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生，男，汉族，1957年3月5日生，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龙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汉中门大街151号。
破产管理人：江苏天宏华信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150号5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缘，江苏天宏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师。
上诉人赵连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龙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连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被上诉人金龙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连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1994年3月至2015年11月止；2.金龙物业公司支付其2012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234462元、1994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补偿金107037元。事实与理由：其自1994年3月至金龙物业公司，工作至2015年11月。其原在金龙物业公司的原办公地点南京市汉中门大街169号501室，后在南京市汉中门大街151号“西城广场”七楼7169室工作。2012年4月，金龙物业公司因重组，总经理王向明要求其与蒋青海继续工作。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期间，其在担任王向明专职驾驶员及接待任务工作中，垫付了相应报销费用18414.30元。2016年3月28日，其才得知金龙物业公司已于2015年11月12日被宣告破产。2012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金龙物业公司未发放工资、缴纳公积金及社会保险。双方之间从2012年1月至2015年1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金龙物业公司未出具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与金龙物业公司于1994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应当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龙物业公司辩称，自2012年4月，破产管理人办交接手续时，发现金龙物业公司已经未正常经营，也未发现有员工为金龙物业公司正常工作。且赵连生于2012年1月已经领取离职经济补偿金，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2年1月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1994年3月至2015年11月止；2.金龙物业公司支付其2012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234462元（5097元/月×46月）、1994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补偿金107037元（5097元/月×21月）、自2011年底以来垫付的报销费用18414.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8日，赵连生与金龙物业公司签订自1995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赵连生从事驾驶员工作。2012年3月1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宁商破字第5号-1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对被申请人金龙物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江苏天宏华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金龙物业公司破产管理人。2015年11月1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宁商破字第5号-6民事裁定：终止金龙物业公司重整程序；宣告金龙物业公司破产。2016年12月1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民初2013号民事裁定：赵连生与金龙物业公司劳动争议案由一审法院审理。
2012年1月，金龙物业公司向王向明、赵连生、王羡、蒋青海等人发放离职经济补偿金，上述四人在领取单上签名。2012年6月27日，金龙物业公司破产管理人向王向明出具转告函，要求其转告公司所有员工。由于企业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员工应自行承担不在职期间社会保险、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费用，将社会保险关系从金龙物业公司转出，请职工代表于2012年7月9日参加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并对职工债权方案发表决议。王向明对该转告函于当日签名确认收到。赵连生、王羡、蒋青海等人亦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向明代表全体员工向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自2012年至今的员工工资、社会保险及费用报销等债权。2012年7月9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召开金龙物业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王向明在签到簿上签名。
一审中，赵连生提供劳动合同、票据、与王向明的短信记录、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以证明其与金龙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等事实。金龙物业公司则提供经济补偿领取表、转告函、委托书、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签到簿、公示等，以证明赵连生已领取经济补偿金，及金龙物业公司申请破产等相关事项已向职工进行告知等事实。
赵连生对于经济补偿金、委托书系由其签名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不是所谓的经济补偿金，而是金龙物业公司对留用人员的奖励。且2012年1月份之后，其仍在王向明的领导下从事相关工作，委托书亦是委托王向明要工资的。对其主张的垫付费用，因破产管理人审核确认，在破产债权分配时作为职工债权优先分配，所以申请在本案一审中撤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时间；2.金龙物业公司是否应向赵连生支付经济补偿金。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2012年1月，金龙物业公司向赵连生等人发放了“离职经济补偿”，赵连生等人签字领取。2012年3月13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金龙物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赵连生向王向明授权，由其向金龙物业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自2012年1月至今的员工工资等。因此，赵连生与金龙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2年1月。即赵连生与金龙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应按其主张的自1994年3月起至2012年1月止。赵连生称其不知道金龙物业公司已破产，发放的不是经济补偿金而系对留用人员的奖励，却又对经济补偿金以及授权委托书的签名予以认可，且赵连生自述其在此之后为金龙物业公司工作，却无证据证实其与金龙物业公司之间有继续从事相关工作的协议及约定，故确认赵连生与金龙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4年3月起至2012年1月止。2012年2月至2015年11月不存在劳动关系，赵连生主张金龙物业公司支付其2012年1月至2015年11月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因2012年1月，赵连生领取了经济补偿金，金龙物业公司发放的款项应是赵连生2012年1月前的经济补偿金，即赵连生自1994年3月至2012年1月的经济补偿金已经领取，现在本案中再次主张，显属重复主张。而自2012年2月至今，因赵连生与金龙物业公司间无劳动关系，故其主张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赵连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连生提交王向明出具的请款确认单，及2012年5月21日南京机场高速公路的收费票据。以证明2012年1月至2015年期间，其仍然为金龙物业公司工作，双方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金龙物业公司认为，王向明出具的请款确认单只代表王向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金龙物业公司及破产管理人的行为。高速公路的收费票据也不能证明赵连生的工作是受金龙物业公司及破产管理人的安排。
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赵连生的工资发放至2011年12月。赵连生陈述其月工资为5009元。金龙物业公司陈述，金龙物业公司破产后，破产管理人未向王向明授权继续进行相应的工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劳人仲不〔2016〕18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劳动合同、票据、短信记录、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初2013号、（2012）宁商破字第5号-1、（2012）宁商破字第5号-6民事裁定书，经济补偿领取表、转告函、委托书、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签到簿、公示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连生主张其与金龙物业公司自1994年3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主张相应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但赵连生于2012年1月在名为“金龙公司员工离职经济补偿金领取单”的登记表中签字并领取金额79920元；虽赵连生认为其领取的79920元系金龙物业公司对留用人员发放的奖励金，但其不能作出对该款项系奖励金的合理解释。金龙物业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对离职人员发放的经济补偿金（遣散费），且金龙物业公司在当时已经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虽赵连生于二审中提交王向明出具的请款确认单，及2012年5月21日南京机场高速公路的收费票据，以证明其至2015年与金龙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请款确认单系王向明个人出具，且王向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高速公路的收费票据不能证明赵连生的工作是受金龙物业公司安排，且金龙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虽赵连生陈述其于2012年4月离开金龙物业公司后为王向明工作，但其无证据证明王向明系经破产管理人授权为金龙物业公司工作。即使其存在工作的事实，也是为王向明工作，与金龙物业公司无关。结合赵连生领取的上述款项载明的名称为“员工离职经济补偿金”，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赵连生于2012年1月领取的79920元系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1月视为经协商一致解除。故本院对其主张与金龙物业公司于2015年11月劳动关系终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2年1月视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且赵连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为金龙物业公司工作，故赵连生主张由金龙物业公司支付其2012年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金龙物业公司已经于2012年1月支付了赵连生自1994年3月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赵连生再主张2012年1月之前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因自2012年1月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此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主张2012年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连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连生负担，本院免予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民
审判员 蔡晓文
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