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369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某某，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2014年4月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罗桂龙，系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2014年6月6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4年7月1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付牙，系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0）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4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某某及其辩护人罗桂龙、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付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分别于2009年2月、11月来到本市，加入一名为“自愿连锁经营”的组织。该组织既无营业场所，又无商品，完全依靠所谓“纯资本运作”的方式进行运营，即让每位参加者通过缴纳人民币3800元至69800元不等的现金获取加入资格，而后购买者通过发展自己的直接或间接下线，获取升级的资格和返利。组织内部分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业务老总等级别及老总、总管、自律总管、自律配合、申购、能力、素质、电话卡等职务，按照“生活经营管理二十条”、“复制规范”等规章制度进行管理。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均分别通过缴纳人民币69800元获取加入资格，并不断发展下线人员，共同组织、领导“自愿连锁经营”传销活动，先后由业务主任升至业务老总级别。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2月，被告人钟某某及其妻万某（另案处理）经袁某某（另案处理）介绍加入了上述组织，万某成为袁某某的直接下线，被告人钟某某成为万某的直接下线并担任总管，并先后发展了陈某新、陈某阳、汤某英、王甲等多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于2010年6月升至老总级别。2013年1月，被告人钟某某开始担任体系老总。被告人钟某某自从事传销活动以来，从中共非法获利100余万元。
2、2009年11月，被告人刘某某经唐某甲、刘某波（均另案处理）介绍加入了上述组织，成为刘某波的直接下线并担任自律总管，并先后发展了刘某飞、陈某珍、吴某甲、梁某祥、田某等多人作为其直接或间接下线，于2011年11月升至老总级别。被告人刘某某自从事传销活动以来，从中非法获利100余万元。
被告人钟某某于2014年4月2日21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刘某某于2014年6月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刘某某处收缴并扣押了牌照为湘KQ73**的奔驰牌汽车一辆及行驶证一本、人民币30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被告人身份信息等书证；证人梁某祥、彭某君、王甲的证言；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组织、领导无产品纯资本运作的“自愿连锁经营”传销活动，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钱财，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罗桂龙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钟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不是共同犯罪，只能按照各自犯罪处罚；2、被告人钟某某向下线传销人员退款53万元，非法获利实际上只有47万元，应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钟某某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且当庭自愿认罪，应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钟某某系初犯偶犯，且身患重病，可酌情从轻处罚。
辩护人付牙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刘某某案发后主动上缴非法所得30万元，可从轻处罚。另外，其还提出本案公安机关所扣车牌号为湘KG58**的汽车系案外人的合法财产，应予发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分别于2009年2月、11月来到本市，加入了一名为“自愿连锁经营”的组织。该传销组织为引诱他人加入，骗取财物，制订了《复制规范》、《生活经营管理二十条》等文件进行内部管理，设立老总、总管、自律总管、自律配合、申购、电话卡、经管、晨会等内部职务，采取“五级三晋制”（五个级别，三个晋升阶段）的管理模式进行动作。“五级”即：凡加入者购买1-2份“虚拟产品”成为业务员，业务员下线体系购买累计份额达到3-9份为业务组长；业务组长下线体系购买累计份额达到10-64份为业务主任；业务主任下线体系购买累计份额达到65-599份为业务经理；业务经理下线体系购买累计份额达到600份以上成为高级业务员（即老总）。“三晋制”即：业务员销售“产品”达到规定份额后晋升为业务组长，再晋升为业务主任；业务主任下线销售“产品”达到规定份额后晋升为业务经理；业务经理下线销售“产品”达到规定份额后晋升为高级业务员（即老总），之后按相应层级和下线人员购买份额计算提成等。在传销人员所发展的份额达到600份后，由其上线人员从非法传销资金中提取15000元供其旅游和添置物品，以证明其已达老总级别，并以购置高档车辆和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在下线人员面前进行宣传、炫耀，借此激励下线人员不断发展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
2009年2月底，被告人钟某某及其妻万某经袁某某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通过缴纳人民币69800元获取加入资格，成为万某的直接下线。后其发展了陈某新、陈某阳二人，陈某新先后发展了张某如、冯某桃、张某田、万某明等人，陈某阳先后发展了汤某英、李甲伟、王甲等人。被告人钟某某通过不断发展下线人员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0年6月升至老总级别，后于2013年1月开始担任传销组织的体系老总，负责管理工作。被告人钟某某从事传销活动以来，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已远远超过30人且层级也在3层以上，并从中非法获利100余万元。
2009年11月，被告人刘某某经唐某甲、刘某波介绍到南昌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成为刘某波的直接下线并担任自律总管，先后发展了刘某飞、陈某珍、吴某甲，吴某甲先后发展了吴某乙、肖某等人，刘某飞先后发展了刘某根、杨某雨、周某、杨某昆、梁某祥、梁某平、田某、彭某君、贺某玉、贺某清、刘某峰等人，陈某珍先后发展了刘某康、王乙等人。被告人刘某某通过不断发展下线人员，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于2011年11月升至老总级别，在传销组织中负责对下线传销人员的管理、发展。被告人刘某某从事传销活动以来，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已远远超过30人且层级也在3层以上，并从中非法获利100余万元。
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分别于2014年4月2日、同年6月6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刘某某处收缴并扣押了牌照为湘KQ73**的奔驰牌汽车一辆及该车的行驶证一本、人民币3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刘某某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牌照为湘KQ73**的奔驰牌汽车系其于2011年11月用传销活动返利所购买并登记在其自己名下，后于2013年7月9日过户至其女儿刘某名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参与“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人员之间的传销资金银行往来明细。
（2）内部管理制度、传销组织活动照片。证实：“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用于约束、管理参与人员的制度及该传销组织人员聚会的情况。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刘某某处扣押了牌照为湘KQ73**的奔驰汽车一辆及行驶证一本、人民币30万元。
（4）身份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的身份情况，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5）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分别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6月6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2、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祥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其经朋友介绍加入了“自愿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其在该组织中系老总级别。其上线是被告人刘某某。
（2）证人彭某君的证言。证实：其经人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后升至老总级别，其那条线最上面的人是被告人刘某某。
（3）证人王甲的证言。证实：其经汤某英介绍加入“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汤某英的上线是陈某阳，陈某阳的上线是钟某某，钟某某的上线是万某。后被告人钟某某成为该传销组织中的体系老总。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钟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2月，经袁某某介绍，钟某某及其妻万某各自通过缴纳69800元加入了“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该组织既无营业场所，又无商品，依靠“拉人头”不断发展下线，通过“纯资本运作”的方式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从中共非法获利100余万元。其于2010年6月下线发展的人数超过29人升至老总级别后，于2013年1月份升至体系老总，管理传销组织体系，下线人数已超过100人。被告人刘某某是老总级别，2009年加入该传销组织。
（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11月，其经唐某乙、刘某波介绍，通过缴纳69800元申购款加入了“自愿连锁经营”传销组织。组织无营业场所、无商品，依靠“纯资本运作”的方式，通过“拉人头”发展下线的方式，获得返利报酬。2011年11月升为老总，至投案时下线传销人员已超过100人，从中非法获利100余万元，其中部分赃款用于购买湘KG58**的奔驰C180轿车。
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被告人钟某某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以下量刑事实部分的证据：（一）李乙等七人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出具的《证明》及彭某文、吴某连的调查笔录。证明：被告人钟某某已退还传销活动人员退款人民币53万元。
公诉人质证意见：首先，李乙、彭立东等人出具的材料，无相关证人证言、收条印证，也未按手印，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其次，辩护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九人系被告人钟某某下线人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浏阳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记录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病案材料。证明：被告人钟某某曾患结肠癌等疾病。
公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与被告人钟某某的量刑没有关联性。
辩护人提交的用于证明向下线退款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用于证明被告人钟某某患病的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患病不是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院支持公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组织、领导以纯资本运作“连锁经营”为名，要求加入者以购买虚拟产品份额的方式获取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购买的份额和达到的层级作为计酬或返利的依据，引诱参加者不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且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犯罪以后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且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主动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违法所得的财物及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根据被告人钟某某、刘某某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所起作用大小、层级、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人数，在量刑当中予以区别。
关于被告人钟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刑法第25条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钟某某等人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为计酬或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对组织、领导者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这些在传销活动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的发起人、决策人、操纵人以及传销活动中担负策划、指挥、布置、协调等重要职责在传销活动实施中起关键作用的人员，都是以共同实施故意犯罪为前提，属于共同犯罪范畴，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所扣车牌号为湘KG58**的汽车系案外人的合法财产，应予发还。经查，根据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和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来看，公安机关从其处扣押的汽车系其用传销活动中所获非法利润购买，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于2013年7月9日变更登记在其女儿刘某名下，该车属于赃款赃物的变形，应当予以没收。故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某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万元，非法资金购置的湘KG58**奔驰汽车一辆，均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陆海
人民陪审员 阚林茹
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