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朱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乡金炬坊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兴隆镇李草庙村。
法定代表人李某乙。
委托代理人陈某。
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
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诉李某甲、王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前由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高新区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李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济民终字第71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4）济高新区民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李某甲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朱某、被上诉人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原审被告王某的委托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4月13日，股东李某乙、股东李某甲及隐名股东李某丙共同出资成立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2009年9月，三股东对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予以增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李某乙增资200万元，占新增注册资本的67%；李某甲增资100万元，占新增资本的33%，其中李某乙共出资3000000元，李某甲共出资2000000元，合计5000000元。对于各股东所占公司资本金比例，约定李某乙占40%，李某甲占40%，李某丙占20%。2011年8月7日，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的三名股东达成协议，内容为：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股份重新调整，经当事人一致同意调整如下：调整比例为：李某乙股份40%，李某甲股份40%，李某丙股份20%；出资额为：李某乙出资400000元；李某甲出资400000元；李某丙出资200000元。调整后财务把以前的股份做相应调整，出资多的按公司吸收资金利息付息，利益和风险共担。2011年11月12日，其三人又达成一份协议，内容为：由于市场行情变化及各种客观原因，经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研究决定、股东会同意，李某甲先生于2011年8月31日退出在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的股份。同时进行账目结算。在2011年8月31日之后，所有公司产生有关业务与法律关系、债权债务均与被告李某甲无关。2011年8月8日，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主管会计李某丁（李某甲的叔伯兄弟）将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的1600000元汇给李某甲。2012年11月28日，李某乙、李某丙向李某甲出具收到条：今收到李某甲现金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并注明：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账目正在清算中，由李某甲先垫付此款用于公司清理李某戊海账目。双方协商，清算结束后，多退少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案由是返还不当得利纠纷还是请求股东返还出资本息纠纷？二、李某甲所占用的160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公司的1600000元，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异议在于双方对2011年8月7日协议的理解。该协议明确了公司的三名股东在公司注册资本金中所占有的比例，未对减持后的资本金的处置作出方案。股东李某丙系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占有公司20%的股权，公司注册信息中未体现李某丙的出资，三名股东在协议中也未说明公司减资前股东的出资情况，三人的实际出资额并不清楚。2011年11月12日的协议只是同意了李某甲退出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并约定将对公司资产予以清算，也未对减持后的资本金的处置作出方案。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认为的全体股东已经同意退还给其1600000元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三和证据五，涉及的是公司注册信息及账务情况，在公司清算时，可以使用，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四系被告还款的证据，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公司股东未对公司予以清算，三名股东也未对股东减持后的资本金的处置设置方案，被告无正当理由占用公司资金，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李某甲无正当理由，占用原告资金，原告要求其返还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2012年11月28日，被告李某甲为原告向李某戊海垫付了220000元，该笔款项应当从原告所主张的1600000元中扣减。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李某甲、王某为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某抗辩原告主张的16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原告支付的李某甲应得减资款，说明被告王某知晓该笔款项，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借款为李某甲个人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某甲、被告王某返还所占用的原告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款项1380000并承担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从2013年1月28日开始计算，本判决生效前依照此标准），限二被告于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200元，由原告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承担1980元，由被告李某甲、被告王某负担22220元。
上诉人李某甲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违法。本案从一审、二审到再审被上诉人均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主张权利，在再审第二次开庭法庭调查结束后，法庭辩论结束前突然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认为双方存在不当得利关系，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其已丧失变更诉讼请求权利，一审法院准予其变更请求，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出资200万元，是经过验资部门审计和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被上诉人掌控公司的全部账务，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出资或出资未达到200万元。上诉人收回160万元是基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减少注册资本金，是应得款项。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全体股东的减资协议无效，应依法行使撤销权，进而要求返还减资款，但绝不能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金某甲金某乙农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变更诉讼请求是法院释明告知依法变更的，符合民诉法的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称结束前。因此，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结束前经释明和告知，变更诉讼请求是合法的。二、上诉人以借款名义骗取公司160万元，后辩称是股东同意退回的注册资本金，不仅没有根据，更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1、2011年8月7日的协议只约定了公司的三名股东在公司注册资本金中所占有的比例，未对减资时间、程序和处置作出方案。2011年11月12日的协议只是约定同意了上诉人李某甲退出被上诉人公司，并约定将对公司资产予以清算，也未约定对减持后的资本金的处置作出方案。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全体股东已经同意退还给上诉人160万元的事实。2、上诉人辩称退回注册资本金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3、上诉人没有实际出资。上诉人没有公司的出资证明，不能证明公司注册资金上诉人已实际出资。4、上诉人所谓全体股东同意退回160万元的辩解，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主张经股东一致同意退回的注册资本金没有合法根据，也不符合法律的强制规定，更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且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上诉人不承认是借款，但上诉人占有的公司资金16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当然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故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某述称同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观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合法占有涉案款项的主要依据为2011年8月7日、同年11月12日两份协议书。首先，从2011年8月7日的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三股东仅就调整出资额比例，调整后股东多余资金仍留存公司使用，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其他事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于该协议签订次日即从被上诉人处取得涉案款项，显然并非依据此协议的约定；其次，2011年11月12日的协议签订时间系在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之后，依据日常经验，如上诉人主张成立，就上诉人已取得涉案款项在该协议中应予以明确，但该协议并未就上诉人已取得涉案款项行为进行追认，仅约定上诉人退出在被上诉人处的股份，并对被上诉人账目进行清算，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系对2011年8月7日协议内容的变更，亦不能作为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的依据；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退出股份，应通过股权转让、法定退股或公司解散方式，而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退股并不符合上述法定情形，故上诉人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被上诉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原告可以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经法院释明后，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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