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滨太民初字第0255号
原告杜某。
委托代理人高咏华，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德忠，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陆耀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华，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某与被告王某某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传杰独任审判，于2014年5月26日、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均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咏华、孔德忠，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陆耀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某诉称：2011年9月3日，其从王某某处受让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为793540.47元，其给付王某某752875元现金。其中一张票面金额为20万元整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1300051／22158062），其以人民币188600元与王某某进行了调换。后其将该票据转让给了顾黎峰，但因该票据被确认无效，顾黎峰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后经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其按生效判决书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共计197080元）。其认为，其因受让王某某交付的票据而获益的权益已经丧失，并导致了额外的损失，王某某应将因无效行为而相应取得的其财产予以返还，并承担其相应的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某某返还其188600元及赔偿其损失848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某承担。
诉讼中，杜某将诉请变更为请求判令王某某返还其188400元及赔偿其损失8480元，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某承担。
被告王某某辩称：确认收到杜某752875元，但其并未与杜某发生承兑汇票的往来，其收到的是张某的还款，张某是无锡锦顺轮胎公司的员工，承兑汇票实际所有人是无锡锦顺轮胎公司，杜某是代无锡锦顺轮胎公司向其支付的还款。涉案票据不是其给杜某的，其不是涉案票据的所有人也没有处分该票据。其没有交易涉案汇票，也没有跟杜某洽谈价格，故涉案票据贴现金额其也不知道。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3日，杜某在王某某联系的一起汇票交易中，以向王某某支付752875元现金调换受得票面金额分别为5万元、20万元、543540.47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张。随后，杜某将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内的六张银行承兑汇票向顾黎峰调换现金。其中涉案的票面金额为20万元、票号为31300051／22158062、出票人为无锡市太湖街道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无锡市滨湖区东绛经贸发展总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于2011年12月30日被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宣告无效。后顾黎峰持该票据向本院进行了起诉，要求杜某返还其189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本院判令杜某返还顾黎峰189000元。杜某不服本院判决，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杜某按该两份判决履行付款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支付合计197080元后，起诉来院，诉请如前。
原告杜某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票号为31300051／22158062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王某某在该复印件上注明“款已收”并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9.3”。用以证明其与王某某进行票据交易及王某某收到相应款项的事实。王某某认为杜某对该份复印件进行了剪裁，请求调取顾黎峰起诉杜某案卷作为证据，以查明王某某签字时该复印件的状态，本庭依其申请调取案卷后，该案卷中该份复印件状态与杜某于本案提供的一致，其认为该份案卷中杜某未如实向法庭反映情况，又表示不作为证据举证。后王某某本人对该份复印件的意见为复印件上的字是其签的，其签了“款已收”，其在复印件上签字时是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在一张纸上的，其签字时杜某已将40万元汇入其账户，其在交易现场签的，其是签给张某的，是张某拿了该份复印件让其签字的。杜某本人对该份复印件的意见为复印件是两张票据复印在一张纸上的，是其在向王某某索要身份证复印件、王某某称没有带身份证的情况下让王某某签的，因为另外一张银行承兑汇票没有问题，为保管使用方便，其将它们分开了。
被告王某某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4年5月19日向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经侦大队调取的张某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的部分笔录及证据材料（张某写给王某某的收条及2011年9月3日一起交付的三张承兑汇票的复印件），用以证明杜某是通过张某与无锡锦顺轮胎公司发生的交易，跟其无关。原告杜某认为王某某提供的该份证据均系复印件，没有公安机关加盖的印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询问笔录及报案笔录均属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咨询，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该笔录未经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可，且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笔录所述情况，故上述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王某某还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在庭审结束后将证人张某带至法庭对相关情况进行了陈述。
证人陈某到庭陈述称：其是无锡锦顺轮胎公司的大股东，负责公司管理。2011年9月其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给了张某，张某向其出具收条一份，代表拿了多少钱的意思，张某拿了汇票如何处置就是张某的事情了，跟其没有关系了。张某在拿到汇票号后拿了其妹夫陈跃茂（系无锡锦顺轮胎公司法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因为贴现时，要给对方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汇票的持有人。对于张某把三张汇票拿走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汇票给了张某所有权就给张某了。原告杜某认为证人陈某陈述内容无法核实，且与本案原被告间的票据关系没有直接联系。
证人张某陈述称：其系无锡锦顺轮胎公司员工，为公司弄汇票。其从王某某那里拿了一些汇票，有些汇票已经到期要给王某某钱了，但公司里没有现金，其就跟公司里讲先拿些汇票抵给王某某，等公司有钱了把钱给王某某，再把汇票拿回来。其拿了三张汇票就给王某某了，当天晚上王某某就打电话给其，说急用钱，要求公司把三张汇票贴现。其打电话征求陈某意见，陈某对此表示同意。后来王某某就叫其到东绛，具体价格如何、其还是王某某同对方洽谈的其记不清了。定了价格后对方要身份证复印件，其不同意给，王某某也不同意给。其便称这个是公司贴现应该拿公司法人的身份证，其便打电话给陈某，陈某让其找陈跃茂，后其找到陈跃茂后讲明情况，其让陈跃茂一起来，陈跃茂称没有时间，就把身份证复印给其。其回去将陈跃茂复印件给了对方。之后其有事就走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把钱打给王某某是其走之前说好的，跟对方讲清楚票是公司的，公司欠王某某的钱。其走时对方还没有打钱，打多少怎么打其就不清楚了。王某某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王某某没有给过其，其更未给过交易对方。原告杜某认为证人张某的陈述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同时张某未明确提到涉案票据的票号及记载事项，无法确定其所说的是涉案汇票。
上述事实，有原告杜某提供的王某某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民事判决书、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被告王某某提供的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无效。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支付结算办法》规定，银行承兑汇票属于商业汇票范畴，只适用于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对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进行结算的凭证。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和其他单位不得经营支付结算业务。本案中，杜某作为个人，不得从事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其他单位或个人也不得向其进行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杜某擅自从事票据“承兑”和“贴现”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无效行为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杜某取得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已遭除权，其依据无效转让行为所获权益已丧失，顾有权要求交易相对方返还相应价款。
关于杜某的交易相对方问题。本案中王某某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至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收条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并在庭审结束后将张某带至法庭对相关情况进行了反映。其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一致反映的事实为：张某为陈某负责管理的无锡锦顺轮胎公司收集银行承兑汇票，其在中间收1%的好处费，张某从王某某处收集了一些银行承兑汇票后给无锡锦顺轮胎公司，因无锡锦顺轮胎公司无法及时把钱打给张某，张某便从无锡锦顺轮胎公司拿出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抵在王某某处，后王某某联系杜某后通知张某到杜某处将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贴现。但对于与杜某交易时汇票的实际持有人，陈某与张某的陈述相对立，且王某某对于杜某向法庭提供的其签字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签字系张某叫其签字的其也是签给张某的陈述，张某本人明确予以否认。张某亦陈述其不知道其离开现场后的事情。据此，王某某关于其签字过程及签字对象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该签字在杜某处的事实，在王某某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杜某该签字系在交易过程中其叫王某某签字确认的陈述本院予以采纳。王某某虽主张其没有交易涉案汇票，其收到的是张某的还款，杜某是代无锡锦顺轮胎公司向其支付的还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杜某与张某或无锡锦顺轮胎公司及其就委托付款达成协议，而杜某对委托付款并不认可。故对王某某没有与杜某进行交易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王某某确认收到相应款项，故王某某应当予以返还相应款项。
关于涉案票据贴现金额问题。杜某在庭审中陈述称交易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率因金额、日期、出票银行不同而不同。涉案的票据是扣除5.8个点，即为188400元。票面金额为543540.47元的汇票是扣除5个点，票面金额为5万元的汇票是扣4个点，具体金额其不记得了。王某某对此称并非其交易，其不清楚。结合三张票据交易情况，三张票据票面金额合计为793540.47元，杜某向王某某支付752875元，按均值计算，20万元的汇票支付金额应为189750.88元。杜某主张的188400元低于该数字，故本院予以认可。对杜某要求王某某返还1884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因杜某主张的损失均为其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转让顾黎峰贴现行为所致，且该转让贴现行为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顾黎峰起诉杜某案件中产生的诉讼费用，系杜某自身过错行为所致，故应由杜某自行承担。对杜某要求王某某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返还原告杜某188400元。
二、驳回原告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王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原告杜某承担174元，由被告王某某承担40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秋娟
代理审判员 吴传杰
人民陪审员 苏卓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陆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