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30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晨，无业。2007年6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4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志明，云南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贤麟，曾用名陈某，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
辩护人魏宇佳，云南誉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涛，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4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志华，云南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龙，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龙、罗晨、龙贤麟、代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曲中刑初字第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晨、龙贤麟、代涛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服判未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吴某因欠被告人杨龙人民币2万元一直未归还，2014年8月25日晚，被告人杨龙、罗晨、龙贤麟在曲靖市麒麟区园林路一火锅店内找到吴某，后杨龙打电话让被告人代涛开车过来将吴某拉至钱家坡武警靶场对面，杨龙、罗晨、龙贤麟即对吴某实施殴打，杨龙用砖头击打吴某的头部，吴某被殴打后称到南城门处找亲戚拿钱归还杨龙，在去的路上吴某称拿不出钱，杨龙遂指使代涛将吴某拉至河滨公园风车下的路边，杨龙、罗晨、龙贤麟再次对吴某实施殴打，杨龙用石头砸打吴某的头面部至其当场死亡。经鉴定，吴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经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与被告人龙贤麟、罗晨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龙贤麟、罗晨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对龙贤麟、罗晨表示谅解。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龙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罗晨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龙贤麟有期徒刑八年；判处被告人代涛有期徒刑四年；由被告人杨龙、代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晨提出上诉称：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坦白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龙贤麟提出上诉称：属从犯，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龙贤麟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代涛提出上诉称：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属从犯，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龙因被害人吴某欠其2万元未归还，即邀约上诉人罗晨、龙贤麟、代涛驾车先后将吴某拉至曲靖市麒麟区钱家坡武警靶场处和河滨公园风车下的路边实施殴打，罗晨、龙贤麟用拳脚殴打吴某，杨龙用砖块、石头砸打吴某的头面部，致吴某当场死亡的事实属实，认定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接群众报案称在曲靖市河滨公园路边发现一具男尸，经立案侦查，于2014年9月1日将代涛抓获，9月2日将杨龙、罗晨抓获，9月3日，龙贤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曲靖市麒麟区河滨公园西侧曲靖至潇湘红庙方向老公路上，尸体呈仰卧状位于路面上，尸体头部地面上留有石块碎片。现场提取石块、血迹、衣服1件等物证。从代涛驾驶的云D×××××号大众“POLO”轿车车内提取斑迹5份。
3.尸体检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吴某系被他人用钝器（如石块类）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即时死亡。
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10份血迹、尸体东侧路面上石块上血迹、尸体头部北侧地面上石块上血迹、染有血迹的外衣、矿泉水瓶上人体成份DNA基因分型，以及云D×××××号轿车上提取5份血迹与死者吴某尸体血样DNA基因分型一致。死者吴某尸体血样与吴莉蓉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吴倩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母基因。
5.证人李某、陶某（公园保安）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8月25日23时25分左右，李某驾车到曲靖市河滨公园时发现路边躺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其将情况告知公园保安陶某，陶某与同事前往查看后打电话报警。
6.被告人杨龙、罗晨、龙贤麟、代涛的供述，证实被害人吴某欠杨龙人民币2万元一直未归还，2014年8月25日晚，杨龙得知吴某在曲靖市麒麟区园林路一家牛菜馆吃饭，即邀约罗晨、龙贤麟帮助其去要钱。三人找到吴某，杨龙向吴某索要欠款未果，杨龙即打电话让代涛开车过来，四被告人驾车将吴某拉至钱家坡武警靶场对面，杨龙继续向吴某索要欠款，吴某打电话给亲戚朋友借钱未果，杨龙、罗晨、龙贤麟便对吴某实施殴打，杨龙用砖头击打吴某的头部几下，罗晨、龙贤麟用拳脚殴打吴某。吴某被殴打后称到南城门处找亲戚拿钱归还，四被告人又驾车拉着吴某朝南城门方向走，途中吴某称拿不出钱，杨龙遂指使代涛将车开至河滨公园风车下的路边，杨龙继续威胁吴某还欠款，吴某再次打电话借钱未果，罗晨、龙贤麟用拳脚踢打吴某，杨龙掐、勒吴某的脖子，并用石头砸打吴某头面部数下。后四被告人驾车逃离现场。
7.提取的借条复印件，证实2014年4月27日吴某向杨龙借款人民币1万元，约定到5月27日归还。
8.调解协议、谅解书，证实由被告人罗晨、龙贤麟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各人民币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对罗晨、龙贤麟谅解，请求法院对二人从轻处罚。
9.户口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龙和上诉人罗晨、龙贤麟、代涛无视国家法律，因与被害人产生纠纷即对其进行殴打，杨龙持砖块、石头不计后果打击被害人头面部致命部位，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且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罗晨、龙贤麟参与用拳脚殴打被害人，代涛驾车拉载被害人，三人的行为客观上为杨龙的加害行为起到帮助作用；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罗晨、龙贤麟在一审期间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谅解协议，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二人表示谅解。在共同犯罪中，杨龙邀约、指使他人参与犯罪，且是加害行为的主要实施者，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全部犯罪承担罪责。罗晨、龙贤麟积极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龙贤麟还具有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自首情节，对二人可依法减轻处罚。代涛起辅助作用，是作用较小的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罗晨、代涛及龙贤麟的辩护人所提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杨龙实施用砖块、石头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面部致命部位的加害行为时，罗晨、龙贤麟亦实施了拳脚踢打被害人的行为，代涛实施了驾车拉载被害人的行为，三人的行为客观上为杨龙的杀人行为起到帮助作用，在加害行为实施完成后，亦无任何救护行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三人的行为亦构成故意杀人罪（间接）的共犯，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罗晨、龙贤麟及其辩护人所提属从犯、坦白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龙贤麟有自首情节，以及代涛及其辩护人所提属从犯，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鉴于三上诉人虽认定为故意杀人共犯，但主观恶性比直接故意杀人的主观恶性小，不是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实施者，犯罪情节较轻，且均属从犯，罗晨、龙贤麟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龙贤麟有自首情节等，故对三上诉人可依法减轻处罚。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根据杨龙、罗晨、龙贤麟、代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和所获赔偿情况等，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杨龙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罗晨、龙贤麟、代涛的量刑失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刑初字第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五项，即对被告人杨龙的定罪量刑及由被告人杨龙、代涛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倩、吴光富、肖碧霞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
二、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曲中刑初字第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对被告人罗晨、龙贤麟、代涛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21年9月1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贤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