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苌凤凯。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为侠。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芳。
上诉人（原审原告）：苌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苌波。
上诉人（原审原告）：苌晶。
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静丰，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北路**号。
负责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濉溪金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经济开发区萧淮路南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永丰道儿童乐园北门西侧。
负责人：孟灵一，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南外环东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东强。
上诉人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淮北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廊坊公司）、濉溪金腾运输有限公司、廊坊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静丰、被上诉人太保财险淮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廊坊公司、濉溪金腾运输有限公司、廊坊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关于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交通事故受害人苌光跃生前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赔偿金额。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该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工资表，因该公司为私营企业，内部管理不规范，故无法提供原始记账凭证，但客观事实是苌光跃生前在该公司工作，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也可以到当地核实。同时，原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方法不当，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经考虑了受害人过错，不应再计入损害总额后再次按责任确定损失负担，而是应当在计算其他损失并按责任分担后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否则就是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了两次受害人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太保财险淮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维持。苌光跃生前是否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连�工作满一年应当由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不是原审记账凭证，在原审法院要求其提供后仍不能提供原始工资发放或记账凭证，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认定。
被上诉人大地财险廊坊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维持。
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在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大地财险廊坊公司投保的机动车造成其亲属死亡的交通事故，请求太保财险淮北公司等进行赔偿，包括：1、医疗费114217.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18元/天×8天）；3、营养费80元（10元/天×8天）；4、护理费2208元（138元/天×8天×2人）；5、误工费800元(100元/天×8天)；6、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54777.33元[23476元/年×（6年+8年）÷6人]；9、丧葬�30891.5元；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2500元（3人×3天×200元/天+700元）；11、财物损失800元；12、交通费1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受偿，本案的诉讼费由太保财险淮北公司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12月10日21时左右，苌光跃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南通市川姜镇江海路志浩西苑地段时，该车前部与时爱兵停放在道路上的皖F×××××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R×××××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后部右侧发生碰撞，造成苌光跃受伤于2015年12月18日死亡，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月14日公安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时爱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苌光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
肇事车辆皖F×××××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濉溪金腾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太保财险淮北公司投�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冀R×××××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挂靠廊坊市四通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大地财险廊坊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另查明，苌凤凯（××××年××月××日生）系受害人苌光跃的父亲，杨为侠（××××年××月××日生）系受害人苌光跃的母亲，鲁芳系受害人苌光跃的妻子，苌伟、苌波、苌晶系受害人苌光跃的子女。苌凤凯、杨为侠共生育六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系受害人苌光跃的法定继承人，苌光跃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公安交警部门就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划分双方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皖F×××××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保财险淮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冀R×××××挂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大地财险廊坊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的损失应由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外的损失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由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大地财险廊坊公司按比例负担，仍有不足，由当事人按责任承担。
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法院认定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经审核，苌光跃的抢救费为114217.98元，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大地财险廊坊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苌光跃的抢救费114217.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元（18元/天×8天）；3、营养费80元（10元/天×8天）；4、护理费按当地一般护工平均工资85元/天计算，苌光跃住院抢救期间2人护理，护理费为1360元（85元/天×8天×2人）；5、误工费。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提供了泗县圣雪面粉厂（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单位出具的证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工资表，证明苌光跃系该厂车间主任，其工资为100元/天；苌光跃到南通走亲戚，其工资是一个月拖一个月发放的。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大地财险廊坊公司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工资表并非原始记账凭证，对苌光跃的误工费不予认可。泗县圣雪面粉厂出具的证�上载明苌光跃从2013年2月至2015年12月在泗县圣雪面粉厂担任车间主任一职，法院认为，工资可以滞后一个月发放，但按照常理工资表系对当月报酬的结算，工资表上显示的年月应系实际的年月，苌光跃2015年12月的工资为2950元，与之前的工资相比，并没有减少，而苌光跃于2015年12月10日在南通市发生交通事故，其12月份的工资亦全额发放，法院对该工资表复印件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法院要求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庭后补充提供单位的原始记账凭证，其未能提供，仅提供了单位自制的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上没有单位公章，也无经办人签名，苌光跃事故发生前是否在泗县圣雪面粉厂工作，法院难以认定，故对苌光跃的误工费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苌凤凯等提供的关于误工费损失的证据无法证明苌光跃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其死亡赔�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苌光跃的年龄，苌光跃的死亡赔偿金为299160元（14958元/年×20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苌光跃的父母健在，其父母无劳动能力，也无其他劳动收入来源，属于被扶养对象；根据苌光跃父亲的年龄，应计算6年，根据苌光跃母亲的年龄，应计算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580元[11820元/年×（6年+8年）÷6人]，该损失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9、丧葬费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法院酌情按3人3天，标准85元/天计算误工费为765元（3人×3天×85元/天），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11、苌凤凯等主张的财物损失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12、交通费500元，法院酌情认定。上述1-12项合计494698.48元。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精�损害抚慰金2万元），超过限额外的损失374698.48元，因机动车驾驶人时爱兵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苌光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时爱兵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149879.39元，该款由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大地财险廊坊公司按比例负担。太保财险淮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42742.28元，大地财险廊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137.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262742.28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7137.11元。三、驳回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6元，由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负担531元、太保财险淮北公司负担757元、大地财险廊坊公司负担38元。
本院二审中，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补充提供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为彩的配偶、该公司经营管理人吴猛的证人证言，证明苌光跃生前在该公司连续工作一年以上。吴猛作证称：我是面粉厂法人代表的丈�，也是面粉厂的股东之一；面粉厂有20多个固定工人，也有临时工，都不签劳动合同，也不交社保；和工人是单独约定工资标准，每个月都是2千至3千；每个月5号发工资，发上个月的工资，都是现金发放，没有任何收据，工人领工资也不签名；公司有代账会计做账，有工资表交给会计做账。工人请假就是口头说一下就可以了。我认识苌光跃，他大概53-54岁，我们从小就认识，2004年的时候我在村里做村主任，他做文书，2010年改选不做村干部了，他在家没有事做我就请他到我厂里帮忙；他2013年2月左右到厂里的，他在厂里帮我看看工人，在车间里安排工人干活、面粉原料进来放哪里，帮我管理。公司里没有他签过字的材料，他只负责生产管理。面粉厂都是晚上生产的，干完活早上就下班了，没有进出货字据等东西。他每月一般是三千元工资，如果特别忙没有请假的就加�100到200；去年12月份苌光跃请假说要去南通看小孩几天就回来。他在南通出了交通事故我过了两天才知道的；他12月份的工资没有领，他出了事故住院以后我到南通看他，在医院把工资给了他老婆。一审中的一个笔记本，里面有工资表2014-2015是后来写的，我们每个月的账都给代账会计带到城里了；出了事故后苌光跃家人问我们要工资表，我就让人手写了一份给他们，我们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本子上的工资是照实写的，原始的工资表要回去问会计，应该可以提交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苌凤凯等主张的苌光跃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的事实能否认定。苌凤凯等主张苌光跃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连续工作满一年，故应当计算误工费损失，并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对该事实是否存在，应当由苌凤凯等承担证明责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如其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存在、或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苌凤凯等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证明该事实，苌凤凯等提供了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书面“证明”、封面载明“工资表2014-2015”的记录本、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实际管理人吴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事故发生前苌光跃是否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且已连续工作满一年，该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首先，营业执照只能证明存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这一主体，不能证明苌光跃与该公司之间的关系；该公司的“证明”与吴猛的证言性质并无本质不同，均属于言辞证据；“工资表2014-2015”记录本虽属于书面证据，但是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领取工资人员的签名，且该记录本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应苌光跃家属的要求一次性制作完成，不是2014年、2015年每月工资发生事实的原始记录，不能证明当年工资发放的事实。二审中吴猛虽到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与一审中证据内容也并无明显矛盾，但吴猛称该公司有会计做账，“工资表”也显示每月有近30人领取数目不一的工资，但该工资记录本既无工人签名、也不是当月的原始记账，不符合常理；用无人员签名领取工资的发放记录做账也不符合一般财务要求；二审中吴猛虽称在代账会计处应该有当时的工作原始记载，但并未能提供。同时，吴猛作证称苌光跃系其公司车间主任，帮忙管理，但两三年中没有一份经苌光跃签名的收货单、发货单、加工单或其他凭证，也与其公司正常经营、苌光跃参与管理陈述不符。总之，关于苌光跃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本质上仅有一个言辞证据证明，不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即使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在经营管理上有不规范，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工资发放凭证等直接证据，但现实质上仅有一名证人的证言，不能使本院对苌光跃事故发生前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形成内心确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方法，原审法院确定从交强险中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赔偿权利人有利的计算方式，不存在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两次计算受害人过错的问题。苌凤凯等还称法院应当对苌光跃生前是否在泗县圣雪面粉有限公司工作进行实地核实，对此本院认为，该事实是主张一方应当自行举证证明的事�，不属于法院应当依职权或依申请调查的事实。综上，苌凤凯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上诉人苌凤凯、杨为侠、鲁芳、苌伟、苌波、苌晶负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代理审判员 李新珠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