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琼珍，女，1924年8月14日生，汉族，文盲，云南省楚雄市人，退休工人，住楚雄市XX路**号**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XX。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善，男，1945年7月23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昆明市人，云南省民政厅荣誉军人康复医院退休职工，住昆明市XX区XX街XX巷XX号3幢1单元101室。公民身份号码：XX。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英，女，1956年5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昆明市人，昆明市陶瓷厂退休职工，住昆明市XX区XX昆明市***幢***室。公民身份号码：XX。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凤云、李云飞，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云，女，1959年6月1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楚雄州中医院退休医生，住楚雄市XX路**号**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XX。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飞，男，1962年10月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云南省楚雄市人，工人，住楚雄市XX路**号**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XX。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住所地：楚雄市XX路XX号，组织机构代码：XX。
法定代表人段松，该服务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XX，云南XX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以下简称李凤云等人）与上诉人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生命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高琼珍与李长海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长子李凤善、长女李凤英、次女李凤云、次子李云飞。2014年8月18日，原告李凤云与被告服务中心签订住养入住协议，约定将父亲李长海送到被告处入住，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护理时间是8小时。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2014年8月18日至9月18日的护理费2500元，并将李长海送到被告处入住。同月24日晚10点左右，李长海从服务中心二楼楼梯口摔至一楼楼梯口，被告打120将李长海送往楚雄州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打电话通知原告。李长海于8月25日转入住院部，入院诊断：1、重型颅脑外伤
---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头面部皮肤裂伤。同年11月24日因呼吸心跳骤停去世，死亡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
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恢复期；2、肺部感染；3、低蛋白血症。期间，被告共支付住院费10145.89元、门诊费1716.88元、护理费7328.90元。原告自行支付门诊费1522.86元。原告高琼珍为退休工人，每月领取退休工资、高龄老人补助金。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将李长海送到被告处入住，并支付护理费2500元，被告即对李长海负有安全管理义务。李长海于8小时护理时间外受伤，故被告应对李长海的伤承担次要责任。李长海在下楼梯时不慎摔伤，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李长海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
---
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头面部皮肤裂伤；其死亡诊断的病症是在住院期间因外伤引发的，故被告应对李长海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385.63元，李长海死亡赔偿金116180元（23236元／年×5年），护理费12909元（50663元／年÷365天×9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30元／天×93天），营养费930元（10元／天×93天），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本院确认1579.50元，丧葬费24498.50元（48997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费用共计172272.63元。以上经济损失，由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据此，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51681.67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19191.67元，还应赔偿原告32490元。原告关于要求被告退回生活护理费1875元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高琼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因高琼珍有其他生活来源，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购买李长海住院治疗期间护理用品开支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赔偿原告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的经济损失32490元；二、由被告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退回原告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生活护理费1875元；三、驳回原告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承担708元（已交），由被告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承担304元（未交）。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李凤云等人，上诉人服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凤云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2、服务中心因管理失职应对李长海受伤导致死亡的全部责任，应判决其承担全部经济损失284929.26元；3、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导致李长海坠楼重伤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服务中心在管理上严重失职，没有尽到看护职责，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导致李长海从二楼楼梯口摔落至一楼楼梯口。李长海摔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应由服务中心承担全部责任。李长海老人没有任何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仅认定服务中心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当。2、上诉人关于经济赔偿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认定不客观、不全面。李长海受伤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全程参与护理并支出了必要的护理用品杂费，但一审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凤英在上海居住生活、李凤善在昆明居住生活，父亲李长海摔伤、治疗、丧事，他们都从外地赶回来参与护理和处理善后事宜，为此支出了交通费。上诉人要求赔偿交通费合情合理，但一审仅认定少部分交通费不符合实际；3、李长海年近90岁且是国家离休干部，在此之前一直由子女悉心照料，其身体没有严重危及生命的疾病。在听信服务中心的宣传和考虑让老人能更好的安度晚年才将父母同时送到服务中心入住仅一周时间，李长海就在服务中心摔伤导致死亡给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上诉人高琼珍更是遭受打击。上诉人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失，一审却不予支持；4、上诉人与服务中心签订入住协议时，服务中心口头承诺过24小时陪护。但中心至今都无法说明李长海是怎么摔倒的？为什么从楼梯跌落这说明服务中心在管理和看护时严重失职，应对李长海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上诉人服务中心上诉称，服务中心与李凤云签订入住协议约定李长海的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护理时间为8小时并收取相应护理费用。李长海入住后服务中心严格按照协议对李长海进行护理，还提供24小时应急呼叫服务和老人诉求回应服务。事发当晚9点多，李长海擅自走出房间不慎从二楼楼梯口摔倒，跌落至一楼楼梯口。服务中心及时将李长海送医院救治并第一时间告知家属。李长海是在8小时护理时间外摔伤的，其没有向值班人员呼叫服务，自行离开房间摔伤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关键李长海年事已高，自身身体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外伤并不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认定李长海死亡原因是所受外伤引发的结论没有事实和科学依据，缺乏科学的鉴定结论。楚雄州人民医院死亡记录病历载明李长海死亡的原因是呼吸心跳骤停，所以外伤与死亡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长海住院治疗期间，服务中心派员参与护理并支付了护理费和部分医疗费用。服务中心不应对李长海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但对李长海摔伤后与伤情有关的损失能承担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判处。
上诉人李凤云等人对一审没有认定的李长海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时间为8小时的事实和护理李长海支出费用有异议。认为服务中心对老人的护理职责不仅限于8小时而是24小时都应对老人的安全负责，自李长海入住后一直在服务中心居住生活。李长海治疗期间上诉人全程参与护理并支出护理用品杂费，认为应当认定合理的杂费和按李凤云收入支付护理费。
上诉人服务中心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
二审询问中，上诉人李凤云等人提交以下证据：1、李长海2014年7月23日、24日在楚雄万和医院检查、治疗的单据复印件7份，欲证实李长海在入住服务中心前身体没有重大疾病的事实；2、李长海身份证复印件、楚雄市公安局户口证明复印件、楚雄市公安局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李长海是1924年2月20日出生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服务中心以不属于新证据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凤云等人二审询问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上诉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长海摔倒致伤与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李长海死亡后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3、对李长海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凤云等人与上诉人服务中心签订了住养入住协议将李长海送到服务中心护理住养，双方形成了托管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服务中心作为特殊的护理业务经营机构，在履行托管服务合同过程中还负有保障李长海住养期间人身不受伤害的义务。其作为专业护理机构决定了其对入住老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高于其他经营者的保障义务，其更应当预见老年人发生意外伤害的可能和风险并应在合理限度内使老年人免受身体损害。经查，上诉人服务中心在极容易发生意外事故的楼道口和楼梯未设置安全扶手，未采取防滑、防跌落等符合老年人安全要求的防护措施。本院认为，李长海因意外从护理中心二楼楼梯口跌落至一楼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头面部多处挫伤与其死亡诊断重型颅脑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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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恢复期、肺部感染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服务中心尽管已经根据住养协议履行了相应级别的护理义务，但在审慎管理和安全保障方面存在不足之处，其对李长海意外摔伤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长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动不便、活动受限的情况下，擅自走动不慎摔伤，自身也存在过错可减轻服务中心的民事责任。李长海在住院治疗期间，医院要求患者家属购买必需的护理用品用于患者的护理。上诉人李凤云等人主张赔偿购买成人纸尿裤、湿纸巾等护理用品开支8074.26元的诉请，本院结合李长海住院治疗时间及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护理用品费用为1000元。上诉人李凤英居住在上海、上诉人李凤善居住在昆明，因父亲李长海摔伤住院和丧事均从上海、昆明往返处理相关事宜支出交通费。上诉人李凤云等人要求赔偿交通费12022元的诉请，本院结合李凤英、李凤善合理的往返时间、地点、次数和证据综合认定为2500元。对上诉人李凤云等人要求赔偿的其它交通费、护理用品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凤云等人要求支付被扶养人高琼珍生活费的诉请，因上诉人高琼珍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且李长海死亡并不免除子女对高琼珍的赡养义务。上诉人李凤云等人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诉请，因李长海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故上诉人李凤云等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凤云等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385.63元，李长海死亡赔偿金116180元（23236元／年×5年），护理费12909元（50663元／年÷365天×9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790元（30元／天×93天），营养费930元（10元／天×93天），交通费2500元，护理用品费用1000元，丧葬费24498.50元（48997元／年÷12个月×6个月）。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74193.13元，由上诉人李凤云等人和上诉人服务中心各承担50%的责任。上诉人服务中心应赔偿上诉人李凤云等人经济损失共计87096.5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19191.67元，还应赔偿67904.89元；其余经济损失由上诉人李凤云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双方对退还上诉人李凤云交纳的护理费1875元无争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在认定经济损失范围和赔偿责任划分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凤云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由被告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退回原告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生活护理费1875元”。
二、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5）楚民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三、由上诉人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赔偿上诉人高琼珍、李凤英、李凤善、李凤云、李云飞经济损失67904.89元。
四、驳回上诉人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上诉人高琼珍、李凤善、李凤英、李凤云、李云飞承担1432.5元（已交），上诉人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承担1432.5元（已交100元，未交1332.5元）。
以上上诉人楚雄市松鹤老年服务中心应履行的款项71112.3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或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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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陈翠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