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刑终字第20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58年5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古田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丁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37年10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古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8日被古田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5年6月19日被古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江惠陈，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丁，男，1967年6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汉族，个体户，住古田县。
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古刑初字第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及原审被告人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江惠陈、上诉人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14年7月5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丁（1933年3月5日出生）因不满李某丁驾驶闽A轿车在古田县平湖镇平湖村平湖街149号李某丁厝门口路段掉头，持木棍击打李某丁轿车车头。李某丁及妻子张某下车查看，李某丁又持木棍将张某手中物品打落。被告人李某甲（系李某丁的父亲）在家门口见状上前与李某丁理论，李某丁朝李某甲左额头敲打一棍，李某甲抱住李某丁并抢夺木棍，双方扭打并摔倒在地。同年7月8日李某丁因伤到古田县医院治疗，8月11日死亡。经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某丁大脑镰旁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脑旁室内血肿、右侧第9、12后肋骨折，但胸腹腔内各生命脏器未见挫伤出血。上述损伤较轻微，不足以致李某丁死亡。同时在病理检验中见：“脑萎缩，脑动脉硬化症（重度），桥脑灶性坏死，高血压性心脏病，心、脾、肾等器官细动脉硬化，冠状动脉样硬化性心脏病，支气管肺炎，肺气肿，肺炭末沉着症，慢性肾盂肾炎，肾囊肿，肝、脾等实质灶性坏死”，上述病理检验说明死者李某丁体内脏器已严重病变。被害人李某丁系多功能脏器病变引发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其外伤为诱发因素。2014年8月18日古田县公安局民警将李某甲抓获归案。
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被害人李某丁，1933年3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古田县，居住在古田县平湖镇平湖村平湖街岭尾路5号。结合国家统计局城乡划分代码，古田县平湖镇平湖村属城镇区划，原告人李某乙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被害人李某丁住院治疗35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被害人之子。福建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币种，下同）30816.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092.7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12元／年。原告人李某乙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9596.7元；护理费为5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50元；死亡赔偿金154080元；丧葬费为24664元；法医尸检时古田县殡仪馆工人配合工作的费用1500元；共计人民币226840.7元。案发后李某甲已赔偿被害人李某丁亲属丧葬费等损失共计6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张某、李某丁、张自典、林某甲、曹某、江某、林某乙、李某乙、李某乙、李某丙等人证言，古田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鉴定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生物物证检验报告、古田县公安局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古田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李某甲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古田县医院死亡记录及门诊病历、领条、情况说明、提取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与证据保全清单等证据，且被告人李某甲在原审庭审中亦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因邻里纠纷与他人发生扭打，致人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李某丁存在过错，其死亡与自身有关，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在被害人的死亡中起次要作用，同时被告人家属已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60000元，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226840.7元应予赔偿，超出部分及没有证据证实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李某丁存在过错，且其死亡与自身有关，应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90736元，扣除其家属赔偿的60000元，还应赔偿30736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五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李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30736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丁赔偿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称，其与被害人李某丁的扭打行为仅仅是李某丁死亡结果的诱因，且其年迈及身患，一审判处监禁刑畸重，请求二审改判缓刑。其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李某甲故意伤害行为情节较轻，其扭打行为仅是李某丁死亡结果的诱因，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且李某甲年迈多病，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某乙上诉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丁参与殴打李某丁致死，应当承担刑事及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责任；另原审认定被害人李某丁存在过错，且死亡与自身有关，据此判处上诉人李某甲仅承担40%赔偿责任，且未判处尸体保存费用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某甲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被害人李某乙因李某丁死亡经济损失226840.7元，证据确实、充分，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李某甲家属向古田县人民法院缴纳赔偿款40000元，该款现暂存于古田县人民法院账户。
关于上诉人李某乙上诉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丁应当承担刑事及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并未指控李某丁，李某乙认为其应承担刑事责任于法无据，另被害人李某丁陈述、证人张某、张自典、林某甲、曹某等人证言、上诉人李某甲供述均无法证实李某丁有参与殴打被害人李某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某丁应当对李某丁死亡结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乙上诉称原审判处上诉人李某甲仅承担40%赔偿责任，且未判处尸体保存费用不当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丁因不满李某丁在其家门口驾驶车辆掉头，便持木棍击打李某丁轿车车头及上诉人李某甲头部，其对本案故意伤害行为产生具有过错，另外，宁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宁公刑技（尸体）字（2014）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丁系多功能脏器病变引发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其外伤为诱发因素，原审依据该鉴定意见及尸检情况，认定李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在被害人的死亡中起次要作用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包括尸体保存费用。故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因邻里纠纷与他人发生扭打，致人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某甲犯罪时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被害人李某丁对本案双方矛盾激化存在过错，其死亡与自身有关，上诉人李某甲的伤害行为对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起次要作用，上诉人李某甲家属还积极赔偿上诉人李某乙经济损失，综上对上诉人李某甲减轻处罚，原审量刑偏重，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应对李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综合李某甲在本案的犯罪情节及其年龄、身体情况，对上诉人李某甲予以宣告缓刑，该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李某甲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李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李某乙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226840.7元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部分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李某丁的过错情况及其死亡与自身的联系，酌定上诉人李某甲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90736元，其在一二审期间已全部缴纳该赔偿款。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古刑初字第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二、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15）古刑初字第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上诉人李某甲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维
代理审判员 毛胤裕
代理审判员 朱 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 涛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