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执复4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上海胜兰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延长西路25号207室B座。法定代表人：陈祖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亮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杜文宽，男，1962年6月28日生，现住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委托代理人：赵亮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王永成，男，汉族，1951年8月10日生，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乔凤霞，女，汉族，1957年7月20日生，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贾玉玲，女，汉族，1952年10月12日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王美换，男，汉族，1958年5月2日生，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内蒙古龙骏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鄂尔多斯大街天旭广场A座6楼506室。法定代表人：叶国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赵亮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上海君威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乳山路227号3楼C区557室。法定代表人：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亮波，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余建国，男，汉族，1955年4月5日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郭树栋，男，汉族，1968年10月26日出，现住山西省介休市。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李全录，男，汉族，1964年12月15日生，现住山西省介休市。被执行人：准格尔旗尔林兔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街19号。法定代表人：杨智源，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上海胜兰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兰德公司）、杜文宽、王永成、乔凤霞、贾玉玲、王美换、内蒙古龙骏元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君威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建国、郭树栋、李全录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蒙高院）（2016）内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内蒙高院查明，2012年9月12日，该院就申请执行人胜兰德公司与被执行人内蒙古准格尔旗尔林兔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尔林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1、由被告尔林兔公司、马飞、蒙龙、苗守宽共同给付原告胜兰德公司人民币8400万元，于2012年9月28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四被告未按上述第一款协议内容给付款项义务，则原告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任何一被告的财产。2、各方当事人就涉案合同引发的经济纠纷全部解决，再无任何争议。一审案件受理费561800元，减半收取即280900元，由原告胜兰德公司负担。被告未按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义务，胜兰德公司向内蒙高院申请执行。2012年10月10日，内蒙高院以（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案件立案执行。2012年10月17日，内蒙高院向被执行人尔林兔公司、马飞、蒙龙、苗守宽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给付义务。2012年10月23日，内蒙高院作出（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尔林兔公司位于准格尔旗沙圪堵镇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1500002009051120016226）。2012年10月25日，内蒙高院作出（2012）内执字第15-1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尔林兔公司位于准格尔旗沙圪堵镇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1500002009051120016226）。内蒙高院指定内蒙古兴益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本案尔林兔公司采矿权的评估机构,选定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储备交易登记中心对被执行人尔林兔公司的采矿权进行拍卖。经三次拍卖，均流拍。申请执行人胜兰德公司同意按最后一次拍卖保留价接受以物抵债。胜兰德公司、杜文宽、王永成、乔凤霞、贾玉玲、王美换、内蒙古龙骏元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君威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建国、郭树栋、李全录申请参与分配，2015年5月27日，内蒙高院制定了《被执行人准格尔旗尔林兔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参与分配方案》。后收到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以下简称东胜公安分局）《关于停止审理、执行马飞及其投资的公司财产的函》（东公函[2014]232号）、《关于停止审理、执行杨智源及其投资的公司财产的函》（东公函[2014]233号），马飞及其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杨智源涉嫌合同诈骗罪被东胜公安分局立案侦查。2015年12月10日，内蒙高院作出(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院作出的(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王永成、王美换、乔凤霞、贾玉玲对此提出异议，理由是：1、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2、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3、马飞在尔林兔煤矿所谓隐形股是根本不成立的，马、杨二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都是无效合同。请求撤销（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内蒙高院（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案件执行。胜兰德公司、上海君威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内蒙古龙骏元投资有限公司及杜文宽提出异议，理由是：1、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2、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请求撤销（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按已出具并公示的《被执行人准格尔旗尔林兔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参与分配方案》恢复对内蒙高院（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余建国、郭树栋、李全录提出异议，理由是：1、裁定中止执行内蒙高院作出的（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没有法律依据。2、（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案件属于经济纠纷，各方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非经济犯罪行为。3、现无证据证明（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法律纠纷存在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亦无证据证明马飞及其投资的公司、杨智源及其投资的公司涉嫌经济犯罪的刑事案件与上述民事法律纠纷属同一事实。4、现无证据证明尔林兔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刑事犯罪。5、异议人的债权与（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中债权人的债权享有同等权利，应当按比例同等受偿，请求法院让其参与分配，否则将启动尔林兔公司的破产程序。内蒙高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被执行人涉嫌经济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必然影响本案的执行，因此，内蒙高院作出(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执行。关于余建国、郭树栋、李全录等三人提出的“撤销(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和(2012)内执字第15号《被执行人准格尔旗尔林兔煤炭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参与分配方案》，请求法院让其参与分配，否则将启动尔林兔煤炭公司的破产程序”请求。因本案已经全案中止执行，该参与分配方案也随之中止执行。另外，依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对人民法院制定的参与分配方案不服的，可以通过提起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予以救济，执行程序无权处理。关于破产程序的启动问题，这是债权人的一项权利，可以自行处分，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干涉。综上，内蒙高院认为上述异议人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上海胜兰德实业有限公司、杜文宽、王永成、乔凤霞、贾玉玲、王美换、内蒙古龙骏元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君威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建国、郭树栋、李全录的异议申请，维持该院(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复议申请人胜兰德公司、杜文宽、王永成、乔凤霞、贾玉玲、王美换、内蒙古龙骏元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君威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余建国、郭树栋、李全录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涉案财物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东胜公安分局侦查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本案民事诉讼阶段审理法院也收到了东胜公安分局中止审理的函，但法院在查明情况后继续审理。2.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本案被执行人是尔林兔公司而非个人，被执行的财产是尔林兔公司的采矿权而非个人的财产。尔林兔公司本身没有涉嫌非法集资。马飞不是该采矿权的权利人，也不是尔林兔公司的股东，所谓的隐形股东是不成立的。其虽涉嫌非法集资，但与本案的被执行财产无关联。从马飞的出纳王文艳账上转到林光明账上的一亿元证据是伪证。杨智源虽然是股东但涉嫌的是合同诈骗罪而非非法集资罪。3.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的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应当中止执行的情形。杨智源购买林光明持有的尔林兔公司股权的资金是其出售内蒙古浩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的转让款，并非非法集资资金。被执行财产与两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无关。综上，上述复议申请人认为内蒙高院（2016）内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予以撤销，并恢复执行（2012）内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此外，复议申请人王美换、李全录、余建国、郭树栋提出，内蒙高院（2010）内执字第15号《被执行人准格尔旗尔林兔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执行参与分配方案》将申请参与分配债权人按照顺序排列而非平等地按比例受偿，在第十位后没有权利受偿，于法无据，故还请求撤销该分配方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符合中止执行的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根据该规定，本案应否中止执行，取决于执行标的是否属于涉案财物。本案的被执行人为尔林兔公司，本案执行法院拟处置的财产为尔林兔公司的采矿权等财产。从东胜公安分局《关于停止审理、执行马飞及其投资的公司财产的函》（东公函[2014]232号）、《关于停止审理、执行杨智源及其投资的公司财产的函》（东公函[2014]233号）两份函文的内容看，东胜公安分局分别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合同诈骗罪对马飞、杨智源而不是尔林兔公司立案侦查，而且作为尔林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智源涉嫌合同诈骗罪而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尔林兔公司、马飞、杨智源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各以自己的责任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即使犯罪嫌疑人可能是被执行人的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的财产相互独立，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由于无其他证据佐证，仅凭东胜公安分局提供的两份函文尚不足以证明本案执行标的为非法集资刑事案件的涉案财物。内蒙高院据此裁定中止执行并在执行异议裁定中维持该裁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撤销。此外，复议申请人王美换、李全录、余建国、郭树栋对执行参与分配方案不服要求平等受偿，由于并非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救济。综上，内蒙高院（2016）内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执异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2）内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晋山代理审判员  朱 燕代理审判员  邵长茂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