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刑初2512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灿辉，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晋江市高霞星辉织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晋江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12月20日被抓获，当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月1日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6月28日被刑事拘留，7月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同年9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振灿，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7〕2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灿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于同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美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灿辉及其辩护人朱振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起，被告人王灿辉在晋江市东石镇安东工业区经营晋江市高霞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及晋江市高霞化纤纺织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2014年6月份，因公司经营不善，被告人王灿辉无法按时支付工人工资，至2014年10月份公司全面停产，共拖欠王某1、罗某5、刀彩燕、罗某3等27名工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1141065元（币种下同）。2015年6月5日，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电话、短信、布告送达的方式责令被告人王灿辉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王灿辉在指定时间内未到指定地点配合解决问题，逾期仍不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7月31日，晋江市公安局对此立案调查。2015年8月22日、2016年2月5日、9月11日、11月27日，被告人王灿辉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共计228265元。
被告人王灿辉于2015年12月20日0时许，在晋江牛山高速出口被抓获。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灿辉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王灿辉对其拖欠工人工资一节事实不持异议，但是辩解其并没有逃匿。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灿辉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劳动部门送达《限期整改指令书》仅是布告送达，未穷尽送达手段，不符合规定，且短信通知送达期间被告人王灿辉的手机已经没有通话记录，故在送达程序不合法的前提下，未支付劳动报酬即不构成犯罪；2.被告人当时严重资不抵债、无能力还款，也有要变卖设备，后续也陆续还款，其没有逃避支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灿辉在晋江市东石镇安东工业区经营晋江市高霞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及晋江市高霞化纤纺织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2014年6月份，因公司经营不善，被告人王灿辉无法按时支付工人工资，至2014年10月份公司全面停产，共拖欠王某1、罗某5、刀彩燕、罗某3等27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141065元。2015年6月5日，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场所内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并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告知被告人王灿辉上述事宜，责令被告人王灿辉于6月15日之前支付所拖欠的工人工资。被告人王灿辉在指定时间内未到指定地点配合解决问题，逾期仍不支付工人工资。2015年7月31日，晋江市公安局对此立案调查。2015年8月22日至今，被告人王灿辉陆续支付谢某、赵某等13名工人工资共计228265元（详见附件1）。
2015年12月20日0时许，被告人王灿辉在晋江牛山高速出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谢某、赵某、文某、罗某1、邓某、陈某1、丁某、李某1、韩某、王某1、邱某、陈某2、刘某、罗某2、田某、范某、杨某、刀彩燕、罗某3、李某2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被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又名高某化纤，老板王灿辉）拖欠工资的相关情况及王灿辉未出面解决工资的事实；其中被害人赵某、邓某还均证实邓某2015年5月份左右有打139××××9620的电话给王灿辉，王灿辉说会尽快处理，但是之后再打就是空号了，无法联系上王灿辉；被害人王某1证实2015年4、5月份打电话给王灿辉，已经是空号，其等人到劳动部门反映王灿辉拖欠工资的情况时王灿辉本人没有主动到劳动部门配合调查，工厂停工以来王灿辉及其家属都是说会发工资，但是都是空话，没有发过；被害人罗某1、陈某1、丁某、李某1、韩某、邱某、刘某、罗某2、杨某、刀彩燕还证实其本人或其他工人有拨打王灿辉139××××9620的电话，没人接或者已经是空号了；被害人刀彩燕、罗某3还证实分别被拖欠11200元、9000元；被害人罗某2证实王灿辉至今支付其9万元工资。
2.证人罗某4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又名高某化纤）的厂长，公司老板是王灿辉；因公司经营不善，2012年以来公司开始拖欠工人工资，2014年10月底公司停工后王灿辉无法借支工人生活费，工人催讨，王灿辉要卖厂房，但是价格不合适，就一直拖欠着；2015年3月份其拨打王灿辉139××××9620的电话，提示已经停机，之后再打，就已经是空号了，无法联系到王灿辉，他也没有主动跟其联系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其有同部分工人核对工资并写欠条，其知道有20几名工人有去劳动部门反映，有25名工人被拖欠了100多万，还有一部分跟王灿辉关系比较好的表示要等王灿辉解决问题后再向他要工资，这部分没有核算；其并证实王灿辉逃匿后并没有交代其帮他解决工资问题，其也没有办法帮他处理，因为其相信王灿辉能解决问题，所以其没有去劳动部门反映；工人只知道王灿辉139××××9620的电话，因为2015年3月份已经停机，工人没办法联系到王灿辉。
3.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5年其弟弟王灿辉被抓之前都是在外面住，很少到高某的家中，其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他也没有跟其提过；其当时只知道王灿辉公司经营困难倒闭了，不清楚拖欠工资的事情；并证实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到2004年后由王灿辉独立经营。
4.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到2004年后由其儿子王灿辉独立经营，其没有在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了。
5.证人王某4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高某村委会的巡逻队队长，王灿辉的工厂七八年前就从高某搬走了，其至少有五年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他回高某住。
6.证人张某1证言及其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一份，综合证实2015年6、7月份其有到王灿辉位于高某的家中找他，去了两三次都找不到，后其就去法院起诉王灿辉要求归还借款，直到最后判决王灿辉也没有应诉。
7.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及晋江市高某化纤纺织有限公司的主体情况。
8.协议书，证实星辉织造公司由王灿辉负责。
9.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短信照片，证实2015年4月29日该局工作人员发短信到王灿辉139××××9620的手机上要求其于5月9日前往接受调查；2015年6月8日，又发短信到王灿辉上述手机告知已发出劳动保障限期改正指令书的相关情况，要求王灿辉于6月15日之前支付工人工资；但王灿辉二次均未出面处理或支付工资。
10.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作说明及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5月7日、6月5日、6月15日，该局工工作人员六次通过135××××2638致电王灿辉180××××6851的手机要求配合支付工资，王灿辉均未按要求到该局配合调查。
11.经被告人王灿辉及王某1、罗某5等25名工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工资确认表，证实上述25名工人被王灿辉拖欠的工资数额共计1120865元。
12.经被告人王灿辉及罗某4、王某1等工人签字确认的欠条，证实王灿辉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
13.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回证、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及其张贴照片，证实2015年6月5日，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6月5日责令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灿辉）于2015年6月15日之前支付所拖欠劳动者工资；因当事人逃匿，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采用张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于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生产场所的方式布告送达，证明人为张某2、蔡沧海。
14.通话记录，证实王灿辉1390****9620的手机3-8月份的通话情况（其中2014年5-8月份没有通话记录）及180××××6851的手机5-8月份的通话情况（其中5月份到7月31日公安机关立案期间并未与工人联系）。
15.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转账指令回单、收条、经被告人王灿辉签字确认的工人工资发放情况统计表，证实2015年8月22日至今，被告人王灿辉支付部分工人工资款共计228265元。
16.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到案工作说明及公安信息网车辆轨迹信息查询，证实本案的破获过程及抓获被告人王灿辉的经过。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灿辉及王某1等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王灿辉供述，其在侦查阶段对其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均供述在案，供认晋江市高某化纤纺织有限公司和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实质上是一家公司，都是其一个人在经营，2014年6月份之后因为公司经营不善资金短缺，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到10月份停产后，还有20几个工人110万元左右的工资没有发放，其到春节后都无法支付，2015年4月份工人就去劳务所投诉，劳务所的工作人员有通过短信跟其联系让其配合处理，但是其都没有配合；2015年6月5日，劳动局工作人员到公司送达责令其支付工资的文书，有电话跟其联系说要去接受文书，但是其不在公司就没有过去配合，后来他们就把文书贴在公司门口，过了三天，劳动局的工作人员有发了一条短信到其139××××9620的手机上，大意是公司工人去反映其欠薪的事情，让其要解决工资问题并配合劳动部门调查，当时其觉得其没有钱，去了也没有，就没有解决工资也没有去配合调查；2015年6月15日劳动部门也有给其电话让其去解决工资问题，其因为没钱也没有去；后来公安机关立案后其担心被拘留，也一直没有过来配合调查；其大部分使用139××××9620的手机，工人跟其联系也基本上打这个号码，后这个号码因为欠费于2015年8月份就停用了，其另外有使用一个180××××6851的手机号码，但是比较少人知道，2015年6月5日劳动局有拨打该手机告诉其开具了指令书责令其支付工资，6月15日到期时也有跟其联系要求支付工资；其2015年8月22日起其有陆续发放部分工人工资；并供认其一个侄子有将劳动部门张贴在其厂房门口的文书拍照给其看；其公司停产后其一直躲在高霞东升路35号，当时主要是躲讨债的，不敢出门，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其住在那里。
辩护人关于《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送达程序不合法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行为人逃匿的情况下，若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则有关部门采取通过在行为人生产经营场所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的，应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本案中，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晋江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送达上述指令书的相关材料、出具的工作说明、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等相应书证，可证实劳动部门通过布告送达、电话、短信等方式向被告人王灿辉告知指令书的相应内容，且被告人王灿辉的供述中也对劳动部门的相应告知行为予以确认，可认定其主观上对指令书的内容是知晓的，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灿辉及其辩护人关于逃匿的相关意见。经查，在案取证的谢某等多名被拖欠工资的被害人均证实王灿辉并未出面解决工资事宜，证人罗某4也对王灿辉逃匿、工人无法联系一节予以证实，证人王某2、王某4、张某1的证言中也印证了对王灿辉去向不知晓或无法找到王灿辉的事实，且被告人王灿辉在供述中也供认其为了躲债而藏在家里不敢让别人知道其去向；结合被告人王灿辉在知晓《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的相关情况后，并未在指定时间内到指定地点配合解决问题，可认定其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灿辉作为晋江市高某星辉织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晋江市高某化纤纺织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灿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23日折抵刑期23日，即自2017年9月7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灿辉退赔各被害人的相应经济损失（详见附件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王诗旋
人民陪审员 张利道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汝乔
速 录 员 丁鸿鑫
附件1：（币种人民币，单位元）
序号被害人拖欠金额已支付金额责令退赔金额序号被害人拖欠金额已支付
金额责令退赔金额
1谢海洪54805480015罗彬1200000120000
2田文波1000010000016李东举20000020000
3罗英1500015000017邱星义1408001****
4唐瑞秀80008000018王德平3200000320000
5文兴英1100011000019雷德琴27000027000
6裴炳钦82508250020罗恩珍558005580
7韩燕子1395513955021杨孝光700007000
8罗洪强1968080001168022李桂华980009800
9邓世强35250150002025023范志先900009000
10陈学容1758010580700024刘开龙20000020000
11赵光模2491018000691025陈敏73000073000
12丁爱丽98300150008330026刀彩燕11200011200
13罗贡章164000900007400027罗文杰900009000
14罗文艳64000064000
附件2：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