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民终字第1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中枢，男，汉族，1964年5月14日生，高中文化，农民，师宗县人。
委托代理人杨外森、林芳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老堂，男，汉族，1964年4月3日生，小学文化，农民，师宗县人。
委托代理人包广涛。
委托代理人李定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万林，男，汉族，1976年3月11生，小学文化，农民，师宗县人。
上诉人阮中枢因与被上诉人赵老堂、劳万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师宗县人民法院（2015）师民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1年10月12日，被告劳万林与杨伟明、白云飞签订了一份《杉原木购销合同》，该合同对购销林木种类、数量、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2011年12月26日，被告劳万林在元江县红河街道办大水平社区古龙洞上600米处成立“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经营者为被告劳万林，系个体工商户。后被告赵老堂与被告劳万林合伙经营“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2012年12月9日，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又与杨伟明补签了一份《杉原木购销合同》，该合同内容与被告劳万林2011年10月12日与杨伟明、白云飞签订的《杉原木购销合同》内容一致。2012年4月15日，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口头约定：“由原告阮中枢投资430000元（含二被告认可原告向他人借合伙投资款所负的利息3000元在内）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合伙经营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共同加工红河县乐育乡乐育村委会乐育村民小组村民杨伟明供应的杉原木”，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对相关合伙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阮中枢便将入伙投资款427000元（注：其中377000元系以银行汇款方式汇入到被告赵老堂指定的收款人赵薇账户上、50000元系支付到被告劳万林处）投入到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合伙后，2012年4月22日至2012年5月21日期间，杨伟明共向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处供应大杉木95.679立方米、单价840元／立方米，小杉木56.2324立方米、单价740元／立方米。2012年6月14日，元江县普降暴雨，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合伙经营的“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被洪水淹后便一直未重新修复生产，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原告阮中枢要求被告赵老堂、劳万林退还其合伙投资款427000元及其向他人借合伙投资款所负的利息3000元（合计430000元），被告赵老堂、劳万林拒绝退还，原告阮中枢便将该木材加工厂的木料买卖款110000元扣抵其合伙投资款，后原告阮中枢仍有合伙投资款317000元及其向他人借合伙投资款所负的利息3000元（合计320000）亏损，其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协商未果，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其投资款320000元及利息，并由二被告负担诉讼费。
另查明，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合伙期间，杨正华系原告阮中枢委派到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代表原告负责木料收方工作，工资系原告阮中枢按每月1800元支付给杨正华。被告赵老堂与赵乔发系父子关系，赵乔发系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的会计。被告赵老堂与赵薇系同胞兄妹关系，赵薇在原告阮中枢入伙前与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的合伙经营者即被告赵老堂、劳万林有业务和资金往来（注：赵薇非本案当事人，其与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但原告投入的合伙投资款427000元及其向他人借合伙投资款所负的利息3000元二被告均认可）。
还查明，在庭审后，原告阮中枢向本院提交了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均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复印件一份，该结算单对该木材加工厂的财务收支及债权等情况进行了整理，从该结算单可以看出，该木材加工厂现财务支出为1703200元、收入为226190元、收支冲抵后还有支出1477010元，有债权20余万元，但该结算单不能证明原告阮中枢与被告赵老堂、劳万林在合伙期间各自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比例、风险承担及合伙终止后的合伙财产价值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投资并委派杨正华到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与被告赵老堂之子赵乔发负责该木材加工厂的相关工作，该行为系原告参与该木材加工厂共同经营的行为，虽原告与二被告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原告与二被告的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已形成事实合伙关系，应视为合伙关系成立。合伙人应按协议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并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合伙后进行了相应的经营活动，其在合伙终止时，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组织清算，其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亏盈等情况不明，现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投资款3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投资款3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阮中枢对被告赵老堂、劳万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原告阮中枢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阮中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所筹资金人民币32万元；3、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严重错误，具体如下：一审中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一直存在合伙关系。2、双方之间的合伙事项究竟是经营被告方之前成立的木材加工厂还是被告方与他人签订的《杉原木购销合同》确定的那一批木材；3、双方是否对偿还原告筹集43万元款项本息达成一致。但由于双方没有签订相应的书面协议，必须有其他证据来证实、确认。然而，通过一审法院的两次法庭调查可以看出：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劳万林在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我们没有邀请原告合伙采树，是他自己要加入的”，被告方的证人赵薇也证实“原告阮中枢入伙，与二被告在元江合伙采伐杉树”，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劳万林在对上诉人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又再次表示“和他只是说明了那片树并没有说明指定6000方”。由此可以看出双方虽然曾经存在合伙关系，但合伙事项是采伐、加工“那片树”，并非经营被告之前成立的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一审判决书清楚认定：被上诉人劳万林于2011年10月12日与案外人杨伟明、白云飞签订了一份《杉原木购销合同》，并于当年12月26日成立了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随后被上诉人赵老堂与其合伙经营，在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合伙采伐，加工木材并将43万元款项打入后，二被上诉人撇开上诉人，再次于2012年12月9日与案外人杨伟明补签了一份内容相同的《杉原木购销合同》。由此可以确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采伐、加工“那片树”的条件是：上诉人方负责筹集投入43万元资金，二被上诉人提供其厂房和设备负责联系购买“那片树”保障原材料供应。正如一审查明的那样，双方合伙采伐、加工事项后，2012年4月22日至5月21日期间，杨伟明仅供应了“大杉木85.679立方米、单价840元／立方米，小杉木56.2324立方米，单价740元／立方米”，自2012年6月14日洪水淹了厂房之后即未恢复生产，双方的合伙关系即终止。之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所筹43万元借款还本息，被告赵老堂首先通过上诉人归还了其中11万元的借款本息，还通过原告向债权人李明华支付了32万元借款2012年第二季度的利息，并亲自向债权人李明华支付了32万元借款2012年第三季度的利息，虽因银行等方面的原因导致原告方未能及时提供相应支付凭证加以证实，但被上诉人方并未明确否认。因此，通过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的清偿了43万元借款中的11万元，以及通过上诉人或者直接向李明华（李老五）支付了剩余32万元借款利息的行为，完全可以推定：由于其不能按约定提供合伙条件，被上诉人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协议并偿还上诉人筹集的43万元借款本息，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欠款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双方实际上经口头协商后，由上诉人方负责筹集投入43万元资金，二被上诉人提供其厂房和设备并负责联系购买“那片树”保障原材料供应而合伙采伐、加工“那片树”，并且在2012年6月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因被上诉人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协议并偿还上诉人筹集的43万元借款本息而在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欠款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投资43万元与被告“合伙经营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以及合伙终止后“为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组织清算，其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盈亏等情况不明”等事实明显错误，所作判决处理无充分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事实部分。根据一审认定，完全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间是典型的合伙关系，仅仅是没有书面协议，同时在合伙事务已无法再继续下去时，三合伙人也没有进行任何有效的财务清理和清算，从而导致合伙帐目至今一团乱麻。根据证据及各位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知道事实就是，在三人的合伙关系中，被上诉人劳万林是以木材加工厂的整个有形和无形资产入伙的，而被上诉人赵老堂和上诉人阮中枢则是借了现金来入伙，并且三人约定如果木材加工厂有收入以后，先用来还赵老堂和阮中枢借钱投入的资金。对于这一点，有当事人陈述、和三人在合伙过程中短暂的结账记录、算账的草稿等予以证实。最后上诉人阮中枢直接投入的资金是43万元，被上诉人赵老堂前后投入资金70万元，被上诉人劳万林所投入的是木材加工厂。2、三人合伙后，三个合伙人都共同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仅仅是参与经营的表现形式不一样。合伙过程中，合伙账目由上诉人阮中枢指定的代理人杨正华和被上诉人赵老堂指定的代理人赵乔发负责，同时阮中枢还直接参与了木材的销售和收款。另外，上诉人阮中枢在诉状中称二被告还了他11万元，但事实上是阮中枢在合伙期间因他自己直接参与了木材的销售并收取了一部分木材款。否则请原告提交二被上诉人还款的时间、方式的证据。3、再次需要说明：合伙事务中上诉人阮中枢指定的代理人杨正华，其每月工资1800元是由阮中枢自己本人支付的，二不是整个合伙企业或者三个合伙人共同支付的。二、导致三人合伙产生了巨大损失的根本原因是出现暴雨等不可抗力等因素，并不是哪一个合伙人的过错，现上诉人阮中枢提出返还投资款是没有任何理由的。三、现在三个合伙人根本没有对合伙账目清理明白、清楚的情况下，上诉人阮中枢就贸然起诉，这是不恰当的，是也不能得到法院支持的。综上，一审人民法院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任何不妥，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理由。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阮中枢提交两组证据：
1、劳万林、赵老堂起诉杨伟明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证明在两份证据中均说明劳万林、赵老堂是木材加工厂的合伙人，并没有提及阮中枢是木材加工厂的合伙人。
2、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2015年师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赵老堂总共向上诉人转款15万，其中包括偿还阮中枢投资43万中的11万。（赵老堂通过赵乔发的账户向阮中枢打过11万元，其余4万是其他案子的）
被上诉人赵老堂质证认为，除了证据2的（2015）年师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书属于新证据，其余证据我方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据2的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和内容持有异议。对没有盖章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盖章的与本案无关。师宗县人民法院的判决没有生效，没有生效的判决书作为本案的证据是不合理的。
被上诉人劳万林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判决书没有异议，当时是阮中枢、赵老堂去起诉，我只是去开庭，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与本案无关，质证意见与赵老堂质证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证据1具备证据三性，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账户交易明细及对账单具备证据三性，能够证实2012年8月17日、21日赵乔发账户向阮中枢账户转存50000元、100000元的事实，但不能确定该两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经双方确认，2015年师民初字第1169号民事判决书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不属于生效法律裁判文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投资行为仅针对被上诉人赵老堂、劳万林与案外人杨伟明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杉原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那片树”，因两被上诉人不能如约提供合伙条件，故其应当返还上诉人的投资款。本案三人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共同合伙加工木材，但无书面合伙协议，加工木材必然需要相应的场地、设备和人员，元江县淦星木材加工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被上诉人劳万林，根据本案中三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上诉人阮中枢与被上诉人赵老堂、劳万林合伙加工木材，上诉人阮中枢安排案外人杨正华在木材加工厂负责木料收方等具体工作，并向其支付工资，杨正华即上诉人合伙事项的代理人，被上诉人赵老堂提交的收据，证实了木材厂的相关日常开支等事项需经杨正华及赵老堂之子赵乔发（系该木材加工厂的会计）的签字确认，加之上诉人阮中枢本人直接参与出售木材的行为，能够认定上诉人实际参与该木材加工厂的共同经营的事实。三方对具体合伙事项并无书面约定，且木材加工厂已实际收到杨伟明提供的部分木材，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共同经营该木材加工厂，形成事实合伙关系，后因木材加工厂被洪水淹没后未再进行生产，合伙关系终止，三方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现三人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亏盈等情况不明，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其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认为，在2012年6月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被上诉人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协议并偿还上诉人筹集的43万元借款本息，在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据此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32万元及利息，但两被上诉人均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举证证实被上诉人赵老堂曾通过其子赵乔发的账户向其返还11万元，但不能明确该笔转账的性质及用途，更不能据此推出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由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的合意，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上诉人阮中枢负担。
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迟少杰
审判员 刘爱萍
审判员 朱婧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