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五终字第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富，男，汉族，1969年9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苹，女，汉族，1969年1月13日出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依泽，吉林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清，女，汉族，1971年5月14日出生，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骅，男，汉族，1969年8月2日出生，现住长春市二道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福娟，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富、王玉苹因与被上诉人姜文清、梁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苹及王金富、王玉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依泽，被上诉人梁骅及姜文清、梁骅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吕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文清、梁骅在原审时诉称，姜文清、梁骅与王金富、王玉苹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10月28日及2014年12月15日签订三份借款协议约定：王金富、王玉苹向姜文清、梁骅借款600，000.00元、560，000.00元及300，000.00元，借款期间为1个月，并将王金富、王玉苹名下的房屋、私家车抵押给姜文清、梁骅及用自己经营的伊通县三道乡金鑫粮食收储经销处作为连带保证人并抵押给姜文清、梁骅，并约定有争议时，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起诉。同时姜文清、梁骅与王金富、王玉苹口头上约定，利息为月利率7%，姜文清、梁骅已履行了借款义务，现王金富、王玉苹拒绝偿还借款及利息，姜文清、梁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金富、王玉苹共同偿还尚欠姜文清、梁骅的借款1，357，800.00元及利息77500元，并由王金富、王玉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王金富、王玉苹在原审时辩称，对双方借贷关系没异议，对借款数额有异议，对利息不认可，双方为自然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应视为不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文清、梁骅与王金富、王玉苹有经常性借贷关系。2014年9月4日、10月28日、12月15日，王金富、王玉苹与姜文清分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600，000.00元、560，000.00元和300，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1个月，并将王金富、王玉苹名下的房屋、私家车及用自己经营的伊通县三道乡金鑫粮食收储经销处抵押给出借人姜文清，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借款额的日千分之五，如逾期超过三十天，王金富、王玉苹自愿并无条件配合姜文清将王金富、王玉苹名下房屋过户到姜文清名下冲抵借款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姜文清、梁骅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姜文清分别于2014年9月4日给付王金富558，000.00元、于2014年10月13日给付王金富55800元、于10月28日给付王金富300，000.00元、于10月29日给付王金富165，000.00元、于12月13日给付王金富279，000.00元，共计为1，357，800.00元。王金富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次年5月13日止，分十四次给付姜文清共计892，000.00元。另查明，2014年7月4日，王金富、王玉苹向梁骅借款200，000.00元，2014年7月21日，王金富、王玉苹向梁骅借款200，0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王金富、王玉苹已于2014年11月14日分两次归还。此次还款400，000.00元王金富、王玉苹计入本案中的还额数额之中，应在本案王金富、王玉苹给付姜文清、梁骅的款项中扣除，即本案中王金富、王玉苹已给付姜文清、梁骅的数额应为492，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姜文清、梁骅主张与王金富、王玉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金富、王玉苹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姜文清、梁骅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应认定姜文清、梁骅与王金富、王玉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姜文清、梁骅实际给付王金富、王玉苹借款额为1，357，800.00元，所以借款本金应为1，357，800.00元。另借款协议中出借人只有姜文清签字，但王金富、王玉苹对梁骅作为原告没有异议，对与姜文清、梁骅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无异议，因此姜文清、梁骅主体适格。关于利息部分，姜文清、梁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7%，在给付王金富、王玉苹借款时亦是直接扣除按照7%计算的一个月利息后的数额给付王金富、王玉苹，王金富、王玉苹在接受该数额时亦未提出异议，王金富、王玉苹定期定额的给付姜文清、梁骅款项也是按照7%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姜文清、梁骅提供的谈话录音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主张予以认定，但因该约定超过有关规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保护，且姜文清、梁骅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打款金额1，357，800元为准。上述借款利息分别计算为：一、558，000.00×（0.6%÷365）×4×253天≈92826.70元，期限为（2014年9月4日－2015年5月14日）；二、55800×（6%÷365）×4×214天≈7851.70元，期限为（2014年10月13日-2015年5月14日）；三、300，000.00×（5.6%÷365）×4×199天≈36637.80元（2014年10月28日－2015年5月14日）；四、165，000.00×（5.6%÷365）×4×198天≈21481.60元，期限为（2014年10月29日-2015年5月14日）；五、279，000.00×（5.6%÷365）×4×153天≈26196.90元，期限为（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5月14日），借款利息共计为184，994.70元，姜文清、梁骅与王金富、王玉苹未约定还款顺序，因此王金富、王玉苹所还款项492，000.00元中应先扣除上述利息，剩余部分307，005.30元是偿还给姜文清、梁骅的本金，现王金富、王玉苹尚欠姜文清、梁骅借款本金应为1，050，794.70元。王金富、王玉苹应偿还姜文清、梁骅1，050，794.70元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王金富、王玉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偿还姜文清、梁骅尚欠借款1，050，794.7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姜文清、梁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金富、王玉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16元、保全费4020元，由姜文清、梁骅承担3462元，由王金富、王玉苹承担17874元。
宣判后，王金富、王玉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王金富、王玉苹与姜文清、梁骅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即使认定各方存在借贷关系，姜文清、梁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金富、王玉苹与姜文清、梁骅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即使各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也不正确，王金富、王玉苹不定期的向姜文清、梁骅打款，原审判决应详细对每一笔款项扣减本息的数额进行计算。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姜文清、梁骅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王金富、王玉苹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根据二审庭审中原审姜文清、梁骅提交的王金富的还款对账单及姜文清、梁骅的自认，2014年11月14日姜文清、梁骅收到王金富、王玉苹两笔还款共计460，000.00元其中的60000元是王金富、王玉苹偿还的2014年10月13日借款的本金55800元及利息4200元。原审认定王金富、王玉苹已给付姜文清、梁骅的492，000.00元中包含该笔6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王金富、王玉苹与姜文清、梁骅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根据姜文清、梁骅原审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的金额、还款时间、违约金以及担保物，且姜文清、梁骅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且王金富、王玉苹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二人与姜文清、梁骅存在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姜文清、梁骅与王金富、王玉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王金富、王玉苹与姜文清、梁骅之间是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金富、王玉苹与姜文清、梁骅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利息计算的问题。依据借款协议，王金富、王玉苹应向姜文清、梁骅转款数额为1，460，000.00元，姜文清、梁骅在给付王金富、王玉苹借款时扣除按照7%计算的一个月利息，实际付款金额为1，357，800.00元。根据原审时姜文清、梁骅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可以证实王金富、王玉苹定期定额的给付姜文清、梁骅款项是按照7%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结合原审时姜文清、梁骅提供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7%，王金富、王玉苹也实际上按照月利7%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对王金富、王玉苹关于与姜文清、梁骅之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因王金富、王玉苹与姜文清、梁骅约定借款利息月利7%过高，原审判决自王金富、王玉苹停付利息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且不损害上诉人王金富、王玉苹的利益，本院对该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认可。
因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姜文清、梁骅自认2014年10月13日借款55800元，王金富、王玉苹已经于2014年11月14日给付60000元，其中含利息4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调整后利息为1116元{55800×（6%×4÷12）=1116元}，其余为偿还本金，应从原审判决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中予以扣减。按照原审判决欠款本金的计算方式，王金富、王玉苹尚欠姜文清、梁骅本金数额为（1，357，800.00元－3084元）－{492，000.00元－（184，994.70元－7851.70元＋1116元）}=1，040，975元，（1，357，800.00元为实际借款本金，3084元为按本金55800元支付的利息1116元后，4200元中应偿还欠款的本金，492，000.00元为王金富、王玉苹已偿还的本金及利息，184，994.70元为原审计算王金富、王玉苹已经偿还的利息，7851.70元为原审计算55800元本金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5月14日的利息，1116元为55800元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一个月利息），综上，因二审当事人做出新的自认，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金富、王玉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姜文清、梁骅尚欠借款1，050，794.7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上诉人王金富、王玉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姜文清、梁骅尚欠借款1，040，97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姜文清、梁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16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上诉人姜文清、梁骅承担3462元，由上诉人王金富、王玉苹承担17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8.元，由上诉人王金富、王玉苹负担14368元，被上诉人姜文清、梁骅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六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