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525号。
法定代表人：康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强红，男，生于1976年9月20日，土家族，农民，住恩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北平，恩施州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强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被上诉人蒋强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北平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瑞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7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由蒋强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瑞邦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瑞邦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错误。1、证人刘某已经证实其借用爷爷刘登传的名义购车之后又委托瑞邦公司帮其销售的事实。证人康某为瑞邦公司的销售人员，刘某买车是由其经手。康某述称“刘某委托我卖车时要求卖的价格是85800元”只是表述上的问题，并不表明康某认为刘某是委托他卖车。如果只委托康某卖车，就不需要瑞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因此不存在三人之间陈述互相矛盾的情形；2、由于刘某不在场，瑞邦公司根据蒋将红的要求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这证明了刘某委托瑞邦公司帮其销售车辆的事实。只开具收款收据不开具销售发票也证明瑞邦公司已告知蒋强红该车为二手车；3、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刘登传，实际车主为刘某，买卖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虚假购车的情形，刘某再委托瑞邦公司帮其销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委托行为合法有效，瑞邦公司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蒋强红的起诉。二、关于是否已向蒋强红告知涉案车辆是二手车的问题。1、证人康某在法庭上已经明确陈述已经告知了蒋强红该车属于国三标准二手车的事实；2、瑞邦公司提交的“发票领取签字清单”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能够证实购车当时已经明确告知了蒋强红该车为二手车的事实，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面载明购货人为刘登传，开票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厂牌型号上面标明的B3即为国三标准车，价格为45800元。蒋强红领取了该发票，已经证明其完全知晓该车的具体情况，其当时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并未提出异议；3、瑞邦公司提交的恩施州车管所“业务流水查询单”证明在购车第二天蒋强红就办理了过户登记，其自己选取了号牌，领取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上面也载明原登记车主的信息；4、涉案车辆在销售时未悬挂正式牌照是因为办理登记之后不久便决定转让，车牌没有悬挂，且蒋强红认可该车上放有临时牌照；5、瑞邦公司给蒋强红介绍二手车交易公司给其办理过户登记也可以证明蒋强红知晓涉案车辆为二手车的事实。三、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属于禁止销售的国三柴油车产品的认定问题。1、蒋强红购车时间为2015年3月3日，《恩施州人民政府恩施州政规（2015）3号关于调整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的通告》明确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根据该通告，蒋强红购车时仍然适用的是《恩施州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排放标准的通告》的规定，该通告明确规定国产柴油机动车达到国三标准以上即可办理登记手续。因此涉案车辆的销售行为符合恩施州的相关规定，并非为禁止销售的国三柴油机动车；2、即使需要适用上述国家及地方规定作为判案依据，也只针对新车入户，并不适用二手车交易。该车辆已经办理登记手续，蒋强红能够顺利办理过户登记，行驶证上核定的使用期限到2029年，在此期间并不影响涉案车辆的正常使用及再次转让。四、一审判决对事实买卖合同状态的认定错误，刘某委托瑞邦公司卖车，双方形成委托法律关系，在蒋强红购车过程中，瑞邦公司明确告知了该车为二手车，登记车主为刘登传，瑞邦公司只是接受刘某的委托销售及收款，并未从中谋取利益。瑞邦公司与蒋强红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蒋强红辩称：一、关于瑞邦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瑞邦公司提交了康某、刘某的证言。康某为瑞邦公司员工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刘某的证言也不真实，其购车不用自己身份证，且将购车的事情隐瞒刘登传。其与刘登传、康某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瑞邦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蒋强红没有购车经验，其选择的是到瑞邦公司购买新车，并不是到二手车市场购买二手车，该车停放在新车停车场，也未悬挂号牌。瑞邦公司也未与蒋强红签订买卖合同，在合同中明确告知涉案车辆为二手车，蒋强红有理由相信瑞邦公司销售的是新车，瑞邦公司隐瞒真实情况，实施欺诈性销售；瑞邦公司自认在2015年3月3日销售涉案车辆，在2015年3月20日蒋强红在车管所指定的地方领取了车牌，这说明瑞邦公司在销售车辆的时候隐瞒了该车为二手车，其并没有将车的相关手续提供给蒋强红。蒋强红虽然在发票领取签字清单上面签了字，但是瑞邦公司并未提供发票；三、瑞邦公司对销售的涉案车辆属于国三柴油车无异议，恩施州政府的文件是对国四的机动车执行时间为2016年1月1日，不是对国三限定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四、瑞邦公司主张刘某与其是委托法律关系，瑞邦公司未与蒋强红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刘登传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从未购车，也未委托他人卖车。蒋强红与瑞邦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蒋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邦公司办理王牌牌CDW3040A1B3自卸汽车退货；2、判令瑞邦公司返还蒋强红购车款83800元，并给付三倍的赔偿；3、由瑞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蒋强红在瑞邦公司购买王牌牌CDW3040A1B3轻型自卸汽车一辆，并支付了购车款83800元，瑞邦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客户名称：蒋强红2015年3月3日，今收到EW008598车款，小写￥83800.00，大写捌万叁仟捌佰元。收款单位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2015年3月4日，涉案车辆办理了转移登记，登记号牌为鄂Ｑ×××××，并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庭审时，蒋强红诉称其购车时，瑞邦公司承诺（办证登记的事）不用蒋强红管，一个月后领证。证人康某证实，瑞邦公司没有（承诺）办证，购车当天，蒋强红委托瑞邦公司代为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及号牌，瑞邦公司就介绍到致远二手车交易公司（代办）。2015年12月14日，蒋强红发现所购涉案车辆是二手车，且车辆质量有问题，遂向恩施市工商局舞阳工商所投诉，该所对此调处未果。
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7日，瑞邦公司将涉案车辆卖给刘登传，价款为45800元，并于2014年12月19日为涉案车辆办理了机动车登记，登记号牌为鄂Ｑ×××××，同时购买了交强险。对此，蒋强红的代理人于2015年12月30日对刘登传进行调查时，刘登传述称其没有买过车，也没有人给其讲过买车的事。
一审又查明，1、涉案车辆详情：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显示，初次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机动车所有人为刘登传，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鄂Ｑ×××××，类型为轻型自卸货车，品牌王牌牌，车辆型号CDW3040A1B3，车架号LJVA34D9XEW008598，发动机号01791220，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转移登记时间为2015年3月4日，机动车所有人为蒋强红，获得方式为购买，使用性质为货运，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鄂Ｑ×××××。2、相关政策规定：①、2012年12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2012年第68号公告规定“一、自2013年1月1日起，所有生产、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气体燃料点燃式发动机与汽车必须符合国五标准的要求，相关企业应及时调整生产、进口、销售计划。”；②、2014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14年第27号公告规定“为落实《节能减排“十二五”规划》和《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促进大气污染防治，减少汽车尾气排放，保护消费者权益，我部定于2014年12月31日废止适用国家第三阶段汽车排放标准（以下简称国三）柴油车产品《公告》，2015年1月1日起国三柴油车产品将不得销售。请各生产企业积极做好产品排放升级生产准备，合理安排国三柴油车库存销售，做好车辆生产一致性管理工作。”；③、2015年11月13日，恩施州人民政府恩施州政规[2015]3号关于调整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的通告规定“为改善大气环境质量，进一步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关于印发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国发[2013]37号）、国家环保部《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公告[2011]92号、《湖北省“十二五”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鄂政发[2012]35号）要求，现就恩施州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作如下通告：凡申请在我州初次登记的机动车或外地迁入需在我州办理登记的机动车，应当符合国家环保部门发布的环保达标车型公告的要求，即国产汽油、柴油机动车必须达到国Ⅳ标准及以上；进口汽油、柴油机动车车主必须提供符合国Ⅳ及以上排放标准的证明。外地迁入车辆需经省环保部门授权的机动车尾气检测机构检测合格，达到上述标准的，方可办理登记手续。本通告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恩施州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排放标准的通告》（恩施州政规[2013]5号）同时废止。”
一审审理中，瑞邦公司抗辩在蒋强红购车时就涉案车辆为国三标准的二手车已进行了告知，但瑞邦公司认可当时没有悬挂登记鄂Ｑ×××××号牌，同时瑞邦公司的负责人康华在庭审时表示“如果挂了（号牌）就有（旧车）印象不好卖”；蒋强红称购车时瑞邦公司没有向其说明涉案车辆是国三标准的二手车，也未悬挂鄂Ｑ×××××号牌。对蒋强红购车价款（83800元）高于登记车主刘登传购车价款（45800元）及委托卖车的问题，证人刘某证实为“车是我委托瑞邦公司卖的，除购车款45800元外，（另行）加墙板、钢板、换胎、做水箱、买保险，总共花费了3万多元”；瑞邦公司售车人员康某证实为“车是刘某（案外人即证人）来购买的，刘某委托我卖车时要求卖的价格是85800元（加上保险）”；瑞邦公司解释为“车是刘登传委托我公司卖的，加装的水箱，钱给了，但是没有装”；蒋强红表示“要求买的是新车，购车时不知道是淘汰产品和二手车，瑞邦公司卖给蒋强红的二手车价格高于新车价格，损害了蒋强红权益，瑞邦公司所说的加装项目都是蒋强红购车后自己加装的”。
2016年3月1日，蒋强红以瑞邦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尾气排放不达标，从2015年1月1日起属于禁止销售的产品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瑞邦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刘登传并未在瑞邦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亦未委托他人在其处购买涉案车辆。从瑞邦公司出具给蒋强红的购车款收据来看，涉案车辆的出卖人为瑞邦公司，瑞邦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属于禁止销售的国三柴油车产品的认定问题。蒋强红购买涉案车辆的时间为2015年3月3日，瑞邦公司抗辩依据的“恩施州人民政府恩施州政规[2015]3号关于调整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的通告”发布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故，对蒋强红主张瑞邦公司向其销售的涉案车辆为禁止销售的国三柴油车产品的意见予以确认。
三、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双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界定的“经营者”与“消费者”的身份，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
四、瑞邦公司销售车辆时未告知涉案车辆为二手车及属于自2015年1月1日起禁止销售的国三柴油车产品，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构成欺诈行为，一方面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必须具有故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他人的后果而故意为之，或者放任结果的发生，其目的是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从而获得某种利益；另一方面行为人必须从事了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且因为该行为而使相对人发生错误并遭受损害。从本案来看，瑞邦公司在向蒋强红销售涉案车辆前就已经明知该车辆为禁止销售的国三柴油车产品和二手车，对于该情况瑞邦公司并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侵犯了蒋强红的知情权、选择权，使蒋强红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从而订立买卖合同，瑞邦公司具有欺诈消费者的故意，构成销售欺诈。蒋强红主张瑞邦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五、2015年3月3日蒋强红向瑞邦公司交付购车款83800元，后瑞邦公司向其交付涉案车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鉴于瑞邦公司系以欺诈的手段使蒋强红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合同，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合同被撤销后，涉案车辆返还给瑞邦公司，瑞邦公司将购车款83800元返还给蒋强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蒋强红支付的购车价款为83800元，以蒋强红实际支付的购车款83800元的三倍计算赔偿金额，计2514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蒋强红与被告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于2015年3月3日形成的标的物为王牌牌轻型自卸货车（车辆型号CDW3040A1B3，车架号LJVA34D9XEW008598，发动机号01791220）的事实买卖合同；二、被告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蒋强红购车款83800元；三、被告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蒋强红损失251400元；四、原告蒋强红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车辆型号CDW3040A1B3、车架号LJVA34D9XEW008598、发动机号01791220的王牌牌轻型自卸货车一辆返还被告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6328元,减半交纳3164元，由被告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瑞邦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刘登传在刘某收到车款后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瑞邦公司与刘登传是委托关系，购车款已经交付给了车主刘登传；证据二、机动车号牌出库台账复印件。拟证明：蒋强红在2015年3月20日就领取了牌照，因为要凭行车证才能领取车辆的号牌，不是如蒋强红所陈述的在购车后一个月才在瑞邦公司处领取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行车证。蒋强红提交了两份证据：2015年12月26日的保险单、2015年3月8日的收费发票。拟证明：因瑞邦公司欺诈给蒋强红造成了2015年的交强险、商业险和2016年的交强险的保险费损失共7000元左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瑞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蒋强红认为证据一是假的，蒋强红起诉的时候就找刘登传进行了调查，刘登传称其并未购车，也没有委托瑞邦公司卖车，其只是将身份证借给刘某办理户口；证据二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台账是真实的，蒋强红在购车后十七天才拿到牌照，不能达到瑞邦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蒋强红提交的两份证据，瑞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买保险必须凭行车证和登记证书，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蒋强红知晓涉案车辆时二手车的事实。同时该两份证据还证明蒋强红认可该车是国三标准，并给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本院认为，瑞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刘登传出具的收条与蒋强红在一审时对其调查时的陈述相互矛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瑞邦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复印件，蒋强红不认可其真实性，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对蒋强红提交的保险单和收费发票，瑞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蒋强红的部分损失，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瑞邦公司上诉和蒋强红的答辩意见，本院对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瑞邦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涉案轻型自卸汽车原实际车主刘某证明其借用刘登传的名义购车后又委托瑞邦公司员工康某帮忙销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蒋强红陈述其要求买的是新车，购车时不知道涉案轻型自卸汽车是淘汰产品和二手车。瑞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销售涉案轻型自卸汽车时，向蒋强红批露了瑞邦公司与刘某之间系委托关系，瑞邦公司是代刘某销售。蒋强红购车时，没有与瑞邦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蒋强红付款后，瑞邦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单位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蒋强红与瑞邦公司应认定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蒋强红将瑞邦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瑞邦公司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金条款。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瑞邦公司认为：蒋强红的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的使用性质为货运，不属于生活消费需要。本院认为：机动车行驶证上使用性质指车辆的用途，如货运、客运、营运、出租等等，个人所有的轻型自卸汽车成为营运车辆，除了需要驾驶证行驶证以外，还需要在运管部门办理营运证并缴纳营运费，蒋强红的机动车行驶证上并未将车辆的使用性质登记为营运，蒋强红因满足生活需要购买轻型自卸汽车一辆自用，其个人为消费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真实全面的信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据此，经营者负有向消费者如实陈述有关商品真实信息的义务，该义务为法定义务，经营者必须履行，违反此义务将构成欺诈。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无论其是否实际造成消费者的损失，都是一种违法行为，都要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
再次，本案中瑞邦公司在涉案轻型自卸汽车的销售过程中构成欺诈。理由如下：第一、瑞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农用车、工程机械及零配件批发兼零售、售后服务。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二手车交易。涉案车辆原登记车主为刘登传并已登记号牌，瑞邦公司在展示待售车辆时，将号牌取下，使蒋强红不能直观的辩明待售车辆为二手车，足以使一般消费者发生误解。第二、一般而言，经营者欺诈行为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直接故意是指经营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瑕疵，但仍然将该商品或服务提供给消费者，往往表现为欺诈者以积极的主言辞，提供虚假情况，陷对方于错误的意思表示之中，如故意夸大商品的性能等，但这种故意实践中消费者难以举证。多数情况下，经营者主观上的欺诈故意更多的体现在间接故意上。间接故意是指行为人具有告知商品或者服务真实信息的义务，但其故意不告知或隐瞒真实信息，致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如商品经营者故意隐瞒商品的缺陷或瑕疵、遮挡信息等。真实标明商品的信息属于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故瑞邦公司应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在蒋强红购车时就已将涉案轻型自卸汽车为禁止销售的国三柴油车产品且该车系二手车的事实向蒋强红进行了明确告知。本案中，瑞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告知的事实，蒋强红亦否认被明确告知了出售车辆为国三标准的二手车的事实。瑞邦公司在向蒋强红销售涉案车辆时，隐瞒了涉案车辆曾经出售和使用过的真实情况，致使蒋强红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未尽到经营者真实标明商品的信息的法定义务。瑞邦公司在向蒋强红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消费欺诈的间接故意。
综上所述，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构成销售欺诈，消费者要求销售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瑞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元，由上诉人恩施市瑞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