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8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燕倾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蓬街道金星村。法定代表人：袁如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顺根，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如顺，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顺根，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秀芳，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燕，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永兴，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顺根，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燕倾天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倾公司）、袁如顺为与被上诉人杜秀芳、原审第三人王永兴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3日，杜秀芳、袁如顺、王永兴签订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组建保健食品类公司，由杜秀芳出资1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袁如顺、王永兴各出资90万元，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公司组建后一切事务由杜秀芳全权负责经营，袁如顺、王永兴不参与经营事务，杜秀芳自愿以家庭资产进行担保和填补，优先对袁如顺、王永兴的投资款项进行年回报率10%以上的保本、保底。2011年8月30日，燕倾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批准成立。燕倾公司章程确定：注册资本150万元，已于2011年7月13日实缴到位，其中杜秀芳以货币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袁如顺、王永兴各以货币出资4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的30%；经营范围为食用农产品包装：销售：水果、蔬菜（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的经营范围为准）；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一次，时间为每年12月份召开，临时会议在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时召开；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不设董事会、监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监事一人，每届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股东会选任袁如顺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王永兴为公司监事。燕倾公司成立后，租用杭州普威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如顺）的厂房作为其经营场所，一直未办理食品生产许可证，其经营场所装修、设备购置、人员聘用以及日常经营管理均由杜秀芳负责。2013年年底，杜秀芳以公司前期投入资金已用完为由，要求袁如顺、王永兴追加投资，袁如顺、王永兴均表示不同意继续追加投资。后杜秀芳停止了燕倾公司的经营事务。2014年年底，袁如顺、王永兴在查阅公司账册时发现杜秀芳于2011年9月将燕倾公司的银行账户内的140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后仅归还公司10万元。2015年5月9日，燕倾公司以杜秀芳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7月7日，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9月6日，燕倾公司向该院起诉要求杜秀芳返还资金13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2016年1月19日，因燕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裁定按燕倾公司撤诉处理。2016年2月14日，杜秀芳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散燕倾公司。2016年4月13日，燕倾公司再次向该院起诉要求杜秀芳返还资金13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杜秀芳、袁如顺同意以袁如顺收购杜秀芳股权的方式使燕倾公司存续，但因双方对收购价格未能达成合意至协商未果。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燕倾公司的章程确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杜秀芳的出资比例占40%，故有权提起解散公司的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燕倾公司的经营管理有无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作为一个私法上的自治组织，是由股东组成并且为股东赚钱的“工具”。股东在加入公司时，享有一种期待权，有权期待公司的人格及特定的经营特征保持一种持续性，如果公司的人格及特定的经营特征发生根本变化，而导致公司的投资政策、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等发生重大变更，导致股东的期待利益落空，就有必要赋予股东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燕倾公司的三名股东杜秀芳、袁如顺和王永兴各占40%、30%和30%的股份，在理论上虽可以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但根据三方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公司组建后一切事务由杜秀芳全权负责经营，袁如顺、王永兴并不参与经营事务，从而导致公司的股东会的决策机制与经营管理机制存在冲突，公司自2011年8月成立以来一直未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也未作出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杜秀芳在2013年年底要求其他两名股东继续增加投资时，占公司出资比例60%的两名股东袁如顺、王永兴均不同意追加投资，杜秀芳停止了燕倾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公司的经营管理陷入僵局。此后，袁如顺、王永兴也未接管公司的经营活动，而是与另一股东杜秀芳陷入长期的诉讼之中，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完全丧失。公司自2013年年底停止经营至今，其经营特征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股东投资获取收益的利益期待落空。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王永兴也曾有解散公司的意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杜秀芳与袁如顺也未能就股权收购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该院认定燕倾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未能解决，杜秀芳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燕倾公司和袁如顺主张燕倾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存在困难的抗辩，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王永兴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解散杭州燕倾天下食品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杭州燕倾天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燕倾公司、袁如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事实认定方面。1、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杜秀芳全权负责经营，并不代表公司股东会的决策机制与经营管理存在冲突。这实际上是公司的一种承包经营，把日常经营管理权与重大决策权分开，杜秀芳只是承包公司经营管理，重大决策股东会仍可做出有效表决。2015年公司股东会就起诉杜秀芳事项就曾做出有效表决。2、一审时杜秀芳当庭陈述后面没有再承包经营是因为公司资金困难，其他两位股东也是这样认为，而并不是因为追加投资的事情。造成资金困难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追加投资，而是因为杜秀芳侵占公司资金为自己牟利。3、公司自2011年8月成立以来长达几年都有在经营，只是账面上没有盈利，不存在一直未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的情况，只是近一两年因为杜秀芳侵占公司资金导致公司资金问题才使公司经营暂时不顺。4、袁如顺、王永兴因为公司资金问题才暂时没有完全开展公司的经营活动，并不是因为诉讼。诉讼是为了解决公司资金问题。袁如顺、王永兴与杜秀芳现在在公司经营管理上并没有主要矛盾，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的诉讼主体是公司与杜秀芳，并不是股东之间发生诉讼，且诉讼只是为了追回公司资金。二、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及《公司法解释（二）》规定司法解散公司的实质要件包括：（一）公司须陷入僵局，即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经营管理上的严重困难既包括日常生产经营上的困难，又包括公司事务管理上的困难。包括四种情形：（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二）公司的存续会给股东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本案没有达到司法解散公司的条件。1、目前公司存在一定困难，主要是资金短缺造成的，这一点在一审庭审调查时杜秀芳也是明确认可的。为此，公司已向法院对杜秀芳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诉讼以追回资金。如果资金问题得到缓解，公司完本可以正常经营，而且这也是解决目前公司困难的一个重要途径。而且资金短缺并不代表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任何公司在经营的过程中都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另外，公司也不存在陷入僵局的情况，股东意见比较一致，只要杜秀芳返还公司资金，三位股东仍可以继续合作。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公司陷入僵局而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至于资金短缺则不构成司法解散公司的理由和条件。2、公司的现状和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目前公司股东产生分歧的原因是杜秀芳的资金使用问题，其他经营思路、日常管理并没有分歧。所谓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主要是指一种预期的利益损失。如果现实中已经出现了巨大的亏损，且亏损是由于公司僵局所引起，则如果公司僵局不破除，亏损将继续延续，从而“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但本案不属于这种情况。目前公司资金短缺是因为杜秀芳的资金使用问题，而不是公司陷入僵局所致，事实中公司也没有陷入僵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秀芳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秀芳承担。被上诉人杜秀芳答辩称：一、燕倾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经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依法应予解散。2011年4月，燕倾公司股东杜秀芳、袁如顺、王永兴约定按照杜40％、袁、王各30％共出资300万元注册资金设立公司，由杜秀芳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燕倾公司设立时，即改变了4月份约定的出资额，公司的注册资金减少了50％，变成了150万元，出资比例不变，法定代表人变成了袁如顺。2011年9月至2013年底，杜秀芳受聘对公司的生产经营进行管理。2015年5月，袁如顺、王永兴竟对杜秀芳在二年半内将13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以杜秀芳侵占公司资产为由向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公安分局报案。2015年7月，在收到公安机关查明150万元的出资均已用于燕倾公司的生产经营中的明确答复后，袁如顺、王永兴又对杜秀芳提起诉讼。2011年9月公司设立至今，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也没有召开过监事会。2013年底至今，燕倾公司处于歇业状态。很显然，燕倾公司已经名存实亡，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二、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已经完全丧失。2011年9月，公司设立时，股东即改变了4月份的关于出资额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约定。对杜秀芳2011年9月起至2013年底正当使用资金维系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行为，不是通过股东会、执行董事、监事依法履职解决，而是以杜秀芳侵占公司资产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7月，在经公安机关调查证明杜秀芳已经将注册资金全部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后，袁如顺和王永兴仍然以公司名义起诉杜秀芳等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永兴的意见与上诉人燕倾公司、袁如顺的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年底至今，燕倾公司未有生产经营活动。本院认为：燕倾公司自2011年8月成立以来一直未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数年时间内均未依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也未作出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杜秀芳在2013年年底要求其他两名股东继续增加投资时，袁如顺、王永兴均不同意追加投资。在杜秀芳停止了燕倾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后，袁如顺、王永兴也未接管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的经营管理陷入僵局。此后至今，燕倾公司未有生产经营活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自2015年5月9日燕倾公司以杜秀芳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三位股东之间陷入诉讼纠纷，已不能通过协商解决，股东之间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在此情况下，杜秀芳要求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燕倾公司、袁如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燕倾天下食品有限公司、袁如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陈 剑代理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七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