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区刑初字第00208号
公诉机关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枫。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6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湖北省江北农场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鲁明俊、李忠文，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公诉刑诉（2015）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枫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夏叶林、检察员ＸＸ菊、代理检察员易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枫及其辩护人鲁明俊、李忠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田枫利用其担任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局（2010年更名为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和实际履行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的职务，分管项目申报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项目申报上谋取利益；以及利用其担任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主任科员的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他人在项目申报上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41.50431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田枫退缴了赃款人民币111.5万元，涉案越野车已被扣押。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枫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枫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领取、接受他人钱财的事实予以供认。其辩称：1、没有利用职务之便；2、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3、车辆是借用的，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
被告人田枫的辩护人就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田枫犯受贿罪的指控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田枫的行为应认定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2、起诉书指控的受贿车辆不应计入受贿数额；3、起诉书指控的劳务工资不应计入受贿数额；4、被告人田枫有自首情节；5、被告人田枫已退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田枫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田枫利用其担任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局（2010年更名为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和实际履行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副局长的职务，分管项目申报工作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项目申报上谋取利益；以及利用其担任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主任科员的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他人在项目申报上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41.504317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田枫退缴了赃款人民币111.5万元，涉案越野车已被扣押。被告人田枫于2015年3月4日接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一、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田枫利用职务便利，为荆州市龙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洋公司）申报2011年湖北省重点成长型产业集群项目提供帮助。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田枫以领取“顾问工资”的名义收受龙洋公司给予的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程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龙洋公司的总经理，其公司通过田枫所在的部门先后于2008年、2011年4月申报过荆州市荆州区石油机械产业集群项目，第一次获取补贴金额为40万元，第二次获取补贴金额为200万元，二次申报的项目都是由田枫和一名科长负责。2012年1月，他为感谢田枫对项目申报工作的支持和关照，应田枫要求出具了一份聘请田枫为公司顾问的聘书，并安排财务科从2012年2月起至2013年共给田枫发放工资15万元。期间田枫没正式到公司上过班，他与田枫也没有具体约定聘请的期限、工作职责及工作要求。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龙洋公司的财务科长兼会计，公司董事长程某甲于2012年1月安排他按每月7000元的标准给田枫发放工资直至2013年底，公司为规避个人所得税在工资表上显示每月3500元，具体发放金额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
3、龙洋公司出具的聘书证明：龙洋公司于2012年1月5日向田枫出具聘书一份。
4、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局、荆州市荆州区财政局关于申报2008年度荆州区石油机械产业集群项目的请示证明：龙洋公司于2008年7月8日被作为产学研合作项目的承担单位申报到省经委和省财政厅。
5、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关于申报2011年度荆州区石油机械产业集群项目的报告、项目申报材料及财政拨付往来凭证、记账凭证等书证证明：龙洋公司于2011年4月被作为石油机械产业集群项目的承担单位申报到省经信委，龙洋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收到财政拨款200万元。
6、相关银行交易凭证及龙洋公司的财务工资表综合证明：田枫于2012年2月至2013年11月收到龙洋公司汇款共计15万元。
7、被告人田枫对其收受龙洋公司15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认。
二、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田枫利用职务便利，为湖北金鲤鱼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鲤鱼公司）申报2012年中央投资重点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提供帮助。2012年1月、2月，田枫在其家中以领取“顾问工资”的名义，分别收受金鲤鱼公司总经理王某甲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各0.3万元，共计人民币0.6万元。2012年11月，田枫在其家中以拿“项目业务费”的名义，收受王某甲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3.3万元。2013年1月，田枫以拿“项目业务费”的名义，收受王某甲通过银行转账给予的人民币23.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金鲤鱼公司的总经理，其公司于2011年通过荆州区经信局曾申报过国家补贴资金项目，后在田枫的帮助下获取补贴金额233万元，期间公司以顾问的名义发放田枫二个月工资0.6万元，按项目补贴金额的20%支付田枫46.6万元。证人陆某的证言印证了相关事实。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金鲤鱼公司的董事长、法人代表，公司于2011年底开始申报国家项目补贴，出于对项目申报程序不熟和田枫以前所任的职务的考虑，于2012年1月12日应田枫要求出具了一份聘请田枫为公司顾问的聘书，先后支付二个月工资0.6万元，田枫没有到公司上过班。在申报过程中双方约定由田枫按补贴资金的20%收取业务费和报酬费，遂没有再行支付工资。后来在田枫的帮助下项目补贴资金到位，其子王某甲先后二次按约支付了相应资金。
3、证人路某、孙某的证言综合证明：2011年12月4日，田枫曾为金鲤鱼公司申报项目的事宜让其二人到荆州市发改局帮忙协调。
4、金鲤鱼公司出具的聘书证明：金鲤鱼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向田枫出具聘书一份。
5、金鲤鱼公司相关会计凭证及银行交易凭证等书证综合证明：王某甲分二次支付给田枫46.6万元，其中一次支付的现金，一次为银行转账。
6、伪造的存款证明及银行查询记录证明：金鲤鱼公司在项目申报过程中伪造了银行存款账户余额。
7、荆州市和荆州区关于申报2012年中央投资重点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的请示、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下达工业中小企业技术改造专项项目2012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的文件、相关银行交易凭证及会计记账凭证等书证证明：金鲤鱼公司的项目补贴于2011年12月12日由荆州区相关部门向上级部门申报，后于2012年11月13日收到财政拨款233万元。
8、被告人田枫对其收受金鲤鱼公司47.2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认。
三、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田枫利用职务便利，为荆州市江汉佳业石油机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湖北佳业石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业公司）申报2010年度湖北省技术改造贷款财政贴息项目和2011年中央投资重点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投资工业项目提供帮助。2012年2月，田枫以借车的名义，向佳业公司索要一辆东风本田CR-
V越野车，该车价值25.98万元，同时佳业公司为该车支付了车辆购置税2.2205万元，支付保险费1.803817万元，共计人民币30.004317万元。
2013年，被告人田枫利用其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向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负责企业规划和技术改造工作的尹某打招呼，为佳业公司违规申报2013年度重点成长型产业集群项目提供帮助。2012年底、2013年11月，田枫在佳业公司以领取“顾问工资”的名义，分别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章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各3万元，共计人民币6万元。2014年3月，田枫在其家中以拿“项目业务费”的名义，收受章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2014年7月，田枫在佳业公司以拿“项目业务费”的名义，收受章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佳业公司的董事长，公司2009年申报了湖北省技术改造项目贷款财政贴息资金项目，后获取国家补贴资金25万元，2010年申报了重点产业振兴和技术改造专项项目，后获取国家补贴资金100万元，2013年申报了工业转型升级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后获取国家补贴资金130万元（其中已到位104万元）。在项目申报过程中与田枫结识，田枫以帮公司跑项目为由向他借车，他安排员工于2012年1月31日购置一辆新本田CR-
V越野车进行装饰后交给田枫使用，截止2015年3月该车一直由田枫使用，公司为该车先后支付了车辆购置税及三年保险费，他曾二次向田枫讨还该车被田枫推脱予以拒绝。在项目申报过程中他于2012年2月1日应田枫要求出具了一份聘请田枫为公司顾问的聘书，但田枫没有在佳业公司上过班，前后共支付32万元给田枫，其中26万元为第三次与田枫约定的业务费用。证人章某、张某甲的证言印证了相关事实。
2、证人刘某、蔡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均受公司董事长李某的安排按申报文件及田枫的要求准备了公司相关申报资料。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她是田枫的妻子，田枫向他人所借车辆基本由她在使用。
4、佳业公司出具的聘书证明：佳业公司于2012年2月1日向田枫出具聘书一份。
5、相关银行交易凭证及佳业公司财务凭证等书证综合证明：田枫先后共收受佳业公司现金32万元。
6、机动车销售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车辆保险单、机动车行驶证及扣押清单等书证及物证（车辆）照片综合证明：佳业公司为田枫所借用车辆支付费用共计30.004317万元，案发后车辆被依法予以扣押。
7、伪造的存款证明及银行查询记录证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证明：佳业公司在项目申报过程中伪造了银行存款账户余额及环评报告。
8、湖北佳业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更名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及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
9、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下达2010年省技术改造项目贷款财政贴息资金的通知、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委员化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下达工业中小企业技术改造项目2011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湖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3年支持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产业集群激励性转移支付资金）的通知及财政拨款凭证等书证证明：佳业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5日获财政拨款25万元、2011年12月31日获财政拨款100万元、2014年1月26日获补贴资金130万元（实际收到104万元）。
10、被告人田枫对其收受佳业公司32万元、借用佳业公司车辆的事实予以供认。
四、2012年，被告人田枫利用其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向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负责企业规划和技术改造工作的尹某打招呼，为荆州市紫荆龙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创公司）违规申报2013年工业中小企业技术改造中央投资专项项目提供帮助。2013年1月至12月，田枫以领取“顾问工资”的名义收受龙创公司给予的人民币3.3万元。2014年5月、8月，田枫在其家中以拿“项目辛苦费”的名义，分别收受龙创公司办公室主任程某乙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和4万元，共计人民币1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龙创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公司曾于2012年申报过项目补贴资金，于2012年8月10日应田枫要求出具了一份聘请田枫为公司顾问的聘书，并安排他人给田枫发放工资，但田枫在公司没有上过班，在申报过程中约定另行支付10%（含发放的工资）费用给田枫，所有给付事宜均交给办公室主任程某乙来处理。
2、证人程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龙创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受王某乙安排其全权负责公司申报项目资金的相关事宜，通过王的介绍认识了田枫，期间共送给田枫17.3万元，其中工资为3.3万元，项目辛苦费为14万元，同时证人程某乙就公司项目申报的部分过程予以作证。
3、龙创公司出具的聘书证明：龙创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向田枫出具聘书一份。
4、湖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关于下达工业中小企业技术改造项目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计划的通知等文件及财政拨款凭证、会计凭证等书证证明：龙创公司先后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7月31日共计收到财政拨款170万元。
5、龙创公司相关财务会计凭证及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综合证明：龙创公司支付了田枫17.3万元，印证了程某乙的相关证言。
6、被告人田枫对其收受龙创公司17.3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认。
公诉机关当庭还出示了以下证据：
1、荆州市荆州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田枫案件情况说明。2、荆州市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关于机构名称变更及其领导组成人员情况说明。3、公务员登记表、荆州市荆州区组织部荆区组干（2005）7号、（2012）59、60号关于田枫职务任免的通知及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政府关于田枫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等书证。4、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暂扣款物票据。5、证人姜某、张某乙、王某丙、尹某的证言。6、户籍证明。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田枫辩称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及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枫的部分受贿行为发生在实际履行副局长职务期间，部分受贿行为利用了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他人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田枫辩称车辆是借用及其辩护人辩称受贿车辆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车辆系佳业公司应被告人的要求而购买，被告人田枫使用该车辆长达三年，佳业公司曾二次要求还车都遭到被告人的拒绝，被告人田枫名为向佳业公司借车，实为索贿，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枫人案发前为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的主任科员，仍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其为他人申报项目向上级单位协调，系利用其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应当构成受贿罪，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指控的劳务工资不应计入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田枫在荆州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工作，曾是分管项目申报工作的副局长，企业正是看中其职权才以顾问工资、项目业务费、辛劳费的名义给予财物，故顾问工资应计入受贿的数额，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田枫有自首情节及已退赃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枫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处罚。被告人田枫部分受贿金额具有索贿情节，对其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田枫犯罪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田枫犯罪以后积极退赃，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枫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没收扣押在案的赃款赃物，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云
审判员 李德庆
审判员 顾琼香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任 晶
书记员 桑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