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云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成省，……。
上诉人龙云全因与被上诉人龙成省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龙云全原在远口镇大样村店上组桥头公路坎下建设有木房一幢，2002年龙云全贴出告示出卖该房屋。原告龙成省因无房居住，大约于2005、2006年搬入居住。原告龙成省先后支付了共计9380元给被告购买其房屋。2015年年初龙云全将龙成省的部分物品抛出房屋，并认为双方系租房关系，并非买卖关系。2015年3月26日龙成省、龙云全在远口镇人民政府调解未果，龙成省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1、龙成省现居住的房屋属龙成省所有；2、责令龙云全对龙成省现居住的房屋停止侵害；3、诉讼费由被告龙云全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本案中原、被告对争议房屋是买卖还是租赁关系的问题，远口镇大样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了原、被告双方属买卖关系，原告已付了购房款9380元的事实。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双方属口头协议。根据农村的交易习惯，原告分二次支付被告9380元房屋租赁费的事实也不合常理，且被告辩称房屋系租赁而非买卖关系无相关证据来证明。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现居住的房屋属原告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停止对原告现居住房屋的妨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云全在远口镇大样村店上组桥头公路坎下建设的木房一幢属原告龙成省所有；二、被告龙云全立即停止对原告龙成省管理使用该房屋的妨害。
一审判决后，被告龙云全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龙云全与被上诉人龙成省事实上是租赁关系。因当时被上诉人龙成省无房居住，经与上诉人协商后以每年1200元租住上诉人的房屋。一审法院以远口镇大样村出具的证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属买卖关系，纯属牵强附会。且大样村委会又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证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房屋纠纷到底是买卖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均无任何字据证明。所以，一审认定为买卖关系是错误的。再则如果是买卖房屋，为何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房屋权属应归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权益，相反地，被上诉人违约未支付租金给上诉人，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龙成省答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外出湖南经商后，房子闲置下来。大约在2002年，被答辩人两次贴出公告要出售该房，标价为7000元，在告示贴出后一直没人购买，2005年至2006年期间，由于答辩人是五保户，在处理掉年久腐烂的危房后，暂时无房居住，于是就与被答辩人商量购买被答辩人的房屋，价格为9380元。谈成后分两次付清（其中一次是4380元，另一次是5000元）。因双方系叔侄关系，没有立任何字据，这也是符合农村的交易习惯，答辩人一直居住到2015年3月没有任何异议。在此期间，答辩人还两次对房屋进行维修（盖瓦）。在2011年3月，被答辩人把房门锁扣砸断，把一些东西丢出室外，答辩人才申请村委和镇政府调处。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关于房屋不是租赁关系而是买卖关系，理由为：1、答辩人生于1935年，2005年时已有70岁，根本无法预见自己到底能活多久？不可能一次性支付9380元的房租费。2、答辩人是一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不可能租赁这么大的一栋房子用于生活。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答辩人应当在社会福利院生活；3、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每年的租金为1200元，答辩人分两次支付给被答辩人的款项是9380元，不可能存在尾数为8的数字；4、被答辩人在2002年期间两次贴出告示要出售该房，标价才是7000元，这符合答辩人购买该房的数额；5、根据被答辩人出售给当地人的房屋实际情况，八个人出资9380元购买该房屋价格是合理的；6、根据农村的实际情况，根本没有人一次交纳9380元的房租费，也是不合常理的。所以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租赁关系而是买卖关系。三、原审人民法院判决是正确的，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云全提交了下列两份材料：1、2015年11月2日大样村委会出具的《关于龙成省与龙云全房屋纠纷的说明》材料复印件一份；2、署名为“龙成雄、龙云刚、吴举英、龙东仕、龙云干、龙云雄”等人的《证明》一份。
经本院对上诉人龙云全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审查后，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日大样村委会出具的《关于龙成省与龙云全房屋纠纷的说明》，其内容只是说明双方发生纠纷后，大样村委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的经过，同时说明在村委会调解时双方对“买”或“租”都没有提交字据给村委会。大样村委会的这个《说明》并不能否认其后远口镇政府在调处时所调查获得的其他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对另一份署名为“龙成雄、龙云刚、吴举英、龙东仕、龙云干、龙云雄”等人的《证明》，从上述人员的签名笔迹看，签名基本上是一个人的笔迹。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作证或书写的证言必须单独作证，这种“集体作证”的方式不符合“证人证言”的作证规则。此外，这些“证人”都不是当时房屋租赁或买卖交易的现场见证人，对其“听说过”的作证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综合双方在上诉状及答辩状中所陈述的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双方关于房屋是买卖还是租赁关系？2、一审在认定案件事实及证据采信上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
本院认为：一、双方发生争议后，在大样村委会和镇政府组织调解的过程中，双方均承认龙成省在2005年或2006年期间在间隔不长的时间内已分两次支付给龙云全9000元（另一说是9380元）虽然双方对是“租”或“买”各持一词，但根据天柱县远口镇政府调处办调查相关证人龙云高、龙云滔等人，证实上诉人龙云全外出经商后，曾经在现争议房屋旁边写广告卖该房屋，喊价7000元。证人龙成玉（系双方亲属）证实“我二哥龙成省到土桥头龙云全的房子居住后我到看过他，他讲他和龙云全买了这房子，花了9000多，我当时还开玩笑卖给别人还便宜点，卖给自己人还要贵”。证人吴恒生证实“2006年8月24日到靖县龙云全家玩，龙云全说他把房子卖给了我二舅龙成省，价格是9380元，当时龙云全家在靖县的打油街”。远口镇大样村委会在本案一审时也向法院出具《证明》称经调查和调解，龙成省确定已付给龙云全购房款9380元。以上说明证实本案争议房屋是“买”不是“租”的证据占明显的优势，可以认定本案双方系买卖关系。上诉人龙云全虽然辩称是“租赁关系”，但有以下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或违反租赁关系的逻辑：龙云全在一二审期间均称每年的“租金”为1200元，而且双方均认可9000多元是2005年或2006年间隔不长的时间内分两次支付的。如果这9000多元是租金，作为一个孤寡老人又是“五保户”的龙成省在第一笔租金4000多元未抵扣完的情况下不可能又继续支付第二笔租金5000元。2005年时龙成省已有70周岁，作为一个农村的孤寡老人根本无法预见自己到底能活多久的情况下，不可能一次性支付9000多元即近十年的房租费。再则一次交纳9000多元的房租费，也不符合当地农村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所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及采信恰当，符合法律的规定。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农村的房屋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或交易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现象很普遍。上诉人龙云全除了能提供其集体土地使用证外，也未能提供该房屋产权证。而通过上述分析本案事实，证实双方系买卖关系的证据占优势，可认定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根据我国物权法理论，对发生争议的不动产物权归属的最终判断，应当依赖于对原因行为或基础关系的审查。故在龙成省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并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龙云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龙云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集东
审判员 欧阳平
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