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防市民一终字第4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映。
委托代理人张峻源，防城港市防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第二小学，住所地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清华，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黄国艳，该校职工。
上诉人陈映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区第二小学（简称第二小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5）防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映的委托代理人张峻源，被上诉人第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黄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04年2月28日，陈映到第二小学开办的幼儿园从事幼儿教学工作。在陈映与第二小学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第二小学未与陈映签订劳动合同，未为陈映缴纳社会保险费。陈映在第二小学处领取的工资不固定，从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工资为：2013年4月1060元、5月1090元、6月1160元、9月1120元、10月1060元、11月1060元、12月1090元，2014年1月1220元、3月1170元、4月1170元、5月1200元、6月1320元，此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143.3元。从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包含二个月暑假及一个月寒假，即2013年7月、8月、2014年2月，第二小学没有发放工资给陈映。第二小学因停办附属幼儿园，于2014年6月26日口头通知陈映离职，2014年7月3日陈映离职。之后，第二小学未对陈映作出经济补偿，陈映于2014年10月27日向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陈映与第二小学之间于2004年2月28日至2014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2、第二小学为陈映补缴工作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3、第二小学给付陈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4040元（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4、第二小学给付陈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7220元（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日）；5、第二小学给付陈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154.59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2864元；6、第二小学给付陈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309.15元；7、第二小学给付陈映2013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3日期间一个月寒假工资1130元及二个月暑假工资2260元。防城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防劳人仲字（2014）第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陈映与第二小学之间2004年2月28日至2014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二小学依法支付陈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6.2元；三、第二小学依法支付陈映从2004年2月28日至2007年12月31日共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429.9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1714.95元；四、驳回陈映的其他仲裁请求。陈映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提起诉讼。
一审判决归纳的争议焦点是：一、陈映的主张是否超过申请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二、陈映主张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三、陈映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第二小学是否存在拖欠陈映暑假和寒假工资的事实。
一审判决认为，一、关于陈映的主张是否超过申请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问题。1、确认劳动关系的时效问题。本案陈映请求确认其与第二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请求是对劳动关系事实的确认之诉，非债权请求。因此，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时效制度，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二小学对其与陈映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院对陈映主张确认与第二小学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陈映主张第二小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时效问题。陈映于2004年2月28日到第二小学处工作，至2014年7月3日双方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陈映从2004年2月28日开始在第二小学处工作，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陈映是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与第二小学已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在2008年2月1日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满一年后第二小学仍未与陈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月12月31日的二倍工资。陈映主张双倍工资的时效，应从2009年1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按时效期间为一年计算，陈映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到2009年12月31日，而陈映于2014年10月申请仲裁时才提出主张，已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因此，陈映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时效问题。陈映、第二小学之间于2014年7月3日解除合同，陈映于2014年10月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因此，陈映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4、陈映主张支付暑假和寒假工资的时效问题。陈映主张第二小学支付暑假和寒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争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陈映主张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2014年7月3日起算，而陈映于2014年10月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二、关于陈映主张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因此，陈映主张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
三、关于陈映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及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二小学因停办幼儿园致使与陈映的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第二小学可以解除与陈映的劳动合同，但第二小学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陈映或者额外支付陈映一个月工资后就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第二小学应支付陈映的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陈映与第二小学于2004年2月28日确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7月3日，而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施行，那么经济补偿金从2008年1月1日起的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补偿，2004年2月28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按当时有关规定补偿。根据1994年12月3日劳动部颁发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及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须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50%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陈映在第二小学处工作年限（2004年2月28日至2007年12月31日）3年10个月，第二小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为4个月工资，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应为4573.2元（1143.3元×4个月）。因第二小学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陈映经济补偿，还须按经济补偿金数额的50%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即2286.6元。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补偿金及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陈映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工作年限（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日）6年6个月，第二小学应支付给陈映的经济补偿金为7个月的工资。因第二小学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陈映在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同时，不能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此，第二小学应支付陈映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日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6.2元（1143.3元×7个月×2倍）。陈映主张此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该院不予支持。陈映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陈映主张超过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第二小学是否存在拖欠陈映暑假和寒假工资的事实问题。根据第二小学出具陈映从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的工资表，证实第二小学没有发给陈映2013年7、8月及2014年2月工资，因此，第二小学拖欠陈映暑假和寒假3个月工资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规定：“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陈映从事幼儿教育工作，作为幼儿教师，应享有寒暑假期带薪休假的权利，因此，第二小学应支付陈映2013年7、8月及2014年2月假期工资，按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的平均工资1143.3元支付，应为3429.9元，陈映主张3390元，属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五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映与第二小学之间于2004年2月28日至2014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二小学支付给陈映从2004年2月28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4573.2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2286.6元；三、第二小学支付给陈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6.2元；四、第二小学支付给陈映2013年7、2013年8月、2014年2月的工资共3390元；五、驳回陈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第二小学负担。
上诉人陈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陈映在第二小学处工作期间，第二小学应依法为陈映缴纳、补缴工作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2、第二小学未与陈映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第二小学应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给陈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第二小学应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040元（1170元×12个月）（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3、陈映在第二小学工作期间，第二小学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小学应向陈映支付在此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第二小学至今未与陈映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陈映于2004年2月28日到第二小学幼儿园工作至2014年7月3日解除合同止，已工作10年4个月，陈映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应得工资（月平均工资）为1170元。第二小学应给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77220元（1170×66个月）（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日）。4、第二小学解除与陈映的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同时，劳动部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须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50%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标准是指企业在正常生产情况下，劳动者解除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陈映在第二小学已工作10年4个月，故第二小学应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12154.59元（1170元×10.5个月）及额外经济补偿金2864元。5、第二小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给陈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但本案中第二小学在2014年6月26日以“幼儿园不能再办下去”为由，口头通知陈映离岗、离职，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陈映不同意，但无奈仍于2014年7月3日被迫离职。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不具备法定条件或未经法定程序单方面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第二小学未依法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陈映本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这一做法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第二小学应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309.15元（1170元×10.5个月×2倍）给陈映。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四项，第二、三项改判为第二小学应给付陈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040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722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12154.59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286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309.15元，并为陈映缴纳、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费。一、二审诉讼费由第二小学负担。
被上诉人第二小学辩称，1、陈映要求给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2、第二小学是基于政策变化经政府部门批准关停的客观情况而解除与陈映的劳动关系，而且提前通知陈映解除劳动关系，不存在程序违法，陈映要求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陈映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映主张的第二小学应为其补缴工作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是否应支持；二、陈映主张第二小学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040元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7220元是否应支持；三、陈映主张第二小学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154.59元及其额外经济补偿金2864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4309.15元是否应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对于社会保险争议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作出了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只有满足以上要件的社会保险争议，人民法院才有权行使司法裁决权。《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赋予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登记、催缴等职能，对于由用人单位未缴、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等发生的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不属于民事审判范围。本案中，陈映因补缴社会保险费问题与第二小学产生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第一、关于陈映主张第二小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由于二倍工资中的一倍工资作为实质意义上的工资，其仲裁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其一年内提出，该工资第二小学已经支付完毕。但是对于二倍工资中的差额部分，是法律规定的对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行为课以一定金额的惩罚，并非劳动者因付出实际劳动而获得的劳动报酬，因此，其仲裁时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起算点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即从应当支付二倍工资而未支付起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陈映是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已与第二小学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在2008年2月1日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满一年后第二小学仍未与陈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2008年2月1日至2008月12月31日的二倍工资。陈映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应从2009年1月1日起算，而陈映于2014年10月申请仲裁时才提出主张，按时效期间为一年计算，已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因此，陈映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陈映主张第二小学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陈映是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已与第二小学建立劳动关系，第二小学应当在2008月2月1日前与陈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满一年后第二小学仍未与陈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据此，视为第二小学已与陈映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于是否签订了书面形式的劳动合同，并不影响第二小学已与陈映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一法律事实。因此，陈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张第二小学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该项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欠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陈映与第二小学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04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3日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施行，该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因此，经济补偿金应分段计算，即2008年1月1日以前的按劳动部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相关规定计算，2008年1月1日以后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计算。故陈映主张按工作年限直接一次性计算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因陈映同时也向第二小学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自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的经济补偿金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能兼得。第二小学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经查，第二小学于2014年6月26日口头通知陈映离职，2014年7月3日陈映离职。第二小学辩称与陈映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政策变化经政府部门批准关停附属幼儿园的客观情况而决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规定，第二小学未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陈映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也未对陈映支付一个月的额外工资，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一审判决陈映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前获得的经济补偿金4573.2元及额外经济补偿金2286.6元和劳动合同法施行后获得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6.2元正确，且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陈映认为应按工作年限直接计算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并同时获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陈之焱
代理审判员 李启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