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柯直。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张某甲、陈某于2011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21日生育一女张某乙。婚初，张某甲、陈某关系尚好，后双方感情失和，张某甲于2015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离婚。庭审中，陈某同意离婚。另查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购置车牌号为浙A×××××的荣威轿车一辆，该车辆登记在陈某名下，现实际由陈某使用。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因张某甲、陈某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张某甲请求判令：一、准予张某甲、陈某离婚；二、婚生女张某乙由张某甲负责抚养教育，陈某每月支付抚养教育费用1800元；三、婚后共同出资购买的汽车由张某甲所有；四、陈某赔偿张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陈某答辩称：一、同意离婚；二、女儿由陈某负责抚养、教育，张某甲每月支付抚养、教育费1800元；三、分割共用车辆；四、驳回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甲、陈某虽系自主婚姻，但经庭审查明，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无维系可能。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夫妻关系，故对张某甲的离婚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陈某是否存在婚内过错。本案中，张某甲主张陈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造成夫妻感情破裂，导致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张某甲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张某甲要求陈某赔偿50000元精神损失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婚生女抚养权归属及抚养费的认定。婚生女刚满两周岁，且目前跟随陈某共同生活，陈某的收入水平亦能负担孩子的日常开销。本案中，张某甲并未举证证明陈某存在不适宜抚养教育孩子的法定情形，从维护孩子成长环境的稳定性等角度出发，原审法院认为婚生女由陈某负责抚养教育为宜。考虑到张某甲的收入状况及当前物价水平和孩子所处年龄阶段的实际需要，抚养费的支付以每月1000元为宜；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庭审中，双方明确在本案中，只要求处理车牌号为浙A×××××的荣威轿车一辆。经查，该车辆系婚后购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庭审竞价，双方均确认车辆价值为90000元，鉴于该车辆登记在陈某名下，且目前陈某也在实际使用该车辆，故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财产所有权判决归属陈某为宜，陈某另行补偿张某甲45000元后可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若双方尚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分割，可另行处理。此外，双方在本案中均未要求处理共同债权、债务，若有争议，亦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张某甲与陈某离婚；二、婚生女儿张某乙随陈某共同生活，由陈某抚养。张某甲支付张某乙自本判决生效当月起至张某乙独立生活为止抚养教育费用每月1000元。支付方式：当年的抚养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之后每半年支付一次，在每年的1月1日、7月1日前支付之后半年的抚养教育费用；三、夫妻共同财产：浙A×××××的荣威轿车一辆（包含牌照）归陈某所有，陈某应支付给张某甲上述车辆分割款45000元。陈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张某甲负担。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事实认定不清。1、陈某居住地位于兰溪城乡结合部，紧邻兰溪汽车北站及S313省道。周边人员复杂，重型及中小型货车众多，灰尘及刺耳噪音日夜不断，空气中柴汽油味浓重、混浊。楼下即是货车停放点，而楼下同时也是小孩主要的活动场所。特别是现在孩子正处于爱跑动的时期，周边大型车辆频繁停靠或开动都会对孩子产生严重威胁。该房屋系九十年代初建造的房屋，东西朝向，常年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夏天温度高达40多度，闷热的环境会使幼儿呼吸困难。张某甲曾将小孩接回杭州抚养，陈某于2015年3月25日晚与其父母、表弟到张某甲家中强行抢夺小孩以及汽车等物。在张某甲多次拨打110的情况下，陈某依然将小孩以及车辆等家中财产抢走。陈某强行改变小孩生活环境，以达到占有小孩的目的。陈某常年出差在外，少则4天，多则半个月，没有时间抚养孩子。其母以打零工为生，不会说普通话，且患有严重腰椎疾病，不能带小孩。其父常年酗酒，高中毕业，且忙于自身工作，无暇带小孩。原判对幼儿的成长环境及未来安全不负责任。2、陈某于2007年即与其客户S通奸，受其包养。结婚后，陈某依然趁S来中国出差时与其保持通奸关系，且婚内两次为其堕胎。为隐瞒堕胎一事，陈某以公司外派为由，蒙骗张某甲。2014年陈某进入S的公司，离开杭州调往宁波工作，工资也由底薪2500元上涨至12500元，另有提成。同时，陈某与周某也保持着通奸的关系。张某甲已经掌握两人的聊天证据等材料。3、陈某婚前索要了20万元的彩礼，婚后的工资自己保留，不为家庭正常开支付出一分，家中所有开支均由张某甲包揽，张某甲不得不依靠家中母亲的金钱支持。婚姻存续的41个月内，有据可查的刷卡消费记录达到174385元。但陈某婚内不忠，丧失做人的基本道德。故原判对夫妻财产的分割不公。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张某甲已经举证证明陈某家庭环境恶劣，且陈某本人品行不端。将女儿交与陈某在恶劣、不安全的环境下长期生活，张某甲不能接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某甲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孩子的抚养权。一审把孩子抚养权判给被上诉人完全正确，有利于女儿的健康成长。陈某与其父母所居的住房有100多平米，三室两厅，地处兰溪老城黄金地段，离菜场、杭州解百和联华超市较近，步行只要15分钟；离兰溪中洲公园步行20分钟，交通极其便利。陈某自幼与父母居住在此，邻里关系恰似一个大家庭。现如今，女儿张某乙也住在一起2年多，三世同堂，生活规律，身心健康，其乐融融。女儿张某乙从10个月大开始，就在外公外婆家抚养，因为断了母乳，偶有生病，纯属正常。陈某母亲在2013年4月外孙女出生时就辞去工作，专门照顾月子里的女儿和初生的外孙女，而张某甲的母亲此时并未帮忙照顾。陈某是家中独女，父亲系小学高级数学教师，两年后退休；母亲退休在家，有基本社保，家中除了一套住房，还在兰溪客运中心有一套70平米双层商铺。如有需要，陈某父母有能力帮助陈某在杭州首付买房，按揭部分陈某自己有能力偿还。张某甲家中还有一个未婚未育四十有余的长兄，丧父，只有快65岁患病的老母亲。陈某自2007年7月初次参加工作至今，在杭州的社保一直没有断过，已缴纳了快满8年；而张某甲换工作无数次，收入不定，没有社保，其萧山房子还有20余年的房贷，据其口述，其现在失业，房贷还要其母亲帮忙偿还。二、关于子女的教育问题。兰溪本身就是文化底蕴不错的小城市，陈某从小的人脉关系大部分在兰溪，同学中有一大部分都在现在的重点中小学当主课老师，所以女儿张某乙在兰溪享受9年义务读书亦可。陈某自幼在兰溪读书成长，系兰溪市重点中学（第五中学）毕业，2003年考取浙江财经大学英语专业。陈某从2014年7月开始，公司就特批在家办公，可以边工作，边照顾和教育孩子。现在28个月的女儿，在陈某的教育下，已经会很多英语口语。陈某在美国设在中国的全资子公司上班，偶尔去美国培训，以后可以申请带孩子一同前往。而张某甲平时很宅，几乎没有什么人脉；而且没有正规的大学学历证明。其性格孤僻，女儿10个月断奶，就放在兰溪抚养，张某甲一个月来兰溪看孩子一次，每次还几乎都是自己拿着手机在边上看小说等等。2014年和2015年女儿的生日张某甲均没有电话、短信问候。2015年3月至今9月，张某甲从未电话或短信问及女儿是否安好。三、关于子女的医疗教育。医疗都是公共设施，资源共享。兰溪是三线小城市，基本的儿保医疗设施齐全，一般疾病都能看好；杭州是一线城市，医疗设施全国数一数二，孩子有较大疾病，驱车2个小时可以赶到。即便孩子有什么国内看不好的疾病，陈某去联系出国就医也没有什么语言障碍。四、其他方面。陈某一直视女儿为珍宝，但是从不过分宠溺。陈某本身是女孩子，明白女孩子最需要的是什么，如何塑造一个好的性格，如何培养出有内涵的好姑娘。五、关于人际关系。陈某与美籍男士S只是同事关系。1、陈某在宁波子公司上班，S一直工作生活在美国本土，在美国总公司上班。2、陈某一直信任张某甲，工作电脑密码和QQ密码一直都对张某甲公开，张某甲可以随意登入QQ，甚至随时可以用陈某的身份篡写或删减任何电子日记等等。3、2015年3月27日，张某甲盗窃陈某公司客户邮箱信息，用个人QQ邮箱328XXX158@qq.com，发挑衅滋事的中英文双语邮件给美籍人士S，并抄送给陈某公司同事和客户。如果张某甲所写属实，陈某公司肯定会开除陈某。故不存在张某甲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六、客观上是张某甲有外遇：1、2012年7月，当时陈某刚在萧山医院确定有孕。张某甲在上海新景祥杭州分公司上班，任策划助理一职，负责萧山金地天逸楼盘策划销售项目；同年张某甲认识异性老乡夏某，利用工作方便之余，打情骂俏。张某甲也曾自己不经意间透露此消息。2013年7月，张某甲跳槽至杭州青铜广告设计公司上班，任策划总监一职。同年，张某甲把夏某从前单位上海新景祥杭州分公司人为刻意地安排到杭州青铜广告设计公司上班。在该公司任职期间，张某甲负责诸暨丹吉娅集团楼盘中央华府策划销售，常年驻场。余总为其在诸暨某小区租了住房。张某甲说服老板余总开除同住在屋内的另一男员工，安排夏某一起驻场，两人涉嫌非法同居。2、张某甲重男轻女。陈某产后第3天出院，张某甲言语威逼陈某离婚，并抛下还在做月子的陈某和幼女。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30日，张某甲彻底失踪了5天。陈某曾报警，有萧山警方笔录证明其抛妻弃女。2013年4月21日至2013年6月1日，张某甲除了工作吃饭之余，都把自己反锁在书房内，对陈某和女儿漠不关心，实属家庭冷暴力，陈某和女儿均由陈某母亲在杭照顾。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张某甲强行把陈某赶回娘家休养，独居杭州，数月不见女儿一次。2013年6月截至2015年6月1日，女儿张某乙所有的健康检查和看病都是在兰溪。平日张某甲极少来看望女儿。2015年1月9日，陈某怀孕，二胎政策虽已放开，但考虑第一胎女儿尚小，所以两人商议人工流产，但张某甲心中不悦，被迫同意。七、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的问题，一审双方只要求处理车子的问题，其他财产不在本案中处理，陈某会另案起诉。因杭州有限牌政策，故车辆无法过户给张某甲，一审判决车子归陈某所有，由陈某补偿张某甲款项是正确的。八、关于子女抚养权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如果二审改判将不利于子女的成长。综上，陈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双方均对一审判决离婚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父母双方都主张自己抚养孩子，均系舔犊情深的表现，亦为人之常情。但子女抚养应从有利于子女成长，不轻易改变子女生活现状的角度出发，张某乙刚满2周岁，目前跟随陈某生活，且陈某的收入亦能负担张某乙的日常开销。张某甲也未举证证明陈某存在不适宜抚养教育孩子的法定情形，故一审判决张某乙由陈某抚养，并综合张某甲的收入、当前的物价以及张某乙目前的实际需要，确定每月1000元的抚养费并无不当。案涉车辆系婚后购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该车辆登记在陈某名下，且目前陈某在实际使用该车辆，故一审判令陈某补偿张某甲相关款项后获得车辆的所有权恰当。至于张某甲主张陈某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一节，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无过错方有权要求损害赔偿的情形不符。故张某甲以此为由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