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黄庄西苑10号楼。法定代表人：韦小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女，1993年6月25日出生，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辉，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亮，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瀚，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户籍地山西省天镇县，现羁押于山西省晋中监狱。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和平街街道）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亮、张建军、张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7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街街道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建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建亮、张建军、张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在判决书中当事人信息部分认定张瀚的身份是“原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民兵连长”，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建军是租赁合同相对方，张翰代表和平街街道民兵连与张建军共同作为出租人，与王建亮之间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认定王建亮转给张建军的80万元是合同价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张瀚的行为构成对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瀚与王建亮签订《租赁合同》证据不足。（二）张瀚并非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民兵连连长，对涉案房屋也没有管理权限，富仁名苑24号楼、25号楼人防工程也并非张瀚的办公室。（三）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瀚与王建亮签订合同时，身着军装，明示职务，并向王建亮提供了盖有民兵连公章的《租赁合同》。（四）《房屋租赁合同》所盖的公章是虚假的，且和平街街道对该公章的真实性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五）王建亮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存在重大过失，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建亮“有理由相信张瀚有代理权”。三、一审法院认定“张瀚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和平街民兵连的表见代理，鉴于民兵连无法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张瀚的行为后果应由和平街街道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且审理超出法定期限。王建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和平街街道上诉请求及理由。王建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解除2010年10月15日王建亮与和平街街道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依据为法定解除，对方于2011年1月14日提前收回租赁房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和平街街道武装部的干事带着保安去租赁房屋清理，去了10几个人，要求王建亮必须腾出，王建亮当天已带着东西搬走）；2、要求和平街街道返还王建亮租赁费80万元及租赁费利息损失（王建亮在2010年10月14日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给张建军个人账户80万元，租金是20年的，即2010年10月15日至2030年10月14日期间的租金，合同没有约定免租期；利息是按照80万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0年10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要求和平街街道赔偿王建亮装修费5万元；4、要求张建军对于以上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王建亮认为和平街街道、张建军是共同的出租方，在合同上都签字了，都是签约合同的主体，签订合同时王建亮认为张建军是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连长，后来报案后发现不是）。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3日，张瀚、张建军自称自己是和平街街道的工作人员，可以以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名义与王建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出租地下室。2010年10月14日，张瀚、张建军向王建亮交付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砖角楼南里20号楼地下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王建亮向张瀚、张建军支付20年的租金80万元。2010年10月15日，张瀚、张建军持盖有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印章的租赁合同交给王建亮。合同约定由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向王建亮出租和平街街道所有的涉案房屋。租期为2010年10月15日至2030年10月15日。房屋为有偿使用，因王建亮已向张瀚、张建军交纳20年的租金，张建军将合同中的有偿使用，改为无偿使用。王建亮对所租赁的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共投资5万元。和平街街道认为王建亮所持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的公章为假章，其没有与王建亮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为由，强行将王建亮所租赁的房屋收回。因和平街街道强行收回房屋，造成王建亮巨大损失。2011年1月14日王建亮以签订的合同上的公章为张瀚、张建军私自伪造的为由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报案，要求对张瀚、张建军刑事立案。北京公安局朝阳分局经鉴定认为，王建亮与和平街街道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为真实的，不是张瀚、张建军私刻的为由，认为张瀚、张建军不构成刑事犯罪，对王建亮的刑事举报不予立案。王建亮认为，张建军用和平街街道的名义与王建亮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并收取了王建亮二十年的租金80万元。收取租金后又以《房屋租赁合同》上的公章为假章为由，强行将王建亮所租赁的房屋收回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给王建亮造成租金、利息及装修等巨大损失。张瀚、张建军理应退还王建亮所交纳的租金。同时王建亮认为《房屋租赁合同》上的公章为和平街街道内设部门真实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王建亮有理由相信王建亮与和平街街道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对和平街街道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因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和平街街道应当对张瀚、张建军承担连带责任。和平街街道在一审法院辩称，和平街街道从来不知道涉案合同的签署，从未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建亮。根据相关规定该房屋不应当有人使用，因为其属于人防工程，是民防局委托和平街街道管理的。这个房屋的出租需要经过和平街街道认可，然后承租人才可以去民防局办人防工程使用证，我单位从未向民防局办理过人防工程使用证。合同上民兵连的印章不真实，前后两个印章均不真实，前面方形的章就不存在，后面的民兵连印章仅目测比对就和现有真实的章不一致。我们就民兵连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根据王建亮提供的证据，收条是张建军个人签字，没有我单位印章，也没有收款理由，银行的账单也未体现我单位，是个人账户。支付钱款的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所以和平街街道没有收到王建亮的钱款。合同签字人是张瀚，收款人是张建军，和平街街道在没收过钱的情况下对于合同履行完全不知情。张建军也不是我单位工作人员。所以王建亮要求我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建军在一审法院辩称，一、张建军和张志伟实际上是指的同一个人，之所以出现了同一个人两个身份证号的情况是因为户口统一时遗留的历史问题。二、本案中王建亮起诉的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很显然房屋的承租方为王建亮，出租方是和平街街道，张建军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所以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三、关于王建亮的诉讼请求1，我认为本案所涉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因为涉案房屋为防空用地下室，不允许私自出租。所以违法的合同不适用解除。关于诉讼请求2和3，我所收到的80万元钱属于和平街街道的实际签订合同人张瀚委托我去收的钱，因为张瀚有欠我巨额债务，只是用该部分钱来还部分债而已。该事实合同双方都是同意的，所以说我没有返还该80万元的义务，同样15万元的利息及5万元的装修费，我既不认可其真实也更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四、王建亮所述事实和理由存在如下虚假之处：（一）我从未说过是和平街街道的工作人员，涉案房屋也不是我直接租给王建亮的，而是由民兵连的负责人张瀚以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名义和王建亮签订的合同。我不属于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事实是在王建亮和和平街街道签订合同之前，涉案房屋是我承租经营，并由我装修，王建亮看有利可图，便和和平街街道协商承租事宜，恰好我欲从事其他经营，便将涉案房屋交回和平街街道，由和平街街道租给了王建亮。另外因为和平街街道的负责人张瀚此时已经负债累累，我担心钱到张瀚手后自己无法得到，故三方协商由王建亮把租金直接付给我。截止到今天张瀚仍欠我数十万元没有归还。（二）涉案合同中第一页第一条中“有”改成的“无”不是我所改，合同上手写的字没有一个字是张建军所写。涉案房屋无偿提供给王建亮使用既不符合事实又不符合常理，王建亮在起诉状里也确认房屋的租金为80万元。（三）王建亮在承租涉案房屋后经营了较长的一段时间，获取了几十万元的非法收入。（四）王建亮在经营涉案房屋过程中之所以被关停是因为王建亮私自改造了房屋结构及用途，而不是对房屋进行装修。（五）王建亮所提交的收条显示的“张志伟”三个字不是我所签，两个名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属于王建亮伪造。五、和本案有重要关系的张瀚因诈骗己被刑事处罚，服刑地点是山西祁县监狱，主要事实是因为将本案涉案房屋同时租给了包括本案王建亮在内的几位承租人，请法庭依据职权调取有关张瀚犯罪的卷宗资料。另外有一个不容回避的法律事实，就是张瀚只是一个人构成犯罪，没有同伙，由此可以看出我不可能称是和平街街道的工作人员。事实是王建亮明知我也是张瀚所在单位的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王建亮故意隐瞒事实，欺骗法庭，请法庭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王建亮诉讼请求。张瀚在一审法院辩称，和平街街道所述不属实。王建亮和张建军在我涉嫌诈骗一案预审时的陈述，以及二人当庭的陈述是否属实与我无关。张建军在本案审理中称与我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收取王建亮的80万元作为我偿还其欠款的一部分不属实，我之前给张建军联系地下室，他给了我点钱，后来没联系上，我就把钱还给他了，债务总额也就十多万元，目前还剩三、四万元，或七、八万元未还清，具体我也忘了。我与王建亮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上是张建军将涉案房屋租给的王建亮，我把房屋租给的张建军，张建军又租给的王建亮。当时地下室（砖角楼南里20号）是作为和平街街道给我们住的宿舍用，因和平街街道也不给我们任何经费，当时地下室根本就达不到住人的条件，所以我找了一个合作人薛旺东，让他给装修、交水电费等一切费用。然后我们只占用了8到9间房，剩下的由他们可以出租，我只不过是要求正常的地下室维护。后来因挣不到钱，他们就经常换人，由薛旺东又租给张建军，张建军又租给王建亮，具体他们之间互相收取多少费用我一概不知，不插手。所以一切费用我不负责，这我有证人，他们也都知道，并且我在租赁合同上明明白白的写清楚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这难道他们不看吗？我和张建军之间的债务和本案不涉及关系。此外，我认为：1、法官向我出示的租赁合同，不是我和王建亮签订的原件，因为原件上根本没有什么张连长和彭的联系方式等字样，现给我的这份合同复印件上有一个张连长和彭的电话字样，笔体也不是我的，经仔细辨别合同书明显在复印上有拼凑复印的痕迹，请求法院不要以复印件作为主体。我希望看到我和王建亮签订的原版合同。2、经过仔细阅读庭审材料，和平街街道和王建亮等人的回答有严重歪曲事实，因为王建亮本人我从来没有和他谈到过钱，他给张建军多少钱我根本不知道，因为让他们承包地下室是为了给我们连队节省开支。我还问过王建亮，你给张建军多少钱，他都对我进行了隐瞒。在庭审材料中的回答，我觉得和他给预审的两份材料（报案）回答都不相符，明显说法不一。另外我从见他第一面就告诉他，我们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只要求维护保养好地下室，方便我们的民兵队员，其它盈利我们概不干涉。这个全民兵连都知道，我告诉他的这句话。王建亮讲，我知道张建军提供的账号，他们谈钱都背着我，打款我都不知道，能提供我知道的证据吗？入监这几年经监狱教育让我知道证据是一切。3、和平街街道是一派胡言，我们在我羁押看守所时就为了开脱责任给朝阳公安分局出具了一份虚假证明，说2006年9月民兵连解散了，而在庭审中又称2008年奥运会结束就解聘了我。两种说法自相矛盾。另外解散、解聘的证据在哪里？理由在哪里？聘用我又是什么意思？和平街街道武装部的电脑里存有很多我们执勤的相片，我们难道作为政府机关会抵赖么？从1998年到2010年13年间所有和平街街道各大企事业单位、院校、社区居民和派出所都知道我是谁，在哪里工作。而和平街街道就为了推卸责任现在都利用公权力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据我所知，1997年民兵工作条例有明确规定，民兵组织是不应随意解散的。还有2002年中央关于提供城市民兵工作意见等文件都有具体规定，和平街街道作为政府一级机关不依法办事，却悍然向法律挑战。4、公章真实无虚假，只是当时是扫描上的，不是电脑制作。5、我和张建军的借贷关系和本案毫无关联。6、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公章当时是我打的报告申请刻，后来办事处领导批准后他们刻下这枚印章，一直在和平街街道武装部保管，我们用时到武装部去拿。当时的申请材料我都保存着。涉案合同上的公章是我从其他文件上扫描的。我认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编制没有被撤销，地下室并不是我们用来盈利的，只是为我们自己人住的，地下室我们是不收钱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民防局做出《关于人防工程移交管理的批复》，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3处人防工程移交和平街街道管理，并明确告知：“一、按照谁管理谁负责，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你单位对接收管理的工程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区民防局等相关部门负有行政监督管理职责。二、你单位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文件，对接管的人防工程进行开发利用，自行收取人防工程使用费。所收取的人防工程使用费主要用于人防工程的管理，其中包括工程结构、设备设施的维护维修、更新和改造。三、你单位接管工程后，要依法进行管理使用，设置专职人员管理人防工程，建立人防工程管理制度，定期对人防工程进行检查，确保人防工程使用安全和人防设备设施的使用完好。四、区民防局与你单位签订《公用人防工程移交管理协议书》，明确双方的权力、利益和责任，做到依法履行各自职责。”就王建亮签订的租赁合同，王建亮提交2010年10月15日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甲方）与王建亮（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无”偿（合同由打印体“有”改为手写体“无”）将涉案房屋提供给乙方使用，出租房屋用途为办公、住宿，使用期限2010年10月15日至2030年10月15日，合同期内甲方不收取乙方任何费用。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营业，甲方应无条件赔偿乙方一切损失。乙方使用人防工程需要改造时，须将改造方案和施工图纸报送人民防空主管部门，经区人民防空主管部门批准后方可施工。施工中，原人防工程结构不做改动和损坏。对擅自施工及破坏主体结构、防护设施的，按规定予以处罚，并恢复原状。甲方遇有乙方使用期间不可预见的法律、法规及政改，及事件发生影响乙方正常或继续使用的情况，甲、乙双方应服从法律、法规及政策要求，甲方不负担赔偿责任，乙方使用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为“张瀚”，其签名上盖有“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印章一枚，乙方签字为“王建亮”，甲方落款下方写有“135XXXX****张连长；139XXXX****彭”。和平街街道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称公章系伪造。张建军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张连长”是张瀚，不是张建军，张建军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张瀚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不是其与王建亮签订的，合同原件上没有“张连长”和“彭”的联系方式等字样，且字迹也不是张瀚写的。王建亮称，签订合同时，张建军说张瀚是领导，10月14日让王建亮先签名，甲方落款处是空白的，之后张建军把合同拿到张瀚屋里让张瀚再去签，10月15号还给王建亮时甲方落款处才有签字和盖章。就此，和平街街道申请就合同落款处“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交公章原件和盖有公章的比对样本图书一份。王建亮、张建军对于上述样本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王建亮称不知道是不是2010年左右盖的，而且这个公章不清楚有没有备案，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张建军称，和平街街道应当提交签订合同前后与其他主体签订的合同或规范性文件，此样本图书属于对内的，有可能存在两套公章。在法院充分释明风险后，和平街街道仍坚持以该样本送检。经法院随机确定，由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7年1月13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做出北天司鉴【2016】文书鉴字第225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0年10月15日《房租租赁合同》甲方处“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公章印文与法院提供的“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的。和平街街道认可《文书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鉴定结论；王建亮和张建军认可《文书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鉴定结论，称不能排除公章在2016年做了变更。张瀚称，合同上甲方落款处的公章系“从其他文件上扫描的”。为此，和平街街道支付鉴定费2700元。就租金的交纳，王建亮提交2010年10月14日张建军、张志伟共同签字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以及王建亮名下交通银行账户《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一张，显示该账户于2010年10月14日通过卡卡转账转出80万元。张建军认可其收到上述80万元，称张瀚让王建亮直接将租金支付给张建军，用于偿还张瀚的欠款。张瀚对此不予认可，称之前给张建军联系地下室，确实收了张建军点钱，后来没联系上，张瀚已把钱还给张建军了，债务总额也就十多万元，目前还剩三、四万元，或七、八万元未还清，具体金额忘了。关于收款账户户名，王建亮称系张建军提供的，张瀚也知道，没有说到他和张建军之间的借款事情，就是租金。张建军则称，账户确系由其提供，但是谁的记不清，认可收到钱，但是除此之外，张瀚还欠张建军的钱，2016年5、6月份张建军代理人曾探望过张瀚，张瀚当时表示因为通过涉案租赁合同将应当收取王建亮的交纳租金直接支付给张建军作为其对张建军欠款的偿还，所以实际张瀚并未在此次租赁合同中直接拿到钱，故张瀚将合同中“有”偿使用改为“无”偿使用。王建亮称，当时在银行办理汇款时，一起去的确实是两个人，他们分别持有“张建军”、“张志伟”姓名的身份证，身份证号码也完全不一样，当时张建军说给王建亮的收款账户是他爱人的，叫什么名字不记得了。查，2015年11月3日，太康县公安局板桥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我辖区居民张建军，身份证号码×××，其原登记另一农村户口张志伟，身份证号码×××，按户口管理规定保留一个户籍，现张志伟（身份证号码×××）已注销，保留张建军（身份证号码×××）。”再查，张瀚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瀚被捕后，王建亮曾于2011年1月2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张瀚以出租涉案房屋为名，诈骗其租金80万元。在询问笔录中，王建亮称：“2010年10月我在网上看到一则地下室的出租广告……我到该处去看房……看后觉得满意，后来有人给我打电话讲张建军是他们老板，约我们去西客站北蜂窝中路一个理发店外面与一个自称是张建军的人见面，并商谈租房的事情。张建军这个地下室共有几十间房，租期15年，租金是80万元，一次性交清，如果要是同意就带我们去找张瀚，张建军讲，张瀚是和平街街道负责地下室人防工程的民兵连的连长，这个房子是和平街街道的，归民兵连管……我当时对张建军讲租期15年，租金80万元，租期有点短，要是20年我租。张建军讲这事由他办，并约好第二天去见张瀚。在10月10日左右，我按约定来到朝阳区和平街富仁名苑小区内的首都应急指挥中心办公室，当时张建军介绍我认识张瀚……我问张瀚归哪管，他说归和平街街道武装部管，我问他地下室的事，他让我跟张建军谈，然后他就走了……我们在10月13日又到张瀚的办公室，张建军拿出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张建军说合同上面还没有填写，他让我在上面签字，然后让张瀚把合同拿走回单位去盖章，并约好明天上午来取合同。10月14日上午，我又到了张瀚办公室，由张建军把房屋租赁合同交给我，我看到合同上盖有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章，并有了张瀚的签名……我在10月15日把这个地下室接过来，准备作出租房用，但是在去年年底时和平街街道武装部的人来找我说，这房子是武装部的，不是张瀚的，他没有权力把房子租给我们……张建军拿出了一份合同，我看了一下，上面写的租期是15年，打电话时说的是20年，张建军说不要紧，我可以签到20年。我问签合同的是什么人，张建军说是武装部下面的民兵连的连长，并说约好第二天到这个连长的办公室去。第二天我和我爱人还有张建军一起到了富仁名苑内的应急指挥中心的一个办公室，张建军就跟我介绍说这个就是民兵连的连长张瀚，张建军说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可以问张瀚，这样我就问张瀚合同上为什么写15年租期，谈的不是20年吗，张瀚说就是15年，张建军说给他签20年，当时张瀚也没说话，我又问水电怎么算，张瀚说水电你们付，我说那样我就不要了，这时张建军说水电你就承担了吧，也就是说让张瀚承担了，张瀚也没说什么，我当时说怎么觉得这事不对，张建军说没问题……第二天见面后，张建军把我签的那份合同给了我，在张瀚的办公室，我看了合同后说合同上说无偿使用，我这不是无偿使用，我把钱给谁啊，张瀚说你先把钱给他，指着张建军，我说合同这样也不行啊，张建军说没有事，所有的事情张瀚负责，他有房子，你把钱给我就行，这样我就给张建军转了人民币80万元。转完钱以后张建军带我到了砖角楼南里20号楼地下室，我就正式接了地下室……问：张瀚跟你说没说过他的身份，在北京有房等等这些情况？答：张瀚没说过，这些都是张建军说的，但在第二次我去张瀚的办公室时张瀚穿着军装，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民兵连连长的牌子。问：张建军带着你跟张瀚见面时张瀚都说什么了？答：基本上不说话，张建军说什么，张瀚也不说话，就都默认那劲。问：价钱是谁跟你谈的？答：也是张建军跟我谈的。”张建军在询问笔录中称：“2009年10月份，我要在北京租地下室，这样经人介绍我认识了薛旺东，当时薛旺东在经营朝阳区和平街砖角楼20号楼的地下室，他要向外转租，我就和薛旺东谈的具体的转租条件，我去看了那地下室，感觉还可以，我们谈好我租的价格是人民币68万元，我问薛旺东签合同跟谁签，薛旺东说签合同要跟甲方签，薛旺东当时跟我说这个地下室是和平街民兵连的，签租赁合同跟和平街民兵连的连长张瀚签，这样薛旺东带着我到了民兵连连长张瀚的办公室，这样我与张瀚才认识的。到了张瀚的办公室后，张瀚与薛旺东谈好就可以了，他就可以跟我签合同把地下室租给我，这样在张瀚的办公室我跟张瀚签的合同，张瀚在合同上给我盖的和平街民兵连的公章，签完合同以后我给薛旺东的钱，一共是68万元，有一部分现金，有一部分转账，这样在2010年5月22日我开始经营砖角楼20号楼的地下室。问：张瀚是什么身份你知道吗？答：薛旺东跟我介绍说张瀚是和平街民兵连的连长，而且我到张瀚的办公室时挂着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民兵连的牌子。问：砖角楼20楼地下室的产权是谁的你知道吗？答：当时薛旺东介绍说砖角楼20楼地下室就是民兵连的，我见到张瀚以后张瀚也是这么说。问：张瀚在与你签的合同上盖的什么章？答：盖的和平街民兵连的章。问：是当着你的面盖的章吗？答：不是，在张瀚的办公室签完合同以后张瀚说章不在，要到武装部去盖章，这样是张瀚盖完章以后由薛旺东把合同给的我，我收到合同以后给的薛旺东钱。问：你与那对东北夫妻是怎么谈的地下室的事？答：我与那对夫妻见面以后我就说我要出租地下室，是办事处民兵连的地下室，我要100万，那对夫妻说100万元太多了，然后就定的是80万元，我说这80万元一次性交给我，当时我的租期15年，那对夫妻说80万元签20年的租期他们就要，我说这个事我不能马上答应他，我要和甲方商量一下，我与张瀚商量了一下张瀚同意了签20年的租期，这样我就答应那对东北夫妻签20年了。那对夫妻看完地下室以后说要，但要与甲方直接签协议，我就把他们带到张瀚那里去了，他们是直接跟张瀚签的协议，我还跟他们说这80万元交给我，就不用再交租金了。问：为什么这么说？答：因为之前我从薛旺东那接手时，薛旺东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合同上写的都有在合同期内没有租金。问：这件事张瀚认可吗？答：认可，我接了以后就没有向张瀚交过钱，而且合同里也是写明了的，张瀚签字盖章的。问：东北夫妻把钱交给谁了？答：交给我了，人民币80万元都是给的我。问：你给张瀚钱了吗？答：没有，一分钱都没给他，我接时把钱交给的薛旺东，也没有给过张瀚钱。问：那你把地下室转租出去张瀚有什么好处？答：这个我不知道，我转地下室这事都是经过张瀚同意的，他同意了我才能把地下室转出去，因为他是甲方。他好像没什么好处。问：那张瀚为何这样做？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问：你收钱打了收条了吗？答：打了，收条上有两个名字，张志伟和张建军。问：张志伟是谁？答：我有两个名字，张志伟是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张志伟和张建军都是我一个人。问：钱哪去了？答：我收了80万以后用了，又放到别的地方用了。问：你还有补充吗？答：我当时租这个地下室也是因为看到张瀚穿着军装，而且办公室挂着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牌子，合同上又盖着民兵连的章所以我才租的。”张瀚在询问笔录中称：“问：王建亮你认识吗？答：认识，王建亮承包了砖角楼南里20号楼地下室。问：从谁手里承包的？答：从我的手里承包的。问：签合同了吗？答：签合同了，签的房屋租赁合同。问：现向你出示物证，房屋租赁合同，你看是不是这份租赁合同？答：是这份租赁合同。问：合同上甲方张瀚的字是你签的吗？答：是我签的。问：合同上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章是真的吗？答：是真的，是用民兵连的公章盖上去的。问：章哪里来的？答：在武装部时盖别的章时我顺便盖到合同上的，武装部不知道有合同的事。问：你有权出租砖角楼南里20号楼地下室吗？答：有权出租。问：你怎么证明你有权出租？答：因为是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把地下室给我由我使用，我有权管理和使用，当时办事处给我使用时地下室破破烂烂的，我找的人装修，因为我使用不了那么多，所以我就把剩下的那些房间给帮我装修的人让他帮我对外出租了，但是我不收租金，由帮我装修的朋友收租金。问：帮你装修朋友情况？答：薛旺东。问：怎么证明办事处把地下室交给你使用？答：我有办事处给我的一份责任书，现在责任书应该在和平街城管队手里，责任书是2007年年底我跟城管队签的，与城管队的一个叫李运平的队长签的，还有民兵连的指导员楚运国。问：王建亮租你砖角楼南里20楼地下室的经过讲一下？答：我的一个朋友张志伟在2009年4月份开始经营20号楼地下室，2010年8、9月份张志伟找到我，说地下室干着赔钱，不想干了，我说你不想干那就找个人接过去干就行了，后来张志伟就找到王建亮来经营地下室了，我就和王建亮签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问：你为何与王建亮签房屋租赁合同？答：因为王建亮不放心，说如果干着干着给他轰出去怎么办，这样我就说给他一份保障，所以签了一份租赁合同。问：你有什么权利跟王建亮签20年的租赁期限？答：因为办事处把地下室给我使用时就没有限定日期。问：办事处把地下室是给你个人使用还是给民兵连使用？答：给民兵连使用。问：办事处是否明确说过你有权出租地下室？答：没有说过。问：那你为何还要出租？答：我是为了解决地下室管理的问题，因为地下室的房间多，我民兵连用不了那么多房，让他把房租出去，这样就解决了打扫卫生和管理人员的开支。问：王建亮承包地下室的价格是怎么谈的？答：没跟我谈，是王建亮跟张志伟谈的，当时王建亮要跟我谈租金的事，我跟王建亮说租金的事别跟我谈，我这里不谈钱的事，谈钱别找我，该找谁找谁去。问：王建亮多少钱租的地下室。答：我不知道。问：你的朋友张志伟把地下室转租出去以后给过你钱么？答：没有。问：跟你说租了多少钱了吗？答：没有，我还欠张志伟钱，欠了大约有20万元左右。问：你认识张建军吗？答：不认识。问：王建亮是怎么把钱给张志伟的？答：我不知道。问：你跟王建亮之间有经济往来吗？答：我在王建亮租了地下室以后我跟王建亮借过8万块钱，写的有借条。问：你为何借8万块钱？答：当时王建亮把地下室主体横梁砸了，按规定人防要罚10万元，我对王建亮说如果人防罚的话，我就交了。如果不罚的话我用完再还给他，我跟他说借8万就是还别人钱。”2011年6月9日，和平街街道向公安机关出具《关于张瀚有关情况的说明》和《关于张瀚在砖角楼南里20号楼地下人防居住有关情况的说明》各一份，分别载明：“2001年按照上级的有关要求，我街道办事处以地区城建亚泰公司的员工和地区保安为基础成立了民兵组织，其中地区保安公司的负责人张瀚是民兵连中的骨干人员。2006年12月，和平街派出所雇佣的一名保安不慎煤气中毒身亡，为防止此类事件的发生，街道领导于2006年12月下旬决定撤销地区民兵连，人员解散。2006年12月28日由武装部负责人找张瀚谈话，告知办事处的决定。2006年12月30日，张瀚解散了所有人员，移交了房屋及装备，至此这支民兵队伍不复存在，街道办事处与张瀚之间已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之后，根据民兵建设的需要，街道从地区社会各大单位抽调人员成立了新的民兵组织。2008年和2009年因为奥运会及国庆60周年安保任务的需要，临时雇佣了张瀚所负责的保安公司部分人员参加守桥护路值勤任务，任务完成后雇佣关系也随之结束。综上所述，我街道实际早已不存在张瀚这样一支民兵连队伍，因此涉及的与民兵连签订的租赁协议纯属张瀚个人行为，街道武装部也从未出具过有关民兵连是其下属的任何证明材料。”“和平街街道自管人防工程有4处，其中第l处：富仁名苑24号楼、25号楼人防工程(朝09-0074、朝09-0077号，两处相通为一体)为和平街应急指挥及安全宣教中心；第2处：砖角楼南里21号楼地下人防工程（朝09-0018号）为晋楚经贸公司承租，2011年已改为经营社会公益事业服务项目；第3处：和平西苑甲10号楼地下人防（朝09—0075号）为和平街地区文体活动中心；第4处：砖角楼南里20号楼地下人防工程（朝09-0016号）因不具备住人的标准，于奥运会（即2008年）之前已关停。2009年4月份，张瀚因受雇于城管队的20余保安人员无法找到房源，向办事处提出借用砖角楼南里20号楼地下人防临时居住，经办事处领导批准借其临时暂住，借用之前办事处向他明确指出只能暂住城管队的保安人员，不能挪为它用，更不能出租。张瀚承诺等找到其它住处就马上搬走。后来他以找不到合适房源为借口一拖再拖，一直未搬走，并于2010年10月擅自将该工程转租他人。”鉴于张瀚、张建军在本案中的陈述与之前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法院先后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预审大队和法制处出具《移送函》，载明：“我院受理的原告王建亮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办事处、被告张建军、被告张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审理查明，案件涉嫌刑事犯罪：1、在法院向朝阳区预审大队调取的张瀚涉嫌诈骗一案询问笔录中，张瀚陈述，本案涉案合同落款处“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印章是真的，系其“在武装部时盖别的章时顺便盖到合同上的，武装部不知道有合同的事”。庭审中，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提起就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就此，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印章一枚以及封面盖有该印章的书籍一册作为鉴定样本，鉴定报告结论显示鉴定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此后法院进一步向张瀚核实，张瀚称不认可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提交的鉴定样本，坚持其在预审笔录中的陈述。2、关于租金收取，在法院向朝阳区预审大队调取的张瀚涉嫌诈骗一案询问笔录中，张建军陈述，王建亮所交80万元租金都是交给的张建军，至于张瀚有何好处，张建军称“不知道……他好像没什么好处”，但庭审中张建军却称其收取的租金80万元均用来偿还张瀚欠张建军的债务，至于二人之间的债务，张建军拒绝在本案中提交相关证据。就此，法院进一步向张瀚核实，张瀚虽承认其与张建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称“债务总额也就十多万元，目前还剩三、四万元或七、八万元未还清，具体我也忘了”，且王建亮向张建军支付的租金与张瀚没有任何关系。鉴于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张瀚涉嫌诈骗一案中关于以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名义与王建亮所签房屋租赁合同中公章真实性存疑，且从张建军前后变更陈述看，张瀚也存在通过签订该份合同获利的可能，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将此案移送贵局，请查收。”两单位均将全部已送材料退回，其中预审大队未出具任何复函，法制处回函称：“我局收到贵院王建亮和平街街道办事处租赁纠纷案移送函，审查后认为无法确定张瀚涉嫌伪造公章，未发现涉嫌其他刑事犯罪。”另，审理中，王建亮申请查封张建军名下车牌号为×××号（车辆识别号：×××）小轿车的转让过户手续，并以案外人王淼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02号楼1层104号的房屋提供担保。法院于2016年1月6日做出裁定，对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予以查封，期限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建亮的合同相对方主体。就张建军，首先，通过发放广告向王建亮发出要约，王建亮得知涉案房屋租赁信息后通过电话联系，以及联系实地查验房屋的均系张建军；其次，在王建亮表示对租赁标的满意后，与王建亮洽商租金数额、租赁期限的是张建军；再次，之前实际承租控制涉案房屋，合同签订后向王建亮交付租赁标的房屋的是张建军；最后，依据合同，享有王建亮所支付的合同价款利益的也是张建军。故法院认定张建军系王建亮租赁合同相对方。就张瀚与和平街街道，首先，2009年3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民防局做出《关于人防工程移交管理的批复》中明确要求，和平街街道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方，应对涉案房屋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文件，对涉案房屋进行开发利用，自行收取人防工程使用费；应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设置专职人员管理，建立管理制度，定期进行检查，确保涉案房屋使用安全和人防设备设施的使用完好。而从和平街街道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和平街街道在明知涉案房屋不具备住宿标准的前提下，仍将该房屋交予张瀚，并由受雇于和平街街道下属单位的20余人居住使用，显然不妥。其次，和平街街道称，已明确告知张瀚涉案房屋不可挪作他用，不可出租，但未举证；又称张瀚“以找不到合适房源为借口一拖再拖，一直未搬走”，但就和平街街道曾向张瀚主张搬离也未举证。再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从王建亮和张建军的陈述可知，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张瀚不仅以“民兵连连长”的身份管理着涉案房屋，其办公室所在地也属于和平街街道管理的人防工程之一；且在签订合同时，张瀚身着军装、明示职务，并向王建亮提供了盖有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公章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述行为足以使王建亮相信张瀚的身份。在法院多次将上述情况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而公安机关最终认定未发现张瀚涉嫌刑事犯罪的前提下，张瀚上述行为已构成对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表见代理，鉴于民兵连无法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张瀚的行为后果应由和平街街道承担。最后，至于张瀚行为的性质，从王建亮和张建军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看，王建亮在与张建军协商租赁合同要件过程中，对于张建军提出要约未予认可，且发出了新的要约，而上述新要约均系在王建亮、张建军和张瀚三方在场的情况下最终确定的。尽管王建亮也认可“张瀚基本上不说话，张建军说什么，张瀚也不说话，就都默认”，但除合同价款80万元外，张瀚关于合同期限（15年还是20年）、水电费负担（王建亮是否需要负担）等并非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只是最终仍以王建亮要求为准签订了合同。另外，考虑到涉案房屋此前虽由张建军实际使用，但从《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此后在涉案合同期限内向王建亮履行保证房屋适用义务以及代为负担水电费义务的主体均非张建军，故法院难以认定张瀚以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名义与王建亮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仅系对于王建亮与张建军合同关系及合同内容的表示肯定。结合实际收取王建亮租金80万元的主体为张建军的事实，法院认定，张瀚代表和平街街道民兵连（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和平街街道承担）与张建军共同作为出租人，与王建亮之间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现和平街街道未尽审慎管理义务在先，矢口否认张瀚职务身份在后，既不履行义务，又不承担责任，于法于理不合，法院对于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公章真实性一节，张瀚先是陈述“公章是偷盖的”，后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变更陈述称“是从其他文件上扫描的”，法院难以采信；和平街街道虽然就此申请了司法鉴定，结论支持其主张，但该鉴定所依据的样本并未获得王建亮、张建军和张瀚的认可，且其他各方所述意见未超过合理怀疑的限度，而和平街街道在法院释明风险后，仍坚持申请鉴定，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且法院无法根据现有当事人陈述或鉴定结论认定《房屋租赁合同》中“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民兵连”的公章不真实。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王建亮已无法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王建亮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合同解除，王建亮要求退还已支付的租金，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王建亮已实际使用涉案房屋一段时间，法院对于返还王建亮的租金适当予以酌减。但就装修损失，王建亮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不予支持。无论张瀚与张建军之间是否真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如上所述，张瀚代表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做出承诺，在王建亮向张建军支付全部租金80万元后，将涉案房屋无偿租予王建亮使用20年，其已构成表见代理。现王建亮要求张建军和和平街街道就退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建亮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与张建军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王建亮租金七十九万元。三、驳回王建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王建亮提交《刘富军民兵连工作证》，陈述这份证件前后都有公章，用以证明民兵连部的长方形印章在合同上第一页使用了，所以合同是成立的，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和平街街道认为《刘富军民兵连工作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长方形印章没有经过鉴定，无法认定与合同中的长方形印章是一致的，和平街街道和民兵连实际上都没有长方形印章存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和平街街道上诉的焦点为其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并退还王建亮租金七十九万元。首先，就和平街街道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2009年3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民防局做出《关于人防工程移交管理的批复》中明确要求，和平街街道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方，应对涉案房屋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文件，对涉案房屋进行开发利用，自行收取人防工程使用费；应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设置专职人员管理，建立管理制度，定期进行检查，确保涉案房屋使用安全和人防设备设施的使用完好。从上述文件批复中可以明确看出，和平街街道对涉案房屋具有直接管理责任，其对涉案房屋应定期进行管理检查。在和平街街道将涉案房屋交予张瀚使用后，疏于对房屋管理，对张瀚如何使用及使用用途不管不问，实际放任张瀚任意使用房屋，故和平街街道作为涉案房屋管理人应对张瀚使用房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其虽称曾要求张瀚不要将房屋挪作他用及要求张瀚搬走等主张，但均未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当事人陈述显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张瀚以“民兵连连长”身份管理涉案房屋，张瀚办公室所在地亦在和平街街道管理的人防工程之一，张瀚身着军装并明示职务，还提供了盖有和平街街道民兵连公章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述种种行为足以使承租人王建亮有理由相信张瀚系和平街街道人员，故一审判决认定张瀚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正确，张瀚相应行为后果应由和平街街道承担。就和平街街道主张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公章不真实问题，该《房屋租赁合同》系2010年签订，即该合同上的公章系在2010年形成，和平街街道欲用现有公章否定之前存在的公章，虽有鉴定结论支持，但本院无法据此推定2010年的公章即为不真实。和平街街道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就承租关系及退还租金问题，张瀚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其参与了张建军与王建亮关于租赁问题的具体协商，并向王建亮承诺保证涉案房屋适用义务、承担房屋水电费义务，故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张瀚与张建军共同作为出租人并无不当，基于前述阐述原因，张瀚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故其法律后果应由和平街街道承担。和平街街道对退还王建亮租金七十九万元应与张建军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和平街街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和平街街道办事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张 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胡震霄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