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显刚，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方梅，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川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兵，重庆市南川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晓义，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欧晓磊，重庆市南川区为民服务社志愿者。
委托代理人：张承珍，女，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珍，女，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诉人朱显刚、娄方梅与被上诉人乔晓义、张承珍抚养费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川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南川法民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朱显刚、娄方梅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乔晓义、张承珍系夫妻关系。朱显刚、娄方梅亦系夫妻关系，系乔某（系未成年人）的亲生父母。乔晓义、张承珍于1999年农历6月初六抱养了乔某后，于1999年7月21日、7月23日分两次向重庆市南川区金山镇计生办共计交纳了计生责任费300元后，给乔某上了户口。户籍登记乔某系户主乔晓义的女儿，至今未向当地县级以上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乔某于2014年冬天离开乔家后，至今与朱显刚、娄方梅居住在一起。朱显刚、娄方梅于2015年2月将乔某从重庆市南川区XX镇小河中学转到重庆市南川XX中学校读书。
另查明：乔晓义的母亲兰芳琼与朱显刚的母亲李正花系表姐妹关系。
庭审过程中，经依法询问，乔某提出愿意回到乔晓义、张承珍身边生活，但乔晓义、张承珍当庭明确表示不再愿意接纳乔某。
乔晓义、张承珍诉称：1999年正月底，朱显刚、娄方梅生育一女，于1999年6月6日丢弃在重庆市南川区金山镇金狮村白岩组一个叫沙坡的地方。就在当天乔晓义的父母乔成书、兰芳琼就拾得了这个小女孩。考虑到其结婚两年多未生育子女，乔晓义的父母决定将该小孩留下抚养。其看到了这个小女孩也是十分欢喜，到当地计生部门说明情况，交了罚款，给这个小女孩取名乔某，并到当地派出所上了户口。从此，乔某就与其一起共同生活。2014年12月29日，朱显刚、娄方梅悄无声息地将乔某带回自己家中，并将乔某转到其他学校上学，还请了朱显刚的大舅李正学前来协商，说要乔某离开乔家，回到亲身父母身边，对于乔家这些年对乔某的抚养费，适当给予经济补偿。由于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朱显刚、娄方梅在未经乔晓义、张承珍知晓的情况下，自行将乔某领走，严重侵犯了乔晓义、张承珍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朱显刚、娄方梅支付乔晓义、张承珍从1999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对乔某的抚养费112200元（600元／月×187个月）；诉讼费由朱显刚、娄方梅承担。
朱显刚、娄方梅辩称：朱显刚、娄方梅确系乔某的亲身父母。乔晓义、张承珍诉称的捡养乔某过程不属实。实际情况是朱显刚的母亲李正花和乔晓义的母亲兰芳琼是血表姊妹。乔晓义、张承珍婚后多年未生育，乔家为了能让乔晓义、张承珍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自愿抱养了乔某。当时乔某才7个月大，朱显刚的母亲将乔某抱走带到乔家，娄方梅当时不在家，娄方梅回来时乔某已不知去向，朱显刚的母亲也从未透露过真相。乔晓义、张承珍抱养乔某未经过朱显刚、娄方梅同意，且乔晓义、张承珍当时未年满三十岁，其抱养乔某的行为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乔晓义、张承珍抱养乔某的行为不是拾得抱养，而是一种自愿抱养，无权要求朱显刚、娄方梅支付抚养费；依据我国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收养关系解除后，经养父母抚养的成年子女，对缺乏劳动能力又缺乏生活来源的养父母应当给予生活费；生父母要求解除收养关系的，养父母可以要求生父母适当补偿收养期间支出的生活费和教育费。本案中乔某尚未成年，其户口仍在乔晓义、张承珍的户籍档案中，乔晓义、张承珍有劳动能力也有生活来源，不应由乔某给付生活费，且朱显刚、娄方梅未要求与乔晓义、张承珍解除抚养关系，亦未签订任何形式的解除抚养关系协议，对抚养关系是否解除，尊重乔某本人意愿，如果乔某不愿意解除，则乔某仍然是乔晓义、张承珍的子女；朱显刚、娄方梅将乔某悄无声息地接回家不属实，实际情况是乔晓义、张承珍在乔某9岁那年生育了一个儿子，开始对乔某百般刁难。乔某今年刚满16周岁，初中尚未毕业，乔晓义、张承珍认为已尽抚养义务，不准乔某继续读书，将乔某书本扔出家门，并要求乔某外出务工。乔某无奈之下就去一个公司砍柴，每天以此维持生活。娄方梅知道情况后，将乔某转至重庆市南川区隆化职中读书，并自愿承担了读书期间的费用，因此，乔晓义、张承珍有虐待、遗弃乔某的嫌疑。朱显刚、娄方梅并未喊大舅李正学来与乔晓义、张承珍协商解除抚养关系事宜，没有要求乔晓义、张承珍解除对乔某的抚养关系，只是想给乔某一个重新读书的机会。到现在为止，乔某并未要求解除与乔晓义、张承珍之间的抚养关系，所以乔晓义、张承珍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判令：驳回乔晓义、张承珍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乔晓义、张承珍抱养乔某后，虽然办理了户籍登记，且已共同生活了近十五年，但由于乔晓义、张承珍从未到当地县级以上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故乔晓义、张承珍和乔某之间的收养关系并未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朱显刚、娄方梅作为乔某的生父母，在乔某未成年亦未独立生活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对乔某的抚养教育义务。乔晓义、张承珍在无任何法律义务的情况下抚养了乔某近十五年，乔晓义、张承珍有权要求朱显刚、娄方梅支付为抚养乔某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对乔晓义、张承珍要求朱显刚、娄方梅支付对乔某的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乔晓义、张承珍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支出的抚养费具体数额，酌情认定乔晓义、张承珍抚养乔某的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费用为7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朱显刚、娄方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乔晓义、张承珍支付抚养乔某支出的必要费用7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减半交纳1270元（乔晓义、张承珍已预交），由朱显刚、娄方梅负担792元，由乔晓义、张承珍负担478元。
朱显刚、娄方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乔晓义、张承珍与乔某收养事实关系成立。乔家为了能让乔晓义、张承珍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自愿抱养了乔某，是一种自愿抱养，无权要求朱显刚、娄方梅支付抚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只是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而不是必须登记；其也未曾要求解除乔晓义、张承珍与乔某收养关系；且乔晓义、张承珍诉求亦超过法律规定二年诉讼时效。
乔晓义、张承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本案中乔晓义、张承珍虽然抱养乔某后办理了户籍登记，且已共同生活了近十五年，但由于乔晓义、张承珍从未到当地县级以上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双方之间收养关系并未成立。且乔某于2014年冬天离开乔家后，朱显刚、娄方梅亦于2015年2月将乔某从重庆市南川区XX镇小河中学转到重庆市南川XX中学校读书，至今与朱显刚、娄方梅在一起。由此可见，朱显刚、娄方梅插手乔晓义、张承珍与乔某之间关系，已有解除双方关系的行为。乔晓义、张承珍抚养乔某近十五年，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朱显刚、娄方梅向乔晓义、张承珍支付抚养乔某支出的必要费用70000元并无不妥。至于朱显刚、娄方梅所提超过法律规定二年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基于特定身份权被侵害而产生的给付抚养费，且被抚养人未满十八岁，为保护公序良俗、生存权的基本考虑，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显刚、娄方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朱显刚、娄方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勇
审 判 员 蔡伟
代理审判员 张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