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1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久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世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春义。
原审原告黄久华诉原审被告柴春义、程建军、颜世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兴民三初字第01080号民事判决，黄久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葫民终字第0048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4）兴民三初字第01080号民事判决，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兴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01375号民事判决，黄久华、程建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久华、程建军，被上诉人柴春义、颜世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久华一审诉称：我全家搬到兴城已十年，农民技工为我的职业。2013年被柴春义两番招用，为他联系的客户施工，日工资200元。2013年7月10日，我与颜世江受柴春义指派为海口码头海鲜大排档等三家饭店玻璃雨搭上安装广告牌匾，第一家顺利完成。为第二家薄利活海鲜安装，施工环境工艺操作流程与前家相同，下午5时左右，将要安装最后一根斜控支撑时，我脚下的钢化玻璃突然炸裂，我立即从三米多高的雨搭上摔下来，身受重伤。经兴城市人民医院开颅抢救得以活命。诊断为：右侧颞顶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右侧乳突外侧壁骨折；右1-8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等6项病症。住院41天，仅医疗费支出近6万元。经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开颅后身体伤残程度为九级；2、多发肋骨骨折致残程度十级；3、右锁骨骨折致残十级；4、二次手术费壹万元。我多次找柴春义、程建军索要人身损害赔偿，均被无理拒绝。现我要求参照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我医疗费58773元、误工费51800元（259天×200元／天）、护理费8200元（2人×41天×100元／天）、交通费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41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139338元（23223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111162元（儿子黄旭33188元、父黄海春20993元、母陈凤云56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评残费125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其他费用906元（互助金800元，复印费106元），以上共计393954元，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另外，我不要求颜世江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柴春义一审辩称：第一，黄久华在为薄利活海鲜业主安装广告牌不是受我所雇，我只负责制作钢体框架，挣的是做框架和原材料的钱，其余部分全由颜世江负责，颜世江在一审庭审中自己承认的。第二，黄久华自认是农民技工，其应注意安全并做好防范，由于粗心大意，过于自信，作业时存在严重过失，才造成身体损害，其应负全部责任。第三，薄利活海鲜业主是受益者，其应做到警示义务。综上，我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黄久华损失的责任。
被告颜世江一审辩称：黄久华此次提供安装劳务，是经柴春义同意，允许后由我通知黄久华，黄久华和我是临时搭伙，都是提供劳务者，故我不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程建军经营位于兴城市海口码头的薄利活海鲜饭店，柴春义从事钢铁架制作。2013年，程建军为经营需要找到柴春义，为其在薄利活海鲜饭店门前玻璃雨搭上安装牌匾，同时位于兴城海口码头另外两家饭店也找到柴春义为其安装牌匾。由于柴春义仅会制作钢铁架，其找到颜世江，将制作及安装牌匾的活交给颜世江干。颜世江联系葫芦岛多彩牌匾公司制作牌匾，葫芦岛多彩牌匾公司将做好的牌匾送至颜世江家中，颜世江向该公司支付了制作费3000多元。后颜世江又找到黄久华一同为程建军经营的兴城市薄利活海鲜饭店及另外两家饭店安装牌匾。2013年7月10日，黄久华与颜世江在为程建军经营的薄利活海鲜饭店安装牌匾，由于牌匾需要安装在饭店门前玻璃雨搭的上方，黄久华在脚踩玻璃雨搭安装牌匾时，脚下钢化玻璃炸裂，黄久华从雨搭上跌落下来，造成黄久华受伤的事故。黄久华受伤后被送至兴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共花费医疗费58773元，其伤情经诊断为：右侧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右侧颞顶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右侧乳突外侧壁骨折；右1-8肋骨骨折；右锁骨骨折等。现黄久华要求程建军、柴春义赔偿其损失共计393954元，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黄久华系农业家庭户口，从事溶华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其父母黄海春、陈凤云在建昌县药王庙子镇高杖子村有承包地，其子黄旭（1999年9月4日出生）。黄久华伤情经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黄久华开颅后术后，其身体伤残程度为九级。2、黄久华多发肋骨骨折，其身体伤残程度为十级。3、黄久华右锁骨骨折，其身体伤残程度为十级。4、二次手术费需一万元（颅骨缺损修补）。黄久华为此支出鉴定费1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薄利活海鲜饭店业主程建军与柴春义达成了口头的由柴春义为程建军安装牌匾业务，但实际作业过程中的作业人系黄久华与颜世江，即黄久华、颜世江与程建军形成了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黄久华作为溶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技工应该尽到在玻璃雨搭上安装牌匾应注意的义务，因黄久华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而使其自身受到伤害，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工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定作安装牌匾的程建军，应在黄久华与颜世江在较高的玻璃雨搭上安装牌匾时，及时向黄久华与颜世江发出注意安全的指示或警示，但因程建军未能尽到该义务，故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颜世江自行找刻字社刻字并找黄久华一同为程建军安装牌匾，属于颜世江与黄久华为共同利益而进行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收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故黄久华在为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颜世江应当给予黄久华一定的经济补偿。虽黄久华诉称其系为柴春义所雇佣，但黄久华未能举证证明其为柴春义所雇佣，故柴春义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黄久华的合理损失法院酌定由黄久华自行承担70%，由程建军承担20%，由颜世江承担10%。因黄久华放弃要求颜世江承担责任，符合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故颜世江应承担的责任由黄久华自行承担。
对于黄久华要求的医疗费58773元，因有兴城市人民医院所出具的医疗费收据，经审查此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属合理费用，且双方无异议，故对黄久华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全额支持。
对于黄久华要求的误工费51800元，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予以确定。黄久华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日共计为259天。黄久华仅提供收入证明一份，经审查此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但未提供连续三个月的工资表，故对其主张每天200元的误工费用标准依法不予支持。由于黄久华要求参照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符合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故应参照《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同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故黄久华的误工费应为23431.4元（33021元÷365天×259天）。
对于黄久华要求的护理费8200元，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由于黄久华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及连续三个月的工资表，且黄久华要求有关数据参照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符合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故应参照参照《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当地护工同行业标准计算。因黄久华仅提供一个护理人员的证明，结合黄久华住院天数，故黄久华的护理人员误工费应为3709.2元（33021元÷365天×41天）。
对于黄久华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黄久华按50元计算，参照国家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黄久华的请求应属合理故黄久华的伙食补助费为2050元（41天×50元）。
对于黄久华诉请的交通费475元，有黄久华提交的相应票据，经审查此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支持。
对于黄久华诉请的鉴定费1250元，有黄久华提供的相应票据，经审查此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支持。对于黄久华诉请的材料复印费106元，有黄久华提交的相应票据，经审查此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支持。
对于黄久华诉请的伤残赔偿金139338元，因黄久华系农业家庭户口，故其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因黄久华提供了由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且双方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采纳。法院对其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黄久华要求有关数据参照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符合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应为41289.6元（9384元×20年×（20%＋1%＋1%）］。
对于黄久华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予以确定，根据本案程建军的过错程度及因侵权行为给黄久华造成伤残的后果，并考虑侵权人的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依法认定3000元。
对于黄久华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11162元，因黄久华的被抚养人有儿子黄旭（1999年9月14日出生）、父亲黄海春、母亲ＸＸ风，均系农村户籍，黄久华要求有关数据参照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符合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故黄旭的生活费应为3958.7元（5998元×3年×（20%＋1%＋1%）］。因黄海春、ＸＸ风享有承包土地，不符合没有生活来源的要求故黄久华要求的黄海春、ＸＸ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故黄久华诉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958.7元。
对于黄久华诉请的输血互助金800元，有黄久华提供的相应票据，经审查此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故予以支持。
对于黄久华诉请的二次手术费10000元，因有黄久华提供了由葫芦岛滨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第4条鉴定意见为二次手术费需壹万圆（颅骨缺损修补），且原、被告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故对于黄久华诉请的二次手术费10000元应予支持。
黄久华上述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8773元、误工费应为23431.4元、护理费为37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交通费475元、鉴定费1250元、复印费106元、伤残赔偿金41289.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58.7元、输血互助金8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以上合计148842.9元。因黄久华的合理损失法院酌定由黄久华自行承担70%，由程建军承担20%，由颜世江承担10%。故上述费用除精神抚慰金3000元外，由程建军承担145842.9元×20%=29168.6元，由颜世江承担145842.9元×10%=14584.3元，由黄久华承担145842.9×70%=10209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程建军承担2000元（3000元／2／3），由颜世江承担1000元（3000元／1／3）。因黄久华放弃要求颜世江承担责任，符合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故颜世江应承担的责任由黄久华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久华损失29168.6元；二、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黄久华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柴春义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黄久华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00元（缓交1250元），由黄久华负担元2342元，由程建军负担158元。
黄久华上诉理由及请求：雇佣上诉人及颜世江的是柴春义，一审判决柴春义不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虽然程建军承担赔偿责任但份额过低，让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的租赁关系已经结束，且费用也已结清，现原件已找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程建军二审辩称：协议是我和柴春义有口头约定的，其他人我不认识，只要干完活我就把钱给柴春义，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柴春义二审辩称：当时程建军是找的我，我只会做钢体框架，不知道字和牌匾的事，也不会做，我找到颜世江，字和安装价钱是颜世江出的，我们是各挣各的钱，我挣钢架的钱，颜世江是挣安装和字的钱。活干完之后，由程建军分别支付给各人的工资各人所得。我们是分工干活，黄久华在一审中自己承认是农民技工。跟我没关，我不承担责任。
颜世江二审对黄久华上诉理由及请求无意见。
程建军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伤者黄久华我不认识，是柴春义找来干活的，我和柴春义有口头协议，我们三家的牌匾连工带料都是柴春义加工承揽的，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黄久华二审辩称：程建军与柴春义是加工承揽关系，因为他们有口头协议，三家都找的柴春义做牌匾，费用都跟柴春义有关，根据这点他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特征。柴春义在安全防护措施上没有采取承当防护，应该由柴春义承担。
颜世江二审辩称：柴春义在庭审中承认承揽三家的牌匾的安装加工制作，均系柴春义与程建军联系，与答辩人及黄久华无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只是在安装过程中由柴春义提供每天工资200元作为劳动报酬，与柴春义是雇员与雇主之间的法律关系，因此颜世江无责任，应由柴春义承担赔偿责任。
柴春义二审辩称：我与颜世江、黄久华不存在雇佣关系，因为他挣的钱跟我不发生关系，我与饭店也不是承揽关系，各干各的活，他出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确定黄久华、柴春义、程建军、颜世江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对黄久华如何承担责任的前提。本案当事人相互之间均系口头约定，颜世江的刻字安装行为是完成柴春义与程建军之间约定牌匾制作的一部分，还是颜世江与程建军之间约定的单独行为，现各执一词。柴春义的经营范围是钢架的制作，钢架已制作完成，因柴春义不具备制作牌匾字体的技术，牌匾字体的制作系颜世江联系他人制作并支付的费用，颜世江在原一审是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在本案中被追加为被告，黄久华是在和颜世江共同安装牌匾时受的伤，但黄久华始终放弃追究颜世江责任，故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颜世江的证明效力，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主张其与柴春义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同时现有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柴春义与程建军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各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实际为程建军安装过程中的作业人系黄久华与颜世江，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认定黄久华、颜世江与程建军形成了劳务关系，并无不妥。黄久华作为从事多年安装的技工，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而使其自身受到伤害，理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程建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亚伟
审判员 冯 新
审判员 牛广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于 燕
本判决书所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