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渝01民特984号申请人：重庆行云户外运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唐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周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市渝北区汇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绩，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重庆行云户外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云公司）、周建华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渝北区汇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升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行云公司、周建华称，（2015）渝仲字1479号仲裁裁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三）、（五）、（六）项规定应予撤销，理由在于：第一，涉案仲裁案件存在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重庆仲裁委员会在未向行云公司、周建华直接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仲裁员名册、开庭通知、裁决书等文书的情况下，仅通过公告方式向行云公司送达了前述材料，没有向周建华送达前述材料，剥夺了周建华选择仲裁员、提出管辖异议等权利，属于程序违法。第二，行云公司、周建华与汇升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及相关协议项下发生的争议，应由各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应当向甲方所在地重庆市仲裁委员会起诉。重庆市范围内的仲裁机构除了重庆仲裁委员会外，还有成立于2009年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西南分会。各方并未就选择的仲裁机构达成过一致，因此，本案中的仲裁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依据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是指当事人没有达成仲裁协议。仲裁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视为没有仲裁协议。本案的仲裁协议被认定无效，应当视为各方之间没有仲裁协议。第三，涉案仲裁案件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在仲裁程序中，行云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31份银行交易凭证，以证明行云公司已经偿还了1000多万元款项，尤其是，其中395万元是支付给重庆鼎豪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该公司是系实际打款的公司之一，且系《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的收款人之一，在汇升公司没有任何反证的情况下，仅凭其律师不承认是还款，仲裁庭就否认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属于枉法裁判。第四，汇升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的证据。在仲裁程序中，汇升公司自认行云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2851520元，且其主张的利息远低于行云公司还款承诺中载明的利息金额，说明行云公司亦偿还了部分利息。在仲裁程序中，行云公司多次向仲裁员提出，汇升公司应出示收款凭证，以查明行云公司归还款项所付至的账户和金额。只要其出示凭证就能说明双方对于还款的收款账户进行了合意变更。第五，仲裁过程中行云公司因内部管理问题未及时聘请律师，导致应诉能力有限，未能充分发表意见。综上，申请人行云公司、周建华请求本院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5日作出的（2015）渝仲字第1479号仲裁裁决。被申请人汇升公司称，首先，重庆仲裁委员会已依法对周建华、行云公司进行了公告送达所有仲裁文书，且公告程序合法，内容完整。其次，虽然汇升公司与行云公司、周建华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争议解决机构是“重庆市仲裁委员会”，但是该表述不产生歧义，应推定为“重庆仲裁委员会”，因此，重庆仲裁委员会有权管辖汇升公司与行云公司、周建华之间的纠纷。最后，行云公司认为至少归还了395万元，属于实体问题，不属于法院审查撤销仲裁裁决申请案件的审查范围，并且仲裁庭在实体上的处理也是正确的。综上，应当驳回二申请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31份银行转账凭证、个人对账单、业务回单或交易明细单。行云公司、周建华拟以此组证据证明双方合意变更了出借人指定的收款账户及行云公司、周建华已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进而证明涉案仲裁程序存在枉法裁判和对方当事人隐藏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情形。此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前述证据行云公司在仲裁庭开庭之时举示了复印件，庭后补交原件，汇升公司核对原件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在双方都认可真实性的情形下，本院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前述证据具有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2.7份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其对应的邮件查询信息或改退批条。汇升公司拟以前述证据证明重庆仲裁委员会按照《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向行云公司、周建华进行邮寄送达未成功。该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是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经审查查明：汇升公司作为出借人、行云公司作为借款人、周建华作为担保人共同签署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第六条载明了汇升公司出借款项的三个账户的信息以及行云公司收款账户的信息。且，明确约定除汇升公司另行书面通知外，汇升公司要求行云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归还借款时从收款账户还款到上述出借账户，不得支付至其他账户，否则，视为行云公司没有偿还相应借款。行云公司、周建华向本院提交的31份银行转账凭证、个人对账单、业务回单或交易明细单上所载明的收款账户的信息与《借款协议》列明的三个账户信息均不完全一致。汇升公司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8日受理。汇升公司向本院提交《重庆法制报》原件显示，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26日向行云公司、周建华公告送达了仲裁通知书、申请书副本、仲裁员选（指）定书等仲裁文书；于2016年1月6日向行云公司、周建华公告送达了开庭、组庭通知书。经过审理后，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渝仲字第1479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虽然行云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31份证据，拟证明其已归还了全部借款本金，但该部分证据上载明的收款人或收款账户均不是《借款协议》约定的收款人或收款账户，且汇升公司不认可该等款项为还款，故，仲裁庭对行云公司提出的已归还全部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申请人行云公司、周建华申请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有五，本院评述如下：一、重庆仲裁委员会是否因未向周建华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等仲裁文书而构成违反法定程序。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重庆仲裁委员会已在2015年8月26日的《重庆法制报》上同时向行云公司、周建华公告送达了仲裁通知书、申请书副本、仲裁员选（指）定书等仲裁文书。故，二申请人主张重庆仲裁委员会没有向周建华送达前述仲裁文书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以该理由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二、行云公司、周建华与汇升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形。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没有仲裁协议”是指当事人没有达成仲裁协议。仲裁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被撤销的，视为没有仲裁协议。但，值得注意的是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依照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没有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而后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仲裁机构对仲裁协议的效力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或者申请撤销仲裁机构的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结合前述两条规定来看，当事人对于仲裁协议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若在该时间点之前没有向法院提出，法院不再审查。而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所称的“视为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形，应当属于仲裁协议已经在仲裁程序或在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程序中被仲裁机构或法院认定为无效或撤销的情形，而非在撤销仲裁协议的程序中来主张认定仲裁协议无效或撤销。在本案所涉的仲裁程序中，重庆仲裁委员会已经按仲裁规则向行云公司、周建华送达仲裁文书，而行云公司、周建华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没有对仲裁协议效力提出异议，在仲裁机构已经确认仲裁协议效力并作出仲裁裁决后，行云公司、周建华再以仲裁协议无效为由主张双方没有仲裁协议进而请求本院撤销该仲裁裁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仲裁员在仲裁案件时是否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形。行云公司、周建华举示了31份银行转账凭证、个人对账单、业务回单或交易明细单，拟通过证明其有还款行为而仲裁庭没有采信该组证据，以证明仲裁员枉法裁判。本院认为，证据的采信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综合全案而进行。涉案仲裁案件所涉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除汇升公司另行书面通知外，汇升公司要求行云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归还借款时从收款账户还款到出借账户（并列明了出借账户的账户详细信息），不得支付至其他账户，否则，视为行云公司没有偿还相应借款。在仲裁程序中，行云公司举示的31份证据上载明的账户信息与《借款协议》中的账户信息并不完全一致，且，行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汇升公司书面通知其账户进行变更。在此情形下，仲裁庭以行云公司在庭审中举示了31份证据上载明的收款人或收款账户均不是《借款协议》约定的收款人或收款账户，且汇升公司不认可该等款项为还款为由，对行云公司提出的已归还全部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行云公司、周建华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仲裁员存在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行为，不能证明仲裁员枉法裁判。四、在仲裁程序中汇升公司是否隐藏了足以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的证据。行云公司、周建华举示了31份银行转账凭证、个人对账单、业务回单或交易明细单，拟证明汇升公司同意变更收款账户，而汇升公司没有出示相关收款凭证，导致仲裁庭作出错误判断。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在《借款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汇升公司的收款账户，并且约定变更账户采取书面通知的方式。在行云公司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汇升公司曾经书面通知其变更账户而汇升公司又不认可其出示的31份证据载明的款项为还款的情形下，行云公司、周建华在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汇升公司隐藏了足以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的证据。五、行云公司是否可因其自身未聘请律师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是否聘请律师参与仲裁程序是行云公司的权利，其未聘请律师导致诉讼能力有限是其自身选择的结果，不能成为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对于行云公司、周建华的此项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申请人行云公司、周建华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重庆行云户外运动有限公司、周建华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重庆行云户外运动有限公司、周建华负担。审 判 长  谭 颖代理审判员  刘娟娟代理审判员  姜 蓓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