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3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梁某，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女，200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2，女，200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3，男，200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陈某1、陈某2、陈某3的法定代理人:梁某，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河言（系梁某丈夫的兄弟，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大伯），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苗友国，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恒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东部阳光花园B栋一层裙楼、4C、4D、4E房。
法定代表人：高加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江县鑫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开发区商南街。
法定代表人：向挽。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6002-6018室。
负责人：张端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暾，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应尧，男，193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河言（系陈应尧之子），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申诉人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申诉人苗友国、深圳市宝恒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通公司）、平江县鑫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远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二审上诉人陈应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08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粤民抗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伦辉、朱广山出庭。申诉人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及二审上诉人陈应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河言，被申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的终审判决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陈河县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只能计算至其去世之日止是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条规定赔偿期限按照最长二十五年的固定期限，实行定型化赔偿。受害人劳动能力的丧失即为损害，不管受害人受害前是否有收入所得，只要有劳动能力，加害人就应当赔偿此种能力丧失或减少的损失，其损失参照社会劳动力价值及受害人具体情况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加害人对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或减少的损失赔偿，本案受害人陈河县的劳动能力受到损害是因加害人苗友国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造成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苗友国应该按照陈河县的定残等级十级伤残，广州市城镇居民200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从2010年6月24日定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陈河县于2010年8月10日提起诉讼后，其于2010年9月8日因病去世，法院据此认定陈河县因伤残而导致收入减少只能计算至其去世之日止。本案陈河县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残的事实清楚，且去世前已经评残，并已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定残疾赔偿金的基准时间点是确定残疾等级之时，定残之后发生的不以受害人意志转移的时间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不产生溯及力。因此，残疾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等于受害人实际已经减少的财产损失，该损失是固定的和明确的，不会因为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的身体状况变化甚至死亡而发生变化。故本案对陈河县的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残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据法律规定自定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被扶养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均为未成年人，其各自生活费同理应按上述法律规定计算至十八周岁，而并非计算至扶养人陈河县去世之日止。
综上所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认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陈河县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至其去世之日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陈河县的残疾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计算二十年，而不是计算至受害人死亡时止，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陈河县子女成年时止。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应在2010年支付，而现在物价上涨变化大，应按照最新标准予以支付。
被申诉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残疾赔偿金的本质是受害人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在确定具体赔偿金额时应当遵循填补实际损失的基本原则。受害人在诉讼过程中因病去世，从此劳动能力已经完全丧失，按照损失填平原则，其收入损失即自定残之日至受害人去世之日的收入损失，就是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同样应计算至受害人死亡之日。
被申诉人苗友国未答辩。
被申诉人宝恒通公司未答辩。
被申诉人鑫远公司未答辩。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应尧与申诉人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意见一致。
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苗友国、宝恒通公司、鑫远公司、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连带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150元、误工费6840元、残疾赔偿金4314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400.8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苗友国、宝恒通公司、鑫远公司、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21日18时，苗友国驾驶粤Ｂ×××××号牵引车牵引湘Ｆ×××××号挂车自南向北方向行驶至107国道与增城市港口大道交汇处路段时，因苗友国驾车右转弯未避让陈河县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河县受伤的交通事故。
增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对事故现场勘查、调查，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友国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陈河县不承担责任。
陈河县受伤后当天被送入广东省水电二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0年6月13日，共住院23天。广东省水电二局医院出具《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陈河县为：1.右锁骨粉碎性骨折；2.颜面部、右手、右膝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1.陪护一人，全休三个月；2.加强营养；3.术后分别1、3、6、9个月、1年时复查；4.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费用约6000元；5.不适随诊。在上述治疗期间，苗友国为陈河县支付12633.1元治疗费用，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庭审意见为证。
陈河县委托的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0年6月24日作出粤衡正[2010]临鉴字第178号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交通伤残鉴定，该伤残鉴定意见为：陈河县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锁骨粉碎性骨折，已行内固定手术治疗，致其日常活动及工作能力轻度受限，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X级（十级）伤残。陈河县支付700元鉴定费。
经查，陈河县与其妻子梁某生育有儿子陈某3（2007年6月21日出生）、女儿陈某1（2003年8月20日出生）及陈某2（2005年11月8日出生）。陈河县的父亲陈应尧，1939年11月20日出生；母亲莫雪英，1941年4月28日出生，已去世。陈河县于2010年9月8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梁某、陈某3、陈某1、陈某2、陈应尧作为本案原告。在诉讼中，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销对深圳市鼎信物流有限公司诉讼的申请。
另查，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为证明陈河县长期在广州市居住、工作，提供了广州市增城新艺门加工店个体工商户工商开户资料、证明及工资表、增城市新塘镇上邵村民委员会证明等予以佐证。
再查，宝恒通公司系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鑫远公司系湘Ｆ×××××号半挂车的登记车主，苗友国事发时系上述车辆的司机。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为上述两车承保了两份交强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两份交强险保险金额均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庭审意见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增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发生交通事故时苗友国系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Ｆ×××××号半挂车的司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陈河县要求一审各被告赔偿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相应损失，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陈河县在本案诉讼中去世，但梁某、陈某3、陈某1、陈某2、陈应尧作为其近亲属，仍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陈河县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陈河县受伤后当天被送入广东省水电二局医院住院治疗，陈河县在住院、门诊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2633.1元（苗友国已支付12633.1元治疗费用）。2.护理费，应按照增城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50元每天计算，梁某等人请求按住院23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即护理费为50元/天×23天=1150元。3.营养费，陈河县因交通事故受伤，医嘱亦建议其加强营养，故梁某等人请求营养费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营养费1000元过高，综合本案中陈河县的伤势及年龄方面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营养费400元。4.交通费，本次事故造成陈河县受伤住院治疗，其本人及家属探望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陈河县就医的时间、地点等因素酌定陈河县的交通费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梁某等人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住院天数按23天计算，予以支持，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23天=1150元。6.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定残前一天为2010年6月23日，误工时间可计算34天。根据梁某等人提供的广州市增城新艺门加工店的证明，主张陈河县月工资收入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工资收入并未畸高，对此予以采信。综上，陈河县的误工费即为2266.67元（2000元/月÷30天×34天＝2266.67元）。7.残疾赔偿金，陈河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梁某等人请求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梁某等人提供的广州市增城新艺门加工店个体工商户工商开户资料、证明及工资表、增城市新塘镇上邵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为凭，足以证实陈河县在增城地区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抗辩陈河县的受伤程度不构成伤残，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反驳梁某等人提供的伤残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梁某等人请求按照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陈河县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陈河县于2010年9月8日因病去世，故残疾赔偿金应从事故发生之日（2010年5月21日）起计算至2010年9月8日共计111天，陈河县受伤导致十级伤残（赔偿系数10%），按照《广东省201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574.7元/年，陈河县残疾赔偿金为656.11元（21574.7元/年÷365天×111天×10%＝656.11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河县一处十级伤残，陈河县在精神上确实受到了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陈河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伤残鉴定费700元，有梁某等人提供的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梁某等人主张由陈河县扶养的被扶养人为其儿子陈某3及女儿陈某1、陈某2，是其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结合梁某等人举证的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陈河县于2010年9月8日因病去世，故所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2010年9月8日，共计111天。梁某等人请求按照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857.51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扶养人陈某3、陈某1、陈某2的生活费为：16857.51元/年÷365天×111天×10%÷2人×3人＝768.98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857.51元，故上述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累加即可，为768.98元。11.后续治疗费，由于陈河县已去世，其后续治疗费并不会发生，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河县的各项损失合计25124.86元。
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分别为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Ｆ×××××号半挂车承保了两份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每份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陈河县在住院、门诊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2633.1元（苗友国已支付12633.1元治疗费用），故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无需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梁某等人进行赔偿。
梁某等人可以在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Ｆ×××××号半挂车两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20000元范围内获得赔偿的项目为误工费2266.67元、护理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656.11元、交通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及伤残鉴定费700元，共计12491.76元，未超过两车22万元的赔偿限额，故应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直接赔偿12491.76元给梁某等人。
鑫远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10）增法民一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一、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梁某、陈某3、陈某1、陈某2、陈应尧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491.76元；二、驳回梁某、陈某3、陈某1、陈某2、陈应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286元，梁某、陈某3、陈某1、陈某2、陈应尧负担1899元。
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苗友国、宝恒通公司、鑫远公司、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连带赔偿89616.87元。2、由上述苗友国、宝恒通公司、鑫远公司、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二审中，梁某等人表示，除了上诉所提到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外，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河县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问题。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导致收入减少或者来源丧失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客观计算其未来收入损失。本案中，陈河县因2010年5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在陈河县于2010年8月10日提起诉讼后，其于2010年9月8日因病去世，则其因伤致残而导致收入减少只能计算至其去世之日，即2010年9月8日。同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只能计算至该日止。现梁某等人上诉请求按20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按照被扶养人需扶养年限分别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充分，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负担。
本院再审对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河县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而应获得的相应赔偿。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所进行的赔偿，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收入为标准进行计算。因此，支付残疾赔偿金的原因和根据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不是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是除特殊情况外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收入为标准计算二十年。本案中，陈河县诉前已经鉴定伤残十级，即陈河县因受到人身损害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已经确定，残疾赔偿金应当以2010年广东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比例计算二十年。陈河县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病死亡，不影响已经确定的陈河县的伤残等级或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由此也不影响按法定计算方式对残疾赔偿金的具体赔偿金额进行计算。因此，本案应支付的残疾赔偿金为43149.4元（21574.7元/年×10%×20年）。鉴于上述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了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二十年，原一、二审判决仅计算至陈河县死亡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原因和根据是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是对未成年的被扶养人以具体地域年度人均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至十八周岁。本案中，被扶养人陈某1是2003年8月20日出生，从涉案事故发生之日至十八周岁需被扶养11年90天；被扶养人陈某2是2005年11月8日出生，从涉案事故发生之日至十八周岁需被扶养13年171天；被扶养人陈某3是2007年6月21日出生，从涉案事故发生之日至十八周岁需被扶养15年31天。被扶养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年度赔偿总生活费为2528.63元（16857.51元÷2人×10%×3人），未超过2010年度广东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16857.51元，依法应当按照三个被扶养人年度赔偿生活费累计进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十八周岁。因此，本案应支付被扶养人陈某1生活费9479.51元[16857.51元/年÷2人×10%×（11年+90天÷365天）]，被扶养人陈某2生活费11352.32元[16857.51元/年÷2人×10%×（13年+171天÷365天）]，被扶养人陈某3生活费12714.79元[16857.51元/年÷2人×10%×（15年+31天÷365天）],三项相加，本案应支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为33546.62元。同理，原一、二审判决仅计算至陈河县死亡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一、二审确认陈河县的误工费2266.67元、护理费115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700元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加上残疾赔偿金4314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46.62元，共计87762.69元，未超过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应由人寿保险深圳分公司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的申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0）增法民一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赔偿87762.69元；
三、驳回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2033元，由梁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应尧负担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明
审 判 员 郑丽容
审 判 员 王 凯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钟 蕾
书 记 员 余贤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