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1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道军，又名司金生，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立成，男，1930年2月7日出生，汉族。系司道东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连，女，192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司道东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金平，女，195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系司道东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晓霞，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系司道东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泽健，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系司道东儿子。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照法，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邬炳逵，孟州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司道军与被上诉人司立成、赵云连、邬金平、司晓霞、司泽健、牛照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司立成、赵云连、邬金平、司晓霞、司泽健于2015年11月3日向孟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44895.6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孟民谷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司道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司道军，被上诉人司泽健，被上诉人司立成、赵云连、邬金平、司晓霞、司泽健的代理人王国青，被上诉人牛照法及其代理人邬炳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司道军承揽了被告牛照法家拆旧房的施工工程，二被告口头约定：所有拆掉的木料归被告司道军所有以折抵部分工钱，另被告牛照法再付给司道军现金1200元，施工人员由被告司道军组织安排，施工安全和施工人员报酬由被告司道军负责。2015年10月15日，五原告亲属司道东受雇于被告司道军从事被告牛照法家的扒房工作，司道东在扒房过程中不慎被倒塌的墙壁砸住后当场死亡。事故发生时，被告司道军和被告牛照法均不在现场。庭审中被告司道军称，司道东没有听从被告司道军安排，擅自使用电锤打墙导致被墙壁砸住后当场死亡，该事实有证人吴某和陈某的当庭证言证实。事发后，被告司道军先后给付五原告共计16000元。司道东为农村居民，1957年3月11日出生，有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牛照法提供的其与被告司道军之间的谈话录音及被告司道军提供的二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被告司道军承揽了被告牛照法家的扒房工作，扒房工人由被告司道军负责组织，并安排工作、发放工资，二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同时也印证了五原告的亲属司道东与被告司道军之间系个人劳务关系。司道东在为被告司道军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于自身损害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司道军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且事发时被告司道军作为雇主没有在现场监督，疏于管理，被告司道军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五原告庭审中称，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河南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被告牛照法在选任施工队的过程中存在选任失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司道军承揽的是被告牛照法家的一层老房扒房工作，而非农村自建住宅的建筑工程，被告司道军不需要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且被告司道军常年从事承接扒房等业务，故被告牛照法在对被告司道军的选任上不存在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本案事实和原、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司道军应承担60%的责任，司道东应承担40%的责任，被告牛照法不承担责任。五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17060元（10853元／年×20年，按照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标准计算20年）；2、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12个月×6个月，按照2015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计算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9717.5元【司立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858.75元（7887元／年×5年÷4人）＋赵云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858.75元（7887元／年×5年÷4人），按照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标准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288112.5元。被告司道军应赔偿五原告172867.5元（288112.5元×60%），扣除被告司道军已经支付原告的16000元，被告司道军应再赔偿五原告156867.5元。被告司道军辩称其与司道东均是为被告牛照法提供劳务，被告司道军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该辩称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对五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一、限被告司道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6867.5元；二、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五原告承担3437元，被告司道军承担1536元。
司道军上诉称，1、受害人司道东未听从安排，在上诉人多次告知危险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电锤打墙导致被墙壁砸住后当场死亡，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损害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50%的责任，故原审认定司道东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2、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河南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从事建筑施工应包括建筑房屋和拆除房屋两个方面，从事施工的人员须有施工资质手续，还须有一定的专业技能、特定的生产工具和安全生产条件，能独立完成任务。显然被上诉人牛照法家的扒房建筑工程，适用上述规定，故应选择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人员施工，而本案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资质。原审仅以上诉人的名片，认定上诉人具备专业技能和资质、长期从事扒房业务的事实是错误的。故被上诉人牛照法存在选任过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牛照法无责任是错误的，其应当承担25%的责任，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司立成、赵云连、邬金平、司晓霞、司泽健的损失为288112.5元，该五被上诉人的亲属司道东应承担50%即为144056.25元，被上诉人牛照法承担72028.12元，上诉人司道军承担72028.12元，扣除司道军给付的16000元，上诉人司道军应再赔偿五被上诉人司立成、赵云连、邬金平、司晓霞、司泽健56028.12元，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司立成、赵云连、邬金平、司晓霞、司泽健答辩认为，1、一审判决我方承担40%的责任已经过重，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50%的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作为工头，对扒房的危险性是非常清楚的，他没有对司道东等人进行必要培训，在意识到危险时没有明确告知司道东并且在危险发生时作为负责人脱离岗位没有在现场指挥，因而导致危险发生，其应当承担事件大部分责任。2、我方认为牛照法作为房主应当选用有资质的人进行施工，而司道军没有任何专业技能，存在选任不当的责任，其应当与司道军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牛照法答辩认为，从现有的法律法规规定来看，对村镇的建筑工匠没有强制性的资质规范要求，只是对某些建筑工程的设计施工要求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在农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范围内，农村工匠可以从事建筑施工，同时，目前我国针对个体工匠的资质审查尚没有相应的专门机构，或者虽然明确了相应的机构，但实际并未开展相关业务。综上，可以概括为对高层、底层区别对待，即三层以上住宅，要求施工人有建筑资质；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不要求施工人有建筑资质。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司道军承揽的是被上诉人牛照法家的一层老房扒房工作，而非农村自建住宅的建筑工程，上诉人司道军不需要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且上诉人司道军常年从事扒房业务，即使本案发生雇佣人员死亡事件后也未停止，故被上诉人牛照法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牛照法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司道东本人应承担多大责任；2、牛照法是否应承担责任。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司道军认为，1、牛照法称我常年扒房是错误的，名片不是我造的，还有另一个人，我俩人搭伙一起干，给牛照法家扒房原商定价款1800元，后因同学关系变为1200元。牛照法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们给其提供劳务，他支付报酬，其应当承担25%的责任。2、我多次给司道东说过不能用电锤打墙，其妻子也在现场，是司道东自己用电锤打的，应当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司立成、赵云连、邬金平、司晓霞、司泽健认为，1、司道东并没有扒房的资质和技能，他完全是在司道军的指挥下从事相应工作，如果司道军四次明确交代过司道东不能动电锤，司道东不会冒生命危险去动，也就不会出现事故，从一审司道军提供的证据也不能显示司道军的观点，另外在拆墙时，司道军不在场不是因为去吃饭，而是去刨树，造成不能在现场指挥，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根据国务院和河南省相关条例规定，从事拆除房屋的人员必须具有相应的专业技能及施工资质，而牛照法明知司道军不具备拆房资质而与其签订拆房协议，存在选任过错，根据相应司法解释，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他理由同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牛照法认为，1、受害人司道东受雇于上诉人司道军，双方是劳务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损害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划分，一审法院判决是适当的。2、上诉人司道军和被上诉人牛照法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同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司道军承揽了被上诉人牛照法家的拆旧房工程，在拆房过程中施工人员司道东被倒塌的墙壁砸住后当场死亡。一审法院对三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司道军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施工条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司道东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受害人司道东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司道军认为司道东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房主牛照法与上诉人司道军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一审认定牛照法无选任不当的过失并无不当，司道军对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司道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司道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武
审判员 陈金刚
审判员 王长坡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