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终字第204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钦荣，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凤，女
委托代理人金关权，贵州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31016427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余加林，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雍尚忠，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明学，男。
原审被告贵州永福元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城关镇。
法定代表人余加林，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王钦荣与被上诉人钱凤、徐志安、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阳一红公司）、袁明学以及原审被告贵州永福元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钦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10月14日，开阳一红公司将开阳县城关镇城西村潮水集中安置小区A1地块1号地110平方米项目的施工工程发包给徐志安，并签订了“工程联合建设合作协议书”。2014年4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了“施工安全责任书”和“补充协议”。2014年4月10日，徐志安又将该施工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转包给袁明学施工，并签订了“房屋建筑承包合同”，约定修建房屋共六层，施工所需设备由袁明学提供，工期自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后袁明学又将工程的吊砖工作分包给王钦荣负责，王钦荣又雇请钱凤一道从事吊砖工作。2014年8月3日，钱凤在独自操作吊机的过程中不慎被吊机将其左手绞伤，后被送往开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8天，其伤情经诊断为：左前臂及手绞榨伤。徐志安、袁明学和王钦荣分别支付医疗费28497.97元、3000元和2900元，徐志安另支付赔偿款13000元。2015年3月27日，钱凤之损伤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左前臂及手绞榨伤属八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为10000—11000元，误工损期为120天，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钱凤支付鉴定费1900元。钱凤受伤后支付交通费640元。开阳一红公司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徐志安和袁明学未取得房屋施工从业资格证，王钦荣和钱凤未取得操作吊机从业资格证。钱凤系农村居民，其长期居住在城镇。钱凤的丈夫熊朝宪从事出租车驾驶工作。为维护自身权益，钱凤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共计214382.42元。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钱凤作为雇员在操作吊机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王钦荣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钱凤在未取得操作吊机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独自操作吊机工作，且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王钦荣在未取得操作吊机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承接吊砖工作，并雇佣同样未取得操作吊机从业资格证的钱凤从事吊砖工作，存在重大过错，对于钱凤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袁明学在未取得房屋施工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承接房屋施工工程，并将施工工程的吊砖工作分包给王钦荣负责，存在一定过错，对于钱凤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徐志安在未取得房屋施工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将房屋施工工程转包给袁明学施工，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钱凤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开阳一红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徐志安在没有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而将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徐志安施工，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于钱凤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开阳一红公司、徐志安、袁明学和王钦荣分别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分包人和雇主均应对钱凤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凤系农村居民，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相关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和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计算。钱凤受伤后是其丈夫熊朝宪在护理，因熊朝宪从事出租车驾驶工作，护理费应参考交通运输业标准予以计算。钱凤的损失应为：残疾赔偿金20667.07元×20年×30%=124002.42元、误工费37448元÷365天×120天=12311.67元、护理费47049元÷365天×60天=7734.08元、营养费30元×90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58天=1740元、交通费640元、后续治疗费10500元（参考鉴定意见取中间值）、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费用共计163528.17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应由开阳一红公司、徐志安、袁明学和王钦荣各承担500元。钱凤自行承担10%即16152.92元。开阳一红公司承担20%即32805.6元。徐志安承担20%即32805.6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实际应承担19805.6元。袁明学承担20%即32805.6元。王钦荣承担30%即48958.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32805.6元，被告徐志安、第三人袁明学和王钦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被告徐志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19805.6元，被告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袁明学和王钦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第三人袁明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32805.6元，被告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志安和第三人王钦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第三人王钦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48958.45元，被告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志安和第三人袁明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原告钱凤承担292元；被告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00元；被告徐志安承担200元；被告袁明学承担200元；被告王钦荣承担280元。
一审宣判后，王钦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开阳一红公司将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徐志安，徐志安将该工程转包给袁明学，受袁明学委托王钦荣又邀约钱凤和张天江、王梅菊，四人共同为袁明学搬运砖块，袁明学将搬运砖块的劳务报酬支付给王钦荣，王钦荣将报酬款与钱凤、张天江、王梅菊平均分配。王钦荣支付报酬的行为是受袁明学的委托，报酬支付行为是委托关系，王钦荣、钱凤与袁明学之间系雇佣关系，王钦荣与袁明学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与钱凤不存在雇佣关系。故王钦荣请求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钱凤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志安答辩称：徐志安把工程全部包给袁明学，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袁明学答辩称：袁明学系从徐志安处承包工程，又把吊砖分包给王钦荣，王钦荣雇佣钱凤，原判划分责任正确。被上诉人开阳一红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贵州永福元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王钦荣提供张天江、王梅菊的证人证言各一份，拟证明钱凤与王钦荣均在徐志安的工地上做工，所得工资都由袁明学平均分配。钱凤对该证据无意见。徐志安、开阳一红公司表示不清楚该情况。袁明学表示该工程系分包给王钦荣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村委会证明、鉴定意见书、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开阳一红公司将房屋施工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徐志安施工，徐志安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袁明学，袁明学又将该工程的吊砖工程分包给王钦荣负责，钱凤受王钦荣的邀约到本案诉争工地进行吊机操作时受伤，王钦荣作为吊机工程施工的组织者，应对钱凤的操作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及劳动保护的义务，但考虑到王钦荣在袁明学处取得劳动报酬后系由其与被上诉人钱凤及案外人张天江、王梅菊四人平均分配，故原判判令由王钦荣对钱凤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之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由开阳一红公司、徐志安、袁明学、王钦荣分别对钱凤的损失承担25%、25%、25%、15%的赔偿责任，钱凤对自己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开阳一红公司、徐志安、袁明学和王钦荣分别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分包人和雇主均应对钱凤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钱凤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63528.17元，其中包含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分别由开阳一红公司、徐志安、袁明学和王钦荣各承担500元，按照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开阳一红公司应当赔偿钱凤各项损失40882.04元（161528.17元×25%+500元=40882.04元），徐志安应当赔偿钱凤各项损失在扣除其已支付的13000元后为27881.29元（161528.17元×25%-13000元+500元=27881.29元），袁明学应当赔偿钱凤各项损失40882.04元（161528.17元×25%+500元=40882.04元），王钦荣应当赔偿钱凤各项损失24729.23元（161528.17元×15%+500元=24729.23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40882.04元，徐志安、袁明学和王钦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志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7881.29元，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袁明学和王钦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袁明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40882.04元，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志安和王钦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变更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钦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凤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4729.23元，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志安和袁明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钱凤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钱凤负担117.2元，由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3元，由徐志安负担293元，由袁明学负担293元，由王钦荣负担1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钱凤负担117.2元，由贵州开阳一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3元，由徐志安负担293元，由袁明学负担293元，由王钦荣负担1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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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彭伦禹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代理审判员 邓禹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