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银路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张纪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东，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笑雨，男，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形超，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乾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
法定代表人:钱均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照，男，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再审申请人北京银路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路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笑雨、北京乾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乾坤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乾坤伟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京民申8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路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东、叶欣、被申请人孙笑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形超、被申请人乾坤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东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路达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未正确适用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规则，从吉林省信托投资公司（于2002年3月名称变更为吉林省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7月名称变更为吉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均简称为吉林信托公司）于2005年11月7日召开的总经理办公会议的《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可以推断出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6号B单元（现为2单元）2202号房屋（该房屋为样板间，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银路达公司，张xx和姜xx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以推翻《会议纪要》。（二）为诉争房屋支付的按揭款在2007年12月前记载为吉林信托公司的其他应收款，自2007年12月起，银路达公司已在财务上调整为固定资产，这也证明银路达公司是诉争房屋实际买受人。吉林信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孙笑雨1998年参加了省直机关公有住房房改，且于2002年辞职，在2005年总经理办公会议时不可能将诉争房屋分给单位以外的人。（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住房贷款管理办法》、乾坤伟业公司将诉争房屋差价款6.35万元退还给银路达公司等新的证据进一步证明银路达公司是诉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请求再审改判，支持银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孙笑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银路达公司与我之间从未约定借名买房，诉争房屋是吉林信托公司要在北京设立子公司（即银路达公司）出资为我购买的房产。银路达公司支付的按揭款是作为使用该房屋的费用，相当于租金。《会议纪要》的核心是收回出资并不是收回房产,且《会议纪要》并没有指定处理给某人,只规定了先内后外的原则,现在孙笑雨愿意将银路达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退还给其,也与《会议纪要》的要求相符。18号车位（以下简称车位）与诉争房屋不是主辅关系，原判认为是独立的买卖关系不一并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银路达公司的再审请求。
乾坤伟业公司述称，我公司尊重法院的裁判。
2014年2月,银路达公司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银路达公司为诉争房屋及车位的实际购买人，孙笑雨及乾坤伟业公司协助银路达公司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孙笑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6号楼系北京银工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银路达公司系由案外人吉林信托公司、吉林省国际经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等共同出资组建，于2000年成立。孙笑雨作为吉林信托公司的员工被派驻到银路达公司工作。
2000年8月18日，孙笑雨与北京银工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约定：孙笑雨购买诉争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48.55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价格为人民币1万元，总价为1485500元。合同签订后，北京银工房地产开发公司交付了该房屋。2001年1月21日，孙笑雨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前门支行签订《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孙笑雨向该银行借款118万元用于支付购买诉争房屋的房款，贷款期限为20年（2001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0日）。
另查，2001年12月，诉争房屋所在项目更名过户到乾坤伟业公司名下。2008年8月，根据吉国资发产权【2008】110号文件，吉林信托公司将其持有的银路达公司的股权无偿划转给吉林省亚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国有独资）持有。2002年初，孙笑雨自吉林信托公司辞职。乾坤伟业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中没有银路达公司的盖章。
一审审理中，银路达公司表示诉争房屋及车位系银路达公司以孙笑雨的名义购买，购房款及按揭贷款亦是由银路达公司支付和偿还，且诉争房屋在交付之后一直由银路达公司实际使用，银路达公司支付了使用期间的相关费用。同时，银路达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包括：银路达公司于2000年8月18日交纳诉争房屋首付款611000元的凭证（其中包含银路达公司另行起诉陈和一案中交纳的首付款305500元）；2000年10月11日交纳的车位款15万元；装修费收据；偿还贷款凭单；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的收据等。对此，孙笑雨表示不予认可。孙笑雨称，吉林信托公司为了鼓励孙笑雨在京安心工作，为孙笑雨购买了诉争房屋。同时，孙笑雨申请一审法院向吉林信托公司当时的相关领导及银路达公司当时的领导就其所述进行核实。2014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向银路达公司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张xx核实，张xx介绍称：银路达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吉林信托公司派驻北京的，当时有孙笑雨、陈和二人，他们提出办公及居住的问题，吉林信托公司决定让派驻人员在当地购房，陈和当时还找了开发商的相关人员，在房价款上进行了优惠（乾坤伟业公司认可该事实），陈和亦组织人员对2201号房屋进行了装修；关于购房款的出处，张xx表示具体情况不清楚，自己于银路达公司成立半年后调回长春，2005年离开吉林信托公司。当日，一审法院又向原吉林信托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姜xx（现在服刑）了解情况，姜xx称：当时陈和与孙笑雨他们到北京工作，单位就不在长春给他们分配住房了，他们在京工作需要解决住处，银路达公司也需要解决办公地点，吉林信托公司领导决定给他们在北京购房（按揭贷款），购房之后，银路达公司为了办公，又向他们租用上述房屋作为办公地点，银路达公司没有支付租金，而是以房屋补助的形式为他们支付按揭贷款，贷款合同也是他们个人签订的，当时公司不可能给他们现金去买房。银路达公司对于姜xx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无权决定吉林信托公司的重大事宜，而当时吉林信托公司的总经理是张xx。银路达公司对于张xx的证言表示其只证明了吉林信托公司让陈和与孙笑雨在北京购房，并没有说明房屋就归其所有，而且也提到了办公问题。同时，银路达公司提交外地住勤补助表，证明驻外人员每天补助80元；岗位津贴每月200元。银路达公司还提交了吉林信托公司[2005]第16次《会议纪要》，时间为2005年11月7日；主持人为张xx；参加人为邱荣生、姜xx、潘振友、王晓阳及相关列席人员，该《会议纪要》第二条的内容为：为理顺资产关系，决定对银路达公司和深圳财路达公司按揭房进行处理，此事授权公司计划财务部办理，本着先内后外的原则，按当时按揭价格处理给个人，剔除装修费，要房人一次性与公司结清公司已付房款，后续按揭款项由购房人负责支付。银路达公司表示从该份《会议纪要》中可以证明诉争房屋不是给孙笑雨购买，而是银路达公司的资产，该《会议纪要》也证明了姜xx的证人证言是不属实的，且孙笑雨在2005年已离开公司，公司也不可能将房屋卖给孙笑雨。孙笑雨则对《会议纪要》中涉及诉争房屋处理意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再次申请一审法院向xx成及张xx核实情况。2014年6月24日，一审法院再次就本案争议的事实向姜xx核实情况。姜xx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并称：诉争房屋就是给孙笑雨的补助，《会议纪要》中没有写得特别明确，也是担心其他职工有意见，有些历史问题不能说得太明确；购房款是吉林信托公司转给银路达公司，由银路达公司实际支付。2014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向张xx（现在服刑）核实情况。张xx介绍称：当时创办银路达公司没有经营场所，吉林信托公司决定两者兼顾，首先考虑个人住房问题，有给他们分房的意思表示，当时不能说得太明确，否则公司的其他职工都会申请去外阜工作；第二兼顾银路达公司的办公问题。陈和、孙笑雨他们在北京购买房屋，陈和还通过关系将原来每平米12000元的单价压到1万元，个人购买，公家出钱，公家使用，房屋本身还是他们自己的。关于《会议纪要》的落实问题，因为其是公司的主要领导具体落实情况就不太清楚了。根据《会议纪要》，他们应该把公司垫付的购房款及利息返还公司，但公司使用他们的房子按理应交纳房租，现在以按揭款折抵房租也不是没有道理。即使他们没要房子，按照《会议纪要》的精神也要对外进行处理，收回原来的按揭款及利息，这样才达到了理顺产权关系的目的。如果诉争房屋归银路达公司，就不顺了。张xx对姜xx陈述的意见表示，姜xx主管外阜工作，为其主管的职工争取一些利益是正常的，而自己作为一把手不能直接那么说，还需考虑其他职工的感受，但对姜xx的想法，自己也没有反对。银路达公司对张xx、姜xx的证人证言表示不予认可，称二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二人作为吉林信托公司的成员没有权利决定国有公司出资购买的房屋归个人，而且二人现在均是在押服刑犯，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应当被采信。
2014年8月，张xx以信函的方式向一审法院进一步明确:因为公司当年要改制，要理顺产权关系，再一个当时也有其他员工要求参照当年陈和、孙笑雨等人的形式给予购房补贴，但公司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因此，我们通过《会议纪要》统一对各地的房子做一个处置安排，避免大家再提意见……银路达公司认为张xx在孙笑雨的授意下出具伪证，不应被采信。同时，银路达公司还提交深圳财路达公司在2000年以公司员工王猛的名义购置三套房屋，付款方式及使用情况与诉争房屋一致。2005年，根据《会议纪要》的规定，深圳财路达公司将上述三套房屋分别处理给其他三位公司员工，三人结清公司实际支出的首付款及按揭款并自行承担了此后的按揭贷款偿付义务，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对此，孙笑雨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深圳的房屋是一个人购买三套房屋，说是公司以个人名义购买尚有可能，银路达公司不能用双方私下调解的事实作为北京房产的参考，诉争房屋是一人一套，明显是个人购房，且银路达公司也无借名买房之约定或委托购房的书面证据。孙笑雨表示在还贷期间，孙笑雨在银路达公司未按期还款的情况下，曾经偿还过贷款，并申请一审法院到诉争房屋的贷款银行核实情况。一审法院经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了解，2012年5月至10月，孙笑雨之妻张媛媛曾经以汇款的方式分三次进行过还款。对此，银路达公司表示孙笑雨的还款行为是在双方出现争议后，而在此前孙笑雨从未偿还过贷款，因为利率的变化，可能会出现余额不足的情况，但银路达公司一直在进行还款。
一审庭审中，另一案的被告陈和还申请当时为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6号B单元2201号房屋（以下简称2201号房屋）进行装修的曾xx、吴xx出庭作证，证明当年是陈和联系对2201号房屋进行的装修，并支出装修费用。银路达公司则认为陈和只是具体的联系人，并没有实际支付装修款，且装修的票据在银路达公司处保管。孙笑雨称自2000年购房至今已经过多年，银路达公司人员变更及相关领导发生更迭，为了解决双方的矛盾纠纷，化解历史遗留问题，孙笑雨愿按照原购房合同的价格将银路达公司出资支付的购房首付款、贷款本金及利息全部支付给银路达公司，剩余购房款本金及利息由孙笑雨本人向银行偿还。
二审审理中，银路达公司为证明诉争房屋系其公司借用孙笑雨名义购买，而非吉林信托公司给予孙笑雨的福利分房，提交了吉林信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2000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打印页及2013年至今的偿还按揭贷款凭证，其中《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吉林信托公司委派陈和、孙笑雨至银路达公司工作；陈和1998年3月由省财政厅调入吉林信托公司，职员职务，2000年3月在银路达公司任职员职务，2001年4月办理停薪留职；孙笑雨1995年8月毕业到吉林信托公司工作，职员职务，2000年3月在银路达公司任职员职务，2002年9月买断工龄离职；陈和2000年8月工资为987.50元，孙笑雨2000年8月工资为729.50元；陈和、孙笑雨二人于1998年在省财政厅参加省直机关公有住房房改；2000年8月，因当时尚未被废止的《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规定机关、团体、部队、企事业单位不得购买或变相购买城市私有房屋，如因特殊需要必须购买，须经县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为解决银路达公司的办公场所，银路达公司以陈和、孙笑雨名义购买了诉争房屋和2201号房屋；为理顺资产关系，吉林信托公司形成《会议纪要》，拟按照先内后外的原则收回、处置以员工名义购买的房屋，后续，吉林信托公司按照《会议纪要》所确定的方针，处置了深圳公司以员工名义购买的三套房屋。该情况说明上的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上面盖有吉林信托公司的公章，但无该公司负责人及该说明制作人的签章。银路达公司称该情况说明的制作人为吉林信托公司办公室副主任王伟，王伟曾就《情况说明》所涉事宜向吉林信托公司总经理邱荣生、人事部门吴奕娴进行核实。孙笑雨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认为吉林信托公司系银路达公司的原出资单位，也是实际控制人，与银路达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不具备证明力。孙笑雨对“关于2000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孙笑雨对偿还按揭贷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支付租金的形式。乾坤伟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孙笑雨另提交吉林信托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主要内容为：吉林信托公司于2000年委派孙笑雨、陈和到银路达公司筹备工作期间，从事金融投资管理工作，对外职务为投资业务经理，至银路达公司成立之后由银路达公司自行管理。银路达公司认为该证明上无吉林信托公司负责人签章，经办人员也没有说明具体的来源和原因，故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乾坤伟业公司对该证明不发表意见。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孙笑雨作为诉争房屋的购买人与乾坤伟业公司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上述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银路达公司支付了诉争房屋的首付款，并一直偿还银行贷款至今，且实际使用该房屋。现银路达公司主张购房时只是借用孙笑雨之名购买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应是银路达公司。同时，银路达公司还提交了支付凭证、《会议纪要》等证据进行佐证。对此，孙笑雨不予认可，称系其所在单位因派孙笑雨驻京工作，故同意为孙笑雨购买诉争房屋，并申请法院对当时吉林省信托公司及银路达公司公司的相关领导进行情况核实。经法院向上述人员进行调查，均对孙笑雨所称实际拥有诉争房屋产权一节予以确认。综合银路达公司、孙笑雨双方的证据可以认定，银路达公司、孙笑雨双方就借名购买诉争房屋没有约定，银路达公司虽然支付了购买诉争房屋的相关款项，并提交了《会议纪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认定银路达公司即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同时，孙笑雨亦表示愿将银路达公司为诉争房屋出具的相关款项给付银路达公司。基于此，银路达公司要求确认其为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并要求孙笑雨及乾坤伟业公司协助银路达公司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2823号民事判决：驳回银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银路达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房屋及车位系由银路达公司购买，借名登记在孙笑雨名下，银路达公司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且银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忽视银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导致事实未查清；张xx、姜xx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且前后矛盾，姜xx的证言内容不符合国有资产管理处置规定，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应当纠正。孙笑雨同意原判，乾坤伟业公司表示与其无关，尊重法院判决。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银路达公司主张诉争房屋系其公司借用孙笑雨名义购买、其系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故银路达公司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审理中银路达公司虽提交了首付款及贷款支付凭证、《会议纪要》、吉林信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但孙笑雨对银路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系因其所在单位吉林信托公司派其驻京，故同意为其购买诉争房屋。而一审法院已依据孙笑雨的申请，向当时吉林信托公司及银路达公司的相关领导调查核实过情况，上述人员均对诉争房屋产权应为孙笑雨所有一节予以确认。现吉林信托公司于二审中出具一份相反证明，亦无相关人员出庭陈述情况并接受质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各自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结果等情况，法院认为，银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其借孙笑雨名义购买、其系诉争房屋实际购买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驳回银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银路达公司要求确认其系18号车位的实际购买人一节，与诉争房屋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就该问题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原判结果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维持。银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东城分局出具的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显示：诉争房屋的现权利人为王一夫，孙笑雨也认可将诉争房屋进行了出售。
另,孙笑雨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证。2002年1月25日乾坤伟业公司将诉争房屋差价款6.35万元退还给银路达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有《北京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契约》、《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会议纪要》、银行凭单、记账凭证、审计报告、工商档案、国资委文件、房屋档案、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银路达公司是否借用孙笑雨之名购买诉争房屋，是否为实际购买人。
银路达公司提交的2005年11月7日《会议纪要》第二条内容为：为理顺资产关系，决定对银路达公司和深圳财路达公司按揭房进行处理，此事授权公司计划财务部办理，本着先内后外的原则，按当时按揭价格处理给个人，剔除装修费，要房人一次性与公司结清公司已付房款，后续按揭款项由购房人负责支付。孙笑雨2002年辞职，2005年已不是吉林信托公司职工，从《会议纪要》内容中可以看出孙笑雨不具备优先购买诉争房屋的条件，且事后亦未按照《会议纪要》一次性与公司结清公司已付房款，支付后续按揭款项，直至本案诉讼之前都未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原吉林信托公司的相关领导张xx和姜xx虽称诉争房屋产权应为孙笑雨所有，该房是对外埠工作的工作人员的补助及奖励，但《会议纪要》上并没有上述相关记载，也没有公司租用孙笑雨房屋并用按揭款折抵租金的内容。孙笑雨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银路达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故本院认为张xx和姜xx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原判予以采信欠妥。银路达公司提交的诉争房屋首付款支付凭证、车位款、装修费收据、偿还贷款凭单、交纳物业费、水电费的收据、乾坤伟业公司将诉争房屋差价款退还的进帐单、银路达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事实均证明银路达公司是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因孙笑雨已将诉争房屋出售，银路达公司要求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已经无法实现，银路达公司就此遭受的损失可以另诉予以解决。
另，虽然银路达公司交纳了车位款15万元，但其未与乾坤伟业公司签订涉案车位的购买合同，车位款的最终价格不明确，银路达公司可与乾坤伟业公司另行协商解决。对银路达公司请求确认其是涉案车位的实际买受人之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银路达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终字第05686号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282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北京银路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北京市东城区东中街46号B单元（现为2单元）2202号房屋的实际购买人。
三、驳回北京银路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0元，由孙笑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0元，由孙笑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晓
审判员 赵英波
审判员 张 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