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1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强。委托代理人：阎新来，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南京路。法定代表人：陶硕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健，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欣。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英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开发区北宫东街176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张彬。一审被告：王维田。一审被告：王维彬。再审申请人李强因与被申请人张家港华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芳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欣，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英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图公司）以及一审被告张彬、王维田、王维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强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一审、二审判决错误。1.华芳公司与江苏普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诚公司）、江苏普利达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普利达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明华芳公司自认本案所涉60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是普诚公司而非陶健龙，该款系投资款而非借款。2.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第0486号民事判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执字第720号民事裁定和（2013）张执字第1195号民事裁定，证明自2012年起普诚公司涉多起纠纷，且资不抵债，无财产可供执行；华芳公司与普诚公司之间存在非法借贷行为；华芳公司与普诚公司恶意串通，借陶健龙的名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成立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起诉时李强已知债权转让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黄燕青为案涉6000万元的权利人，二审判决认定该600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为陶健龙缺乏证据，与事实和书面证据不符；3.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潍坊上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东公司）与陶健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判决李强支付借款利息，属于适用失效的法律，该意见已于2015年9月1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废止，不再适用。（四）一审判决超出华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未予纠正错误。（五）一审判决系未经传票传唤作出的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李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华芳公司提交意见称：案涉6000万元系借款而非股权转让款；本案债权转让已经完成，华芳公司有权行使6000万元的债权；二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也未超出华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合法，本案不存在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问题。李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1.李强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构成再审新的证据；2.二审判决认定华芳公司与李强之间存在6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有误；3.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4.二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华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关于李强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构成再审新的证据问题经查，李强再审申请中提交的华芳公司与普诚公司、普利达公司签订的《协议》尽管提到了上东公司与陶健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陶健龙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资金来源于普诚公司、普利达公司，但是该《协议》同时约定，普诚公司、普利达公司结欠华芳公司借款6210万元及利息不能依约偿还，同意将《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益均转让给华芳公司。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在诉讼中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案涉6000万元借款并未依约转为股权转让款。故李强基于该《协议》主张案涉6000万元债权的实际权利人是普诚公司而非陶健龙，该款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与本案事实并不相符。至于李强提交的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486号民事判决无法确定是否为生效裁决，且该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执字第720号民事裁定和（2013）张执字第1195号民事裁定所载明的内容均难以确定与本案的关联。其中，（2014）张商初字第0486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华芳公司与案外人张家港市塘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恒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高建明企业借贷纠纷，两份裁定书涉及的均系案外人之间的相关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李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新的证据。（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华芳公司与李强之间存在6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有误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以及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李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李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上东公司（甲方）与陶健龙（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或乙方授权的自然人（黄燕青）借款6000万元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自然人（其中3000万元由乙方或者乙方授权的自然人直接划付至济南旧城投资公司账户，3000万元划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卡，借款手续另行办理）”，而李强作为担保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李强“知晓案涉60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陶健龙，而非黄燕青，黄燕青仅是受陶健龙委托签订案涉6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同时，基于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代理人明确陈述：“根据双方协商的股权转让情况，借款也是陶健龙以及普诚（公司）来确定的方式，用于房地产开发。陶健龙觉得如果直接投资到项目上有风险，基于对李强的信任，所以先借给李强”“当时陶健龙安排黄燕青借给我们钱”“之前一直是陶健龙、黄建祥跟我们谈的，黄建祥是普诚公司的董事长。黄燕青没有跟我们谈过。黄燕青2011年借款期限还没到期就去世了。所以一直是陶健龙在和我们谈”。据此，二审判决认定“案涉6000万的实际债权人为陶健龙，其无需通过受让债权而成为权利人”，并无不当。2013年5月15日，陶健龙将案涉6000万元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全部转让给华芳公司，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亦承认收到了华芳公司的通知，故华芳公司依法享有案涉6000万元债权及相关担保权益。即便认定黄燕青为案涉6000万元的最初债权人，由于黄燕青去世后，其继承人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将黄燕青对各债务人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陶健龙，李强、刘欣及英图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在此情形下，李强再以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原件为由拒付应归还的借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的问题《民间借贷规定》自2015年8月6日公布、2015年9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经查，2013年7月31日，华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6月16日，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民间借贷规定》尚未发布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尚具有法律效力。且《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应适用《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因此，二审判决确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作出的认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四）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华芳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诉讼中华芳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李强和张彬立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万元，并赔偿损失720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起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暂算至2013年7月27日）及律师费60万元。显然，华芳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720万元并非确定的赔偿请求数额，而只是暂计算至一审提起诉讼时的损失金额，随着诉讼期限的延长，该项利息损失请求的实际数额发生增加属正常现象。李强在再审申请中主张二审判决确定的利息经核算已经超过1500万元，并据此主张二审判决超出了华芳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至于李强再审申请中提出一审法院在各被告有明确送达地址的情况下选择公告送达，致使其他一审被告未获悉开庭通知而被缺席判决的问题。由于李强已经通过查询公告获知开庭信息并出席了一审庭审，对其不存在缺席判决问题，且李强依法提起上诉后，本案已经过二审程序，其诉讼权利并未受影响，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李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强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贾清林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代理审判员  杨 迪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徐 阳实习书记员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