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刑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施某，男，1969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重伤二级）
诉讼代理人孙强，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亚军，又名朱亚军，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籍沧州市运河区，捕前住沧州市新华区，无业。2014年10月3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沧州市新华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日被沧州市新华区公安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8日被沧州市新华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1日经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沧州市新华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马云龙，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建，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公一刑诉（20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亚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和9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后，沧州市检察院提出本案部分事实和证据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沧州市检察院将补充材料移送本院后，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继续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武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施某的诉讼代理人孙强，被告人张亚军及辩护人马云龙、刘建到庭参加诉讼。其中被害人施某及2015年11月17日开庭时其诉讼代理人孙强，本院依法传唤、通知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9日上午，被告人张亚军认为沧州市新华区金域瑞景房地产项目侵犯了其权益，遂来到该项目施工处索要补偿款未果。当日下午16时许，张亚军再次来到该项目工地南门口处将围墙踹倒。施工负责人施某赶到现场后，张亚军持刀先后捅刺施某胸腹及腰背部，造成被害人施某肝、脾、胰、小肠等多器官破裂，致施某重伤。
为证实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张亚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亚军持刀多次捅刺他人要害部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施某的代理人提出：应当依法追究被告人张亚军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并依法严惩。
被告人张亚军辩称：其当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是出于本能对自己保护才拿刀伤人。其找开发商的目的不只是两间门市被扒的事，还有门市里有很多东西丢了也应该给个说法。
被告人张亚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亚军的行为应属防卫过当，依法应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张亚军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9日上午，被告人张亚军认为沧州市新华区金域瑞景房地产项目侵犯了其权益，遂来到该项目施工处索要说法未果。2014年10月29日16时许，张亚军再次来到该项目工地南门口处将围墙踹倒。沧州市新华区金域景房地产项目施工负责人施某赶到现场后，张亚军持刀先后捅刺施某胸腹及腰背部，造成被害人施某肝、脾、胰、小肠等多器官破裂，经鉴定施某重伤。在阻止张亚军捅刺施某过程中，陆某、王某1等人用铁锨拍、拳头击打、脚踹的方式致张亚军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张亚军供述：2014年10月29日9时许，张亚军和李某2来到金域瑞景小区工地找工地老板邱某说在石油公司加油站旁边两间平房被扒的事。李某2进到里面跟邱某去谈的。不一会儿，张某、王金岭、代鹏来了，四人也要进去，工地的人不让进。当时有几个工人正在那干活，张亚军上前说：你们先别干了一会等解决完事再干。这几个工人就停下手里的活。这时，施某指着张亚军说：你找谁的，你知道这几个工人一天多少钱，你给吧？你想住院去。11点30分左右，李某2跟邱某从里面出来了，张亚军问邱某是谁扒的房，邱某承认是他让人扒的。张亚军问房里面的东西呢，邱某说不知道。最后邱某答应暂时不动争议的地方。后李某2走了，其和张某、王金岭、代鹏一起到饭店吃饭去了。
2014年10月29日16时左右，张亚军骑着摩托车到沧州市新华区金域瑞景小区门口处，发现被扒的门市那里有工人正在盖围墙，因上午邱某已经答应不再动工，张亚军看见工人们还在垒墙，非常气愤，上去扒工人正在垒的围墙，这时施某跑过来了，因为施某上午说让其去住院，到了下午其害怕，所以用刀捅了施某。前几刀捅在施某的腹部，差不多有两、三刀，最后一刀捅在施某的后腰部。紧接着张亚军被其他人打倒了。跟施某打架是因为其的门市被拆的事，之前其不认识施某，一直在找的是邱某。当天，其上身穿了一件深蓝色男式棉服，已经由公安局扣押了，下身穿一条米黄色条绒裤子，棕色皮鞋，戴着一副银白色镜框、无色镜片的600度近视眼镜。
被扒的门市是10多年前通过润滑油公司书记刘宪清同意盖的，张亚军自己出的钱，当时挂牌叫“长城换油中心”，由张亚军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润滑油公司也不给张亚军发工资。地是润滑油公司的，张亚军与刘宪清有一份协议，房子可以长期使用。实际上这房子只是张亚军出钱所盖，没有土地证和产权证。发现房子被扒后，因里面有好多东西，找他们是为了要那些东西，2014年10月28日先去找的施文强，施文强让去找是谁扒的，其又去找到陆某，问邱某在哪里，等了一会也没等到邱某，之后将此事告诉了李某2。第二天其和李某2一起去找的邱某。
2、辨认笔录：
⑴自2014年11月6日18时03分始到18时09分结束。张亚军从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对其用刀捅伤的被害人施某辨认无误。
⑵自2014年11月7日10时55分始到11时10分结束。张亚军对被害人施某捅第一刀及最后一刀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⑶自2014年12月18日15时55分始到16时10分结束。张亚军从12张不同刀子的照片中对现场提取的刀子辨认出就是其用来捅伤施某所用的刀子。
3、被害人施某的陈述：2014年10月29日16时左右，在金域瑞景小区南门口处发现一男子在踹工人们已经垒好的墙，其过去对他说：老兄，你有什么事说，别踹墙。之后那人掏出刀子朝其捅了过来，其往小区里跑，跑了两步一下子绊倒了，那人用刀子朝其腹部捅了两刀，其一边挣扎抢刀子，一边站起来继续跑，刚转身后腰部又被捅了一刀，眼前花了，走到一块石头上坐下，工地上一个小伙子过来捂住其后腰部伤口，之后其没意识了。当天上午这个男子在小区南门西侧，阻止工人干活，其过去跟他说：老兄，我是施工的。他说：你是施工的，没你的事，你干活吧。
4、证人陆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时许，其和施某在金域瑞景2号楼和4号楼之间说话，后其去了工地的变电所旁边方便了，方便完后，往外走到和大门直线的路段时，看见施某从南门外围墙处往北跑，后面还有人追赶着施某，施某大约跑了2米左右被沙子堆绊倒了，然后施某起身接着跑，施某跑了大约3米左右的距离后又摔倒了，这时候看见后面追赶施某的人骑在施某身上，用刀子捅施某的后背，然后其从二号楼跑过去将捅施某的人拉开。拉开以后，其将那人手中的刀子抢过来扔在了一边，将他一把拽倒在地，这时有工人上来帮忙，其中一名工人拿着一个铁锨拍到了那名男子的右肩前胸部位，然后那名男子就躺地上不动了。其看到施某腹部一直在流血，拨打了120救护车，后直接开车送施某去医院了。其在跟那名男子争抢刀子的时候，发生了身体接触。一开始有一两名工人上去殴打那名男子了，后来还有没有别人打其不知道了。
5、辨认笔录：
①陆某从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张亚军就是捅伤施某的人。
②陆某辨认出现场提取的刀子就是张亚军捅施某时用的刀子。
6、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1负责项目部的管理工作，与施某是同事也是亲戚关系。邱某是项目部总经理，施某是现场主管，负责施工全面工作。2014年10月29日上午，张亚军和一个女的来到项目部找邱某谈他的两间门市被扒的赔偿问题，当时是那女的一个人进去谈的，后来出了工地后，在小区的南门碰到的张亚军，当时邱某跟张亚军说他的问题属于开发商管，施工方不能答复。施某说：你的门市这块我不动了，我干其他地方的活。12点左右，张亚军他们走的。张亚军的门市是项目部出的挖掘机扒掉的，扒之前通没通知张亚军其不清楚。项目部与张亚军没有关于门市的协议。地是买石油公司的地，门市是张亚军自己盖的，项目部进场时，这两间门市已经空了，随后项目部用这两间门市当仓库，已经用了三年左右，一直也没人找过。
2014年10月29日16时30分许，其在工地的4号楼南侧站着，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捅人了”。往南门口一看，正看见张亚军和施某面对面站着，张亚军的右手朝施某的腹部捅了一下，之后施某往西跑，其一看打起来了，就朝他们跑去，一边跑一边看有没有可用的东西，在南门口附近抄起来一把铁锨，这时其看见陆某已经从张亚军的后面抱住张亚军，正抢张亚军手里的刀，施某正被几个工人扶住，前腹部流了很多血，其拿铁锨朝张亚军拍过去，打在张亚军前胸位置，然后张亚军手里的刀就掉在地上了，张亚军还要去捡这把刀，其喊：“把刀弄走”。陆某一脚把刀踢飞了，其和陆某将张亚军踹倒在地上，张亚军倒地之后，还四处摸索着找刀子，其继续踹他，当时还有其他人踹他，具体情况说不清了。
7、辨认笔录：王某1从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张亚军就是捅伤施某的人。
8、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时许，其在沧州市新华区志强路金域瑞景南门西侧的便道上站着，看到一个男子骑着一辆金色的踏板摩托车来到金域瑞景南门西角上的路牙子旁边，然后那名男子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手机下了摩托车，在门口来回溜达，这时石志刚开车来到了金域瑞景南门，石志刚下车让其一起进工地，其跟石志刚小声说：“门口那男的拿着刀了。”石志刚说：“要不咱准备两个棍备着。”其说：“咱快走吧，里面还有活要干呢。”然后二人进小区了，在小区里和工人们交代完活后，其自己向小区外走了，往外走的过程中听到有人喊：“捅人了，捅人了。”其赶紧往外跑，当跑到小区内1号楼和2号楼中间时，看到施某从小区南门外向北跑，之前在门口拿着刀子溜达的人在后面追，施某刚跑了也就三两步就摔倒了，那个拿刀子的人追上去正准备骑在施某身上，被陆某一把给拽倒，并把刀子抢走了，然后陆某开始打那名男子，站在门口的其他工人也都围上去打那名男子，等其跑到门口的时候陆某他们就散开了，那名男子已经被打倒在地不动了。其过去和当时在场的王某1还有别的工友一起将施某抬到小区门口外的石头上，施某腹部和后腰部位大量的出血，其和其他工友将施某送往沧州市人民医院了。
9、辨认笔录：刘某1从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张亚军就是金域瑞景南门徘徊的人。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点左右，从工地出来溜达，走到金域瑞景一号楼和二号楼之间靠近一号楼西侧飘窗的时候，看见施某在小区南门喇叭口东侧三四米的地方被一名男子用刀子捅了一刀，然后施某就猫腰后退了一步，在这时候那名男子又做出了要捅人的动作但是捅没捅上不知道，然后施某转身向西跑，捅施某的人在后追，其也冲着施某跑过去，施某大约跑了三四米就在喇叭口的台阶处摔倒了，但是后面追施某的人没有追到，然后施某自己起来就又向西跑，大约跑了三四米施某又摔倒了，这时候后面追施某的人就追到了，追上后在施某的南侧捅了施某的后腰部。这时陆某过来拉着捅施某人的衣领子将那人拉开，捅施某的人刀子掉在地上了，陆某紧接着将这把刀子捡起来扔到远处，又拉着那人走了。其上前去扶施某站起来，让他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帮着他按着后腰上的伤口。过了一会，来了一辆车，其帮着将施某抬到车上送走，这时其看见捅人的那个人躺在地上。
11、辨认笔录：李某1从12张不同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张亚军就是捅伤施某的人。
12、证人严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下午，其一直在挖掘机内工作，16点多的时候，看见金域瑞景小区南门东侧有人跌倒，其再一看是工地的二老板（施某），跌倒后二老板爬起来后往北跑，在这时候其看见后面有人手里拿着东西追二老板，但是二老板跑了大约三四米又跌倒了，就在二老板要起身的时候，后面追的人用东西（具体是什么没有看清）在二老板的左侧捅了一下，然后旁边有人将捅二老板的人拉开了，拉开后捅人的人还想继续打，被人打了一拳。后李某1和其他的工友扶着二老板坐在南门西侧的污水井上，过一会有人开车过来将二老板拉走了。
13、证人柳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时许，其和牛某等几个工友在金域瑞景一号楼和二号楼之间说话，期间听见外面说有人打架了，牛某先出来了，紧接着了其也出来，出来后看见施某倒在地上，被一名男子用刀子捅施某的上半身（腹部或腰部），后又看见陆某跑过来拉架，在拉架的时候那名拿刀男子还想继续捅人，陆某打了拿刀人一拳头部，并将那人眼镜打掉了，后拿刀的人没有站稳倒在地上了。那人倒地后其和李某1、陆某、牛某过去将施某扶到小区南门西侧的井子上，听说有人打120，但是等了一会后不见120来，其和李某1、陆某、牛某扶着施某上了一辆灰色吉普车。
14、证人牛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时30分许，其和几个工长正在金域瑞景1号楼西北角上商量干活的事情，一会儿施某路过时跟大伙说了几句话，然后施某向小区南门走去，大概一两分钟之后，看到施某从小区南门外面向小区里面跑，施某后面有一名拿着刀子的男子追他，施某跑了三两步就摔倒在地了，没等施某站起来，那名拿刀的男子就将施某摁倒在地，然后那名男子用刀在施某的后背捅了一刀，之后在小区门口干活的工人们都围过去将那名男子和施某拉开了，其和李某1就赶紧跑到施某身边，和其他工人将施某抬到了小区南门西侧的一个井盖上了，当时施某的腹部和后背流了好多血，后工人们开车将施某送到市医院救治了。
15、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点左右，其在小区南门东侧砌墙，然后有一名男子用脚去踢砌过的围墙，那名男子还说：“你们东边先别砌墙了”。其一看不让干了，就去东边收拾干活的工具了，等其收拾完工具后，看见二老板（施某）往西跑，后看见一名皮肤黑的人抱着二老板身后的人，并且把那人手里的东西抢过来扔了，后从南门口过来一帮人和皮肤黑的小子一起扶二老板去南门口，这时候从西边过来一个拿铁锨的人朝那名男子走过去，后来那名男子就躺地上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刚才扶二老板的那帮人就将二老板架走了。
16、证人孟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点左右，其在小区南门东侧砌墙，有一名男子用脚踢砌的围墙，那名男子还说：“你们东边先别砌墙了”。其说：“我们是干活的，你不让砌我们就不砌了”。二老板（施某）看见有人踢墙就自己过来，后其和砌墙的工友就往东边去收拾干活的工具了，二老板和那名男子碰见后说了几句话，但是其和工友离二老板越来越远，其只听见一句话，是二老板问那名男子的门市在什么地方，其他的没听清。等其收拾完工具，再抬头看见二老板正跌倒在小区南门的沙子堆处，当时那个人还在追他，也就距离二老板二三步远，在这时候从小区南门处跑过了一个黑小子，那个黑小子左手抱着那名男子的头部，右手夺下那名男子手里的刀子扔了。后那黑小子去扶二老板，这时从南门处跑来一个手拿铁锨的人，当时其也在干活，等其再抬头看的时候拿铁锹的男子已将捅人的男子弄躺在地上，并且还冲头部踢了一脚。二老板在南门坐了会儿，就被工地上的一辆黑色轿车拉走了。
17、证人宋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时左右，其看见一名男子手拿着一把刀在金域瑞景小区南门附近转悠，期间那名男子还在打电话，将电话挂掉后，那名男子就用脚踹小区南门的围墙，一边踹一边说：“拆我两间房还想垒墙”等话。大约过了二三分钟施某一个人来到南门和那名男子碰面了，在其去关小区的门后，再转头发现施某已经连滚带爬地往小区南门中间的位置跑，当时地面上还有血，这时工地上有人出来了，其去开小区的门，等再转过身来看见已有工人到了施某旁边，施某流了好多血，其不能离开小区的门，也就没有再仔细看。一会有人将施某扶到一辆黑色轿车走了。那个男的躺在地上，不大一会儿来了一辆车下来几个人，将这名男子弄走了。当天上午，这个人来过工地上，跟施某发生过口角，应该是又过来找事的。好像是因为拆他门市的事，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当时其在南门附近，大概听见是和施某谈房屋赔偿的事，问施某是谁拆的他的两间房子。
18、证人邱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时30分左右，其看到很多员工朝小区的南门跑去，其也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到小区南门口的时候，看到同事施某坐在地上，腹部有血，其打110报了警。到现场后看到在施某旁边的地上有一把带血的刀子。
邱某是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当前的主要工作是金域瑞景小区的开发和施工。金域瑞景小区的土地在2012年其公司与石油公司交接后，其公司施工入场，公司有相关手续。张亚军使用的门市是金域瑞景小区南门口东侧的两间，约60平方米，是石油公司的房子，张亚军用这两间门市做过生意，但没有任何相关手续。这两间门市是大约三个月前，因施工需要由其公司扒掉的。扒之前没有通知张亚军，因为不需要，房子不是张亚军的，其公司开发这片地包括地上物没有涉及到个人的，全部都是石油公司的。案发当天上午，一个自称是张亚军姐姐的人找到其说张亚军以前在这里做过买卖，要其公司给张亚军一个说法。其跟她要房产证、土地证等手续，她说没有。其说房子不是你的，没法答复。之后几人一起到了南门口，见到张亚军。张亚军说房子被扒了，得给他个说法。其还是说没法答复，让他去找石油公司。其告诉工人暂时先停工。当时施某也在场，施某也说找施工的没用，得去找石油公司。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上午，张亚军来对其说他的门市被拆了，门市内的东西不见了。其和张亚军一起来到金域瑞景小区找工地的负责人邱老板。当时看门的人不让张亚军进去，其自己进去找的邱老板。找到邱老板说了张亚军门市被拆的事情，最后邱老板答应出来跟张亚军谈。出来后其看见张亚军、代锋、王某2、张某几个人在门口。邱老板跟张亚军谈门市的事情，邱老板说地是买了石油公司的地。张亚军说门市是他的，门市内的东西也是他自己的。之后工地上来了一个胖子（施某）跟张亚军吵了两句，最后没有什么结果就都走了。当时邱老板说过不能给张亚军答复，但是口头上说张亚军的门市部分先不动工了。当天17时左右，沈某打来电话说张亚军在他拆房的地方跟人打起来了。张亚军的门市在金域瑞景大门口东侧，原来是干润滑油的，有10多年了，从开发商开始动工就不干了。
20、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1时许，其和张某、代某等开车路过金域瑞景小区南门时碰到了张亚军，当时张亚军和金域瑞景的开发商还有其他几个人在小区南门西侧的便道上说话，其和张某、代某就下车来到张亚军身旁了。张亚军和开发商说：“我的房被你们拆了，我房子里的东西呢？”开发商说：“不知道。”张亚军说：“房是你们拆的吧？”开发商说：“房是我们拆的，里面有没有东西不知道。”张亚军说：“你们得给我一个说法。”开发商说：“我给不了你说法。”其说：“你们要是不承认房子里面有东西，你们就先把工地停了。”这时，开发商身旁的一个人说：“你找死啊？你给我停停试试！”张亚军又跟开发商说：“我门市的地方你先别干。”开发商说：“行，那块先不干。”然后其和张亚军、张某、代某一起去吃饭了。17时许，其接到电话，说张亚军被打后，其和张某一起去市医院看望张亚军了，到了医院后发现张亚军躺在病床上，神志不太清醒，脸上和身上都是土，左侧颧骨破了，头部被打肿了，左胳膊不能动了。张亚军一直经营这家门市，从开发商开始动工，断水断电，才不干了。
21、证人代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上午11点多，其开车带着王某2和张某等到金域瑞景南门的时候，看见张亚军和别人说话旁边还有其他人，然后四人下车了，下车问张亚军来这干嘛，张亚军说：“说房子被开发商拆了，但是现在还没有赔偿，来和开发商说赔偿的事情”。说了一会就都散开了。当时张亚军在和开发商说话的时候没有发生肢体或语言冲突，但是其当时听见开发商那边有人说：“你想住院啊”。
22、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其和王某2、代某、代建国在金域瑞景看见张亚军了，四人下车后问张亚军在这干嘛。张亚军说：“原来自己干润滑油的平房被拆了，我来和姓邱的开发商说赔偿”。张亚军说完后，就对工地的一个胖包工头说：“先别干了，我和你们邱经理还有我房屋赔偿的事情没有解决”。然后那胖包工头指着张亚军说：“你想住院啊”。后其也和胖工头嚷起来了。最后胖工头说：“西头不是你们的房，东头是你们的房，你们别耽误我开工”。邱经理也说：“我们先不干了”。
23、证人沈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下午，张亚军（131××××6222）打电话说让其到门市来趟，当时听着挺着急的。后其叫着两个朋友开着车（一辆银白色的奔驰商务车）一块过来了。到了之后看见门口有好多人，张亚军在大门口西南侧躺着，脸冲上，脸上有血，浑身都是土，当时直“哎呦”，动作很慢的扭动身子。其打了120，等了一会120没到，几人将张亚军抬到车上，当时还有人不让动他，在新开路与交通大街交叉口处，遇到120的车后将张亚军放到120的车上，一起去市人民医院了。张亚军的门市在金域瑞景小区门口东侧，干了有十多年了，原来是润滑油门市部，也一起干过冲车场，开发后就不用了。
24、证人孟某2的证言：2014年10月29日16时30分左右，其带几个工人正在干活，当时其在小区院内，几名工人在小区南门口外面砌墙。过了一会儿，看到工人们都进来了，工人说：人家不让干了。后其带着工人一起到小区里面找老板施某，施某告诉工人们到小区里面砌水井去，他自己向小区南门口走去，后其和工人到小区里面去了。其带着工人向小区北面走，大概走了两栋楼的距离，听到有人喊：捅人了。施某去小区南门口是他一个人走着去的。
25、证人李某3的证言：李某3是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实物资产负责人。金域瑞景小区是公司石油南库旧址，该库于2003年左右正式关闭。该库院内铁路以南由石油公司润滑油公司使用办公。到2011年公司将该处土地交付给沧州市住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亚军是原润滑油公司员工，开始的时候不了解张亚军门市的事，公司将土地交给开发商后，开发商跟公司说在这块地南头有两间门市是张亚军的，之后其跟张亚军联系，张亚军说是原滑油公司领导同意他盖的，其一听这样，就交给开发商让他和张亚军协调解决这事。张亚军这两间门市是什么时间盖的，是谁同意的其不清楚。原润滑油公司已解散，公司资产帐户上根本没有这两间门市，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的东西。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将该处土地交付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没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协议，当时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给了大约100多万。地上附着物是否包括张亚军的两间门市其不清楚。
26、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9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施某胸腹部可见两处伤口，腰背部棘突左侧斜行约10CM长伤口，左小指皮裂伤，屈肌腱断裂。手术行脾切除，胰尾切除，肠破裂缝合修补。左手小指血管、神经、肌腱断裂，指深屈肌腱缝合治疗。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施某之损伤为重伤二级。
27、沧州市法医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9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亚军右侧顶部头皮血肿。左侧肩胛骨多发骨折，两侧肋骨局部骨折，左侧锁骨胸骨端骨折，左侧肩胛骨部软组织肿胀。张亚军之损伤为轻伤二级。
28、张亚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证实：张亚军入院及治疗情况。
29、沧州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从李某3处调取沧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合同一份、土地使用证一份、南油库资产交接明细表一份。
30、王某2提供的书证：其2014年10月27日发现张亚军门市内物品被盗。物品折计人民币43600元。
31、现场勘查笔录：
现场勘验开始时间2014年10月29日17时50分，现场勘验结束时间2014年10月29日18时30分。
现场位于沧州市新华区在建中的金域瑞景小区门口。中心现场位于小区门口与南侧志强路之间的土路。门口南面西侧有一消防井和一个雨水井，距东侧大门垛南边4.2米，距门垛西边1.5米处在面有一把单面刀刃匕首。现场地面有两处血迹，一处在雨水井的南侧，井盖上面南北向平放两层四块砖，砖上面有一张纸夹子，井上南侧有从纸夹子上向下流的血泊。面积为70×30厘米；第二处在距西侧大门垛南边4米，距西侧大门垛西边1.1米处在80×3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血迹，是两处较小的血泊和一些散落的血滴。（现场提取血迹2份，匕首一把）
32、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意见：现场提取的两处血迹及现场提取的匕首上的血迹支持为施某所留。张亚军当日所穿上衣右袖口上侧血迹，支持为张亚军所留。
33、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0月29日16时50分许，南大街派出所接巡警移交警情称：施某于当日16时30分许，在沧州市新华区志强路金域瑞景小区南门口处被一名男子捅伤，施某已送往沧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派出所又接110派警称：有一名叫张亚军的男子于上述时间、地点同时受伤，现在沧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派出所调查，张亚军系案发时持刀捅伤施某的嫌疑人。2014年10月31日派出所将该案移交新华分局东环刑警队处理。
34、户籍证明：张亚军，1971年5月18日出生；施某1969年4月16日生。
35、接警单：证实2014年10月29日20时45分38秒电话133××××9870匿名报警。
36、证人孟某3证言：2014年10月29日20时许，其用电话133××××9870报警，对110说：张亚军因拆迁问题被开发商殴打受伤，现在沧州市人民法院治疗。
37、证人宋某2的证言：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是施文强，其是总经理。其代表施文强向法院交一份南油库资产交接明细表，交接表中记录的南门西侧办公室两间，就是张亚军所称的两间门市。万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是住美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现在是独立法人。其公司给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地上物买受款是121.5万。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具体负责此事的是李某3。李某3所说的其负责与张亚军协调两间门市的事，确有其事。2011年10月份左右，张亚军找到其公司，其把资产交接明细表给张亚军看了后，让他去找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张亚军不愿意去，其说：我公司有合法手续，你不愿意去，我公司也正常施工。其公司是通过购买取得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石油南库所有地上物的。
38、宋某2提供的南油库资产交接明细表与侦查机关从李某3处调取的南油库资产交接明细表内容完全相同。其中第17项为南门西侧办公室两间。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亚军认为沧州市新华区金域瑞景房地产项目侵犯了其权益，2014年10月29日上午来到该项目施工处索要说法未果，并与施某发生言语冲突。当日16时许，张亚军再次来到该项目工地南门口处将围墙踹倒，施工负责人施某赶到现场阻止时，张亚军持刀先后捅刺施某胸腹及腰背部，造成被害人施某肝、脾、胰、小肠等多器官破裂，经鉴定施某为重伤。在阻止张亚军捅刺施某过程中，陆某、王某1等人用铁锨拍、拳头击打、脚踹的方式致张亚军轻伤。被告人张亚军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明知其所持的刀子能够致被害人死亡，仍然持刀连续捅被害人数刀，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只是由于在被害人被捅刺时，被他人及时拦开及对被害人抢救及时某，没有遭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属于故意杀人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亚军犯故意杀人的罪名成立。
被告人张亚军辩称：其当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是出于本能对自己保护才拿刀伤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亚军的行为应属防卫过当，依法应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经查，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看到张亚军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着手机下了摩托车。证人宋某1证言证实，看见张亚军手拿着一把刀在金域瑞景小区南门附近转悠，并证实施某一个人来到南门和张亚军碰的面。证人孟某2证言证实，施某自己向小区南门口走去。被害人施某陈述证实，在金域瑞景小区南门口处发现张亚军在踹工人们已经垒好的墙，其过去说：老兄，你有什么事说，别踹墙。之后张亚军掏出刀子捅了施某。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张亚军在与施某碰面时就已经持刀子了，施某是一个人到现场阻止张亚军踹墙的。结合陆某、王某1、刘某2、李某1、严某、孟某1等证人证言，能证明施某并未带领多人首先对张亚军实施殴打的不法侵害，而是张亚军与施某碰面后有短暂的言语交流，后张亚军持刀积极主动的捅刺施某。张亚军不存在防卫情节。张亚军关于在什么情况下拿出来的刀子、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刀子、施某是一个人还是带了多人等事实，多次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且与上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相矛盾，张亚军的供述与事实不符。故张亚军关于施某带领多人先对其实施殴打的情况下被迫用刀捅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张亚军的行为应属防卫过当，依法应承担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张亚军还辩称：其找开发商的目的不只是两间门市被扒的事，门市里有很多东西丢了也应该给个说法。经查，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南油库资产交接明细表中记录的南门西侧办公室两间，就是张亚军所称的两间门市。其公司给了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地上物买受款是121.5万。2011年10月份左右，关于两间门市的事，张亚军找到其公司，其把资产交接明细表给张亚军看了后，让他去找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张亚军不愿意去，其说：我公司有合法手续，你不愿意去，我公司也正常施工。庭审中张亚军对宋某2的证言没有异议，证明当时张亚军就知道其两部门市与开发商无关，应当与中国石化河北沧州公司协调解决。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施工方进场时两间门市已经空了。门市里有很多东西丢了只有证人王某2提供的一份丢失物品清单在案佐证，不能证明张亚军所辩称的门市里有很多东西丢了的事实存在。因此张亚军找开发商索要两间门市被扒的事及门市里有很多东西丢了也应该给个说法的行为和辩解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辩护人又提出：张亚军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经查，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南大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经调查核实，在沧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的张亚军系案发时持刀捅伤施某的嫌疑人，2014年10月31日派出所将该案移交新华分局东环刑警队处理。2014年10月31日侦查机关对张亚军采取强制措施。此时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了张亚军持刀捅伤施某的犯罪事实，但张亚军在多次的供述中一直没有供述持刀捅人的事实，直到2014年11月6日才第一次供述了持刀捅伤施某的犯罪事实。张亚军案发当晚在医院病房内让孟某3打电话报警，但报警时只说张亚军被殴打受伤，没有提及张亚军持刀捅人的事实，张亚军报警的目的不是为了投案。张亚军没有自动投案也不存在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故被告人张亚军不存在自首情节。本案事出有因，施某组织工人在争议的地方继续垒墙，没有正确及时处理好张亚军提出的要求，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施某带领多人首先对张亚军实施殴打的不法侵害，以及实施了侵害张亚军的有争议财产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施某不存在重大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张亚军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张亚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亚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 婕
审判员 王玉文
审判员 郑国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