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民终2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
法定代理人白利平，女，系高某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利平，基本情况同上。
高某某、白利平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军，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住所地安阳市。
法定代表人常志清，校长。
委托代理人韩玉刚。
委托代理人郭红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某。
法定代理人尹树强。
法定代理人梁秀玲。
委托代理人牛钇心，安阳市殷都区政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某某、白利平、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以下简称第六十四中学）与被上诉人尹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尹某某于2014年7月23日向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高某某、第六十四中学承担尹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植牙及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6922.68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4）殷民二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高某某、白利平、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安中少民终字第17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5月3日作出了（2015）殷民重字第26号民事判决。高某某、白利平、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尹某某系六十四中学2011级10班学生。2014年1月24日在学校体育训练过程中，尹某某倒地受伤。尹某某受伤后到安阳市口腔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631.54元。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22日对尹某某牙齿后续治疗费用做出评估，意见为：被鉴定人尹某某，恒牙发育及上颌骨发育基本完成，L1缺如需做修复治疗，修复方法可选择活动义齿，固定桥义齿及种植牙等多种方法，当前本地区常用固定桥义齿修复技术，1颗门牙需要3颗牙做固定桥，配戴烤瓷冠，目前1颗牙平均1000元，3颗牙每次修复平均3000元，烤瓷冠使用寿命平均8-10年，约每9年更换1次，按现国人平均寿命（目前国家公布）女性为75岁计算，被鉴定人一生中需修复7次，3000元×7=21000元，故尹某某牙齿后续治疗费用合计约为人民币贰万壹仟元（￥2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学校和未成年学生之间是一种教育关系，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职责。学校未在其职责范围内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从而导致学生伤害事故发生的，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尹某某在学校体育训练过程中摔伤，六十四中学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职责，对尹某某的摔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尹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尹某某与高某某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存在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因事故发生时二人均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使双方身体发生碰撞，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根据尹某某、高某某、第六十四中学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尹某某的合理损失由尹某某承担30%的责任，高某某承担30%的责任，六十四中学承担40%的责任。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因此高某某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白利平承担。因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尹某某的伤残等级做出鉴定依据标准为《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根据最高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本案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而尹某某拒不同意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仍要求按十级伤残计算其合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尹某某应对其构成十级伤残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尹某某不构成伤残计算其合理损失。尹某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31.54元；营养费酌定为300元；关于护理费，因尹某某未住院治疗，但考虑到尹某某系未成年人，牙齿损伤需要人员陪同护理，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0482元／年）计算10天，护理费为835.12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考虑到尹某某系未成年人且损害发生在面部，酌定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以上共计28266.66元。根据责任承担比例，尹某某应自行承担8480元，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白利平承担8480元，六十四中学承担11306.66元。鉴定费1300元，由尹某某承担845元，由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白利平承担195元，由六十四中学承担260元。尹某某诉讼请求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白利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某某各项损失8675元；二、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某某各项损失11566.66元；三、驳回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元，由尹某某负担585元，白利平负担167元，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学负担221元。
高某某、白利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事故发生时高某某与尹某某的前后位置认定错误，尹某某受伤与上诉人高某某无关，上诉人白利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高某某、白利平当庭补充上诉请求，认为高某某、白利平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都不应该赔偿，修复牙齿的费用最多应该给付20年。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审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第六十四中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对尹某某在学校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学校已经尽到了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学校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尹某某受伤时，高某某和尹某某在事故发生时的前后位置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该承担主要责任的被上诉人尹某某承担了次要责任。第六十四中学当庭补充上诉理由称，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不应该由第六十四中学承担。总之，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尹某某针对高某某、白利平的上诉答辩称，尹某某受伤是由高某某撞倒所致，高某某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实际的侵权人，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白利平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当庭补充的请求，尹某某认为超过了上诉期限，不予认可，不予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尹某某针对第六十四中学的上诉答辩称，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义务，导致尹某某受伤的事实发生，学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六十四中学当庭补充的上诉请求，尹某某认为已经超过了上诉的合理期限，不予认可，不予答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应该由高某某、白利平和第六十四中学承担责任，尹某某不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学校对未成年学生有安全教育管理的职责，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致使未成年人受到人身损害的，应该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虽然学校平时已经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防范，但在本案中，因组织不力，致使尹某某进行体育锻炼时受伤，学校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六十四中学诉称其不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对于尹某某在学校组织体育锻炼期间受伤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至于事故发生时高某某与尹某某的前后位置，相对于伤害的发生并没有实质性影响，原审法院认定为两人相撞并无不当。基于双方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初中生，对于自己的行为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确定高某某、尹某某双方各承担30%的责任，合理适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基于尹某某为未成年人，牙齿受伤且伤及面部的事实，支持尹某某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合法有据。
上诉人高某某、白利平、第六十四中学于上诉期后、二审审理期间诉称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尹某某不构成伤残，是基于本案发回重审后，就鉴定标准的不同适用而作出的，存在一定的特殊性，鉴定费按照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予以分担，亦无不当。牙齿受损的后续治疗技术和治疗方案，在现代医学条件下已经相对成熟，经鉴定机构评估，对尹某某作出的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理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高某某、白利平关于尹某某的后续治疗费最多应给付20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某某、白利平、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元，由上诉人高某某、白利平负担50元；由上诉人安阳市第六十四中学负担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自强
审 判 员 赵广红
代理审判员 朱继科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