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7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自贡市汇东路西段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综合楼3楼。负责人：刘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安，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纪润贞，女，197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荣县荣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婷，女，1999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法定代理人：纪润贞（系李玉婷之母），女，197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荣县荣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鸿宇，男，2009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法定代理人：纪润贞（系李鸿宇之母），女，1975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荣县荣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自贡公司）与被上诉人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财保自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安，被上诉人纪润贞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财保自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1民初6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华财保自贡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提供的《中华驾无忧激活卡（C款）》第六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且中华财保自贡公司已经对该责任免除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作出明显提示。根据永昌县公安局永昌交警大队的永公交认字[2016]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事故时，死者李小兵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庭审中，纪润贞也未能出具有效的行驶证。2.一审法院以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判决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承担赔付责任错误。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故纪润贞提交的证据中有保险条款，足以证明中华财保自贡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李小兵驾驶二轮摩托车无有效行驶证，该证据应当由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提供。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是受害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悬挂号牌，并未证明该机动车无有效行驶证。2.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未作出明确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华财保自贡公司给付保险金50000元并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7日，纪润贞为其丈夫李小兵在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投保了《中华驾无忧激活卡（C款）》的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李小兵，保险赔偿责任限额：驾车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15日零时至2017年1月14日二十四时止，同时载明激活流程为柜面/电话激活或网上激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入平安驾驶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2016年7月8日，被保险人李小兵在甘肃省永昌县发生交通事故因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到中华财保自贡公司理赔未果，故诉请法院支持其诉求。纪润贞系李小兵之妻，李玉婷、李鸿宇系李小兵子女。李小兵继父江德胜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为本案保险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指定受益人不明无法确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成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投保人投保时没有指定受益人，李小兵继父江德胜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作为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向中华财保自贡公司主张保险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机动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有责任在与投保人缔约前或缔约时予以特别提示及解释，让投保人了解其保险合同义务或免赔情形后，有是否缔结保险合同的选择权利。审理中，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中华驾无忧激活卡（C款）》的合同内容、免责条款、说明书，系中华财保自贡公司单方面制作或预先制定，现投保人不予确认其投保时知晓，中华财保自贡公司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虽说明书载明提示的内容，也以加粗字体进行标注，但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交由投保人在投保前对该条款进行阅读或保险人的业务人员进行了特别提示或对上述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出了适当的解释或说明。提示义务是明确说明的前置性义务，保险人只有先履行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悉责任免除条款的存在，明确说明义务才有实际的对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华财保自贡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请求中华财保自贡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赔付李小兵死亡保险金50000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保险金5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内容进行说明，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提示，并对相关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虽然中华财保自贡公司在《中华驾无忧激活卡（C款）说明书》中就责任免除的条款以加粗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但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明确说明。因此，本案中，应认定中华财保自贡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财保自贡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纪润贞、李玉婷、李鸿宇支付保险金50000元。关于中华财保自贡公司认为李小兵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范畴，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产生效力的观点。本院认为，按照规则的内容不同，法律规则可以分为授权性规定和义务性规定，其中，义务性规定又分为命令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法律命令性规定是指规定人们的积极义务，即人们必须或者应当做出某种行为的“应为模式”规则，而法律禁止性规定是规定人们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即禁止人们做出一定行为的“勿为模式”规则，通常表现为“不得……”的形式。本案中，虽然《永昌县公安局永昌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李小兵在驾驶过程中未悬挂机动车号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的规定，但该规定属于法律命令性规定而非法律禁止性规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相关规定，故中华财保自贡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事由，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财保自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月维审判员  谭爱华审判员  杨 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雅月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