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号**楼*座**座。
法定代表人：胡永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红良，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新威路***号***室。
负责人：顾长程，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红良，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国，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阿平，山东卫海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分公司）与
被上诉人王正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威民一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江公司、威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红良，被上诉人王正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阿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4日，威海分公司的代表杨贤孝与王正国签订一份脚手架搭拆施工协议，约定王正国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威海分公司北海福地项目部A-1号至A-10号楼外墙脚手架搭设和拆除、挂拆完全网、对施工现场安全围栏和提供内墙模架、扣件等工作。协议签订后，王正国为威海分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王正国除使用自有的脚手架材料外，还租赁了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万日租赁站的部分材料。2011年9月13日，威海分公司与杨贤孝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同意杨贤孝为威海北海福地A-1#至A-10#及地下车库工程内部承包人，钢管租赁合同一般由杨贤孝自行签约，如需威海分公司盖章的，杨贤孝必须承诺承担一切经济责任。2012年12月27日，杨贤孝又代表钱江威海分公司与王正国签订一份协议，约定对原合同补充如下：一、关于工程款结算：阁楼部分内架以预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按30元／平方米计算；4#、5#楼因采用挑架，价格调整为54元／平方米；超期费调整为落地角手（外架）0.2元／平方米·天，挑架（外架）0.3元／平方米·天，内架不计超期费，工人误工费等均不计，此价格执行至2012年11月17日。二、自2012年11月17日起超期费用以威海分公司与租赁站签订的协议为准，所有钢管扣件数量以工地目前数量为准，费用直接付给租赁公司，另外威海分公司每月付给王正国一万元工地工人管理费，直到工地外架钢管、材料全部拆清为止。工地所有材料损耗全部由王正国负责。三、威海分公司在工程完工后以两套商品房顶给王正国做工程款，其中一套顶给租赁站，价格以房产开发公司为准。该补充协议加盖威海分公司印章。
2012年11月12日，威海分公司确认截止2012年10月17日止的工程价款为2516531元；2012年11月17日，威海分公司确认该工地2012年10月17日至11月17日超期费用为204347.87元；2013年8月6日，威海分公司确认2012年11月17日至2013年7月王正国自有钢管、扣件、槽钢租金合计322036元；上述三部分款项共计3042914.87元。
诉讼中，经双方核实确认，威海分公司已给付王正国576394元（包含管理费90000元）。钱江公司认可除上述工程款外，另欠王正国借款50000元。
另查明，现涉案工程现场中的脚手架已经拆除，涉案工程项目即北海福地的楼房已开始进行预售。
王正国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其工程款2220878.87元，后王正国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其工程款2606520.87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脚手架搭拆施工协议、工程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协议工程量明细、承函二份、收据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王正国与钱江公司、威海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钱江公司、威海分公司应否承担给付王正国工程欠款的义务；二、王正国请求给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认为，王正国与威海分公司的代表杨贤孝签订了诉争脚手架搭拆施工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在签订脚手架搭拆施工协议后杨贤孝与威海分公司签订北海福地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并约定杨贤孝可就钢管租赁合同自行签约，且补充协议上加盖有威海分公司的印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威海分公司亦向王正国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综合上述事实，原审认定，脚手架搭拆施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应系王正国与威海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己实际履行完毕，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因王正国不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依法应属无效。钱江公司主张签订诉争脚手架搭拆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系杨贤孝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认为，双方约定的脚手架搭拆工程款包括租赁费、人工费、辅料费三项总和。王正国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明细表及二份承函中载明，除管理费之外的诉争工程款总额为3042914.87元（2516531元＋204347.87元＋322036元），因威海分公司在该三份证据上均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故原审认定，威海分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3042914.87元。现查明，威海分公司已给付王正国576394元，扣除管理费90000元及钱江公司认可的欠王正国借款50000元，原审认定，威海分公司已给付王正国的工程款数额为436394元，尚欠王正国工程款2606520.87元。对于应给付万日租赁站的材料租赁费，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王正国及威海分公司均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如发生争议可另行处理。钱江公司主张应从尚欠王正国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
综上，虽然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威海分公司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对应付王正国工程款予以确认，现亦无证据证实王正国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王正国现据此要求威海分公司给付工程款2606520.87元，合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威海分公司作为钱江公司的分支机构，虽有一定的财产，但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钱江公司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正国之诉请，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正国工程款2606520.87元；二、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52元，由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钱江公司、威海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威海分公司支付王正国工程款2606520.87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王正国与威海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自2012年11月17日起超期费以甲方（威海分公司）与万日租赁站签订的协议为准，所有钢管扣件数量以工地目前数量为准，费用直接支付给万日租赁站，另外甲方每月付给乙方（王正国）一万元工地人工管理费，直到工地外架钢管、材料全部拆清为止。该条款明确约定了租赁钢管、扣件的租金系威海分公司与万日租赁站之间直接履行结算及付款义务，王正国只承担管理、拆装等责任，享有每月一万元的管理费用。该协议中约定的超期费用即为钢管、扣件等材料的超期租金，应由威海分公司直接支付给万日租赁站，而非王正国。因此，原审认定2012年12月17日之后的超期费用204347.87元及租赁费322036元计入本案应付金额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2013年8月6日，王正国向上诉人威海分公司报送的《承函》中明确陈述：2012年11月17日后，万日租赁站的租金由贵公司承担，现将其余即自行租赁解决的材料及产生的费用，向贵公司报告，望酌情解决（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扣除冬季报停天数）。该《承函》中列举的内容系从2012年11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期间的费用，显然与2012年11月17日《承函》中所列204347.87元超期费用重复。原审判决将二项费用予以认定并做出判决，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2013年8月6日的《承函》属于王正国单方制作，并没有取得威海分公司确认，更何况，该《承函》除每月1万元的人员管理费用与《协议》相符合之外，其余三项租金费用明显违背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2012年11月12日《浙江钱江建设北海福地项目脚手架、内模架工程量明细》中合计工程款2516531元，该费用中包含720471.35元钢管、扣件等材料的租赁费用，该事实由该明细表中备注栏内书写的内容证实。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万日租赁站的所有租赁费用由威海分公司直接与万日租赁站进行结算并支付，与王正国无关。故该明细中所包括的租赁费不应计入王正国工程款范围。原审判决没有将该部分租赁费用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审理范围仅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不论借款50000元是否实际发生，均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王正国也没有提起诉讼或提出书面抵扣通知，原审判决将50000元借款先行在己付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称：本案原审法院送达给我们两份落款时间不同的判决书，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威海分公司支付王正国工程款2606520.87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王正国承担。
王正国答辩称：一、上诉人对2012年12月27日王正国与威海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误解，上诉人可能认为从2012年11月17日开始，不管是之后，还是之前的租赁费用，都要直接付给万日租赁站，而这个协议正确的理解应该是在2012年11月17日之前，双方产生的租赁费用，双方已经以工程量明细这种结算的形式结算完毕。也就是说，在2012年11月17日之前，双方都已经以书面方式对之前产生的租赁费用做了结算，双方对于具体的租赁费的金额已经予以确定，这部分费用当然是要结算给王正国。从2012年11月17日之后，万日租赁站的租赁物所产生的租赁费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万日租赁站。因此，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二、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王正国认为，也是上诉人理解错误。对于2012年11月17日承函中所列204347.87元，是从2012年10月17日到2012年11月17日一个月的超期费用，因为2012年10月17日之前的超期费用已经被计算到了2012年11月12日上诉人给王正国出具的工程量明细表中，该明细表备注里面有超期费用908482.54元，这个超期费用在备注当中载明是截止到2012年10月17日为止，这个时间距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时间2012年11月17日还有整整一个月时间，双方对这个月的超期费用进行了确认，就是204347.87元。因此，这个超期费用是2012年11月17日之前的，没有与2012年11月17日的承函发生重复计算。三、对于上诉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王正国认为该承函虽然是王正国制作，但是经过了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何况是在一审时，该承函是由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属于上诉人方面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第三点上诉理由错误。四、上诉人之所以会产生第四点上诉理由，也是基于其对2012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的错误认识，这一点我方刚才已经说过，双方对租赁费的分割非常清楚，在2012年11月17日之前，双方已经签字认可了，在2012年11月17日之后，王正国不再转付租赁站应收取的租赁费，而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租赁站。但是从2013年8月6日，王正国提交给上诉人签收的承函当中，说明的非常清楚，在2012年11月17日之后，除了租赁站的租赁物产生租赁费以外，还有一部分租赁物是王正国自有的，该部分租赁费上诉人应该直接支付给王正国。该部分情况说明以及数额计算都清楚的体现在2013年8月6日的承函当中。五、关于上诉人上诉的第五个理由5万元借款问题。在施工合同履行期间，因为上诉人急需要5万元费用对其所建工程封顶，就找到王正国，说如果王正国现在能够拿出5万元现金给上诉人，上诉人承诺年底可以支付给王正国30万元的工程款。在这个情况下，王正国才勉强拿出5万元给上诉人，为其应急。王正国认为，上诉人曾多次支付给王正国工程款合计50多万元，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双方往来款项的时候，王正国提出来还有这5万元借款，上诉人承认确有此事，并且同意计入双方往来款项中。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才将该款项在本案中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补充查明：2012年11月12日，上诉人威海分公司给王正国出具《浙江钱江建设北海福地项目脚手架、内模架工程量明细》一份，确认截止2012年10月17日止的工程价款为2516531元。2012年11月17日，威海分公司在王正国提交的《承涵》上盖章确认该工地2012年10月17日至11月17日期间的超期租赁费用为204347.87元。2013年8月6日，威海分公司有关人员在王正国提交的《承涵》上签字确认2012年11月17日至2013年7月期间王正国自有钢管、扣件、槽钢租金合计322036元。2012年11月17日，万日租赁站出具证明称，截止到2012年11月17日，钢管扣件顶丝租金共计720471.35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对204347.87元超期费用、322036元租赁费用、720471.35元租赁费用、5万元借款的认定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对204347.87元超期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双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11月17日之后的超期费用由上诉人威海分公司支付给万日租赁站，该204347.87元超期费用是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1月17日期间的租赁费用，2012年11月17日之前的租赁费由王正国负责向租赁站支付。因此，原审将该204347.87元超期费用计入本案应付款中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对322036元租赁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现场脚手架材料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王正国自有的，另一部分是从租赁站租用的。双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仅约定2012年11月27日之后应向租赁站支付的租赁费用由威海分公司支付，对王正国自有材料的租赁费用仍由威海分公司支付给王正国。根据2013年8月6日承函的确认，该322036元租赁费用是威海分公司应支付给王正国的租赁费用。因此，原审将该322036元租赁费用计入本案应付款中认定事实也是正确的。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720471.35元租赁费用是否应从本案应付款中扣除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的主张，该费用是2012年10月17日之前发生的租赁费用，而根据双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有2012年11月17日之后发生的超期费用才由上诉人威海分公司负责支付给万日租赁站，2012年11月17日之前的租赁费用由王正国负责向万日租赁站支付。因此，上诉人关于该部分费用应从涉案应付款中扣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5万元借款问题。因上诉人对该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与工程欠款在法律上属于种类物，王正国在原审增加诉讼请求时主张了该借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审将该借款与本案工程欠款一并审理在实体和程序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对于204347.87元超期费用与322036元租赁费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2012年11月17日《承涵》的记载，204347.87元超期费用是2012年10月17日至2012年11月17日期间的租赁费用，根据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的记载，322036元租赁费用是2012年11月18日至2013年7月期间220天的租赁费用，两项费用并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对2013年8月6日《承函》中的三项租赁费用322036元予以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由于威海分公司的相关人员已对王正国提交的该《承函》签字予以确认，该三项租赁费用与双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并不矛盾，因此，原审对该322036元租赁费用予以确认是否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判决书的送达方面虽有瑕疵，但在实体上未侵害上诉人的利益。对于该问题，本院责令原审法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52元，由上诉人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钱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建坡
审判员 刘卫红
审判员 娄永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