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惠科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红。
委托代理人：董国忠，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丹，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江北聚亨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晴。
委托代理人：周建月。
上诉人宁波惠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江北聚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2月6日，惠科公司作为供方，聚亨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三、交货地点及方式：入库至需方仓库……十、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入仓库，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第二天转账付清……十二、特别约定：1.惠科公司对聚亨公司存放于该企业仓库的存货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价格为全部存货进货价格的106%（现金价格，如银行承兑汇票需扣除贴息），优先购买款最迟付款期限为聚亨公司发出书面销售通知书一个月内，如超过一个月聚亨公司仍未收齐全部货款的，视为惠科公司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聚亨公司可以对外出售该批货物；2.惠科公司自收到第一批货款，有权在三个月内且聚亨公司未发出书面销售通知书时货物回购，回购价格为全部存货进货价格的102%（现金价格，如银行承兑汇票需扣除贴息），聚亨公司需确认惠科公司在付清全部货款后次日收到货物……为仓库租赁一事，惠科公司、聚亨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仓库位于惠科公司厂房内的一楼层（升降梯旁）；租赁期限与惠科公司、聚亨公司购销合作期限一致；双方合作期间，在聚亨公司发出书面销售通知书一个月内不得将存放于上述仓库的货物移出惠科公司厂区等。《购销合同》签订后，惠科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6日向聚亨公司交货1000000.30元，2015年1月5日向聚亨公司交货600312.80元，金额共计1600313.10元，惠科公司已经分别于2014年12月9日、2015年1月4日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聚亨公司收货后将货物存于其向惠科公司租赁的仓库。聚亨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向惠科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30元，于2015年1月4日向惠科公司支付货款600312.80元。回购过程中，惠科公司付款和聚亨公司交货情形如下：2015年1月5日，惠科公司转账74450元，聚亨公司交货73910.60元；2015年1月19日，惠科公司转账114838.84元，聚亨公司交货115390元；2015年1月20日，惠科公司向聚亨公司交付总金额为400000元的承兑汇票，聚亨公司交货335691.20元；2015年1月30日，惠科公司转账102000元（分为两笔，一笔100000元，一笔2000元），聚亨公司交货102000元；2015年2月3日，惠科公司向聚亨公司交付了总金额为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2月5日、2月6日，惠科公司分别转账100000元、4000元。上述付款中，除2015年1月30日100000元转账未载明用途外，其余转账均载明用途为货款。惠科公司上述付款金额共计1095288.84元。聚亨公司收到7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后，向惠科公司返还了53108.80元。因惠科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款项，应向聚亨公司支付贴息19600元。另外，惠科公司向周建月个人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转账附言为划款；于2015年1月4日向聚亨公司交付利息14000元，聚亨公司已经向惠科公司交付了回购中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24980.40元。2015年4月28日，惠科公司向聚亨公司发出《业务联系函》，称2015年2月6日前惠科公司支付的回购款，聚亨公司尚未发齐所有货物，现特来函要求聚亨公司补足所欠货物，并要求聚亨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前腾退惠科公司免费租给聚亨公司的厂房。聚亨公司收到了上述函件。另查明，案外人王聪系惠科公司会计，其经办了向聚亨公司移交中信银行、宁波银行、中国银行的网银U盾各一个，惠科公司、聚亨公司约定的返还U盾条件是合作结束。现聚亨公司已经向惠科公司返还了上述网银U盾。另认定：惠科公司回购过程中，除需要按原价支付聚亨公司回购款外，还要支付以聚亨公司处存货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款项即利息。关于惠科公司向聚亨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惠科公司付给聚亨公司的1109288.84元中扣减利息14000元，银行承兑汇票贴息19600元，聚亨公司返还给惠科公司的53108.80元及2015年1月利息等金额26720.54元，剩余回购货款为995859.50元。除前文认定的2015年1月四次交货外，聚亨公司另于2015年2月3日交货213664.83元，2月6日交货103975.60元。货物交付总金额为944632.23元。双方交货流程为：聚亨公司收到惠科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周建月才到位于惠科公司处的仓库准备发货。周建月到惠科公司处后，惠科公司方人员交给周建月调货明细表用于发货。2015年2月3日，王聪发提货清单短信及利息短信给聚亨公司总经理周建月，要求交付各种规格的澳柯玛机器，并确认2015年1月4日收到600000元，利息为18064元，1000000元在2015年1月1日至1月14日利息为9032元，后陆续还款，1月利息总计33246元。2015年2月4日，惠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短信给周建月，短信内容为：“周总：今天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请你原谅……以后如果双方继续合作！成品入库按照你的方式打六折！提货按照时间按天计算方法计算利息！其他如果不改变咱们尽力合作下去……”，并另发短信告知周建月货款已经交付，要求周建月发货，周建月回复“好的”。2015年2月5日，王聪发提货清单短信给周建月，要求交付亲水铝箔、澳柯玛机器、杨子龙机器等。2015年3月，周建月到惠科公司结算，王聪出具了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记载，惠科公司已于2015年1月4日支付1000000元的利息14000元，应付未付的2015年1月利息30247元，应付未付的2月利息16283元，3月1日至10日利息4228元，利息计算时，上半月交付货物在下半月存货中扣减，以扣减后的存货金额作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聚亨公司交货金额分别为74450元、114838.84元、102000元、335691.20元、104000元及213664.83元，3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扣除8400元贴息和213664.83元后，尚余77935.17元，货物剩余655355.13元（仓库655712.87元）。
惠科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12月6日，惠科公司、聚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聚亨公司向惠科公司购买空调和空调配件等，惠科公司有权在三个月内以进货价格的102%回购合同中的货物，聚亨公司需确保惠科公司在支付货款后次日收到货物。合同签订后，惠科公司分别在2014年12月6日交付了1000000.30元货物，在2015年1月5日交付了600312.80元货物，金额总计1600313.1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聚亨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并租赁惠科公司仓库存放货物。2015年1月5日至2月6日，惠科公司向聚亨公司支付回购款1095288.84元，聚亨公司依约应当向惠科公司交付1073812.59元货物（1095288.84元÷102%），但聚亨公司实际只在2015年1月5日至1月30日分四次共向惠科公司交付626980.04元货物，并开具524980.0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余446832.55元货物违约拒交。2014年12月10日，聚亨公司在履行《购销合同》期间，派员临时接管惠科公司财务，惠科公司向聚亨公司移交中信银行、中国银行、宁波银行网银U盾各一个，现聚亨公司指派的员工已撤回，但聚亨公司未依约返还网银U盾，给惠科公司财务工作造成影响。惠科公司认为，因聚亨公司违约拒绝交付回购的货物，依法应当返还惠科公司预付的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双方的合作已经无法继续，聚亨公司应当及时返还惠科公司网银U盾。惠科公司多次向聚亨公司交涉，无果。请求判令：一、聚亨公司返还惠科公司预付货款438071元，赔偿惠科公司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5月6日为6571元）；二、聚亨公司返还惠科公司中信银行、中国银行、宁波银行网银U盾各一个。审理中，惠科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聚亨公司返还惠科公司预付货款437723.75元，赔偿惠科公司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5年5月6日为6565.85元）。另外，惠科公司以聚亨公司已在诉讼期间归还中信银行、中国银行、宁波银行网银U盾各一个为由撤回第二项关于网银U盾的诉讼请求。
聚亨公司在原审中口头答辩称：惠科公司、聚亨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了《购销合同》，但双方并非约定按照进货价格的102%回购货物，而是约定惠科公司以未交付货物的金额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聚亨公司支付包括利息和税款在内的款项，并据此享有按原价回购的资格，双方实际上也是按此方式履行。双方计算利息的方式是以不足半个月按半个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惠科公司以银行汇款方式于2015年1月4日支付了第一笔利息14000元，聚亨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在惠科公司交付的3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中扣除了第二笔利息33246元。因之后惠科公司未再提货，故也再未支付利息。合同签订后，惠科公司交付了货物金额总计1600313.10元，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聚亨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货物均存放在聚亨公司向惠科公司租赁的仓库内。回购过程中，聚亨公司收到惠科公司支付的1095288.84元（未包含第一笔利息14000元），但该笔款项包含的第二笔利息33246元应予扣减；聚亨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两笔款，应扣除贴息19600元（其中一笔银行承兑汇票为400000元，应扣除贴息11200元，另一笔银行承兑汇票为300000元，应扣除贴息8400元）；聚亨公司于收到4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次日即2015年1月21日转账退还给惠科公司9860元和43248.80元；据此，惠科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金额为978632.23元（聚亨公司计算有误，实际应为989334.04元）。聚亨公司共向惠科公司交货六次，共计978632.23元，其中2015年1月5日交货73910.60元，2015年1月19日交货115390元，2015年1月20日交货335691.20元，2015年1月30日交货102000元，2015年2月3日交货247664.83元，2015年2月6日交货103975.60元。前三次交付的货物均按原价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次交付的货物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请求驳回惠科公司对聚亨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惠科公司为融资需要与聚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关于买卖及回购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惠科公司向聚亨公司交付回购货款995859.50元，聚亨公司向惠科公司交付货物944632.23元，差额为51227.27元。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聚亨公司需确保惠科公司在付清全部货款后次日收到货物；聚亨公司收到惠科公司51227.27元后，惠科公司未向聚亨公司提交相应金额的调货明细表，聚亨公司也未向惠科公司交付相应金额的货物，故聚亨公司应将该部分货款返还给惠科公司。现聚亨公司未及时返还货款，应赔偿惠科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因现无证据证明惠科公司、聚亨公司约定返还多付货款的时间，惠科公司可以随时主张，但应给聚亨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酌定聚亨公司准备时间为10天，利息损失自惠科公司起诉主张返还多付货款之日起第11天起计算，对惠科公司与此相符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至于结算单中记载的2015年2月等利息，因聚亨公司未在案件中主张，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聚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惠科公司支付的回购款51227.27元，并赔偿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1227.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惠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970元，减半收取3985元，由惠科公司负担3444.50元，聚亨公司负担540.50元。
惠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聚亨公司2015年2月3日交货213664.83元、2月6日交货103975.60元错误。聚亨公司从2015年1月底以后，就违约拒绝交货。惠科公司会计王聪所算单子，并非双方结算，而是根据聚亨公司人员陈述而记录，没有惠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也无聚亨公司的签字和盖章。原审法院认定惠科公司汇入周建月账户30000元存在支付案外人陈方琴工资的可能性也属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惠科公司为融资曾与聚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按照规定，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聚亨公司答辩称：聚亨公司于2015年2月3日、2月6日将该两批货物全部交付给惠科公司。惠科公司会计王聪不可能按照聚亨公司人员记录，王聪出的单子就是结算单。王建红将30000元是打入周建月个人账户，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就是买卖合同，货权是聚亨公司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惠科公司与聚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虽系惠科公司为融资需要而签订，但根据合同条款内容，惠科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依据不足。惠科公司上诉提出两次交货及30000元款项性质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作为惠科公司会计且参与了双方回购和利息计算的王聪书写的结算单最终由聚亨公司持有，从双方交货情况看，周建月在收到货款后才到租赁的惠科公司仓库，由惠科公司交给周建月调货明细表用于发货，现周建月已经持有了惠科公司交付的2015年2月3日和2月6日调货明细表，起码已经证明周建月到位于惠科公司处的仓库准备发货。从双方提供的2015年2月3日和2月5日期间的短信，也难以确认聚亨公司未发该两批货物。故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认定聚亨公司交付了该两批货物，并无不当。而对于惠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红向周建月个人账户所汇的30000元款项问题。原审法院认为30000元系汇入周建月个人账户，而非像其他货款一样汇入聚亨公司账户，且转账时也仅注明划款未注明押金，《购销合同》条款中也未提及押金。故对该款项未认定系惠科公司交付的押金。也并无不当。综上，惠科公司上诉，依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上诉人宁波惠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赵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