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华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海通镇共青南路99号。
法定代表人朱克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韦翔，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索成将，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高文富，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军，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射阳县华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小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索成将、原审第三人陈军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商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成将一审诉称：2013年7月30日前，我向华龙小贷公司申请500万元的低息贷款，因我曾为第三人陈军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150万元提供担保，华龙小贷公司要求我先替陈军还清贷款。我遂于2013年7月30日，为替第三人陈军还贷，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70万元，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2月18日。同日，华龙小贷公司向我提供借款后，随即将该借款扣收用于归还陈军差欠华龙小贷公司的借款本金60.76万元、利息4.87万元。嗣后，华龙小贷公司拒绝与我落实之前承诺的500万元低息贷款计划。2014年年初，我找到陈军告知其已代还70万元贷款，要求陈军返还时，陈军告知我其与华龙小贷公司的账目早已全部结清。我才得知其替陈军还贷是重复还款，故请求判令：1、撤销我与华龙小贷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70万元借款合同；2、华龙小贷公司返还我70万元，并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8‰赔偿我的资金占用损失。
华龙小贷公司一审辩称：案涉70万元借款是华龙小贷公司借给索成将的，索成将没有归还，目前索成将没有损失，故索成将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同时，索成将替陈军还贷，是履行的担保责任，要求华龙小贷公司返还资金无法律依据。从索成将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句可以看出，截至索成将诉讼时，仍然认为是因华龙小贷公司发放给陈军的贷款无法收回，才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替陈军还贷。而索成将于2014年12月28日，将原来的借款合同纠纷变更为撤销权纠纷，从法律上来说，原借款合同纠纷庭审已终结，索成将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且自合同签订之日至索成将明确提出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从事实上来说，首先，华龙小贷公司对索成将不存在500万元低息贷款的欺诈行为，其次，华龙小贷公司于2013年4月3日冲抵第三人陈军的89.24万元贷款后，对尚欠款部分向陈军和索成将追要，陈军认为华龙小贷公司应先抵充其150万元借款，与华龙小贷公司产生争议后，经几个月协商，索成将自愿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70万元代陈军还款，并向华龙小贷公司出具自愿还款书，明确了载明差欠借款本息，可以说明索成将与华龙小贷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综上，请求驳回索成将的诉讼请求。
陈军一审述称：其在华龙小贷公司处借款150万元，本金和利息已于2013年3月13日还清，有江苏中洲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洲公司）出具给华龙小贷公司的委托书中所载具体资金分配可以证明。其还款后没有告知索成将，因索成将正常不在家。而2013年3月13日之后，也没有人再向其催要本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索成将系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军曾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150万元，期日为2013年3月22日，索成将及远洋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
2013年7月30日，索成将为替陈军归还华龙小贷公司2013年4月3日扣款后的剩余借款本息，与华龙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借款用途是周转（替陈军还贷），借款金额为柒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2月18日，借款月利率12‰，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由远洋公司和盐城市金永达机电厂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编号为射华龙农贷保字（20130730）第00721-2号。如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各方协商解决，也可诉讼，由贷款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借款合同下方，借款人处有索成将签名，贷款人处有华龙小贷公司章印、负责人李文志和经办人沙某签名。
同日，索成将在一份打印好的自愿还款书上签名，还款书载明，“本人索成将和远洋公司为陈军担保150万元贷款，2013年工程承包人沈玉明（中洲公司项目负责人）出函，委托华龙小贷公司扣收了从县住建局转来工程款89.2万元，用于归还陈军贷款。到目前为止，陈军尚欠贵公司贷款陆拾万柒仟陆佰元、利息肆万捌仟元，合计陆拾伍点陆叁万元。为了不影响贵公司资金的良性运转，本人自愿为陈军归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和利息陆拾伍点陆叁万元”。同日，华龙小贷公司根据自愿还款书内容，收取索成将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60.76万元、利息4.87万元（自愿还款书中书写有误），并预先扣留截至2014年1月19日索成将差欠华龙小贷公司的借款利息4.37万元。
本院另查明，一审证人沙某原来系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后离开上诉人单位。在为陈军办理贷款过程中曾在其单位内部会议中承诺如陈军不还钱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过程中，索成将提交一份委托书复印件，载明“经贵公司协调，中洲公司税后工程款壹佰捌拾玖万贰仟肆佰元已汇入被告账户，中洲公司及项目负责人沈玉明一致同意将该款项用于清算并归还尤永明所欠贷款和陈军的资金往来，并委托被告公司直接扣划。如果有任何矛盾纠纷，中洲公司和项目承包人沈玉明放弃抗辩权。资金扣划具体分配如下：一、清算陈军资金往来壹佰伍拾万元；二、归还尤永明贷款叁拾玖万贰仟肆佰元整。三、另尤永明尚欠的陆拾万柒仟陆佰元贷款由陈军贷款归还。”该委托书下方委托人及项目承包人处有中洲公司章印和沈玉明签名。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本案第三人陈军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150万元，后案外人中洲公司及沈玉明代为还款，其出具的委托书指示明确，先替陈军还款150万元，余款替尤永明还款，合计还款金额189.24万元。2013年4月3日，华龙小贷公司已收到该189.24万元。华龙小贷公司辩解公司未收到委托书，遂按两债务人借款先后顺序，先行扣收尤永明欠款100万元，第三人陈军对华龙小贷公司该辩解不予认可，认为华龙小贷公司已收到委托书原件，时任华龙小贷公司公司客户经理的证人沙某证言可以证明，华龙小贷公司已收到委托书的事实，第三人陈军债务应已偿清。而华龙小贷公司在收到委托人的委托书后，仍故意违背委托人的意思表示，颠倒还款顺序，显属不当。本院认为，中洲公司和沈玉明将款项汇给华龙小贷公司并出具委托书同意华龙小贷公司按委托书内容扣还陈军和尤永明的债务，实际上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行为，鉴于代为履行人以委托书形式明确了代为履行的具体对象和债务数额，故华龙小贷公司收到委托人代偿款项后，其公司内部如何进行收款、记账是华龙小贷公司内部行为，对代为履行的第三人和债务人没有约束力。依据中洲公司和沈玉明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第三人陈军的15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该债权债务归于消灭。
二、华龙小贷公司以其内部记账显示陈军尚未偿清借款为由，要求索成将承担保证责任，替陈军还款。索成将因此通过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70万元的方式用以偿还陈军剩余债务。直至2014年年初，索成将向陈军追偿时，才知悉陈军已偿清借款。本院认为，华龙小贷公司作为案涉150万元和7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在要求索成将以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的方式为陈军代偿债务时，隐瞒了已由案外第三人代为履行完毕的事实，使索成将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了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从而用借款代陈军向华龙小贷公司还款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可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索成将在2014年年初向陈军追偿时知悉受欺诈事由，于2014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于2014年12月明确提出要求撤销案涉70万元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索成将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是为了替陈军向华龙小贷公司还款，索成将向华龙小贷公司借款和还款之间属于方法行为和目的行为的关系，两者不可分离，应一并予以撤销。借款合同和还款行为一并撤销后，索成将与华龙小贷公司应各自向对方返还70万元。由于该70万元为同一争议标的，且事实上该70万元在华龙小贷公司出借给索成将后随即由华龙小贷公司收回，故索成将与华龙小贷公司双方均无需再向对方返还该70万元。因此，索成将要求华龙小贷公司返还7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索成将借款后，从未向华龙小贷公司还款，并无损失，因此索成将要求华龙小贷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华龙小贷公司辩解索成将系自愿还款，并提供自愿还款书加以证明，索成将称出具自愿还款书是华龙小贷公司发放贷款时的必经程序，且内容与实际还款情况不符，索成将代偿实际上是附带条件的。经查，事实上索成将对第三人陈军已偿清债务的情况并不知晓，如果明知第三人确已还款，索成将再次还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也不可能。故对华龙小贷公司该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华龙小贷公司同时辩解，索成将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间，索成将对此不予认可，华龙小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索成将诉讼要求撤销案涉70万元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索成将与射阳县华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70万元借款合同；二、驳回索成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射阳县华龙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龙小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复印件作为有效证据，显属不当，是错误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委托书复印件，且复印件上也无上诉人收到的回执。上诉人是经省政府批准的专业的放贷机构，档案管理有严格的规章制度，重要的法律文件都有交接手续，不是仅凭某一个人说了算的。同时证人又认为该委托书是在双方扣款顺序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出具的，此种情况下案外人将委托书交给上诉人就更应该让上诉人出具回执。另外，委托书复印件的内容也不符合常理。作为项目经理沈玉明夫妇为尤永明担保100万的贷款逾期，且尤永明外出下落不明，上诉人找其履行担保责任，沈玉明明确表示在建设局工程款拨付时，将此款直接汇到上诉人帐户偿还担保债务，然而委托书复印件不顾沈玉明白己的担保逾期债务不还（合同约定2012年12月6日到期，实质为2012年9月20日已违约欠息逾期），而先为第三人陈军偿还未到期债务（合同约定于2013年3月22日到期，复印件显示委托书的出具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这与情与理均不相符。作为一审法院无论按法理还是常理也不应该认定委托书复印件作为有效证据。
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违背事实不予认定，而主观推断上诉人欺诈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显属错误。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被上诉人自愿还款书）充分表明被上诉人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充分知晓并自愿代偿担保债务的。被上诉人是知名企业的法人代表，每年处理各类融资、担保、产品购销合同若干，资金往来上亿，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能力，且社会阅历和管理企业经营能力要优于常人，其在判断担保责任必须履行后自愿还款，并且在第三人债务逾期近4个月，上诉人与第三人、被上诉人经多次反复催收、商谈，被上诉人为避免诉讼给其企业带来风险，最终商定借款履行保证债务的偿还。上诉人的证据充分显示，被上诉人无论从贷款、代偿保证债务到支付利息，直到诉讼时均理应知晓第三人债务未偿还，为其代偿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的法律主体，何来优势，又何来欺诈。该笔巨额代偿款项高达60多万元，被上诉人陈述在代偿时未向第三人核实，并且代偿后几个月仍未核实，明显违背常理、法理，而一审法院竟然采信了被上诉人这一陈述，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欺诈是极其错误的。
3．一审法院不顾事实，片面认定证人证言，显属认定错误。沙某是在和上诉人公司因工作不愉快，主动离开公司（2014年4月1日离开）后出庭作证的。上诉人为专业的放贷公司，每一笔贷款都有严格的操作流程，从贷款的受理、调查评价、风险审查、贷审会、签订合同、发放直至本息回收都有严格规章制度。贷款操作是一个流程，绝非是某一个信贷员经办完成的。就第三人此笔贷款而言，系证人在贷审会其他与会人员不同意发放的情况下，证人主动要求如有风险承担赔偿责任，经请示董事会才同意发放的。此笔贷款为上诉人经营四年中，唯一由责任人签字承担赔偿责任的一笔贷款，而一审法院认定证人需要赔偿责任是职务要求，明显歪曲了上诉人贷审会的记录内容。因为本案的判决结果与证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见一审法院的认定这样的一个孤立的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显属错误。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事实认定不清楚，导致一审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主要表现在：l、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判决明显错误。因为上述法律适用的范围均是在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况下才适用的，上诉人和被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上诉人自愿还款，直至诉讼之日，仍然认为陈军的贷款上诉人无法收回（见被上诉人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句），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述的以500万元低息贷款为诱饵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撤销合同是无法律依据的。
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明显不当。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所谓的委托书，更谈不上按指示办理事务，双方没有成立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九十九条判决明显不当。事实上上诉人是根据江苏中洲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射阳住建局出具的委托付款书扣款的，同时依据贷款到期的顺序以及清收的难易程度扣款，完全符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扣款顺序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
3、一审法院对证据效力的认定以及证据采信明显不当。上诉人所提交的自愿还款书、贷审会记录均是原件而且是书证，证明效率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证人沙某本身是利害关系人，而且是孤证，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不但采信了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而且通过证言将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委托书复印件“合法化”，并且只采信了第一、二条，对第三人陈军不利的第三条也未采信。完全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借款合同纠纷审理终结后，时隔6个多月又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变更的撤销权纠纷。上诉人认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辨认终结或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置之不理，并且认为被上诉人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明显程序违法。同时，该案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审限。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楚，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而且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特具此状，上诉至贵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索成将在2013年7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替陈军偿还借款时是否存在欺诈、该借款合同是否应予撤销。
本院认为：关于索成将在2013年7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否存在被欺诈的事实，关键在于2013年3月13日由江苏中洲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及沈玉明签字的委托书复印件是否真实有效及是否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问题。首先，该证据为复印件，并无原件予以核对，索成将除了沙某的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关于沙某的证人证言问题，因沙某对陈军的借款在其与上诉人之间类似于担保人地位，也即沙某在经办该笔贷款时曾作出如陈军不还钱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其与陈军案涉的借款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其证明的事实明显有利于其自己，同时又无其他确切证据予以佐证，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另外，从该委托书的内容来看，也存在不合理之处。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该委托书中指明的代为归还借款的工程款为沈玉明挂靠江苏中洲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工程款。而沈玉明为尤永明担保的100万元借款已经到期，陈军的涉案贷款此时尚未到期。如此则出现沈玉明自己差欠的借款不先归还而先归还陈军的借款，同时也出现先到期的借款不归还而归还尚未到期的借款。上述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在索成将仅提供证据复印件且无其他确切证据证明，同时该复印件内容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另外，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索成将在2013年7月30日代陈军归还借款时，归还的数额是60多万元。在替他人归还如此数额款项的情况下，其即应知道陈军是否差欠上诉人借款，至少应在此之后的合理时间应该知晓该事实。被上诉人索成将抗辩其在替陈军归还借款后的将近一年时间内才知道该事实，明显有违常理。索成将直至2015年4月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才主张撤销权，明显超过法定期间。再者，从索成将2013年7月30日出具的自愿还款书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明确告知了索成将工程款冲抵债务事宜，上诉人也确实是按照该内容陈述的事实进行财务记账，并未有欺诈索成将的事实。综上所述，索成将以被上诉人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其与上诉人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商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索成将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合计21600元，由索成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惠敏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
（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
（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
（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
（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
（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
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
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
提交外文书证，必须附有中文译本。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