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8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申世萍，女，2017年1月2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经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后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林市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明山，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榆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申世萍犯非法吸收公众村款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陕0802刑初46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申世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榆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申世萍以路桥工程上供石料为由，未经有关部门的审批，以借条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承诺月息1.5%-3%，后将所吸收资金用于生意投资、部分转贷给他人。至2014年5月份，因资金断裂，无法还本付息。根据审计报告结合集资参与人的陈述，其中高某集资本金数额应为290万元（审计报告中的数额为多次结算，倒条子后累计数额，本人陈述支付利息30万元），苗某集资本金数额本人陈述为130万元（审计报告中的数额为多次结算，倒条子后累计数额），朱某集资本金数额为360万元（审计报告中的数额为多次结算，倒条子后累计数额），刘某本人陈述为140万元�其中退还本金和支付利息超过吸收本金数额的有景某、艾某；其中审计报告中将集资参与人胡某的2010年11月16日、2012年4月26日、2012年11月22日共计25万元重复计算一遍；另集资参与人孙某陈述剩余本金为17.6万元，并非审计报告中的18.8万元；刘某陈述剩余本金为87.2万元，并非审计报告中的89.86万元；田某陈述剩余本金为7.8万元，并非审计报告中的8万元。
具体集资参与人的存款数额、退还本金、支付利息、未退还数额如下：杨某28.78万元，退还本金5万元，实际未退还本金23.78万元；孙某20万元，支付利息1.2万元，本人陈述未退还本金17.6万元（审计报告中未退还18.8万元）；张某20万元，已付利息3.6万元，未退还16.4万元；赵某10万元，已付利息1.4万元，未退还本金8.6万元；钞某（任某）30万元，支付利息7万元，未退还23万元；慕某80万元，退还本金60万元，支付利�8.38万元，未退还11.62万元；曹某80万元，退还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23.48万元，未退还26.52万元；李某29万元，退还本金23万元，支付利息2.61万元，未退还3.39万元；李某15万元，支付利息5.1万元，未退还9.9万元；王某20万元，支付利息6万元，未退还14万元；李某20万元，支付利息9.6万元，未退还10.4万元；李某10万元，支付利息2.4万元，未退付7.6万元；李某30万元，支付利息7.2万元，未退付22.8万元；艾某50万元，退还本金40万元，支付利息10.8万元；刘某某（刘某女儿）20万元，已支付利息12万元，未退付8万元；刘某某（刘某侄儿）10万元，支付利息2.4万元，未支付7.6万元；刘某110万元，支付利息20.14万元，本人陈述87.2万元（审计中未退还89.86万元）；柴某10万元，支付利息1.2万元，未退还8.8万元；刘某20万元，支付利息12万元，未支付8万元；周某30万元，支付利息10.8万元，未退付19.2万元；延某36万元，支付利息1.88万元，未退付34.12万元；延某25.3万元，退还本金17万元，支付利息14150元，未退付68850元；马某30万元；李某30万元，支付利息5.4万元，未退还24.6万元；李某40万元；李某60万元，退还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6万元，未退付34万元；屈某10万元，支付利息4.2万元，未退付5.8万元；王某73万元，支付利息3.98万元，未退付69.02万元；申兰英10万元，支付利息3.6万元，未退付6.4万元；杨某71万元，退还本金15万元，支付利息9.39万元，未退付46.61万元；苗某本人陈述130万元（审计报告中为520万元，退还本金430万元），支付利息568498元，未退付731502元；肖某5万元；郭某19.5万元；赵某15万元；高某20万元；田某12万元，退还本金4万元，本人陈述未退还7.8万元（审计报告中未退还8万元）；胡某90万元，退还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12万元，双方协议未退还62.8万元；周某10万元；柴某50万元，支付利息32.7万元，未退付17.3万元；孙某6.8万元；王某25万元，支付利息2.5万元，未退付22.5万元；曹某54万元，退还本金45万元，未退还9万元；景某70万元，退还本金40万元，支付利息406166元；刘某30万元，支付利息16万元，未退付14万元；胡某50万元，支付利息24.4万元，以物抵债22.1万元，未退付3.5万元；李某10万元；刘某82万元；郭某139万元；高某50万元，退还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19.5万元，未退付0.5万元；白某30万元，退还本金15万元，支付利息8.43万元，未退还6.57万元；高某本人陈述290万元（审计报告中审计总存款为3508万元，退还本金3218万元，支付利息222.59万元，未退还67.41万元），未退还金额以审计报告中支付利息222.59万元，未退还67.41万元为准；马某5594618元，退还本金1502660元，支付利息738300元，未退付3956318元；任某70万元，支�利息16.8万元，未退付53.2万元；刘某140万元（审计报告中审计总存款为225万元，退还本金85万元，支付利息36.092万元，未退付1039080元），支付利息36.092万元，未退付1039080元；朱某本人陈述360万元（审计报告中为1183.05万元，退还本金788.05万元，支付利息2000770元，未退付1599230元），退还金额及未退还金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即支付利息2000770元，未退付1599230元；张某30万元，支付利息7200元，未退付29.28万元。
综上，被告人申世萍吸收56名集资参与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33740418元，至案发时已查明退还本金5142660元，以物抵债胡某221000元，支付利息9462804元，未兑付吸收存款共计54名集资参与人共计人民币19656180元。
经过庭审举证、质证，以上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月19日，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对�告人申世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被告人申世萍的供述，证明2006年至2014年期间，其以路桥工程上供石料为由，未经有关部门的审批，以借条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承诺月息1.5%-3%，后将所吸收资金一部分用于生意投资，一部分转贷给他人。至2014年5月份，因资金断裂，无法还本付息以及其具体吸收集资参与人的名字、数额及退还本金、利息的事实。
3、集资参与人慕某等的陈述及欠条，证明2006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申世萍以路桥工程上供石料为由，以借条的形式向各自吸收存款、支付利息、退还本金及承诺月息1.5%-3%的事实。
4、集资参与人高某的陈述及欠条，证明其母亲杨某和被告人申世萍系中国农业银行榆阳区上郡路南郊支行的同事，关系不错，申世萍说其老公张某在公路上有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其觉得申世萍人不错，2013年年底其第一次给申世萍存款70万元，第二次存款40万元，第三次存款50万元，后面陆续几次金额小记不清楚了，2014年5月，其向申世萍索要本金，申世萍向其开了一张290万元的借条（其中包含最多30万元的利息），利息2%的事实。
5、集资参与人苗某的陈述及欠条，证明2008年其儿子与申世萍儿子是初中同学，开家长会时其认识了申世萍，当时申世萍说丈夫承揽下工程了，需要资金周转，从2008年到2013年，其向申世萍数次存款130万元，利率为2%，申世萍说支付过56.8498万元的利息，至今未支付73.1502万元的事实。
6、榆阳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04515号民事判决书、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朱某诉称及上诉答辩称其与申世萍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4年4月1日前其与申世�经济往来频繁，2014年4月1日经结算，申世萍出具借条两支（利息一致的结算在一张条据上），其中2014年4月1日出具条据一支（300万元），2014年4月10日出具一支（60万元）以及朱某提起民事诉讼并经判决的事实。
7、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集资参与人刘某陈述被告人申世萍与其系亲戚关系，2012年初以来其将积蓄及四处凑得的140万元借给申世萍，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其中2012年6月1日分别借款50万元、45万元、30万元、15万元，月利率2%，利息均清偿至2012年12月1日以及刘某提起民事诉讼并经判决的事实。
8、榆阳区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03974号民事判决书、（2014）榆民初字第039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申世萍从2008年4月1日以来多次向马某借款的时间、数额及马某就借款起诉并经判决的事实。
9、榆�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03538号民事判决书、（2014）榆民初字第059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胡某就被告人申世萍的借款向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在起诉时诉称共欠款50万元，其中2010年11月16日的借款10万元利息清偿至2013年11月16日；2012年4月26日的借款10万元利息清偿至2013年10月26日；2012年11月22日的借款5万元利息清偿至2013年11月22日；2012年7月14日的借款7月14日的借款15万元利息清偿至2014年1月17日；2012年10月30日的借款10万元利息清偿至2013年10月30日并经判决由被告人申世萍与张某共同偿还欠款本金及未支付的利息的事实。
10、集资参与人刘某等人的借据，证明被告人申世萍吸收刘某等人存款的时间、数额以及支付利息的事实。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告人申世萍于2015年1月30日协议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申世萍未经有关�门的审批，以借条的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承诺月息1.5%-3%，后将所吸收资金用于生意投资、部分转贷给他人。至2014年5月份，因资金断裂，无法还本付息的事实。
12、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从被告人申世萍手中扣押刘克俊、高某、冯雪梅等49人打款单及欠款条，并说明被告人申世萍与各集资参与人资金往来的事实。
13、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4）榆民初字第03974、05041、05526、05446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中马某等人起诉申世萍欠款并经判决的事实。
14、银行账户的流水查询，证明被告人申世萍近几年银行流水的事实。
15、榆阳区人民法院（2015）榆执字第01945号执行裁定书、（2015）榆执字第01772-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本院在执行马某、郭利娥申请执行申世萍、张某欠款一案时依法查封张�名下位于东沙金沙路金苑小区2号楼1单元301室房产一套（预售登记号002490，建筑面积80.98平方米）、榆阳区东沙金沙路金华苑小区8号楼2单元602室房产一套（预售登记号013453）的事实。
16、陕西华睿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17）102号关于申世萍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榆阳区化解民间融资风险和打击非法集资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资料及法院判决书、交易票据，审计的被告人申世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数额及支付利息、退还本金、未退还数额以及对集资参与人报案与审计不相符所作的说明的事实。
又查明，被告人申世萍与其丈夫张某于2015年1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对东沙金沙路金苑小区2号楼1单元301室房产一套（预售登记号002490，建筑面积80.98平方米）、榆阳区东沙金沙路金华苑小区8号楼2单元602室房产一套（预售登记号013453）进行了处置。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另查明，2016年5月4日，榆阳区人民法院将张某名下车牌号为陕K203**号霸锐牌越野车以221000元的价格以物抵债给胡某。该事实有本院（2015）榆执字第01581-2号、（2015）榆执字第01581之三执行裁定书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申世萍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行为，扰乱了社会金融秩序，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世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申世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告人申世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未退还的部分，依法责令予以退还，被告人向集资参与人所支付的利息，本金尚未归还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可予折抵本金。查封被告人申世萍的财产，因上述吸收的存款发生在申世萍与张虎平共同生活期间，且已经本院保全冻结，故由榆阳区化解民间融资和打击处置非法集资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依法可处置的被告人申世萍的财产进行处置后，退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退赔。被告人申世萍在公安侦查、起诉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罪行，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其中有集资参与人高某、苗某、朱某、刘某存款数额是否应累计计算以及集资参与人胡某的存款数额是多少。根据审计报告发现，被告人申世萍向各集资参与人多次借款后，经过一定的期限后，支付一定的利息，再经结算，抽调旧条据，重新打下新的条据，本院认为该种情况下，被告人借款数额要么是原来的存款数额，要么是原来存款数额与结算利息后的累计数额，并未在原来集资数额外另行存款，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故不宜对被告人吸收存款重复计算予以评价其吸收数额，未退还数额应以本院实际查明为准。另集资参与人孙某、刘某、田某的未退还数额应以本人陈述为准，其中孙某陈述剩余本金为17.6万元，并非审计报告中的18.8万元；刘某陈述剩余本金为87.2万元，并非审计报告中的89.86万元；田某陈述剩余本金为7.8万元，并非审计报告中的8万元。关于胡某的存款数额，审计报告中对其中2010年11月16日、2012年4月26日、2012年11月22日的三笔借款均重复予以审计，本院根据胡某起诉的�决书及其在判决书中关于欠条内容与本案中胡某报案所持的条据比对，判决书中欠条内容与本案报案中的条据内容完全一致，故应以法院实际查明的数额予以认定，不予重复累计，并在未退还的数额中扣除以物抵债的221000元。
被告人申世萍对吸收存款的数额和支付利息的数额辩解与实际不符，支付部分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款时未履行还款手续的观点，因无证据支持其相应观点，且在公安侦查阶段被害人对数额作了明确的陈述，且在公安阶段对集资参与款签字确认过，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辩护人钟明山、王娜对被告人申世萍吸收存款的数额和支付利息的数额与实际不符的观点，应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建议对被告人申世萍从轻处罚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申世萍减轻处罚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国家的金融管理制�不受侵犯，维护社会金融管理秩序，打击刑事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申世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申世萍退赔未退付的54名集资参与人共计人民币19656180元（由榆阳区化解民间融资和打击处置非法集资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依法可处置的被告人申世萍的财产进行处置后，退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继续退赔）。
申世萍及其辩护人上诉辩称，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误，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其认罪态度较好和主观恶性较小以及退赔部分赃款之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未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世萍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申世萍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持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有误，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其认罪态度较好和主观恶性较小以及退赔部分赃款之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之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专项审计报告并结合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材料以及谈话笔录，已将其先期曾还本付息部分从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中予以了剔除，其本人在侦查阶段亦对其所集资款项予以签字确认，故其及辩护人上诉所持原判认定数额有误之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上诉人申世萍长期大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截止案发，仍有上千万集资款项无法退还，导致部分集资参与人员的家庭支离破碎，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原判考虑其认罪态度及退还部分赃款之情节，已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故其及辩护人上诉请求对其适用缓刑之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标
审 判 员 马 验
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