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3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仁，无固定职业。
法定代理人黄三妹，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晏宜，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坤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宏瑞。
委托代理人王义勇，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阳和工业新区和悦路北1号。
法定代表人吕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汝勇，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世辉，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张宏瑞、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4）鱼民初（一）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龙昀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小斌、余深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的法定代理人陈仁、黄三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晏宜、上诉人张宏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义勇、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21时40分，张宏瑞驾驶无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92。2，车架号：LG。15）由西往东行驶进入柳州市西江路静兰路交叉路口时左转弯，适遇陈某驾驶桂BU。5号“上海铃木王”牌两轮电动车搭乘案外人梁某某与黄某某由东往西直行至此，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右侧部位与两轮电动车左侧部位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鱼峰大队作出鱼公（交）认字（2013）第0303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陈某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张宏瑞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受伤后，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至2014年1月29日（住院57天）、2014年2月7日至2014年3月7日（住院28天）、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4日（住院28天）、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30日（住院21天）在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陈某第一次住院支出门诊费用人民币2592.6元、住院费用人民币113568.43元；第二次住院支出住院费用人民币13001.8元；第三次住院支出住院费用人民币12514.24元；第四次住院支出住院费用人民币9073.33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50750.4元，其中张宏瑞支付了人民币11500元，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0000元。陈某经过四次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颅内损伤；2、脑出血后康复；3、偏瘫（左侧）。2014年8月6日，陈某的父亲陈仁自行委托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等级进行鉴定，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明桂司法鉴定中心（2014）残鉴字第5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某本次交通事故损伤颅脑构成IV（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某本次交通事故损伤颅脑构成三级护理。陈某认为二被告应对其损伤进行赔偿，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系无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92。2，车架号：LG。15）的所有权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尚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该车辆申请注册登记，亦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张宏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与陈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某受伤，此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某的《门诊病历》、《病程记录》、《住院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争议焦点确定为：1、张宏瑞、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
对争议焦点1，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宏瑞驾驶无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属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所有。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其与案外人张某坤系承揽关系，张宏瑞受案外人张某坤雇佣驾驶车辆，故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宏瑞则辩称其受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雇佣，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送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观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与张宏瑞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观点，故该院对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和张宏瑞各自的辩解均不予采纳。张宏瑞作为事故责任人，应当对陈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亦应对陈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争议焦点2，陈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陈某在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合计人民币15075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某在柳州市人民医院四次住院共134天，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14年标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计为人民币13400元（人民币100元／天×134天）。3、营养费：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中记载陈某出院后需加强营养支持治疗，但陈某未提交有效票据，根据陈某的伤情，酌情支持人民币2000元。4、护理费（包括定残后护理费）：陈某提供的《住院疾病证明书》中记载其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陈某在庭审中称其在医院请护工护理，主张按照每天14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此标准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而参照《2014年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民币36175元／年的标准，原告住院134天，护理费计为人民币13280.7元（人民币36175元／年÷365天×134天）。此外，关于定残后护理费，陈某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构成三级护理，即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结合陈某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陈某护理项目分析以及陈某的年龄、健康状况××，该院认定陈某的定残后护理期限为20年，定残后护理费计为人民币361750元（人民币36175元／年×20年×50%）。以上护理费合计为人民币375030.7元。5、交通费：陈某未提交有效票据，酌情认定500元。6、鉴定费：陈某支出鉴定费及检查费人民币1160元、护理等级鉴定费人民币600元，合计人民币176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可。7、残疾赔偿金：陈某属于城镇居民，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构成四级伤残，参照《2014年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23305元／年的标准，残疾赔偿金计为人民币326270元（人民币23305元／年×20年×70%），陈某主张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7966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
以上1-7项合计人民币823101.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无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没有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某人民币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某人民币110000元。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宏瑞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案情酌定由陈某承担70%责任，张宏瑞承担30%责任。
经计算，该院确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人民币166150.4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由张宏瑞按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陈某人民币10000元，不足部分为人民币156150.4元，张宏瑞承担30%责任即人民币46845.12元。该院确定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人民币655190.7元，亦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张宏瑞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陈某人民币110000元，不足部分为人民币545190.7元，张宏瑞承担30%责任即人民币163557.21元。该院确定的鉴定费为人民币1760元，张宏瑞承担30%责任即528元。此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因本次事故造成四级伤残以及三级护理依赖，精神受到较大损害，但陈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院酌情确定为人民币10000元。
综上，张宏瑞应赔偿陈某人民币340930.33元（即人民币10000元＋人民币46845.12元＋人民币110000元＋人民币163557.21元＋人民币528元＋人民币10000元），因张宏瑞、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已经赔偿陈某人民币51500元，故张宏瑞还需赔偿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289430.33元（即人民币340930.33元-人民币51500元），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对张宏瑞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宏瑞赔偿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289430.33元；二、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对张宏瑞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5元（陈某已向该院预交），由陈某负担5000元，由张宏瑞、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055元。
上诉人陈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对一审计算的全部损失为人民币823101.1元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张宏瑞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未按交通标线行驶，所驾车辆未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注册登记，肇事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30%的比例没有充分考虑以上因素，张宏瑞应当承担40%的责任；且由于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致使尚未成年的陈某严重伤残，生活不能自理，今后需要专人护理，给陈某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彻底改变了原本可以如正常人一样的生活方式，给陈某在精神上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创伤，另外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采取低成本逃避责任的做法，从中收获高额的利润回报，其认为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应当确定为人民币100000元。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张宏瑞赔偿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449740.44元（即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40%计算人民币62460.16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民币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按40%计算人民币218076.28元＋鉴定费按40%计算人民币704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已赔偿人民币51500元）。
上诉人张宏瑞答辩称，陈某认可了张宏瑞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是雇主，张宏瑞是雇员，因此应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某要求张宏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受害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合理，但张宏瑞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是一个叫张某坤的人负责组织多个司机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拉车，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一审时已书面申请追加张某坤参与本案诉讼，由于张宏瑞自认是自己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发生运输业务，所以一审没有追加张某坤参与诉讼。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认为张宏瑞的工作成果就是把车拉到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厂内，汽车由谁开并拉到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厂内由张宏瑞自行决定，并不是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指定，所以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与张宏瑞是承揽关系，不需要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宏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肇事车辆属于待售产品，该产品存在缺陷，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1条的规定，应该由产品制造者即柳州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没有提交承揽关系存在的证据，事发时，张宏瑞正在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张宏瑞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属于雇佣关系。交警认定张宏瑞承担次要责任，而张宏瑞作为雇员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宏瑞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对张宏瑞的诉讼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和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陈某答辩称，张宏瑞是本次事故的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与张宏瑞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张宏瑞与其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其与张宏瑞约定，张宏瑞每帮其运回一辆车，其就向张宏瑞支付75元，其需要的不是张宏瑞的劳务而是劳务的结果。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与张宏瑞之间是平等的合同关系，张宏瑞可以同意也可以不同意承揽将汽车运回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厂里；张宏瑞将汽车运回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厂里的行为，对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商业行为不是完整和不可缺少的；张宏瑞获得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报酬是以将汽车运回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厂里的工作结果而不是以工作时间的长短及人数的多少为标准，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不会按人数的多少和汽车运回时间长短相应变更报酬；张宏瑞领取报酬的方式是一次性领取的，张宏瑞在承揽过程中造成他人的伤害依法应自行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陈某对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陈某、张宏瑞承担。
上诉人陈某答辩称，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与其一审中的答辩显然矛盾，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上诉中陈述称与张宏瑞存在承揽关系，但是一审答辩称与案外人张某坤存在承揽关系，因此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所称的承揽关系是客观不存在。张宏瑞驾驶肇事车辆属于纯劳务行为，没有使用任何其他自有的设施设备辅助完成驾驶车辆达到指定地点，也没有承揽成果交付，因此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关系最基本的特征。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肇事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没有依法购买交强险，雇请张宏瑞驾驶车辆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宏瑞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不是承揽关系。
上诉人张宏瑞答辩称，张宏瑞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应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张宏瑞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用款申请书》和《11-12月风行菱智提车明细》的复印件，拟证实张宏瑞是受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雇佣去提车的。
经质证，陈某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该两份证据的取得未经证据持有人的同意，证据来源不合法，其内容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虽是复印件，但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张宏瑞主张的证明目的，相反，其认为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张宏瑞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是承揽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为，《用款申请书》仅说明黄某凤为“外来人员”申请了11月至12月底提车费人民币3800元，《11-12月风行菱智提车明细》仅说明张易、梁耀富签名认可该明细记载的提车数量及费用，该两份证据均与本案张宏瑞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张宏瑞申请法院调取办理肇事车辆临时通行证路段临时牌的相关材料，拟证实肇事车辆的临时通行证路段临时牌是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办理，由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认可该手续系其公司办理，故不需调取；对于张宏瑞调取上述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陈某、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二、陈某的精神抚慰金为多少。
本院认为：
一、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张宏瑞是本案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作为机动车一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承担责任；陈某驾驶两轮电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对自己所受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肇事车辆驾驶人张宏瑞的责任。因此，一审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具体案情，酌情确定陈某自行承担70%的事故责任、张宏瑞承担30%的事故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某上诉请由张宏瑞承担40%的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张宏瑞驾驶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上路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某受伤，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张宏瑞陈述其驾驶该车辆系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提供运输劳务，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亦陈述按运输辆车的数量向张宏瑞支付相应报酬，可见张宏瑞按照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要求将肇事车辆驾驶到指定地点，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相应报酬，事实上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至于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无论一审主张与张某坤系承揽关系亦或二审主张与张宏瑞系承揽关系，其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对车辆有支配和管理的权利义务，应对该车的交付、转移、出租、借用等情况负举证责任，然而其并未举证证实其将肇事车辆交付张宏瑞的行为是基于承揽关系，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张宏瑞在执行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陈某受到损害的后果，侵权赔偿责任应直接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张宏瑞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正。
关于张宏瑞主张肇事车辆属存在缺陷的待售产品而应该由产品制造者柳州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产品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张宏瑞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交通事故后，陈某多次到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经司法鉴定构成四级伤残以及三级护理依赖，陈某因此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应予赔偿，但上诉人陈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陈某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综合道路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过错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陈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10000元适当，本院不予调整。
一审认定陈某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遭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损失共计人民币823101.1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所有权人，没有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某人民币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某人民币110000元；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共计人民币701341.1元，包括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人民币156150.4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人民币545190.7元，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在张宏瑞应承担的30%事故责任范围内（即人民币210402.33元）向陈某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扣除陈某已获赔的由张宏瑞支付的人民币11500元、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40000元住院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51500元，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还需向陈某赔偿人民币158902.33元；对鉴定费人民币1760元，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在张宏瑞应承担的30%事故责任范围内向陈某赔偿人民币528元。因此，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应赔偿上诉人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89430.33元。
综上，上诉人陈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宏瑞的上诉有理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鱼民初（一）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鱼民初（一）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陈某人民币289430.33元；
四、驳回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55元（陈某已预交），由陈某负担人民币4055元，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6元（陈某已预交人民币3506元，张宏瑞已预交人民币5000元，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人民币5000元），由陈某负担人民币3506元，由柳州延龙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00元，多预收的人民币5000元由本院退回张宏瑞。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昀
代理审判员 陈小斌
代理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樊翔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