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369号
上诉�（原审原告）：侯乐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范正田，山东海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昌伟，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玉，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艳，个体工商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斌，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乐鹏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玉、贾艳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5）峄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12日，原告候乐鹏以其独资企业即枣庄锦鹏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吴林街道办事处大埝居委会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吴林街道办事处大�居委会，乙方：枣庄锦鹏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租用甲方土地一块，用于建设新型建筑材料厂，面积为41.5亩，北靠水渠，南靠枣台路、东靠堰河，西靠贾正地；租用期限：30年；租用期内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等。2006年3月4日，原告候乐鹏仍以其独资企业枣庄锦鹏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贾政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吴林街道办事处大埝居委会居民贾政，乙方：枣庄锦鹏商贸有限公司；甲方将土地转包给乙方用于建设新型建筑材料厂；土地位于恒温库东,西至路，东至砖厂，北至水渠，南至峄台路；承包期22年；”等。2013年1月10日，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的口头协议，原告将自己租用吴林街道办事处大埝居委会及其村民贾政的土地转租给二被告，因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费50万元，并为二被告打收据一张：“今收现金伍拾万元整；收�人：候乐鹏；2013.1月10日。”2013年6月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转让方（甲方）候乐鹏，受让方（乙方）贾艳、张海玉；甲方将位于峄城区吴林街道办事处杨庄村（原锦绣大地甲鱼馆）沿街经营房产和所有地面附着物及所处位置土地使用权整体转让给乙方，该房产位于峄城区吴林街道办事处杨庄村（原锦绣大地甲鱼馆整体院落）；房产及院落占土地面积大约五十亩（南至枣台路路边，东至商混场地，北至吴底路，西至西墙）；转让的沿街经营房产包括地上建筑物及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全部辅助设施等，为乙方建设和经营加气站用；转让价格为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小写5500000元），分两次支付，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叁佰万元（其中已付贰佰肆拾万元，陆拾万元于春节前支付），剩余款项在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以及房产过户手续办理后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等。2013年12月15日，被告张海玉因欠原告的土地转让费为原告打欠条一张：“今欠候乐鹏现金叁佰壹拾万元整，2014年元月20号之前付贰佰万元整，2014年3月1号之前付清壹佰壹拾万元，如不能按时支付款项，张海玉自愿支付总款项贰分的月息。欠款人：张海玉；2013年12月15日。”之后至2013年12月26日止，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费240万元，原告为二被告打收据一张：“今收到张海玉、贾艳土地合同转让金贰佰肆拾万元整；收款人：候乐鹏；2013年12月26日。”2014年10月21日，原告收到被告土地转让款70万元，并为被告贾艳打收据一张：“今收到贾艳土地使用款柒拾万元整；收款人：候乐鹏；2014年10月21日。”以上两笔收据合计款3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尚欠原告的租赁费，欠多少。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效力的问题。被告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原、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其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行为真实、合法、有效，虽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等相关手续，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而原告提交的有涂改时间的协议和复印的协议，与其在诉状中认可的协议签订日期（6月3日）相矛盾，被告均不予认可该两份协议，原告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有瑕疵的证据和复印件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用。原、被告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关于《协议书》土地转让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的土地转让价格为550万元，合同签订时，被告已支付转让价款240万元，60万元于春节前支付，剩余款项在办完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过户手续办理后三个月内支付。对于协议约定的协议签订时已付240万元，有2013年1月10日原告为被告出具的50万元的收据及被告银行支款明细予以印证。原告所诉欠款事实的依据即被告为原告打的310万元的欠条，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书写的2013年12月26日收到240万元收款条、2014年10月21日收到70万元收款条予以证明，该两笔收款条合计款310万元，该两张收条均晚于欠条日期（2013年12月15日），被告为原告打的310万元的欠条与原告书写的两笔收款条能形成相互印证的证据链，应确认原告在2013年12月26日之后共收到310万元土地转让金，欠条所载310万元被告已全部付清。对于吴林派出所对本案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当事人前后陈述不一，其笔录只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佐证，不足以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土地转让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提供的欠条、对账单、银行卡明细和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不能推翻被告提供的没有瑕疵的《协议书》、收据、工商银行卡明细，原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欠款事实存在。综上，被告还款过程明确，原告举证不足。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候乐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侯乐鹏不服�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导致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支付了两次240万元转让费（即480万元），从而得出转让费付清的结论，侵害了上诉人权益。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海玉于2013年4月经孙中华、孙云兄妹介绍相识，协商于2013年6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海玉就锦绣大地甲鱼馆整体院落及所有地上附着物连同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主体仅限张海玉，不包括贾艳。双方约定“转让价格为550万元，分两次支付，合同签订后张海玉在2013年12月13日前分9次共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240万元”，之后因被上诉人夫妻感情不和，被上诉人贾艳一再找上诉人协商变更协议并将其列为合同主体一事，所以在2013年12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重新签订第二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对转让价格约定为“转让价格为550万元，分两次付�，合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付转让价款300万元（其中已付贰佰肆拾万元，陆拾万元于春节前支付），剩余款项在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以及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后三个月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被上诉人夫妻一再要求签订日期仍与原协议一致，因此签订日期仍是2013年6月3日。并且杨庄书记贾平法也在协议上签字认可。2015年8月7日被上诉人张海玉在派出所的笔录也认可这一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提出根据原协议已付的240万元让我出具收到条，我认为这是客观事实且与协议约定的已付240万元相一致，所以就补签了一份收到条。显而易见，协议约定的已付240万元与上诉人所打的240万元的收到条，为一笔款项，也就是张海玉分9次支付的240万元。然而一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协议认定2013年6月3日前已付240万元，2013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又付240万元。对该事实的认定所依据的证据，仅为收到条和协议约定，对支付方式丝毫不予审查，被上诉人对支付480万元的事实，也未能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我方认为被上诉人对支付480万元负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二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诉争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6月3日，协议是上诉人亲笔填写，上诉人主张协议签订时间是2013年12月26日没有证据支持。二、上诉人主张2013年12月26日签订协议与本案事实相矛盾，上诉人起诉的基本依据是欠条而不是协议，欠条日期早于上诉人主张的协议签订日期2013年12月26日。三、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转让价款义务，因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后续支付条件不成就。本案已有收条作为核心证据，证实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转让款项。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侯乐鹏与被上诉人张海玉、贾艳之间是否存在尚未履行的转让款给付义务、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上诉人提起诉请所依据的事由，是以2013年6月3日的《协议书》和2013年12月15日张海玉的欠条为基础事实而主张给付请求权。上诉人庭审提举的2013年6月3日的《协议书》原件，均有上诉人侯乐鹏与被上诉人张海玉、贾艳的亲笔签名捺手印，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对其另提举的2013年6月3日的《协议书》复印件，不能证明其证据来源，且该复印件《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原件《协议书》约定内容基本相同，不能推翻原件《协议书》对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性，故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对于上诉人主张该原件《协议书》系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但从上诉人侯乐鹏在协议落款签字中明确书写“日期：2013年06月03日”，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给付转让款依据的2013年12月15日张海玉书写给上诉人的欠条，上诉人在请求事由中自称为“于2013年12月15日达成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剩余款于2014年3月1日前全部付清”，至此，应当认定截至2013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剩余应付转让款仅为310万元债务。2013年12月26日，上诉人侯乐鹏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海玉、贾艳土地合同转让金贰佰肆拾万元整”，从上述欠条时间看，上诉人“今收到”的法律事实，能够认定在此期间上诉人对收到转让款的认可，故上诉人主张该收据款项系2013年6�3日至2013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付款240万元形成，与上述法律事实不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今收到”的收据，是对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的债权债务变化的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该“收据”，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无需再行举证证明转让款是如何具体支付的，原审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对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再行主张被上诉人未全额支付转让款，应当自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主张与其出具的收据自相矛盾。故对其上诉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侯乐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存
审判员 高言成
审判员 刘海林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