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二终字第00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运峰，男，1956年5月6日生，住孟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杰，男，1965年5月26日生，住孟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住所地：焦作高新区。
诉讼代表人赵忠孝，总经理。
原审原告李艳平，女，1974年5月28日生，住孟州市。
法定代理人杨思正，男，1972年11月28日生，住址同上。系李艳平之夫。
上诉人马运峰与被上诉人李春杰、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原审原告李艳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1）孟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马运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焦民二终字第00189号民事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的（2011）孟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3）孟民申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4）孟民再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马运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马运峰、原审原告李艳平法定代理人杨思正参加询问。被上诉人李春杰、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未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应战、刘雪珍夫妇分别出生于1953年6月26日和1956年6月19日，婚生李艳平、李延伟两个子女，女儿李艳平为本案原告。杨思正为原告李艳平丈夫。原告婚生三个女儿，长女杨玉娇，1997年7月16日出生；次女杨佳炫，2000年6月14日出生；三女杨瑞琪，2004年6月6日出生。前述诉讼参与人及被抚养人均为农业户口。被告马运峰有豫H671**号中型厢式货车一辆，登记在被告焦作物流公司名下，该公司在被告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09年10月26日零时起至2010年10月25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亡赔偿金110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金额为200000元。投保单载明：附加不计免赔率。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2010年8月30日16时10分许，被告李春杰驾驶该投保车辆，沿常付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孟州市河阳办长店村北时，与同方向在其前方行驶的杨延吉驾驶的铃木牌电动车相挂擦，造成电动车损坏、杨延吉、李艳平受伤的交通事故。原告李艳平当日入住孟州二院，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上臂搓裂脱套伤；3、下唇挫裂伤；4、右颜面部擦划伤，因病重建议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于9月1日转住焦作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010年9月26日经孟州交通警察大队孟公交字（2010）第1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春杰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延吉、李艳平无责任。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李春杰驾驶未按规定装载的机动车....是造成该事故的原因”。原告在焦作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于2010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四被告支付先期医疗费116895.4元。经本院（2011）孟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后，被告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支付原告前两次住院的先期医疗费116895.4元。上述两次共住院87天后，原告于2010年11月23日转孟州人民医院治疗。2011年4月8日原告自孟州市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1……；2、建议尽早行颅骨修补术；……。诊断证明载明：建议口服茂茏通络胶囊，维持治疗，……。本次住院136天，支出医疗费14124.54元。上述住院期间均有表嫂张春风、表弟媳王艳敏二人护理，该二人均为非农业户口。出院后原告遵医嘱口服茂茏通络胶囊，每月支出医疗费490元。审理中，原告于2012年元月9日申请对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焦作市正道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2年2月8日作出鉴定认定：1、李艳平因车祸致植物人状态，......，评其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2、颅骨缺损4CM以上，......，评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3、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4、后续治疗费用：二次颅骨修补费用约为4-5万元。其他费用难以确定。
另查明，被告马运峰支付原告医疗费13000元。
审理中，原告与被告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就该被告在剩余保险理赔范围内（总保险金额32万元-
已支付11.6895万元=20.3105万元内）应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扣除增加10%免赔率2万元后，赔偿原告18万元。
孟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春杰驾驶机动车致原告受伤成植物人状态，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责任方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义务。因被告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对肇事车辆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该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因李春杰系肇事车司机，受雇于实际车主马运峰，被告焦作物流公司为肇事车登记车主，因此该部分损失应由马运峰承担，焦作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394.54元（14124.54元＋6000元＋270元）、营养费2230元（住院223天×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60元（住院223天×20元）、误工费22862.2元（2011农林牧渔业15986元÷365元×522天（2010年8月30日住院至2012年2月7日定残前一日）】、护理费22232.55元【焦作2011年城镇可支配收入18194.8÷365天×住院223天×2人】、护理依赖护理费263300元（焦作2010年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6330元×20年×50%）、伤残赔偿金132080元（2012年农村人均纯收入6604元／年×20年）、医用床950元、鉴定费1300元、转院交通费380元、维持生命所需药费30000元（500元×12月×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6399元（长女5年、次女8年、幼女12年共计12.5年、父母20年×2011年河南省农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319.95元，三个女儿32399.6元，父母53999.3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总计616588.29元；扣除被告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在责任限额内调解支付给原告的180000元和原告放弃的3105元及被告马运峰已支付原告的13000元，尚余420483.29元，均由被告马运峰承担，焦作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对原告超过上述误工费、护理依赖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对其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4.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仅投保一般不计免赔，未投保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所以对原告及被告李春杰、马运峰、焦作物流公司认为在被告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承担保险责任限额内不应扣除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的10%免赔率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孟州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1、被告马运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艳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20483.29元，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驳回原告李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马运峰以原审认定被告焦作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被告李春杰不承担任何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李艳平存在过错，原审判其不承担责任错误；原审判决的赔偿费用不合理，即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适用的计算标准不一致，外购药品和医用床没有相关医院证明。同时审理程序违法，即法院未执行在举证期满前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而允许原告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判，对此案再审。
孟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孟州交通警察大队孟公交字（2010）第1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春杰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延吉、李艳平无责任。认定书载明事故形成原因：李春杰驾驶未按规定装载的机动车，即该机动车核定载质量为1910kg，发生事故时装载是6335kg，超载4425Kg，上道路行驶时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即行驶途中有人给其打电话，该扭头向后去拿衣服取手机时车方向向东拐，与正常行驶的电动车相撞，是造成该事故的原因。其他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孟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李春杰驾驶机动车致原审原告受伤成植物人状态，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责任方对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义务。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沁阳市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对肇事车辆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因此该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已与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达成调解协议）；对原告超过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因李春杰系肇事车司机，受雇于实际车主马运峰，且李春杰驾驶超载车辆、在驾驶过程中又接电话，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焦作物流公司为肇事车登记车主，因此该部分损失应由马运峰承担，李春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焦作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再审案件只能适用当时的规定，原审被告马运峰要求按2012年12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判决焦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足）。原审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0394.54元（14124.54元＋6000元（院外购药，有医嘱和发票）＋270元］、营养费2230元（住院223天×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60元（住院223天×20元）、误工费22862.2元（2010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15986元÷365元×522天（从2010年8月30日住院至2012年2月7日定残前一日）】、住院期间护理费22000.6元【按2011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2438元÷365天×住院223天×2人计算为27417元，原审原告要求按每年18005元，两人护理计算223天为22000.6元，不超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以原审原告要求为准。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不妥，应予纠正。】、护理依赖护理费263300元（按2011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2438元×20年计算为448760元，原审原告要求按每月2550元计算20年为612000元，原审判决支持263300元。且原审原、被告均无异议，再审案件只围绕再审请求审理，超出再审请求的不予审理。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包括此内容，所以该项损失以原审判决为准。）、残疾赔偿金218479元（按2011年度河南省农村人均纯收入6604元／年×20年计算为132080元，加上被抚养人生活费86399元，其中长女5年、次女8年、幼女12年共计12年、父母共计20年，按2011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4319.95元计算，三个女儿25919.7元，父母60479.3元）、医用床950元（原审原告构成一级伤残，医用床属必要的辅助器具）、鉴定费1300元、转院交通费380元、维持生命所需药费30000元（按每月500元计算5年，该项费用判决时虽未发生，但再审申请人未提出异议，本案不予审查）、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总计616356.34元；扣除人寿保险沁阳服务部在责任限额内调解支付给原告的180000元和原告放弃的3105元及被告马运峰已支付原告的13000元，尚余420251.34元，由马运峰和李春杰各承担210125.67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焦作物流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对原审原告超出上述内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承担，当事人虽未提出异议，但原审判决由马运峰全部承担，违背法律规定的谁败诉谁承担原则，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对原审原告院外购药及医用床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所提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以原审原告乘坐电动车违反《河南省道理交通安全条例》第35条第二款规定，要求原审原告对其自身损失承担一定责任。首先，发生事故路段不是城市市区道路，其次该条规定成人驾驶电动车在城区道路以外道路可载一人且原审原告和电动车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无责任。所以再审申请人要求原审原告承担自身部分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问题，因原审原告审理过程中申请伤残等级等事项鉴定，待鉴定结论作出后，法庭允许其明确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再审申请人理解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故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孟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本院（2011）孟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1）孟民初字第1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三、限再审申请人马运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李艳平各项损失共计420251.34元，被申请人李春杰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上诉人马运峰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春杰对该次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却认为其只对部分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而对其余损失却不负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判决承担责任，就应当对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行车证记录的为被申请人焦作物流公司，同时肇事车辆的实际经营也受被上诉人焦作物流公司的支配，实际经营中也是以焦作物流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也向被上诉人焦作物流公司缴纳相关费用和收益，所以，被上诉人焦作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原审判决也应明确被上诉人焦作物流责任份额。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李春杰、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此次事故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艳平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认可。
被上诉人李春杰、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未作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李春杰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致李艳平受伤构成一级伤残。对李艳平的损失，应当由李春杰与车主马运峰连带赔偿，原审判决李春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案机动车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根据侵权责任法律有关规定，本院确认被挂靠人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马运峰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4）孟民再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孟州市人民法院（2014）孟民再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马运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艳平各项损失共计420251.34元，李春杰、河南中原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13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