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川民再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杰英，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瑜萍，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翔，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赖定尚，男，195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星朗，男，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廖杰英因与被申请人赖定尚、陈星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16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廖杰英的委托代理人刘瑜萍，被申请人赖定尚、陈星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9月13日，一审原告陈星朗起诉至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称，陈星朗与赖定尚系战友关系，1998年5月11日，赖定尚因购买中江县糖酒公司仓库，向陈星朗借款7.5万元，截止2012年7月23日，尚欠陈星朗本息15万元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遂起诉请求判令赖定尚与廖杰英归还借款及按约定的资金利息，诉讼费由赖定尚与廖杰英负担。案件审理中，原告明确该15万元中，本金7.5万元，利息7.5万元，并要求从2012年7月23日起按本金15万元计算利息，按月利率15‰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被告赖定尚辩称，1998年5月，其与案外人赵明潘共同购买中江县凯江镇桥亭街170号附1号房屋缺乏资金，向陈星朗借款7.5万元并出具收据，当初书面约定月利息为15‰，从1998年5月11日到2012年7月23日，结算了部分利息，截止2012年7月23日，尚欠陈星朗本息15万元未归还属实，其愿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该债务形成于赖定尚、廖杰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廖杰英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应承担�应债务。一审被告廖杰英辩称，该15万元债务不真实；该债务系赖定尚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请求驳回陈星朗诉讼请求。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陈星朗主张被告赖定尚于1998年5月11日向其借款7.5万元，虽然原告未提交借款时的原始借条予以佐证，但被告赖定尚在审理中自认该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定被告赖定尚于1998年5月11日向原告借款7.5万元的事实成立。原告陈星朗与被告赖定尚建立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赖定尚提供借款后，被告赖定尚有义务按约偿还借款，虽然在2012年7月23日被告陈星朗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上载明借款期限半年，现在原告要求被告提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赖定尚也同意还款。但原告主张被告应偿还本金15万元及从2012年7月23日起按月利率15‰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因出借人原告陈星朗和借款人被告赖定尚均在庭审中陈述,被告赖定尚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系逐年结息，但一直未给付本金，在上一次结息后按本息总额重新计算至2012年7月23日的本息。原告陈星朗在审理中亦明确，借条载明的15万元中为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7.5万元。被告赖定尚并未在向原告陈星朗借款7.5万元后再次借款15万元。故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15万元，不是原告与被告赖定尚之间重新形成的债权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因原告陈星朗主张的债权15万元，系1998年以来逐年结息，并在上一次结息后按本息总额重新计算的本息,15万元包括了复利。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1998年5月11日被告赖定尚向原告陈星朗借款人民币7.5万元后，有时一年结一次借款资金利息，有时二年结一次借款资金利息。诉讼中，实际借款人被告赖定尚又于2012年7月23日重新给原告陈星朗出具借条，且借款人被告赖定尚同意偿还借款本息。因此，原告主张的借款7.5万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讼争的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夫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所负的债务，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故夫妻双方中作为借款一方负有证明借款系基于夫妻合意或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的举证责任。本案诉争的借款虽然形成于被告赖定尚、廖杰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赖定尚对该借款系基于夫妻合意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和被告赖定尚均主张涉案借款用于被告赖定尚购买中江县凯江镇桥亭街170号附1号房屋（原中江县糖酒公司仓库）。针对该主张，原告和被告赖定尚除了自己的陈述外，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及被告赖定尚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基于二被告夫妻合�及举债后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被告廖杰英虽然在离婚诉讼中分割了中江县凯江镇桥亭街170号附1号房屋（原中江县糖酒公司仓库），但原告和被告赖定尚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廖杰英分享了涉案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综合原、被告就债务的形成过程、举债金额、用途的举证情况以及原告陈星朗与被告赖定尚系战友关系、原告现持有的借条系被告赖定尚在离婚期间出具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诉争借款应认定为被告赖定尚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赖定尚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廖杰英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赖定尚偿还原告陈星朗借款人民币7.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1998年5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星朗的其他诉讼请求。赖定尚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廖杰英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改判。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一是要审查夫妻双方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审查夫妻双方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廖杰英在二审中陈述，赖定尚当时在家管经济，其知道购买房屋的事情。在1998年买房当时，赖定尚与廖杰英夫妻关系正常。上诉人赖定尚为购买中江县凯江镇桥亭街170号附1号房屋向陈星朗借款，应当认定赖定尚与廖杰英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已生效的（2012）德民一初字第27号判决书判决中江县凯江镇桥亭街170号附1号房屋归廖杰英所有，因此，廖杰英分享了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举�所带来的利益，故赖定尚为购房向陈星朗所借款项，应认定为赖定尚与廖杰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廖杰英对陈星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廖杰英辩称本案债务不真实、债务已结。经查，本案债务产生的时间及借款用途，有赖定尚、陈星朗的一致陈述及借条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廖杰英主张本案债务不真实，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廖杰英主张债务已结，结合《借条》全文看，应当认定为此前的本息已经结算，不是已经付清，不然就不会再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廖杰英主张债务结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赖定尚偿还陈星朗借款人民币7.5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1998年5月1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7.5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至陈星朗一审起诉之日起，本息超过了原告一审诉讼请求15万元及约定利息。且1998年至2012年7月13日之间的利息已结。一审判决超过了陈星朗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应支持。原判对此判决不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2）中江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二、赖定尚偿还陈星朗借款人民币15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2年7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廖杰英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星朗的其他诉讼请求。廖杰英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赖定尚、陈星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012年7月23日借条，没有实际交付凭证。在所有赖定尚作为债务人的案件中，所有债权人不是称丢失了借条原始证据就是称原始凭证已经被赖定尚撕毁。2.被申请人自认的方式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赖定尚为达到侵占廖杰英财产的目的，进行的虚假诉讼。3.二审判决偿还陈星朗15万元及资金利息，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金只有7．5万元，偿还借款存在复利的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没有证据证明赖定尚举债是夫妻共同合意，也无证据证明实际用途，错误认定了借款事实。因此，廖杰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一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2）中江民初字第254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袁 坚代理审判员  何映江代理审判员  蒋 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