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刑二初字第4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德彬，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汉族，大学文化，系赤峰市红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住赤峰市红山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9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25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4月28日被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5月2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蕾，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诉刑诉（2015）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德彬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春燕、刘亚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德彬及其辩护人李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2月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李德彬假借朋友做买卖、搞工程等用钱的名义，以支付月息4分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王某甲（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251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909.2533万元，计骗取人民币1600.7467万元。被告人李德彬将所骗取的大部分款项用于购买彩票、房产以及以高利息借给他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被害人陈述；4、被告人供述；5、审计报告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德彬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6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德彬辩称，与王某甲之间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构成诈骗犯罪。有部分本金已归还，只是未撤回借条。
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一、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是李德彬应还利息909万余元，应还利息不等于实际还款数额。应通过银行交易流水，审计出李德彬对王某甲的实际还款情况。故公诉机关对诈骗金额的认定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借款人注明为付某某、曹某甲的借款不应计入诈骗数额。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李德彬以朋友做生意需要用钱等为由，以支付月息4分的高额利息为诱饵，以在借条上标注借款使用人为手段，骗取王某甲（已判刑）借款人民币2390万元，期间支付利息909.2533万元，计骗取王某甲人民币1480.7467万元。其中，被告人李德彬将所骗取的钱款以5分利息出借给宋某某260万元，出借给李某甲80万元，其余钱款用于购买彩票、购买红山区天合阳光城B区6-2-02102的房产、为李某乙购买新城区河畔景地5区5-5-3-03122的房产及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轿车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归案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2月，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在办理王某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发现李德彬自2011年以来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谎称其朋友用钱为由骗取王某甲人民币2510万元，李德彬的行为涉嫌诈骗。遂于2014年3月4日立案侦查。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新华书店的职工，业余时间还从别人手里借钱，再高利放给李德彬。借给他钱的亲戚有张某甲、高建茹等，朋友有巴某某、乌某某、刘某甲、白某某等，同事有刘某乙、张某乙、郝某某、林某某等。开始他向亲戚朋友借钱，后来他的亲戚朋友也介绍别人借钱给他了。2013年1月以前他借的钱都给李德彬了。李德彬给他高额利息作为回报，他中间能得到一部分利息。他借钱的利息有2分、2分5厘、3分不等。李德彬给他利息是4分。他借给李德彬的钱李德彬都打借条了。李德彬跟他说有个酒行，还在东方斯卡拉入股了，还有铁矿等。李德彬借钱时说他的朋友、战友、同学用这些钱，他们有的是开发商，有的搞工程，有的是建筑商，有的做生意。他们用钱用于修路、做生意等。写借条时李德彬把这些人的名字写在借据上。这些人里他就认识李某丙和郑某某，其余的人他不认识。至于李德彬是否把钱借给这些人了，他不知道。2013年11月份左右，他见到李某丙和郑某某，他问李某丙和郑某某从李德彬手里借钱了吗，李某丙和郑某某都说没有从李德彬手里借钱。李德彬共欠他本金2510万元，其中2470万元给他打的借据，40万元是李德彬借他钱买房子了，这40万未支付利息。2013年2月之前，李德彬基本都将利息钱支付给他了，有时一个月，有时几个月才给他支付一次，没有支付给他的都给他打借条了。这些利息李德彬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的，都是打到工商银行。他的工行卡号是×××，户名王某甲。也有一部分是给的现金。李德彬给他一辆奔驰商务车顶了50万本金，从他手里抽回了50万借据。这车他卖了还账了。他对正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赤正合审字（2014）20号审计报告没有异议。以付某某名字打的60万借据，钱借给付某某了，李德彬过后给的他借据，付某某没还他60万。曹某甲给他出的两张借据计120万，钱是曹某甲借的，他给曹某甲转帐的。这120万曹某甲没还，李德彬是担保人。2013年1月份之后他借的钱偿还他以前借的本金和利息了，他借钱时都说将钱借给李德彬了。
3、证人赵某某、刘某丙、张某乙、翟某某、刘某乙、张某丙、何某某、王某乙、高某甲、刘某丁、于某甲、刘某甲、葛某某、郝某某、林某某、朱某某、王某丙、王某丁、孙某甲、牛某某、孙某乙、吴某某、高某乙、张某甲、卢某某、刘某戊、巴某某、白某某、乌某某的证言及相应借条证实，赵某某、刘某丙等29人以月息2分、2.5分、3分不等的利息将钱款出借给王某甲的事实。
4、证人李某丙、郑某某、于某乙、王某戊、张某丁、李某丁、张某戊的证言证实，他们和李德彬是朋友关系，与李德彬无经济往来。李德彬向王某甲出具的借条上备注钱款由他们使用，他们没有用过借条上的钱。李某丙、王某戊同时证实李德彬没有向东方斯卡拉投过资。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李德彬给她买了一套房子，就是新城区同心圆小区5号楼3122室她居住的楼房。是以她的名义买的。这套房子李德彬花多少钱，多大面积她都不清楚。另外李德彬还给她一辆北京现代轿车，是二手车，车牌号×××，车主李某乙。
6、证人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30日至2012年9月12日，她丈夫李德彬分三次共借给宋某某260万元。担保人为郑某某、李某甲。
7、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的一天，宋某某通过李某甲找到他，说想借钱，给每月5分的利息。2012年11月份就能全部还清。他找到李德彬问有没有钱借给宋某某。李德彬说可以借。2012年6月30日，在他和李某甲的担保下，李德彬借给宋某某100万元。2012年7月22日，在他和李某甲的担保下，李德彬借给宋某某100万元。2012年9月12日，在李某甲的担保下，李德彬借给宋某某60万元。宋某某把每个月利息都给了李德彬，直到2012年11月份。
8、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6月，他在乌丹搞房地产开发缺钱，找李某甲借钱，李某甲找到郑某某，郑某某找了李德彬。他共从李德彬处借款260万，月息5分，一直给付利息到2012年10月份。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宋某某通过他和郑某某在李德彬手里借过420万元。有340万元是宋某某打的欠条，80万元是他打的欠条。钱是宋某某借的，他和郑某某担保。每月利息5分。
10、证人付某某的证言、收据证实，2011年、2012年左右，付某某从李德彬处借款60万元。付某某给李德彬打了60万元的借据。这60万元付某某已还给李德彬。李德彬给付某某出具了收据。
11、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他通过李德彬从王某甲手里分两次借了120万元，其中一次100万元，一次20万元，他是给王某甲打的借据。这120万他没还李德彬，也没还王某甲。他和王某甲借款，李德彬是担保人。
12、李德彬提供的4枚借据证实，2012年6月30日，宋某某向李德彬借款100万。担保人郑某某、李某甲。2012年7月22日，宋某某向李德彬借款100万。担保人郑某某、李某甲。2012年9月12日，宋某某向李德彬借款60万。担保人李某甲。2012年8月18日，李某甲向李德彬借款80万。
13、王某甲提供的36枚借据证实，33枚金额总计2290万元的借据，借款人注明为李德彬。2枚金额共计120万元的借据，借款人注明为曹某甲。1枚金额60万元的借据，借款人注明为付某某。
14、赤峰正合会计师事务所赤正合审字（2014）第20号审计报告证实，2011年2月15日至2013年1月26日，李德彬向王某甲累计借款2290万元，曹某甲累计借款120万元，付某某累计借款60万元。三者合计借款2470万元。截至2013年2月9日，按照月利率4%计算，李德彬应向王某甲支付借款利息761.546666万元，曹某甲应支付利息100.506666万元，付某某应支付借款利息47.2万元，利息合计909.253332万元。
15、户名为李德彬，账号为×××、×××的账户历史明细、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李德彬×××、×××账户与王某甲×××账户之间的交易往来情况。李德彬卡号为×××的账户与账号为×××的账户为同一账户。
16、赤正和审字（2015）第377号审计报告、收、付款明细、办案说明证实，2011年5月13日至2014年2月10日，李德彬卡号为×××的工商银行卡。支付赤峰地区以外账户12879023.42元。收取赤峰地区以外账户9964722元。收、付款明细上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赤峰站前支行核算事项证明章。
17、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证实，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于2014年3月6日查封李某乙名下汽车一辆，车牌号×××。查封李某乙名下住宅一处，位于新城区河畔景地5区5-5-3-03122。查封李德彬名下住宅两套，位于红山区天合阳光城B区6-2-02102、红山区天合阳光城B区3-1-01102。
18、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实，李德彬名下红山区天河阳光城B区6-2-02102购买于2012年11月22日，红山区天河阳光城B区3-1-01102购买于2012年12月25日。李某乙名下河畔景地5区5-5-3-03122购买时间2012年8月16日。
19、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实，李某乙于2012年7月9日从刘凯处购买了一台二手轿车。
20、证人李子生、吴昊哲、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2012年11月，李德彬投资经营红山区宾浩酒城，法人是窦某某，该酒城已于2013年5月转兑给他人。
2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了李德彬的自然身份情况。
22、被告人李德彬的供述证实，他是从2011年2、3月份开始向王某甲借钱的，利息是每月4分，王某甲的钱是从哪来的他不知道。他共从王某甲手里借2510万元本金，其中40万元没有利息。因为他和王某甲借钱的次数挺多的，怕王某甲不相信他，不借给他钱，借钱时他就和王某甲说某某要借钱用，这样在打借条时，他就在借条上注上某某用。借据上写着的徐鹏飞等人，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听说过名字。这些钱除宋某某、李某甲共借了340万，其他人没从他手借过钱，钱他自己用了。他和王某甲说这些人是做买卖，搞工程的、借钱做生意、修路等。付某某的借条是他借王某甲的钱给付某某用了，付某某给他打的借条他把借条直接给了王某甲。后来付某某将钱还给他，他自己花了。他在东方斯卡拉没有投资，只是签了一个意向合同。从王某甲处借的钱，他借给宋某某260万元，借给李某甲80万元。宋某某把这260万元给李某甲了，应该是李某甲共欠他340万元。有大约1000万用于偿还王某甲的利息了。他还用从王某甲手借的钱买了红山区天河阳光城小区买的6号楼2102室。给李某乙在新城区同心园小区5号楼3单元12楼西户买了140平的楼房。用这钱投资了他的酒行，后来赔了。2011年6月份他花100万买了奔驰商务车，后给王某甲顶账了，顶了50万的账，收回了50万的借据。他还用这钱买彩票了，剩下的干什么用了他也说不清楚了。他是通过工商银行尾号82132的银行卡购买的时时彩。他通过网银汇到购买时时彩的平台，再通过这个平台进行购买。他中奖时，对方通过平台将钱汇到他的工商银行卡尾号82132的银行卡。对方的账户经常换。他的工商银行卡号82132的银行卡只要是通过网银与赤峰以外的账户往来，就是他购买时时彩的交易往来，在赤峰以外他没有与朋友的现金往来。他每次购买时时彩都是一两万元，有时中奖后可能买的多一些。他对经公安机关统计82132的工商银行卡调取的交易详单付款18951273.12元，其中赤峰以外账户支付12879023.42元；收款共计16138922元，其中赤峰以外账户钱款9964722元，没有异议。他从2013年正月初二（2013年2月10日）起不支付王某甲利息了，在这之前一直支付王某甲利息钱。他基本都是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王某甲利息钱的，通过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转帐支付的利息钱。转帐用的银行卡的户名都是李德彬，把钱转到王某甲的账户。少数给的现金。对赤正合审字（2014）20号审计报告没有异议。红山区天合阳光城B区3号楼1102室在他名下，但房产是他母亲买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德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朋友做生意需要用钱等理由，以高额利息为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诈骗数额为1600.7467万元，经查，王某甲持有的2011年3月9日、2012年3月26日两张合计为120万元的借据，借据上借款人注明为曹某甲，根据证人曹某甲、王某甲的证言、李德彬的供述，该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均系曹某甲，李德彬只是担保人，故该120万元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公诉机关指控诈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被告人李德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德彬与王某甲之间系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构成诈骗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李德彬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从王某甲处骗取钱款二千余万元，并将所骗取的钱款用以购买彩票、房产、高息借给他人等，现尚有一千四百余万元不能归还，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德彬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部分本金已经归还，但欠条未撤回”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王某甲提供的借据，以及被告人李德彬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能证实李德彬从王某甲处借款2390万元的事实，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李德彬的辩护人提出的“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是李德彬应还利息909万余元，应还利息不等于实际还款数额。应通过银行交易流水，审计出李德彬对王某甲的实际还款情况”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李德彬与王某甲之间借款、还款，除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外，还有现金往来。银行账户间的交易并不能反映出李德彬对王某甲的实际还款情况。王某甲、李德彬均认可李德彬一直归还利息至2013年2月10日，借款利息为4分，通过审计能够客观反映出李德彬归还利息情况。且在侦查阶段，王某甲、李德彬对审计报告反映出的应还利息情况亦予认可。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付某某、曹某甲的借款不应计入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付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交的收据能够证实付某某已将60万元归还李德彬，李德彬隐瞒付某某已将此款归还的事实，将该款自行使用，对该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该60万元亦应计入诈骗数额。对此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曹某甲的借款不应计入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某乙名下河畔景地5区5-5-3-03122的房产，李德彬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明确指出他是用从王某甲处所借钱款购买的该房产，李某乙证言亦表示该房产是李德彬为她购买，且根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该房产购买于2012年8月16日，发生于李德彬从王某甲处骗取钱款期间。故该房产系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庭审中，李德彬承认李某乙名下车牌号×××的汽车由其购买，李某乙证言亦证实该车系由李德彬为其购买。根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车购买于2012年7月9日，发生在李德彬从王某甲处骗取钱款期间。该车系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关于李德彬名下红山区天合阳光城B区6-2-02102的房产，李德彬在公安机关供述该房产系用从王某甲处所借钱款购买，根据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该房产购买于2012年11月22日，发生于李德彬从王某甲处骗取钱款期间。故该房产亦系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李德彬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鉴于被告人李德彬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尚有一千四百余万元不能归还，给被害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不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德彬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赤峰市公安局红山区分局已查封的李德彬名下红山区天合阳光城B区6-2-02102住宅一套、李某乙名下新城区河畔景地5区5-5-3-03122住宅一套、车牌号×××汽车一辆予以追缴。继续追缴其他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秀云
审 判 员 阿 占
代理审判员 胥亚南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梦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