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四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圃。
委托代理人：薛冰，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光市圣泰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
法定代表人：付东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存寿，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世林，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桑维忠。
上诉人李祥圃因与被上诉人寿光市圣泰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公司）、原审被告桑维忠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祥圃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冰、被上诉人圣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存寿、原审被告桑维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金航宇9”轮为李祥圃、桑维忠共同共有船舶，在2011年7月前挂靠在圣泰公司名下。2011年8月，案外人宁波丰能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能公司）以“金航宇9”轮欠油料供应款为由将圣泰公司诉至宁波海事法院。宁波海事法院2011年9月判决圣泰公司支付丰能公司786493元款项。就涉诉事宜及判决，圣泰公司及时通知了李祥圃、桑维忠，该两人未予理睬。2011年7月3日，李祥圃、桑维忠与案外人黄永福签订船舶转让协议，将“金航宇9”轮转让给黄永福，后根据黄永福的指示，圣泰公司与寿光市天丰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签订了船舶租购协议，约定圣泰公司以租购的形式将“金航宇9”轮交付天丰公司运营。2012年3月，因李祥圃、桑维忠未履行宁波海事法院前述判决，天丰公司经营的“金航宇9”轮被海事法院依法扣押，天丰公司缴纳了执行案款803636元后，该轮被放行。2013年7月，天丰公司起诉圣泰公司，青岛海事法院判决圣泰公司赔付天丰公司1358728.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圣泰公司的损失是由李祥圃、桑维忠不履行其自身义务所致，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李祥圃、桑维忠连带支付圣泰公司经济损失1365135.4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航宇9”轮为李祥圃、桑维忠共同共有的船舶，实际运营由李祥圃、桑维忠负责，2011年7月之前，该船舶挂靠在圣泰公司名下。2011年8月，案外人丰能公司以“金航宇9”轮欠油料供应款为由将圣泰公司诉至宁波海事法院。宁波海事法院在2011年9月判决圣泰公司支付丰能公司款项786493元。2011年7月3日，李祥圃、桑维忠与案外人黄永福签订了船舶转让协议，将“金航宇9”轮转让给黄永福。后根据该轮实际所有人黄永福的指示，圣泰公司与天丰公司签订了船舶租购协议，约定圣泰公司以租购形式将“金航宇9”轮交付天丰公司运营。2012年3月，因圣泰公司未履行宁波海事法院判决，天丰公司经营的“金航宇9”轮被海事法院扣押，天丰公司缴纳了执行案款803636元后，该轮被放行。2013年7月，天丰公司提起针对圣泰公司的诉讼，青岛海事法院判决圣泰公司赔付天丰公司1358728.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2005年1月，李祥圃、桑维忠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对（2011）甬海法商初字第260号（以下简称260案件）判决的撤销之诉的申请，以此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现无证据证明该撤销之诉已由宁波海事法院立案受理。李祥圃、桑维忠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在宁波海事法院判决之外进一步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圣泰公司认为对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李祥圃、桑维忠承担。
另查明，（2013）青海法海商初字第599号（以下简称599案件）民事判决中，圣泰公司承担损失1358728.4元，承担案件受理费7135.4元，共计136586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祥圃、桑维忠在运营“金航宇9”轮期间所欠燃料油款未付，导致了连锁诉讼，执行案件的发生必然会造成损失的扩大，究其原因是李祥圃、桑维忠未支付其燃料油款所致。圣泰公司主张李祥圃、桑维忠支付为其垫付的燃料油款及费用共计1365135.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李祥圃、桑维忠在庭审中以提起撤销之诉申请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没有法定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李祥圃、桑维忠连带清偿圣泰公司为李祥圃、桑维忠垫付燃料油款及损失共计136513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08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086元，由李祥圃、桑维忠负担。
上诉人李祥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甬海法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错误，李祥圃与该案当事人丰能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祥圃已对该案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宁波海事法院已在审核立案。599案件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是以260案件民事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作出的，故该判决亦是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李祥圃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同时及一审庭审中，均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受理，程序错误。三、圣泰公司在260案件、599案件两案中，明知相关法律后果由李祥圃承担，却未通知李祥圃参加诉讼，致李祥圃对上述两案不知情，不能行使抗辩权，由此受到损失，相关油款和扩大损失不应由李祥圃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圣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圣泰公司辩称：一、圣泰公司在599案件案件中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系因李祥圃、桑维忠在船舶挂靠期间产生的费用所致，该费用、事由已经在260案件民事判决予以确认，结合李祥圃、桑维忠与圣泰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圣泰公司应追究李祥圃、桑维忠的责任。二、李祥圃向宁波海事法院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宁波海事法院已经裁定不予受理。李祥圃就599案件案件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青岛海事法院亦裁定不予受理。三、圣泰公司在260案件案件的一审诉讼中及民事判决作出后、及次年船舶被扣押后，均通知了李祥圃、桑维忠，该两人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形。“金航宇9”轮之前系三人所有，除李祥圃、桑维忠外，另一所有人为李洪然。在2010年12月12日的散伙转让协议中，李洪然将其所有份额转让给李祥圃、桑维忠，在应收应付款项的清单中，明确提到欠丰能公司1386493元油款。2011年7月，李祥圃、桑维忠将船舶卖给案外人黄永福，2011年8月，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60案件民事判决。结合上述事实，李祥圃、桑维忠在经营“金航宇9”轮期间欠付油款的事实是可以确认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桑维忠述称：其不欠丰能公司138万余元油款。“金航宇9”轮的全部供油交易过程均系案外人李洪然与丰能公司办理。该公司提供燃油存在数量不足、质量不达标的问题，李洪然对此事实均知晓。李洪然与丰能公司存在不正当利益交易，相互串通，向法院出具了不是双方认可的数据导致法院错误判决。李洪然亦应承担本案责任。
二审诉讼中，圣泰公司提交“金航宇9”轮船舶股权转让协议、“金航宇9”轮船舶股权转让招标协议及“应收、应付明细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李祥圃、桑维忠应承担其与李洪然合伙经营船舶期间所发生的债务。李祥圃、桑维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达到圣泰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2日，李祥圃、桑维忠与案外人李洪然签订“金航宇9”轮船舶股权转让协议及“金航宇9”轮船舶股权转让招标协议，三方约定：李洪然退出“金航宇9”轮的合伙经营，将其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李祥圃，李祥圃、桑维忠继续合伙经营；“金航宇9”轮在合伙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务，由该轮新的所有人承担，未取得船舶所有权的股东，不再承担责任。协议后所附“应收、应付明细表”载明：应付丰能公司账款1386493元。
2011年7月3日，圣泰公司、李祥圃和桑维忠、案外人黄永福签订“金航宇9”轮船舶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李祥圃、桑维忠作为该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将船舶的所有权转让给案外人黄永福；以“金航宇9”轮船舶实际交付日为界限，交付之前的债权、债务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由李祥圃、桑维忠享有、承担，交付之后的债权、债务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由黄永福享有、承担。
2011年9月26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60案件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8月23日丰能公司为“金航宇9”轮供应燃油，圣泰公司仍有786493元未付，判决圣泰公司支付丰能公司船舶加油费786493元。
2013年12月30日，青岛海事法院作出599案件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查明，庭丰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替圣泰公司垫付260案件案件的执行款803636元；船舶被扣押的事实造成天丰公司营业损失、看船费和靠泊费损失等555092.4元，判决圣泰公司支付天丰公司垫付的款项及损失共计1358728.4元，该案案件受理费24164元，天丰公司负担17028.6元，圣泰公司负担7135.4元。
李祥圃先后就260案件、599案件案件，分别向宁波海事法院、青岛海事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宁波海事法院、青岛海事法院分别作出（2015）甬海法受初字第6号、（2015）青海法立民字第14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李祥圃的起诉不予受理。李祥圃称其已对该两民事裁定提起上诉。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二、李祥圃、桑维忠是否应向圣泰公司支付599案件民事判决确认的损失及案件受理费共计1365135.4元。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圣泰公司以其与李祥圃、桑维忠之间对“金航宇9”轮的船舶挂靠关系，请求判决李祥圃、桑维忠承担船舶挂靠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该对外债务已由宁波海事法院260案件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在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该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事实依据。因此，本案的审理并非必须以李祥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当事人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应当中止的情形。本案审理不应中止，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关于焦点问题二：599案件民事判决确定的圣泰公司向天丰公司支付的费用包括两部分，一是因圣泰公司未履行260案件民事判决，天丰公司为圣泰公司垫付的执行款803636元，另一部分是天丰公司因涉案船舶被扣押受到的各项损失555092.4元。对第一部分费用，因“金航宇9”轮船舶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李祥圃、桑维忠对船舶实际交付案外人黄永福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260案件民事判决确认了“金航宇9”轮交付于案外人黄永福之前圣泰公司欠付丰能公司的船舶加油款786493元，则根据上述船舶转让协议，对260案件确认的加油款及相关的执行费用共计803636元，应由李祥圃、桑维忠承担。对第二部分费用，圣泰公司向天丰公司承担的是涉案船舶被扣押而给天丰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是天丰公司基于其与圣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租购协议而主张，该协议与李祥圃、桑维忠没有关联性。在圣泰公司与李祥圃、桑维忠之间签订的合同中，亦未对因涉案船舶被扣押而给他人造成的损失的承担问题做出约定。圣泰公司要求李祥圃、桑维忠承担该部分支出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李祥圃、桑维忠向圣泰公司支付的费用为803636元，圣泰公司主张的其他支出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李祥圃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正当，但其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1136号民事判决：李祥圃、桑维忠连带清偿寿光市圣泰航运有限公司燃料油款803636元，李祥圃、桑维忠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6元，由李祥圃、桑维忠负担13002元，寿光市圣泰航运有限公司负担9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6元，由李祥圃负担10058元，寿光市圣泰航运有限公司负担7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董 兵
代理审判员 冯玉菡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