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5刑终243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概，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明概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永法刑初字第002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明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燕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明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月5日18时许，被告人杨明概在其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五龙桥村民小组的家中因琐事与妻子即被害人陈某发生口角，进而两人发生抓扯，陈某的儿子胡某甲（××）将二人拉开。后因杨明概脸颊被陈某抓伤，杨明概坐在木凳上骂陈某，陈某便拿扫把打杨明概，杨明概顺势将其坐着的木凳提起朝陈某的头部左侧砸去，陈某倒地昏迷。邻居肖某等人赶到杨明概家，将倒在地上的陈某扶起来，并提醒杨明概将陈某送往医院救治。杨明概等人便将陈某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抢救，陈某因外伤性颅脑功能障碍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得知陈某死亡后，杨明概让其妹夫黄某代为报警，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来到重庆市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将杨明概抓获。案发后，被告人杨明概取得了被害人陈某近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庭审举示并经质�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口信息、DNA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明概的供述等证据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明概因家庭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陈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明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杨明概提出他在公安机关的回忆有误，案发时他处于醉酒状态，只是用板凳挡了一下，被害人眼部的伤是自己转身踩滑撞在台阶角造成的，他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他是自首的上诉意见。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5日18时许，黄某用报案称杨明概在永川区双石镇五龙桥村米房院村民小组家中因家庭琐事持板凳击打妻子陈某头部，陈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
2.《处警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接到报警电话后赶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公安民警从杨明概处了解到2015年1月5日17时许，杨明概和妻子陈某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发生抓扯。后陈某将杨明概的脸部抓伤，杨明概随即拿起一张木凳子砸向陈某的头部，陈某倒在地上，头部流血。杨明概和杨某甲、黄某等人将陈某送往医院救治。后公安民警得知陈某死亡后，将杨明概控制。
3.《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5日20时许，公安民警接到黄某用杨明概的手机报警后，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将杨明概抓获。
4.户口信息证实，杨明概出生于1970年6月6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月5日21时30分，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检查。
6.《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月5日22时许，公安民警依法对杨明概全身进行检查，可见其右面颊有五条不规则表皮剥落，分别为1cm、1.5cm、2.0cm、1.8cm、1.3cm，其右后面下部可见四条不规则表皮剥落，分别为5.5cm、1.8cm、2.5cm、3.0cm。
7.病历材料证实，陈某因被钝器击伤，重型脑伤，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8.《提取笔录》、《DNA鉴定书》、《受理鉴定回执单》、《办案说明》证实，（1）院坝地面卫生纸团、条石路地面血迹、杨明概右手小鱼际擦拭物与陈某血样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86×1019；（2）陈某左手环指指甲、陈某右手食指指甲、陈某右手中指指甲、陈某右手环指指甲与杨明概血样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01×1018。（3）陈某右手小指指甲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捅找到杨明概的所有基因型。
9.《毒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胃内未检验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1）死亡原因：尸检见死者左枕部可见头皮血肿，左眼外侧皮肤裂创。切开头皮，左枕部可见头皮帽状腱膜出血，脑组织右颞部及左前额叶可见部分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可见点片状挫伤出血，小脑扁桃体疝，枕骨大孔内流出血性脑脊液。颅底�见后颅窝二条相交叉骨折线，颅中窝横断骨折，左颅前窝可见一骨折线，胸腹腔未见损伤出血。据此分析认为死者系头部外伤引起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小脑扁桃体挫伤出血导致颅脑功能障碍死亡。（2）损伤分析：尸体检验见尸体左眼外侧可见一长3.8cm哆开1.2cm皮肤挫裂创，该创创缘不整齐，创腔可见组织间桥，创角钝深达颅骨，周围可见挫伤带。分析认为，该损伤为钝器所致。左枕部可见一头皮血肿，其内可见一处不规则暗红色皮下出血，剖验见血肿下方可见帽状腱膜下出血，血肿对应位置下方颅后窝可见颅骨骨折，骨折延伸至颅中窝及颅前窝，脑组织有部分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可见点片状挫伤出血，分析认为以上损伤为左枕部受钝性暴力作用形成（如头枕部倒地过程中可以形成）。（3）死亡时间：根据尸检时所见尸斑指压褪色，尸僵初步形成，存在于四肢大关节，推断死亡时间距尸表检验在6小时左右。根据胃内容物可见米粒、菜叶等成形食物，分析死亡时间距离最后一餐约2个小时左右。（4）鉴定意见：陈某系外伤性颅脑功能障碍死亡。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他系杨明概的妹弟。2015年1月5日晚，他从岳母彭某处得知杨明概和陈某打架后，和妻子杨某乙赶到杨明概家，看见杨明概将陈某背出来，他和杨明概、杨某甲等人将陈某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救治。大概抢救了半个小时，护士说陈某不行了，他让杨明概自首，杨明概当时哭得很伤心，并把电话给他让他打电话，他就代杨明概报了警。他听杨明概说杨明概站在家门口，陈某站在靠近门口的坝子处，二人发生争执时，杨明概拿着木凳朝陈某的头部打去，将陈某打伤。
12.证人胡某甲（未成年，作证时其老师在场）的证言证实，他系被害人陈某的儿子。2015年1月5日晚上，他妈妈陈某和他继父杨明概因为送人情钱争吵，继而二人发生抓扯，杨明概踢了陈某，用拳头打陈某，具体打了什么位置没看清楚，陈某被打后，用手将杨明概右侧脸颊抓伤了，他便将二人拉开后便没有继续抓扯了。后杨明概发现脸部被杨明秀抓出了血，杨明概用手抓陈某头部后面的位置，他又过去拉二人，这次没有拉开。陈某让他去喊婆婆，他出门去喊婆婆的途中遇到邻居肖某，他告诉肖某陈某和杨明概在打架。不到五分钟他到了婆婆家告诉婆婆陈某和杨明概打架的事情，婆婆听后便和他返回家中。到了家后，他看见肖某一手扶着陈某的背，一手用纸捂着陈某的眼角，陈某的眼角一直在流血。后杨明概送陈某去了医院。杨明概和陈某长期因为钱的事情吵架、打架。案发当天他也不清楚杨明概是否饮了酒。
1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系杨明概与陈某的邻居。2015年1月5日18时许，他从陈某的儿子胡某甲处得知杨明概和陈某在打架，他和他妻子唐某先后到了杨明概家。他看见陈某整个人仰着躺在院坝里，左眼角在流血，头是朝院子进口方向，没有呻吟，他拿卫生纸去堵陈某左眼角，将陈某扶起来，陈某没什么反应，好像昏死过去了。他提醒杨明概将陈某送医院，当时他喊了几声杨明概才回过神。后杨明概将陈某送往医院救治，第二天他听说陈某已经死了。
1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5日18时许，她和她丈夫肖某从陈某的儿子胡某甲处得知杨明概和陈某在打架，肖某先到了杨明概家。后她到了杨明概家时，看见肖某半蹲在院坝的台阶旁，手扶起陈某，陈某左眼角在流血，杨明概在站在院坝里，肖某提醒杨明概将陈某送往医院医治，后杨明概便将陈某送去医院了。
1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他与杨明概系兄弟关系。2015年1月5日19时许，他接到妹夫黄某的电话，黄某告诉他杨明概将陈某打伤了，让他帮助将陈某送医院抢救。后他和杨明概、杨某乙、黄某等人将陈某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抢救。大概抢救了半个小时，医生宣布陈某抢救无效死亡。后黄某代为杨明概拨打电话报了警。他当时看见陈某左眼角流血，其他没有明显的伤。
1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她系杨明概的母亲。大概2015年1月5日晚，陈某的儿子胡某甲来到她家告诉她杨明概和陈某在打架，于是她和胡某甲一同前往陈某家，她走到陈某家的院坝时，看见肖某把陈某扶起，杨明概站在旁边，她喊陈某，陈某没有反应，陈某的左眼角在不停流血，但是陈某还有脉搏，她让肖某、杨明概等人将陈某送医院抢救。
1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她系杨明概的妹妹。2015年1月5日18时许，她丈夫黄某从她母亲彭某处得知杨明概和陈某打架后，她和黄某赶到杨明概家，看见杨某甲、杨明概将陈某背出来，于是她和黄某、杨明概等人将陈某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救治。她到医院时看见陈某左边眼角有一条口子，流了很多血。大概抢救了一个小时，医生告知他们陈某已经死亡了。她只听杨明概说和陈某因为钱的事情打架，具体经过不清楚。
18.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她系被害人陈某的女儿。2015年1月5日，她接到姨娘陈书琼的电话得知她妈妈陈某被杨明概打了，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治疗。她赶到医院后得知她妈妈陈某已经死了。她听弟弟胡某甲说杨明概经常因为钱的事情打陈某。
19.上诉人杨明概的供述及《指认作案现场笔录》、照片证实，他与被害人陈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5�18时许，他和陈某因为送人情钱的事情争吵，进而二人发生抓扯。陈某用手抓了他的右侧脸部，他打了陈某后脑壳。后他发现自己右侧脸被陈某抓出血印并流血，又打了陈某后脑壳几下，二人又抓扯起来，陈某的儿子胡某甲将二人拉开。后他坐在阶沿坎上的木凳上，他看见陈某拿着扫把扫地，他便骂陈某，陈某用扫把打他，他站在阶沿坎上，陈某在下，他们有三四十公分的高度差距，他顺势用右手提起坐着的木凳凳脚，用力朝陈某打过去，打在陈某左边眼角的位置，陈某倒在了地上，他还继续骂陈某。邻居肖某、唐某来到他家，将倒在地上的陈某扶起，肖某说陈某眼角有很大条口子，他看见陈某左边眼角处有几公分长的口子，还在不断流血。他便和黄某等人将陈某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救治。他知道用木凳打人会造成伤害，严重的话会把人打死。归案后，被告人杨明概指认阶沿坎处就是他对陈某实施故意伤害的案发现场。
20.《谅解书》证实，上诉人杨明概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明概在家庭纠纷中持木凳殴打其妻子陈某，并致陈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杨明概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明概提出他在公安机关的回忆有误，案发时他处于醉酒状态，只是用板凳挡了一下，被害人眼部的伤是自己转身踩滑撞在台阶角造成的，他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明概到案后即先后在办案机关和看守所向公安机关作了2次有罪供述，且均制作了同步录像，在距离案发10多天后的2015年1月19日及1月21日又在看守所向公安机关作了有罪供述并有同步录像，杨明概均供述了在与陈某的家庭纠纷中因陈某将他抓伤，后又持扫把准�打他时，他因为生气才将其坐着的木凳提起并砸到了陈某的头部左侧，致陈某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其供述能够得到证人胡某甲、肖某等人的证言、《身体检查笔录》、病历材料以及《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的印证。同步录像亦能反映杨明概在向公安机关作的多次供述中语言及情绪表达自然、客观，未受外界影响，其并未供述当时只是持木凳阻挡陈某的扫把，也未供述到陈某眼部的伤是自己滑倒后撞击台阶形成的。此外，尸检显示被害人左眼角有一创角深达颅骨的皮肤挫裂创，左枕部有一头皮血肿且该血肿对应位置下方颅后窝可见颅骨骨折，被害人因倒地在头部的不同位置同时形成二处严重伤情显然与常某，故杨明概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明概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意见，经查，杨明概在原审庭审中当庭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杨明概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的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莉
代理审判员 张江飞
代理审判员 赵 甫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邹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