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玉华。
委托代理人马强，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培。
以上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董朝华。
被上诉人董朝华。
被上诉人蒋德喜。
被上诉人赵想娣。
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东华、戴春，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崇川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90号。
负责人马军，总经理。
上诉人谭玉华因与被上诉人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崇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崇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唐民初字第0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6时30分左右，谭玉华驾驶苏F×××××小型面包车，途经南通市通刘路城北大道路口，由北向东左转弯行驶过程中，所驾车前左部碰撞蒋党风所驾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进入路口的南通市区7××××7电动自行车右后部，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蒋党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对谭玉华、蒋党风在该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苏F×××××小型面包车在人保崇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1、关于死亡赔偿金：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主张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谭玉华、人保崇川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关于丧葬费：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主张28773元。谭玉华无异议，人保崇川公司认可25639.5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主张287581元（23476元／年×18年÷2人）。谭玉华、人保崇川公司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主张50000元。人保崇川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认可15000元。5、关于财产损失：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主张车损1000元。谭玉华请求法庭酌定，人保崇川公司辩称车损无法确定，故不予认可。6、关于事故责任及赔偿比例。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陈述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死者蒋党风存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下车推行及闯红灯行为，蒋党风在事故中过错较小，故要求被告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谭玉华、人保崇川公司辩称根据交警队的事故卷宗，结合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蒋党风存在逆向行驶、闯红灯、通过人行横道未下车推行等违法行为，故应由蒋党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7、关于被告的垫付款情况：谭玉华主张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给原告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对上述垫付款金额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和赔偿比例的确定。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通公交证字（2015）第S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谭玉华驾驶机动车在路口左转弯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做到依次通过，其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蒋党风驾驶非机动车逆向行驶，其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谭玉华与蒋党风在事故中的上述过错行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其他过错行为，法院作如下分析：证人曹某在交警询问笔录中的内容反映：事故当天早上其在事故地点看到在非机动车道内有三四辆电动车逆向由北向南闯红灯直行，然后在其车后的一辆五菱面包车从其后侧超出并撞上了其中一辆电瓶车。结合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法院认为蒋党风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能做到下车推行，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对该违法行为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蒋党风是否存在闯红灯行为，法院认为，事故撞击地点在路口中央区域，蒋党风的电动车在该处的行驶轨迹存在闯红灯直行和依绿灯左转两种可能，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死者在通过事故路口时准确的行驶方向，现场目击证人曹某认为蒋党风直行闯红灯，具有一定的主观推测性，其主观判断不能作为认定蒋党风闯红灯的依据，故法院对蒋党风存在闯红灯的行为不予认定。
根据谭玉华在交警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谭玉华在驾车左转弯时车速达到接近60公里／小时，车速过快，导致遇紧急情况时措施不力，也是其过错之一。
综上，法院认为蒋党风与谭玉华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大致相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且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故结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减轻谭玉华方35%的赔偿责任，即对原告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由谭玉华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南通市居住证、暂住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幸福派出所证明、幸福街道文俊村社区证明及证人潘某的证言，可以确认以下事实：死者蒋党风于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南通市港闸区幸福街道文俊村社区已连续一年以上，幸福街道所辖社区因其地理位置工商业发达，可视为城镇区域，蒋党风在此居住并从事废品回收生意，显然脱离了农业生产，其收入也应视为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20年，法院确定为68692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28992.5元（57985元／年÷12×6），现原告主张28773元，法院照准。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被扶养人为蒋党风之父蒋德喜（××××年××月××日生，共生育子女四人），其母赵想娣（××××年××月××日生，共生育子女四人），其子董帅（××××年××月××日生），其女董培（××××年××月××日生），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14年、19年、8年、3年；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根据（2005）民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事故中受害者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综上，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7581元（23476元／年×8年＋6年×（1／4＋1／4）＋5年×1／4】（前8年赔偿总额已达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死亡的事实、受害人的身份情况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定32500元。5.财产损失，法院酌情认定车损500元。综上，蒋党风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6920元、丧葬费287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75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25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036274元。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谭玉华承担65%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先由人保崇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对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的损失1036274元，应由人保崇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合计410500元。由谭玉华赔偿【（1036274元-110500元）×65%-300000元】=301753.1元，扣除已垫付款50000元，谭玉华还应赔偿原告251753.1元。遂判决：一、人保崇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人民币410500元。二、谭玉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人民币251753.1元。三、驳回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负担44元，谭玉华、人保崇川公司各负担1256元。
谭玉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部分由上诉人承担65%，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蒋党风存在闯红灯的行为，其次认定上诉人在通过路口时车速过快没有依据。上诉人对本起事故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蒋党风系农业户口，且其居住于农村，所从事收废品范围也在农村。（三）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蒋党风的父母均为农村户口且长期务农，蒋党风的收入来源主要为农业，且在南通的暂住地亦为农村。请求依法改判。
董帅、董培、董朝华、蒋德喜、赵想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崇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谭玉华与蒋党风在本起事故中均有过错行为，交警部门之所以作出对谭玉华、蒋党风在该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的结论，系因为对蒋党风驾车通过事故路口时的行驶方向无法查实。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蒋党风存在闯红灯的行为，故原审法院结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减轻谭玉华方3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蒋党风虽为农村户口，但从其长期居住地及其所从事的职业来看，其已脱离了农业生产。蒋党风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则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应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上诉人谭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珑珑
审 判 员 陆海滨
代理审判员 丁净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许红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