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商初字第214号
原告（反诉被告）安茂心，男，生于1971年10月1日，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代理人陈波，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云，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士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立国，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延怀，男，生于1966年11月29日，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济南市长清区。
原告（反诉被告）安茂心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安茂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波、赵云，被告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延怀、赵立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茂心诉称，2010年7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锅炉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建被告的两台3**锅炉本体及辅机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锅炉本体及辅机设备安装，由被告福源公司提供主材料，质保期为一年，合同价款共计120万元。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施工，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已于2011年6月1日经质监部门验收合格，于2012年4月正式投产使用。但被告在向原告支付60%工程款后，余款48万元至今未付。以上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8万元及利息1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福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于2010年7月9日签订的《锅炉安装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及施工期限，即自2010年7月15日至2010年9月30日。但截止现在原告仍未进行安装设备的运行调试及整体油漆的防腐施工，更不存在原告所述的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及投产使用的情形。因此，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将承包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成，且被告已将原告已施工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原告，被告已不欠原告工程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源公司反诉称，反诉被告安茂心未按合同约定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成，未进行设备的运行调试及整体油漆防腐工作，且完成的工程质量部分不合格，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损失818704元。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安茂心赔偿反诉原告违约损失818704元，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安茂心辩称，福源公司的反诉与事实不符，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且该工程已于2011年12月全部调试验收合格，2012年4月底正常投入运行。因此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工程也已经超出质保期，福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福源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争议的涉案锅炉实际用户是新疆若羌县玖圣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玖圣公司），该公司将涉案的锅炉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济南长城锅炉配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长城公司）。济南长城公司承接后，又于2010年7月3日将涉案工程的安装施工分包了给本案被告福源公司。2010年7月9日，被告福源公司将该安装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了原告安茂心，并签订了被告福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安茂心作为乙方的《锅炉安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内容（节录）如下：“一、工程名称CSG-35／3.82-M型锅炉安装；二、工程地点新疆若羌县玖圣供热有限公司；三、工程范围两台3**锅炉本体及辅机设备安装。一二次风机引风机安装及烟风道制作安装、锅炉给水泵及锅炉给水管道安装、锅炉给煤机及溜煤管制作安装、主蒸汽管及蒸汽母管一次阀安装、除氧器系统、连排、定排、取样、疏水系统安装及安装设备的运行调试及整体油漆防腐。四、承包方式锅炉本体及辅机设备安装甲方提供主材料，质保期一年。乙方承担氧气、氩气、乙炔、焊接材料等附属材料；质监部门的锅炉检验费由业主承担。探伤拍片费用由甲方承担。五、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合同价款锅炉本体及辅机设备安装（包工包辅材）两台锅炉共计12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预付3万元，乙方尽快组织施工人员进入现场，一周内付款5万元，钢架、平台安装完毕汽包就位付28万元。水压实验完毕付至合同造价的60%，安装完毕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90%，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六、工期期限自2010年7月15日至2010年9月底具备烘炉条件，施工期为90天。（至少确保一台锅炉在2010年10月15日能供暖），另一台锅炉10月30日总体具备验收条件，如因甲方供货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与乙方无关。七、工程质量1、乙方施工依据：1）《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2）《蒸汽锅炉安全基数监察规程》3）DL／T5047-95《电力建设施工及验收规范》锅炉机组篇……2、乙方须按照施工图纸设计要求和基数规范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一次交验合格。八、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锅炉和主材图纸及工程有关材料，在施工中对工程质量及工程进度监督并按约定及时付款。2、乙方对所施工的设备验收、货物保管实验、调试等……10、乙方开工前5天，为确保工程进度，制定出锅炉厂锅炉部件的供货顺序，供货时间并提交甲方以报工程进度。11、锅炉安装保修期为二个采暖期，自锅炉安装正常运行之日起算……13、乙方负责施工记录的整理及竣工图纸资料的整理，办好移交手续。九、工程验收1、工程验收按照国家颁发的《电力设施施工验收锅炉机组规范》质量标准进行验收。2、施工期间，甲方须派有关施工技术人员负责现场分段验收及签证工作……十、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甲方核准的工程进度完成施工，超期10天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另行安排其他人施工，由此造成甲方支付的总工程费用超出本合同的约定部分由乙方承担……3、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延误（不可抗力除外），每延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违约金，延期5天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4、因施工质量不合格给甲方造成其他损失，由乙方按实际损失赔偿……十一、其他约定……”。合同签订时，被告福源公司加盖了公章且法人代表张士森与委托代理人薛辉均予以签字，原告安茂心予以签字捺印。对于委托代理人张延怀的身份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其是代表福源公司薛辉项目部在涉案工程中进行协调工作。
合同签订后，原、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锅炉安装工程施工，2011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及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质检单位三方共同完成了锅炉水压试验。后被告福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工程价款的60%即72万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2011年12月28日，由总发包方新疆玖圣公司组织锅炉车间人员和监理质检人员等对涉案工程锅炉进行了两炉流化试验（冷态）。两炉流化实验结果为：“存在问题：1、2#炉送风道漏风严重，风箱进口端法兰盖密封不严。2、1#炉风箱进口端法兰盖密封不严漏风。3、1#2#两炉尾部烟道部分人孔门无开关把手漏风。4、1#炉门损伤漏风需更换。5、两炉风机进风挡板、二次风阀门无开关指示。6、两炉炉膛温度测点位置不对，需改。7、两炉点火油枪需重新固定。玖圣供热锅炉车间：ＸＸＸ调试队负责人：李正義刘维新20**年12月28日。在该日期下方，另备注了以下内容：“此次两炉冷态实验合格ＸＸＸ，实验方刘维新”。对此备注，原告主张系将以上问题整改后，再次验收合格后进行的备注，因此，能够证明原告所承接的安装工程已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对原告的此陈述，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延怀陈述以上七项问题均不是多大问题，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稍加修改就能完成。其同时证实锅炉水压试验，只是证明工程干了一半，而流化实验才能证实整个锅炉安装工程施工完毕。该代理人同时认可了因锅炉实际用户新疆玖圣公司付款不及时，导致案外人济南长城公司向原告供货不及时，且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7月11日的“发货验收单”、“货物发运通知单”均属实。此收发货的证据与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晚交工的事实与理由相一致。
诉讼中，原、被告除对以上事实无异议外，对于以下事实产生了争议。经综合审查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答辩，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事实主要存在以下几点：一是涉案锅炉安装工程，原告是否已独自完成了包括运行调试及验收工作的相应内容；二是油漆防腐是否已完成：三是合同的剩余价款是否已具备了全部支付的条件；四是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第一，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运行调试工作是由谁进行及锅炉安装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格”的焦点问题，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1年6月1日锅炉水压试验记录复印件两份，2011年12月28日两炉流化试验原件一份。原告主张以上两证据因总发包方新疆玖胜公司及锅炉车间人员和监理质检人员均已签字验收，说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对原告的以上陈述，被告福源公司对锅炉水压试验记录无异议，对两炉流化试验（冷态）结果记载亦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该流化实验是业主委托案外人江苏华能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公司做的，在该流化试验记载中签名的李正義、刘维新是江苏华能专门调试锅炉的，ＸＸＸ是业主方代表。在该流化实验中并没有原告人员的签字，故不能证实调试工作是原告完成的。另，在流化实验中记载了有7项整改内容，故能够证明原告的安装工作存在质量问题。针对被告的以上主张，原告对参与实验的相关人员的身份无异议，但陈述之所以没有原告的工作人员签字，是因为原告只是干劳务，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在上面签字。原告同时主张涉案锅炉安装工程仅是新疆玖圣公司整个大系统工程中的一部分，其他还有发电机系统、电气系统等等，案外人江苏华能公司是对所有以上分项及总体工程进行调试的单位。对于流化试验单载明的7项缺陷原告已进行了整改，后来的备注“此次两炉冷态试验合格”的内容，能够证明原告对7项问题均已整改合格。
若羌县商务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于2012年5月8日发布的“若羌县玖圣集中供热及余热发电项目正式投产运行”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22日发布的网页信息截图两份，以证实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底已正常投入运行。经本院核查，以上网页均属实。对于以上证据，被告福源公司辩称，即使网页记载事项真实，但应以合同中约定的“安装完毕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为依据，只有经验收合格的证据才能作为合同履行完毕的唯一条件。对被告的此陈述，原告安茂心陈述其只是干劳务，因其只是干劳务所以无法提供第三方验收成功的相关证据，但其同时又自认涉案锅炉在使用前是应经过第三方验收后才能使用的程序。
为反驳原告的以上证据及陈述，并为证实原告并没有对涉案锅炉进行最后的安装调试工作，该工作是由案外人江苏华能公司所完成的，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未予以验收，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江苏华能公司于2012年5月14日制作的向新疆玖圣公司申请调试验收报告的复印件一份。该报告中载明（节录）：“由江苏华能公司承接的新疆玖圣供热公司两台35t／h循环流化床锅炉及一台3**背压式汽轮机组、一台6**抽凝汽式汽轮机组调试工作已于2012年5月13日16日0分结束，工作已于2012年5月13日16时0分结束……#1机除高加未投（因系统安装时存在问题）以外，所有设备均投运正常。…….”。对此报告，被告主张以上记载内容，不但能够证实相应运行调试工作不是由原告完成的，同时也能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另，被告的代理人张延怀陈述除去另外的气轮发电机调试工作，费用总计约为30万元。对于以上证据，原告以该证据系复印件为由，主张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故不予质证，但同时又认可了江苏华能公司系业主整体工程的总验收单位。
2、案外人济南长城公司于2015年4月7日提供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了（节录）：“1、人员不齐……2、未履行完合同。项目负责人安茂心在未经业主及总承包方（济南长城锅炉配套制造有限公司）同意，在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擅自撤离安装人员并且未再返回，未进行设备调试消缺及整体油漆防腐。3、……”等内容。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一是济南长城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是济南长城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三是原告进行调试工作时，济南长城公司并不在现场，其无法证实调试工作是由谁进行的，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第二，对于原、被告争议的锅炉油漆防腐工作内容及是否已完成的焦点问题，原告陈述合同中并未约定由其刷表面漆，故外表漆原告并未刷，且因锅炉本体出厂时已经做了防腐，所以不需要再做油漆防腐。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整体油漆防腐只是对除锅炉本体以外的未防腐部分进行表面清理后再刷漆防腐。对原告的以上陈述，被告认可锅炉本体的防腐油漆是在出厂前已经做好了，但主张因整个锅炉需要砌筑，垒在墙里面的就不用做了，留在外面的部分，在验收前应再做一遍，即按照国家标准防锈漆至少做两遍，原告应当进行第二次防腐，同时对包括所有的焊接点，还有损坏的地方等都需要除锈刷漆。以上防腐工作完成后，还需要在表面再刷一遍表面漆，但原告并没有做。对此事实，济南长城公司能够予以证实。同时陈述以上防腐工作大约花费12万元。
第三，对于是否具备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的焦点问题，原告主张，根据水压试验、流化试验的结论，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同时结合当地政府相关部门即若羌县商务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政府的网页信息截图，均能够证明原告施工的锅炉已于2012年5月份投入使用，该工程是否经第三方验收合格，是业主单位和总承包单位即本案被告的问题与原告无关。被告对原告的此主张不予认可，坚持因原告未进行设备的运行调试工作、未进行整体防腐，更没有相应部门出具有验收合格报告，故不符合付款条件。
第四，对于反诉中，被告福源公司要求的由原告向其支付违约金的焦点问题，被告陈述因原告安茂心拖延了工程进度，且在承包合同中存在未将工程施工完毕及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行为，故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第三项约定，要求原告承担自2010年10月30日至2015年6月26日，每天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违约金，共计818704元，不再要求按每天1%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对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主张工期延误是由案外人济南长城公司晚供货的原因造成，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由被告代理人张延怀签收设备的证据予以证明。另，涉案的锅炉已于2012年5月份投入运行，因此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
现原告为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8万元及利息1万元而诉至本院，双方形成本案诉讼。
另查，原、被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关于DL／T5047-95《电力建设施工及验收规范》（锅炉机组篇）中的第9目次，关于“锅炉炉墙、热力设备和管道的保温油漆”中第9.10项“油漆施工”作出了以下规定（节录）：9.10.2设备、管道及金属结构的油漆应在该部分安装结束后进行，保温层表面油漆应在保温材料干燥后才能进行……9.10.5涂刷金属表面油漆应符合以下要求9.10.5.1金属表面的油垢、灰尘及铁锈必须清除干净；9.10.5.2金属表面应先涂一层防锈漆；……。第10目次关于“锅炉机组启动试运及验收”的程序是：一是锅炉试运；二是烘炉；三是锅炉化学清洗；四是管道冲洗和吹洗；五是蒸汽严密性试验安全阀调整；六是整套启动试运行；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同书、锅炉的水压试验记录单、流化实验单、发货清单、现场施工照片、若羌县商务和经济信息化委员会和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政府网页信息截图，被告提供的江苏华能调试报告复印件、长城锅炉公司证明原件、本院调查的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部于1996年5月1日实施的的DL／T5047-95《电力建设施工及验收规范》（锅炉机组篇）关于油漆施工规定及锅炉机组启动试运及验收的规定以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在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锅炉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将合同约定的锅炉主体安装工程施工完毕，并进行了水压和流化试验，被告亦已按合同约定付款60%，即7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承接锅炉安装施工方的原告，应该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施工顺序及质量标准进行施工，并使工程竣工后能够达到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的标准后，才能取得要求相对方支付工程款的有关权利。案经本院审理，对于原、被告双方所争议的事实问题如何认定及责任何如何承担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本诉中的“原告是否独自完成了涉案工程的调试、油漆防腐工作及工程是否已验收合格”的焦点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的“工程范围”中约定了工程范围是“两台3**锅炉本体及辅机设备安装。……安装设备的运行调试及整体油漆防腐”的相应内容。对此约定的工程范围，被告福源公司虽认可主体及辅机等设施已安装完毕，但主张原告未进行运行调试、整体油漆防腐工作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验收合格。对于被告的以上主张，经综合分析被告福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济南长城公司提供的证明中载明的“原告安茂心作为项目负责人未履行完合同，未进行设备调试及整体油漆防腐工作”的相应内容，及审查原告提供的江苏华能公司向新疆玖圣公司“申请调试及试运行报告”复印件中记载的相应内容，本院认为，以上两证据相互印证，能够直接证明对于涉案锅炉的安装调试并非由原告完成，对于油漆防腐工作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完毕，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以上证据证实的事实原告不予认可，但认可了华能公司负责整个发电机组的调试工作的事实。诉讼中，原告主张双方合同内容记载的运行调试则仅是指涉案锅炉安装后的初步调试工作，但经综合分析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目的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水压试验、流化试验、相关政府网站截图等证据，并不能充分并唯一说明运行调试工作系由原告独立完成。另，对于运行调试工作，本院认为，该工作是检验原告整个安装工程是否合格的根本前提，原告作为承包该工程的专业人士，理应严格按照相关规范予以操作并保留好相关证据，而其陈述的仅仅是承包劳务工作，因此无权在相应验收资料上进行签字，故只要做了水压试验和流化实验，就能证明其所承接的锅炉安装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的“由其负责施工记录的整理及竣工图纸资料的整理，办好移交手续”及“由其对所施工的设备验收、货物保管试验、调试”的内容不符。按照合同约定，原告理应在运行调试工作中组织施工人员进行配合，并做好相应签证工作，然而，诉讼中，原告对此项工作却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支持，此事实亦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同理，原告陈述的已“验收合格”的事实，亦无直接证据证实。因此，对于原告的以上陈述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另，对于油漆工作是否已经完成，根据DL／T5047-95《电力建设施工及验收规范》中关于油漆施工规定及锅炉机组启动试运及验收的规定，因《电力建设施工及验收规范》第9目次对于“油漆施工”规定了“设备、管道及金属结构的油漆工作应在该部分安装结束后进行……”的相应内容，故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锅炉整体油漆防腐工作应当在安装完成后进行，且包括锅炉本体、辅机、锅炉钢结构、外墙裸露的焊接点及保温层表面漆等，因此，对于原告陈述的“锅炉出厂时厂家已经对锅炉本体进行了防腐油漆，不需要再做防腐油漆，外表漆即面漆并不是防腐漆，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的事实，与上述规范规定的程序及内容相违背，且原告又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以上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经综合分析并对比原、被告的陈述及相应证据，致使本院对于原告的主张的事实产生了合理的质疑。而对于此情形，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推翻被告证据所证实的内容，并同时印证其主张的相应事实，因此，本院认为，原告陈述的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运行调试、油漆防腐，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主张，应属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双方争议的关于剩余工程款给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焦点问题，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并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安装完毕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90%。……”相应内容，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如若得到支持，其证据必须能够达到证实涉案锅炉安装工程已由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所有施工内容，并能够排他性的证明运行调试工作系其独立完成，同时也应证明涉案工程已由相关质检部门验收合格，或证实以上事实已具备了高度盖然性的状态。然而原告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尤其是不能提供涉案工程已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的直接证据，故原告要求的付款条件应视为未成就。其可待补充证据后，与被告另行协商或另行诉讼。综上所述，对于本诉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及达到合同约定的“安装完毕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付至总价的90%”的付款标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福源公司提出的按照合同第十条第三项中关于迟延交工的约定，由原告承担工程延误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提供的迟延发货清单，被告予以认可，故以上证据可以证实造成工程逾期的原因非原告所为，且属于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如因甲方供货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与乙方无关”免责事由，因此原告不应对逾期完工的事实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以原告迟延交工为由，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安茂心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被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原告安茂新负担；反诉费590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福源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张春法
人民陪审员 杨金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庄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