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刑初字第0000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柱军，曾用名刘维军，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于淮南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2014年7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淮南市公安局淮舜分局决定并执行刑事拘留，2014年7月23日，经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淮南市公安局淮舜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平，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岩，安徽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柱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尚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钟某某近亲属孙士秀、钟范范、钟希望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安徽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ＸＸ峰、王妍，被告人刘柱军及其辩护人王立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柱军与被害人钟某某同为淮南市陆行物流公司货车驾驶员。2014年7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刘柱军与被害人钟某某分别驾车在潘三矿煤场排队等待装煤。期间，排在刘柱军后面的钟某某驾车意图超至被告人刘柱军的车前面，刘柱军见状也把车向前开动，导致二车挤在一起，无法行驶，刘、钟二人因此发生争执。随后刘柱军从自己的驾驶室拿出一把单刃折叠刀，来到钟某某的驾驶室和车箱的链接处，持刀向站在此处的钟某某的胸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了十几刀，致钟某某从车上摔到地上，被害人钟某某从地上爬起后，跑到自己的车尾处蹲下，被告人刘柱军持刀也跟至被害人钟某某身边。这时，其他工友看到钟某某身上流血不止，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刘柱军于18时40分报案称，其在潘三矿煤场杀人。钟某某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经淮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钟某某系胸部遭受锐气捅破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柱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柱军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柱军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案发后，刘柱军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物质损失，获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认罪悔罪；被害人钟某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柱军与被害人钟某某同为安徽陆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驾驶员。2014年7月14日18时许，刘柱军与钟某某分别驾车在淮南矿业集团潘三矿煤场排队等待装煤。期间，排在刘柱军后面的钟某某驾车意图超至刘柱军的车前面，刘柱军见状也把车向前开动，导致二车挤在一起，无法行驶，刘、钟二人因此发生争执。随后刘柱军从自己的驾驶室拿出一把单刃折叠刀，来到钟某某的驾驶室后侧与车厢之间的车桥平台，持刀向站在此处的钟某某的胸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了十几刀，致钟某某从车上摔到地上，被害人钟某某从地上爬起后，跑到自己的车尾处蹲下，被告人刘柱军持刀也跟至被害人钟某某身边。这时，其他工友看到钟某某身上流血不止，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刘柱军也拿出电话拨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人了。公安机关接警后即赴案发现场，刘柱军发现警车后主动走向警车，供述了自己持刀捅刺钟某某的事实，并将作案用的刀交给了出警警察。案发后，钟某某被送往医院，未及抢救已死亡。经淮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钟某某系胸部遭受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近亲属收到刘柱军亲属32万元赔偿款，刘柱军获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折叠刀（一把）、公安机关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2014年7月14日，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柱军处扣押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系刘柱军主动交出，及其他痕迹、物证提取的情况。经质证，刘柱军承认该刀具是其杀害被害人钟某某时使用。送检的1号、2号可疑斑迹擦拭棉签，沾有可疑斑迹的折叠刀、被告人刘柱军所穿长裤可疑斑迹剪片及刘柱军右前臂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存在，检出的人基因型连同被害人钟某某十指指甲擦拭物上检出的基因型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上与钟某某基因型一致，其为钟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8547×1021倍。
2、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淮南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通话记录、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制作录音录像说明、出警经过、出警情况、到案情况说明、指认笔录及指认作案现场照片证明，2014年7月14日18时40分，被告人刘柱军报案称，其在潘三矿煤场杀人。公安机关接警后，即赴案发现场，发现距潘三矿煤场500米处的东边铁路上站着一个人，该人见警车后主动走向警车，民警问他可是报警人，该人即称其在煤场持刀捅刺钟某某几刀，后报警，并把手里的刀（黑色折叠刀）递给民警，整个过程没有反抗、逃跑等迹象，及刘柱军对其作案现场进行指认，侦查机关对指认过程进行全程录像等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14日22时30分至次日0时30分进行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淮南市潘集区境内淮南矿业集团潘三矿煤场。中心现场位于煤场内距离大门110米处的煤堆西侧，煤场内道路为南北走向，由南向北停放着多台型运煤车辆，地面为煤灰地面，车辆东侧紧靠煤堆，西侧是一条水沟。最高端并排相邻停放着二台福田欧曼牌运煤货车，车头朝南，车尾朝北。其中东侧一台车牌号为皖D-291**（该车拖挂牌号为皖D-63**挂），西侧一台车牌号为皖D-302**（该车拖挂牌号为皖D-64**挂），皖D-291**的货车驾驶室后侧与车厢之间有一车桥平台，平台上铺着一块橡胶皮革垫，该皮革垫东沿距离车厢40厘米有一处70厘米×60厘米滴落状血迹（现场物证号牌为1号，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距该血迹西侧14厘米的橡胶皮革垫北沿有一处60厘米×25厘米流柱状血迹（现场物证号牌为2号，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距该血迹南侧60厘米有一只黑色左脚布鞋（现场物证号牌为3号，进行拍照，经现场走访，此鞋为死者遗留），车桥平台西沿下侧地面上、距货车右前轮80厘米处有一只鞋底朝上的黑色右脚布鞋（现场物证号牌为4号，进行拍照，经现场走访，此鞋为死者遗留）。距皖D-63**挂左后北侧250厘米、距煤堆西侧180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由东向西255厘米×50厘米呈流柱状血迹（现场物证号牌为5号，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距该血迹北侧20厘米有一处40厘米×18厘米滴落状血迹（现场物证号牌为6号，拍照后棉签转移提取）。
4、调取证据清单、淮南市120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接诊经过证明，2014年7月14日19时，120救护人员赶到现场，经查，钟某某意识丧失，呼吸停止，心率34次／分，全身多处刀捅伤。同日19时20分，转至淮南新华医疗集团北方医院时，临床已死亡。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前额见一1×0.1厘米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眉弓外侧见一1×0.2厘米浅表挫裂创口。前颈部下侧见一1.5×0.8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右胸部从右至左见2×0.9厘米创口（达肋骨），1.8×0.5厘米创口（探查经二三肋间进行胸腔），2.4×0.7厘米创口（探查经三四肋间进入胸腔），1.5×1.0厘米创口（探查经二三肋间进入胸腔），3×1.4厘米创口（探查经二三肋间进入胸腔），胸骨处见2×0.5厘米创口。左胸部自上而下见2×0.7厘米创口（达肋骨），1.8×0.5厘米创口（达肌层），1.8×0.6厘米创口（探查经左第六肋软骨进入胸腔），2×0.5厘米创口（探查经左肋弓处进入胸腔）。剑突处至左胸见16厘米划痕，其上方见0.6×0.3厘米创口伴划痕。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较深，创内无组织间桥。左上臂中下段外侧见一2.2×0.9厘米创口，达肌层。左上臂中下段前内侧见一5厘米皮肤浅表划痕。左前臂上端前侧见一4.5×2厘米创口，达肌层。左手腕至大鱼际处见一5.4×1厘米创口，达肌层。右前臂下段尺侧见一1.5×0.3厘米创口，达肌层。胸骨平第四肋处胸骨骨折；右胸部第二三肋间见二处创口，三四肋间见一处创口，右胸第四肋骨骨折；左第二肋骨见划痕，左第六肋近胸骨处软骨骨折、创道进入胸腔，左肋弓处七八肋间见一处创口。两侧胸腔大量积血。右肺见三处破裂口，其中见右肺下叶破裂口与右三四肋间创口相通并贯通至心包右侧，至心包破裂，右心耳破裂，左肋弓处创口创道斜向上达心包左下方并致心包破裂，心尖部见一3.0厘米破裂口，达左心室。心包腔见大量积血及血凝块。鉴定意见：被害人钟某某系胸部遭受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6、安徽陆行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柱军及被害人钟某某均是该公司驾驶员。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柱军出身日期等身份情况。
8、证人平某甲（被告人刘柱军同事）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14日，其和钟某某、刘柱军等人开货车在潘三煤场拉煤，钟某某的车排在刘柱军车后面。18时30分，在煤堆西边路上，钟某某开车从刘柱军车左侧要插队超到刘柱军车前面，因路面窄，钟某某车未开过去，就和刘柱军车挤在一起，刘柱军车也过不去。钟某某、刘柱军俩人因此事争吵。钟某某讲要打刘柱军，并从驾驶室出来，站在他自已车驾驶室与货箱平台上，刘柱军也到钟某某车平台上。十几秒后，钟某某跑到他车后蹲在地上讲他不行了。刘柱军也到了。钟某某一身血，胸部还往外淌血，刘柱军手里拿把黑色刀刃、几厘米长的小刀。刘柱军自己打110讲：“我杀人了”。一个叫群群（指苏某某）的驾驶员过来，打过120后说等120来不及了，刘柱军说：“快用对讲机喊李某乙，用李某乙的小车往医院送”。约2分钟李某乙开车过来了，刘柱军、群群等人将钟某某抬上李某乙的车，李某乙开车送钟某某往医院去。后刘柱军借其手机给他妻子打了电话讲他杀人了。
9、证人平某乙（被告人刘柱军同事）的证言证明，公司平时给其等人的车排有序号，均按序号轮流排队。案发当天18时许，钟某某开车插队至刘柱军车头时，两车几乎平行，因路面窄，谁都不能往前面开，他俩发生争执。刘柱军和钟某某在钟某某车驾驶室与货箱之间平台上打架。后其和平某甲过去，见钟某某在他自已车后，胸口冒血，平某甲问怎么回事，刘柱军讲钟某某插队，还打他。刘柱军打电话报警，讲他在潘三矿煤场杀人了。有人讲打120。后李某乙开车把钟某某往医院送。
10、证人苏某某（被告人刘柱军同事）的证言证明，其小名群群。案发当天18时许，其在潘三矿煤场拉煤时，有人喊出事了、钟某某不行了。后见钟某某侧身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胸部和手腕还在流血。其扶着钟某某的头，有人讲是刘柱军用刀捅的，其打120，又打电话让李某乙开车过来将钟某某送到医院。车到潘三矿环矿路时，遇到救护车，其等人把钟某某抬上救护车，到医院没抢救几分钟，医生讲人不行了。当时在打架现场的有平某乙、平某甲等人，刘柱军也站在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小刀。
11、证人李某甲（被告人刘柱军同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8时30分，其在潘三矿煤场的煤堆上装煤，有人用对讲机喊下面有人拿刀捅人了。其从煤堆上跑下来，见钟某某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地上也有一摊血，刘柱军拿着刀站在旁边。李某乙的小车到了，其和苏某某等人一起将钟某某抬到李某乙车上。
12、证人李某乙（被告人刘柱军同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8时40分，有人用对讲机喊煤场打架了。18时42分，其应苏某某电话之邀，开车到煤场，平某甲、苏某某、李某甲等人已在那，把钟某某抬到其车上，钟全浑身是血和灰，没有任何反应。遇到救护车后，把钟某某转到救护车上了。听说该事是钟某某插队引发的。
13、证人陶某（被告人刘柱军妻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8时40分，刘柱军用平某甲电话打其电话讲他杀人了。
14、被告人刘柱军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其曾用名刘维军，和钟某某均是陆行物流运输公司驾驶员。案发当天下午，其开半挂牵引车（车号为皖D-302**，挂车号皖D-64**）按照顺序排队，在潘三矿煤场排队拉第三趟煤。排在后面的钟某某开着他的的拉煤车从其车左边要超到其前面，其车往前动了一点，两车就挨在一起，都动不了。钟某某骂其，其和钟某某发生争执。其从驾驶室座位之间杂物盒里拿了一把黑色、十几厘米长的单刃折叠水果刀，打开刀刃，走近钟某某，没怎么多想，就用刀捅钟某某胸腹部，一直将钟捅的从车上摔下来。钟某某摔下车后，往车后跑，其跟过去。钟某某蹲在地上，身上不停流血，其站在他旁边。平郎、平某甲过来。其拨打110讲其叫刘柱军，在潘三矿煤场用刀杀人了，用平某甲的手机给妻子陶某打电话讲其把钟某某杀死了。有人讲赶紧打120，有人讲来不及了，其讲，用对讲机喊李某乙，李某乙有车。一会，李某乙开车到了，把钟某某往医院送。公安机关人员来了，其将刀交给警察。
15、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案发后，刘柱军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及刘柱军获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柱军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钟某某因钟某某插队而引发的争执，持刀连续捅刺钟某某要害部位，致钟某某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刘柱军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刘柱军报警称自己杀人了，当刘柱军发现警车后即主动走向警车，表明自己系报警人、作案人，主动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人员的控制之下，应视为自动投案；刘柱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此节辩护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柱军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物质损失，获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此节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因钟某某插队而引发，钟某某在本案的发生上有一定的责任，辩护人此节意见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柱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坤
代理审判员 葛新亮
人民陪审员 陈 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安峰
附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