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XX。
委托代理人李盛勇，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xx。
委托代理人冯世义，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宇宏，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xx。
委托代理人邓标华，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XX为与被上诉人邓xx、郭xx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邓xx与郭xx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深圳XXXX公司（以下简称深圳XXXX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xx，股东原为郭xx（90%）和邓xx（10%）。田XX系深圳XXXX公司员工，2012年2月入职，请假单显示其为业务员；工作证显示其为副总经理。2012年10月19日，深圳XXXX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郭xx（70%）、邓xx（10%）和田XX（20%）。
龙南XXXX公司（以下简称龙南XXXX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0年7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郭xx。
郭xx曾于2012年9月18日向田XX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郭xx保证一辈子对田XX好。如果本人中途出现违背田XX的道德底线（在别的女人身上花钱，移情别恋，对田XX有虐待及动手打人行为，伤害田XX），田XX有权利中途撤走她应有的股份所有价值的权利。郭xx承诺给田XX每年分红10%的干股。”
2012年10月1日，龙南XXXX公司（甲方）与田XX（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因为乙方业务能力、管理能力出众，甲方法定代表人郭xx愿意增加田XX为股东，占龙南XXXX公司总资产的10%的股份，并额外增加每年10%的干股分红，并由田XX象征性的投资5万元。二、债权方面：收入：公司目前应收账款100多万元；债务：应付1、工人工资和福利；2、应付供应商账款；3、龙南建厂房欠包工头罗xx30万元及欠款产生的利息。注：以上按公司正常流程去处理，以上债权属于甲乙双方共同分担，甲方郭xx及其家人所欠债务与乙方无关，也不包括甲方私人以后所欠的任何债务。三、乙方作为管理人员引进，乙方为甲方从协议签订日起工作十年（期间除非乙方自愿离职，否则甲方无任何权益及理由在股份有效期内赶走乙方），合同期满，必须由正规评估公司按当时资金状况及固定资产评估金额10%以现金方式分给乙方。四、股份有效期为10年，乙方10年之内无撤资的权利。如果乙方中途自愿退出，甲方无条件退回股金5万元。股份协议终止后，无论甲方赚钱与亏本都与乙方无关。五、企业赢利必须按一年一次分红，分红金额按协议的比例20%分红给乙方，分红方式：当年利润必须在次年的5月份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
2013年6月4日，赖xx将176400元转入田XX账户，备注栏注明是“借款”。同日，田XX将176500元转入龙南XXXX公司的账户。2013年6月6日，龙南XXXX公司将18万元转入深圳市xx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xx）的银行账户。深圳市xxxx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龙南XXXX公司代田XX偿还的借款本金176400元及服务费3600元，共计18万元。深圳市xxxx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其实际控制人为赖xx。原告提交了一份落款为赖xx的“情况说明”，内容为：“郭xx同田XX于2013年6月3日上午到公司找我借176400元作为田XX购买龙南XXXX公司15%股份的过桥资金，协议服务费3600元，共计18万元，20天还清，郭xx用房产证作抵押并打的借条。当年6月6日郭xx委托龙南XXXX公司将18万元转回我控股的深圳市xxxx有限公司还清借款。”2013年6月6日，龙南XXXX公司办理了工商企业变更信息登记，实收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176500元，投资人变更为田XX占15%的股份，郭xx占85%的股份。
2013年11月29日，郭xx、田XX（甲方）与张xx、肖xx（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公司注册资本1176500元的价格将龙南XXXX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其中郭xx将其持有的85%的股权转让给张xx，田XX将其持有的15%的股权转让给肖xx。同日，郭xx、田XX（甲方）与张xx、肖xx（乙方）签订了一份《龙南XXXX公司整体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龙南XXXX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268万元。同日，肖xx分三笔共1690181元转入田XX账户。2013年12月3日，郭xx与田XX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田XX将其中的128万元转入郭xx账户，此后双方资金分割完结，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
2012年10月23日，深圳XXXX公司向田XX转入1.5万元备用金，2012年11月2日，郭xx又向田XX转入1万元备用金，此后郭xx又陆续向田XX账户转款126238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9月期间，田XX陆续从自己账户转入郭xx账户96200元。
原告提交了电话短信清单和一张酒店发票，以证明郭xx与田XX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田XX质证认为该电话清单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深圳XXXX公司2013年7月8日曾经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田XX系其公司副总，月薪2万元。但郭xx对该《证明》予以否认，称当时是为田XX贷款买奔驰车而出具的证明。
根据郭xx提交的工资表，深圳XXXX公司的员工工资分两张工资表，一张是职员工资表、一张是职员福利表。田XX2013年8月份以后的工资表没有其本人签名，2013年6、7月份工资表显示其工资为7355元／月，虽有田XX签名，但其否认公司实际发放了该工资。郭xx承认其公司员工工资的发放形式是先签名再转账，但提出田XX的工资是一部分转账一部分现金。郭xx称田XX2013年8月份之后就没来上班，田XX则称当时因股权转让款的分配发生纠纷，2013年12月3日，在龙南县公安局以及郭xx两个弟弟在场的情况下，郭xx与田XX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股权转让款的分配达成初步协议，此后田XX才没有到公司上班。
邓xx的一审诉讼请求是：l、确认郭xx将龙南XXXX公司15％股权及现金151238元赠与田XX的行为无效；2、田XX返还邓xx转让龙南XXXX公司15%股权的所得款410181元及现金151238元；3、田XX支付延期付款利息3万元（自田XX非法占有上述款项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田XX实际还清之日止）；4、田XX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赠与无效包括两部分，一是151238元现金；二是龙南XXXX公司15%的股权。
关于151238元现金。田XX系深圳XXXX公司的工作人员，深圳XXXX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xx转给田XX的备用金不能认定为赠与，如有纠纷应另案解决。其余现金，郭xx向田XX转款时未注明用途，而田XX亦存在向郭xx转款的情形，在两人互有转款且存在正常业务关系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郭xx向田XX的转款系郭xx对田XX的赠与，邓xx诉请确认该151238元现金赠与无效并要求田XX归还，不能成立，予以驳回。
关于龙南XXXX公司15%的股权，涉及两个问题，其一，该股权所有权的变动是否是郭xx对田XX的赠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田XX支付的龙南XXXX公司15%股权的转让款176500元，其中176400元是向赖xx借的，赖xx2013年6月4日将该款转给田XX后，田XX将该款转给了龙南XXXX公司，龙南XXXX公司6月6日即将该借款及服务费3600元合计18万元转还给了赖xx。由以上转账过程可知，田XX实际上并没有支付该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其所谓的出资是不真实的，且该操作明显是一种掩饰行为，因此该股权所有权的变动应认定为是郭xx对田XX的赠与。田XX辩称其以2013年6月份至11月份的工资、提成等向龙南XXXX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对此，虽然田XX自2013年6月起未领取工资，但根据田XX的工资发放记录，田XX的工资远不足以支付股权转让款；田XX所称的提成也无证据证明；至于深圳XXXX公司2013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中称田XX为其公司副总，月薪2万元，该《证明》用途不明，不足以证明田XX的工资收入状况，工资收入理应由劳动合同、工资表、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此外，股权转让款176500元是根据公司的注册资金来确定的，从郭xx、田XX将股权转让给张xx、肖xx的情况来看，该股权转让款远低于股权的真实价值。据此，田XX的相关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二，该赠与是否有效。郭xx向田XX赠与的股权虽登记在郭xx名下，但实际上是邓xx与郭xx夫妻共同所有财产，郭xx的该赠与行为属无权处分，其将价值高达数十万元的夫妻共有财产赠与给他人，损害了其配偶的利益，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该赠与应属无效。另，涉案股权系邓xx与郭xx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共同共有下，任何一个人的所有权都及于整个财产，田XX关于郭xx也应当拥有50%股份的处置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但该登记本身并不能作为认定转让股权的民事行为的效力的依据。因田XX并非以合理的价格受让涉案股权，故亦不能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的规定取得涉案股份的所有权。综上，田XX的相关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
关于赠与无效的处理。民事行为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后，当事人应当将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给对方。涉案股权已被转让给其他善意第三人，田XX应将取得的股权转让款410181元扣除自己支付的100元即410081元返还给邓xx和郭xx。因该款系邓xx和郭xx的夫妻共同财产，邓xx作为原告起诉要求田XX将该款返还给自己，而郭xx在诉讼中亦表示同意，故田XX应将该款直接返还给邓xx。郭xx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田XX后，深圳XXXX公司未再向田XX发放2013年6月份以后的工资，田XX也未索要，应认定为田XX基于股权赠与而对自己的工资予以了放弃。赠与被确认无效后，田XX放弃的利益理应得到恢复，故深圳XXXX公司应当支付田XX2013年6月以后的工资。因深圳XXXX公司的股东系邓xx和郭xx，为简化法律关系，减少当事人诉累，深圳XXXX公司给田XX的工资可在田XX返还给邓xx和郭xx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邓xx和郭xx可与深圳XXXX公司就抵扣的田XX工资另行结算。田XX主张2013年6月以后的工资未发放，郭xx予以否认，对此，首先2013年6、7月份的工资表虽有田XX签名，但郭xx认可其公司员工工资的发放形式是先签名再转账，而郭xx不能证明6、7月份的工资已经转账给田XX，故应视为未支付田XX6、7月份的工资。至于郭xx所称单独对田XX一个人的工资是一部分现金一部分转账，与情理不合，也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同时，郭xx不能举证证明2013年8月份以后的工资已经发放，故应认定深圳XXXX公司未发放田XX2013年6月份以后的工资。深圳XXXX公司不能证明田XX的离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采信田XX的主张，即2013年12月3日以后未再到公司上班。据此，深圳XXXX公司还应支付田XX2013年6月至11月份的工资。当事人不能证明田XX的工资情况，故田XX的工资可依据其签字确认的2013年6月份工资表确定，即每月工资7355元（6400元＋955元），则田XX2013年6月至11月份的工资为44130元（7355元／月×6个月），该款在田XX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扣。当事人如有其他劳动争议可另循途径解决。据此，田XX还应返还原告365951元（410081元-44130元）。原告诉请田XX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xx将龙南XXXX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田XX的行为无效；二、被告田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股权转让款365951元返还给原告邓xx；三、驳回原告邓xx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6元，由邓xx负担1906元、郭xx负担1500元、田XX负担1500元；保全费1020元，由田XX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田XX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是赠与合同纠纷，而是作为公司主体的一方与公司内部员工通过股权激励的方式，把公司股权直接奖励给内部员工形成的一种特殊的股权转让纠纷。所谓股权激励是对员工进行长期激励的一种方法，是企业为了激励和留住核心人才，使他们能够以股东的身份参与企业决策、分享利润、承担风险，从而尽责地为公司长期发展服务的一种激励方法。深圳市政府对股权奖励也作出明确的规定即《深圳市公司内部员工持股规定》。2012年10月1日，龙南XXXX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中，协议一方是龙南XXXX公司并盖有公司印章，不是郭xx个人，故为公司行为。不论从《协议书》的形式上，还是从实质内容来看，均不属于郭xx与上诉人之间的个人赠与行为，而是公司一方通过股权激励的方式把股权直接奖励给内部员工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公司与员工之间的股权奖励关系，不是个人之间的赠与关系。原审认定是赠与合同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
二、龙南XXXX公司把15%股权奖励给上诉人的行为，是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及真实的意思表示。《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经过了合法的股权变更程序，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原审法院适用我国《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认定被上诉人郭xx未经配偶同意转让股权，损害了其配偶的利益，判决转让无效并返还股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即使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但非公司股东的配偶，要成为公司的股东，还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股东的配偶才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在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情况下，只能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因此，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要征得其配偶的同意。上述法律规定，体现了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法律特征，所以股权并非单纯的财产权，应为综合性的民事权利。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调整股权转让的法律规范，而不应适用调整婚姻及其财产关系的法律规定。
关于原审认定郭xx未经其配偶邓xx同意，股权赠与（实为转让）无效的问题，股权作为一项特殊的财产权，除其具有的财产权益内容外，还具有与股东个人的社会属性及其特质、品格密不可分的人格权、身份权等内容。如无特别约定，对于自然人股东而言，股权仍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据此，上诉人田XX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邓xx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xx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xx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上诉人田XX曾以郭xx和邓xx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两人退回其在深圳XXXX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分红款共10万元。在该案中，田XX提交了郭xx与深圳XXXX公司出具的收据、田XX、郭xx和邓xx共同签字确认的深圳XXXX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决议，显示田XX获得深圳XXXX公司10%股权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田XX提交的上述证据，判决郭xx返还田XX股份转让款5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
2、郭xx二审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聊天双方言语暧昧，属于较亲密的男女关系。郭xx据此主张其与田XX系情人关系。田XX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无法显示聊天双方即为郭xx与田XX。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上诉人田XX获得龙南XXXX公司15%股权的效力认定。根据郭xx与田XX签署的《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郭xx将其拥有的龙南XXXX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田XX的理由是“因为田XX业务能力、管理能力比较出众”；第三条约定田XX是“作为管理人员引进”，且其应“从协议签订之日起工作十年”；第四条约定田XX“十年内无撤资的权利，如果田XX中途自愿退出，郭xx无条件退回股金”。从以上条款可以看出，田XX获得龙南XXXX公司的股权是因其工作及管理能力获得公司认可，且其获得股权的对价除了需要投入一定资金外，还附有须为公司工作十年的条件，并须承担中途不得撤资的义务。由此可见，即使如原审查明，田XX在获得该股份时并未实际支付相当于该股份市场价值的转让资金，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其完全无偿获得该股份。而根据田XX提供的房租租赁凭证、工作证、社保缴费记录以及深圳XXXX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其在郭xx和邓xx为股东的深圳XXXX公司任职多年，并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并获得了深圳XXXX公司10%的股权。作为该公司股东的郭xx和邓xx均予签字认可。上述事实足以表明《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田XX“因为业务能力、管理能力比较出众”、“作为管理人员引进”具备客观事实基础。田XX据此主张其获得龙南XXXX公司的股份体现的是该公司的员工激励机制，符合情理。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应认定为郭xx与田XX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至于郭xx向田XX转让该股份的行为是否损害了邓xx作为配偶的合法权益。根据已生效的（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1215号民事判决书，田XX在与郭xx签署该《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之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内，郭xx、邓xx即与田XX签署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田XX仅以5万元的对价获得了深圳XXXX公司10%的股权，并同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从邓xx对田XX参与深圳XXXX公司的经营并获取股东身份不持异议的态度，足以推断其并不认为田XX获得深圳XXXX公司股东身份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据此，邓xx一方面主张郭xx将龙南XXXX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田XX损害了其作为配偶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又对此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发生的田XX获得深圳XXXX公司部分股份的事实予以认可，明显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其主张上述转让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至于郭xx主张其与田XX之间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其出具的《承诺书》仅为其单方意思表示，田XX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郭xx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显示聊天双方言语暧昧，但无法体现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即为郭xx与田XX，证明效力存在瑕疵。退而言之，即使郭xx与田XX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但田XX据以获得龙南XXXX公司股份的《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中并没有体现出其获得该公司股份即为保持两人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对价，郭xx与邓xx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该点事实，反而田XX在此后又经郭xx与邓xx同意入股了深圳XXXX公司，故难以判断郭xx与田XX之间的个人关系与田XX获得公司股份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联系。郭xx该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邓xx主张的田XX返还151238元现金的诉求，原审对此未予支持，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一初字第19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邓xx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6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均由被上诉人邓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继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