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84刑初72号
公诉机关新乐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强某1，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河北省新乐市人，住新乐市，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强某2，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河北省新乐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
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相峰，河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焦卫红，女，别名马颐盟，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群众，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为石家庄市正定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新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龙飞，新乐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卫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垚、李克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相峰、被告人焦卫红及指定辩护人姚龙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0日16时许，在新乐市化皮镇曹家庄村强某3家，为泄私愤，被告人焦卫红产生杀人想法并用板凳、茶几、锤子等击打被害人强某3的头部，致使强某3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焦卫红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焦卫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强某1、强某2诉称，被告人焦卫红将其父亲强某3杀害的行为给原告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因其犯罪行为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
被告人焦卫红自愿认罪，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称可以赔偿原告人丧葬费。
指定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被告人焦卫红犯罪后主动返回案发地投案自首，并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如实地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焦卫红经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案情具有特殊性，是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本案发生直接原因是被害人对被告人实施猥亵行为，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0日16时许，在新乐市化皮镇曹家庄村强某3家，为泄私愤，被告人焦卫红产生杀人想法并用板凳、茶几、锤子等击打被害人强某3的头部，致使强某3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焦卫红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告人焦卫红案发后抱走乐华32吋液晶彩电一台、金正便携式多媒体音箱一台、信用卡一张，户口本一本，以上物品已返还。
以上事实，有下列当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焦卫红将强某3打伤后取走电视机一台、音箱一台、强某3户口簿一本、银行卡一张，并指认了收购电视机的店铺。
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医一院司某（2016）精鉴字第27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焦卫红案发时为情感障碍-
躁狂发作，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6）62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血迹、血泊及死者手指擦拭物与被害人强某3尸体血的STR分型相同。
4、新乐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市价赃字（2016）第09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抱走的乐华32吋液晶彩电、金正便携式多媒体音箱价值1063元。
5、被害人强某3出诊记录集病历，证实被害人送医经抢救无效死亡。
6、被告人强某3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强某3已死亡。
7、辨认笔录和检查笔录，证实死者系强某3。
8、河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冀某司某[2010]精鉴字第221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焦卫红2010年因抢夺被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案发时为情感性精神障碍-
狂躁发作，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第二五六临床部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证实被告人焦卫红2011年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狂躁相。
10、残疾人证（发证时间2015年2月13日），证实被告人焦卫红残疾类别精神，等级为二级。
11、新乐市公安局刑警协神中队出具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办案民警出具的焦卫红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焦卫红到案方式为自动投案。
12、石家庄市长安区检察院、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法律文书，证实被告人焦卫红2010年涉嫌抢夺罪，石家庄市长安区检察院于2011年1月21日建议长安分局撤回该案。
13、户籍证明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及父亲、证人的身份。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作案工具等基本情况。
15、冀新公物证鉴尸检字（2016）第2号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强某3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6、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焦卫红案发后取走的物品已返还。
17、证人甄某证言，证实我是强某3的儿媳妇。今天下午16时许，我在西岳村集市时，我村的强国芬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公公家着火了，让我马上回家，到了我公公家，我发现我公公平躺在客厅门口，头朝南，头上有血而且有口子，脸上也有血，而且肿着，身上也有血，院子里有十几个人，有男的有女的，都是我村的乡亲，我发现我公公伤的比较重，就马上打110报警了。我报警后听说下午红红到我公公家来过，而且把电视抱走了，过了半小时左右，120的车将我公公接走进行抢救，后来我公公没有抢救过来。
18、证人强某2证言，证实强某3是我父亲。2016年8月10日5时30分许，我在灵寿一个水泥厂上班，强长坡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让人打死了，我23时许从灵寿赶回家中，听别人说我父亲是被焦卫红打死的。焦卫红把我家里的一台液晶电视搬走了。2012年我和焦卫红于在正定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当时财产已经分清了。我家还少了一黑红两色的音响，三个月前在正定花90元买的，还少了一张信用社的卡，卡主是我，里边有70元左右，我记不住卡号。还有我家的户口本，户主是强某3。
19、证人强某4、张某1、强某4、于某1证言内容一致，证实2016年8月10日下午4点多，看到被告人焦卫红从强某3家里出来，抱着一台液晶电视机，她说拿去修一修。
20、证人强某5证实，2016年8月10日16时许，我去强某3家，发现王某在强某3家北房西屋里，屋里烟很大，西屋西北角一个立柜推到了，柜顶朝东，柜底在西边地上有被子，被子正在冒大烟，我和王某就一起把立柜扶起来，我就马上打开窗户，我就出去了，王某和我搬柜时，听见地上的人哼哼的声音，王某接着翻被子，王某说地下有人，强某6、强某7也进院了。我们三个人到屋里，把强某3从屋里抬出来，放在客厅门口的地上，然后就打了120。强某3头和脸上都有伤，其中一个胳膊也有伤。
21、证人王某证言与强某5一致，补充证言为强某3额头有三角形的洞，有两三公分长，脸上都是血，后脑也有血，右脸有点压扁，两个手腕上也有血，别处就不知道了。
22、证人张某2与王某的证言基本一致，补充证言为王某说柜子底下有人，我就赶紧出来喊人了，我在村里的街上喊了强某6、强某5、强某7，他们就过去了，我呛的难受，我在街上就没过去，后来我就不清楚了。第一次见红红出来时穿的是黑色裙子，第二次见她是白色的衫，里边是黑色的裙子，其他的记不清了。
23、证人强某6证言，证实2016年8月10日下午4点左右的时候，我在我家门口来着，强国芬在街上喊着火了，家里还有人呢，强某7也在，我俩就赶紧跑过去了，到了强某3家里看到他家里西屋全是烟，屋子外边台阶上有烧过的被子，衣服，王某、强某5在台阶上，我和强某7过去和王某、强某5商量赶紧救人，我们四个进去，抬着强某3出来了，强某3头上都是血，然后就有人报警了。
24、证人丁某证言，证实我是出租车司机，2016年8月10日下午6点半左右，我轿车（白色铃木奥拓，车牌号冀Ａ×××××）停在正定县北孙村东口，我拉了一个女的到新乐曹家庄村，6点50左右到的曹家庄村。
25、证人裴某1证言，证实昨天下午（8月10日）下午17时许，有个女的坐着蓝色出租车，抱着一台液晶电视，说要卖掉，我给了她130元。
26、证人焦某1证言，证实我和焦卫红是父女关系，焦卫红因为有精神病住过院，焦卫红是在2005年左右，她19岁的时候，发现精神不正常，那是她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精神内科看病住院了，住了一个多院，出院精神显好。后来精神又有点不正常了，经常打人。今年夏天打她奶奶和妈妈，差点把我孙子掐死。在2008年2009年左右，我们把她送到正定县卫生院接受治疗，在那里住了1年8个月，治疗效果不是很好，又转到了正定县256医院，从2009年到现在都在256精神病治疗中心看病。
27、被告人焦卫红供述，我杀了强某3后想投案自首，返到强某3家时遇见你们就被带到公安局了，2016年8月10日我来到强某2家，当时只有强某3一人在家，他正在北房东屋一个人喝啤酒。我跟强某3说：“老爹，我要回来常住，好吗？”强某3说：“好”，然后强某3上来就想拥抱我，我当时回绝了，强某3当时没有生气，还给我说了个绕口令（绕口令内容我忘了），我俩互相开了会玩笑，然后他就坐着抽烟去了，我就把他剩下不到一杯的啤酒喝了，对他说：“爸，走，咱去我们屋聊会儿天去，”我俩就去了我以前住的西屋。强某3坐到床边看了大概20来分钟电视，我当时在床上半躺着和小狗玩了会，也没跟他说话，他就走了。
强某3走了后我就脱光衣服躺床上睡觉了，快睡着时，强某3就摸进我屋，将他的右手中指插到我的下体阴道里，当时我就急了，用左手先将他的手推开，同时右手掐向他脖子，他把我推开，我就用脚踹他肚子，用手打他的脸，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摔到地上了，我当时突然就想起之前我和强某2刚结婚还没过十天的时候，强某3强奸我的事，我当时就气坏了，下床抄起地上的一个四条腿的小木板凳朝他头上砸去，砸了几下我记不住了，当时他头顶上就流血了。他就抱着头喊：“娟儿（强某2二嫂），打死人了”，我当时急了，就想把他弄死以解心头之恨，就又拿起一个小茶几朝他砸去，砸到他的脑门和面部，随后我又去东屋（强某3住的屋），在靠炕的桌子下边看到一个小榔头（一边是起钢钉用的，另一边是方的铁头，榔头的柄是木头的，不到一尺长），我就拿起榔头奔回去，用榔头的方铁头那边在他脑袋上砸了大概有十几下（具体记不清了），他就不喊了，开始长出气，我又朝他脖子处踹了几脚，然后我就把床上和衣柜里的被子、衣物什么的都扔到地上，把屋里弄乱，又把大衣柜扒拉倒，大衣柜压到了强某3的身上，后又把东屋（强某3住的屋）里的衣物翻乱。
然后我就穿上了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将我来时穿的黑底白花的长裙、两个上衣、两个七分裤，我来时给强某2买的一条休闲裤，共六件衣服，还有作案用的小榔头都扔到了院子西南角的厕所的茅坑里，然后返回西屋（作案屋）梳妆台抽屉里拿了一张银行卡，又去东屋（强某3住的屋）在台历上拿了户口本，在桌子上拿了个金正牌的老年收音机，随后将一个小日历点着火，扔到地上的衣物被子上，我拽倒衣柜把衣物、被子等证物是为了伪造现场。让别人以为有人偷抢东西将强某3打伤了。我点火是为了焚尸灭迹。
我将电视柜上的30多吋电视搬出屋就往外走，关上了院门，没关屋门。然后出门坐上长寿到化皮的公交车到了化皮，坐公交车到了正定，打车去的正定四合街将电视卖给了一个收旧货的门市部，卖了130元钱，买我电视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卫红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焦卫红犯罪时情感障碍-
躁狂发作，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综上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焦卫红指定辩护人做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限定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被害人强某3死亡，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人丧葬费28493.5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人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用，本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金额，结合案件事实，认可误工人数五人，误工费用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酌定误工三天，支持误工费为903.58元（21987元÷365天×3天×5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40万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焦卫红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29397.0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焦卫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26年8月10日止。）
二、对犯罪工具羊角锤、方茶几、矮凳予以没收。
三、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人焦卫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强某1、强某2经济损失29397.08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强某1、强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刘 彬
审判员 张玉敏
审判员 王 令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