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铃祥，
委托代理人潘誓辉，福建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溪潭镇溪填村中兴街1号，组织机构代码00402969-5。
法定代表人刘新贵，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安市溪潭镇电力管理站，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溪潭镇溪填三角坪。
负责人林振铃，副站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霞，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铃祥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溪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溪潭镇政府）、福安市溪潭镇电力管理站（以下简称溪潭电管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6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1月26日，溪潭镇政府与温铃祥签订了《溪潭镇电力管理站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溪潭镇政府将溪潭镇水利电力管理站供电部分租赁给温铃祥经营，温铃祥一次性交纳130万元租赁抵押金；租赁期间抵押金不计息，温铃祥也不向溪潭镇政府缴纳租金及利润；租赁期限1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温铃祥负责（包括租赁期间温铃祥向国家金融部门贷款及社会借贷款项），与溪潭镇政府无关；若政策性规定造成中途终止合同，溪潭镇政府应如数退还温铃祥租赁承包抵押金等内容。本合同经福安市公证处公证生效。温铃祥租赁经营期间，福安市溪潭镇水利电力管理站名称变更为“福安市溪潭镇电力管理站”。水电福安分公司根据国务院关于农村电网改造的有关规定及省、地、市的贯彻文件与溪潭镇政府订立《溪潭镇供电区移接补充协议书》，约定：溪潭镇政府在2002年12月30日解除与温铃祥的供电承包合同，将辖区内所有供电网络、电网设备、电力线路及配套的办公场所移给水电福安分公司，水电福安分公司按照相关政策规定成立隶属于自己的溪潭供电所，接管溪潭镇辖区内的供电经营权；溪潭镇政府历年来在电网建设、供电经营上形成的债务（包括拖欠溪潭电管站各种款项），水电福安分公司承担106万元，另外借给溪潭镇政府24万元，共计130万元，所有债务包括银行借贷、个人欠款、投资款、购电费、社会集资款及借贷的连带责任等均由溪潭镇政府自行解决，与水电福安分公司无关。2002年12月5日，溪潭镇政府与温铃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溪潭镇电力管理站租赁经营合同书》予以解除，溪潭镇政府返还温铃祥风险抵押金130万元，同时温铃祥归还溪潭镇政府溪潭电管站的经营权及所移交的租赁物（供电设施、财产和办公楼等）；温铃祥在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由温铃祥负责收回，债务由温铃祥承担，与溪潭镇政府无关等内容。水电福安分公司按照《溪潭镇供电区移接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将130万元转入溪潭镇政府账户中，溪潭镇政府将130万元作为抵押金返还温铃祥，《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温铃祥租赁经营溪潭电管站期间，溪潭电管站向陈少容等12人借款，陈少容等12人遂于2003年6月27日诉至福安法院请求溪潭电管站、温铃祥、水电福安分公司、溪潭镇政府偿还借款及利息。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26日作出（2003）宁经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溪潭电管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少容、陈剑容、王英、缪祥丽、刘光助、阮哲斌、李成增、徐文珍、李芳萍、林玉华、张雪龙、林赛容12人的借款本金共计718000元及利息，溪潭镇政府在106万元范围内对上述12人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判决内容祥见（2003）宁经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温铃祥租赁经营溪潭电管站期间，溪潭电管站向郭细佺借款，郭细佺于2006年6月13日向福安法院起诉溪潭镇政府、溪潭电管站、水电福安分公司偿还借款，福安法院于2006年10月16日作出（2006）安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溪潭电管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郭细佺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溪潭镇政府在106万元范围内对上述郭细佺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判决内容详见（2006）安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生效后，陈少容、郭细佺等13位债权人申请福安法院执行，截止至2012年5月31日，溪潭镇政府共计偿还215000元。此后，溪潭镇政府与溪潭电管站就上述还款向福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温铃祥偿还。福安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安民初字第1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温铃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溪潭电管站21500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3年12月4日，溪潭镇政府作为被执行人与陈少容、郭细佺等13位执行申请人就剩余未还债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订立后，截止至2014年12月，溪潭镇政府共计偿还334330元。2015年12月7日，溪潭镇政府、溪潭电管站就上述还款向福安法院起诉向温铃祥追偿。另查明，溪潭电管站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3年11月24日，溪潭电管站因未接受年检被福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2012年6月8日，溪潭镇政府任命林振铃为溪潭电管站副站长，主持工作。2013年1月20日，福安市溪潭镇企业管理站发文通知溪潭电管站重新启用新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溪潭镇政府与温铃祥之间签订的《溪潭镇电力管理站租赁经营合同书》和《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温铃祥租赁经营溪潭电管站期间的债务应由温铃祥承担，因此对外法院判决溪潭电管站偿还的13位债权人的借款本息，溪潭镇政府在10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最终应由温铃祥承担。因此，溪潭镇政府代偿13位债权人的债务334330元，其有权要求温铃祥返还。温铃祥主张溪潭镇政府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予支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宁经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溪潭镇政府转让溪潭电管站供电设施所取得的106万元的款项，应返还给溪潭电管站作为该企业的财产，因溪潭镇政府将该106万元作为抵押金退还给温铃祥，故判决溪潭镇政府在该106万元范围内对溪潭电管站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温铃祥再主张溪潭镇政府返还电管站106万元并承担从挪用之日起月息2%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根据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宁经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溪潭镇政府代偿的334330元实际属于溪潭镇政府应当返还给溪潭电管站的财产，温铃祥没有合法的依据，使本应由其承担的334330元转由溪潭电管站承担，而溪潭镇政府的清偿行为使其免除应承担的债务，其因此取得不当利益，造成溪潭电管站损失，溪潭电管站有权要求温铃祥返还，故对溪潭镇政府、溪潭电管站诉请温铃祥偿还溪潭电管站334330元，应予支持。温铃祥主张溪潭镇政府、溪潭电管站的诉讼请求属于债权债务混同应予抵消，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温铃祥实际已不是溪潭电管站的负责人，因此温铃祥主张陈少容等人执行而产生的追偿权主体，应有其代表溪潭电管站收回，不予支持。温铃祥主张其租赁经营溪潭电管站期间的线路改造投资款未领回及其与溪潭镇政府之间的劳动争议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温铃祥应另行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温铃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溪潭电管站3343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315元，减半收取3157.5元，由温铃祥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温铃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溪潭镇政府挪用本应属于溪潭电管站的106万元供电设施款，故（2003）宁经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溪潭镇政府对溪潭电管站的债务在106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现溪潭镇政府还给案外人陈少容等人334330元属于溪潭镇政府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其不享有追偿权。2、一审法院将溪潭镇政府、溪潭电管站同时列为原告，但判决结果却与溪潭镇政府无关，因此溪潭镇政府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根据《解除合同书》第5条约定，温铃祥2000年投入罗江至溪潭洪口10KV线路的改造款，库存的电力设备、材料、表计校验仪折旧款（付款单），由温铃祥与水电福安分公司核算确认后由水电福安分公司直接付给温铃祥。第8条约定，溪潭镇政府返还给温铃祥130万元抵押金及合同第5条的各项款项后办理正式移交手续。但溪潭镇政府未履行合同书中债权债务清算义务，就直接将溪潭电管站移交给水电福安分公司，造成温铃祥租赁期间的投资款无法收回，溪潭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4、根据约定，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温铃祥收回与承担，按一审判决，温铃祥应还款给溪潭电管站，但还给溪潭电管站的款项实际上又归于温铃祥所有，属于债权债务混同。5、溪潭电管站诉状上加盖的重新启用的公章未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对外不具有公示效力，不能代表溪潭电管站行使追偿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起诉。
被上诉人溪潭镇政府、溪潭电管站辩称，1、溪潭镇政府与温铃祥在《租赁经营合同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均约定温铃祥在租赁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温铃祥个人承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溪潭镇政府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主体适格。2、根据（2003）宁经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溪潭电管站应当对陈少容等人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现溪潭电管站偿还温铃祥经营电管站期间的债务后，有权向温铃祥追偿。3、在解除合同后，温铃祥应当将公章归还给溪潭电管站，但其并未归还，故溪潭电管站有权在旧印章遗失后使用新印章而不需要经过温铃祥的同意。4、关于温铃祥在租赁期间改造的线路及电力设备等应由电力公司核算确认后由电力公司直接付给温铃祥，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及另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溪潭镇政府作为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温铃祥是否应当返还溪潭电管站334330元代偿款？对此，本院予以分析、查明并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溪潭电管站在诉状上加盖的公章已经福安市溪潭镇企业管理站同意重新启用，可以代表溪潭电管站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溪潭镇政府与温铃祥之间签订的《溪潭镇电力管理站租赁经营合同书》及《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及协议约定，在租赁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温铃祥负担，溪潭电管站结欠案外人陈少容等人的债务产生于温铃祥租赁经营期间，故上述债务应当由温铃祥负担，溪潭镇政府代偿案外人陈少容等人334330元债务后，其有权依约向温铃祥追偿。但溪潭镇政府的代偿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溪潭电管站损失，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温铃祥返还溪潭电管站334330元是不当的，而作为原审原告溪潭镇政府对此问题并未提出上诉，且其诉请也是请求判令温铃祥将款项还予溪潭电管站，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体现，因此，温铃祥应当返还溪潭电管站代偿款334330元。至于温铃祥主张的投资款未领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温铃祥不能以此对抗溪潭电管站行使追偿权，其可以另行起诉。
经庭审质证、认证，对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的认定基本一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溪潭镇政府代偿陈少容等人334330元债务后，依约取得追偿权，其在诉请中要求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溪潭电管站，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体现，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15元，由上诉人温铃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庆兴
审 判 员 关 萍
代理审判员 王晓锋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美娟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