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荣，男，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村，男，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玉，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莲，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兰，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生，男，农民。
上列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恩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林业局，住所地五莲县光明路7号。
法定代表人王浩然，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奎，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祖仁，五莲县林业局副局长。
上诉人孙志荣、孙志村、孙志玉、孙志莲、孙志兰、孙志生因与被上诉人五莲县林业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2）莲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月30日，中共五莲县委发布《中共五莲县委五莲县人民政府关于实行封山护林的意见》（莲发（2004）3号），该文件规定，县林业主管部门依据封山护林面积大小和林地危害程度等，按1000亩配置一名护林员。村级护林员的报酬，由县财政划拨专项资金；村级护林员由县林业主管部门与乡村共同管理，以村管理为主，县乡（镇）两级监督管理为辅。成立五莲县封山护林工作领导小组，县委分管书记任组长，在县林业局设立办公室，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指导、组织、协调、考核和督查。2005年6月30日，五莲县封山护林领导小组发布《五莲县护林员关于实行“三位一体”管理及考核实施细则办法》，该办法规定，护林员由村组织推荐报乡镇政府和县林业局批准，三方签订合同，聘期为一年。
2004年12月1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林业局下发《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试点工作实施意见》，五莲县被划为试点单位。该意见规定，2004年省财政安排专项资金，支付开展省级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试点工作，试点资金的补偿对象是承担试点任务的单位和个人，包括国有林场、集体林场及其他所有制形式的单位和个人。补偿标准每年每亩5元。其中4.5元用于补偿性支出，0.5元用于森林防火等公共管理支出。补偿性支出中用于省级公益林专职管护人员的劳务费或林农的补偿费，每年4元；管护区内的补植苗木费、整地费和林木抚育费，每年每亩0.5元。试点资金实行财政直拨办法，管护费用实行定员定额支付，由县级财政部门或林业主管部门在银行建卡，将补偿性支出直接发放到每个管护人员手中，确保兑现。
2007年6月11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林业局下发《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鲁财农（2007）28号），第十六条规定，各级林业主管部门应与承担管护任务的国有林业单位、乡（镇）、村集体和个人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国有林业部门、乡（镇）和村集体应与专职管护人员签订重点公益林管护合同，管护合同期为一年。2010年7月1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林业局下发鲁财农（2010）38号文件，对《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鲁财农（2007）28号）进行了修订，修订后的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国有的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补偿标准为每年每亩5元，其中，管护补助支出4.75元，公共管护支付0.25元。集体和个人所有的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补偿标准为每年每亩10元，其中，管护补助9.75元，公共管护支出0.25元。管护补助支出使用范围包括管护人员的劳务费、森林防火、林业有害生物防治、森林资源监测、补植和抚育等管护支出。第十四条规定，公益林管护人员的劳务费以及个人所有的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其他管护补助支出，通过财政涉农补贴资金“一本通”直接发放给个人。第十七条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要与承担管护任务的国有单位、集体和个人签订公益林管护责任书。承担管护任务的国有单位、集体和个人要与管护人员签订管护合同。承担管护任务的国有单位、集体和个人按照公益林管护责任书履行管护义务，承担管护责任。各级林业主管部门要加强监督管理，结合公益林管护责任书有关内容对其管护情况进行考核确认。第十九条规定，各级林业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要加强对国家级和省级公益林管护任务落实情况的监督检查。对符合管护责任书要求、完成管护任务的，全额兑现管护补助支出。对管护人员不尽职以及国有单位、集体和个人不按要求履行管护责任或因故造成公益林资源非正常损失的，扣减或不予拨付补偿基金，直至终止管护任务，调出补偿范围。
2006年6月15日，五莲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五莲县护林防火指挥部，指挥部办公室设在五莲县林业局。2011年10月24日，五莲县护林防火指挥部下发《五莲县护林员管理考核办法》（莲护指办字（2011）12号），该办法规定，护林员的选聘采取就地、就近原则，由各村组织推荐，乡镇、街道、风管委录用，按规定签订管护合同，报县林业局批准、备案。护林员由各乡镇、街道、风管委统一管理，统一考核，每半年组织一次考核，考核结束后将考核结果报县林业局，县林业局组织有关人员对乡镇、村公益林管护情况进行检查考核，并根据检查核实情况拨付护林员劳务费。该办法自2011年1月1日执行。2011年12月30日，五莲县护林防火指挥部下发《五莲县护林员管理考核办法》（莲护指办字（2011）19号），该办法自2012年1月1日起执行。办法规定，护林员的选聘采取就地、就近原则，由各村组织推荐并录用，按规定签订管护合同，报乡镇、街道、风管委批准备案。护林员由各乡镇、街道、风管委统一管理考核，乡村每季度或半年组织一次考核，考核结束后将考核结果报县林业局，县林业局组织有关人员对乡镇、村公益林管护情况进行复核，并根据复核情况拨付经济补偿金。莲护指办字（2011）12号与莲护指办字（2011）19号的主要不同点是护林员选聘方法和考核程序，再就是莲护指办字（2011）19号将护林员劳务费改称经济补偿金。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04年五莲县林业局与五莲县街头镇人民政府、五莲县街头镇乐山村民委员会、孙志民签订封山护林合同，合同期限1年。之后，孙志民一直从事五莲县街头镇乐山片区的护林工作，直至2012年1月8日在护林过程中被害。2011年1月1日，五莲县林业局（甲方）与五莲县街头镇乐山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公益林管护责任书，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权利与义务第4条约定：根据林业主管部门确定的管护人员录用管理办法及劳务费标准，落实公益林管护人员，并与其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
护林员在工作期间由五莲县林业局统一配发护林服和护林员胸牌，五莲县林业局为护林员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护林员的劳务费由各乡镇考核后向五莲县林业局申报，五莲县林业局审查汇总后向五莲县财政局申请拨付，五莲县林业局收到财政局的款项后将护林员的劳务费发放到统一办理的银联卡上。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五莲县街头镇乐山村民委员会证明、五莲县2011年森林生态效益资金拨付申请书、护林员劳务补贴考核表、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人员明细表、银联卡、公益林管护合同、公益林管护责任书、五莲县护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文件（莲护指办字（2011）12号）、五莲县护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文件（莲护指办字（2011）19号）、《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试点工作实施意见》（鲁财农（2004）53号）、《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鲁财农（2007）28号）、《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鲁财农（2010）38号）。
原审认为：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交付劳动成果，用工单位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成果支付报酬。本案中，孙志民所管护的公益林的林权所有者为五莲县街头镇乐山村民委员会，孙志民交付的劳动成果由五莲县街头镇乐山村民委员会接受。被告作为五莲县护林防火指挥部的执行机关，代表政府行使检查、考核、验收、拨付劳务费的行为，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的行为。被告向孙志民发放的劳务费，是上级机关拨付的生态公益林补偿基金，被告按《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鲁财农（2010）38号），将管护补助支出中管护人员的劳务费通过统一办理的银联卡直接发放给孙志民，是其依法履行行政管理职责，而并非劳动者提供劳动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对价。因此，孙志民与五莲县林业局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孙志民与五莲县林业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志荣、孙志莲、孙志兰、孙志村、孙志生、孙志玉负担。
上诉人孙志荣、孙志莲、孙志兰、孙志村、孙志生、孙志玉上诉称：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孙志民于2004年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但一审判决歪曲事实，表述为“双方均认可2004年五莲县街头镇人民政府、五莲县街头镇乐山村民委员会、孙志民签订封山护林合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仅认定了被上诉人为孙志民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未进一步认定被上诉人系以孙志民所在单位名义为职工孙志民投保的事实。原审判决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认定“护林员的劳务费由各乡镇考核后向被上诉人申报”。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本案孙志民系护林员，对其考核、进行管理、发放工资福利的被上诉人只能是用人单位，而并非代表政府的行政行为。故孙志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五莲县林业局辩称：被上诉人是一个行政管理单位，只有在行政许可下才可以行使职权。本案被上诉人根据山东省林业局授权对护林员进行考核，达到标准的，被上诉人报到五莲县财政局，将补偿金发给护林人员。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同护林人员不属于雇佣关系，只是考核、监查、监督关系，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孙志民进行日常管理错误，是半年一次考核。根据2010（38）号文件的精神，补偿金是财政拨付的，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亲属孙志民发放任何工资。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孙志荣、孙志莲、孙志兰、孙志村、孙志生、孙志玉与孙志民系兄弟姊妹关系。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符合上述规定中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中央财政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和《山东省森林生态效益补偿基金管理办法》均明确规定，补偿基金是指由中央和省财政预算安排，专项用于国家级和省级重点公益林的营造、抚育、保护和管理等支出补偿的资金，林业主管部门与个人签订管护合同，个人依据管护合同履行义务领取补偿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上述基金管理办法签订了管护合同，该合同不具备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的条款，上诉人依据管护合同取得的报酬系补偿基金而非工资，且报酬并非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作为五莲县护林防火指挥部的执行机关，代表政府行使检查、考核、验收、拨付劳务费的行为，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亲属孙志民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志荣、孙志村、孙志玉、孙志莲、孙志兰、孙志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尚 华
审判员 刘玉玉
审判员 高月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