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银
上诉人苏满因与被上诉人张兆银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满、被上诉人张兆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换地是有条件的，当时约定树放倒以后再换回来，现在树已经放了，原来的地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双方没有约定换地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换地协议随时都应解除。而且换地协议未经过登记或备案，应属无效协议。
张兆银辩称，换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经履行十余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兆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方继续履行2004年的换地协议，要求苏满赔偿张兆银318棵玉米的损失，赔偿把河滩地里的土挖走的损失，总计损失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兆银、苏满系同村组村民。双方换地协议所涉及的由苏满换给张兆银经营的12条垄地块（12条垄长度是否一般长双方存在争议），处于双方所在村民组的小王八呆沟（指大地名），苏满的12条垄地块的来源是，双方所在村民组于2000年左右补给苏满家的承包地，在双方换地前，该地块北邻张兆银承包地（此处是在双方换地前，张兆银从张玉安家串换来的承包地），南邻3米宽的田间通道或排水沟（此处现已由苏满耕种），西邻田间通道，东邻附近有一石头堆（双方换地后，石头由张兆银挪走，原石堆占地现已由张兆银耕种）。2004年或2003年双方口头协商互换地块经营（双方对换地年份存在争议），即张兆银将自家西梁承包地与苏满上述12条垄地块互换经营。因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进行换地面积测量，诉讼中双方对口头协议的换地期限及条件等说法不一，以致本案对双方口头换地协议达成的日期、双方互换经营的土地面积、互换经营期限及条件等事实无法查清认定。双方达成口头换地协议后，履行10年余未产生过争议，此间，张兆银将12条垄地块东侧附近的石头堆清走将土地耕种，并将其从村里承包来的河滩地及其从张玉安家换来的承包地连成一片进行经营管理，使原来的12条垄地块的地貌有所改变。2015年5月3日及12日，苏满以换地协议停止、12条垄地块属于苏满承包地等为理由，将张兆银已种上玉米的12条垄地块及双方争议的附近其它部分土地翻掉，为此张兆银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2日做出葫公（建）行罚决字[2015]第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苏满毁地面积约0.4亩，损失价值100.00元，给予苏满行政拘留2日的行政处罚。但此次苏满翻的地又出来苗，当年由张兆银予以秋收。2016年春季的一天，苏满又把12条垄地块及双方争议的附近其它部分土地挖了树坑，栽上杨树苗，之后，张兆银又将12条垄及附近地块上苏满所栽的杨树苗拔掉，自己种上玉米。同年夏季的一天，张兆银种植在12条垄地块的玉米被他人割毁318棵，张兆银怀疑是苏满所为。为此，张兆银于2016年8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为了方便耕种、方便管理等原因，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承包地经营权进行互换，该互换承包地经营权协议，没有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也没有损害他人和集体利益，且互换后，双方一直对换得的土地经营管理至2015年春季十年多时间内无争议。虽然本案存在协议达成的日期、12条垄地块的形状及面积、互换经营期限及条件等部分不清问题，但不至于影响双方互换土地事实的成立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办理备案登记，尚不至于影响到互换协议的合法有效性，据此，应当依法确认双方互换承包地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互换土地时，未签订书面合同明确约定土地互换期限，而产生了本案土地互换期限争议，现苏满主张，“当时有口头约定，苏满的杨树放倒，就各种各地，现在应解除换地协议，将12条垄地块交回苏满经营”，对此，张兆银主张苏满所说的“当时口头约定杨树放倒，就各种各地”之事，根本不存在，当时根本没有说明换地期限及条件，实际就是永久互换，双方应继续履行该土地互换协议。对双方争议的土地互换期限争议应如何处理，经审查认为，除双方当事人在土地互换时明确约定互换期限外，当事人对土地互换期限产生争议的，应当由双方协议补充，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应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限确定土地互换合同的期限，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期内，当事人不得主张解除互换合同。具体理由是，第一，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0条和土地流转管理办法第17条、第35条的规定精神，土地互换是经营权权利主体发生变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权利义务也随之互换。也就是说，土地互换后，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对新换得的土地取得了经营权。第二，按农村习俗讲，互换关系从双方相互交付标的物时即告成立，双方未明确约定互换期限的，则视为永久性互换。对农村承包土地互换而言，双方未明确约定互换期限的，其互换期限即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第三，结合本案案情，苏满现在主张对12条垄地块应由苏满经营的理由是，在换地之前，苏满已向张兆银说明了“苏满家杨树放倒，就各种各地”，对此，苏满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出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成立，而张兆银对苏满主张的该事实予以明确否认。由此，对苏满主张的该事实依法不能认定成立，应按双方在换地时未明确约定换地期限或对土地互换期限约定不明处理。综合上述三点，应当依法支持张兆银的诉讼请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土地互换协议，即12条垄地块由张兆银继续经营（指在互换地块的土地承包期限内）。对苏满辩称提出的“12条垄地块现在属于苏满土地，应由苏满经营”的诉讼意见，因缺乏约定依据、事实根据及合法性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张兆银要求由苏满赔偿318棵玉米损失和苏满挖走河滩地里土的损失总计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认为，张兆银的赔偿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诉讼中，张兆银对其主张的“12条垄地块的318棵玉米是由苏满损毁”之事实，未能提供出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由此，其主张318棵玉米由苏满损毁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另苏满明确否认损毁了张兆银的318棵玉米，由此，对张兆银要求由苏满赔偿318棵玉米损失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张兆银主张的“河滩地损失赔偿”问题，经审查认为，根据张兆银起诉状，其请求处理的是与换地协议所涉及的12条垄地块相关的争议及损失赔偿，由此，本案只审查处理与12条垄地块有直接关系的争议及损失赔偿问题。对与12条垄地块无直接关系的河滩地及三角地的权属争议及损失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认定处理范围，本案对此不做相关认定及处理。综上两点，对张兆银要求苏满赔偿损失的全部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中，苏满要求张兆银赔偿损失和要求认定处理有关河滩地、三角地权属争议之诉讼意见，审查认为，苏满的相关诉讼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在双方对互换土地期限产生争议期间，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苏满对12条垄地块具有经营权的情况下，苏满擅自在12条垄地块挖坑栽树，其行为属于非法行为，为此张兆银将其所栽树木拔掉，造成苏满损失，该损失应由苏满自行承担，由此，对苏满要求张兆银赔偿相关损失之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另苏满在本案中，未对张兆银提起反诉，也未交纳反诉费，其也无权在本案中要求张兆银赔偿损失。第二，关于苏满提出的，要求在本案中认定处理有关河滩地、三角地权属争议及相关损失问题，因这些问题，不属于本案认定处理范畴，本案不做认定及处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农业部令第47号）》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张兆银与苏满继续履行与12条垄地块有关的土地互换协议，即本案争议的12条垄地块由张兆银继续经营（指在互换地块的土地承包期限内）。二、驳回张兆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苏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张兆银与苏满为耕种方便，经口头协商一致，承包地互换至今已10年有余，双方之间已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合同权利义务已依法转移，双方对互换后的土地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互换采取登记对抗原则，土地权利的变动依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产生法律效力，交易完毕，土地权利即发生转移，虽然互换合同未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系登记对抗制度，未登记不影响互换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因双方未就承包地互换达成书面合同，对承包地互换期限也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而对于除转包、出租外的土地流转方式期限处理，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法律未授予当事人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综合法律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事实，为维护农村承包地互换的稳定性，保护承包地实际经营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本案双方互换时间为土地承包经营期间，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苏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梅
审 判 员 杜 昕
代理审判员 王嘉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明
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