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0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
委托代理人张德武，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信环，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天力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东台市台南工业园区临塔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庭，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强为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天力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强的委托代理人张德武、李信环，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强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10月，天力源公司到李强处推销奶茶，双方约定了价格和质量标准。2012年10月24日，李强向天力源公司打款51150元，天力源公司承诺于2012年11月2日给李强发11月1日生产的新奶茶。但天力源公司给李强发的是9月份生产的奶茶。经双方沟通，李强于2013年3月1日与天力源公司商定将销剩的441件奶茶以物流方式退回天力源公司。天力源公司收到退货奶茶后，既未调换也未退还货款，故诉讼请求判令：天力源公司给付李强1877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32.5元（从退货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年利率2.75%计算）。
天力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确实与李强于2012年10月发生一笔1000箱奶茶的业务，约定满1000箱送200箱，双方已货款两清。2013年3月起，李强要求退400多箱货，但天力源公司坚持如退货，赠送的200箱需要付款，退货只有未损坏的纸杯、吸管可以折钱，其余报废。到目前为止，双方只是协商退货事宜，天力源公司没有收到李强的退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1日，李强向天力源公司订购奶茶1000箱，赠送200箱，品种为麦香奶茶、香芋奶茶、红豆蜂蜜奶茶等，总价款为51150元。2012年10月24日，李强将货款51150元汇至天力源公司。2012年10月30日，天力源公司按约向李强发送了货物。
2013年3月1日，李强将441箱奶茶交给粤顺物流公司，委托该物流公司将奶茶发还给天力源公司，并支付运费550元，粤顺物流公司向其出具了托运单。粤顺物流公司于2015年2月8日出具证明，载明货物已实际交付天力源公司。
原审庭审中，李强另提交了两份电话录音，分别为李强父亲与天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天力源公司“薛总”之间的通话，用以证实441箱奶茶已退回天力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李强主张已实际向天力源公司退货的证据不足。粤顺物流公司的托运单和证明不足以证实货物已交由天力源公司签收。李强提交的两份录音资料为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未形成证据锁链，也不能达到天力源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李强的请求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元，减半收取148元，由李强负担。
宣判后，李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李强已经向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退货的证据不足有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退货441件奶茶。一、一审两次庭审中，第一次庭审上诉人提供了汇款单、退货时的发货单，上诉人代理人李信环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玉庭之间的通话录音，通过录音内容可以明确证明上诉人已经将货物退回，并被接受。二、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上，明确内容是货到支付运费550元，该证据为原始证据，结合录音能够证明该550元是被上诉人承担的。原审中上诉人还提供了物流公司的证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案涉退货。三、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光盘、手机语音清单等，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退货。四、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和适用上存在错误。录音证据在民事诉讼法解释中已经明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张玉庭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收到退货的事实根本没有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五、原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辩称的“双方只是协商退货事宜”的事实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一审辩称目前为止双方只是协商退货，但奶茶的保质期是12个月，上诉人不可能到两年多还在协商退货事宜，这明显违反逻辑，更不符合常理。六、原审判决明显三个错误：1、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给付逾期付款利息1032.35元，不是10325元。2、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30日，被告按约向原告发送了货物。”实际上是被告先违约发货，上诉人要求货物必须是当年11月1日生产，而被上诉人发的则是当年9月生产的货物，这就是退货的原因。3、原审认定上诉人将441件退货的奶茶交给物流公司并支付运费550元存在错误。退货运费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因退货原因是被上诉人违约造成，所以被上诉人才承担运费。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人民币18772.5元及逾期利息1032.35元，合计19804.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天力源公司答辩称：天力源公司不应该返还货款，因为天力源公司一直没有查到李强的退货的书面记录。
二审中，上诉人李强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的父亲李信环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庭短信往来内容以及天力源公司的张某和公司负责人之间短信，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所退还的441箱货物。
证据二、李信环与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庭的通话记录的话单以及张某与被上诉人公司相关人员的通话话单，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公司的负责人联系退回货款的事宜以及当时的业务员张某和公司协调这件事的相关事实
证据三、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退还的441箱货物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代理人严辉、张某和李信环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仓库看到案涉货物，严辉明确说退到了货物在那里堆放着的事实。
证据四、张某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明张某曾是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经理。
经质证，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对上诉人李强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中的内容不太清楚，而且短信的内容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货物；证据二只能证明李信环与张玉庭之间有通话，但是通话内容不清楚，通话只是前期的一个协商过程，故不能证明收到退货；对证据三中证人的身份有异议，张某只是到天力源公司去过一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天力源公司员工，其陈述也不是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个单子不能证明张某就是我公司的员工。
经审核，本院认为，在一审中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是否曾派人到上诉人处营销时，被上诉人主动提及指派的员工叫“张建柱”，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该“张建柱”即为二审的证人“张某”，故上诉人提供的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2013年3月1日，原告李强将441箱奶茶交给粤顺物流公司，委托该物流公司将奶茶发还给被告，并支付运费550元”外，原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李强将441箱奶茶交给粤顺物流公司，委托该物流公司将奶茶发还给天力源公司时，约定的运费550元的付款方式为到付，而一审中上诉人李强提供的李信环与被上诉人的薛姓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中，该薛姓人员认可支付了运费550元。
此后，因被上诉人未办理换货，也未退款，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的员工张某曾陪同上诉人李强的父亲李信环到天力源公司协商相关事宜。
本院还查明，上诉人李强购买奶茶时的发货单载明：单价51元每件的麦香奶茶400件，合计20400元；单价51元每件的香芋奶茶500件，合计25500元；单价52.5元每件的红豆蜂蜜奶茶100件，合计5250元；另麦香奶茶、香芋奶茶各90件，紫薯蜂蜜奶茶20件未计算货款，总计5115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有无收到退回的货物；2、如已收到退回的货物，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是否应退还款项给上诉人李强。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就买卖的标的、价款均已达成合意，且已作出履行，则均应按照约定诚实信用地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有无收到退回的货物的问题。上诉人李强收到货物后，认为案涉货物的生产日期不符合约定，故主张退换货物。一审中，李强仅提供一份无收货人签名的托运单及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的薛姓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故原审法院认定其证据不足。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张某的证言及李强的父亲李信环与被上诉人相关人员的短信往来等。尤其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其单位有一个叫张某的业务员，二审中张某到庭作证，证明其沟通退货及退款的过程，并明确表示其到被上诉人公司见到了退回的货物，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就退换货物达成了一致，且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已经收到上诉人李强退回的货物。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已收到退回的货物，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是否应退还款项给上诉人李强的问题。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于2013年3月即收到上诉人李强退回的货物，至李强起诉时已近两年，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既未按照约定为李强调换货物，也未退还货款，甚至在庭审中仍否认收到退回的货物，有违诚信。现上诉人李强要求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返还货款，应予支持。李强在向天力源公司购买奶茶时，共计购买了单价51元每件的奶茶900件（400件＋500件），赠送同等价值的奶茶180件（90件＋90件）；购买单价52.5元每件的奶茶100件，赠送同等价值的奶茶20件。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认为赠送部分不应支付退货款，但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退还的货物中是否有天力源公司赠送的货物，且即便赠送的货物也应符合约定的标准。现上诉人李强主张按照相同单价的货物总价除以其实收的货物总数计算货物价格，公平合理，应予准许。则上诉人实收原单价51元每件的奶茶1080件（900件＋180件），总价45900元（20400元＋25500元），实际单价42.5元每件；实收原单价52.5元每件的奶茶120件（100件＋20件），实际单价43.75元每件。但上诉人李强现仅能证明其退还了441件货物，并不能证明该批货物组成，故本院按照单价较低的42.5元每件计算涉案货物的价格，即18742.5元。另该批退回的货物运费550元是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的员工支付，而上诉人李强二审中提供的证人张某陈述双方协商时曾约定该款系由天力源公司代付，故该运费应在货款中扣除，则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李强货款18192.5元。至于上诉人李强要求被上诉人天力源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付款期限及利息，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当事人二审提供新的证据，导致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00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东台市天力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强18192.5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元，减半收取148元，由被上诉人东台市天力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被上诉人东台市天力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浩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