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2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汉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自芳，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杰。
委托代理人孟同欣，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松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国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利安联发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素霞，该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许冬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威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杰、孙正强、孙松强、温国平、杨爱红、洛阳市利安联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运输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5）巩民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20时50分许，孙正强驾驶豫A4UB**号轿车沿巩义市回郭镇郑西高铁引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310国道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的席延辉驾驶的豫AGT1**号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席延辉和摩托车乘坐人李海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正强驾车逃逸。2分50秒后，温国平驾驶豫CC31**号、豫CC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现场处，与受伤倒地的李海杰的双腿碾轧，后又撞在倒在路上的豫AGT1**号两轮摩托车上，致李海杰伤情加重，摩托车损失增加，货车损坏，造成二次交通事故。经巩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事故系因孙正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且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警、立即抢救伤员、保护现场，驾车逃逸；温国平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而造成的。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孙正强应承担全部责任，席延辉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李海杰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孙正强、温国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席延辉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李海杰不承担此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李海杰被送往巩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19日，计38天，花去医疗费32522.15元、门诊费50元、输血费用1520元。李海杰的伤情被诊断为双下肢毁灭性损伤。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10日，李海杰在巩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计13天，花去医疗费3942.06元。李海杰的伤情被诊断为右下肢截肢术后伤口不愈合。李海杰两次住院计51天，医疗费共计38034.21元。李海杰第一次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护理费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工资标准28472元／年计算为6942.49元（28472÷365×38×2＋28472÷365×13）。李海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30元（30×51）、营养费为1020元（20×51）。李海杰另购买轮椅价值900元。
本院依李海杰的申请委托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海杰的伤情进行鉴定。2015年5月22日，该中心出具鉴定结论：李海杰的伤残等级为二级。李海杰支付鉴定费800元。李海杰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9416.10元／年计算为169489.80元（9416.10×20×90%）。李海杰有一未成年子女王烁凡，2010年12月27日出生，李海杰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6438.12元／年计算为40560.16元（6438.12×14÷2×90%）。李海杰的残疾赔偿金共计210049.96元（169489.80＋40560.16）。李海杰的误工费参照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工资标准25402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6959.45元（25402÷365×100）。李海杰主张误工费6889.85元，未超出应赔偿的标准，故其误工费按6889.85元计算。
本院依李海杰的申请委托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李海杰安装假肢的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鉴定。2015年6月25日，该所出具鉴定结论：1、李海杰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下肢骨骼式镁铝合金单轴膝关节SACH脚大腿假肢，每次需人民币25000元，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需本假肢价值2%的维修保养费用；2、李海杰安装国内普通型右下肢骨骼式碳纤多轴膝关节SACH脚大腿假肢，每次需人民币26500元，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需本假肢价值2%的维修保养费用；3、李海杰左下肢假肢定配硅胶套每次需人民币6000元，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4、李海杰右下肢假肢定配硅胶套每次需人民币6000元，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同日，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的说明：在装配假肢过程中发生的陪护，住宿往返次数等：李海杰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返两次，住宿20天，陪护1人，更换硅胶套需往返一次。使用至河南省人均寿命。以上说明仅供参考。李海杰支付鉴定费5000元。李海杰现年29岁，按人均寿命74岁计算，李海杰需安装12次假肢，费用为618000元（25000×12＋26500×12），定配、更换硅胶套23次，费用为276000元（6000×23＋6000×23）。假肢维修保养费用为46350元（25000×2%×45＋26500×2%×45）。李海杰的残疾器具费共计941250元（此款包括轮椅费用）。
李海杰提供交通费票据要求要求赔偿交通费5160元，经审查合理部分为1500元。
李海杰以上损失共计1213016.51元。
同时查明：孙松强系豫A4UB**号轿车的车主。孙正强借用该车时发生此交通事故。杨爱红系豫CC31**号、豫CC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温国平系杨爱红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利安运输公司系豫CC31**号、豫CC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豫A4UB**号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豫CC31**号、豫CC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主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豫CC31**号、豫CC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1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利安运输公司付给李海杰18000元。
在诉讼中，本院依李海杰的申请于2015年3月19日将豫A4UB**号轿车、豫CC31**号、豫CC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予以财产保全。
本院认为：此事故系因孙正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未让行直行的车辆先行且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警、立即抢救伤员、保护现场，驾车逃逸；温国平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夜间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而造成的。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孙正强应负全部事故责任。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孙正强应负事故50%的责任，温国平应负事故50%的责任。孙正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孙松强将其车辆交由无驾驶证的孙正强驾驶，应与孙正强负连带赔偿责任。杨爱红作为温国平的雇主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温国平在此事故中有重大过失，应与杨爱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利安运输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杨爱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保险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责任时，保险公司应向受害人支付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
李海杰的伤情已构成二级伤残，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在交强险范围内，李海杰在二保险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医疗费38034.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营养费1020元，计40584.21元，已超出二保险公司承保的2万元限额，故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1万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1万元。李海杰在二保险公司应承担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护理费6942.49元、残疾赔偿金210049.96元、误工费6889.85元、残疾器具费94125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计1216632.30元，已超出二保险公司承保的22万元限额，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11万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11万元。综上，在交强险范围内，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李海杰各项损失12万元，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李海杰各项损失12万元。
两次交通事故相隔时间较短，在第二次事故中，温国平驾驶机动车与受伤倒地的李海杰的双腿碾轧，致李海杰伤情加重。结合李海杰的伤情，本院认为将李海杰损失（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部分）的20%划为第一次事故造成的，80%划为第二次事故造成的为宜。扣除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的部分，李海杰另有损失1023016.51元（1213016.51＋50000-120000-120000）。第一次事故中的损失204603.30元（1023016.51×20%）应由孙正强赔偿。第二次事故中的损失818413.21元（1023016.51×80%）应由孙正强赔偿50%，即409206.60元，杨爱红应赔偿50%，即409206.61元。综上，孙正强应赔偿李海杰各项损失613809.90元（204603.30＋409206.60），孙松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利安运输公司已支付的18000元（此款应优先冲抵杨爱红应承担的鉴定费用），杨爱红应再赔偿李海杰391206.61元（409206.61-18000）。因豫CC31**号、豫CC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有6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代为赔偿391206.61元。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应赔偿李海杰各项损失511206.61元（120000＋391206.61）。利安运输公司已支付的部分，可依法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
李海杰要求除保险公司之外的各方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海杰要求赔偿更换假肢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63920元，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李海杰要求赔偿复印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挂靠单位是否收取费用并非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故利安运输公司以其未收取任何费用，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孙正强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海杰后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海杰各项损失共计十二万；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海杰各项损失共计五十一万一千二百零六元六角一分；三、孙正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海杰各项损失共计六十一万三千八百零九元九角，孙松强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李海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八百二十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共计二万一千八百二十元，由李海杰负担八百一十五元，孙正强、孙松强负担九千零一十七元，温国平、杨爱红、洛阳市利安联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一千九百八十八元。
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孙正强无证驾车将李海杰撞倒后逃逸，不到三分钟，温国平驾驶货车碰撞受伤倒地的李海杰，造成两次事故。交警部门在没有做专业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温国平驾车所致与第一次碰撞关联性较小，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以此仅扣除第一次全部责任方承担交强险以外20%的赔偿责任亦不当，法院判决结果与过错程度是不相适应的，导致我公司多承担了140000元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李海杰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免除人民保险公司20%的责任，李海杰因为受伤造成高额医疗费用，经济相当困难，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松强答辩称：同意李海杰的答辩意见。
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孙正强、温国平、杨爱红、利安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公安机关对涉案事故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孙正强承担全部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孙正强、温国平承担同等责任。鉴于温国平驾驶货车将李海杰双腿碾轧，原审法院认定李海杰损失的20%划为第一次事故造成的，80%划为第二次事故造成，并无不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其公司多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陈 赞
审判员 陈启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