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益良，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钱惠明（系钱益良的儿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陈丽萍，上海市浦东新区梅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珍，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楼。法定代表人刘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钱益良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益良的委托代理人钱惠明、陈丽萍，被上诉人张慧珍，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杜某某与前夫张某甲原租赁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公房。张慧珍原系张某甲的外甥女，因杜某某与张某甲未生育子女，1968年12月21日张慧珍被杜某某与张某甲收养为女儿（当时名周彩美，后改名为张慧珍）。后张某甲所在单位调配公房，原公房调配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公房”），1970年1月3日，杜某某与张某甲及张慧珍三人户口迁入系争公房。1981年5月张慧珍结婚，婚后张慧珍到夫家居住生活，1982年2月19日张慧珍生育一子秦某乙，户口报出生于系争公房。1982年3月22日，张慧珍及儿子秦某乙户口迁出系争公房。后张某甲去世，系争公房由杜某某承租使用。钱益良与杜某某系再婚，二人于2001年2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居住于系争公房内。2010年7月3日杜某某去世。钱益良户籍原在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省XX宿舍，2011年11月2日迁至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2010年7月3日即杜某某去世当日，张慧珍因对杜某某死亡原因表示怀疑，要求公安部门对杜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派刑警至现场进行勘查，并告知钱益良、张慧珍5日之后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侦一支队领取法医鉴定报告。刑警离开后，上海市闵行区殡仪馆于当日下午2时接运遗体。属地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南码头路派出所社区民警丁某某为缓解钱益良、张慧珍矛盾，协调属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道XX居委会牵头召开了调解会，钱益良及其儿子钱惠明，张慧珍及其丈夫秦某甲于当日下午2时签到参加。会议对杜某某后事费用支出及系争公房处置问题进行调解，后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街道XX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钱益良、张慧珍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对杜某某死亡经浦东分局刑侦队法医确认，双方无异议。下周四(7月8日)双方至浦东分局办理相关手续。2、港机新村的房屋，由钱益良居住至过世。在杜某某户口注销前，钱益良配合张慧珍办理好户口迁入及房屋租赁变更手续。3、杜某某的后事操办费用由张慧珍承担。协议签订后，钱益良将系争公房的户口簿、公房租赁凭证交张慧珍，张慧珍按协议负担了杜某某丧事费用。2013年4月，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房地产公司”）将该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变更为张慧珍。2012年6月7日，钱益良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015年2月，原审法院作出（2014）浦民一（民）再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钱益良请求确认其与张慧珍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之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本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系商品房，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张慧珍的儿子秦某乙与秦某甲（张慧珍的丈夫）共同共有。本市宝山区XX路XX号XX室房屋系公有住房，2003年8月，案外人将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给张慧珍的儿子秦某乙，现该房承租人为秦某乙。原审审理中，钱益良要求法院判令：一、撤销张慧珍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的承租人资格；二、确认钱益良为上述房屋的承租人。张慧珍及浦东房地产公司则不同意钱益良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认为，《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死亡的，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其生前的共同居住人在该承租房屋处无本市常住户口或者其生前无共同居住人的，其生前有本市常住户口的配偶和直系亲属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就本案而言，首先，系争公房原承租人杜某某于2010年7月3日去世时，系争公房处并无其他本市常住户口，且钱益良此时户籍尚未迁入本市，故依照上述法条规定，仅有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张慧珍作为杜某某的直系亲属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换言之，即使钱益良、张慧珍未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张慧珍此时亦可依法请求浦东房地产公司变更其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其次，虽然在浦东房地产公司为张慧珍办理变更系争公房承租人手续时，钱益良户籍已经迁入本市，具备了上述法条规定的“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资格，但上述法条第二款同时又规定“前款第（二）项规定中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有多人的，应当协商确定承租人。协商一致的，出租人应当变更承租人；协商不一致的，由出租人在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者中确定承租人。”而根据已为另案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钱益良、张慧珍已经协商并通过订立《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形式确定了张慧珍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故浦东房地产公司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变更张慧珍为系争公房承租人，符合法律规定。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已经依法确定张慧珍为系争公房的承租人，但上述法条第三款还规定“租赁关系变更后，原承租人的生前共同居住人仍享有居住权。”故钱益良对系争公房依法继续享有居住权，而张慧珍作为承租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也均负有保障钱益良对系争公房居住权利的义务。综上，钱益良之诉，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驳回钱益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钱益良负担。原审判决后，钱益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0年7月3日由案外人民警丁某某操纵达成的涉案调解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判决该调解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浦东房地产公司将系争公房承租人变更给与杜某某没有血缘关系的被上诉人张慧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是杜某某的丈夫，是唯一的、合法的对系争公房具有承租人资格的人。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慧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浦东房地产公司辩称：变更承租人是根据法院判决，且当事人协商不一致，出租人亦可以指定承租人，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房承租人确定的相关法规及政策规定，系争公房的原承租人死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慧珍作为原承租人的配偶及直系亲属，均具有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资格，故双方应当协商确定系争公房的承租人。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确定被上诉人张慧珍为系争公房承租人，故被上诉人浦东房地产公司依据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变更被上诉人张慧珍为承租人，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虽主张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但是另案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该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实难支持。至于上诉人对于系争公房的居住权的问题，原审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钱益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