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6号北京市管庄刨花板市场中心管庄惠河汽配市场西区91号。
法定代表人陈一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元富，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东升，男，1996年10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
法定代表人李欣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汤紫阳，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河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惠河公司、中建一局五公司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3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坤担任审判长，法官宋晖、法官龚勇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元富，上诉人中建一局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汤紫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河公司在一审法院本诉诉称：2012年2月22日，惠河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惠河公司向中建一局五公司承建的杭政储46号地块项目提供钢材，并约定了规格、数量、结算方式、逾期付款应承担的滞付金标准等内容。至2013年10月16日，惠河公司合计向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供钢材13880.391吨，价款合计54563649.37元。中建一局五公司收货后，未能按时付款。在多次催要下，中建一局五公司分11次给付货款5250万元，剩余款项未付。故惠河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中建一局五公司给付货款2063649.37元、滞付金（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为1702390.2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每日1108.7元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中建一局五公司于2015年6月2日支付了货款50万元，故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减少为1563649.37元。
中建一局五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并反诉称：双方并未办理对账结算，故本金无法确认，应当在双方对账后15天内付款。惠河公司未按照指定时间、地点、数量供货，造成短缺，并且冒充二类钢厂产品供货，给中建一局五公司造成了损失，并且滞付金标准过高，故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惠河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惠河公司针对中建一局五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中建一局五公司收货的最后日期是2013年10月16日，已经一年时间，在此期间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现钢材已经使用，并无质量问题，故中建一局五公司提出的索赔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钢材销售资金占用量大，资金周转，故诉争合同对于滞付金的约定是善意的弥补性条款，不具有惩罚性，滞付金折算成年化利率为18.5%，并不过高，故不同意中建一局五公司的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2日，甲方（需方）中建一局五公司与乙方（供方）惠河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合同，就甲方杭政储46#地块项目钢筋供货问题，约定产品名称螺纹钢，规格6.5～32，暂估数量10000吨，暂估单价5000元／吨，总价5000万元。以上钢材的生产厂家为沙钢、马钢、永钢、唐钢、鞍钢、武钢、杭钢，如有钢厂变化以补充协议方式添加。结算价格（含运费装卸费）以送货当日的西本新干线杭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作为报价基准，各种规格附加费用如下。若遇节假日时，以放假前一天的报价为准。每月18日结算上月18日至本月17日供应金额。次月3日前付清货款。逾期付款加收资金占用费，每滞后一天乙方将收取甲方2元／吨滞付金。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进货计划按时送到甲方指定地点，运杂装卸费由乙方负责。具体规格、数量及到货地点以甲方传真件为准。物质运抵现场，由甲方验收人员根据有关国家标准、规范要求进行验证，验证合格进行书面签字，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乙方依据验证合格签字证明和甲方结算。计量以甲方实际验收为准，如果乙方对甲方的验收结果产生异议可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核实。异议处理期限为货到五日内。付款方式为3月期、6月期商业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或现金。每月18日双方对账确认上月17日到本月18日所供应的货款，在对账确认后15天内付清。逾期付款加收资金占用费，每滞后一天乙方将收取甲方2元／吨滞付金。本合同自合同条款约定生效之日起生效。乙方将所供物资交需方验收合格后，并使用至工程项目上，无质量问题，双方进行结算，甲方按照约定条款付款完毕，本合同条款自动失效。
合同履行过程中，惠河公司陆续供货，并与中建一局五公司签署了如下文件：
1、2012年10月份钢筋销货清单，时间2012年3月23日至2012年10月14日，数量共计4627.182吨，金额18863224.56元；
2、2012年11月钢筋销货清单，时间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1月15日，数量合计1024.498吨，金额4210424.85元；
3、2012年12月份钢筋销货清单，时间2012年11月30日至2012年12月13日，数量合计340.7吨，金额1307304.86元；
4、2013年1月份钢筋销货清单，时间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月20日，数量合计1047.437吨，金额4175111.675元；
5、2013年3月份钢筋销货清单，时间2013年3月11日，数量合计1361.167吨，金额5437017.335元；
6、2013年4月份钢筋销货清单，时间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18日，数量合计1566.328吨，金额6166809.27吨；
7、2013年5月份钢筋对账单，时间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5月13日，数量合计499.36吨，金额1904568.76元；
8、2013年6月份钢筋对账单，时间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6月10日，数量合计867.537吨，金额3133418.29元；
9、2013年7月份钢筋对账单，时间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7月2日，数量合计897.697吨，金额3248353.59元；
10、2013年9月份钢筋对账单，时间2013年8月29日至2013年9月12日，数量合计520.932吨，金额1923743.86元；
11、2013年10月份钢筋对账单，时间2013年9月17日至2013年10月16日，数量合计1127.553吨，金额4193672.32元。
以上11份单据的金额合计54563649.37元。中建一局五公司亦陆续付款，明细如下：
1、到期日为2012年10月15日的商业承兑汇票，300万元；
2、到期日为2012年10月23日的商业承兑汇票，800万元；
3、到期日为2012年12月19日的商业承兑汇票，500万元；
4、2013年2月4日，1200万元；
5、2013年3月28日，800万元；
6、2013年5月16日，800万元；
7、2013年8月27日，300万元；
8、2013年10月16日，200万元；
9、2014年1月28日，50万元；
10、2014年5月21日，200万元；
11、2014年5月28日，100万元：
12、2015年6月2日，50万元。
中建一局五公司上述付款共计5300万元，其尚欠惠河公司货款1563649.37元。就反诉部分，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材料计划表、工程联系单、物资调拨单、承诺函、发票等，用以证明因钢材供应存在未按时、按量、按类型送货，故造成窝工、监理单位罚款、材料机械费用等至少40万元，其中，可以查实惠河公司叶玉树在2013年9月27日工作联系单签字，该工作联系单载明：“因贵司钢筋未能按计划时间进场，影响我项目部工程正常施工，期间从其他项目调拨钢筋500吨，调拨中发生不必要的额外费用5万余元，导致了我项目部原材料成本增加。”惠河公司除对上述叶玉树签字的工作联系单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就滞付金一节，惠河公司、中建一局五公司均认可合同中约定的滞付金属于违约责任性质，中建一局五公司申请对该滞付金标准进行调整，但当事双方均未就该节调整事宜进一步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惠河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前述的钢材购销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应属合法有效。
第一、关于贷款本金一节，中建一局五公司欠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应当立即向惠河公司支付尚欠货款。
第二、关于所谓的滞付金一节，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应当每吨计算滞付金2元，该款项具有违约责任性质，应当接受合同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约束。一审法院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损失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结合钢材行业的特殊性，认定惠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并未过高，但其整体计算方式、过程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第三，关于中建一局五公司反诉索要损失一节。叶玉树对中建一局五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签字，并未标明仅代表签收，其签字视为认可中建一局五公司提出的5万元索赔要求，故该部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虽然提及钢材供应中德相关问题，但因相关问题的发生原因多样，不能唯一确定为惠河公司供货行为所导致，故中建一局五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截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的货款一百五十六万三千六百四十九元三角七分；二、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截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为一百三十八万七千五百六十六元七角二分，自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每日八百四十元八角四分计算）；三、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损失五万元；四、驳回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惠河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每天每吨2元的滞付金并未过高。惠河公司认为，钢材买卖价格透明，获得微薄。本案中惠河公司向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供的钢材均价为3930元／吨，依这个数据进行计算，惠河公司一年每吨可以收取的滞付金为730元，折算年化利率仅18.5%。生意场上的资金拆借要远远高于这点利率。所以说每天每吨2元滞付金的约定不是对违约者获利的惩罚，而是对守约者损失的弥补。2.中建一局五公司所称惠河公司怠于办理结算于常理不符。惠河公司认为，按照常理，作为供货方，按约定交付货物以后，就会急于收回货款，以利于资金周转。然而，是否能够按约定时间对账，是否能够如愿收回款项，最终都取决于付款方的态度。而中建一局五公司所述的惠河公司怠于进行对账结算以至于其无法付款有悼常理，且中建一局五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这种不合常理现象的成因。而事实是，结算清楚终止后数年之久的现在，中建一局五公司照样还是拖欠部分货款不予支付。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惠河公司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截止2014年6月30日），中建一局五公司应支付滞付金为1702390.2元，惠河公司还向法庭提交了详细的滞付金计算表。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惠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不高，但其整体计算方式、过程有误，应予以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数额为1387566.72（截止2015年6月2日），惠河公司并不清楚一审法院的调整方式，但一审法院的这一调整，导致惠河公司应当收取的违约金数额减少严重。所以惠河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不正确的。3.双方之间同时签订了两份相同格式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建一局五公司均存在拖欠货款的问题。惠河公司就两份合同分别提起了诉讼。另案中，两审法院并未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而是判决中建一局五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之标准支付滞纳金。惠河公司认为，裁判标准应当保持一致性。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一局五公司给付惠河公司违约金（截至2015年6月2曰为206667.24元，自2015年6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每曰840.84元计算）。
中建一局五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关于滞付金。1.诉争合同对于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属于善意的弥补性的违约条款，一审法院支持惠河公司高额违约金是错误的。2.诉争合同结算方式虽是按月结算，但是在合同履行双方合作过程中并非月月进行对账（只有2013年5月至7月及9月、10月进行了月度对账）。在双方未办理月度对账的情况下，中建一局五公司在告知惠河公司后的陆续付款行为具有合理性，不应理解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且结合建筑行业的惯性，作为供材一方的惠河公司应对中建一局五公司的资金压力表示理解。故在合作过程中逾期付款行为不应认定中建一局五公司违约。3.双方之间迟迟无法达成最终结算是因尚存在较多争议，原因是惠河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中建一局五公司项目部窝工、监理单位罚款等（有惠河公司签字认可的工作联系单予以佐证事实）。一审法院忽略了该部分事实，将未及时办理结算和付款的责任归咎于中建一局五公司公平公正原则。4.在惠河公司声称逾期付款给其造成巨大损失但确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逾期利益、损失等综合因素，仅依据合同约定认可高额违约金未过高。5.惠河公司属于钢材供货商，结合钢材行业的特性和对自己较为有利的合同条款，不排除其故意、恶意广大损失从而获得更高的滞付金。作为国有企业，中建一局五公司更不能轻易认可因惠河公司的不诚信的行为造成的资产损失。6.中建一局五公司于2015年9月2日支付了惠河公司货款100万元。二、关于反诉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错误。中建一局五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材料计划表、工程联系单、物资调拨单、承诺函、发票等相关证据资料，也当庭进行了充分的说明论证，虽然惠河公司不予认可，但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统筹全案理应全部得到法院的支持。另，一审判决对双方证据的质证答辩意见未能充分明示，也未能提供其高额违约金的计算明细。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对惠河公司关于滞付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中建一局五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
二审期间，惠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汇亚昊正（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作为证据，旨在证明其关于滞付金的主张并未过高，应当得到全额支持。
中建一局五公司对该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对方计算滞付金的应付款时间和付款延误时间，应以中建一局五公司补充提交的相关数据为准计算滞付金，并且合同约定的滞付金标准过高。
惠河公司对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交的计算数据和结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均不予认可，坚持滞付金数额应以合同约定和《咨询报告》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中的钢材供应系长期、多次的买卖关系，故除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标准之外，滞付金的计算还涉及多笔不同金额、不同欠付期间款项确认等问题。在惠河公司、中建一局五公司仅能对欠付货款总数达成一致，对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标准、滞付金计算的基础数据、具体计算方式以及未及时结算的原因等问题均存在较大分歧，且双方所提供的计算依据具不能得到对方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双方提交的关于滞付金计算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惠河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供货单据、中建一局五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情况说明、材料计划表、工程联系单、物资调拨单、承诺函、发票以及当事人在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惠河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中建一局五公司表示确曾欠付惠河公司货款，货款本金部分156万元现已给付，惠河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经一审法院调整后的滞付金数额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惠河公司与中建一局五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加收资金占用费即滞付金，该条款具有违约责任性质，故一审法院在中建一局五公司的请求下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于法有据。惠河公司、中建一局五公司虽分别主张滞付金数额过低、过高，但均未就此充分举证证明。据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合同履行情况、预期利益、实际损失、钢材行业的特殊性、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的基础之上，酌情确定滞付金的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建一局五公司主张，惠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了40万元的损失。然而，由查明事实可知，中建一局五公司并未能就5万元索赔要求以外金额的损失充分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仅对其部分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惠河公司、中建一局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168元，由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58元（已交纳），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04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125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8元，由北京惠河宏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44元（已交纳），由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644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代理审判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