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4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林，男，1960年8月5日生，汉族，华友物业公司保安。
委托代理人朱发洲，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金珠，女，1937年1月11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尹长松、殷海霞，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秋林因与被上诉人倪金珠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秋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发洲、被上诉人倪金珠的委托代理人尹长松、殷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金珠原审诉称，2009年11月18日，倪金珠出资从马茂琴手上购买西善桥明豪花园某幢某单元504室房屋（以下简称明豪花园房屋），后倪金珠与开发商南京西善桥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产权人变更到倪金珠名下。刘秋林与倪金珠女儿袁莉慧于1984年在河南叶县登记结婚，生有一女刘媛媛现已经成年。后倪金珠了解到他们在河南生活很困难，也没有房子，就想办法把他们一家三口的户口迁至南京，与倪金珠一起生活。2010年6月22日，倪金珠女儿袁莉慧与刘秋林离婚，在签署离婚协议时，袁莉慧与刘秋林没有征得倪金珠同意，擅自约定将明豪花园房屋归刘秋林所有，后刘秋林搬入该房屋居住，倪金珠知道后即表示不同意，多次找刘秋林要求其搬出，但刘秋林称原江宁区东山街道文靖新村1某幢206室（以下简称文靖新村房屋）有袁莉慧的名字，离婚时没有分割给相应的份额，而且离婚时袁莉慧已经将房子给了他，拒绝搬走。倪金珠认为文靖新村房屋是倪金珠自己出资购买，当时为了给袁莉慧、刘媛媛及刘秋林迁户口的原因，才将女儿袁莉慧名字加了上去，此房与刘秋林没有任何关系。而明豪花园房屋是倪金珠自己出资购买，与倪金珠女儿袁莉慧及刘秋林也没有任何关系，刘秋林强行非法占有倪金珠的房屋居住，构成了对倪金珠房屋所有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倪金珠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刘秋林在一个月内从明豪花园某幢某单元504室搬走，将房屋腾空交付给倪金珠；2、本案诉讼费由刘秋林承担。
刘秋林原审辩称，1、倪金珠并未取得房屋相关的权属证明，倪金珠主体不适格；2、倪金珠说刘秋林在河南生活困难，没有房子不是事实，刘秋林在河南有稳定的工作，是倪金珠女儿想回南京照顾倪金珠，与倪金珠一起生活；3、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倪金珠个人出资购买不是事实，实际是刘秋林出资购买的，倪金珠母子（女）三人串通一起将文靖新村房屋以低价出售给倪金珠儿子袁军，侵吞刘秋林财产；4、刘秋林与袁莉慧离婚前，倪金珠明确表示明豪花园房屋给刘秋林，刘秋林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讼争房屋归刘秋林所有，而且是在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故该房屋应当归刘秋林所有。希望法庭驳回倪金珠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金珠系城镇居民。2009年11月18日，倪金珠从案外人马茂琴手上购买明豪花园房屋（建造于集体土地上，无产权证和土地证），当日倪金珠儿子袁军通过银行转账向马茂琴支付31万元，马茂琴向倪金珠出具收到购房款32万元的收条，并将其前手购买人葛继华向开发商南京西善桥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及物业公司交纳水电费及公共设施维修基金、物管费等费用收据。后倪金珠作为买方与作为开发商的南京西善桥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2010年3月倪金珠负责并委托他人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
原审审理中，刘秋林对倪金珠与南京西善桥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上倪金珠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法庭释明，其最终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
原审另查明，2005年12月8日倪金珠与女儿袁莉慧与他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33万元购买文靖新村房屋。2009年11月30日倪金珠与女儿袁莉慧与倪金珠儿子袁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该房屋以59万元卖给袁军。
原审再查明，2010年6月22日，倪金珠女儿袁莉慧与刘秋林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中，袁莉慧与刘秋林约定明豪花园房屋归刘秋林所有。刘秋林经倪金珠许可居住于该房屋内，后倪金珠要求其迁出遭拒，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明豪花园房屋是谁出资购买，倪金珠提供明豪花园房屋买卖契约、收条、收据证明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之后倪金珠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也佐证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的事实。刘秋林辩称购房款是其出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倪金珠出资购买。刘秋林与倪金珠女儿袁莉慧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明豪花园房屋归刘秋林所有，刘秋林称事先倪金珠同意将该房屋给刘秋林，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刘秋林与袁莉慧在离婚协议中对该房屋归属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对倪金珠不具有约束力。明豪花园房屋虽是建设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作为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倪金珠购买该房屋后未能取得产权证和土地证，但其作为出资购买人对该房屋享有财产权益。刘秋林抗辩倪金珠无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作为房屋购买人的倪金珠不同意刘秋林居住使用该房屋，而刘秋林拒不搬出，其行为侵害了倪金珠的财产权益，倪金珠有权要求刘秋林从明豪花园房屋搬走并将房屋腾空交付给倪金珠。刘秋林还称倪金珠与女儿袁莉慧、儿子袁军串通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低价出售文靖新村房屋给袁军侵吞其财产，但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刘秋林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刘秋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个月内从明豪花园某幢某单元504室迁出，并将房屋腾空交付给倪金珠。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秋林负担。
刘秋林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错误。1、诉争房屋是上诉人和袁莉慧在婚姻存续期间出资装修的。2、一审法院认为刘秋林经倪金珠许可居住于该房屋内，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居住该房屋时，被上诉人与袁莉慧告知是用文靖新村房屋卖房款购买该房屋的。3、袁莉慧与被上诉人是母女关系，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袁莉慧的证言完全推翻了离婚协议关于诉争房的约定。袁莉慧一审参与本案的旁听，不能做证人，其证言也并不属实，不应被一审法院采信。4、关于马茂琴、薛勇的证言，因其一审未到法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忽视了袁莉慧和刘秋林书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称对此不知情，明显不符合事实。三、上诉人本来有房，经过几次买房和卖房后，最后无房，不符合常理。四、袁军的出庭身份有问题，其不能既作代理人又作证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从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明豪花园某幢某单元504室迁出，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诉讼费用。
倪金珠答辩称，1、诉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出资装修；2、诉争房屋由被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就享有对该房屋的财产权益；3、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本院根据被上诉人倪金珠的申请，调取了倪金珠和南京西善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及倪金珠和马茂琴共同出具的承诺，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房屋买卖契约》的真实性认可，倪金珠对承诺的真实性认可，但刘秋林对承诺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由倪金珠与房屋开发单位南京西善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南京西善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亦认可倪金珠是涉案房屋的购买人，故倪金珠作为房屋购买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刘秋林主张该房屋是用文靖新村房屋卖房款购买的，并称涉案房屋是其出资装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刘秋林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刘秋林与倪金珠的女儿袁莉慧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明豪花园房屋归刘秋林所有，但现无证据证明购房人倪金珠同意将诉争房屋给刘秋林居住使用，因此刘秋林依据其与袁莉慧的约定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中，袁莉慧作证时否定其与刘秋林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刘秋林所有，但原审法院并未采信袁莉慧的证言，故刘秋林关于原审法院采信袁莉慧的证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秋林认为马茂琴、薛勇未到原审法院接受质询，故两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经过人民法院许可，证人可以通过书面证言等方式作证，因此，上诉人刘秋林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倪金珠的儿子袁军一审中作为倪金珠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原审中袁军并未作为证人出庭，故上诉人刘秋林称袁军出庭身份有问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秋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莉坤
审 判 员 曹 艳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