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彩，男，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
委托代理人李南剑（特别授权），贵州毕节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路配件综合楼1栋6号门面二层商业用房。
负责人裴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婷（特别授权），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翔，男，199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流仓桥办事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勇，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岔河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庆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余庆县白泥镇中华北路（汽车站房屋）。
负责人朱建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光伟，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邓光彩因与被上诉人臧翔、付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余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邓光彩诉称：2014年12月22日21时分许，被告臧翔驾驶原告所有的贵FT98**号小型轿车由草海大道往碧阳大道方向行驶，行至毕节市七星关区草海大道地中海水汇门口时，先与道路中心隔离花池相撞，车辆继续向前滑行碰撞被告付勇停驶在道路边的贵FX25**号小型轿车，车辆侧翻在道路上，造成两车及道路中心花池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5）第D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臧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出资将贵FT98**号宝马牌轿车拖至宝马贵阳4S店（贵阳宝翔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修定损，并报该车保险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派理赔员参与定损。该车现经宝翔公司修复完毕，修理费用共计210732元整。原告认为，被告臧翔在向原告借用车辆时，已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借车时也无饮酒驾驶、疲劳驾驶等不适合驾驶的情况存在，原告在将车辆借与臧翔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其车辆受到的损失，理应由被告方进行赔偿。因本案中无过错的贵FX25**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中财保余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应先由被告中财保余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对原告赔偿，剩余部分再由原告投保商业险的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在车损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臧翔承担。原告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依法起诉，请求：1、判决几被告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人民币210732元；2、案件受理费由几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辩称：邓光彩所受损失应由中财保余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付；根据我公司与邓光彩签订的保险合同，该车第一受益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陕西路支行，原告起诉应征得该支行的同意，否则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驾驶员臧翔在事故发生后有逃逸现场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该行为属于我公司的免责情形。我公司有权拒赔；诉讼发生并非我公司引起，诉讼费我公司不予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中财保余庆支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无异议；原告车辆的受损与我公司被保险车辆无损害后果上的因果关系，所以对原告的车损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求我公司在交强险承担122000元，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且被保险机动车在事故中也是无责，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2日21时20分许，被告臧翔驾驶贵FT98**号小型轿车由草海大道往碧阳大道方向行驶，行至毕节市七星关区草海大道地中海水汇门口时，先与道路中心隔离花池相碰，车辆继续往前滑行，撞着被告付勇停驶在道路边的贵FX25**号小型轿车，贵FT98**号小型轿车侧翻在道路上，造成两车及道路中心隔离花池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臧翔未立即报警，弃车逃离现场，第二天方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经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5）第D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臧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付勇无责任。原告将贵FT98**号号小型轿车拖至宝马贵阳4S店（贵阳宝翔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修，现已修复完毕，原告提交的发票金额为210732.00元，系价税合计，应扣减税额，另外贵FT98**号小型轿车是车身左前部受损，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身右侧也受损，修理结算清单中属于右方部件的修理费（清单上序号1、11、13、24、35、113、116、124、）应扣除，FT9853号小型轿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产生的修理费用共计141527.01元（210732-1414.05-14，529.91-14529.91-29.13-502.99-14，000-12900-124-3600-685-6890）。被告臧翔驾驶的贵FT98**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原告邓光彩，该车已向被告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被告付勇停驶的贵FX25**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付冬，该车已向被告中财保余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双方协商赔偿不成，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交纳了赔偿限额为319000元的“车辆损失险”保险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积极赔付。被告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以原告不是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且该车发生事故后被告臧翔逃逸现场，属保险条款中的免赔范围为由拒绝理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陕西路支行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且对保险标的并无保险利益；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其单方制作，与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其提供给原告的免责条款明显不一致，原告收到的保险条款字体之小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被告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被告付勇停驶在道路边的贵FX25**号小型轿车属正常停靠，交警并未认定其有任何违章行为，故被告付勇及贵FX25**号小型轿车投保的被告中财保余庆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FT98**号小型轿车投保的赔偿限额为319000元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光彩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该车的修理费141527.01元，限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邓光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被告臧翔承担。
宣判后，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邓光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上诉称：根据贵州省高院关于“交强险内不分责不分项”的指导意见，贵FT98**号小型轿车所受损失应先由中财保余庆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内足额赔偿；被上诉人邓光彩向我公司申请投保、签订保险合同时，我公司对免责条款以黑体、粗体字标明，已尽到说明义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贵FT98**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臧翔逃离现场，属免责情形，我公司有权拒绝向该车车辆所有人邓光彩赔付；贵FT98**号小型轿车系邓光彩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陕西路支行贷款所购，被上诉人邓光彩贷款未全部偿还完毕即以个人名义向我公司索赔，在未获取该行书面同意下，邓光彩不能直接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即一审中邓光彩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应被驳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邓光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邓光彩上诉称：原审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贵FT98**号小型轿车只是左侧受损，而右侧完好无损，上诉人所提交的车辆修理费用210732元，完全是实际发生并已全部支付的费用，原审仅支持141527.01元，扣除了所有显示为右侧的修理费及税额6920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贵FT98**号小型轿车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修理费应由贵FX25**号车承保交强险的中财保余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足额赔偿，再由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赔偿剩余修理费88732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中，上诉人邓光彩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由七星关区交警大队事故五组从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处调取的10张车损照片，用以证明上诉人邓光彩所有的贵FT98**号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右侧侧翻在地，故该车右侧也造成损坏，上诉人邓光彩按程序向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报案，该公司对事故现场进行过查勘；证据二：由贵FT98**号车维修方贵阳宝翔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宝马车授权4S店）提供的车损照片5张，用以证明贵FT98**号车在事故发生后，车辆整个右侧从前保险杠到车门、车尾均已严重受损，原审判决从维修清单上所剔除的与维修车辆右侧有关的8项修理费均是贵FT98**号车在4S店实际产生的修理，该部分修理费用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质证意见是：对两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在一审时就提供，其并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因事故车辆驾驶员肇事后逃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对上诉人邓光彩要求赔偿的损失，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中财保余庆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不能证明该两组证据与此次事故的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邓光彩提供的上述证据客观反映了贵FT98**号车车体左、右两面均受损，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除贵FT98**号车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损的修理费为210732元，原审认定为141527.01元错误，予以纠正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贵FX25**号小型轿车投保公司中财保余庆之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贵FT98**号小型轿车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122000元，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邓光彩称贵FT98**号小型轿车所受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中财保余庆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内赔偿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条第三款：“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之规定，上诉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向上诉人邓光彩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上有关责任免除部分虽使用了黑体字，但却明显小于四号字体，不足以引起注意，并不能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免责条款作了充分、明确的解释和告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称对免责条款以黑体、粗体字标明，已尽到说明义务，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贵FT98**号小型轿车驾驶员臧翔逃离现场，属于免责情形，其有权拒绝向该车车辆所有人邓光彩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涉案车辆贵FT98**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投保人系上诉人邓光彩，保费是其自己缴纳，上诉人邓光彩也实际支付了全部车辆修理费用210732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合同实际受益人应是上诉人邓光彩。上诉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称贵FT98**号小型轿车系邓光彩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陕西路支行贷款所购，邓光彩未全部偿还贷款，不能直接要求我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上诉人邓光彩不具备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上诉人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上诉人邓光彩提供证据一、证据二，结合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字（2015）第D001号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臧翔驾驶贵FT98**号小型轿车系行至毕节市七星关区草海大道地中海水汇门口时，先与道路中心隔离花池相碰，车辆继续往前滑行，撞着付勇停驶在道路边的贵FX25**号小型轿车，车辆侧翻在道路上，造成两车及道路中心隔离花池受损的交通事故。”的事故经过，能够证明贵FT98**号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体左、右两面均受损的事实，对上诉人邓光彩为修理贵FT98**号小型轿车而实际支付的210732元修理费，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将该车修理费用税额和维修清单上涉及到车辆右部修理费用予以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邓光彩称应全额支持其实际支付的车辆修理费210732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大地财保毕节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邓光彩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第2954号民事判决，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FT98**号小型轿车投保的赔偿限额为319000元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光彩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该车的修理费141527.01元，限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邓光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贵FT98**号车投保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邓光彩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该车的修理费88732元，限本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
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庆支公司在贵FX25**号车承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邓光彩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贵FT98**号车修理费12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10日内履行；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400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庆支公司承担5200元，被上诉人臧翔承担23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喻 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