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6刑终200号
原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浩，男，1996年9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射洪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延婷，女，1994年11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大专文化，无业，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6月6日经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由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康传娟，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黄梅，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游刚，男，1987年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专科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葛峰峰，男，1994年11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刘国振，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市，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刘渊龙，男，1997年1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子文，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复芳，男，1998年1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变更为转取保候审。
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游刚、王浩、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苏0602刑初1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浩、陈延婷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王浩、陈延婷、原审被告人游刚、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6月，被告人游刚、王浩、葛峰峰等人至南通进行非法传销活动。游刚安排王浩先后租赁本市崇川区××村××幢××室、××村××幢××室、港闸区××苑××幢××室作为传销窝点，游刚、葛峰峰及申楷强（另案处理）分别担任窝点负责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无实际经营活动，传销人员以发展下线人员交钱加入组织赚取抽成款，并对不愿意加入的受骗人员采取限制其人身自由、轮番上课开导等方式，迫使受骗人员加入传销组织。
被告人游刚作为该传销组织南通地区负责人，领导、组织、管理全部事务，要求全部人员遵守该传销组织规定：大门必须反锁，人员进出必须经由负责人或钥匙管理员开门；有新进人员时，收缴手机、身份证统一保管；白天安排专人授课，晚上睡觉把新人夹在中间并安排人员轮流值夜，防止新人逃跑。
被告人葛峰峰作为××村××幢××室负责人，管理本窝点事务，并向游刚汇报传销活动开展情况。被告人王浩负责传销人员生活物资采购、传达游刚命令和要求、在窝点周围望风以逃避查处。
2016年6月底至8月初，被告人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张复芳、黄子文及李某、冉某（均另案处理）先后入住××村××幢××室传销窝点，葛峰峰安排刘国振负责保管大门钥匙。
2016年8月27日，被告人葛峰峰将被害人杨某骗至××村幢××室，安排李某、冉某对杨某轮流授课劝其加入，安排刘国振、刘渊龙等人限制杨某人身自由，即使偶尔外出，也派专人监督，防止杨某逃跑。
2016年8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陈延婷为发展下线人员，将被害人彭某骗至南通，并在葛峰峰安排下和冉某将彭某接至××村××幢××室。陈延婷以借用为由将彭某手机收走，被告人黄子文、张复芳等人做彭某思想工作，以说服彭某加入传销组织。当晚睡觉时，张复芳、黄子文将彭某夹在地铺中间，刘国振及刘渊龙在葛峰峰安排下，轮流守夜看管，防止彭某逃跑。次日上午，张复芳、黄子文继续劝说彭某。下午16时许，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等人陪彭某打牌时，隔壁房间传来杨某要出去的吵闹声。此后不久，彭某趁人不备攀爬该室南侧阳台窗户逃跑，因晾衣架断裂从六楼坠楼至二楼平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彭某符合高空坠落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游刚、王浩于2016年9月2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于2016年9月1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各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审理阶段，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分别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上述被告人已分别给付赔偿款人民币50000元、20000元、50000元、40000元、42000元，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被告人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的附带民事起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冉某、李某、王某1、余某、曾某、王某2、薛某、何某、冒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租房协议；被告人游刚、王浩、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游刚、王浩、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游刚、王浩、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为迫使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是共同犯罪，游刚、王浩、葛峰峰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游刚、王浩、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分别与原告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取得原告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以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游刚有期徒刑十一年，被告人王浩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被告人葛峰峰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刘国振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陈延婷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王浩上诉称，原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陈兵辩护称，原审认定王浩为共同犯罪的主犯错误，王浩在传销组织中虽达到主任级别，但未被授予实权，其工作分工仅是在游刚指挥下从事租赁传销窝点、买菜、放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游刚、葛峰峰直接限制被害人彭某的人身自由，与王浩没有关联。王浩平时居住在另一传销窝点，对彭某所在传销窝点的情况一概不知，未参与实施对彭某进行拘禁。彭某的死亡与王浩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延婷上诉称，原审未考虑其在本案中的实际作用、前因及自身实际情况，量刑过重。其也是受害者，失去人身自由，被胁迫参与犯罪活动。其仅是给彭某打电话，并未劝其加入，更未参与非法拘禁，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其系在读学生，又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依法改判减轻处罚，并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康传娟、郑黄梅辩护称，陈延婷同是受害者，被胁迫给彭某打电话，没有劝其加入，未采取任何强制手段限制彭某的人身自由，在本案中所起作用小于其他被告。因家庭条件受限，陈延婷未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其主观上有赔偿被害人、争取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意愿。陈延婷系大学生，案发前表现一贯良好，因缺乏法律知识和社会经验走上犯罪道路。建议减轻处罚，改判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游刚、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对原判决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证据和事实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浩、陈延婷、原审被告人游刚、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为迫使被诱骗进入传销窝点的受害人参加传销组织，采取扣留被害人手机，紧锁房门，非法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且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游刚、王浩、葛峰峰均系指挥、组织者，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根据分工实施诱骗、夹睡、看管、上课洗脑等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游刚、王浩、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陈延婷、黄子文、张复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葛峰峰、刘国振、刘渊龙、黄子文、张复芳分别与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书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王浩及其辩护人陈兵所称王浩系从犯以及被害人死亡与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判断行为人是否系主犯，应当结合其实施的行为、对结果发生的作用以及对其他共犯人的支配作用等具体情况综合评判。本案中，王浩负责租赁传销窝点房屋、采购生活物品、传达命令和要求、在窝点周围望风，属传销窝点的组织、管理者，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依法应认定为主犯。王浩伙同他人在六楼非法拘禁被害人，理应预见被拘禁人有逃跑不慎摔下伤亡的可能，而未有有效防范措施，致被害人彭某为逃离传销窝点而坠楼身亡。王浩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是造成彭某死亡的重要原因，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王浩及其辩护人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延婷及其辩护人康传娟、郑黄梅所称其系初犯、主观恶性及作用较小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陈延婷与被害人彭某系熟人关系，其为发展下线获取非法利益，明知该传销组织会剥夺彭某的人身自由，仍将彭某诱骗至传销窝点，并将彭某手机骗走，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若非陈延婷的诱骗，彭某也不会误入传销组织而命丧南通，因此陈延婷系作用相对较大的从犯。原判决考虑其身份、现实情况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并无不当，依法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故陈延婷及其辩护人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开林
审判员 顾 尧
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