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万商腈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腈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会斌，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茂名万商腈纶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黄翔，茂名市盈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主任）。
诉讼代理人：刘军军，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恒，男，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诉讼代理人：甘宇，广东粤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茂名万商腈纶有限公司（下称万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恩恒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茂中法民四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万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张恩恒提起本案诉讼称：张恩恒于2003年8月4日接受万商公司聘请担任该公司总裁职务并已实际到任履职，后张恩恒遭无理解雇，且万商公司拒绝按合同约定与张恩恒结算支付工资报酬。双方经协商无法达成协议，故张恩恒于2004年向法院起诉。案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分别作出（2006）茂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和（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商公司应向张恩恒支付工资1610583.33元，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违约金12000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38098.00元，案件执行阶段实际支出的费用53000.00元，以上合计共3318348.00元。在案件执行期间，万商公司于2008年6月5日被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张恩恒向万商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3318348.00元，要求管理人予以确认并作为优先债权从破产财产中清偿。2012年10月22日，张恩恒收到管理人送达的《职工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张恩恒属于第一清偿顺序的债权为12381.12元，普通破产债权为1488093.00元，其余的债权没有确认。张恩恒所申报的债权3318348.00元为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工资债权及工资衍生债权（其中工资本金为1610583.33元），依法应确认为第一清偿顺序的债权，万商公司不予以确认是不合理的。现特具状起诉，请求：1、确认张恩恒对万商公司所持有的债权数额为3318348.00元及利息，且该债权属于第一清偿顺序；2、由万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万商公司原审答辩称：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5日作出（2008）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1-2号裁定，依法受理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南山支行申请债务人万商公司破产一案，并依法指定茂名市盈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09年12月24日，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万商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法履行职责，对万商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管理人在审核债权时查明，万商公司与张恩恒因劳动合同纠纷案已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上述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万商公司破产案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中止案件的执行。根据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茂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万商公司应支付给张恩恒工资1610583.33元，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违约金1200000.00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2008年9月，张恩恒向万商公司申报债权，除上述判决书确认的内容外，还另外要求万商公司支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38098.00元，执行实际支出53000.00元及迟延履行债务的利息。管理人在审核职工债权时查明，张恩恒于2003年8月4日至2004年7月29日期间在万商公司工作，任总裁职务，系万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万商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为此，万商公司拖欠张恩恒的工资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依照万商公司的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调整计算。经查，万商公司停产前12个月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1031.76元。管理人据此确认张恩恒享有第一清偿顺序债权12381.12元（其中11个月工资11349.36元、经济补偿金1031.76元（按1个月计））、除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外其他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为第三清偿顺序债权共1488093.00元（额外经济补偿83333.33元，违约金1200000.00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及万商公司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38093.00元）。张恩恒主张的其他债权没有事实依据，管理人不予确认。管理人已向张恩恒送达了《职工债权确认通知书》。张恩恒现要求其全部债权均为第一清偿顺序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支持管理人的审核结果，驳回张恩恒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恩恒与万商公司因结算工资报酬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张恩恒以万商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7年1月9日作出（2006）茂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商公司应向张恩恒支付工资1610583.33元，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违约金12000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38098.00元。万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1月24日作出（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因万商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南山支行于2008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申请万商公司破产。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08年6月5日作出（2008）茂中法民四破字第11-2号民事裁定，受理该破产申请，并经摇珠选定茂名市盈恒信会计师事务所为万商公司的管理人。在万商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张恩恒向管理人申报债权3318348.00元，要求管理人予以确认并作为优先债权从破产财产中清偿。管理人于2012年10月22日向张恩恒出具《职工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张恩恒享有第一清偿顺序的债权为12381.12元（其中11个月工资11349.36元、经济补偿金1031.76元（按1个月计））、除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外其他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权为第三清偿顺序债权共1488093.00元（额外经济补偿83333.33元，违约金1200000.00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及万商公司应当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38093.00元），其余的债权没有确认。张恩恒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以及清偿顺序均有异议，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案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债权人张恩恒起诉请求对其申报的债权3318348.00元予以确认并全部作为优先债权从破产财产中清偿。经查，张恩恒以万商公司为被告提起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已于2007年1月9日作出（2006）茂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商公司应向张恩恒支付工资等3227250.00元。另外，应由万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万商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给张恩恒。万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11月24日作出（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万商公司应向张恩恒支付工资326534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万商公司应清偿给张恩恒的第一顺序的债权为2027250.00元（工资1610583.33元，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第三顺序普通债权为1238093.00元（违约金12000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38093.00元），合计3265343.00元。张恩恒起诉请求对其申报的债权3318348.00元予以确认并全部作为优先债权从破产财产中清偿，其请求确认超出3265343.00元的部分，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万商公司辩称张恩恒属于万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应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并认为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应为第三顺序清偿的普通债权。原审法院认为，张恩恒的工资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应予认定。而万商公司对其应支付给张恩恒的额外经济补偿金以及代通知金认定为第三顺序清偿的普通债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张恩恒享有万商公司的债权金额为3265343.00元，其中第一顺序清偿的债权金额为2027250.00元，第三顺序清偿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23809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347.00元，由万商公司负担20577.00元，张恩恒负担12770.0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万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张恩恒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由，对管理人对张恩恒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调整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虽然被上诉人张恩恒持生效判决申报债权，但管理人适用《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及上诉人公司章程确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范围调整，确认被上诉人张恩恒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管理人在审核职工债权时查明，张恩恒于2003年8月4日至2004年7月29日期间在万商公司处工作，任总裁职务，系万商公司章程中明确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根据《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万商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为此，管理人确认万商公司拖欠张恩恒的工资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依照万商公司停产前12个月的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031.76元调整计算。张恩恒享有第一清偿顺序债权12381.12元（其中11个月工资11349.36元、经济补偿金1031.76元（按1个月计）。其次，管理人按照破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调整确认张恩恒的工资与经济补偿金是符合公平原则的。万商公司在分配中实际清偿438名职工2005年2月-2006年7月期间的全部工资、2004年10月-2009年12月期间的全部社保费和438职工的全部经济补偿金合计总金额仅为5828002.50元。而三任总裁提出的工资及补偿就超过800万元，如果支持其作为第一清偿顺序进行清偿，那么显然违背了破产企业保护普通职工基本权益的立法精神，不符合公平原则。而且，管理层本身对于破产企业经营不善就负有一定的责任，在企业破产时仍然按照“合同约定”的高额薪酬按照第一清偿顺序进行清偿，明显违背了《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立法精神，对破产企业普通职工不公，也损害了第三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权益。管理人按照破产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调整确认张恩恒的工资与经济补偿金符合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原审法院据生效判决认定万商公司应清偿给张恩恒工资1610583.33元及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是明显错误的。（二）《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补偿金的性质是补偿性的经济补偿，而不是惩罚性的补偿。万商公司申报的债权中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及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66666.67元，属于惩罚性的补偿金，并非《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所指的基于企业破产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原审判决武断地将额外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纳入第一清偿顺序，是对所适用法律条文片面、歪曲的理解。破产程序是一种总括式债务清偿程序，破产法的宗旨在于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普通职工基本权益，使多数债权人获得公平清偿。管理人根据债权人的申报、职工的实际情况审核、确认债权，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张恩恒主张对其申报的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和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66666.67元确认为优先债权从破产财产中优先清偿没有依据；管理人将其确认为普通债权理由充分，符合《破产法》的立法宗旨；原审将其确认为第一顺序清偿的债权，是无视同等顺序中其他职工的合法权益，有失公正合理，未能体现《破产法》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普通职工基本权益、使多数债权人获得公平清偿的立法宗旨的。
综上，原审判决确认张恩恒享有第一顺序的债权为2027250.00元（含工资1610583.33元、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66666.67元）错误，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张恩恒只享有第一清偿顺序债权人民币12381.12元、第三清偿顺序普通债权人民币1488093元，并由张恩恒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张恩恒答辩称：（一）张恩恒对万商公司的债权为劳动者工资债权，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应属于第一清偿顺序。根据劳动法规定，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给予优先保护，张恩恒与万商公司之间发生的是劳动合同纠纷，万商公司拖欠张恩恒的工资1610583.33元及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66666.67元，合计共2027250.00元，已为生效的（2006）茂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和（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工资和补偿金，属于第一顺序应清偿债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粤高法发（2005）1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0条也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应优先以用人单位财产清偿劳动者的工资债权。为保护劳动者的基本生存权和维护社会稳定，劳动者工资债权还可优先于担保物权和其他优先受偿权得到清偿”，故万商公司欠张恩恒的工资及补偿金应作为第一顺序清偿债权。
（二）本案不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按破产前十二个月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张恩恒的工资和补偿金。张恩恒认为，不应以简单的思维生搬硬套地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来处理本案，而应从立法本意出发来理解此条款的真正含义。很显然，立法机关做出此款规定，带有对现职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惩罚之意，因为企业是在他们的经营管理下破产的，他们理应为此承担责任而不应再享受高的工资待遇，该款的规定只应适用于破产时尚在现职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万商公司破产是在2008年6月5日，而张恩恒早于2004年7月29日已张恩恒违约解聘离职。张恩恒在职期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对万商公司的破产没有任何责任，相反，如果万商公司信守合同，继续赋予在聘用合同中承诺给予张恩恒的经营管理权，张恩恒有足够的信心使万商公司持续正常的经营下去，不至于陷入破产境地。
（三）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应作为第一顺序债权予以清偿。上述补偿金均是法律和法规规定，在用人单位违约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时，对劳动者应支付的补偿，目的是为了弥补劳动者的经济损失，而并不是万商公司所说的惩罚性补偿。从字眼来说，它的性质已经非常明确，就是补偿，既是补偿，目的就是为了弥补损失，这与罚款有根本区别。罚款是只要有违约行为，不管有没有损失，都要支付。从合同法的基本原理看，只有部分违约金带有惩罚性质。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600万违约金和100万定金，按其性质才应认定为具有惩罚性。所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上述补偿金应属于第一顺序债权予以清偿，故万商公司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
（四）如果二审法院支持万商公司的请求，张恩恒将只有12381.12元工资可作为第一顺序债权得到清偿，其它将作为第三顺序债权。由于万商公司负债沉重，在支付第一顺序债权后，所余款项连第二顺序的银行贷款都不足清偿，意味着张恩恒最终能拿到的就是12381.12元。而相关的劳动合同案件从2004年开打，至现在债权确认案，已历时十年多，张恩恒仅支付的相关受理费和保全费以及在执行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就已达15万多元，律师费45万元，将对张恩恒极不公平。万商公司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判决理由与结果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两点：一、张恩恒向万商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债权，是否应依照《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公司职员的平均工资予以调整？二、张恩恒的额外经济补偿金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是否应作为第一顺序债权予以清偿？
一、关于张恩恒向管理人申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债权是否应依照《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以公司职员的平均工资予以调整的问题。
张恩恒与万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已于2007年1月9日作出（2006）茂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本院亦于2007年11月24日作出了（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张恩恒享有万商公司的第一顺序的债权为2027250.00元（工资1610583.33元，经济补偿金166666.67元，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代通知金166666.67元），第三顺序普通债权为1238093.00元（违约金12000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38093.00元），符合上述法律条文第一款的规定。万商公司根据上述条文第三款的规定上诉称，张恩恒属于万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申报的工资债权应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张恩恒的工资债权金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而张恩恒从总裁职位离职时距离万商公司被裁定破产已有2年之久，其后任已另有两人，故张恩恒的工资额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其申报的工资额不应作为破产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调整计算。原审法院对万商公司管理人对张恩恒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调整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张恩恒的额外经济补偿金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是否应作为第一顺序债权予以清偿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作出的（2007）粤高法民一终字第308号生效判决，认定万商公司欠付张恩恒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66666.67元，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故张恩恒向万商公司申报的上述两项债权应作为第一顺序债权予以清偿。原审判决将上述补偿金确认为第一顺序清偿债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万商公司上诉称张恩恒的额外经济补偿金83333.33元与代通知金166666.67元，属于惩罚性的补偿，并非补偿性的经济补偿，应作为第三顺序清偿的普通债权的理由，缺乏相应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万商公司的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4.00元，由茂名万商腈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恒
代理审判员 黄立嵘
代理审判员 陈慧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银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
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
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