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860号
原告：张斌。
委托代理人：张立，系湖北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邓磊。
被告：李季。
委托代理人：缪宏伟，系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张斌诉被告邓磊、李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原告于同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李季为本案被告，经审查，准予被告李季参与诉讼，经原、被告双方申请，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海江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立、被告邓磊、被告李季及其委托代理人缪宏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斌诉称：2015年1月，被告邓磊经双方熟人李季介绍，向原告购买登记在原告名下，原车牌号为鄂A×××××的思域轿车一辆，约定购车款为118，000元。办理车辆过户后，被告邓磊通过被告李季向原告支付全部购车款。后因发现该车泡水，被告邓磊将车退给被告李季，被告李季将该车私自出售，未向原告支付售车款，故原告张斌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车辆损失118，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邓磊辩称，自己购买诉争车辆时，该车在被告李季的实际控制之下，车辆过户过程中张斌、李季均在场，购车款也是张斌要求在李季所有的银行POS机上刷卡支付的，故李季的卖车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现在诉争车辆因质量问题已退还李季，在与张斌通电话后，李季也将所付购车款全部返还，故不应由被告邓磊向原告偿还购车款。
被告李季辩称，本案诉争车辆实际是被告李季经营的武汉市硚口区新光汽车配件经营部委托张斌竞拍购买，该车实际付款人与所有人应为李季，原告张斌属于非法占有，故不应向原告赔偿损失。
原告张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盖有武汉长空机械总厂汉西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发票专用章的打印发票（复印件一份）、二手车交易委托确认书一份，拟证明诉争车辆过户及交易情况。
第二组证据，原告张斌与被告邓磊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车辆交易时间和金额。
第三组证据，武汉市汉西二手车交易市场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诉争车辆已办理过户手续。
第四组证据：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致原告张斌函，拟证明2014年5月23日向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公司支付参拍押金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车款结算单、佣金结算单、其他费用结算单，拟证明参拍诉争车辆成交金额及其他费用，买受人为原告张斌；
第六组证据：银行卡号及银行流水账记录，拟证明与被告李季之间有资金往来。
被告邓磊对原告张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双方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确认真伪，但是车辆当时确实办理了过户手续；对第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被告邓磊无关。
被告李季对原告张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原告张斌与被告邓磊完成了诉争车辆的买卖交易；对第二组证据，认为该合同系原告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四、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参拍押金及相关费用是由其先行支付给原告的。
被告邓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打款记录，拟证明已向被告李季支付购车款；
证据二：与被告李季签订购车合同一份，拟证明李季卖车构成表见代理，也是退车给李季的依据；
证据三：与原告张斌、被告李季的两段电话录音，拟证明原告张斌知晓诉争车辆的售出和退还。
原告张斌对被告邓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该款未打到原告名下；对证据二，认为被告李季无权代表原告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证明了被告李季系帮原告代卖诉争车辆。
被告李季对被告邓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被告邓磊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张斌之所以要求邓磊找李季协商退款事宜，是因为该车系李季所有。张斌对被告李季将购车款退给邓磊知情。
被告李季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武汉市硚口区新光汽车配件经营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丰顺路宝参拍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诉争车辆系武汉市硚口区新光汽车配件经营部委托原告拍得，一切责任与后果由该经营部承担；
第二组证据：支付宝付款凭证及银行流水账记录，拟证明其先行支付给原告张斌10万元参拍诉争车辆。
原告张斌对被告李季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张斌系借用武汉市硚口区新光汽车配件经营部的资质参与拍卖。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张斌与被告李季之间一直都有经济往来，双方相互之间有多笔转账，并非购车款。
被告邓磊对被告李季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被告李季提供的证据与其无关。
经被告李季申请，本院向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公司作调查笔录一份，原、被告对该笔录证实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本案相关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如下：
对原告张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以及被告邓磊提交的全部证据，被告李季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原告张斌无法说明该合同的来源，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对该证据拟证明车辆交易的证明目的两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第六组证据及被告李季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银行流水账记录，因原告张斌与被告李季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双方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被告李季以替妻弟卖车为由，与被告邓磊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将登记在原告张斌名下，车架号为LVHFB2673D5029241的东风本田思域小轿车（诉争车牌号为鄂A×××××）出售给被告邓磊，车辆交易价118，000元。2015年1月26日原告张斌委托武汉市硚口区鑫地达汽车服务部与被告邓磊在武汉长空机械总厂汉西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办理二手车交易过户手续，二手车交易委托确认书上显示卖方张斌，买方邓磊，双方拍照并在该委托确认书上签字按印。车辆过户至被告邓磊名下后，经原告张斌同意，被告邓磊通过被告李季所有的银行销售点管理系统（俗称银行POS机）支付全部购车款，武汉长空机械总厂汉西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出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日，被告邓磊以该车泡水为由找原告张斌退车，被告李季以现金和转帐方式将购车款全部退予被告邓磊，被告邓磊将车辆交还被告李季。目前，被告李季称已将该车卖至浙江，原告张斌未收到售车款。
另查明，2014年3月14日，被告李季经营的武汉市硚口区新光汽车配件经营部向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出具委托张斌负责办理事故车参拍事宜的参拍委托书。2014年8月28日，原告张斌通过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在宜昌拍得诉争车辆，该拍卖车辆购车款83，000元、佣金8，300元、其他费用2，580元，拍买诉争车辆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合计93，880元，由原告张斌银行账户向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支付，该公司亦向原告张斌开具结算清单，车辆过户至原告张斌名下。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原告张斌与被告李季之间有多笔银行转账往来。
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体现为：诉争车辆出售给被告邓磊前的权属问题；被告李季与被告邓磊所签诉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邓磊将诉争车辆退还被告李季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李季将诉争车辆再次售出后损失如何认定。现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诉争车辆出售给被告邓磊前的权属问题。
关于被告李季提出诉争车辆系其经营的武汉市硚口区新光汽车配件经营部授权委托原告张斌参拍购买所得，被告李季作为武汉市硚口区新光汽车配件经营部经营业主应为诉争车辆实际所有人的抗辩理由，被告李季仅提供2014年3月14日授权委托书及2014年6月19日、6月25日共向原告转款100，000元的支付宝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本院认为，本案诉争车辆登记在原告张斌名下，原告张斌与被告李季之间银行转账往来频繁，被告李季提供授权委托书及转款时间与原告张斌参拍诉争车辆的时间2014年8月28日并不一致，且被告李季在法院调查笔录和被告邓磊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中均明确表示诉争车辆并非其所有，对于诉争车辆为何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李季既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另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车辆出售给被告邓磊的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3天后即2015年1月29日被告李季向原告张斌转款90，000元，同日邓磊找张斌、李季退车，2015年2月4日张斌向李季转款90，000元，退车后，邓磊收到李季退回的全部购车款。被告李季辩称其委托原告参拍诉争车辆前已向原告支付100，000元，其向原告转款90，000元系准备后续参拍车辆的先期付款，被告李季的该项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日常情理。而原告张斌主张与被告李季之间该笔90，000元相互转账为向邓磊出售车辆的售车款和退车款，时间点上与原、被告所述买卖诉争车辆流程相符，符合买卖过程中资金走向的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在车辆实际登记在原告张斌名下，被告李季仅凭授权委托书及转账流水记录等间接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诉争车辆实际所有人应为被告李季，故对被告李季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张斌为诉争车辆所有人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
二、被告李季与被告邓磊所签关于诉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邓磊将诉争车辆退还被告李季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关于被告邓磊提出的被告李季构成表见代理，发现诉争车辆泡水后，被告李季退还购车款，诉争车辆也已退给李季，不应再由其向原告张斌支付购车款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被告李季虽无权处分诉争车辆，但原告张斌在被告李季在场时与被告邓磊办理过户手续，并许可被告邓磊通过被告李季的银行POS机支付购车款的行为系对无处分权人处分其财产的认可，足以使被告邓磊在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李季具有出售诉争车辆的代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被告李季与邓磊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原告张斌发生预期法律后果，故被告邓磊将诉争车辆退还被告李季并无不当，对被告邓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张斌主张由被告邓磊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张斌、被告邓磊、李季均对诉争车辆已退还被告李季处不持异议，该车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由被告李季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再次售出，系对原告财产所有权的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应由侵害人李季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三、被告李季将诉争车辆再次售出后的损失如何认定。
诉争车辆已被再次售出，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交易价格，故无法确定其价值，本院认为，原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已实际解除，不宜以原合同标的价格确认诉争车辆价值，原告张斌于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参拍诉争车辆时确定的车辆价格及相关费用共计93，880元，作为确认诉争车辆价值的依据较为合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斌支付车辆赔偿款93，880元；
二、驳回原告张斌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李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30元，由被告李季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李季应将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支行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王海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