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0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乙，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洋、黄毅，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甲（又系上诉人李某、林某乙的委托代理人），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乙，女，199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与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双方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农历5月5日，肖某乙与林某乙经媒人李吓秋介绍认识后，肖某乙于同年农历5月10日给付林某乙一枚黄金戒指。同年农历5月18日，肖某乙与林某乙订婚时，肖某乙、肖某甲、黄某给付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聘金6万元、私房钱2万元、1担肉、1担面、1担头担盘计1万元、黄金3两折价现金3万元、挂老1千元、起走2千元、扛租2千元、肉饼包耳1千元、公盘1担1千元、妈盘1担1千元折价共计现金128000元及中华香烟三条、红七匹烟七条。时由媒人李吓秋书写出具《订婚约字》一式二份交由双方各执一份。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还给付林某乙白金戒指一枚、金项链一条、玉坠一块及被套一张。2013年6月28日，肖某乙与林某乙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未举行婚礼，2013年8月间，林某乙随肖某乙到广东共同生活一个月左右后，双方即分居生活。2013年9月22日肖某乙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不准离婚后，2014年8月25日肖某乙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2014年12月26日，肖某乙、肖某甲、黄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李某、林某乙缺席，致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为缔结婚约关系，基于当地民间习俗或习惯做法，由一方父母或者本人给对方及父母一定数额彩礼的行为，离婚后一方当事人请求返还的，如果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肖某乙与林某乙虽有办理结婚登记，但只共同生活一个月左右，共处时间较短，肖某乙、肖某甲、黄某有权要求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返还彩礼。综合考虑本地习俗及婚礼开支等实际情况，同时兼顾公平原则予以处理，酌情确定林某甲、李某、林某乙按照60%的比例返还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主张的彩礼款人民币128000元，即人民币76800元。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要求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返还黄金戒指一枚、白金戒指一枚、金项链一条、玉坠一块及被套一张的折价款，应视为赠与性质，不再予以返还。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要求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返还中华香烟三条、红七匹香烟七条折价款的主张，因按乡俗民情香烟已用于订婚仪式，该行为属于消费行为，故不予支持。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主张给付林某甲、李某、林某乙彩礼导致其家庭经济困难，其提供的新兴村民委员会证明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庭审时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自认有雕玉、种蛏家庭经济收入，尚未达到本地最低生活水平，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某甲、李某、林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肖某乙、肖某甲、黄某的彩礼款人民币76800元；二、驳回肖某乙、肖某甲、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9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534.5元，由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负担614.5元，由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负担92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与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上诉称：一、因林某乙不愿意与肖某乙共同生活才导致双方夫妻关系不和睦，林某乙虽有到广东，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与肖某乙有在广东共同生活一个月，故原审法院认定林某乙随肖某乙到广东共同生活一个月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肖某乙与林某乙于2013年6月28日领取结婚证，肖某乙于2013年9月22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双方至今没有建立起任何感情，女方的行为系借婚姻索取财物，原审法院仅判决女方返还7.68万元彩礼明显偏低。肖某乙在家庭没有经济来源的条件下举债娶妻，已造成家庭生活困难，原审法院以其“尚未达到本地最低生活水平”为由判决按60%的比例返还彩礼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未认定男方支付的黄金戒指一枚、白金戒指一枚、金项链一条、玉坠一块、被套一张为彩礼，而认定为赠与，是错误的。三、因本案的过错在于林某乙，故男方要求返还中华香烟三条、红七匹香烟七条的折价款主张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部分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即判决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返还彩礼人民币12.8万元及返还中华香烟三条、红七匹香烟七条、被套一张、红金戒指一枚一钱、白金戒指一枚一钱、金项链一条一钱六分、玉坠一块（折价人民币10450元），共计人民币138450元。
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辩称，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女方实际共收取男方支付的聘金为5.5万元，三条香烟在订婚当天花费掉，男方上诉所称的被套、戒指、玉坠等都没有收到。
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其收取男方支付的“聘金6万元、私房钱2万元、1担肉1担面、1担头担盘、黄金3两、挂老、起走、扛租、肉饼包耳、公盘、妈盘折价共12.8万元”是错误的，其仅收取聘金3万元、私房钱1万元、头担盘5千元、黄金1两（折价约为1万元），对于男方所称的其他物品均没有收取，即使有收取，也因属于消耗品消耗掉，部分也按礼数回盘给男方。二、男方提供的订婚约字未有女方的签名，属男方单方制作，媒人李吓秋未出庭当庭作证，该证言应不予采纳，故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主张林某甲、李某、林某乙收取彩礼12.8万元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认定男方提供的贫困证明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彩礼应不予返还。退一步讲，即使要返还彩礼，林某乙与肖某乙的婚姻关系存续一年以上，返还比例应不超过50%。综上，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仅收取彩礼5.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对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辩称，原审法院对聘金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及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某、林某乙未到庭陈述，说明他们自愿撤回上诉，服从原审判决。上诉人林某甲的上诉主体是否适格由法院认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林某乙与肖某乙同居生活的时间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未在广东共同生活一个月；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彩礼数额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仅收取对方支付的聘金数额为5.5万元；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男婚女嫁过程中，媒人自提亲起，到订婚、促成结婚都起着中间人的重要作用，其对男方下聘数额、订婚日子、迎娶时间、女方陪嫁物品等细节了解清楚，并会积极联络协调。林某乙和肖某乙的媒人是李阿秋，其系上诉人李某的婶婶，与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无利害关系，李阿秋证实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共收取男方支付的彩礼12.8万元，且与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主张的彩礼数额相印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女方收取男方支付的彩礼为12.8万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称仅收取彩礼5.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结合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提供的生活困难证明等，可证实其因支付本案较大数额的聘金导致家庭困难，其请求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返还聘金于法有据，可予支持。综合考虑肖某乙与林某乙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和共同生活时间长短等因素，本院酌定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应返还给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彩礼5.1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返还给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7.68万元过高，应予纠正。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的其他上诉理由，因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5）涵民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给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彩礼人民币512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9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534.5元，由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负担人民币921.5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负担人民币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元，由上诉人肖某乙、肖某甲、黄某负担人民币1222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李某、林某乙负担人民币6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审 判 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恩华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