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知民终字第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河南省委统一战线工作部。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号。
法定代表人：史济春，该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闫斌，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素平，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共产党周口市委员会统一战线工作部。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七一路中段**号。
法定代表人：方婷，该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苏华伟，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卫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共河南省委统一战线工作部（以下简称河南省委统战部）、中国共产党周口市委员会统一战线工作部（以下简称周口市委统战部）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曹卫东于2014年5月2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河南省委统战部责成“根在中原网”将《辨析郭姓的源与流》一文由“来源于周口市委统战部”更正为作者曹卫东。2、河南省委统战部、周口市委统战部在“根在中原网”上发表道歉声明。3、河南省委统战部、周口市委统战部赔偿曹卫东经济损失5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郑知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曹卫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曹卫东，河南省委统战部委托代理人闫斌、赵素平，周口市委统战部委托代理人苏华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卫东（笔名曹文东）编著的《虢·郭·三门峡》由香港天马图书有限公司出版，2002年6月第一版。该书21-32也收录有《辨析郭姓的源与流》一文，全文五个部分，一、虢、郭为通假字，虢即郭；二、郭姓起源与虢国；三、河南省三门峡是郭姓的主要发源地；四、质疑与辩析；五、郭姓早期播迁与流徙。共计六千余字。2011年6月7日“根在中原网（www.rootinhenan.com）发表《郭姓的源与流》一文，全文分三个部分，一、虢、郭为通假字，虢即郭；二、郭姓起源于虢国；三、河南省三门峡是郭姓的主要发源地；全文共计两千字。文末标注“来源：周口市委统战部”。经对比，《郭姓的源与流》与《辨析郭姓的源与流》一文的第一、二部分全部及第三部分第1节内容基本一致。
原审另查明，“根在中原网（www.rootinhenan.com）”由河南海外联谊会于2003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并进行管理维护。河南海外联谊会系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对外联络、咨询服务，业务主管单位为河南省委统战部。原审期间，《郭姓的源与流》一文已从“根在中原网”删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曹卫东提交了其编著的《虢·郭·三门峡》一书，可以证明其为《辨析郭姓的源与流》一文的作者。周口市委统战部所提交的“百度文库”网页打印件，文后虽有田双印情况介绍，但并未明确标注其为作者，因此周口市委统战部辩称曹卫东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周口市委统战部在“根在中原网”发布的《郭姓的源与流》一文，经对比与曹卫东享有著作权的《辨析郭姓的源与流》一文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可以证明周口市委统战部将《辨析郭姓的源与流》一文节录后提供给“根在中原网”发布，其未向曹卫东支付相应报酬，曹卫东要求周口市委统战部赔偿损失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因该文章在诉讼中已由“根在中原网”删除，且周口市委统战部发布该文章系基于弘扬根亲文化、加强海外联络、促进统一战线的职责要求，并未用于商业经营行为，曹卫东要求周口市委统战部赔礼道歉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根在中原网”系由河南海外联谊会注册主办，曹卫东要求河南省委统战部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参考涉案作品的性质、周口市委统战部使用曹卫东作品行为的性质、所使用文字数量、所发布网站的影响范围及曹卫东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口市委统战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卫东经济损失2000元。二、驳回曹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曹卫东负担500元，周口市委统战部负担550元。
曹卫东上诉称：1、“根在中原网”是河南海外联谊会开办的，本案应追加河南海外联谊会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未予追加程序不当。2、“根在中原网”实质是河南省委统战部开办管理的，河南省委统战部与河南海外联谊会实为一体。本案所涉文章属于统战信息，曹卫东为海内外华人寻亲问根做了卓越工作，河南省委统战部、河南海外联谊会从职责范围讲应该知晓本案所涉文章系曹卫东撰写，因此其作为提供信息储存空间的网络服务者帮助侵权，侵害了曹卫东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礼道歉和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3、原审参照稿酬计算标准酌定赔偿数额过低，违背法律保护著作权的立法精神和立法本意。总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追加河南海外联谊会为当事人，并判令周口市委统战部、河南省委统战部、河南海外联谊会连带赔偿曹卫东经济损失50000元。
河南省委统战部辩称：1、原审期间，曹卫东一直主张“根在中原网”系河南省委统战部的官方网站，因而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递交追加河南海外联谊会为共同被告的书面申请。另外本案的侵权人是周口市委统战部，也无需追加河南海外联谊会参加诉讼，原审程序并无不当。2、原审中河南省委统战部提交的证据已证明，“根在中原网”是河南海外联谊会注册成立的，并由其管理和维护。虽然河南海外联谊会与省委统战部存在业务指导关系，但其是独立社团法人，省委统战部对其行为后果不承担民事责任。3、河南海外联谊会设立的“根在中原网”仅仅是一个信息网络传输平台，涉案文章是周口市委统战部发布的，河南海外联谊会作为网络提供服务者并不知晓侵权事宜，曹卫东也从未向河南海外联谊会和周口市委统战部提出过侵权问题，因此河南海外联谊会不构成侵权。4、原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曹卫东经济损失2000元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曹卫东上诉，维持原判。
周口市委统战部辩称：1、曹卫东无本案诉争作品的著作权，无本案诉权。2、即使周口市委统战部存在侵权行为，因并未以作者名义署名，并在发现争议后，及时通知河南海外联谊会删除了文章，因此侵权行为性质并不恶劣，对曹卫东进行经济赔偿已足以弥补损失。3、本案所涉文章仅1900字，周口市委统战部转帖是为了宣扬传统文化，并非为了不当经济利益，对曹卫东也只有积极作用并无负面影响，因此曹卫东主张赔偿50000元损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上诉、答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追加河南海外联谊会为共同被告？2、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承担是否适当？
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南海外联谊会于1989年5月11日成立，1995年7月4日经河南省民政厅批准，补办社团法人登记手续。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侵权文章《郭姓的源与流》一文是周口市委统战部在“根在中原网”发布的，河南海外联谊会是“根在中原网”的开办者，系网络提供服务者，其与信息发布人周口市委统战部在网络侵权行为中的行为构成要件不同。河南海外联谊会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中曹卫东也未申请追加河南海外联谊会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此曹卫东上诉称原审未追加河南海外联谊会程序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已查明河南省委统战部非“根在中原网”的开办者，“根在中原网”的开办者河南海外联谊会系独立的社团法人，其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至于河南省委统战部的功能职责与本案所涉侵权行为没有民事法律上的关联，因此曹卫东主张河南省委统战部构成侵权，应连带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本案所涉文章仅1900字，周口市委统战部也未因发布侵权文章获取经济利益，因此原审法院参考涉案作品的性质、周口市委统战部使用曹卫东作品行为的性质、所使用文字数量、所发布网站的影响范围及曹卫东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赔偿2000元并无不当，曹卫东上诉要求赔偿50000元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曹卫东主张的赔礼道歉问题。赔礼道歉属于对侵犯人格权的责任承担方式，在著作权中即为署名权。周口市委统战部在发布“郭姓的源与流”一文时未正确署名，侵犯了曹卫东的人格权。但周口市委统战部发布该文系基于弘扬根亲文化、加强海外联络、促进统一战线的职责要求，并非为了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主观恶意不大，该文章在曹卫东提出异议后也已删除，已消除了不良影响。且对精神损害亦可适用金钱补偿原则，本院亦认定周口市委统战部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此足以弥补曹卫东所受损失，因此无需再要求周口市委统战部公开赔礼道歉。曹卫东上诉主张周口市委统战部赔礼道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但关于诉讼费负担部分不当，本院据实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曹卫东负担200元，中国共产党周口市委员会统一战线工作部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曹卫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旺兴
审 判 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赵 筝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夏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