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溧商初字第346号
原告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科高路2188号。
法定代表人金玉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镇，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世奎，男，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机场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刘庭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章龙，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文华，男，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告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西部公司）与被告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星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西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镇、被告南京星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章龙、赵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南西部公司诉称，2015年3月下旬，就购买被告生产的葛根汤合剂一事，原告与被告进行了磋商，达成了被告向原告销售货值为558000元的葛根汤合剂36000盒的合意。在2015年4月1日和2015年4月14日，原告分两次分别支付了货款186000元和372000元到被告银行账户。但原告至今未收到被告销售的葛根汤合剂。后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因管理失误在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4月25日分两次发送了货值为558000元的复方磷酸可待因300件给李阳、龚晓强，而李阳、龚小强均非原告工作人员，也没有原告出具的收货委托书。由于国家相关法规对销售复方磷酸可待因有严格规定，被告理应严格遵守，审查销售方资格，规范购销渠道和票据管理，认真执行出入库复核、查验制度，禁止现金交易，防止药品流入非法渠道，被告违反相关规定，在未签订销售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也没有收货人委托书和随货通行单的情形下，就将复方磷酸可待因发给与原告不相干的个人，其过失显而易见。为协商解决此事，在2015年5月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金玉彬、副总经理邓攀峰等人曾至南京与原告进行协商未果。原告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买卖合同系重大误解，且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双方的购销合同；2、被告退还货款人民币558000元并赔偿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二项赔偿损失为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23日以558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南京星银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55.8万元的货款系购买葛根汤的货款，买卖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不属实。该55.8万元货款是原告支付的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的货款，双方合同履行不存在重大误解，原告主张撤销双方的购销合同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复方磷酸可待因的合同是双方意思真实完整的体现和表示。1.首先从原告自认的产品售价来看双方履行的就是可待因合同，答辩人与医药公司葛根汤合同单价5元/盒左右，复方磷酸可待因的合同单价15.5元/盒，从原告自认的55.8万元的货款36000盒可以看出双方履行的是可待因合同；2.其次从销售行为上来看，原告自始至终都知道履行的是可待因的合同，一是从龚晓强与答辩人销售人员端伯林4月份销售往来短信可以确定，二是从原告2015年4月1日和4月5日两次公对公汇款可以明确；三是原告首次付款时间是4月1日首次收货时间是4月12日，第二次货款时间是4月15日第二次收货的时间是4月25日，可知原告在首次收到可待因口服液并确认无误后才确认的第二次付款，否则原告不会进行第二次汇款行为；3.再次从收货行为来看，原告已经接受可待因口服液，一是原告诉状陈述答辩人于2015年4月8日、4月25日两次发送了货值为55.8万元的可待因口服液300件；二是提货凭证上有原告的公章可以确认，答辩人两次发送货物的“南京铁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提货凭证上均明确发货的货物名称为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提货凭证上有原告的公章确认，其已收到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可完全确认原告已经收到可待因口服液；三是答辩人于4月14日与4月21日分别开具2张和4张可待因销售发票，均已寄送至西部药业均被签收；四是收货的地点是西部药业指定的云南昆明市西部药业海园路185号。该地点不但是指定的收货地点同时也是西部药业签收首营资料的地点也是签收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发票的地点。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地点就是合同履行的地点。二、原告诉状中称李阳、龚晓强非其单位的工作人员，也没原告出具的收货委托书。本案中原告的销售、汇款及收货行为足以证明龚晓强的代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1、原告在诉状中称“2015年3月下旬就购买我司生产的葛根汤一事原告与我司进行了磋商”。从原告自述来看3月下旬双方曾有过买卖合同的磋商，而从3月下旬到4月份双方整个销售行为均是由龚晓强与答辩人经理端伯林进行的，由此可以明确龚晓强的代理行为原告是知晓并认同的，所以龚晓强的代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原告于3月26日寄送首营资料及法人授权委托书给我司的行为是在龚晓强的授意下完成的。3、原告分别于4月1日和4月15日两次与我公司公对公的行为是在龚晓强的授意下完成的，龚晓强与端伯林联系可待因汇款事宜于4月1日13点16分承诺将汇款至我司帐户，4月1日下午云南西部药业便从其公司的帐户汇款至星银药业的帐户。4、4月13日我司的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的首营资料、合同、是由龚晓强签收的。5、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的收货地点是由龚晓强提供的，提货凭证上有原告的公章予以确认，第三方物流公司证明龚晓强是带着云南西部药业的公章盖章提货的。综上所述从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合同的洽谈、寄送资料、汇款收货等一系列销售行为均由龚晓强代理，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龚晓强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龚晓强的代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代理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买卖合同中买方的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原告已支付合同货款视为对合同的追认，因此双方的合同履行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所以本案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经审理查明，原告云南西部公司从事药品经营批发，被告南京星银公司从事药品生产。两企业之前并无业务往来。
自2015年3月下旬，原告与被告磋商药品买卖事宜。对于具体负责联系此业务的经办人员，原告陈述系其公司总经理熊长平与被告人员联系磋商，被告称原告是通过龚晓强与其公司经理端伯林联系，此业务端伯林也仅与龚晓强进行了联系。
后双方互相交换了首营资料（首营资料是指与企业首次发生供需关系的药品生产或者经营企业提供企业首次采购的药品所需的资料。包含营业执照、药品生产许可证、药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质量保证协议、印章印鉴备案表、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被告南京星银公司收到原告云南西部公司的首营资料中有《法人授权采购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中载明：“兹授权我公司业务王思宸与贵公司进行我公司经营范围内药品的采购、提货业务洽谈及办理相关事宜，委托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首营资料中同时向被告提供了开票资料，开票资料中上方载明了原告的名称、税号、地址、电话、开户行、账号信息，下方载明了发票邮寄地址、通讯地址、收货地址、收货人及电话等信息，在开票资料中收货地址为昆明市高新区科高路2188号（创立集团仓库），收货人为全振辉、李彦龙。原告云南西部公司收到的被告南京星银公司首营资料中有《授权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中载明“兹委托端伯林同志负责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葛根汤合剂在云南省西部药业有限公司的销售及货款结算等事宜。委托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药品买卖合同。现双方对买卖的药品的品种陈述不一，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其向被告采购的药品为葛根汤合剂，被告则认为原告向其购买的药品系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溶液。
2015年4月1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南京星银公司转账186000元。原告提交的一张其自制的日期为2014年1月1日的预付款申请单明细栏中载明：品名：葛根汤合剂，规格120ml×1，生产企业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数量12000盒，单价15.5元，付款金额186000元。熊长平6/5。2015年4月8日，被告出库12000盒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溶液，其销售出库单显示购货单位为“云南省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溶液”，规格为120ml/瓶、120盒/件，单价为15.5元/盒，金额总计186000元。当日，被告通过南京铁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发送100件（120盒为1件）“复方可待因”，到货地址填写为“云南省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云南省昆明市海园路185号”，联系电话填写为“李阳158××××6283”，4月12日货物到达昆明后，龚晓强提取了货物，并在4月8日南京铁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提货凭证上加盖了“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公章由承运人带回给原告。2015年4月14日，被告为原告开具了金额合计18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4月15日发送至地址“云南西部药业昆明市海园路185号李阳”，4月16日有“门卫”签收。
2015年4月15日，云南西部公司向南京星银公司转账372000元。原告提交的一张其自制的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的预付款申请单明细栏中载明：品名：葛根汤合剂，规格120ml×1，生产企业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数量2400盒，单价15.5元，付款金额372000元。熊长平6/5。2015年4月18日，被告出库24000盒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溶液，其销售出库单显示购货单位为“云南省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溶液”，规格为120ml/瓶、120盒/件，单价为15.5元/盒，金额总计372000元。收货地址为“云南省昆明市海园路185号”。当日，被告通过南京铁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发送200件（120盒为1件）“复方可待因”，到货地址填写为“云南省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云南省昆明市海园路185号”，联系电话填写为“李阳158××××6283”，此批货物到达昆明后，龚晓强于4月25日带车提货，应承运人要求打收条签字确认“实收200件”，在收条中书写其身份证号为“510303198701151912”。2015年4月21日，被告为原告开具了金额合计372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4月21日发送至地址“云南西部药业昆明市海园路185号李阳”，4月23日有“门卫”签收。
2015年4月21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函件一份，函件中载明：“贵司向我司提供的首营资料不全，且一直未能按要求补齐，因此未通过我公司的审核，由于我公司近期即将进行GSP的现场检查认证工作，经公司研究决定暂时停止该业务。我司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15日共向贵司汇出人民币558000元，因目前暂不具备开展经营的条件，我方希望贵司予以退回上述款项。”4月25日，被告收悉该函件。
2015年5月14日，昆明市食品药品稽查支队向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关于请求协查“复方磷酸可待因”有关情况的函》，其上载明：“我支队接群众举报，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2015年4月8日、18日从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购进了300件（36000盒）‘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销售给无证者”。在对该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未发现购进过‘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但该公司曾在2015年4月1、15日二次打款558000元给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准备购进‘葛根汤’（无购进协议、合同），至今未收到此药或退款。为核实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购进‘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真实性的相关情况，根据国家局《案件协助调查管理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特发函给贵局请求协查：一、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与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是否有业务往来（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与云南省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单位。二、在2015年4月8、18日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销售过‘复方磷酸可待因糖浆’给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三、若销售过，烦请提供详细的采购人员、收货人、药款支付情况、增值税发票、销售数据（包括销售日期、数量、金额、批号、规格等）以及所有销售单据。”
上述函件同时附原告于4月29日汇报给昆明市食品药品稽查支队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上载明：“贵单位于2015年4月29日对我公司进行了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溶液专项检查，公司对此事非常重视，立即进行了全面的内部梳理检查，现将检查情况汇报如下：1、我公司从2013年1月至今没有复方磷酸可待因口服液的经营行为；2、今年初公司时任总经理熊长平经过市场调研，计划将葛根汤合剂作为公司今年的重点实施项目，并安排业务部采购员王思宸与南京星银药业接团有限公司接洽，双方交换了相关资质材料；3、基于业务和市场的需要，熊长平总经理在得到对方能快速补齐GSP相关审核资料的前提下，通过双方账户提前支付了葛根汤合剂的预付款；4、因南京星药业集团一致未能按照要求补齐相关资质材料，未能通过首营企业审核，计算机系统处于锁闭状态。我司与南京星银未产生过任何业务，也未与其签订任何形式的采购合同。5、鉴于上述情况我司于4月21日已向对方发出退款的书面函件，对方也证实收到文件，我方进行了现场拍照；……”
后原、被告双方曾对该争议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原告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熊长平原系原告云南西部公司总经理，2015年4月30日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
庭审中，原告对2015年4月8日南京铁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提货凭证中所加盖的“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并非其公司公章，并申请对公章真伪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准许该鉴定申请并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署期为“2015年4月8日”的《南京铁优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货凭证中“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的印文与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关于双方此次交易的具体过程，在法庭调查中原告云南西部公司陈述：1.原告公司总经理熊长平与被告人员联系磋商采购葛根汤合剂事宜，原告的首营资料是通过熊长平寄出，被告的首营资料是自熊长平处取得，熊长平以何种方式取得并不清楚；2.两次付款系依据熊长平提供的信息，首次打款是预付款，后需全款打清一并发货，预付款申请单中熊长平签字系于5月6日补签；3、龚晓强、李阳均非原告员工，亦未授权其洽谈及收货；4、至今未收到被告发送的任何货物。本院令原告通知熊长平到庭陈述，原告称无法联系熊长平本人。被告南京星银公司陈述：1.2015年3月下旬龚晓强代表被告云南西部公司（电话158××××6283）与被告经理端伯林电话联系欲购买复方磷酸可待因，端伯林要求其提供买方首营资料，2015年3月26日被告收到来自王文清寄送的原告的首营资料。2.两次发货的收货地址“海园路185号”及收货人是依据龚晓强提供的地址进行发货。3.在2015年4月9日、4月15日，应龚晓强要求端伯林曾两次向海园路185号寄送了葛根汤合剂和复方磷酸可待因两套首营资料，授权委托书是一品种一委托。“龚晓强”、“门卫”于4月13日、4月16日签收。4、2015年4月1日、15日被告两次收到自原告账户支付的货款也均是与龚晓强联系后才收到。
上述事实，由工商银行业务回单、预付款申请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提货凭证、打收条处、原告首营资料、被告首营资料、劳动合同登记名册、增值税专用发票、顺风快递单、函件、短信记录、录音、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撤销；第二、龚晓强的代理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第三，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认可与对方发生了买卖关系，但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购买的系36000盒葛根汤合剂，而被告认为原告向其采购的是36000盒复方磷酸可待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从双方往来的资料看，原告提供的被告首营资料中《授权委托书》委托端伯林负责南京星银公司生产的葛根汤合剂在云南省西部药业有限公司的销售及货款结算等事宜，但原告对其所持有的此份首营资料的来源未能举证证明，对经办人原告庭审中陈述系通过熊长平，但4月29日的情况说明中又称系王思，陈述存在矛盾。被告提供两份快递单及端伯林与龚晓强的短息记录可证明端伯林曾向龚晓强邮寄了复方磷酸可待因和葛根汤合剂两套首营资料，故在原告持有葛根汤首营资料且无法说明具体来源的前提下，无法排除其亦同时持有复方磷酸可待因的首营资料。因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发出的意思表示即为购买葛根汤合剂而非复方磷酸可待因，而被告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的系复方磷酸可待因的买卖合同，故因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致使合同标的约定不明。药品采购与普通货物买卖相较应遵循严格的规范。在未订立书面合同且合同标的物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告作为买方即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558000元，履行了付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在被告收到原告的货款后两次以复方磷酸可待因发货，双方均对合同标的均存在重大误解，并各自未尽到药品买卖审慎交易的注意义务，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依《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原告请求法院撤销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请求撤销的期限，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龚晓强的代理行为是否合法有效。被告称与原告之间业务始终与龚晓强联系，从其联系购买药品、汇款及收货行为足以证明龚晓强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合同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被告收到的原告的首营资料中，《法人授权采购委托书》明确载明授权王思宸与被告进行原告经营范围内药品的采购、提货业务洽谈，开票资料中又载明了原告的发票邮寄地址、收货地址及收货人，故在原告有明确的代理人的情况下，被告应与首营资料中的授权的代理人洽谈并依据该资料中的收货地址及收货人发货，不应与无代理权的其他人洽谈并依其指示变更原收货地址及收货人。原告无证据证明龚晓强有权代理被告云南西部公司商谈药品采购，原告以龚晓强联系购买药品、两次汇款及其收货等行为相信龚晓强具有代理权，证据不足，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货款558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是否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因对合同标的存在重大误解，原告请求撤销，本院依法准予撤销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558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23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原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补缴相应的诉讼费用，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
二、被告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西部药业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5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被告南京星银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账户名称：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开户行账号43×××18。
审 判 长 韩 爽
人民陪审员 张大权
人民陪审员 赖学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甘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