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海安县。 法定代表人王怀，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缪昌平，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规划建设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华。 委托代理人罗春晖，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缪四元。 上诉人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坝港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华、原审被告缪四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坝港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唐臻华，被上诉人张文华的委托代理人罗春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缪四元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对本案进行补充听证，上诉人老坝港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唐臻华、缪昌平，被上诉人张文华及委托代理人罗春晖，原审被告缪四元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张文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缪四元归还借款118000元。海安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并于2007年5月29日作出（2007）安民一初字第0587号民事判决，判决缪四元归还张文华借款118000元。因缪四元未按上述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张文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缪四元未能自觉履行义务，法院于2009年3月18日作出（2007）安执字第2503号民事裁定，裁定拍卖缪四元所有的位于海安镇北凌垦区范围内“餐宝食品厂”内的地面附属物。因经两次拍卖均流拍，法院于2009年8月11日作出（2007）安执字第2503号民事裁定，裁定被执行人缪四元所有的位于海安县北凌垦区范围内的“餐宝食品厂”内的地面附属物归申请人张文华所有（产权证的变更由申请人到有权部门办理。被执行人协助有关事项）。因缪四元当时下落不明，其户籍地海安县海安镇江海西路44号6幢201室已被拆迁，法院于2009年8月12日以公告方式送达了该裁定书，公告张贴于餐宝食品厂前一排厂房墙上，并同时将裁定书送达张文华。送达后，张文华并未到有权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其通过老坝港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将上述产权变更的事实告知老坝港管委会，并将上述裁定书复印件送达给了老坝港管委会。 此后，老坝港管委会因工程建设需要使用餐宝食品厂占用土地，但老坝港管委会并没有与张文华洽谈案涉房产拆迁事宜，而是于2011年5月26日与餐宝食品厂（缪四元）签订了《补偿协议书》，双方就坐落于海安县老坝港经济开发区的餐宝食品厂的建筑总面积为698.91平方米的房屋的补偿事宜进行了协商，约定餐宝食品厂合计得到拆迁补偿及土地开垦补助总额人民币328946元，缪四元须在协议订立后的10日内腾房。该协议书上加盖餐宝食品厂印章，缪四元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此后该房屋被拆除。 另查明，餐宝食品厂经营者为缪四元，开业核准时间为2001年9月25日，注销核准时间为2004年7月21日。餐宝食品厂所使用的土地为租赁性质。地上附着物（包括办公室、食堂、铒料间、配电间）系缪四元于2001年7月25日从海安县水利养鳗场购买。 另外，自2004年至2007年期间，缪四元在法院参与诉讼时确认的住址均为老坝港镇滩涂开发区原餐宝食品厂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形成以下争议：一是执行裁定是否生效；二是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是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执行裁定是否生效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或者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根据执行卷宗材料记载，执行过程中，因缪四元下落不明，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是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与法不悖。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认为，公告送达是有特别规定的，主要包括法院的公告栏、报刊、被执行人的住所地。而法院公告张贴于餐宝食品厂，此前该厂已经注销，张文华也陈述当时餐宝食品厂内没有人，故该送达不合法，没有生效。法院认为，执行期间因缪四元户籍地海安县海安镇江海西路44号6幢201室的房屋已被拆迁，缪四元的去向不明。餐宝食品厂地上附着物（包括办公室、食堂、铒料间、配电间）系缪四元于2001年7月25日从海安县水利养鳗场购买，为缪四元所有。而根据此前涉缪四元在法院的多起诉讼中，均明确缪四元的实际住所地就是餐宝食品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8条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受送达人原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上张贴公告。……，上述规定中并没有将公告地点限定在上述范围。结合执行过程中调查的事实，尽管缪四元长期在外，但每年春节均回到该住所。法院张贴公告的目的是为了通知当事人相关事项，综合考虑相关因素，法院将公告张贴于案涉争议的不动产所在地并无不妥。执行裁定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即视为送达。执行裁定张贴时间为2009年8月12日，则该裁定于2009年10月11日生效。既然裁定生效，裁定所涉财产自裁定发生效力之日所有权转移，缪四元自此不再享有上述财产的所有权。据此，2011年5月26日，缪四元与老坝港管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书》系无权处分。 其次，缪四元的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案涉补偿协议无效，但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明知案涉建筑物归张文华所有，并置张文华利益于不顾，恶意签订补偿协议，损害了张文华的利益。该补偿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再次，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因过错侵害张文华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案涉建筑物已不存在，张文华有权要求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赔偿其相应损失。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现张文华要求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按照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予以赔偿，依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缪四元、老坝港管委会赔偿张文华的财产损失32894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老坝港管委会与缪四元对张文华的赔偿义务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缪四元、老坝港管委会负担。 宣判后，老坝港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涉案执行裁定张贴于南通餐宝食品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8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的解释属于无效的任意扩大解释；原审判决认定两被告构成恶意串通，无证据证实，原审判定的电话录音证据三性无法确认，缪四元的无权处分并不必然导致案涉补偿协议无效；老坝港管委会签订补偿协议已尽了合理注意义务并支付对价，是善意无过错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驳回张文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文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缪四元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老坝港管委会是否知晓餐宝食品厂地面附属物权属变更事宜一节，双方有争议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老坝港管委会提交了海委（2010）57号文、海委发（1995）11号文、海委发（2011）8号文、海委（2011）58号文，证明2011年5月26日海安县老坝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缪四元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海安县老坝港经济开发区与原老坝港镇是各自独立的行政管理机构，2011年10月后实行“区镇合一”管理体制，顾维斌与申承群是原老坝港镇的相关领导。 对上述证据，张文华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但认为证人证言已能反映其为拆迁事宜多次找过证人，证人证言能反映其多次找过分管拆迁工作的缪昌平。缪四元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 经审查，老坝港管委会提交的证据能切实反映行政区划的调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海安县人民法院在送达（2007）安执字第2503号民事裁定书时，结合受送达人缪四元下落不明的客观现状以及在该法院多起诉讼时缪四元应诉明确的实际住所地为餐宝食品厂的情况，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在餐宝食品厂进行公告张贴，并无不当。该法律文书所涉财产自裁定发生效力之日起发生所有权转移，自此缪四元无权与老坝港管委会签订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同时张文华主张其多次直接和间接地向当时政府的主要负责同志反映财产所有权已转移的情况，并提供了多份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老坝港管委会抗辩称相关证人证言非其工作人员，本院纵观这些证据，此段时间确实存在行政区划的调整，老坝港镇政府与老坝港管委会并非同一主体，但该证人证言均能证明证人在接到张文华的反映后均将上述裁定书已交给了当时拆迁负责人，而拆迁单位作为老坝港管委会的一个职能部门，显然对该裁定书所确定的权利状态已经明知，无论行政区划如何调整，并不影响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能行使，现老坝港管委会抗辩主张其并未知晓该情况，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老坝港管委会及缪四元均明知案涉建筑物归张文华所有，仍然签订货币安置补偿协议，显然存在恶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无效并无不当。张文华有权对缪四元、老坝港管委会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上诉人海安县老坝港滨海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燕红 代理审判员  陆炜炜 代理审判员  陈 程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