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文献东路1932号6层，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6408124-2。
负责人林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和清，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唐德芳、赖继仁，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洲，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商水县，现暂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天妃路166弄10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69901351-7。
法定代表人陈志鹏，总经理。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和清、杨亚洲、莆田市福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下称福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0时左右，杨亚洲驾驶实际车主为孙国清，挂靠单位为被告福众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赔偿责任限额402000元）的闽B×××××号小型普通客车，承载乘客沈和清沿202省道自涵江往大洋方向行驶，由于××目驾驶，致车辆驶出路外翻车，造成杨亚洲、沈和清受伤及车辆损坏的后果。事故发生后，沈和清当即被送往涵江医院治疗，于2014年4月8日出院，共住院13天，花去医疗费17367.88元。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亚洲负事故全部责任，沈和清无责任。2014年7月1日，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结论：沈和清的伤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评定为80天、误工期评定为90日。本事故给沈和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7367.88元、误工费10500元［（90天×（3500元／月÷30天）］、护理费7099.2元（80天×88.74元／天）、交通费260元（13天×20元／天）、营养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13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61632.8元（30816.4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400元，以上共计107089.88元。
另查明，沈和清系农村居民，自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25日止，在莆田市荔城区雅丽窗帘布艺店上班，月工资为3500元。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系杨亚洲向案外人孙国清租赁的，租赁时，案外人孙国清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后，杨亚洲垫付给沈和清16000元。
原审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亚洲负事故全部责任，沈和清无责任。因该肇事车辆挂靠在福众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关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保险公司应直接赔偿给沈和清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7089.88元，抵扣杨亚洲愿意承担的医疗费中免赔500元和余款医疗费17367.88元-500元=16867.88元的10%的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即16867.88元×10%=1686.79元外，尚有107089.88元-500元-1686.79元=104903.09元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亚洲垫付16000元，先在其自身承担的赔偿款人民币500元＋1686.79元=2186.79元进行抵扣，其余垫付款人民币16000元-2186.79元=13813.21元（该款项杨亚洲可与保险公司另行结算），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给沈和清人民币（104903.09-13813.21）91089.88元。沈和清虽系农村居民，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沈和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沈和清主张赔偿项目中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赔偿金额，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主张赔偿项目中的误工费赔偿金额偏高，依法予以调整，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沈和清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可按其提供的票据予以认定；主张的误工费可按沈和清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结合沈和清的误工期评定为90日予以计算；护理费，可按2014年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结合护理期评定为80日予以计算；营养费，按医疗费的10%酌情认定；交通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沈和清在本市区内就医，每天分别按20元和10元计算，结合住院天数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6000元。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赔偿责任和要求对非医保用药部分进行鉴定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给沈和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1089.88元。二、驳回沈和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元，由沈和清负担人民币1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人民币372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交通事故为单方事故，受害者沈和清是车上的乘客，不涉及强制险赔偿，其与福众公司是运输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不当；原审已查的实际车主孙国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应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原审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存在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沈和清的部分损失有误。1、沈和清是农村农民，其没有提供派出所、居委会证明居住情况和城镇收入，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其提供的工作证明不能证明是城镇收入。2、本案的险种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不属保险范围，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一审认定沈和清月收入3500元，依据不足，其没有提供正式的完税收入证明，及减少收入，原审认定误工费，依据不足；原审采信鉴定机构适用上海的文件，认定护理时间是不当的，被上诉人沈和清才住院13天，原审按护理80天是错误的。即使认定出院后的继续护理，也不应是完全护理也按30%认定。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和清答辩称，1、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沈和清是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杨亚洲与福众公司分别是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和所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沈和清经济损失。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责任。2、被上诉人沈和清一审已向提交了证明、工资表、劳动合同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一系列证据，可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沈和清主要经济来源是城镇，按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是正确的，护理费原审判决认定正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亚洲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众公司没有作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保险公司对经济损失部分的护理费时间、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承担、残疾赔偿金标准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沈和清的出院诊断为：1、右侧第3、6、7、8、9肋骨折2、右侧肺挫伤3、L1、L2左侧横突骨折4、右膝副韧带、前交叉韧带损伤5、肝内胆管结石6、胆囊息肉可能7、双肾泥沙样结石8、左肺下叶节性质待查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又因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是该肇事车辆的保险人，被上诉人沈和清作为受损害者一方以选择侵权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根据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修改的决定》350规定，原审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为案由并无不当。本案的案由的订立与是单方事故或属第三者责任并无关联。又因福众公司是车辆的投保人已参加诉讼，而实际车主并不是直接侵权人，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应追加实际车主孙国清应参加本案诉讼，理由不足。原审在程序上是正确的。
在经济损失，虽然被上诉人沈和清是福清市东张镇濑底村前洋农村居民，但事故发生时才37周岁，农村居民凭一技之长，参与城镇化建设已成为当前农村居民社会就业特点，其提供荔城区雅丽窗帘布艺店的用人证明、工资表、劳动合同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沈和清主要经济来源是城镇，并不是以农业收入为生活的主要来源，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原审认定月平均工资3500元，参照2014年度福建省统计批发和零售行业，并未超过该统计金额，可以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对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的护理期评定为80天、误工期评定为90日有异议，认为不是属公安部的规定，但本事故造成被上诉人沈和清多处骨折和其他损伤，参照2004年11月公安部发布的《人××范》的规定，与该鉴定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相近，故予以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按住院时间13天作为护理时间，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因上诉人保险公司对肇事车辆提供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而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因精神损害赔偿项目是保险合同责任免责内容，且被上诉人福众公司在声明栏上盖章，可以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就该负责内容尽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约定效力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侵权人即被上诉人杨亚洲承担，原审认定由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鉴定费不属免责范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杨亚洲应承担500元＋1686.79元＋6000元=8186.79元；保险公司应赔偿给沈和清（107089.88-8186.79）=98903.09元。被上诉人杨亚洲除自己赔偿后，余额16000元-8186.79元=7813.21元，可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保险公司应支付91089.88元。被上诉人杨亚洲代垫付的7813.21元，可与保险公司另行结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第三者保险赔偿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及承担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其他的上诉理由不足，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3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3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给被上诉人沈和清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8903.09元，扣抵被上诉人杨亚洲代垫付的7813.21元，实际应支付91089.88元。（被上诉人杨亚洲代垫付的7813.21元，与保险公司另行结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2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承担282元，由被上诉人杨亚洲承担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一、二案件受理费，在执行中一并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 烟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二条【责任竞合】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