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跃民，男，195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朱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佩丽，女，1961年8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忆民，男，195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民，男，1961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民，男，196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小均，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跃民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宗良与何浩珍系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和张跃民的父母。何浩珍于1996年6月10日报死亡。张跃民与吴佩丽原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6月18日离婚。1994年10月21日，系争房屋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原坐落地址为江桥一村XXX号XXX室，后变更地址为曹安公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来源为买卖，权利人为张宗良。2008年10月27日，张宗良（甲方、卖售人）与张跃民（乙方、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受让甲方的系争房屋，房屋转让款共计28万元，双方于2008年10月27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28万现金一次性付清，下方由张跃民和张宗良签名。同年11月12日，张跃民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2013年3月18日，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张跃民、吴佩丽，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4年9月16日，吴佩丽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
原审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委托，对张宗良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并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后，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华政（2015）法医精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为：1、张宗良患有血管性痴呆；2、张宗良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3月17日，经张宗良的住所地上海虹口区广济养老院所在的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街道丰乐居委会指定，张忆民成为张宗良的监护人。
2015年5月，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宗良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张宗良与张跃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张宗良名下。
原审中，关于房款支付的情况，张跃民表示，当时张跃民开设家具店，手中有十几万元现金周转，还有吴佩丽娘家人借款十几万元，凑足现金28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了张宗良，而且《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也明确写明是一次性付清了房款。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宗良表示，张宗良从未收到过房款，合同中约定的是支付方式，并不是指张跃民已经付清房款；况且，对一个老年人来说，如果收到28万元这样一大笔现金，肯定会存入银行保管，但张宗良的银行存款中也没有这笔钱。
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虽登记在张宗良名下，但该房屋系张宗良与何浩珍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何浩珍去世后，其在系争房屋内的财产份额属于遗产，在没有遗嘱、遗赠协议等的情况下，张宗良、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和张跃民皆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何浩珍的遗产。在何浩珍的遗产进行分割前，所有继承人都是系争房屋的共有人。张跃民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对系争房屋的继承状况是明知的，因此，张跃民未经其他共有权人同意，擅自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损害了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等房屋共有人的利益，该合同当属无效。张跃民辩称房屋买卖经过其他共有人同意，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同理，吴佩丽亦非善意取得系争房屋权利，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宗良要求将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为张宗良，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房款之争议，合同附件三付款协议约定为“28万现金一次性付清”。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宗良认为，该约定并非指28万元已经付清，只是约定了付款方式。张跃民表示，该约定可以证明房款已经付清。首先，该约定出现在付款协议中，从字面意思理解，无法得出28万元已经付清的结论；其次，张跃民未提供付款凭证，也未提供28万元来源的确凿证据。故，张忆民一方关于未收到房款的主张更为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宗良与张跃民就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第三人吴佩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至张宗良名下。
判决后，张跃民不服，提起上诉称：2008年张宗良将系争房屋出售给己方时已经征询过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的意见，三人是知情和同意的，三人一直以来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因为是父子以及亲兄弟的关系当时没有写成书面形式，但这一事实在邻居及众近亲属中是大家早已共知的。本案起诉并非张宗良的真实意愿，主要原因是房屋价值大涨，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心理不平衡所致，张宗良出现智力问题，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而被三人利用。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宗民全部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吴佩丽的上诉请求、上诉意见同张跃民一致。
被上诉人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表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7日协调会记录载明，2015年2月3日、2月6日、3月17日居委会多次通知次子张跃民来居委会商谈张宗良监护人之事，他不愿意来。同意三子、四子意见，推荐长子张忆民为张宗良的监护人，盖有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街道丰乐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另有经办人员董某签字。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宗良（原审原告）于2015年7月22日死亡。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跃民确认张宗良生前未有遗嘱，四人为第一顺序继承人。
二审中，张跃民提供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街道丰乐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8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丰乐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不具备指定监护人的权利，也没有指定过张忆民为张宗良的监护人，我会在2015年3月17日协调会的盖章，仅证明在张跃民缺席的情况下，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在协调会上均同意由张忆民为张宗良的监护人。”该情况说明未有经办人员署名。张跃民据此认为张忆民不具备监护人资格。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张宗良与张跃民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理由确实充分，本院认同。张跃民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是间接证据，与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自述意见相互矛盾，且无其他书面证据可供印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张跃民和吴佩丽认为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三人知晓并同意张宗良出售系争房屋给张跃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张宗良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配偶及父母均已去世，应由成年子女担任监护人。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同意由长子张忆民担任监护人，张跃民不出席居委会主持的协商会议，对协商会议的结果即由张忆民担任张宗良监护人事后未提出异议。至本案一审终结，张跃民亦未对张忆民监护人资格问题提出异议。综上，应视为张跃民同意张忆民担任张宗良的监护人。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跃民对于张忆民担任监护人没有争议，亦无须由居民委员会指定。同时，张宗良监护人资格问题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判定。需要指出的是，张跃民在其父张宗良生前拒不出席居委会主持的有关张宗良监护人的协商会议，而是在一审判决对其不利且父亲张宗良死后要求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并据以要求推翻一审判决，这一过程已经能够充分反映张跃民是否具备担任监护人的条件。上诉人张跃民关于监护人资格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佩丽的上诉意见与张跃民一致，基于前述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但鉴于张宗良在一审宣判后、二审立案前死亡，系争房屋产权无法再恢复登记至张宗良名下。张宗良生前未有遗嘱，该系争房屋产权应登记至其继承人即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跃民四人名下，本院对原审判决主文作相应变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8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第三人吴佩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配合登记至张忆民、张进民、张成民、张跃民名下。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张跃民负担11，800元，由吴佩丽负担1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武博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姚跃
审判员 彭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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