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江，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武，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金，男，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连科，男，194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东，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明，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存，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百孝，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娟，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勇，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黄土坎乡万家屯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赵文胜，系该村委会主任。
原审原告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与原审被告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南票区黄土坎乡万家屯村民委员会（下简称万屯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做出（2015）南民一初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连科，被上诉人陈卫东、张百孝、刘秀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南票区黄土坎乡万家屯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一审诉称，原告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及张成秀、张成尧、张成军、张树志七人于2001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位于南票区黄土坎乡万家屯村下河洼耕地，并取得了土地经营权证。2009年，被告万家屯村委会以村委会建蔬菜批发市场为名，以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方式强行收回七原告承包的下河洼耕地。此后原告发现村委会未建蔬菜批发市场，而是他人将该耕地垫上渣土后进行耕种。为此原告多年连续找村委会和黄土坎乡政府，要求被告村委会返还耕地未果。原告于2014年底起诉至人民法院后，在法院开庭时才得知被告村委会与时任村委会、村党支部职务的其他被告间于2009年8月20日签订《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非法将原告耕地的承包权交给时任村委会、村党支部职务的全体成员所有。原告认为，时任被告村委会、村党支部全体成员采取欺诈手段，非法收回原告承包的耕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来院起诉，请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万家屯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无效，被告之间的《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无效，将位于下河洼的七原告承包耕地返还原告、恢复原状，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万屯村委会一审辩称，七原告是2009年5月30日将土地自愿交回村委会，并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原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七原告交回承包地后得到了等价的补偿，其与本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是合法有效的。本被告与被告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亦是合法有效的。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一审辩称，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才能推荐诉讼代表人，而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人数众多一般指十人以上，本案原告只有七人，其推荐诉讼代表人的行为因违法而无效。起诉状中原告为七人，却只有张连江、张成武两人签名，其他五人未签名；五人中张成金、张成秀出庭，但张成秀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根据法律规定应按其撤诉处理。未在诉状中签名且未出庭的张成尧、张成军、张树志三人不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无权起诉确认合同无效而只能申请变更或撤销合同。原告自愿交回土地的时间是2009年5月30日，其与被告万家屯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也是在同一天。庭审中原告自认在2010年春天种地时，就已经知道村委会将土地承包给五被告的事实，至起诉时已有五年之久，远超过法律规定1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时效期间，原告的撤销权消灭。原告诉请确认《土地流转合同书》《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无效不成立。理由如下：原告自愿将土地交回村委会同时递交申请书，可见是真实意思表示，村委会也按当时的土地市场价格给了原告相应的经济补偿，此点原告当庭已经自认；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它是为万家屯蔬菜基地修建的配套设施，该项目至今还没有获得国家批准。原告所说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不存在的，在大棚的审批手续未批下来之前，村委会将土地承包出去是合法的，目前争议土地由五被告耕种，五被告没有通过合同获取任何非法利益。总之，原告与被告万家屯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及村委会与五被告签订的《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都是合法有效的，都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张成尧、张树志、张成军、张成秀七人均为南票区黄土坎乡万家屯村村民。该七人共同推选张成武、张连江两人作为本案诉讼代表人进行一切诉讼事宜。起诉状中原告方列有上述七人，在起诉人处仅有张连江、张成武两人签名，其它五人未签名。五人中张成尧、张树志、张成军未到庭。被告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均为南票区黄土坎乡万家屯村村民，并于2009-2010年期间为被告万家屯村村委会成员，陈卫东为该村委会主任。2009年5月30日，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提交申请书自愿将其承包的下河洼地块承包经营权交回被告万家屯村委会，并且自愿在2030年以后村集体土地再进行承包时，以此流转地块面积冲减其应分的耕地面积。同日，三人与被告万家屯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每亩土地按14，000.00元价格流转。张连江流转土地面积为1.08亩，获得流转金额15，120.00元；张成武流转土地面积为3.18亩，获得流转金额44，520.00元。张成金流转土地面积为1.228亩，已获得相应的流转金额。另查明，张连江等人承包下河洼地块的期限为2001年1月1日-2030年12月31日。齐连信系原告张成武的姐夫，齐连信代张成武向万家屯村委会提交的申请书，并代张成武与万家屯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及领取了流转费用。张成武对齐连信的上述行为予以认可。2009年8月20日，被告万家屯村委会与被告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及案外人赵贺彪签订了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双方约定大致内容如下：万家屯村委会将张连江等人流转回的下河洼地块承包给陈卫东等六人建设经营管理批发市场，同时由陈卫东等六人一次性付给村民被占用土地补偿款；第一轮承包期限为原承包地的剩余期限，即2009年8月20日-2030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后本承包自动延包，延包期限与承包期限一致，土地承包费为每年每亩2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内容实际履行。修建蔬菜批发市场至今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被告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五人于2009年8月签订协议书后至今一直在争议地块耕种。原告认为当时被告万家屯村委会以修建蔬菜批发市场为名，原告才同意流转土地，2010年万家屯村委会所谓的蔬菜批发市场并未修建，那么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来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万家屯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无效，被告之间签订的《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被告将位于下河洼属于原告的承包耕地返还原告、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十人以上可以推荐诉讼代表人，而推荐书中的当事人只有七人，此种情形下其推荐诉讼代表人的行为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无效。张成尧、张成军、张树志三人既未在起诉状中签名又没有出庭诉讼，无法认定已经成为本案的原告。原告张成武对其姐夫齐连信提交申请书、并与万家屯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及领取了流转土地补偿费的行为予以认可，则该合同对张成武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三原告均承认申请书、土地流转合同中系其本人签字并已获得了等价补偿费的事实。可见，上述行为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告万家屯村委会强行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及欺诈的事实。在土地流转合同中原告自愿将诉争地块的土地经营权永久流转给万家屯村委会并同意在2030年以后村集体土地再进行承包时，以此流转地块面积冲减应分的耕地面积，系三人对其合法权益的正当处分行为，不与法律相悖，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原告事后认为该土地流转合同内容损害其个人利益，可在知道具有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原告自认在2010年春天种地时，已经知道村委会没有在诉争地块建蔬菜批发市场，而是陈卫东等五被告在诉争土地耕种。从2010年春至起诉时早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时效期间。所以该《土地流转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关于被告万家屯村委会与被告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及案外人赵贺彪签订的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从该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承包费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看，未侵害他人利益。在修建大棚未获得审批手续之前，五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在争议土地耕种并无不当，也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原告虽诉称五被告通过签订此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但被告予以否认，原告自身又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无法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由此，原告基于《土地流转合同书》及《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两个合同无效而主张将位于下河洼的原告承包耕地返还原告、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四十四、五十一、五十二、五十四、五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原告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共同承担。
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9年5月时任万屯村委会主任的陈卫东等两委班子成员及另案赵贺彪等六名被上诉人得知黄土坎乡招商征地，上诉人等八人承包经营土地的位置位于招商区域内，为倒卖土地谋取利益，在自身不属于上诉人村民组成员的情况下，为取得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依职权不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就以建设蔬菜批发市场为名，采取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在上诉人不知当时土地价格的情况下，按每亩迪加1.4万元与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然后再以每亩承包费200元的方式与村委会签订了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之后，被上诉人基于卖地对建设蔬菜批发市场的手续不预申报，并将涉案土地垫上劣质沙土待机出售。2015年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中的4亩以每亩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因上诉人制止，其余土地没有出售。结合以上事实，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办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以及辽宁省辽政发（2004）27号文件规定；将土地流转合同与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结合起来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承包期限的规定，合同签订主体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另外村委会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6名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用土地承包费抵顶了土地流转金，但是被上诉人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改变了土地用途，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建蔬菜批发市场是假，倒卖上诉人土地是真。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土地流转合同与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无效，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卫东、赵晓明、马洪存、张百孝、刘秀娟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结合三上诉人2009年5月30日向万屯村委会递交的《申请书》，上诉人与万屯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以及上诉人实际收取土地流转费用的事实，能够确认上诉人与万屯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上述合同签订之后村委会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亦同意在下一轮土地承包时冲减已流转土地部分的面积。至于万屯村委会在2009年8月20日与五名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赵贺彪签订《修建蔬菜批发市场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土地经营权流转用于修建蔬菜批发市场的合同，是在土地经营权合法流转之后的第二次流转，与第一次流转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修建蔬菜批发市场的审批属于行政审批程序，未获得审批同意并不代表该协议当然无效。另外关于撤销权行使期限问题，三上诉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年之内行使权利，其于2015年主张权利明显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连江、张成武、张成金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凡义
审判员 钟金芹
审判员 冯 新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影
本判决书所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