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武定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29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武定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女，生于1978年12月12日，彝族，大学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6月13日被武定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金权，云南精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生于1973年11月11日，汉族，大学文化。因本案于2016年6月16日被武定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蕾，云南承希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定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6）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犯贪污罪、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6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辩护人杨金权、被告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戴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贪污罪。2013年2月初，被告人刘某某利用其担任武定县高桥烟叶站站长的职务便利，在与被告人李某某合谋后，将本站“小金库”内的322877.77元予以侵吞。（二）私分国有资产罪。1、2013年1月至2月初，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武定县高桥烟叶站站长期间，伙同本站报账员李某某通过收入不入账、编制虚假报账材料等方式，将站内“小金库”中的8万元，以退收烤烟风险金的名义与其余两名职工共同进行私分。2、2014年4至5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某伙同报账员李某某通过收入不入账、重复报销等方式，将高桥烟叶站“小金库”中的6.5万元，以退还2013年多收款项的名义私分给站内的聘用人员。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人贺某、刘某、杨某1、杨某2的证言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站内小金库中的资金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两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对贪污罪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刘某某认为指控的贪污32万元和私分8万元两起犯罪事实，是一次性商量分掉的，其自己分得17万元，李某某分得的19万元，刘某和贺某的每人2万元。刘某和贺某不知道自己和李某某分得多少，但都知道有这笔钱的存在，只是不知数额。6.5万元这部分，自己的意见一直是将11万元和6.5万元全部退还农户，当时辅导员提出来发给他们做奖金，后到底是否退还农户自己都不清楚。并表示李某某后来拿给自己的2万元红包确实收到了。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于2014年4月至5月期间将高桥烟叶站“小金库”中的资金6.5万元分给聘用人员的事实持有异议，其认为2013年7月份刘某某就调离高桥，2014年4月刘某某回去处理该笔款项时是要求辅导员退还给农户，但辅导员未将该款退还农户刘某某并不清楚。不能认定刘某某私自分款给辅导员。另322877.77元与分给刘某和贺某的4万元均是奖金，刘某某与李某某的行为是为单位全部人员谋取利益而将余款分配给每个人，性质属于私分国有资产，而不能将8万元及322877.77元分开认定定罪。被告人刘某某系自首，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建议对被告人刘某某作有罪宣判，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表示其在2012年年底时和刘某某汇报处理“小金库”中的资金时，两人商量站上四个职工每人发2万元，其余部分我们两人分掉。造花名册的时候是每人2万元，实际上我们两个各领了17万，另2万元我以红包的形式交给刘某某了。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涉及的322877.77元应当定性为私分国有资产罪而非共同贪污，将资金具体分配到个人的行为体现单位的意志，是单位的行为而非二人的行为。起诉书指控的私分国有资产第二项2014年4月至5月期间私分65000元，其性质系向烟农多收的育苗费，二被告人已经明确该款退还烟农，故该笔金额不应当计入私分国有资产的总金额。被告人李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缴赃款，认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2013年1月至2月初，高桥烟叶站站长刘某某与报账员李某某以集体名义将高桥烟叶站站内的资金80000元人民币，以发放收烤烟风险奖金的名义发放给站上的四名职工（含刘某某和李某某），每人发放20000元人民币后；被告人刘某某又与被告人李某某合谋将剩余资金322877.77元予以侵吞；被告人刘某某分得170000元，被告人李某某分得152877.77元。李某某以其本人的名义在信用社开设了一个账号用于管理高桥烟叶站公款的账户。
另查明，该资金主要来源于2012年高桥烟叶站风险防范互助金及育苗费支出后的结余，烤烟规模化连片种植补助、优化烟叶结构处置补贴的结余及丰产烟育苗费收取后的政府返还等。2016年3月底4月初，被告人李某某、被告人刘某某先后主动到武定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投案，被告人刘某某向武定县人民检察院上缴赃款170000元人民币，被告人李某某向武定县人民检察院上缴赃款220000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劳动合同书及党员信息采集表、转正定级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均为楚雄州烟草公司武定县分公司的职工，均与烟草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二被告人均为中共党员等基本身份情况及工作简历。
3、云南省烟草公司楚雄州公司武定县分公司高桥烟叶站组织机构代码，证实高桥烟叶站为企业非法人。
4、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其供述2012年高桥烟叶收购结束后，站上资金还有结余，也没有需要支付的项，李某某向自己提出分这笔钱。自己就和李某某商量站上四名职工一个拿一点，每人分20000元后，剩余的部分就自己和李某某对半分，自己分得150000元。自己分得150000元这件事只有李某某和自己知道，站上职工贺某和刘某并不知道。
其还证实该资金的来源情况为：2012年向农户收取的育苗款、高桥政府返还部分丰产烟收入、县烟草公司下拨的优化烟叶结构费用、专业化分级租赁场地费用、县公司下拨的样板补助和规模化连片补助、风险防范互助金等，总共约80万元左右，支出30多万元后，结余40万元左右存在李某某保管的“小金库”中，结余部分主要是育苗款、规模化连片种植补助、优化烟叶机构补助和租赁费剩余，该款一直是报账员李某某在管理，收支情况李某某最清楚，自己只记得大数。另表示李某某后来拿给自己的20000元钱其已经拿到了。
5、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其详细供述了其用本人账号保管的高桥烟叶站站内资金的来源情况，与刘某某供述的来源情况一致。并表示其他职工也知道有该“小金库”的存在，但不知道具体金额有多少，只有自己和刘某某知道该账户中的资金数额情况。并详细供述了2012年该账户中资金的流入情况及流入总额为840108.00元，支出总额为437230.23元，支出后剩余资金为402877.77元的情况。剩余资金以收烟风险金奖金的形式发放给了站上职工及辅导员，其中站上职工除退还风险金外每人发放奖金20000元，并制作了“高桥烟叶站退收烟风险金花名册”。后在刘某某审核“高桥烟叶站退收烟风险金花名册”时，其又向刘某某汇报站上资金还剩余320000余元，刘某某就和自己说两人共同分掉该笔资金，李某某就又造了一张150000元的表格给刘某某审核，刘某某审核后在领款处签收，过了一两天李某某就将150000元送到刘某某家楼下给刘某某。李某某表示其拿到的150000元并没有在该名册中体现出来，因为该资金就是存放在李某某本人的存折上。三四天后李某某发现自己分得的钱比刘某某多20000元，就在她原来签名并审核过的150000元的那张表格上将这笔钱的情况添上，并帮她签了名字，这笔钱也拿现金给刘某某了。
6、2012年楚雄州烤烟育苗合作社育苗供苗合同及账目明细、收款收据、烤烟种植风险防范互助基金交款单及汇款凭证；高桥政府会计凭证、关于表彰2011年度先进集体及个人的通知、说明；云南省烟草公司楚雄州公司会计凭证；高桥镇关于收取2012年丰产烟育苗等款项通知及收据，陈晓兰的证言；高桥烟叶站退收烟风险金花名册、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高桥烟叶站2012年各项费用收支情况表，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详细证实了高桥烟叶站报账员李某某管理的站内的资金组成情况。其全年资金的流入情况为：收入840108.00元，实际支出437230.23元，结余402877.77元，与高桥烟叶站2012年各项费用收支情况表及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一致。
7、证人贺某、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在高桥烟叶站工作期间，退收烟风险金时各收到过20000.00元的奖励，即制表时间为2013年1月29日，“高桥烟叶站退收烟风险金花名册”上的金额。
8、高桥烟叶站退收烟风险金花名册两份（一份为四人签收、一份为刘某某一人签收）、中国农业银行存单，证实高桥烟叶站以退收烟风险金奖励名义给站上四名职工（含李某某、刘某某）分别发放20000.00元奖金后，又在另一张表上以同样名义给刘某某发放150000.00元及20000.00元。该两份表与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的供述一致，与贺某、刘某的证言相印证。
9、到案经过、自书材料，证实2016年3月28日，李某某主动到武定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投案并自书了主要犯罪事实的材料；2016年4月5日，被告人刘某某主动到武定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投案并自书了主要犯罪事实的材料。
10、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的线索来源情况及立案侦查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武定县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刘某某处扣押了涉案款170000元，从被告人李某某处扣押了涉案款220000元。
二、公诉机关对指控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于2014年私分65000元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
1、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其供述2014年春节后，李某某打电话让自己去处理2013年1至7月份的账务，说账上还剩余110000元育苗费，按照片区产量，每公斤退0.1元育苗费给烟农，各片区应退育苗费的花名册已经造好，让我去处理。当天自己在审核“高桥烟叶站退还2013年多收保险款花名册”后，审核了李某某的收支情况，账上多出6万余元。其在会上表示是要将6万余元一并退还烟农。辅导员的意见是发给他们。自己只是想尽快把这些资金处理掉，就在李某某拿给自己的三张花名册上审核签名了。
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其供述2013年1月至7月刘某某任高桥烟叶站站长期间，其管理的账户内的烟叶站资金的流入情况及支出情况：育苗款及保险款共收入795725.00元，支出保险款318375.00元，付育苗款270000.00元及其他支出后，结余117147.60元；另卖化肥收入35019.00元，至7月站内资金结余为174981.60元。因刘某某于7月份调至插甸工作，其走时育苗费和风险金没有收齐，也未处理，后经电话联系于2014年年初的时候处理这些账。当天其把1至7月份的收支交给刘某某审核后，召集辅导员开会，刘某某表示要把174981.60元资金根据各村委会烟农签订的烤烟合同量按比例以每公斤0.10元的标准退还烟农，合计退110000元，后余资金65000元。后李某某又造了三张表，一张是向大村等8个村委会退多收款52000.00元的名册，一张是向张建武退多收款项8000.00元钱，一张是向张建梅退多收款项5000.00元钱的名册，刘某某在审核处签名后，就散会了。将日期写成2013年7月30日是因为刘某某离开高桥烟叶站的时间就是2013年的7月底。
3、武定县2013年烤烟育苗合作社育苗供苗合同，育苗款结算情况，收款收据，证实2013年高桥烟叶站统一支付的育苗款的金额与李某某的供述一致，为270000.00元。
4、高桥烟叶站2013年育苗款支出情况表，证实经李某某制表，刘某某审核后，2013年1至7月，高桥烟叶站育苗款、保险款的收取金额情况，及站内资金结余为174981.60元。
5、高桥烟叶站退还2013年多收保险款花名册一份、高桥烟叶站退还2013年多收款项花名册三份，证实向农户多收的保险款及多收款项，均已向辅导员发放。
6、证人杨某1、白某、杨某3、鲁某、宋某、杨某4、张某的证言，证实以上几位证人均已领取到了高桥烟叶站退还2013年多收保险款、多收款项花名册中的金额。
本院认证，以上证据证实刘某某、李某某以退烤烟风险金及多收款项的方式将2013年1至7月“小金库”中的174981.60元人民币通过聘用的辅导员退还农户，其中退风险金110000元，退多收款项65000元，该款已被辅导员签收。以上证据不能证实两被告人将65000元人民币以单位名义私分给聘用的辅导员个人，公诉机关指控的该起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伙同被告人李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吞高桥烟叶站站内资金322877.77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构成贪污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认为该笔资金是奖金，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在为单位全部人员谋取利益后而将余款分配给个人的行为，性质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罪而非贪污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该笔款项的主管人及经手人为两被告人，且二被告人系在其他职工不知情的情况下共同合谋后秘密平分该款，利益未惠及单位上的其他职工，范围仅限其二人，该行为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该案中，对指控的二被告人犯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部分，经审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二被告人在共同贪污犯罪中的作用及地位，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刘某某、李某某共同贪污32万余元，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刘某某与李某某均系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积极退缴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当，不予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二人适用缓刑。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人民币。(罚金已交)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人民币。(罚金已交)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某某的违法所得170000元人民币，被告人李某某的违法所得152877.77元人民币，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武定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雪涛
审判员 余志伟
审判员 张曙凤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秀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