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一路高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洪晓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赖福庆，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晓婷，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建良，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一路高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高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集协监制发行的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收录了20张光盘，其中DVD14收录了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制作的多部音乐电视，《知足》《恋爱ing》《纯真》《憨人》、《时光机》《人生海海》《借问众神明》等音乐电视均被收录在内。《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的外包装上载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而该出版物内页DVD14所载歌曲的著作权人均为滚石公司。
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核准登记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了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给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对于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分别提交了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和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的两份公证书，其中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公司盖章处的方形印章是清晰可见的；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经台湾公证人公证，并经由广东省公证协会核验，确认与台湾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寄交的公证书副本相符。音集协表示，两份公证书中合同的内容是一样的，但经南方公证处公证的合同，因经过多次复印，所以滚石公司盖章处的印章不清晰，故补充提交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作为证据补强。对于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期限，音集协表示合同期满后自动顺延三年，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仍在有效期内，为此，音集协提交了滚石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声明一份，声明的内容为滚石公司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
2014年7月9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林华杰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称，未经音集协许可，广东省中山市部分卡拉OK经营单位在经营中擅自营业性播放属于音集协管理的音乐作品，为维护音集协的合法权益及为日后可能发生的诉讼准备证据，特向该公证处申请对取证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4年8月5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作出（2014）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744号公证书，公证书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7月29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李德新和公证处工作人员芮晓旭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林华杰、梁维斌一起来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新市场二楼，店面标示为“一路高歌量贩式KTV”的场所。梁维斌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办理相关手续后，公证员随同林华杰、梁维斌一起进入该场所二层名称为“226”的房间。首先，公证员李德新对林华杰携带的用于证据保全的录像设备进行了检查，确认该录像设备的储存空间无任何相关内容。随后，梁维斌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机上进行操作，点播了包括涉案歌曲在内的共计109首歌曲。林华杰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点播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录像，公证员监督了上述点播与录像的全过程。录像完毕后，公证员李德新将摄像机中的摄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份。消费结束后，梁维斌向一路高歌公司索取了一张面额为79元的收款收据和结账单、名片各一张。公证取证后，音集协于2015年1月20日起诉了其中的50部音乐电视，案号为（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17号，后又于2015年8月17日起诉了其中的56部音乐电视，案号为（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221-231号。
经比对，2014年7月29日在一路高歌公司现场摄录的涉案音乐电视的表演者、词曲、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相同。
为证明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费用，音集协提供了其与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音集协）因与一路高歌公司发生诉讼纠纷，委托乙方（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代理，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王锋律师担任甲方的代理人，有义务参加上述被告的不特定数量的案件的诉讼、调解、执行、申诉、申请支付令、取证、调查和甲方随时与案件有关联的要求及请求；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代理费20000元，其他费用甲方不再支付，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20000元整；乙方在上述案件的代理义务的时效性和本合同已经约定的代理费的实质内涵为包括每起案件的一审、二审、执行及申诉等全部诉讼阶段。音集协明确该20000元律师费是为本次起诉一路高歌公司的11个案件所共同支出，本案应分摊1818元。音集协表示因律师费结案后才支付，故现在尚未实际支付，也无法提供相关的律师费发票。除上述证据外，音集协没有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或一路高歌公司侵权所获利益的证据以及其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的单据。
原审另查明：一路高歌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8日，注册资金是3万元，经营场所为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新市场二楼，所属行业为歌舞厅娱乐活动，经营范围是娱乐场所。
2015年7月25日，音集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一路高歌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一路高歌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9800元（每首侵权歌曲1400元，共7首）。原审庭审时，音集协明确其主张的是一路高歌公司侵犯了其享有权利的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的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专辑的包装上明确标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而该出版物内页上列明了20张光盘所含音乐电视的名称及演唱者、著作权人的名称，其中第14张光盘所载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均为滚石公司，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知足》《恋爱ing》《纯真》《憨人》《时光机》《人生海海》《借问众神明》均收录在该第14张光盘中。在一路高歌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与滚石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音集协已经依法取得涉案音乐电视的相关权利，且音集协提交了滚石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声明一份，声明的内容为滚石公司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因此，相关授权尚在有效期内，应受法律保护，故应认定音集协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路高歌公司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相应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
本案中，音集协依法委托公证部门对一路高歌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取证，公证取证的过程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一路高歌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作出的（2014）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744号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
经比对，一路高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涉案音乐电视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系相同音乐电视。因音集协明确其主张的系作品的放映权，则应首先解决的问题是界定涉案的3部音乐电视是否构成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该条例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因此，判断音乐电视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关键在于音乐电视是否符合独创性的要求。一般而言，电影作品（含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较高，具有电影制片者与电影导演鲜明的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在拍摄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采用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投资额较大等等。
就本案而言，音集协主张权利的7部音乐电视中，《知足》《憨人》《时光机》《人生海海》《借问众神明》等5部音乐电视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制作者大量的创作，是视听结合的一种艺术形式，音乐电视的画面与音乐主题互相配合，进一步演绎了音乐作品的思想内涵，因此上述音乐电视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受到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一种作品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该规定，滚石公司作为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拥有有关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音集协根据授权，依法取得上述音乐电视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的授权。一路高歌公司未经音集协的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放映上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上述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由于一路高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停止侵权，故音集协请求判令一路高歌公司停止侵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
本案中，对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另外2部音乐电视《恋爱ing》《纯真》，上述音乐电视在拍摄歌手演唱过程中，只是采取了镜头拉伸、片段剪辑、机位改变、场景移换等摄制方式的变化。综合而言，音乐电视的背景画面较为简单。尽管该音乐电视的拍摄者也要付出一定与个性和智力劳动创造有关的劳动，但其创造性程度很低，并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对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涉案音乐电视中，起主要作用的是音乐旋律和歌词，观众欣赏的主要不是由画面构成的视觉作品，画面只起到辅助作用。因此，涉案音乐电视《恋爱ing》《纯真》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而应属于录像制品，音集协以一路高歌公司侵害了其作品放映权为由，对音乐电视《恋爱ing》《纯真》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故对音集协的相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上述规定，由于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以及一路高歌公司因侵权而获利的情况，综合考虑一路高歌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和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一路高歌公司应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35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和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一路高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知足》《憨人》《时光机》《人生海海》《借问众神明》等5部音乐电视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一路高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35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路高歌公司负担。
上诉人一路高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的由广东省公证协会核验并由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只有音集协作为甲方盖章，滚石公司作为乙方并没有盖章，且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载明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现因期限早已届满而终止，而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也早已过期，滚石公司是否有提书面异议应当由音集协举证，且该合同上加盖的是否为滚石公司印章，音集协也没用提供证据证明。同时，音集协也不能证明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与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同一份合同，故不具有关联性，且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没有依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及《海峡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实施办法》之规定，办理台湾公证人公证、台湾海基会转递、广东省公证协会核验的程序，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因此，音集协主张其诉权及委托权限来源于滚石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故音集协不享有委托授权，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原审判决认为在一路高歌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是合法出版物是错误的，且要求一路高歌公司证明音集协提供的光盘是非法出版物，违反诉讼证据规则。同时，音集协也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诉音乐作品为滚石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故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二、音集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音集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根据其与著作权人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授权，获得了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排他性授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第三方提起诉讼。二、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如权利人无书面异议，自动续展三年，且音集协提交了滚石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声明一份，声明的内容为滚石公司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故音集协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三、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
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DVD出版物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在一路高歌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系滚石公司。四、一路高歌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音集协管理的上述MTV音乐电视作品，严重侵犯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五、一路高歌公司的行为既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客观上也给音集协造成了经济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一路高歌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滚石公司是否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是音集协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能否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滚石公司是否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的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内页上也列明了音乐电视的名称及演唱者，并标明著作权人均为滚石公司，且在包装上也明确标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内容，在一路高歌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为合法出版物，并据此认定滚石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涉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的包装上明确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的情况下，一路高歌公司仍然主张涉案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为非法出版物，以及滚石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不享有合法的著作权，依法应由一路高歌公司对其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路高歌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违反诉讼证据规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音集协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能否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音集协与滚石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原本与复印件相符进行公证，是依音集协的申请进行的，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公证的过程，既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侵害上诉人一路高歌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一路高歌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证明，故本院对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该公证证明的事实，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盖章处分别加盖有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的印章，故本院认定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音集协与滚石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亦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且音集协提交了滚石音乐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声明一份，声明的内容为滚石音乐公司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即滚石公司对音集协的相关授权尚在有效期内，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同时，由于该公证证据并不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故无须办理转递证明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人的书面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如上所述，滚石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音集协根据其与滚石公司签订的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据滚石公司的书面授权，有权行使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相关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为滚石公司主张权利。因此，音集协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至于一路高歌公司上诉提出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的由广东省公证协会核验并由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只有音集协作为甲方盖章，滚石公司作为乙方并没有盖章的问题，因已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证实滚石公司已经授权音集协有权行使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等相关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故由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认证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是否加盖有滚石公司的盖章，并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处理。一路高歌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一路高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一路高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凤迎
审判员 谢劲东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廖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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