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负责人：何林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华，男，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晓玲，女，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君鑫，男，195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香，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平支行（下称建行武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君鑫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行武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华、游晓玲，被上诉人刘君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君鑫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对于诉争款项的说辞自相矛盾、漏洞百出，系在没有根据的基础上捏造出来的。1.被上诉人办理的是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被上诉人刘君鑫答辩称：1.与一审的起诉状意见一致。2.上诉人至今没有客观证据证明20000元和4000元两笔存款有被取走的事实，只是上诉人主观臆断。3.关于建行总行全国通用的规定，是对于建行的内部约束，对客户没有任何的约束力。对于上诉人今天当庭提供的三份证据，是属于案外资料，与本案无关，侵犯其他客户的合法权益，泄露了其他客户的存款信息，属于违法行为。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1997.11.25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946次会议通过法释【1997】8号为正确审理存单纠纷案件，根据该规定的第五条第二款之二的规定，哈尔滨法院也是依照该规定作出的判决。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君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行武平支行向刘君鑫兑付定期存款本金20000元及自2009年9月2日起至款清日止按约定年利率4.23%计算的利息和复息；2.建行武平支行向刘君鑫兑付定期存款本金4000元及自2008年1月9日起至款清日止按约定年利率2.25%计算的利息和复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日，刘君鑫在建行武平支行办理《本外币定期储蓄一本通》存折一本，账号18×××76，刘君鑫为该存折设置了密码。刘君鑫于2007年9月1日至2013年4月8日办理存取款业务12次，其中6笔存款分别为：1.2007年9月1日开户的定期二年存款20000元，约定年利率4.23％；2.2008年1月8日开户的定期二年存款4000元，约定年利率4.68％；3.2009年12月30日开户的定期一年存款21000元，约定年利率2.25％；4.2010年2月4日开户的定期一年存款9368.53元，约定年利率2.25％；5.2012年6月17日开户的定期二年存款10000元，约定年利率4.1％；6.2013年4月8日开户的定期二年存款20000元，约定年利率3.75％。每一次存款后均有相同笔次序号显示该笔定期存款到期后的取款记录。2009年12月30日，刘君鑫向建行武平支行提出对第1笔存款的到期税后利息提取1671.2元，本金20000元在存折中没有取款记录；2012年2月4日，刘君鑫向建行武平支行提出对第2笔存款到期利息提取368.53元，本金4000元在存折中没有取款记录。2016年5月26日，刘君鑫到建行武平支行营业厅窗口提取6笔存款本息时，得知第1笔本息已于2009年12月30日被现销，第2笔本息已于2010年2月4日被现销。一审法院认为，刘君鑫在争议款取款凭条上签字不能充分证明刘君鑫已取出争议款24000元。理由如下：一、建行武平支行在本案中应属强势一方，与刘君鑫产生纠纷应负主要举证责任，建行武平支行提交的证据应形成完整的抗辩主张证据链条以证明抗辩的事实成立。二、刘君鑫虽在取款凭条上签字，但刘君鑫同时在建行武平支行办理多笔存取款业务，并进行相应的存取款签字确认，为此，刘君鑫在建行武平支行争议款取款凭条上签字不能排除有误签。三、建行武平支行未在刘君鑫持有的存折上打印取款记录，诉讼中，建行武平支行没有证据证实其打印机存在机器故障未能对存折进行打印的证据，且按银行取款操作规定，银行工作人员应对存折的存款打印情况进行验证，如有漏打情形，应予补正。四、以建行武平支行的辩解，刘君鑫支取的第1笔争议款之后落入到第2笔，建行武平支行在第1笔序号下载明“现销”字样，但建行武平支行没有在存折上打印载明现金销户。从存折和定期一本通存单账户明细载明的内容来看，关于第2笔存款在交易类型栏内是“现开”，尔后是“现销”，建行武平支行同样没有在存折上第2笔打印载明现金销户。故建行武平支行抗辩意见只是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支撑。五、建行武平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当具备完善的、相对长久的影像监控系统及资料，对其营业厅内发生的各种情况予以录像记录备查。就本案而言，建行武平支行自双方发生纠纷至本案诉讼期间，始终未能提供当时刘君鑫存取款的影像资料，为此，不能排除建行武平支行隐瞒不利于已方的影像证据的情形。综上所述，就一待证事实既存在无取款记录的存折，又存在刘君鑫签字的取款凭条两份相反证据分析来看，无20000元、4000元取款记录存折的证明力大于银行内部形成的有刘君鑫签字的20000元、4000元取款凭条的证明力，刘君鑫举示证据效力大于建行武平支行举示证据效力。建行武平支行未在刘君鑫持有的存折上载明争议款24000元的取款记录，未全部、完整地履行储蓄合同义务，对此次纠纷产生负有全部过错，应承担付款义务。建行武平支行与刘君鑫约定了定期存款年利率，但未约定复利，只能按未付定期存款本金24000元支付约定利息。因刘君鑫于2009年12月30日提取了存款20000元相应的利息，该利息应自2009年12月31日起算；于2010年2月4日提取了存款4000元相应的利息，该利息应自2010年2月5日起算。刘君鑫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建行武平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君鑫定期存款本金20000元及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约定年利率4.23%计算的利息；二、建行武平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君鑫定期存款本金4000元及自2010年2月5日起至款清日止按约定年利率2.2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君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建行武平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公安部与银监管理委员会在2006年和2010年发布的《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银行业金融机构按监管部门的要求，对正常业务的影像录像资料保存时间是30天。证据二，建行转发公安部、银监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建行完全是按照公安部与监管部门的要求对影像资料进行保存。证据三，建行同类业务多个客户的整存整取支取凭证和存折打印记录，证明在建行系统优化前，所有类似的业务客户整存整取时在存折上的打印都是只登记利息，没有登记本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只是对银行内部员工的约束，对客户没有约束力。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是属于案外资料，与本案无关，侵犯其他客户的合法权益，泄露了其他客户的存款信息，属于违法行为。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三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7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存款与投资部）《关于定期一本通存折打印优化等有关事宜的通知》（建个【2011】353号）发文：“一、定期一本通取款业务优化内容1.定期一本通存款支取后的存折打印内容进行了调整，优化前定期一本通支取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打印税后利息金额，优化后定期一本通支取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打印实付的支取本息合计金额，并在“种类”栏位打印“本息”字样，以避免歧义。……3.上述优化的打印格式于8月28日版本上线后执行，不换存折，以取款日期为限：即定期一本通存折在8月28日版本上线前取款的，打印记录维持原状；8月28日版本上线后取款的，按优化后格式打印。”该通知附件《关于办理定期一本通取款业务、定期存单密码控制有关事宜的通告》载明：一、定期一本通取款打印内容我行自2011年8月28日起，将对定期一本通存款支取时的存折打印内容进行调整。定期一本通存折在8月28日前支取存款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只打印税后利息金额，支取的本金不在存折上显示；定期一本通存折在8月28日后（含28日）支取存款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打印实际支付的本金和税后利息合计金额，并在存折“种类”栏位打印“本息”字样。案涉被上诉人刘君鑫所有的定期储蓄一本通存折打印明细显示：笔次日期摘要币种钞/汇种类存期到期/止息日本金/利息利率/税额1070901现开RMB钞11二年20090901200004.23%1091230现销1671.246.772080108现开RMB钞11二年2010010840004.68%2100204现销368.537.053091230现开RMB钞11一年20101230210002.25%3160526现销本息25104.7804100204现开RMB钞11一年201102049368.532.25%4160526现销本息11196.405120617现开RMB钞11二年20140617100004.1%5160620现销本息11631.7906130408现开RMB钞11二年20150408200003.75%6160526现销本息21574.180被上诉人刘君鑫一审所举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12年8月3日，李雅琴在香坊大街支行存入三个月定期人民币3万元，到期日为2012年11月3日，利率为2.85%。……李雅琴起诉要求香坊大街支行支付2012年8月3日存款3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被上诉人定期存款本金24000元及相应利息？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君鑫虽已举证证明其存折账户中分别存入了20000元、4000元本金，且存折中未有该两笔款项被提取的记录。但上诉人建行武平支行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刘君鑫亲笔签名确认取款的两份“取款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建行武平支行已经将该20000元、4000元款项交付被上诉人刘君鑫，并由刘君鑫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刘君鑫仅以“误签”为由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两份“取款凭证”分别形成于2009年12月30日、2010年2月4日，按被上诉人刘君鑫的抗辩，则其在2009年12月30日误签了20000元的取款单，在2010年2月4日又误签了另一笔4000元的取款单。本院认为，对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一定文化程度和固定工作的刘君鑫而言，其在2009年12月30日、2010年2月4日两天虽均有办理取息、存款义务，但各笔款项的数额均不相同，且差额巨大，即便其未注意“存款”、“取款”的差别，亦不应不核对“存款凭证”和“取款凭证”中的具体数额，因此，“误签”仅系刘君鑫单方口头陈述，并不足以反驳其本人亲笔签字的书面证据。另外，根据中国建设银行《关于定期一本通存折打印优化等有关事宜的通知》可知，2011年8月28日前，定期一本通支取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打印税后利息金额，2011年8月28日后定期一本通支取时存折“本金/利息”栏位打印实付的支取本息合计金额，并在“种类”栏位打印“本息”字样，故被上诉人刘君鑫的定期储蓄一本通存折打印明细与上述通知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体现2011年8月28日前后存折记载内容的差别。被上诉人刘君鑫提交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三商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所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11年8月28日之后，与本案事实并不相同，不宜予以参照。虽然银行与储户相比处于优势地位，但在上诉人建行武平支行已经提交反驳证据且证据效力得到确认的情形下，不宜再过分加重其举证责任，要求其提供六年多前的录像监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举示证据效力大于上诉人举示证据效力，属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君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刘君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国  柱审 判 员 刘  彬  辉代理审判员 张  婷  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陈笑平（代）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