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4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广济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黄勤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安，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3599弄华商时代广场8号楼403室。
法定代表人：蔡其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豪，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镇年，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美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亿亨公司和山美公司之间是合同纠纷，虽然合同无效，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应当作为合同双方诉求应否被支持的参考，一审判决没有审查山美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认定事实不清。1、山美公司仅瑕疵履行了合同前三个阶段，第四阶段约定的材料选购、现场指导等义务未履行，第四阶段的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山美公司设计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不当。2、山美公司在前三个阶段的履行过程中，存在合同约定的部分设计内容没有设计，已设计的内容不能使用，要求修改的部分拒绝配合修改，应当补做、修改的部分没有完成，且未按约提供施工图纸，严重违约。3、山美公司在前三个阶段的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提交设计成果，导致项目总体延期的重大问题。4、山美公司仅举证双方往来邮件证明其交付了邮件，但不能举证其交付的设计图纸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报审的消防图纸仅是设计图纸的二十分之一，消防图纸通过验收不等于全部图纸合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山美公司明知其未取得建筑设计资质，仍与亿亨公司签订无效的设计合同，应对损失的产生负主要责任，亿亨公司未履行一般审查义务，承担次要责任。山美公司无权以通常设计成果要求支付设计费，只能按照其花费的人力、财力成本费用计算。2、山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超出上海市的律师收费标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亿亨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存在本诉、反诉，亿亨公司代理人按同时代理本、反诉的标准予以收费，实际少收了代理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山美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亿亨公司支付设计费40万元；2、亿亨公司支付新增设计费5万元；3、亿亨公司支付赔偿金（每日按设计费总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自2014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设计费用付清之日止，暂定20万元）；4、亿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调查费。
反诉原告亿亨公司反诉请求：山美公司不具有设计资质，双方合同约定的设计方案超出了山美公司的能力范围，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山美公司设计的图纸也与合同的约定严重不符，我公司无法按照设计的图纸进行施工，山美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1、请求法院判令山美公司返还合同设计费60万元及利息58492元；2、山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调查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山美公司系外国法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方案咨询、室内装潢方案咨询、环境及景观布局咨询等，不具备建筑装饰设计资质。
2、2014年3月31日，亿亨公司（甲方）与山美公司（乙方）签订《苏州艾美广场项目设计合同》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苏州艾美广场（位于苏州市广济南路18号）商业空间规划设计，建筑楼层为B1层至7层，室内建筑面积27326平方米。合同约定的设计的内容包括：建筑外泛光照明设计，各楼层平面零售配置图及动线图，硬装部分（平面、顶面、地面、立面展开设计），室内照明设计（灯具点位、照明场景控制回路图），装饰强电方案（开关、插座平面、回路设计），暖通、消防、给排水、信息、排风等设施设备的末端设计，导视标识系统方案设置，并注明“以上图纸皆不含设计图签”。合同2.1.2条约定约定设计分四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为概念设计阶段（15日），第二阶段为深化方案设计阶段（商业业态确定后20日），第三阶段为施工图设计阶段（第二阶段确认后35日），第四阶段为施工期间配合。关于设计成果的交付，双方约定“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每阶段设计工作周期完成设计，并在完成后次日采用当面递交、邮寄、传真、发送电子邮寄等方式中的任一种方式将2.1.2条所约定的设计成果交付甲方”。关于设计费用及支付，双方约定总体设计费为100万元，包含乙方履行合同所发生的基本设计、变更设计、现场指导、合理利润及应缴税费等一切费用，合同范围外的设计工作，双方应另行协商付费；设计费按进度支付，第一期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第二期为方案设计交付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各工作日内支付40万元，第三期为施工图交付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第四期为项目正式开业一个月内支付10万元；己方如未能按合同规定履行付款义务，乙方同意给予7个工作日的宽限期，宽限期届满后，甲方仍未付款的，每延迟一天，应按设计费总额的千分之二赔偿乙方损失。关于双方的义务及违约责任，合同中还约定甲方负责与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工作，负责各设计阶段报审工作及相关的报审登记手续及费用；所有方案、图纸均需由甲乙双方进行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装修施工；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设计的作品提出修改意见，以使乙方设计的作品更符合甲方企业文化内涵和经营需要；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因招商、运营、管理及规范要求所需的变更设计要求，在施工中遇到的问题在48小时内解决；合同签订后，除不可抗力及政府要求停建、缓建、拆迁等甲方无法控制的原因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更改及终止合同；乙方违约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鉴定费、调查费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山美公司即开始进行设计工作。亿亨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山美公司支付设计费20万元，后又于2014年7月18日支付设计费40万元，山美公司就此开具了发票。之后，山美公司未再支付任何款项。
3、在设计过程中，双方于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多次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进行业务联系，包括提出变更要求及提交设计成果等。在这些邮件中，山美公司以“上海DHD联合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DHD”）的名义进行收、发文，其发出的工作联系函落款均为山美公司的单位名称。双方之间的主要往来邮件如下：7月4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提交第二阶段设计成果，包括B1F-6F室内扩初施工图CAD、材料及洁具五金的详细说明表格、室内各楼层空间设计效果方PDF、建筑外观泛光照明效果图。7月25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提交设计施工图等，包括B1F-6F的室内施工图PDF（包括机电部分图纸）、丙工装修规范（三装规范）PDF、商铺交付标准PDF。8月2日，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发送电子邮件1份，内容包括电气、水回复意见、艾美广场内场设计用电负荷、分割方案2，对房屋内部布局、业态作出一定的调整。8月11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内容为确定B1F-7F的室内新增二次机电施工图（包括电气、给排水、排油烟及暖通相关图纸）在2014年8月20日完成，并要求就新增设计图纸增加设计费用5万元。8月25日，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发出B113-15平面变更图，要求对局部铺位进行变更。当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发送了完成的全套施工图纸。9月2日，亿亨公司要求对局部铺位和配电房变更，向山美公司发送了平面图。9月3日，亿亨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山美公司内装已经进场装修，要求对方安排设计师至现场指导。9月4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发送了艾美广场材料表、苏州艾美五金洁具表。9月12日，亿亨公司要求山美公司对部分平面图进行完善并补作部分图纸，发送了八层建筑修改平面图。9月20日，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告知项目四层发生业态变更，要求调整设计方案。9月22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发送了最终形成的施工图纸，包括B1F-7F内装的施工图和机电的施工图、消防报审相关图纸、导视最终方案及相关点位、广告点位、平面配置图，相关施工图纸均套用了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图签，工程名称确定为“星悦城商业项目”。9月24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确认对部分需要调整的图纸进行调整并催要第三阶段设计费。9月29日，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对负一层效果图进行变更。9月30日，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发送了B101号铺位方案变更图纸。10月6日，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发出2份工作联系函，要求对2F-13号铺位进行分割变更，对三层增加3F-20号商铺的效果图进行变更。10月8日，亿亨公司向审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对B1过道和数个铺位提出变更，同时要求对方对前台背景等提供设计方案。10月22日，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要求说明DHD与山美公司的关系；提出山美公司未按时提交设计成果，表示没有收到第三阶段的设计；提出山美公司的厨房补风设计存在问题，导视系统存在违约，消防报验图纸不符合规范；并就此提出解除合同并表示拒绝支付第三阶段设计费。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2016）沪东证经字第2724号公证书，对山美公司上述于7月25日、9月22日和9月24日发出的3封邮件的打开过程进行了公证。
4、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提交设计成果以后，艾美广场商业项目的设计审查报审工作均由亿亨公司进行，以具有建筑装饰资质的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报审的设计单位。在设计过程中，施工单位曾于2014年7月21日就设计问题向山美公司提出诸多疑问，包括部分节点的图纸缺失、部分点位施工工艺的确定等，山美公司当时对其中大部分问题进行了答复，修改或补作了图纸，对涉及地下广场部分的个别问题未予答复。艾美广场商业项目整体施工完成后，已于2015年6月12日正式开业。
5、山美公司为进行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3000元，工商查档费14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山美公司提供的设计合同、设计费发票、收款回单、业务联系函、电子邮件打印件、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全套施工图纸、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查档费、公证费发票亿亨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登记信息、工作联系函、疑问汇总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合原审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主要就设计合同的效力，合同履行的主体、设计工作是否完成及设计费如何结算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分别确认如下：
1、关于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建筑工程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本案中，山美公司不具备建筑装饰资质，其承接艾美广场的商业空间规划设计，与亿亨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包含了建筑装饰的施工图设计内容，违反了上述法规关于建设工程资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亿亨公司主张设计合同无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在合同中“不含图签”及由亿亨公司负责图纸的报审工作的约定，不能改变合同的效力，但该项约定可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明知合同的设计内容需要符合资质管理的相关规定，亿亨公司对于山美公司的资质情况也已知晓。
2、关于设计合同履行的主体问题。亿亨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其收到的图纸均由DHD制作发出，不能确认由山美公司完成设计工作。山美公司则表示DHD系公司的别称，实际并无该主体存在，在设计工作进行过程中也均以该名称与亿亨公司联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亿亨公司也表示与DHD并无任何业务关系，双方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显示，虽然山美公司发出的邮件发文单位显示为DHD，但邮件所附工作联系函落款均为山美公司单位名称，而亿亨公司发出的邮件的收件人也显示为DHD，应当认定以DHD名义作出的相应设计及提交的图纸系山美公司的设计成果。
3、关于设计工作的完成情况。根据山美公司提供的各项证据，可以反映出其从事各阶段设计工作的过程，以电子邮件的形式提交设计图纸也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在设计和施工过程中，亿亨公司及施工单位均与山美公司进行了沟通和交涉，山美公司业已根据建筑物的业态规划等变化对图纸进行了调整和修改。2014年9月22日，山美公司向亿亨公司提交了全套施工图纸，应当认定其已经完成了第三阶段的设计任务；虽之后双方就局部的图纸产生修改和补作，应属正常调整的范围，也与建筑物内布局变化有关，不能以此否定山美公司设计成果的完成和提交。现工程已经施工完成，商业项目也已开业，应当认定山美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工作。工程的报建工作由亿亨公司进行，由于山美公司的资质问题，报建的设计单位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因而山美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已经套用了该公司的图框。亿亨公司称因山美公司提供的图纸无法采用，而重新委托案外人进行设计，对山美公司的图纸重作或大幅修改的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4、工程款如何结算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设计合同因违法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亿亨公司在设计工作已经基本完成的2014年10月22日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亿亨公司在签订合同之时即已知晓山美公司的资质状况，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设计费即为“不含图签”的设计对价，现山美公司已经提交全部设计成果，相关工程也已施工完成并投入使用，故虽双方之间的设计合同属无效合同，亿亨公司仍应当向山美公司结算设计费用。设计费的总额应为100万元，亿亨公司已经支付60万元，还需支付40万元。山美公司称尚有合同外新增设计费用5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仅为己方发出的邮件，并未得到亿亨公司的确认，同时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该新增费用进行说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山美公司据以主张逾期付款赔偿金条款也无效。但考虑到涉案工程早已完工，商业项目于2015年6月12日开业，亿亨公司至迟（考虑7个工作日宽限期）应于2015年6月23日结清全部设计费，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设计费之日止，亿亨公司应在拖欠设计费范围内赔偿山美公司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以拖欠的4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山美公司超出此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美公司为进行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3000元、查档费140元，均系亿亨公司未及时支付设计费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由亿亨公司承担。亿亨公司称山美公司未完成设计工作，并无事实依据，其据此提出要求山美公司返还全部已付设计费用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亿亨公司与山美公司签订的关于苏州艾美广场商业空间规划设计的设计合同无效，亿亨公司应当就山美公司已经完成的设计成果结算设计费用，支付拖欠的设计费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并赔偿律师费、查档费和公证费。亿亨公司要求山美公司返还设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上述设计费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3000元、查档费140元；三、驳回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苏州亿亨实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300元，减半收取515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9170元，由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527元，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643元，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山美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支付56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中，亿亨公司认为苏州艾美广场内部空间设计的图纸底稿是山美公司提供的，但因存在诸多问题，亿亨公司又委托案外人进行了设计。
本院要求亿亨公司提供其与案外人的委托设计合同、支付设计费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其观点，亿亨公司未能提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山美公司不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所必须的建筑设计资质，因此其与亿亨公司签订的“苏州艾美广场项目设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责任”，山美公司与亿亨公司各自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因涉案“苏州艾美广场项目设计合同”签订后，山美公司已投入人力、物力，进行了相关设计，并向亿亨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艾美广场空间规划设计采用了山美公司提供的底图，施工完毕并已开业，故客观上，亿亨公司已无法返还山美公司设计成果，原审法院参照涉案“苏州艾美广场项目设计合同”设计费用金额及支付时间节点的约定，判决亿亨公司向山美公司支付设计成果的对价并无不当。山美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系含本诉及反诉部分，原审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亿亨公司上诉称山美公司逾期提供图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亿亨公司认为山美公司提供的图纸不符合合同设计要求而无法使用，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亿亨公司既未提供与案外人的委托设计合同，亦未对山美公司提供的图纸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要求申请鉴定，应当认定亿亨公司举证不能，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对亿亨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扣减设计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苏州艾美广场项目设计合同”明确约定山美公司设计的图纸不含图签，应推定亿亨公司明知山美公司缺乏相应的建筑设计资质，故而仅要求山美公司提供不含图签的图纸。因此，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相当。亿亨公司上诉称山美公司存在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2元，由上诉人苏州亿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沈维佳
代理审判员 赵 俊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