸腹部致左肺、肝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5】第2198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告人莫色布都左鞋内侧点状斑迹、绿色刀柄上的斑迹、现场地面3号斑迹、被害人阿某眉心上方粘取斑迹、被害人阿某左手掌粘取斑迹、被害人阿某指甲内擦拭物为被害人阿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1358959×1022倍；（2）被告人莫色布都额头上粘取斑迹、现场刀刃上的斑迹、现场地面12号斑迹、现场地面15号斑迹、被告人莫色布都指甲内擦拭物、被告人莫色布都左手掌粘取斑迹为被告人莫色布都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7.3388528×1020倍；（3）绿色刀柄中上段粘取物检出人混合基因分型。
（四）书证
1、到案经过:2015年6月28日本案案发后，民警接报后赶赴现场，发现一男一女倒地受伤，后经120救护医生到场诊断受伤女子已死亡，民警将受伤的男子（即被告人莫色布都）送往长安医院进行救治，后将其抓获。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身份材料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莫色布都的身份情况，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无前科。
3、调取证据清单、临时工人事档案表及员工个人资料表：证实被告人莫色布都于2015年3月28日入职东莞恒通电子制品有限公司担任装配电测工作。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户籍身份材料：证实被害人阿某的身份情况。
5、调取证据通知书、人事资料表及调取监控录像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阿某于2015年4月15日入职东莞鸿绩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及民警依法调取案发时段该公司监控录像的情况。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沙某等证人的身份情况。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工作证复印件：证实民警依法调取乌沙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蔡海辉、蔡丽航工作证。
8、手机短信截图照片：证实2015年5月11日至14日阿某与“毛布呷”的信息聊天记录。其中“毛布呷”的短信部分内容“在不，给阿都说话吧，阿都都哭了一晚上一天了，真的我骗你的”、“你不给阿都就哭死了”、“快点给阿都说话把，阿都真的还在哭的”、“阿依给阿都打个电话好不好，阿都真的哭了，他哭了没睡觉的”、“记住，阿都，心里只有一个你，阿依”、“他跟我说的话呢，都是一些关于你的，他跟我说，他只想和你在一起”等。
9、刀具照片：系被告人莫色布都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
10、衣物照片：系被告人莫色布都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内裤、鞋子及袜子。
11、视频监控截图：证实被告人莫色布都持刀杀害被害人阿某的作案经过。
12、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莫色布都受伤入院治疗的情况。医生诊断被告人莫色布都为（1）大网膜破裂出血；（2）腹壁皮肤肌肉多处裂伤。
13、说明材料：由东莞鸿绩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称为该公司）出具说明，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许，在该公司内的篮球场篮球架旁发生一宗故意伤害致死案，后该公司及东莞锦兴劳务派遣公司与死者阿某的亲属阿尔衣哈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阿尔衣哈人民币20万元，且阿某的亲属阿尔衣哈已与被告人莫色布都的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发邮件到该公司，该公司打印出来后将该公司及锦兴劳务派遣公司与死者阿某的亲属阿尔衣哈达成的赔偿协议复印件一起交给长安公安分局乌沙派出所经办民警。
14、调解书、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莫色布都的父母与被害人阿某的父母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被告人父母向被害人父母赔偿二十六万元，被害人父母向法院出具对被告人莫色布都的谅解书。
（五）视听资料
1、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莫色布都对本案进行供述的情况。其中莫色布都在长安分局乌沙派出所里被讯问时，供述其持作案刀具在鸿绩厂内杀害被害人阿某；莫色布都在看守所里被讯问时，其对自己所实施犯罪行为进行翻供，否认其杀害阿某，辩解阿某是自杀，而莫色布都自己也是自杀。
2、鸿绩塑胶模具有限公司视频监控录像，证实：第一个监控探头拍摄录像显示，约1时24分开始，一身穿深色短袖在现场等候的男子突然冲向迎面走来的三名女子的中间一位，连续作出捅刺的动作，被捅女子在躲闪时两次被追赶并被连续捅刺，直至倒在地上；第二个监控探头拍摄录像显示，约1时25分开始，深色衣服男子捅刺穿厂服女子，被捅刺的女子捂住腹部，深色衣服男子又上前连续捅刺，女子倒在地上，后深色衣服男子也躺在被捅女子身边。
（六）证人证言
1、吉某1（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许，我下班打算去饭堂吃饭，当时我和“阿依”（阿某）、麻某走在一起，“阿依”走在中间，我在“阿依”右手边，麻某走在“阿依”左手边。当三人走到公司内的篮球场上时，我看到自己右手边站着一名男子，我们三人走到那名男子跟前时，该男子从我前面跑过去，一下抱着“阿依”往后推，右手往“阿依”的胸前捅了几下，当时我以为他们两人闹着玩。后来我看到“阿依”转过身面对我，“阿依”用手捂着肚子流血，而且还喊了几句痛苦的叫声，我很害怕就往饭堂跑了。事后，我听同事议论说，“阿依”被那名男子捅死了。我不清楚那名男子在球场处站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路过球场的时候就看到该男子站在那里。当时我离该男子最近，但该男子只打了“阿依”，该男子是专门来伤害“阿依”的，我没有受伤。我平时和“阿依”的关系不错，但“阿依”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关于感情方面的事。我没有见过伤害“阿依”的那名男子，也不知道他的姓名，该男子年约28岁，身高约1.65米，中等身材，穿一件深色衣服。我辨认不出伤害“阿依”的男子，因为当时光线不好，而且我也很害怕。我不知道那名男子手上有没有拿刀具，但看到该男子有用手捅“阿依”的动作。
2、麻某（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20分许，我和“阿衣木”（阿某）及另外一名女同事在鸿绩厂B车间下班后一起往饭堂方向走准备去吃宵夜。三人一起并排走到工厂内篮球场的篮球架旁时，有一名男子从篮球场靠车间的方向迎面冲过来，该男子直接冲到“阿衣木”前面推“阿衣木”。紧接着我看到“阿衣木”用手捂住腹部，且腹部在流血，我和另外那名女同事被吓得跑到一边。后来就有其他同事和保安跑过来，保安过来后就把现场封住了，叫我们都回车间上班。早上8时40分许，我听其他同事说“阿衣木”被那名男子拿刀刺死了。案发当时现场光线不是很亮，我无法辨认出该男子的具体外貌特征，但该男子是短头发、中等身材、身穿黑色的短袖衣服，并且现场有安装监控录像。我不清楚“阿衣木”的真实姓名，“阿衣木”年约20多岁，身高约1.6米，黄色长头发，椭圆脸型，中等身材，当时身穿一件淡蓝色的短袖厂服。
3、沙某（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1时20分许，我步行到鸿绩厂饭堂途经篮球场时，突然看见从自己前面有一名男子冲过来，用手抓住我前面约1米处的一名女子，并且用力往后推，当那名女子的脚碰到我的脚时，我马上躲到左边，接着看到那名男子右手拿一把刀朝那名女子的胸前刺去，我很害怕便跑开了。捅人男子年约20岁，身高约165cm，瘦，长头发皮肤黑，我因为当时很害怕，因此无法辨认出该男子的样貌特征及具体情况。被捅女子年约20岁，身高约165cm，中等身材，黄色长头发，上身穿蓝色T恤（厂服），四川人，现在鸿绩厂工作。
4、吉某2（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20分许，我和工友巴角七正木从车间下班，二人并排走着。在去公司饭堂的路上经过篮球场时，有一名陌生男子从饭堂的方向冲过来，跑到我身后。接着我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女子喊叫，转身看到一名女同事捂着肚子，肚子流血受伤，女同事旁边站着一名男子，那名男子站了一会又冲到女同事跟前，右手往女同事胸前捅了一下，女同事被捅后还站在那里，我看到这里就觉得害怕，马上跑到饭堂。后来我在饭堂吃完东西返回球场时，看到好多警察在球场，那名男子和女同事一起躺在球场的地上。我从没见过该陌生男子，该男子身高约1.7米，偏瘦，其他特征无法形容。女同事是跟我同一个部门的员工，年约20多岁，也是四川彝族人。案发时，我看到陌生男子右手往女同事胸部位置捅了一下，但因为现场很黑，只看到陌生男子有右手捅刺的动作，至于其他就没有细看了。
5、巴角七正木（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20分许，我从第四车间下班和老乡吉某2一起走，死者（阿某）是从第四车间下班后走在我的后面约两三米的距离。当我和吉某2走到篮球场篮球架前约二三米处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救命。我们二人转身看到身后的女子疑似被人用刀捅伤了，用手捂住肚子，肚子里有血流出来，并且当时在死者旁边只有一名男子，没有其他人。我和吉某2觉得很害怕便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往前走去饭堂吃饭。我因为在案发现场时心里很害怕，只看一眼就匆匆离开，因此没有留意那名陌生男子的具体相貌与特征，也没有看到死者的具体受伤情况，只听到死者用家乡语言喊“阿莫、阿莫”（同声发音），翻译成汉语为“救命、救命”，而那名男子也用家乡话叫“阿依、阿依”，但我没有听到被捅女孩子有没有回答那名男子。
6、吉克曲布么（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20分许，我下班准备去食堂吃饭，“阿依莫”（阿某）和另外两名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子走在前面，我和三名女孩子（不知道姓名）走在后面，相隔有三米远。当我们走到饭堂下面篮球场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名男子冲过来用手对着“阿依莫”的肚子搞了几下，“阿依莫”往后面退，我当时以为该男子在和“阿依莫”开玩笑，但后来听到“阿依莫”哭着喊，但喊什么我听不出来。随后被吓得跑了，接着在饭堂等了一会出来后发现“阿依莫”和那名男子都躺在地上，之后厂里的人就过来叫我们回去上班了。我从未见过伤害“阿依莫”的陌生男子，该男子年约21岁，1.55米，短发，较瘦身材，穿黑色上衣，至于其他特征就没有留意，也没有看到该男子是用什么凶器去伤害“阿依莫”，但当时只有该男子对“阿依莫”做出伤害的动作。
7、苏某（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1时30分许，我和同事董某、陈某1下班后走去饭堂吃宵夜，经过饭堂门口的篮球场时，看到有两女一男站在篮球架旁边，两名女子在哭，其中一个用手捂着流血的肚子，而那名男子背对着两名女子往外走，突然又转身朝肚子流血的女子冲过去，用手朝受伤女子肚子又捅了一下，我看到后很害怕便冲进饭堂。过了十多分钟后，我又走回车间上班，在经过篮球场时看到捅人的男子和肚子受伤的女子都躺在篮球架旁边，周围有几个保安站在旁边不让别人接近。我不知道肚子受伤的女子是如何受伤的。由于案发当时天太黑，我只看到那名男子反身冲过去用手往肚子流血的女子腹部又捅了一下，接着我不敢看下去就逃到饭堂，期间两名女子和男子用家乡话叫了几声，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肚子受伤的女子是鸿绩厂组装部的员工，另一名女子没有看清楚样子，应该没受伤。捅人的男子则没有见过，我也没有看清男子的样貌，只知道短发，上身着深色短袖衣。
8、陈某1（男，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2时30分许，我下班路过鸿绩厂内球场时，看到一名男子追着一名女子，不久后看到该女子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并且有血流在地上，接着该女子就倒在地上。在女子倒在地上后，身后的男子不知道为何也倒在女子的身旁并且用手往自己的身上捅，但我看不清该男子是拿什么东西捅，随后我因为害怕便离开了现场。由于天色黑暗，我看不清楚女子为何会倒在地上，也看不见男子手上有什么东西，也看不清二人的外貌特征。
9、董某（女，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1时20分许，我在鸿绩厂下班往饭堂方向走去，途经篮球场时看到距离自己约3米处有一女子用双手按住肚子，身体弯曲在哭，地上流了很多血，这时有一名距离女子约2米处的男子返回来抱着她，接着女子倒在地上，而那男子自己也倒在地上，我由于害怕便跑去饭堂。过了约10分钟我出来，看到有很多人围着看，保安也在现场。
10、张某（男，系鸿绩厂的工作人员）的证言：我于2015年6月27日19时30分至次日早上7时30分在鸿绩厂内三号岗亭上班。6月28日凌晨1时许，我在鸿绩厂三号岗亭，当时是车间下班吃宵夜时间，这时我听到有人喊“那边有人杀人了”，于是我马上顺着球场方向跑过去，跑到球场旁边时看到离我约五六米的球场上有两个人抱在一起厮打，还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接着我用对讲机呼叫大门的保安，说这边打架了，随后我跑回三号岗亭。接着大门保安茹某也跑过来，我和茹某在岗亭内各自拿了一根铁管跑回案发地点，看到之前打架的两人并排躺在球场边上，其中有一个男子脑袋还在动，另一个没有看到有动作。我们二人控制好现场，不让其他员工围上去并通知大门岗位人员报警。过了一会，公安人员到场了，后来我过去看才知道倒在地上的其中一名是女子，当时该女子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之后等医院的人员过来后我就走开了。案发时我只看到对方两人在厮打时是抱在一起，其中有一个人有用手捅对方腹部的动作，但没有看到二人有没有拿武器。案发现场光线不好，我无法辨认出上述二人的相关特征相貌。
11、茹某（男，系鸿绩厂的保安员）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许，我在鸿绩塑胶电子厂岗位上班时，听到三号岗位张某在对讲机里呼叫“呼叫大门，这里杀人了”，我听到对讲机喊话后马上跑到三号岗位，看到篮球场上围了好多人。我和张某跑过去，看到一男一女仰面躺在球场上，身上都有血，当时我和张某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于是二人马上跑回三号岗位每人拿了一根铁管后再返回现场。在二人返回现场的时候，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还是没有动过，而且周围看热闹的人比较多，但这些人群与一男一女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后来我和张某在现场控制人群，大约过了几分钟公安人员就过来了。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紧挨着，男子的腹部流血受伤，而女子的腹部衣服卷了上去，露出肚皮，肚皮上很多血，在现场没有看到刀具之类的工具。我没有见过受伤男子，该男子皮肤比较黑，偏瘦；而那女子也是皮肤较黑，其他情况不详，当时我比较紧张，一直站在现场控制人群。
12、朱某（男，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1时25分许，我在鸿绩厂的保安室上班，突然听到对讲机里3号岗保安员张某喊“大门，大门，这边有人打架”，过了一会，对讲机里又说“杀人了”，我知道情况严重，于是在1时27分用自己的手机（188××××9005）拨打乌沙派出所电话报警。
13、甘某（男，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20分许，我在鸿绩厂大门口上班时从对讲机内听到，在厂里中门口岗位上班的保安张鸿兵（张某）在叫，说厂饭堂前的篮球场上有人打架了。我听后马上往篮球场跑去，看到一男一女并头躺在篮球场上，之间相隔约50cm，两个人身上都有血迹，现场保安员张鸿兵、茹某在维持秩序不让其他的员工过来。我马上叫门口的保安看住门口，不要让员工出去，然后用手机拨打120和110。随后110先赶到现场，接着120也赶到对一男一女进行抢救。当时我在现场看到男子的身体还在动，后120将该男子送往医院抢救，而另外那名女子经过抢救20分钟后没有了生命迹象。受伤男子身高约有160cm，体型瘦；受伤女子身高约有150cm。当时现场灯光比较暗，而且事情突发，我也忙着现场维护及打电话报120和110，所以没有注意去看受伤的一男一女，不能辨认出两人，也没有看到作案的工具。
14、吴某（男，系鸿绩厂的员工）的证言：我负责鸿绩厂监控设备的管理及维护，鸿绩厂该监控设备覆盖范围很广，公司内的90%区域都能覆盖，厂区、车间、宿舍、园区都基本覆盖，全厂大约80多个监控摄像头，并且该设备一直都正常使用。2015年6月28日凌晨，鸿绩厂生活区篮球场上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现场周围的监控都有正常使用，但该设备的时间与实际时间应该有大约几分钟的误差，差距不大，并且监控设备自带有红外线夜间探视功能，效果可以。
15、陈某2（男，系乌沙医院的医生）的证言：2015年6月28日凌晨1时28分许，我在乌沙医院当值时接到120指示，在乌沙鸿绩厂内发生斗殴事件，然后我和当值的一名护士及司机三人开120救护车过去。到鸿绩厂后，我看到篮球边上躺在一男一女，二人挨得很近，当时公安人员也已经到场。随后我马上下车对二人实施检查抢救，通过检查外表，发现二人的腹部、胸部都有好几处刀刺伤，并大量出血，经过用心电图对二人进行检查，发现那名女子已经没有生命特征，而那名男子还有微弱呼吸，是失血性休克，于是我马上通知医院的另一台救护车过来，同时对该男子实施抢救。我脱了该男子的上衣，对其进行包扎伤口。等包扎完后，另一台救护车已经赶来，将那名受伤男子送到长安医院。之后我继续对那名女子进行抢救，后女子于6月28日2时32分抢救无效死亡。受伤男子的腹部有十多个刀伤，都是12cm的刀刺伤口；而受伤女子的胸、腹部也有六七处伤口，都是刀刺伤，并且刀伤深及胸腔、腹腔。
经辨认，陈某2辨认出被告人莫色布都就是那名受伤的男子；辨认出被害人阿某就是那名受伤的女子。
16、海日里色（男，系被告人莫色布都的同事）的证言：我和莫色布都同在东莞市长安镇咸西社区恒通电子厂制造部工作，同住在209宿舍。2015年6月26日晚上11时30分许，莫色布都在209宿舍向我抱怨他与女朋友的感情事。莫色布都说认识他自己女朋友三四年，对她非常好，但近来知道女朋友认识了另一个男子，莫色布都非常生气，后来两人聊着聊着睡着了。莫色布都没有向我讲他女朋友的情况，我最后一次见到莫色布都是在27日晚上20时30分许，当时莫色布都在工厂下班，而我要到22时才下班，于是莫色布都就先下班离开，当天晚上过后就没有再回来工厂。我认识一名叫“毛布呷”的男子，“毛布呷”真实姓名为莫色布呷，莫色布呷是我和莫色布都的同事，也是莫色布都的老乡，但莫色布呷于2015年5月份在恒通电子厂离职了。
经辨认，海日里色辨认出被告人莫色布都。
17、莫色依古（男，系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老乡）的证言：我做劳务派遣工作，阿某和莫色布都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在2012年介绍了莫色布都进入东莞市长安镇锦下社区久峰电子厂工作，阿某也在那时候进入久峰厂，于是二人就开始谈恋爱。后来我不清楚二人恋爱的具体情况，久峰厂在去年已经倒闭，相关劳务人员也已经遣散了。我案发当晚在中南广场附近与朋友吃夜宵，后接到鸿绩厂带班“小呷”（真名不记得）的电话，说有一男一女死在楼下了，并说女的是叫阿某，但不清楚另外那男子的情况。过了十多分钟我到鸿绩厂，看到有医生到场，并且男的已经被抬上救护车，而女的还在抢救，当时警察在处理现场不让我过去，后来我询问了在厂里上班的工人说那男子好像是莫色布都，最后那名男子就被120带走了。我还认识一名叫莫色布呷的男子，莫色翻译中汉字就是姓“毛”，该男子也是在长安镇咸西恒通电子厂工作，与莫色布都是同事，二人还住在同一个宿舍，但莫色布呷大约在2015年5月份已经离职回家了。
经辨认，莫色依古辨认出被告人莫色布都。
18、吉能尔英（女，系被害人阿某的表姐）的证言：我和阿某在2015年6月27日8时至21时都是在一起，直至后来二人各自上班后才分开。次日凌晨1时20分许，我下班准备到饭堂吃饭，当走到宿舍楼下篮球场的时候看到有一男一女躺在地上，当时我没有留意。之后我吃完饭继续回车间上班，后去找表妹阿某，由于没有看到阿某便觉得奇怪，就到宿舍楼下篮球场看躺在地上的是不是我表妹。当我去到篮球场时，公安民警已经到场了，并且现场也被围起来不让进去，后来我发现躺在地上的女子就是我的表妹。当时阿某穿着厂服，蓝色T恤，蓝色牛仔裤，身上有血；而另外那名躺在地上不认识的男子上身穿白黑相间的衣服，至于其他就没留意看了。
19、阿尔衣哈（男，系被害人阿某的父亲）的证言：2015年4月份左右，阿某与同县的一个工头莫色依古到广东打工，后来听说进了长安镇乌沙鸿绩电子厂工作。后公安机关与我通报了案情，称阿某是在2015年6月28日凌晨在鸿绩厂内被人捅伤。我不清楚阿某的感情生活，并且阿某从来没有说结交男朋友之类的事情，因为在自己那里的风俗习惯，阿某自小就已经订了一门亲事，而且阿某也认同这门亲事。
（七）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莫色布都的供述：我和阿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是在东莞市长安镇打工的时候认识并在一起，相好了三年。但我在老家已经结过婚，并有五个小孩，后来我说要回家，但阿某不答应，要我和她在一起，阿某还说如果我回家，她也跟着我回家，二人因为此事就吵了起来。2015年6月28日1时许，我去到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鸿绩厂篮球场里，用放在右边裤袋的水果刀捅刺了阿某的肚子几刀（具体几刀忘记了），接着再用刀捅刺了自己肚子几下（具体几刀忘记了），之后二人因受伤倒下了。我作案的水果刀长约15cm，单刃，不可折叠。作案的刀具是我自己带过去，现在不知道这把水果刀在何处。
关于被告人莫色布都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所述关于被害人威胁对其家人行凶的辩解，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且与证人海日里色的证言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该辩解。被害人一方对案件的发生不存在过错。2、现场监控录像、多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等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发时被告人莫色布都是持刀捅刺阿某的唯一行凶者。3、被告人莫色布都归案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做出了前后矛盾的供述、辩解；当庭不承认主要罪行，未如实供述。4、被告人莫色布都没有前科属实。5、被害人亲属得到赔偿后对被告人莫色布都表示谅解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色布都无视国法，故意持水果刀捅杀阿某，致阿某死亡，情节、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害人阿某的父母表示谅解被告人莫色布都，本院酌情对被告人莫色布都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色布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色布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人民陪审员 张丽兴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吕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