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5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石小路1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018215。法定代表人：曾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启国，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楠，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启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09民初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杜伟，代理审判员吴学文（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被上诉人黄启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黄启国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黄启国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有：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与黄启国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证据不足；2、黄立在没有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明确授权或经上报或同意的情况下，签字确认工程结算系无权代理，且没有得到追认，对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本案案情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简易程序的规定。黄启国二审答辩称：黄启国的实际工作只是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服务，仅仅是跟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代表签协议，故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启国一审诉称：我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砖粉）》，约定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我，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综合单价等。在施工过程中，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又增加了部分劳务，并对其单价进行了约定。2012年12月9日，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对我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并办理了结算。2013年8月，双方再次对工程款进行确认，明确我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388186.64元。2015年12月10日，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认可尚欠我工程款为315986元。2016年2月4日，建工十一建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我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判令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立即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65986元。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案外人黄立以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名义（甲方）与黄启国（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砖粉）》，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建筑部分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工程量以结算为准，综合单价为157元/㎡，付款方式为主体完工后15日内支付审定后的工程进度款80%，以后按每月审定进度款80%支付，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合同还约定甲、乙双方严格遵守承包生产必须承包安全的原则：甲方已将施工管理费和安全及文明施工措施费支付给乙方，乙方在施工生产过程中所发生的违规、违章作业造成伤、残事故，经甲、乙双方协商单项在2万内由乙方全部承担，超过2万以上（不含2万）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乙方必须承担死亡指标。该合同抬头甲方处加盖有建工十一建筑公司重庆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黄立在合同落款处的甲方项目经理处签名。合同签订后，黄启国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12月9日，黄立对黄启国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2013年3月10日，黄启国出具工伤情况说明：“在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我砖粉班组工人龚云国因工伤事故：医药费为18000元，工伤赔偿40000元，共计58000元。由公司承担40000元，砖粉班组黄启国承担18000元。”2013年4月3日，黄立在该情况说明上注明：“情况属实，该工伤事故的所有费用均由砖粉班组支付给工人，由我司支付4万元给班组。”2013年8月11日，黄立在《黄启国劳务工程结算表》上的总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字确认，总包单位的经办人为“苏家勇”。该结算表载明：“黄启国的劳务工程价款合计为3388186.64元（包含40000元的工伤款）”2015年12月10日，黄立在《重庆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黄启国班组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中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中的第4项载明：工程名称重庆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人工费结算总价40000元，已支付金额40000元，备注已全部支付（龚云国工伤医疗费）。第5项载明：工程名称重庆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人工费结算总价3348186.64元，已支付金额3032200.64元，余款315986.00元。2016年2月4日，黄启国收到银行转账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黄启国申请黄立出庭作证。黄立到庭陈述：其是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外聘项目经理。其负责与黄启国签订合同及办理工程结算等。工程的结算是根据施工员苏家勇和技术人员蒋凯审核后，由黄立最终签字确认，不需要上报公司。分包合同、劳务结算表、工伤情况说明及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上“黄立”的签字都是其本人所签。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是因为整个工程都是由项目部直接找的劳务人员班组，所以都只加盖项目部章。工程款的支付一般是公司把钱打到个人账户上，再由他人转给黄立，最后由黄立支付给黄启国。公司为什么采取这种支付方式不清楚，但一直是这样操作的。2015年12月10日的《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是在建工十一建建筑公司处签的字。黄立为证明其是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向该院举示了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乙方）与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重庆“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主体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书》原件，该合同通用条款载明项目经理是指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指定的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合同的专用条款载明承包人即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为黄立，负责本合同项下工程的施工管理和作为承包人本合同履行的代表。一审法院认为，因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质证权利，且黄立当庭出示了《重庆“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主体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书》原件，故该院对黄立陈述其是重庆“中安•翡翠湖”三期五组团主体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整个工程的施工管理和作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履行总承包合同的代表的事实予以采信。黄立作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外以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黄启国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对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综上，该院认定黄启国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从事建筑活动的施工主体需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黄启国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本案所涉工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黄启国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验收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黄启国要求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问题。2015年12月10日，黄立作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在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中确认了欠付黄启国的工程款为315986元。对此，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未出庭质证，故该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黄启国自述，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在2016年2月4日支付了其工程款50000元，该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该院认定：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尚欠黄启国的工程款为265986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为主体完工后15日内支付审定后的工程进度款80%，以后按每月审定进度款80%支付，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本案中，双方在2012年12月9日已对工程量进行确定，2013年8月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故该院对黄启国主张的合同约定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事实予以采信。黄启国要求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26598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黄启国2659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未陈述其一审不到庭参加诉讼、不举示任何证据的正当理由。其二审举示的证据有：1、《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土建）》，证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与重庆展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安.翡翠”三期五组团主体工程的分包合同，该工程分包给重庆展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没有分包给他人。2、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资金中心转账支票及银行出具的专用回单，证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已按时、足额把劳务款付给了重庆展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3、《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基本信息》，证明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是辜庆华。黄启国质证称：1、对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黄启国是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签订合同，这份合同与黄启国无关，即使重庆展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我方认为与黄启国和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不重叠的，我方不认可该证据。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重庆展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之间有无劳务分包关系以及其他关系我方不清楚，因何原因支付钱我方不知情，与我方无关联。3、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登记备案的项目经理与总承包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是不一致的，故备案登记不真实，而实际在场的施工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代表都是黄立，黄立还代表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黄启国举示以下证据：《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装饰装修）分部分项施工技术交底记录》、《单位工程参建单位有关责任人员名单》、《施工单位项目经理责任书》、《施工单位技术负责人责任书》、《施工单位技术管理人责任书》、《单位工程竣工报告》、2011年1月19日会议纪要及签到表、2011年9月14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2011年12月7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2013年12月12日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表、单位工程施工质量竣工检查报告、单位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地基与基础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主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装饰装修（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屋面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电气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给排水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以上第一、二份证据证明黄立是唯一的项目经理，而非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所称的众多经理中的一个；第三份证据证明黄启国是实际的施工人；第四份证据证明蒋凯、苏家勇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员工，在后面的结算中也有该两人的签字，因此蒋凯和苏家勇也能够代表公司履行相应的职责，因此结算不是黄立的个人行为；第五份证据证明黄立是项目第一负责人，并且有负责结算工作的权利，故黄立的结算也是由公司授权的，能够代表公司；第六、七份证据与第四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一致；第八份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符合付款的条件；第九、十、十一、十二份证据证明黄立是项目经理参加会议，并且蒋凯和苏家勇是公司员工参加会议；从第十三至第二十份证据证明黄启国施工的部分是经过验收合格的。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质证称：1、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其关联性有异议；2、对于黄立的身份，黄立自己陈述是外聘的经理，对蒋凯和苏家勇的身份无异议，是项目上请的人员，但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工程结束后他们就离开了；3、黄立只是质量目标第一责任人，他负责结算工作说明他只是有权利负责组织结算，并不代表他能够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认可结算金额，该责任书中没有写到黄立有权利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付款；4、验收记录验收的是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施工的工程，而不是黄启国陈述的他负责的劳务部分；5、从第四份证据来看黄立的开始至结束的工作时间是2010年12月16日到2014年底止，而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支付黄启国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是在2015年12月10日签字，所以该签字无效。黄启国解释称，2015年12月10日的情况说明只是对此前双方结算的一个总的说明，双方实际上早在2013年之前就已进行结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黄立是否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的问题。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虽在二审中举示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基本信息》，拟证明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是辜庆华。但在重庆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总承包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黄立为项目经理。另黄启国二审中举示的《工程开工复工报审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等证据上黄立均作为项目经理签字，且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于二审举示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基本信息》不予采信，黄立应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项目经理。2、关于黄启国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虽然《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砖粉）》未加盖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印章，而只有黄立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黄启国于二审中举示的《（装饰装修）分部分项施工技术交底记录》能够证明涉案工程装饰装修分部抹灰分项交底接收人为郑家林、黄启国，即黄启国实际参与了施工，并得到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认可。即使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重庆展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亦不能排除黄启国参与涉案工程部分工程施工的可能。因此，黄启国应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3、关于黄立有无权利代表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进行结算的问题。黄启国于二审举示的《施工单位项目经理责任书》明确载明黄立负责施工进度、质量安全以及成本等各专项费用，负责结算工作。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质证称，“负责结算”只是负责结算组织工作，缺乏依据。黄启国于一审举示的结算明细、方量汇总表等证据均制作于2013年之前，黄启国称2015年12月10日的情况说明是对此前双方结算工作的一个总的说明，较为合理。因此，本院认为黄立依据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授权，有权代表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进行结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虽未授权黄立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的权利，但在黄立以建工十一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名义与黄启国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砖粉）》时，黄启国有理由相信黄立作为项目负责人有相应的代理权限。另结合黄启国已实际参与施工，且其施工得到建工十一建筑公司认可的事实，本院确信《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砖粉）》的合同相对方应是黄启国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黄启国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涉案工程所需资质，故其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砖粉）》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砖粉）》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黄启国可依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根据2015年12月10日黄启国班组人工费支付情况说明，黄立代表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确认欠付黄启国315986元，黄启国自认于2016年2月4日收到工程款50000元，故建工十一建筑公司尚欠265986元。至于建工十一建筑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及的程序问题，因一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于一、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判认为建工十一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十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磊审 判 员  杜 伟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