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某，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司机，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2014年10月20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文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以银兴检公诉刑诉（201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罗某、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丙、蒋某丁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因原告人申请延期审理而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某及其辩护人何文涛到庭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4月22日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日18时许，被告人姜某驾驶宁A×××××号小型轿车沿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孔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五渡桥村路口向东二队路段，遇前方同向被害人蒋某戊骑自行车行驶至此由北向南横穿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蒋某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蒋某戊被送往医院救治后出院，于2014年9月2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蒋某戊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系交通事故致伤和自身疾患共同作用所致。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认定，姜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姜某的刑事责任，并向法庭提交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勘验、检查笔录、证人雷某某、蒋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姜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姜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定性部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案发时被告人姜某是将被害人撞伤而非直接撞致死亡，是被害人及其家属放弃治疗导致被害人的死亡，并非被告人的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多方面的，属于“多因一果”。被告人姜某的交通事故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二、量刑部分：（一）案发后，被告人姜某及时拨打120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姜某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姜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70000元（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姜某可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姜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18时许，被告人姜某驾驶宁A×××××号出租汽车沿银川市兴庆区掌政镇孔司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五渡桥村二队路段时，遇前方同向蒋某戊（1929年11月6日出生）骑自行车行驶至此××南横穿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蒋某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9月1日18点47分许，122接到号码为159××××9000的电话报警，姜某（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55××××6533）在现场等候。蒋某戊被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后于2014年9月21日出院，2014年9月23日死亡。住院病历记载：蒋某戊被出租车撞伤右侧大腿致右侧大腿剧烈疼痛伴明显肿胀及活动受限。右股骨正侧位片示：右股骨大、小转子间骨折。以“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收住入院。胸部CT示：1、双肺间质增生，肺气肿表现；2、右肺上叶增值病灶及结节，双肺多发结节，考虑结核可能；3、右肺炎症；4、右侧肋骨陈旧性骨折；5、主动脉及冠壁钙化。腹部彩超示：肝、胆、胰、脾、双肾未见明显病变。心脏彩超示：1、左房增大；2、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轻度），三尖瓣少量返流；3、左室舒张功能减低。2014年9月10日在全麻下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程顺利，脱机拔管后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转回创伤骨科进一步治疗。患者于2014年9月16日诉腹胀，无发热，无明显胸闷、气短；患者有排气，进食差；少尿，24小时尿量300毫升左右。查体：心率125次／分，血压搏动正常范围，氧和吸氧状态下90%左右，双肺呼吸音低，腹膨隆，鼓音；患肢切口无明显红肿及渗出；并行肾功全套检查。主任医师查看患者后嘱：患者术后认知障碍与老年高龄及麻醉相关；自主活动能力差，排痰差，胃肠蠕动差，且肾功能异常。急请心内科、肾脏内科、重症监护室会诊，ICU考虑肾功能差、腹胀、肺部排痰差，建议转科治疗。告之患者家属病情，患者现病情危重，可能出现全身多脏器衰竭可能，ICU科会诊后于2014年9月16日转入ICU科。入科后患者氧饱和低，气短加重，呛咳能力弱。入科后予以气管插管术，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加强抗感染、血管活性药物泵入、补液、利尿等对症治疗；同时病情需行床旁血液净化治疗，患者家属商议后拒绝行血液净化治疗。继续给予利尿、补液等对症治疗后病情稍有好转。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患者病情危重，需继续治疗。患者家属表示了解病情，经商议后要求自动出院，签署自动出院同意书，于2014年9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1、血行感染，感染性休克；2、急性肾功能衰竭；3、右股骨粗隆间骨折；4、肺部感染；5、心律失常：频发房早、室早；6、陈旧性脑梗塞；7、不全性肠梗阻；8、右小腿肌间静脉血栓；9、陈旧性肺结核。经法医鉴定，蒋某戊系85岁高龄老人，伤后住院查体示患有陈旧性肺结核、肺气肿、右肺炎症、主动脉及冠脉壁钙化、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等疾患，上述疾患应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医院须行药物治疗、手术麻醉、手术治疗等措施。麻醉剂、药物治疗对肝脏、肾脏等脏器均有损害，手术创伤可对机体造成再次损害。故交通事故所致右股骨骨折及医院实施的必要治疗措施对机体造成的损害均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蒋某戊伤后的病理演变过程为：蒋某戊系高龄老人，多脏器功能低下，并有陈旧性肺结核、肺气肿、右肺炎症、主动脉及冠脉壁钙化、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等疾患；交通事故致伤及医院实施的必要治疗措施对机体造成的损害加剧了多脏器功能衰退，最终致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综上所述分析认为：蒋某戊系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系交通事故致伤和自身疾患共同作用所致。此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认定，姜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某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经过，并支付被害人蒋某戊赔偿款50000元。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戊家属罗某、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丙、蒋某丁××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被告人姜某赔偿70000元（包括之前给付的赔偿款50000元）后撤诉，要求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姜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姜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122案件信息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检验意见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雷某某、蒋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姜某的供述及户籍证明、收条及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姜某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对于辩护人提出是被害人及其家属放弃治疗导致被害人的死亡，并非被告人的交通事故直接造成，被告人姜某的交通事故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因法医鉴定“蒋某戊系85岁高龄老人，伤后住院查体示患有陈旧性肺结核、肺气肿、右肺炎症、主动脉及冠脉壁钙化、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等疾患，上述疾患应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医院须行药物治疗、手术麻醉、手术治疗等措施。麻醉剂、药物治疗对肝脏、肾脏等脏器均有损害，手术创伤可对机体造成再次损害。故交通事故所致右股骨骨折及医院实施的必要治疗措施对机体造成的损害均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蒋某戊伤后的病理演变过程为：蒋某戊系高龄老人，多脏器功能低下，并有陈旧性肺结核、肺气肿、右肺炎症、主动脉及冠脉壁钙化、主动脉瓣关闭不全等疾患；交通事故致伤及医院实施的必要治疗措施对机体造成的损害加剧了多脏器功能衰退，最终致其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故本院认定被害人蒋某戊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122案件信息单显示的报警电话号码为159××××9000，而姜某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55××××6533，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姜某打电话报警的事实，或者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故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姜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对被告人姜某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姜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交通运输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某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国群
人民陪审员 刘长兴
人民陪审员 张秀爱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瑾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