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天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阮凤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新峰，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裕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孙烨，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杏林，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柏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梁巨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巨章，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梁巨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梁巨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周成军，广东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世伟，男，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天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丛公司）、吴裕林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柏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欣公司）、梁巨章、陈丽红、林德成，原审被告周世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吴裕林、林德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丛公司支付货款64937.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货款64937.78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判决确认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天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72元，由吴裕林、林德成共同负担。
上诉人天丛公司上诉提出：柏欣公司是本案《前处理承包合同》的唯一相对方，吴裕林、林德成是以柏欣公司的名义与天丛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理由是：一、本案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柏欣喷涂厂”。该主体是原审法院人为错误创造出来的。二、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柏欣喷涂厂”指向的实际就是柏欣公司。因为天丛公司只与柏欣公司签订了合同。因此，柏欣公司是本案的第一被告。三、天丛公司在2012年7月15日与柏欣公司签订《前处理承包合同》前，已经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高黎工业区考察了柏欣公司的五金喷涂生产线，当时柏欣公司的代表林景平等均声称是柏欣公司的五金喷涂生产车间，并由柏欣公司在本案的《前处理承包合同》上盖章确认。由此充分说明天丛公司只与柏欣公司发生喷涂的前处理承包合同买卖关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柏欣公司、梁巨章、陈丽红、吴裕林、林德成共同连带支付天丛公司前处理承包款64937.78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按商业银行计收逾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承包款清偿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柏欣公司、梁巨章、陈丽红、吴裕林、林德成负担。
针对天丛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吴裕林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天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梁巨章、陈丽红辩称：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
针对天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林德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
上诉人吴裕林上诉提出：
一、原审法院以吴裕林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并进而认定吴裕林是涉案货款的责任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从合同内容来看，《前处理承包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2年7月5日，合同主体为林景平与天丛公司；2013年1月25日，合同主体由林景平变更为林德成。该合同主体自始至终均无显示为吴裕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吴裕林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并不具有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二）退一步讲，从时间顺序的演变来看，吴裕林也不应认定为合同当事人。《前处理承包合同》最后一次修改内容的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涉案款项发生的时间从2013年6月开始，而吴裕林自2013年11月份才进入柏欣喷涂厂。根据合同内容的相对性，吴裕林不应对其进入柏欣喷涂厂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天丛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吴裕林有意思表示愿意加入之前的债务清偿。
二、原审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可能，在程序上存在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在原审庭审期间，林德成陈述，在2013年11月份时，三方即林德成、吴裕林和另外一个当事人三方签署合伙协议共同经营柏欣喷涂厂，而后另外一个当事人退出。如林德成陈述属实的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退出的一方当事人也理应成为涉案的被告之一，并对涉案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然而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而予以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发回重审。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任意加重吴裕林的举证责任。（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个人合伙应当订立书面协议，并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参与盈亏分配的一种主体形式。由此可以得出，判断是否为合伙人之一的依据只能是合伙人之间就投资、经营、盈余分配等进行协商的约定，而不应以对外的表象来认定。吴裕林在多份柏欣喷涂厂财务单据上签名以及在财务清单上签名只是其履行财务职务的一种形式，不能将职务行为混同为合伙行为。天丛公司及梁巨章、陈丽红、周世伟陈述吴裕林是柏欣喷涂厂的合伙人，只是其个人的主观判断，不能以主观判断代替客观事实。吴裕林仅仅收取一个月工资5000元，不能等同于吴裕林无权主张工资待遇，或者放弃工资主张的权利就可以作为转化为合伙人的条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天丛公司主张吴裕林是合伙人之一，那么就应当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吴裕林符合合伙人的实质特征。显然天丛公司不能提供包括合伙协议等能证明林德成与吴裕林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原审法院违背法律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任意加重吴裕林的举证责任明显错误。
综上，吴裕林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吴裕林对货款64937.78元及利息无需承担支付责任，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丛公司与林德成负担。
上诉人吴裕林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吴裕林进入柏欣公司的时间。从本案证据来看，天丛公司与柏欣公司签订《前承包处理合同》在先，林德成已明确当时其与林景平的合作关系，吴裕林是后面才加入柏欣公司的。该事实认定对本案有重大影响。
针对吴裕林的上诉，上诉人天丛公司辩称：吴裕林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其狭隘地理解合同相对人，虽然吴裕林的名字没有写明在合同上，但是其就是实际经营者。
针对吴裕林的上诉，被上诉人梁巨章、陈丽红辩称：林德成和吴裕林向梁巨章、陈丽红租赁厂房。梁巨章、陈丽红对于他们的经营情况不知情。柏欣公司的经营地址与他们的经营地址不一致，且柏欣公司从2010年开始停止经营。梁巨章、陈丽红与天丛公司没有发生过交易关系。本案应由林德成和吴裕林承担责任。
针对吴裕林的上诉，被上诉人林德成辩称：天丛公司的业务是由吴裕林跟进的，林德成对此不清楚。吴裕林就是合伙体的老板。
原审被告周世伟在二审期间提交书面意见一份，称：
一、关于柏欣公司又名柏欣喷涂厂的建立和在职老板的情况。柏欣喷涂厂于2011年7月由林景平和林德成两位老板（当时林景平为法定代表人）组建。于2011年9月正式成立开工。2012年底，由于企业不顺，林景平老板退出，交予林德成经营。2013年3月，又来一个冯老板与林德成合作继续经营。到2013年10月，冯老板退出，吴裕林老板与林德成老板合作，直到2014年6月份由于环保不过关被查封（后面这些是打听到的，因周世伟已于2013年底离开）。也就是说，柏欣喷涂厂到关闭时的老板是吴裕林和林德成。按道理说，公司所欠所有货款及债务均应由二人承担。
二、关于周世伟在公司的位置和薪金情况。周世伟于2011年9月26日以磷化工的身份入职柏欣公司，同年11月因原主管辞职而于次月被聘为生产主管，安排车间生产、调动员工岗位、负责员工考勤等，直到2014年1月4日因病住院治疗。同月18日，周世伟收到林德成的口头解聘书，于是于同月20日正式离厂。周世伟在厂期间的所有工资由吴裕林支付清楚，并签下周世伟从此与柏欣喷涂厂无任何关系的协议。这一协议保存在林德成处。在任主管也就是厂长期间，周世伟的平均工资为3800元左右，逢年过节从未有过奖金。这些情况所有在职的老板都可作证证明，特别是林德成。
三、关于天丛公司的货款问题。天丛公司于2012年7月15日与柏欣喷涂厂签订协议。周世伟作为中间人收货，负责在收货单上签名，在货款单上签名，之后才能到财务处领礼金。周世伟离厂时，天丛公司还在供货，这些都是事实。
被上诉人柏欣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原审庭审期间，天丛公司在回答吴裕林关于“认为吴裕林是公司老板的依据是什么”的问题时，称其“实际上与林德成、吴裕林交易。柏欣公司只是出借公章”。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天丛公司及吴裕林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及争议焦点为柏欣公司、吴裕林是否应对诉争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柏欣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天丛公司主张柏欣公司为本案债务人的依据为诉争《前处理承包合同》加盖了柏欣公司的印章。虽然该印章印文确与柏欣公司名称相同，但首先，该合同签署于2012年7月15日，而柏欣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在一年多以后仍正常经营且对外签署合同的可能性不大。其次，在《前处理承包合同》的甲方签署栏签署的林景平、周世伟及林德成均非柏欣公司股东，亦无证据反映该三人与柏欣公司存在关联。再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涉诉送货单的客户名称为“柏欣喷涂”或“柏欣五金喷涂厂”，与柏欣公司的名称并不一致。最后，从天丛公司的主张来看，其亦表示交易相对方为林德成与吴裕林，而柏欣公司只是出借公章，即其不因《前处理承包合同》加盖了柏欣公司的公章而认为柏欣公司为交易相对方。综合上述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柏欣公司并非本案债务人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天丛公司上诉请求柏欣公司及其股东梁巨章、陈丽红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裕林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正如吴裕林上诉所言，本案并无诸如合伙协议等直接反映其与林德成合伙经营的证据，但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此项认定予以维持。理由如下：首先，吴裕林自称为财务人员，因而相关租金缴交、结余交接须由其进行签署，但林德成在原审提供的2014年1月25日现金支出证明单记载“林德成、吴裕林年终业务费”1万元，单据下方由林德成及吴裕林签名确认。吴裕林关于其为财务人员的主张明显与此单据所记载其与林德成并列收取业务费的事实相矛盾。其次，从林德成、吴裕林提供的经营期间的单证来看，林德成、吴裕林二人同时签署时既有吴裕林签署在左、在上的情况，亦有林德成签署在左、在上的情况，即既有吴裕林签署在前，亦有林德成签署在前的情况。若确如吴裕林所言，其仅为林德成雇请的财务人员，依现今日常书写习惯与企业审批惯例，雇员显应早于雇主进行签署确认。吴裕林的主张明显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再次，若吴裕林确为雇员，其仅收取了一个月的工资便长期开展工作明显与常理不符。最后，在本案中，债权人天丛公司，债务人的经营者林德成及管理人员周世伟均主张吴裕林与林德成合伙与天丛公司发生诉争交易关系，各当事人的陈述较吴裕林的抗辩更为可信。综合上述理由，吴裕林否认其为诉争合同的债务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丛公司与吴裕林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88，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天丛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423.44元，上诉人吴裕林负担1423.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肖启明
审判员 刘 坤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