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波，男，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展，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武，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茂，南澳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清波因与被上诉人陈清武船舶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7）粤72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陈清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琨展，陈清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茂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清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清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仅约定了签订协议之日起分配渔用柴油补贴款的30%给陈清波，并没有约定分配哪三个年度的渔用柴油补贴款。因双方当事人是亲兄弟，为了照顾陈清武，陈清波才将2013年实际领取的2011年度的渔用柴油补贴款分配给陈清武，一审法院曲解该事实不当，请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涉案渔船登记情况，双方对涉案渔船归陈清波所有、陈清武仅拥有涉案渔船经营权的事实并无争议，故本案不属船舶权属纠纷。三、陈清武将涉案渔船转卖他人，致使陈清波无法继续获得渔船柴油补贴款，一审法院仍判决陈清波向陈清武分配柴油补贴款不合情理。四、因渔政部门作出处罚需要一定的流程和时间，故渔政部门于2016年对陈清波作出的处罚是针对陈清波2013年重新购置渔船的行为，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存在错误，请予纠正。
陈清武辩称，一、陈清波在一审时对柴油补贴款分配的年度分别为2011、2012、2013年不持异议，且无论从哪个时间点起算，都应分配三个年度的柴油补贴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并无不当，双方协议约定涉案渔船归陈清武所有，而柴油补贴要求船证合一才能领取，故本案涉及船舶权属争议。三、陈清波为获取柴油补贴款另行购置船只仅为其个人行为，与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协议无关，因此陈清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予驳回。
陈清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清波向陈清武支付2012、2013年度渔用柴油补贴款91,462.0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南澳32078”号渔船登记所有人为陈清波，证书记载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船舶种类为国内捕捞船，生产方式为刺网，船体材质为木质，建造完工日期为1990年2月1日，船长18米、型宽4.5米、型深2.4米，主机总功率88.2千瓦。2005年至2012年2月23日，陈清武、陈清波共同经营涉案渔船。
2012年2月24日，陈清武、陈清波在云澳镇南台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就“粤南澳32078”号渔船拆股事项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渔船号牌、证件、渔政部门配套的救生通讯设备归陈清波所有；第二条约定渔船船体及所有生产工具，陈清武以24万元中标，归陈清武所有；第四条约定陈清武在正常生产期间，三年内与陈清波共同配合，应付有关部门检查，陈清武如若违规违法生产，应负全部责任；第五条约定从2012年至2014年止三年的柴油补贴款在扣除上缴有关部门费用外，陈清武得30%份额，陈清波得70%份额。协议书签订后，陈清武与案外人施朝文共同合伙经营涉案渔船。2013年3月，陈清武将涉案渔船船体以23万元价格出卖给施朝文，退出船舶经营。6月16日，陈清波以13.6万元价格向案外人施广武购买一艘渔船套用“粤南澳32078”号船牌。2016年12月23日，广东省渔政总队南澳大队以陈清波擅自对渔船进行改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舶检验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为由，作出粤南澳渔政罚决(2016)199号处罚决定，罚款6000元，并责令陈清波向所属地县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整改申请。陈清波于当日缴纳了罚款。
根据规定，渔船柴油补贴的对象主要为合法的机动捕捞渔船，经由负责发放渔船柴油补贴款的行政机关审核认定，按证件等级内容直接补贴给船舶所有人。渔船登记所有人在本年度根据通知填表申请上一年度柴油补贴款，渔业管理区、所属镇政府、县（市、区）级渔业部门逐级审核后，决定补贴金额和发放进度。陈清波于2012年11月15日填写2011广东省渔船渔用柴油补贴申请表，广东省渔政总队南澳大队于11月30日核定补贴功率88.2千瓦，补贴标准1640元／千瓦／年，补贴12个月，补贴金额为144,648元，南澳县海洋与渔业局12月3日审核同意。陈清波随后领取补贴144,648元，在扣除缴纳给相关部门的必要费用后，于2013年3月5日支付陈清武37，910元。陈清波于2013年12月9日填写2012广东省渔船渔用柴油补贴申请表，广东省渔政总队南澳大队于12月24日核定补贴油量39.78吨，补贴标准3891.99元／吨／年，补贴金额为154,823.47元，南澳县海洋与渔业局于12月26日审核同意。陈清波于2014年2月3日填写2013广东省渔船渔用柴油补贴申请表，广东省渔政总队南澳大队于3月3日核定补贴油量39.78吨，补贴标准3772元／吨／年，补贴金额为150,050.16元，南澳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15年10月27日审核同意。2012、2013年度的渔用柴油补贴款陈清波均已实际领取，但未与陈清武进行分配。
陈清武、陈清波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在协议书第五条中的“时间从2012年到2014年止”，是指2011、2012及2013三个年度的柴油补贴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清武、陈清波是因“粤南澳32078”号渔船渔用柴油补贴收益分配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属船舶权属纠纷。
陈清武、陈清波在合伙经营结束后，于2012年2月24日以书面协议的方式，对“粤南澳32078”号渔船船体、船舶属具进行分割，并对该渔船可取得的2011、2012、2013年度渔用柴油补贴款约定了分配方案。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清武、陈清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该协议的约定，“粤南澳32078”号渔船船体及生产工具归陈清武所有，船舶由陈清武生产经营，2011、2012、2013年度的渔用柴油补贴款在扣除上缴有关部门费用外三七分成。陈清武在2013年3月前将涉案渔船用于正常渔业生产，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违规违法生产或阻扰陈清波获得渔用柴油补贴的情形，其有权按约定取得其应得的2012年度柴油补贴款份额。在渔船船体属陈清武所有的前提下，陈清武于2013年3月转卖船体属于所有权人行使对财产的权属处分，陈清武、陈清波签订的协议中并没有陈清武不得转卖船体否则丧失柴油补贴款分配权利的相关约定。广东省渔政总队南澳大队认定陈清波擅自对渔船进行改建、从而作出处罚决定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2日，此时陈清波提交的2012年度和2013年度渔船渔用柴油补贴款申请早已获广东省渔政总队南澳大队及南澳县海洋与渔业局审核通过，不能认定系陈清武卖船行为导致陈清波遭受行政处罚。陈清波关于陈清武已丧失2012、2013年度渔用柴油补贴款分配权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陈清波应按约定向陈清武支付2012、2013年度其应得部分渔用柴油补贴款。渔政部门对“粤南澳32078”号渔船发放的2012、2013年度渔用柴油补贴分别为154,823.47元和150,050.16元，陈清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申请该两年度渔用柴油补贴过程中向相关行政部门有上缴费用以及费用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清武可获得的2012、2013年度渔用柴油补贴款的具体数额分别为46,447.04元和45,015.05元。陈清武关于要求陈清波支付2012、2013年度渔用柴油补贴款91,462.0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清波向陈清武支付2012、2013年度渔船渔用柴油补贴款共计91,462.0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陈清波上诉认为其在一审时并未确认分配哪三个年度的油款补贴，一审法院查明该部分事实有误。对此，本院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查明陈清波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其已实际支付给陈清武涉案渔船2011年度的油款补贴属于2012年的油款补贴，而2013年和2014年的油款补贴因陈清武违反双方约定而丧失领取权利。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应当支付从2012年起至2014年止三年的油款补贴，而陈清波一审时亦确认2012年油款补贴即对应已支付的2011年度的油款补贴，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分配的油款补贴即为2011、2012、2013年度的油款补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陈清波并未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粤南澳32078”号渔船的油款补贴发生争议，而油款补贴属于船舶所有人的权利范畴，故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船舶权属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清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陈清波是否应当将“粤南澳32078”号渔船2012、2013年度的油款补贴分配给陈清武。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并无争议，《协议书》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该协议第5条的约定，“粤南澳32078”号船的油款补贴从2012至2014年按陈清波70%、陈清武30%的比例分配，从2015年起全部归陈清波所有。如前所述，上述协议约定分配的是涉案渔船2011、2012及2013年度的油款补贴。而事实上，陈清武在2013年3月前将涉案渔船用于正常渔业生产，陈清波也已将该渔船2011年度的油款补贴支付陈清武。由于协议并未约定陈清武卖船即丧失分配油款补贴的权利，且陈清波已实际取得涉案渔船2012、2013年度的油款补贴，故陈清波还应当向陈清武继续支付涉案渔船2012、2013年度的油款补贴。一审判决支持陈清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清波上诉关于陈清武已丧失2012、2013年度渔用柴油补贴款分配权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清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陈清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向磊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张怡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晓明
书 记 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