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汉族，广元市人昭化区人，系死者刘某乙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丙，男，汉族，广元市人昭化区人，系死者刘某乙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丁，女，汉族，广元市人昭化区人，系死者刘某乙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戊，男，汉族，广元市人昭化区人，系死者刘某乙之子。
委托代理人杨映全，广元市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广元市昭化区人，农民。2015年4月2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依法取保候审，2015年6月30日经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决定，由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对其执行逮捕，2015年10月29日经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委托代理人刘秋某，男，系刘某某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
负责人张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洋，该公司职工。
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要求被告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昭化刑初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对判决的民事部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被上诉人刘某某提供了住院病历资料请求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丙及四上诉人的共同代理人杨映全、原审被告人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秋生、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的职工刘洋等到庭参加诉讼。原判刑事部分因在上诉期内被告人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9日下午，被告人刘某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川HK60**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广永路”由黄龙乡向丁家乡方向行驶。17时30分许，行驶至广永路70KM处（小地名黄龙乡黄金村二组），与同向右前方的行人刘某乙相撞，致被害人刘某乙倒地，造成刘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案发后，经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刘某某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刘某乙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害人刘某乙生于1940年8月27日，系农村户口，生前担任村廉勤委主任，其从2011年随其次子刘某丙在乡场镇居住生活。王正胡已于2014年9月1日将川HK60**普通二轮摩托车过户给刘某某，该车于2014年8月31日在人保财险昭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被告人刘某某已垫付医疗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取保候审决定书。3、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4、被告人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积极救助被害人，直到警察到达。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年1月7日昭区公交认字（2015）第2015001号：被告人刘某某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刘某乙在此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6、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及结论：责令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年2月9日昭区公交认字（2015）第2015006号：被告人刘某某在此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刘某乙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8、承办说明证明：协警出现场的原因。9、昭化区交通警察大队关于进一步明确交警中队职责分工的通知证明：内部规定协警可出现场处理轻微交通事故。10、机动车保险单证明刘某某参加了机动车强制保险，2014年8月31日投保。
（二）证人张某某、刘占某、刘成某、刘明某证实了事故现场情况。
（三）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
（四）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照件证实：被害人刘某乙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2、机动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未发现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
（五）勘验、辨认等笔录。
1、道路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件证实：案发现场的周围情况以及现场受伤1人，并明确为刘某乙。肇事车辆为川HK60**摩托车。
2、侦查实验报告、侦查实验笔录及照件证实：勘测结果与2014年12月19日勘测结论一致。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口信息、乡政府、村委会、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原告以此证明：原告人主体适格及死者在场镇居住，应按城镇标准赔偿。
2、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原告以此证明：被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并发生医疗费27287.99元。
3、存折，昭化区乡陵江村委会证明，原告以此证明：死者生前是村干部，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在城镇。
4、陵江村委会证明，原告以此证明：被害人家庭子女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川HK60**普通二轮摩托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一人死亡，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刘某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其系听力残疾人，且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可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刘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被害人刘某乙系农村户口，74周岁，从2011年随其次子刘某丙在广元市昭化区黄龙乡场镇居住生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刘某乙的赡养人刘某丙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赔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结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的质证意见，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在本案中因其亲属刘某乙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7287.99元、丧葬费22848.5元、死亡赔偿金8803元6年=52818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农业平均工资（34203元÷12个月÷21.75天）4人3天=1572元。合计105026.49元，该损失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险昭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7738.5元，不足部分的17287.99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偿，刘某某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因其亲属刘某乙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87738.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人刘某某垫支款2712.01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被害人刘某乙的死亡赔偿金。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经二审审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国网四川省广元市昭化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太公供电所出具了证明一份，拟证实刘某丙2002年开始在该单位从事农电管理工作至今。上诉人还提交了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4月6日的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实其具有工资收入。因其作为被害人的主要赡养义务人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
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称劳动关系应该有劳动合同证实，供电所出具的证明达不到证实其为该所职工的目的；信用社出具的清单显示的是案发后的时间，与案发时的情况无关联性。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国网四川省广元市昭化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太公供电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达到证实刘某丙在案发时为其单位职工的目的，应予采信。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清单载明的时间在案发后，不能证实案发时刘某丙的工资收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害人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人口还是城镇人口确定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式要件均有瑕疵，但基本能达到被害人从2011年起跟随其子在乡场镇居住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在死亡前在乡场镇居住超过一年、且有作为退休村支书的村干部补助收入、养护村道1000元／年的收入，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同住的主要赡养义务人的收入来源为城镇，应当认定被害人的主要收入为非农业收入，因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在本案中因亲属刘某乙死亡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7287.99元、丧葬费22848.5元、死亡赔偿金24381元6年=146286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572元，合计198494.49元，该损失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财险昭化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的78494.49元由被告人刘某某赔偿，扣减刘某某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其还应支付58494.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昭化刑初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2015）昭化刑初字第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因其亲属刘某乙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人民币87738.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被告人刘某某垫支款2712.01元。
三、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市昭化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人民币120000元。
四、由原审被告人刘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上诉人刘某甲、刘某丙、刘某丁、刘某戊人民币58494.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王仲坚
审判员 李 林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霞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