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中山南路1777号。
法定代表人陆玉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波。
委托代理人钟久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林格电梯（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盛震公路南侧（大船港村）。
法定代表人王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小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屹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八都木祥路。
法定代表人吴秋冬，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奥林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梵香村。
法定代表人林小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黎明。
上诉人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江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德林格电梯（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林格公司）、吴江屹立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立公司）、苏州奥林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林公司）、林小南、王黎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商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江农商行一审诉称：2013年7月26日，德林格公司与吴江农商行下属八都支行（以下简称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30781703040号）一份，约定德林格公司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2014年7月24日止。同日，屹立公司与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屹立公司为德林格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奥林公司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为德林格公司偿还借款本息。2013年7月26日，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按约向德林格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年利率9.6%，还款期限至2014年7月24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2013年12月21日，德林格公司提前归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70万元到期后，德林格公司因应收账款无法回笼，在征得担保人同意后，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申请贷款展期并获得同意，展期期限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1月23日，年利率为9.84%。另，2013年1月22日，林小南、王黎明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出具了最高额保证承诺书，承诺自愿为德林格公司自2013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在该行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5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剩余贷款本金170万元虽未到期，但德林格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利息。截止2014年12月20日的利息均由被告林小南归还。现吴江农商行起诉请求判令：1、德林格公司归还吴江农商行借款本金17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的利率以本金170万元按年利率9.84%计算，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本金170万元按年利率14.76%计算）；2、屹立公司、奥林公司、林小南、王黎明对德林格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德林格公司一审辩称：德林格公司对本案所涉贷款并不知情。吴江农商行提供的货款合同中德林格公司的印章系林小南伪造。德林格公司从未与吴江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是林小南个人与吴江农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该笔贷款与德林格公司无关，德林格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屹立公司一审辩称：2012年，屹立公司曾为德林格公司在吴江农商行处的200万元承兑票款提供担保。由于德林格公司未按约归还，所以后来其向吴江农商行再贷款200万元用于归还前述200万元承兑票款。当时奥林公司和林小南都出具了还款承诺，所以屹立公司再次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担保。屹立公司提供担保是事实，但该担保是为德林格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的担保。
奥林公司、林小南一审未作答辩。
王黎明一审辩称：王黎明未使用该笔贷款，该贷款系林小南的个人借款。其从未向银行出具过担保承诺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吴江农商行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各1份，证明德林格公司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借款200万元，该行依约向该公司发放贷款；证据2、展期申请书1份，证明贷款到期后，德林格公司就剩余借款本金170万元展期；证据3、保证合同1份，证明屹立公司承诺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证据4、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1份，以证明屹立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经股东会决议同意；证据5、最高额保证承诺书1份，证明林小南、王黎明承诺为德林格公司的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证据6、承诺书1份，证明奥林公司向吴江农商行承诺归还上述借款本息；证据7、银行承兑汇票合同1份、承兑汇票清单1份、转账凭证4份，对账单1份，证明本案所涉贷款用于归还2012年银行承兑票款。
德林格公司、王黎明对吴江农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王黎明作为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发放贷款的账户系林小南另外开立的账户，非德林格公司的基本账户，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展期申请书中德林格公司的印章系林小南伪造；对证据5的真实性也有异议，王黎明从未出具过该承诺，对“王黎明”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于证据6，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中“德林格公司”的印章也是林小南私刻的，因为德林格公司的印章一直由王黎明保管；德林格公司对吴江农商行的其他证据以不知情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
屹立公司对吴江农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吴江农商行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并不知道德林格公司的印章是假的。
德林格公司、王黎明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份，证明2013年6月27日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小南变更为王黎明；证据2、报纸1份，证明德林格公司在2013年7月将公章登报声明作废；证据3、已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1份，证明在2013年7月9日德林格公司的公章已经更换，借款合同中德林格公司的印章系林小南伪造。
吴江农商行对德林格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证据只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德林格公司的印章系作废的旧章，而并非假章，这进一步证明原承兑合同上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是合法有效的。
屹立公司对德林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经质证后认为：屹立公司并不知道办理贷款时德林格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情况，当初其和拿着德林格公司、奥林公司印章的林小南一起到银行办理手续，如奥林公司不提供担保，屹立公司也不会提供担保。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一审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一审陈述，原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如下：林小南、奥林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吴江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证认为：借款合同签订时，林小南并非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合同（证据1）、贷款凭证（证据1）、贷款展期申请书（证据2）中“德林格公司”的印章与德林格公司印章作废后更换的印章明显不一致，据此无法认定德林格公司与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对于上述证据中林小南的签字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屹立公司对于保证合同（证据3）、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最高额保证承诺书（证据5），对于林小南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王黎明对该证据中“王黎明”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对该签字的真实性不作确认。对于奥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具体用途。对于德林格公司、王黎明提供的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证认为，吴江农商行及屹立公司对相应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德林格公司系2011年3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林小南自2012年12月21日起曾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小南变更为王黎明。2013年7月，德林格公司登报声明其公章作废。2013年7月9日，德林格公司就其更换的印章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作了备案登记。
2013年7月26日，林小南以德林格公司的名义与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吴农商银借字J102013078170304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载明：德林格公司向该行借款200万元用于进购角钢、钢板、C型钢，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24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除日期、金额以外，其他记载事项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该笔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借款利率的确定：借款利率=基准利率＊（1＋浮动幅度），基准年利率为6%，此笔借款对应的浮动幅度为上浮60%。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加收利息，逾期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的50%。该借款合同还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则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林小南作为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加盖了“林小南”印章，并加盖了“德林格公司”的印章，该印章与前述德林格公司向公安机关更换备案的印章明显不一致。
同日，屹立公司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出具《股东会同意保证意见书》一份，该公司同意为德林格公司在该银行办理流动资金借款业务实际形成的债务2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按保证合同“吴农商银保字B10201307817）第03040号”的约定承担担保义务。同日，屹立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屹立公司自愿为德林格公司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2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二年。
同日，奥林公司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德林格电梯（苏州）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向八都农商行申请贷款贰佰万元，现承诺我公司苏州奥林电梯有限公司每月除支付利息外，将分12个月归还贷款本金（每月约壹拾陆万柒仟元），特此承诺。”林小南在该承诺书中“承诺人”处签字，并加盖奥林公司印章。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将贷款200万元发放至林小南指定的德林格公司账户（账号：0706678171120100369091）内并依其指令支付至屹立公司的账户内，相应贷款凭证载明年利率为9.6%，到期日为2014年7月24日。该贷款凭证上有林小南的签字和“德林格公司”的印章，该印章与前述德林格公司向公安机关更换备案的印章明显不一致。贷款发放后，林小南于2013年12月21日提前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2014年7月24日，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同意对本案所涉借款剩余本金170万元展期，屹立公司同意展期并在展期申请书上盖章，展期至2015年1月23日，执行年利率9.84%。展期申请书上加盖的“德林格公司”印章与前述德林格公司向公安机关更换备案的印章也明显不一致。林小南归还了2014年12月20日之前的利息，之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再还本付息。吴江农商行因催讨未果，致本案诉争。
吴江农商行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承诺书》载明：“本人自愿为德林格公司自2013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在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实际形成的债务在最高余额50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人民币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承兑、进口信用证开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二年。”林小南作为承诺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财产共有人”处有“王黎明”的签字。王黎明对上述“王黎明”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王黎明，且该公司原印章已登报作废并更换了新的印章，案涉借款合同所使用的“德林格公司”印章与该公司更换的印章明显不一致，而林小南并非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据此认定，德林格公司并无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借款200万元的意思表示，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与德林格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成立。吴江农商行要求德林格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德林格公司已履行了公司法代表人及公章变更的合法手续，相关变更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且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办理贷款业务时应当调查了解借款人的实际情况，对德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章的变更情况应当系明知，其关于林小南与其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对德林格公司表见代理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理应由行为人林小南个人承担。案涉借款尚余本金17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林小南应予偿还。屹立公司与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系为德林格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对于林小南的个人债务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林小南系奥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奥林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系明知，奥林公司向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构成对林小南上述借款的债务加入，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德林格公司的债务，即使最高额保证承诺书中“王黎明”的签字系真实的，吴江农商行依据最高额保证承诺书要求王黎明承担保证责任也无事实依据。吴江农商行作为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的上级行有权行使相关合同项下的权利。奥林公司、林小南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小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归还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0万元，并偿付相应的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70万元按年利率9.84%计算，自2015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70万元按年利率14.76%计算）。二、苏州奥林电梯有限公司对林小南履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202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30元，由林小南负担。
上诉人吴江农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江农商行放贷时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林小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单位变更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开户资料后，负有及时通知开户银行的义务，而德林格公司至今尚未在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变更预留印鉴，其自身存在过错。2、德林格公司与吴江农商行的长期业务往来都由林小南经办，其变更法定代表人后未及时通知吴江农商行，吴江农商行有理由相信林小南仍为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基于该信任才发放新的贷款。二、即使林小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德林格公司也应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吴江农商行一审时已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借新还旧，新贷的实际用款人也是德林格公司，如果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不成立，德林格公司取得200万元贷款则缺乏合法的根据，其也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吴江农商行。三、一审判决严重损害债权银行的利益，不利于维护金融秩序及司法公信力。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被上诉人德林格公司二审答辩称：德林格公司和吴江农商行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德林格公司在2013年6月27日通过工商局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依法变更为王黎明，吴江农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完全有义务有必要也有能力核实借款人真实的主体身份及法人代表，如果其核实一下德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情况，就会发现德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也会发现德林格公司没有借款意愿，由于吴江农商行的重大过失，导致本案2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纠纷，也给德林格公司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所以德林格公司事实上没有和吴江农商行发生过借款合同关系。二、吴江农商行认为与德林格公司发生借款合同关系体现在借据上的印章，原审法院已经查清的事实是林小南自称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用了所谓的公章，但该公章也是其私刻的，原审法院明确认定这个公章与德林格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明显不一致。所以一个不是德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人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公章到吴江农商行贷款200万元，吴江农商行轻易同意发放贷款，说明其有明显过错。三、吴江农商行将200万元贷款发放到一个账户里，这个账户是林小南在德林格公司处私自开立的账户，这个账户不是德林格公司的基本账户，甚至也不是德林格公司开立的账户，吴江农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没有核实借款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是谁，没有审查借款企业的公章是否真实，也没有确认发放贷款的账户是否是借款企业的账户，吴江农商行再三违反金融规定，对诉争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具有重大过失。四、关于吴江农商行主张的表见代理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清楚明白对这个意见不予采纳，表见代理最重要的条件就是第三人需善意且无过失，通过上述分析，吴江农商行的重大过失明显存在，况且没有任何理由足以让其认为林小南有权代理德林格公司，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五、关于吴江农商行提出德林格公司应当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德林格公司在事实上没有获得200万元利益，吴江农商行的贷款没有发放到德林格公司的基本账户上，所以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说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江农商行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黎明二审答辩称：同意德林格公司的答辩意见，而且王黎明并没有签字。
被上诉人屹立公司、奥林公司、林小南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江农商行主张林小南以德林格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该条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即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的内容。而本案中，对于林小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主要涉及到上述第三个构成要件的认定即作为相对人的吴江农商行主观上是否善意无过失。
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德林格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小南变更为王黎明，并于2013年7月9日在登报声明原公章作废的情况下就更换的公章向公安机关作了备案登记。但在2013年7月26日林小南以德林格公司名义与吴江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时，该份合同中仍将林小南列为德林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的公章也非重新备案登记的公章，故可以看出吴江农商行在签署该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发放贷款时，并不知晓德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公章更换的情况。而吴江农商行系专业的金融机构，其在借款合同的签订及贷款发放前，理应严格细致地审查作为借款人的德林格公司的具体情况，上述已办理过公示登记的德林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公司印章更换的情况应在其审查范围之内，但吴江农商行未能审查了解到上述情况，故不能认定吴江农商行在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之时善意无过失，原审法院认定林小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令由行为人林小南承担《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吴江农商行主张本案所涉贷款系借新还旧德林格公司应当返还借款的问题，本案所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款凭证中载明的借款用途均为购买原材料，并未提及借新还旧，而该200万元贷款亦在签订合同当日由林小南以德林格公司名义向吴江农商行出具《受托支付委托书》支付至屹立公司账户，故吴江农商行以此为由主张德林格公司返还借款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吴江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0元，由上诉人江苏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