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苏06行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杨大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永林，如皋市建筑工程管理局监察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峰，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冬梅，女，1975年5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
委托代理人张远辉，男，197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何益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高辉，如皋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如皋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以下简称如皋建工局）因与原审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如皋政府）、被上诉人穆冬梅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穆冬梅通过如皋市政府信息公开网向如皋建工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2014年11月份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账、出账情况”，所需信息用途表述为“了解、监督、诉讼取证”。同年3月24日，如皋建工局作出编号为[2015年]皋建管依复第00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要求穆冬梅提供申请公开事项与其“三需要”有关的证明材料。穆冬梅不服,于2015年5月20日向如皋政府申请复议。如皋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皋行复第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穆冬梅的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为由驳回了穆冬梅的行政复议申请。同时在该复议决定书中指出，对于信息公开申请人未能按要求提供“三需要”证明材料时，收到信息公开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及时作出是否公开政府信息的决定。2015年8月7日，如皋建工局作出12号答复，称因穆冬梅至今仍未能向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现决定对穆冬梅申请公开的“2014年11月份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账、出账情况”不予公开。穆冬梅不服，向如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3月10日，该院作出（2015）东行初字第00471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471号判决），撤销12号答复并责令如皋建工局重新作出答复。2016年3月29日，如皋建工局作出[2015]皋建管依复第00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以下简称5号答复），答复穆冬梅：现通过471号判决得知，2014年11月份数十笔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出账单子中，南通地方粮食储备库（南通粮食物流中心）项目与原告有关联，现将该项目的农民工保证金进、出账情况向穆冬梅公开（2014年11月17日南通市地方粮食储备库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向如皋建工局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133700元，未有出账记录），其他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出账情况因与穆冬梅无关联故不予公开。同时，如皋建工局将南通市地方粮食储备库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建设银行进账单、如皋建工局开具的收据存根复印件作为5号答复附件提供给穆冬梅。穆冬梅不服，向如皋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6年4月5日，如皋政府收到穆冬梅的复议申请，于同日立案受理。2016年4月6日，如皋政府向如皋建工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6年4月15日，如皋建工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2016年5月26日，该府作出[2015]皋行复第2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5号答复，并于同日将该决定邮寄穆冬梅。穆冬梅不服，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如皋建工局作出的5号答复并责令重新答复；撤销如皋政府作出的25号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如皋建工局作为市县级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具有受理其职责范围内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依法作出处理答复的行政职责。
对于穆冬梅申请要求公开的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如皋建工局所作的案涉答复是否合法？包括答复程序是否合法及答复内容是否恰当。如皋政府作出涉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
首先，关于如皋建工局所作答复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如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的471号判决责令如皋建工局于判决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对穆冬梅申请的案涉信息重新作出答复。2016年3月29日，如皋建工局作出了5号答复，系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的答复，故答复程序合法。
其次，关于如皋建工局所作答复内容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如皋建工局原以无法判别穆冬梅所申请的信息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关联而不予公开，经如东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后并责令其重新答复，如皋建工局仍对穆冬梅所申请的信息区分处理，对其中涉及的工程项目提出只有南通粮食物流中心项目与原告有关，可予公开，其余均与穆冬梅无关联而不予公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为了预防和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在工程开工前，由建设工程项目审批行政部门通知并监督建设单位向银行专户存储的工资专项资金。该资金的收取涉及的是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与群体利益挂钩，不存在秘密或个人隐私问题，因此不属于不应当公开的情形。如皋建工局的5号答复以工程项目与穆冬梅的关联性为由对其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区分处理，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六条“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准确地公开政府信息”的规定。另外，对案涉信息，如皋建工局先是以穆冬梅不能提供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有关的证明材料而不予公开，后经如东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后，又以部分项目工程与穆冬梅无关为由而仅公开有关南通粮食物流中心的信息，显属故意设置障碍，穆冬梅对其公开的部分的真实性持有怀疑和否定态度亦在情理之中。
关于如皋政府作出涉诉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如皋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案涉答复,对于案涉答复的合法性已在上述争议焦点中予以审查，因此对于如皋政府行政复议行为合法性的审查主要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国土局对穆冬梅所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属于行政复议的范围；如皋政府作为如皋建工局的同级人民政府，有权对其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予以复议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如皋政府于2016年4月5日收到复议申请后，向如皋建工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如皋建工局向如皋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如皋政府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向穆冬梅送达复议决定。综上，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
综上，如皋建工局对穆冬梅申请公开的信息所做的答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如皋政府所作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因如皋建工局的答复违法亦应被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如皋建工局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2015]皋建管依复第00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撤销如皋政府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的[2016]皋行复第25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如皋市建工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答复。
上诉人如皋建工局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穆冬梅所申请的信息中只有涉及到南通市地方粮食储备库（南通粮食物流中心）项目的信息与其有关联，其余均与其无关联，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故如皋建工局作出的5号答复并无不当。穆冬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穆冬梅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穆冬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对于穆冬梅申请的信息，如皋建工局应当依法公开完整的信息，且隐蔽的部分不属于三大秘密，故不应当予以分割。
原审被告如皋政府答辩称，如皋建工局作出的案涉答复合法有据，应当撤销一审判决。
在如皋建工局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在生效的如东县人民法院471号判决要求如皋建工局重新作出答复，如皋建工局重新进行答复并作出5号答复，穆冬梅不服，向如皋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如皋政府作出25号复议决定后，穆冬梅仍不服的情况下所引起的诉讼。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在于如皋建工局以“三需要”为由，仅公开了认为与穆冬梅有关的信息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人申请公开与本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政府信息，可以不予提供；对申请人申请的政府信息，如公开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按规定不予提供，可告知申请人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
本案中，穆冬梅申请公开的是“2014年11月份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账、出账情况”，如皋建工局作出的5号答复仅公开了南通市地方粮食储备库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方式缴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对于其他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未予公开，且不予公开的理由为“三需要”。然而，由于发生法律效力的如东县人民法院471号判决已在判决理由部分明确表述，如皋建工局以“三需要”为由拒绝公开案涉信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故如皋建工局虽然履行了该生效判决确定的进行重新答复的义务，但在重新答复中仍然以“三需要”为由不予公开其他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进账、出账情况信息，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如皋建工局作出的5号答复显属故意设置障碍，穆冬梅对如皋建工局公开的部分信息的真实性持有怀疑和否定态度亦在情理之中的理由并无不当。
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9日，如皋建工局作出了5号答复”，但在判决主文中却出现了“[2015]皋建管依复第00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表述，而2016年3月29日如皋建工局并未作出[2015]皋建管依复第006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仅作出了5号答复，故该表述明显错误，本院依法对该表述纠正为5号答复。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如皋建工局对穆冬梅申请公开的信息所作出的5号答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如皋政府的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因如皋建工局的5号答复违法亦应被撤销的理由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如皋建工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如皋市建筑工程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新
审判员 郁 娟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凌 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