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里民一民初字第1172号
原告彭金姣，身份号码×××，住湖北省武穴市。
原告周杭友，身份号码×××，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
委托代理人冯正斌，黑龙江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显堂，身份号码×××，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
委托代理人刘剑锋，黑龙江郎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金姣、周杭友与被告孙显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彭金姣、周杭友2014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金姣、周杭友的委托代理人冯正斌，被告孙显堂的委托代理人刘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金姣、周杭友诉称：彭金姣、周小艮系夫妻，二人是湖北来哈打工人员。周杭友是周小艮、彭金姣的儿子。2014年2月28日，孙显堂雇佣周小艮为哈尔滨市大森林地板厂（以下简称大森林地板厂）在海富家居建材城进行木工装修。2014年3月14日下午3点半左右，周小艮在进行顶棚作业时碰到裸露在外的电线头被电击。大森林地板厂的管理人员杨某发现后一脚将2.5米左右高的人字梯踢倒，周小艮当时从梯子上掉下来。杨某、彭金姣、周杭友在现场当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随后孙显堂通知120不要过来，开车将周小艮送往武警黑龙江省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在医院拍片但未做CT。2014年3月15日，周小艮病情严重，出现神志不清，经CT检查，诊断为左侧额、颞、顶叶区脑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左侧部欠连接。随即周小艮由武警医院转至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二院）抢救。3月19日下午2点左右，周小艮抢救无效死亡。周小艮系孙显堂所雇，为大森林地板厂工作，工作期间受到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显堂应当承担对周小艮死亡的赔偿责任。诉请判令孙显堂及大森林地板厂赔偿彭金姣、周杭友丧葬费19299元、死亡赔偿金35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尸检费5500元、交通费1000元。
孙显堂辩称：二原告以雇佣关系起诉孙显堂及大森林地板厂属于自相矛盾，孙显堂与大森林地板厂是产品代理关系，不是同一雇主。周小艮所装修的门面是由孙显堂承租。周小艮死亡后，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经调取了孙显堂的承租协议。二原告所述的周小艮受伤经过部分不属实，二原告和周小艮此前曾给孙显堂干过活，所以雇佣周小艮来装修。原定2014年3月1日来装修，因为周小艮时间窜不开，所以改为3月6日开始干活，直至2014年3月14日事故发生。周小艮因触电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孙显堂垫付了全部的医疗费。当时诊断只是骨裂，没有头部症状，所以就回家了。转天家属打电话说周小艮病情严重，到武警医院检查救治后，又从武警医院转到医大二院抢救。3月19日周小艮死亡。周小艮当时受伤较轻，在头部没有反映的情况下，不足以致其死亡，不能认定死亡是由受伤直接造成的。周小艮的死亡是否与其自身疾病或其他因素有关应当予以查明。故申请对周小艮的受伤与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受伤在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出具前，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彭金姣、周杭友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临时出入证。证明周小艮与大森林地板厂、孙显堂之间系雇佣关系。
证据二、大森林地板厂广告宣传单。证明大森林地板厂真实存在。
证据三、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哈尔滨市大森林地板厂符合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四、武警医院门诊医疗手册。证明周小艮2013年3月14日的就诊情况。
证据五、医大二院门诊诊断书。证明周小艮伤情为颅内水肿、脑裂伤、颅骨骨折、肩胛骨骨折，临床死亡。
证据六、医大二院住院病案死亡小结。证明周小艮已死亡。
证据七、武警医院医疗费票据。证明周小艮在武警医院就诊支出检验费270元、检查费270元、西药费562.70元。
证据八、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周小艮于2014年3月19日在医大二院死亡。
证据九、哈尔滨医科大学病理教研室尸检病理诊断报告。证明周小艮系脑外伤创伤性颅内水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脑挫伤至脑多部分出血、水肿至小脑扁桃体疝，导致延髓受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周小艮死亡非医疗事故。
证据十、哈尔滨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证明。证明周小艮死亡后，进行了解剖检查，尸体运到西华苑缓冻。
证据十一、发票。证明二原告支出尸检费5500元。
证据十二、武穴市余川镇周芳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周小艮系该村村民，彭金姣系周小艮的妻子，周杭友系周小艮的长子。
证据十三、户口薄、身份证。证明周小艮与周杭友系父子。
证据十四、交通费票据。证明二原告支出湖北省到哈尔滨市的火车票1257.50元及出租车费1000元。
证据十五、证人万某某证言。证明周小艮是受孙显堂雇佣在大森林地板厂做木工，孙显堂是大森林地板厂法定代表人曹道贤的儿子。
孙显堂为证明其抗辩的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当庭举示：
证据一、彭金姣出具的工资收条。证明孙显堂雇周小艮每天工资300元、彭金姣每天工资180元、周杭友每天工资100元。事故发后孙显堂实际给付金额超过该数额。
证据二、收条。证明彭金姣、周杭友收取孙显堂垫付的尸检费11000元。
证据三、医大二院病案（复印件）。证明周小艮在2014年3月14日受伤时并无恶心、呕吐、头痛等症状，3月15日入医大二院后情况还较平稳，3月19日突然发病死亡。在该院住院4天，没有实施如开颅引流、牵引等积极医疗措施。周小艮死亡后果与自身的基础疾病可能有关。
证据四、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孙显堂雇佣周小艮、彭金姣、周杭友在海富家居建材城装修及周小艮受电击摔倒后的医疗过程，孙显堂给彭金姣、周杭友17600元用于处理周小艮丧葬事宜。
证据五、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雇工方对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医院方对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
证据六、户口簿。证明孙显堂父亲系孙有林，母亲系王乃华。
对彭金姣、周杭友出示的证据，孙显堂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章，形式简陋，到复印社即可制作。证明的内容异议，不能证明大森林地板厂是雇主，不否认孙显堂雇佣周小艮。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考证、不予质证。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孙显堂负责期间是代理。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周小艮受伤后是孙显堂组织人将其送往医院，医院建议住院，但其家属拒绝，能某某证明周小艮延误病情，自身存在过错。医嘱明确告知如患者回家后不按照遗嘱执行，后果自负。周杭友在门诊医疗手册上签字确认。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作为医疗机构，对于死亡的诊断，只是临床死亡现象的客观描述，不代表法医临床的认定。证据六，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没有明确是脑部出血导致死亡，与入院诊断有出入，孙显堂只主张受伤参与度问题。证据七，医疗费是由孙显堂垫付的，二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也没有列明医药费。证据八无异议，只是为了火化及户口注销，不能证明其他内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孙显堂为了配合支付了尸检费用，但彭金姣、周杭友要证明的内容不成立，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应由医学会进行鉴定，其他机构和个人没有此权利，该报告只能证明其死因，但由什么原因造成其死亡后果，不属于哈尔滨医科大学病理教研室的鉴定范围。证据十无异议。证据十一真实性无异议，尸检费系由孙显堂支出，当时孙显堂给付二原告尸检费是11000元。证据十二、十三无异议，可以证明周小艮是农村户口，彭金姣、周杭友按照城镇居民主张死亡赔偿金错误。证据十四真实性有异议，火车票不是直达的，而且时间也不对，这里有周秀水、杨里河、彭龙仙三人的火车票。证据十五有异议，孙显堂的父母是谁应根据公安机关登记的信息而不是证人证言认定，孙显堂与大森林地板厂具体是员工关系、合作关系、合伙关系还是代理关系，在法律上产生的后果是不同的。事发时该证人不在现场。
对孙显堂出示的证据，彭金姣、周杭友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彭金姣取得工资，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没有关联性。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尸检费是5500元，彭金姣、周杭友将尸检费与医疗费混淆了，11000元全部用于医疗费用。证据三能某某证明周小艮死亡原因并非孙显堂所称的有其他原因。证据四，认为部分事实证人做伪证，因为证人描述周小艮当时能某某站立起来，又说周小艮当时自称没事，证人又主动叫120，明显矛盾，不客观。证人称自己是业务员，经理在同一城市汇款给业务员，再由业务员汇款给原告的证言不客观。证人在公司没有重要职务，到医院后，周小艮的家属拦路不让他走的证言同样不客观，认为证人做伪证。证人能某某证明孙显堂确实雇佣周小艮、彭金姣、周杭友以及孙显堂经营大森林地板的事实。证据五有异议，该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六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对彭金姣、周杭友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至三，因二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大森林地板厂、医大二院、武警医院的起诉，该三项证据即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五、八至十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六，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七，彭金姣承认票据所记载的费用为孙显堂支付，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十四，其中黑龙江省出租车统一发票16张，发生在周小艮死亡后及尸检期间，本院予以采信，黑龙江省出租车统一发票1张，具体日期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杨理和、周秀勇、彭龙先火车票5张，武穴市宏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路内河旅客运输发票1张，发生在周小艮死亡后及尸检期间，属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本院予以采信；杨理和飞机票1张，无法证明是合理发生的交通费用，本院不予采信；湖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13张，与本案事实不相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十五，对其证明的周小艮系孙显堂雇佣的内容予以采信，其他内容因二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已撤回对哈尔滨大森林地板厂的起诉，与本案事实不相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孙显堂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六，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二原告虽指称证人杨某某在周小艮触电时，将周小艮攀登的人字梯踢倒，导致周小艮摔下，但二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二原告所提供的周小艮事发当天在武警医院的门诊医疗手册所记载的患者拒绝住院治疗的情况基本相符，本院证人陈述的周小艮在武警医院治疗经过予以采信，孙显堂给二原告17600元用以周小艮丧葬事宜，无其他证据佐证，对部分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五，孙显堂申请鉴定的事项为：“明确周小艮受伤在周小艮的死亡后果中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而黑龙江省民强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雇工方对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医院方对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其中“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的表述并不明确，单从语法上讲即为病句。“雇工方对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医院对周小艮死亡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的鉴定意见不仅表述不清，而且超出鉴定范围，本院认为，雇主及医院对周小艮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属法院审理范畴，不应由鉴定机构作出，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彭金姣、周小艮系夫妻，周杭友系彭金姣、周小艮之子，三人均系湖北来哈务工人员。2014年3月，三人受雇于孙显堂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康安路海富家居建材城的进行木工装修。2014年3月14日，周小艮在装修过程中因触及所装修店面棚顶裸露的电线导致从人字梯上摔下受伤。当日17时30分，孙显堂开车将周小艮送至武警医院进行诊治。门诊医疗手册记载，辅助检查：X线右股骨粗隆间线状骨折、左肩胛骨骨折，拒一切其他检查。印诊：右股骨间骨折、左肩胛骨骨折。请外三会诊，请骨一会诊，建议入院（拒），暂停用一切活血药物。处置：骨一科处置建议患者住院治疗，但患者拒绝，要求回家休养，告知患者易出现骨折加重、移位、骨折畸形愈合。周杭友在骨一科处置意见下注明“与周小艮父子关系。周杭友”。门诊医疗手册另记载，2014年3月15日6时25分，患者来院复诊，家人诉患者出现嗜睡、意识不清。印诊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当日转医大二院救治，临床诊断为脑挫裂伤、颅内血肿、颅骨骨折、肩胛骨骨折。2014年3月19日14时40分，周小艮在重症医学科ICU一病房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经哈尔滨医科大学病理教研室尸检，死因为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致脑多部位出血、水肿、致小脑扁桃体疝，导致延髓受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孙显堂为周小艮垫付武警医院医疗费1102.70元，给付彭金姣、周杭友尸检费11000元。彭金姣、周杭友及周小艮的其他亲属在周小艮死亡后及尸检期间支出交通费用1599.50元。
本案诉讼中，彭金姣、周杭友于2015年6月25日申请撤回对大森林地板厂、医大二院、武警医院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孙显堂认可与周小艮是雇佣关系，且周小艮为孙显堂提供了劳务，双方之间雇佣关系成立。周小艮在从事装修过程中因触及裸露的电线而受伤，对此，周小艮无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显堂对周小艮的受伤应当承担雇主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周小艮在武警医院初诊时拒绝全面检查，未听从医生的建议住院治疗，导致伤情不清、延误治疗，直到死亡后果的发生。对此，周小艮自身存在过错。对周小艮受伤的原因力和周小艮不听从医嘱留院检查、延误治疗的原因力进行比较，如果周小艮不受伤，则必然不会发生死亡的后果；周小艮系湖北农民出身，文化水平不高，可能存在就医经验不足、对自身的伤情认识不清的情况，当时拒绝检查、住院，实际受益人是孙显堂，故周小艮主观过错较轻。据此，周小艮的受伤对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更大，孙显堂应承担本案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周小艮应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
关于彭金姣、周杭友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其中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二原告主张19299元，按照六四责任比例，本院支持11579.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周小艮来哈务工多年，住院病案登记住址为市区，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按照六四责任比例，本院支持21312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妻丧夫、子丧父，必然承受极大的精神痛苦，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有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为凭，且二原告的主张未超出实际发生的数额，按照六四责任比例，本院支持600元。尸检费5500元，按照六四责任比例，孙显堂应承担3300元。已查明孙显堂支出费用为武警医院1102.70元、尸检费11000元，该两笔费用亦应按六四责任比例进行处理，孙显堂多承担的4841.08元部分，在应赔偿的丧葬费中予以抵扣。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孙显堂赔偿原告彭金姣、周杭友丧葬费6756.32元、死亡赔偿金21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40476.32元；
二、驳回原告彭金姣、周杭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彭金姣、周杭友负担2920元，被告孙显堂负担43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三份，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 长员 雷
人民陪审员 郭道胜
人民陪审员 王瑞雪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