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玲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义。
委托代理人于崇林，青岛城阳诚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本超。
上诉人李杨、穆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义、原审被告李本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449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有代理审判员刘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牛珍平、代理审判员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明义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8月30日7时10分许，被告李本超受被告李杨雇佣无证驾驶鲁B×××××号小客车（超载载客13人），行驶至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青岛三益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北侧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公司东北角的十字路口处右转弯时，驶入路左后撞上电线杆，致原告李明义之子李松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本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李杨系鲁B×××××号小客车实际车主，被告穆玲玲系鲁B×××××号小客车登记车主，被告李杨与被告穆玲玲系夫妻关系。原告李明义因该起交通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14620元、××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5720元，共计人民币565602.9元。原告李明义诉讼请求数额为400000元，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李本超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被告李本超系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其在履行工作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当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杨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该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不是肇事车辆鲁B×××××号车登记车主及实际车主，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穆玲玲在一审中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该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肇事车辆鲁B×××××号车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但该车出租给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使用，该车辆不在其实际控制使用下，而本案也是被告李本超在履行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因此，应当由被告李本超与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30日7时10分许，被告李本超无证驾驶鲁B×××××号小客车（载李松等13人），行驶至青岛市城阳区青大工业园青岛三益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北侧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公司东北角的十字路口右转弯时，驶入路左后撞上电线杆，致原告之子李松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4年9月6日作出青公交认字（2014）第47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本超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右转弯时操作不规范未降低车速、驾驶超员的小客车上路，是引发事故的全部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李松等13人不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李松，男，1992年7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事发时，受害人李松未婚，其父亲系原告李明义，其母亲张冬兰已去世。2014年9月17日，东平县公安局商老庄派出所出具李松死亡证明一份，载明：“此人已于2014年9月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注销户口”。2014年9月3日，东平县商老庄乡潭坑涯村村民委员会与东平县公安局商老庄派出所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李松，男，汉族，出生于1992年7月17日，身份证号××，祖父李孝武，身份证号××，父亲李明义，身份证号××是同一户籍家庭成员。”受害人李松户别系家庭户口。原告李明义主张按照2013年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731元／年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314620元（15731元／年×20年）。原告李明义提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李明富、田义刚、李明才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主张按照2013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2688元／年标准计算3人每人15天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元（42688元／年÷365天×15天×3人）。原告李明义提交济宁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山东省济宁市××防治院）出具的票据4张，其中载明：“2006年1月25日至2006年2月17日，李明义在济宁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山东省济宁市××防治院）8病房住院23天，花费门诊医疗费180.7元、住院医疗费2681.27元。”原告李明义据此主张其系××人，并按照2013年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786元／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95720元（9786元／年×20年）。原告李明义还主张××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被告对原告李明义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有异议，不予认可。
另查明，事发时，肇事车辆鲁B×××××号小客车登记车主系被告穆玲玲，被告李本超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被告李杨与被告穆玲玲向法院提交汽车租赁合同、劳动合同及营业执照副本各一份，其中载明：“汽车租赁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3月1日，甲方承租方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出租方穆玲玲，车牌鲁B×××××，双方于2014年3月1日进行车辆交接，租赁费用合计1500元／月，租赁期为24个月，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1日；劳动合同签订日期2014年3月2日，甲方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乙方李杨，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止，按本劳动合同约定乙方的工作岗位，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为4500元／月，乙方在试用期间的工资为3000元／月；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城阳区棘洪滩街道南万社区1252号，法定代表人刘志明，成立日期2013年11月15日。”被告李杨与被告穆玲玲根据上述证据主张鲁B×××××号小客车自2014年3月1日起由被告穆玲玲出租给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事发时该车由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使用，故本案与被告穆玲玲无关。同时，被告李杨系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与本案亦无关。原告李明义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卷宗记录记载，被告李杨及其他工人（包括被告李本超）都承认被告李杨系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和控制着，肇事鲁B×××××号小客车属于被告李杨所有，并用于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运送工人。被告李本超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法院依法调取公安机关卷宗，其中在询问被告李杨时，被告李杨陈述：“昨天早上李本超驾驶我的鲁B×××××号五菱面包车在青大工业园里发生交通事故了，我今天过来说明情况；鲁B×××××号车是我的车，登记名字是我妻子穆玲玲，车是2011年买的新车，年审没有问题，有保险，第三者商业险都有，没有车损险和乘员险；我叫李杨，男，1988年12月2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山东省沂水县富官庄乡官庄村805号，现住即墨市西元庄小区八期18-1-401户，我平时在城阳南万开劳务中介公司（公司叫青岛中运人力资源公司，在南万红绿灯路口南300米东侧进去的健身广场处），李本超是1989年出生的，家是吉林省梅河口市海龙镇的，我是今年4月份左右认识他的，他到我的中介公司打临时工，2014年8月30日早上，来了很多人，我按公司的需要对人进行分组，我的司机马伟光也在和我一起分人，李本超也到了现场，一二十分钟后，我一看自己的车不见了，在场的临时工李忠跟我说是李本超开我的车拉上工人走了，走了之后，我继续忙着，到了七点半多李本超打电话给我，说他开车出事了。”公安机关在询问被告李本超时，其陈述：“今年四月份我从南车有限公司出来不干了，到了城阳区后海西村干劳务，再后来到南万村的中运人力服务有限公司上班，老板是李杨，白天我给他看店，晚上等工人回公司发钱，有时路途比较近我就给他开车送工人。车号鲁B×××××，车是中介公司老板李杨的。2014年8月30日早上六点半钟，我开始上班，我在南万的中运人力资源服务公司门口招呼过来找工作的人出去干临时工，先有临时租来的车送走了两车人，七点来钟，还有去海硕公司的工人要送，李杨急着催我送这批工人，我驾驶鲁B×××××号小客车，拉了十三个男工人往青大工业园内的海硕公司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等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青公交认字（2014）第47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认的事故原因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李本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坐人李松不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李松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母亲已去世，原告李明义作为其近亲属，诉讼主体适格，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李本超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李本超辩称其系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在履行工作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被告穆玲玲作为肇事车辆鲁B×××××号小客车登记车主，对肇事车辆负有妥善管理和正确使用的义务，依法应与被告李本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穆玲玲辩称应由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合分析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公安机关卷宗材料，法院认为事发时鲁B×××××号小客车实际管理人系被告李杨，其对该车辆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权，故其亦应与被告李本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杨辩称事发时该车由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使用，故本案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14620元（15731元／年×20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元（42688元／年÷365天×15天×3人），证据确实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综合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95720元（9786元／年×20年），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酌情支持其10000元。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31462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262.9元、××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人民币329882.9元，应由被告李本超、被告李杨、被告穆玲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本超赔偿原告李明义经济损失人民币329882.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杨、被告穆玲玲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数额与被告李本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620元，共计人民币9920元，由原告李明义承担1051元，由被告李本超、被告李杨、被告穆玲玲连带承担8869元。被告李本超、被告李杨、被告穆玲玲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原告李明义。
一审宣判后，李杨、穆玲玲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1、本案机动车事故的发生，系原审被告李本超在未经过上诉人李杨的同意，私自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原审被告李本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肇事车辆登记车主虽为穆玲玲，但事发时穆玲玲已经将肇事车辆租给青岛中运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穆玲玲不应该承担对该案的赔偿责任。3、公安机关的笔录只是区分事故，不应作为认定赔偿责任的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李杨、穆玲玲不应承担该案的连带赔偿责任，更不应承担10000元××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李杨在公安卷宗中明确说明肇事车辆为其所有，肇事司机及车辆的其他工作人员全部属于李杨雇佣，李杨对车辆享有支配权和运行利益权。穆玲玲与李杨是夫妻关系，她也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达成调解协议，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交警部门已经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本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上诉称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自己××恍惚，忘记说自己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同时，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认定书确定案件事实及因果关系。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或者说明理由，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又无证据反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