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5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1963年4月10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弥勒市。系被害人刘某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87年5月5日，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3，女，1992年2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某之女。
上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宇栋，云南砺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保坤，男，1954年1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弥勒市。2016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弥勒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伟，云南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陶保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应博，代理检察员吴明金、林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诉讼代理人刘宇栋，被告人陶保坤，辩护人彭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陶保坤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155号自己家门前削白薯时，与在附近地里干活的罗某1、刘某（殁年51岁）因土地界线纠纷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陶保坤用削白薯的匕首朝刘某的左侧腋下部位连刺了两刀，致刘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弥勒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刺器致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同日17时许，公安人员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155号被告人陶保坤家附近将其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陶保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要求：判决被告人陶保坤赔偿因刘某死亡的丧葬费32231.5元、死亡赔偿金164840元、火化费2343元、抢救费674.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250088.8元。
被告人陶保坤对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是被害人刘某用镰刀来打他，他才用刀捅刺刘某，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彭伟对指控被告人陶保坤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但为陶保坤辩护认为本案是因相邻土地纠纷引发，被害人刘某先用镰刀背打陶保坤，存在一定过错，陶保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其家属积极代其进行民事赔偿，建议对陶保坤从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17时许，陶保坤在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155号自己家门前，与在附近地里干活的罗某1因两家存在的土地界线纠纷发生争吵，后罗某1之妻刘某（殁年51岁）又手持镰刀过去与陶保坤继续争吵。在此过程中，陶保坤用削白薯的匕首朝刘某的左侧腋下部位连刺了两刀，罗某1与其子罗某2见刘某被刺伤后即去追上陶保坤，抢去陶保坤所持匕首，用一木棒打击了陶保坤头部，刘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弥勒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刺器致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
同日17时许，公安人员接报警后到现场将被罗某1和罗某2用木棒打伤头部的陶保坤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伤后支付抢救费674.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系被害人刘某的丈夫和儿女。陶保坤的儿子陶某代其交付民事赔偿款50680元至本院。
以上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2月19日17时17分，住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的罗某1电话向朋普派出所报称：我媳妇被陶保坤用刀戳着，伤的有点重，要求派人处理。接报后，民警赶到现场见被害人刘某躺在陶保坤家门口，陶保坤躺在旁边的地里，经了解刘某家与陶保坤当天因土地纠纷发生口角，陶保坤用刀捅刺着刘某，随后罗某1与其子罗某2在旁边的地里追上陶保坤将刀抢掉用木棒打伤陶保坤头部，民警将陶保坤控制并送往医院治疗。刘某经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随即立案进行侦破。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弥勒市朋普镇同车村委会大者黑村陶保坤住房西北侧。陶保坤住房北侧为一厦子，在厦子西侧见一双绿色鞋子凌乱摆放，在窗西侧窗框下方见一片刀叶，刀叶上有暗红色斑迹，在窗东侧窗框下见一顶草帽，草帽帽檐内侧见暗红色斑迹，在西侧门框见二个装有白薯的塑料袋，在门西北侧处见三处暗红色斑迹，在距东墙窗子处见一削好白薯，在房子东南侧处见二处暗红色斑迹和一银灰色刀柄，刀柄上见暗红色斑迹，在罗某1家地北侧地埂上见一些黑色水管、一双蓝色袖套、一把镰刀。公安机关对现场的多处暗红色斑迹、鞋子、刀叶、刀柄、草帽、袖套、镰刀进行了提取。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照片混同辨认，陶保坤辨认出被他用匕首捅刺的罗某1家媳妇即是刘某。经实物混同辨认，被告人陶保坤辨认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匕首（将现场提取的刀叶和刀柄连接在一起）即是他用于刺刘某的匕首。
4.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12月20日12时50分至13时，被告人陶保坤到案后公安民警对其进行了安全检查，经检查陶保坤头部有伤用网状纱布包裹，右手虎口有二处新鲜伤痕。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民警提取了被害人刘某儿子罗某2、丈夫罗某1、被告人陶保坤的血液备检。
6.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22日，被告人陶保坤对捅刺刘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其指认地点与公安机关勘查现场一致。
7.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6年12月20日，弥勒市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刘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尸表检验：左胸部锁骨中线第八肋水平位见一4.4cm创口，左侧腋前线第九肋水平位见一3.2cm创口，二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手掌中指第2指节、环指末节关节背侧、右膝关节前侧分别见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左侧胸壁第7-8前肋处见5.8cm的破口，第8-9前肋处见3.7cm的破口，肋间肌肉断裂，第8、9肋软骨完全性骨折，骨折断面整齐，周围组织血肿。分离肌肉组织，见左胸第2-3肋前肋，右胸第3、4、5前肋骨折，骨折断端错位不明显，周围未见出血及血肿，左侧胸腔内见约1500ml积血及200g血凝块。心脏右心室壁见2.6cm的破口，创口贯通右心室室壁全层，心包膈面见2.7cm破口。腹部膈肌左侧见5.5cm破口，腹腔内见少量积血和胃内容物，肝左叶下段见4.8cm破口，胃体中段见2.4cm长的破口。鉴定意见：刘某系刺器致伤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同时提取刘某血液、肝及胃内容物备检。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陶保坤、被害人亲属罗某1。
8.生物物证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弥勒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罗某2与刘某、罗某1符合双亲遗传关系；（2）窗子西侧窗框下方刀叶背中段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其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罗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3）窗子西侧窗框下方刀叶刀刃中段、现场草帽帽檐内侧、门西北侧处见三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其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罗某2的基因分型一致。（4）房子东南侧处二处暗红色斑迹、现场刀柄上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其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陶保坤的基因分型一致。（5）现场袖套上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其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刘某的基因分型一致。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陶保坤、被害人亲属罗某1。
9.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他家与陶保坤家是邻居，因为土地和盖房子的事他家与陶保坤发生矛盾。2016年12月19日17时许，他在地里抽滴管，他妻子刘某在地里割草，陶保坤认为他家的地栽种到自己的地里就来骂他，他没有与陶保坤吵，刘某就来与陶保坤理论双方相互吵骂了几句，他听到刘某惨叫了一声就看到陶保坤有抽刀的动作，随后陶保坤就跑了，他就去追陶保坤，追到陶保坤房子东边拐角处时，陶保坤用刀来刺他，他拉陶保坤的衣服时被带倒在地上，陶保坤又向他扑来，他把陶保坤蹬倒在地，他儿子罗某2就过来制服陶保坤，他从地上拿起一木棒打了陶保坤的头部，在与陶保坤抢刀时刀叶子从刀柄处折断。他就回来看到刘某的左侧胸部下方在流血，随后就打电话报警，刘某被送到卫生院抢救了10分钟就死了。
10.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他家与陶保坤家因土地纠纷引发矛盾并多次发生争吵。案发当天17时许，陶保坤与他父亲罗某1站在地埂那里吵架，他母亲刘某站在旁边，随后二人就没有吵了，但陶保坤还在那里骂人，刘某拿着镰刀过去与陶保坤吵了几句，他就看到刘某倒下去，陶保坤就朝东边跑掉，他和罗某1过去看到刘某的衣服上有血，他们就去追上陶保坤，双方在抢刀时把刀叶子折断了，罗某1用一根木棒打了陶保坤头部。
11.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看到陶保坤与罗某1在石棉瓦与罗某1家田的那里吵架，罗某1的妻子刘某在地里干活，随后刘某拿着镰刀走过去对陶保坤大声说“让我来瞧瞧，是占着那点”，陶保坤也大声说“是这点，是这点”，突然陶保坤用匕首朝刘某的左侧腹部连刺了二下，刘某叫了一声就倒在墙角，紧接着罗某2和罗某1就去追陶保坤，他上去用手按着刘某流血的部位，过了几分钟罗某2和罗某1就过来，他叫罗某1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过了一会警察和医生就来到现场，他走过去看到石棉瓦旁有一个削好的白薯，陶保坤头部有血迹睡在田里。
12.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几年前他家与罗某1家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他父亲陶保坤会与罗某1家发生争吵。案发当天17时多，他接到妻子的电话说陶保坤又与罗某1家发生吵架，他返回家时看到派出所的民警和卫生院的救护车已到现场，医生在包扎罗某1媳妇的伤口，陶保坤躺在地上，后来医生给陶保坤包好头部伤口并将陶保坤送到医院治疗。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在家中听到陶保坤与罗某1吵架，过了几分钟他又听到罗某1的媳妇与陶保坤吵架，他从家出来看到罗某1的媳妇睡在陶保坤家墙角。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陶保坤家与罗某1家是邻居，2013年时罗某1家打围墙，陶保坤说占了他家的宅基地，双方发生矛盾，后经村小组调解，罗某1家把围墙退后30公分。
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她与丈夫陶保坤的关系不好，二人在2005年就分居了，陶保坤与罗某1家因过去罗某1砍了陶保坤栽的一棵万年青树和地界的事发生纠纷，关系一直不好，但她和儿子与罗某1家从来没有吵过嘴。
16.被告人陶保坤的供述，他家与罗某1家是邻居，两家因土地问题存在纠纷。2016年12月19日17时许，他在大者黑村后面自己盖的房子里，当时他站在门口削白薯，罗某1在地里整理滴管，他认为罗某1家的地栽到他的地埂上就与罗某1吵了几句，罗某1的媳妇就走过来骂他，并用手中的镰刀背打在他的左手臂上，他就用拿着的匕首刺了罗某1家媳妇的胸腹部二刀，他就往东边跑，跑到一棵枇杷树那里就被罗某1和罗某2追到双方就抢匕首，后刀叶子就被折断了，他被一根木棒打在头上就昏过去了，直至派出所的民警到来。
17.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陶保坤出生于1954年1月21日及其个人基本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被害人刘某出生于1965年6月26日，殁年51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刘某的丈夫和儿女。
18.医疗费收据、诊断证明、交款收据，证实被害人刘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及支付抢救费等情况；被告人陶保坤的亲属交付民事赔偿款人民币50680元至本院。
上述证据中，除陶保坤供述被害人刘某用镰刀背打击其左手臂的供述，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经开庭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陶保坤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刘某用镰刀背打被告人陶保坤的事实，但案发时刘某手持镰刀过去与陶保坤争吵，刘某对双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陶保坤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因土地纠纷引发，被害人刘某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陶保坤归案后能坦白认罪，其家属积极代其进行民事赔偿，可依法对陶保坤从轻处罚。公安机关提取扣押的匕首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要求被告人陶保坤赔偿因被害人刘某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要求赔偿的合理损失丧葬费、抢救费，根据本案实际酌情判决，火化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保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陶保坤有坦白情节，本案因土地纠纷引发，陶保坤家属积极进行民事赔偿，被害人刘某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建议对陶保坤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对陶保坤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与本案的事实、情节和陶保坤的罪刑不相适应，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陶保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陶保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罗某2、罗某3因被害人刘芳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680元（含抢救费67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俊
审判员 许兵
审判员 原昕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