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焦东南路****号国际大厦**楼。
负责人范学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国喜，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宣，女，1985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沁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兵，男，1983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保公，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杰，男，196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沁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红卫，男，汉族，1966年10月17日生，住温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焦作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宣、田兵、王绍杰、尚红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邓宣、田兵于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太平洋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总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7493.83元，二被告应按70%的责任连带承担，扣除王绍杰已付27300元，二被告应再连带赔偿二原告5945.68元。沁阳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6）豫088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秦国喜、被上诉人王绍杰、尚红卫与被上诉人邓宣、田兵委托代理人勾保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豫Ｈ×××××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尚红卫，该车在被告太平洋焦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被保险人为被告尚红卫。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015年10月12日11时许，被告王绍杰驾驶豫Ｈ×××××号小型轿车沿未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沁阳市未来路与周感路交叉路口与原告田兵驾驶的豫Ｈ×××××二轮摩托车（后载邓宣）相撞,造成原告田兵、邓宣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沁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绍杰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田兵承担次要责任，邓宣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二原告立即被送往沁阳市怀府医院治疗。田兵被诊断为：一、颅脑损伤Ⅱ级：1、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侧硬膜外血肿；3、左顶、颞骨骨折；4、右头皮血肿；二、多次软组织损伤；三、继发性面神经麻痹损伤。于2016年1月21日出院，住院101天，支出医疗费25106.6元，住院期间由一人陪护。邓宣被诊断为：1、头面肢体多处皮肤挫伤；2、牙齿损伤性冠折缺失；3、右足第一趾骨末节撕脱性骨折等。2016年9月17日，邓宣在沁阳市怀府医院进行牙齿修复花费65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出院，住院19天，支出医疗费6152.8元。住院期间由其妹妹田娟娟陪护。2016年8月22日，焦作太行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田兵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田兵损伤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十（X）级伤残，鉴定费700元。另查明：1、原告邓宣、田兵系农村户口，从2010年起与女儿田姝涵（2008年1月8日出生）、儿子田昊哲（2011年10月15日出生）在沁阳市覃怀办事处东关邓宅15号居住至今。2、田兵兄妹2人，其父田同兴（1953年7月25日出生），其母王水莲（1956年10月5日出生），农村户口。3、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715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887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年收入为30482元。4、被告王绍杰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二原告的损失。首先，关于原告田兵在事故中的损失具体如下：1、医疗费25106.6元；2、住院伙食补助3030元（标准按30元/天计算，住院101天，即30元/天×101天=3030元）；3、营养费1010元（标准按10元/天计算，住院10天，即10元/天×101天=1010元）；4、护理费8434.51元（标准按2015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30482元/年计算，住院101天，1人陪护，即30482元/年÷365天×101天×1人=8434.51元）；5、误工费17100元{标准按田兵日平均工资95元/天[(3360元/月+3480元/月+3480元/月+1080元/月)÷4=2850元/月÷30天=95元/天）]计算，田兵受伤之日2015年10月12日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8月21日，共计314天，原告要求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计算18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即95元/天×180天=17100元}；6、残疾赔偿金51152元（田兵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自定残之日即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20年，再乘以十级伤残对应伤残系数10%，即25576元/年×20年×10%＝51152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28540.8元（其中：田兵父亲田同兴事故发生时62岁，计算18年，原告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相关费用，系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887元，即7887元/年×18年÷2人×10%=7098.3元；母亲王水莲1956年10月5日生，事故发生时不满60岁，不予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女儿田姝涵事故发生时7岁，计算11年，儿子田昊哲事故发生时4岁，标准均按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计算，即女儿17154元/年×11年÷2人×10%=9434.7元；儿子17154元/年×14年÷2人×10%=12007.8元）；8、鉴定费700元；9、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10、交通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38073.91元。其次，关于原告邓宣在事故中的损失具体如下：1、医疗费12652.8元（沁阳市怀府医院6152.8元+补牙花费6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570元（标准按30元/天计算，住院19天，即30元/天×19天=570元）；3、营养费190元（标准按10元/天计算，住院19天，即10元/天×19天=190元）；4、护理费1586.69元（标准按2015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30482元/年计算，住院19天，1人陪护，即30482元/年÷365天×19天×1人=1586.69元）；5、误工费1331.35元（邓宣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消费地均为城市，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计算19天，即25576元/年÷365天×19天=1331.35元）。上述费用合计16330.84元。综上，二原告受到的损失合计154404.75元。（二）关于三被告的民事责任。首先，被告太平洋焦作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该条虽然对几种情况下保险公司仅垫付抢救费用且不赔偿财产损失进行了规定，但并未明确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被告王绍杰虽未取得驾驶资格，但其驾驶投保车辆给第三人邓宣、田兵造成损害，且邓宣、田兵损失已超过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用的分项限额，故应由被告太平洋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被告太平洋焦作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在其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其次，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4404.75元，二被告应如何承担。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尚红卫作为车主，明知王绍杰未取得驾驶资格仍将车辆出借，尚红卫对二原告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王绍杰按照各自的过错份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王绍杰、尚红卫的过错因素，酌定在被告王绍杰与尚红卫之间由王绍杰按70%的比例、尚红卫按照30%的比例对二原告进行赔偿；另一方面,结合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王绍杰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田兵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应适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故酌定被告王绍杰、尚红卫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王绍杰应承担16858.31元（34404.75元×70%×70%=16858.31元），因王绍杰已付27300元，对超出部分的10441.69元，应由被告太平洋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返还王绍杰；尚红卫应承担7225.01元(34404.75元×70%×30%=7225.01元)。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邓宣、田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扣除王绍杰多赔付的10441.69元（由保险公司支付王绍杰），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邓宣、田兵109558.31元。二、被告尚红卫应赔偿原告邓宣、田兵各项损失共计7225.01元。三、驳回原告邓宣、田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在其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上述第一、二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818元，减半收取1409元，由被告王绍杰负担1299元，原告邓宣、田兵负担110元。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田兵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82692.8元；田兵鉴定报告不合理，申请重新鉴定；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邓宣、田兵答辩称，1、一审认定的鉴定结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鉴定程序合法，伤残鉴定系法律服务机构委托，法律法规并不限制或单独委托，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绍杰、尚红卫答辩称，支持太平洋焦作支公司意见。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田兵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82692.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田兵的鉴定报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代理人认为，不认可鉴定结果，不应承担伤残赔偿金等费用。被上诉人田兵、邓宣代理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口头提出鉴定申请，但已过举证期限，且要求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应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王绍杰、尚红卫同意太平洋焦作支公司意见。
二审期间，田兵、邓宣的委托代理人提交沁阳市怀府医院住院病人日费用清单一份，证明鉴定书载明的左侧面瘫等表现均系交通事故引起的并发症。上诉人认为这只是一个治疗过程，不是结果，与鉴定结果无关；被上诉人尚红卫、王绍杰，此证据不能代表出院后和鉴定时的情况，不能作为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绍杰驾驶投保车辆给田兵、邓宣造成超过死亡伤残和医疗费用分项限额的损失，王绍杰虽未取得驾驶资格，上诉人太平洋焦作支公司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尚红卫作为车主，明知王绍杰未取得驾驶资格仍将车辆出借，尚红卫对二原告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王绍杰按照各自的过错份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洋焦作支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出鉴定申请，但因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同时也未提供足以反驳被上诉人鉴定意见的证据未被准许。被上诉人田兵的各项损失均有相关证据在案证实。一审质证后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胜
审判员 王石柱
审判员 武 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