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和泉，男，196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联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
法定代表人：顾彬，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健锋，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和泉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联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5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和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因信访答复已经明确了张和泉有0.416亩土地没有列入赔偿范围，故该部分无需确权；原来的案件只是针对已经确权到户的土地请求，而本案是针对“未确权到户部分”，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2、并无证据证明0.416亩土地是平整后多出的水沟、田埂面积，这部分土地属于张和泉什么性质的土地是关键争议点，村委会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3、法院并未认定张金和是张和泉家庭承包户人员，也没有认定张和泉的6.36亩土地内含有张金和的承包土地份额，张金和并无权利代表张和泉行使“土地流转”权利；4、一审法院认为“涉及确权纠纷不予理涉”，违背了民事诉讼以事实为依据、土地侵权可以直接起诉的规定；5、一审认定张和泉从未对涉案《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提出异议是错误的，村委会提供的该协议书已经其单方面涂改，并无证明力。
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金和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流转协议书对张和泉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和泉对6.36亩承包土地中的3.96亩流转给村委会，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未到期，故村委会无需向张和泉返还该3.96亩土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侵权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张和泉所称的2.4亩土地作为其口粮田，未进行流转，其认为村委会侵占其2.816亩土地，无事实依据，实际上张和泉所称的多出的0.416亩土地，并未经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确权，其无法证明村委会由于过错侵害了张和泉的民事权利，即张和泉未能证明其权益受到侵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和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停止侵害、返回张和泉已经确权到户的6.36亩承包地和其他土地（2.816亩-2.4亩=0.416亩），并恢复原状；判决村委会赔偿侵占张和泉0.416亩其他土地，给别人使用的土地损失费1102.4元/年（根据市场价2650元/年/亩）；判决村委会赔偿张和泉0.416亩土地发展种、养业可得利益收入损失费6300元/年；判决村委会返回重复扣还浙江人付给张和泉“押金”共600元；判决村委会承担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材料费，合计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和、张和泉系父子关系，均系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联民村31组村民。1998年吴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张和泉承包户户主为张和泉，土地承包面积为6.36亩，户口人数共4人（具体指哪四人，双方说法不一），1999年至2000年土地流转(流出)为鱼池，面积为1.9亩。1998年9月29日的《八坼镇中南村9组土地承包登记簿》记载户主张和泉，承包地发证面积为6.36亩，流出面积为1.9亩，实际承包面积为4.46亩。
1998年11月吴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和泉，房屋坐落于原××坼镇中南村××组，建筑面积为188.8平方米。1999年张金和、张三宝、张和泉、张根珠、张毅澜五人在同一户上，张金和（其于2009年12月11日死亡）为户主，张三宝系张金和妻子，张和泉系张金和次子，张根珠系张和泉前妻（张根珠的户口于2008年因一人多户注销），张毅澜系张和泉、张根珠儿子。
2006年，张金和、张和泉起诉吴江市松陵镇联民村村民委员会及联民村第31村民小组，认为张金和、张和泉父子从1985年开始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原八坼镇中南村9组的14.271亩土地，但1998年颁发给张和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只确认6.3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没有把张金和、张和泉当时流转给别人耕种的土地数量和自留地、果树地等列入到张金和、张和泉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内，故请求判令吴江市松陵镇联民村村民委员会及联民村第31村民小组更正其为张金和、张和泉填写审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为14.271亩或为张金和、张和泉补办缺少的7.91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提出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1998年8月以前，吴江市松陵镇联民村村民委员会与农户之间每年签订一次农业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主要包括：农户家庭人口数、承包土地的亩数、上缴数额等。对每一农户的承包亩数每隔5-6年调整一次，调整主要结合每一村民小组的人口数、土地亩数等因素综合确定。1998年8月，吴江市人民政府向张和泉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上记载的承包面积为6.36亩、农户人口数4人。一审法院认为张金和作为该案张和泉主体不适格，其次张和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据此驳回了张金和、张和泉的起诉。张金和、张和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苏州中院认为张金和、张和泉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张金和、张和泉父子认为其宅基地受到了他人侵害，其应该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现张金和、张和泉父子直接起诉联民村、联民村31组，属起诉主体不当，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张金和、张和泉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也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
2009年6月15日，张和泉、张永泉到吴江市信访局就松陵镇联民村31组“土地确权面积比实际少、土地流转收益被村里截留未进行分配”进行上访，中共吴江市委农村工作办公室于2009年7月向张和泉、张永泉作出答复，答复称：土地确权面积比实际少是事实，31组当年的粮改池面积按政策规定未纳入发证面积，目前，未确权面积已通过入股村土地股份合作社明确到组土地合作分社；31组自2004年以来就开始对鱼池净收益进行分配，不存在鱼池收益被村截留未进行分配的问题。另外，31组对鱼池收益的分配办法，在每次的结算兑现表上均有表述，从近几年的领款情况看，31组农户在签字领款时都赞成此分配办法，领款签字率达100%。
2012年4月，张和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才宝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村委会为该案共同村委会参加诉讼。张和泉诉称，2011年，经本村村民储民华介绍，张和泉将责任田以1200元每亩的价格流转给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种植西瓜，并预付300元。但后来双方一直未签订合同。但发现有一伙人擅自占用31组全体村民的责任田种西瓜，并称是向村委会承包的，特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吴江市人民政府发证确权给张和泉的6.36亩家庭承包经营权土地，从来没有授权委托别人流转、出租给任何人使用；确认村委会未经张和泉同意，将张和泉的口粮田，擅自发包给其他人使用的行为违法侵权事实成立；确认村委会将张和泉土地流转收入，也当作集体收入支配、分红的行为侵权违法；判决五村委会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村委会返回张和泉土地6.36亩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四人系来自浙江的西瓜种植大户，四人一直合伙在江苏吴江租赁农田种植西瓜。2011年7月，经江苏吴江八坼联民村31组村民储民华介绍，联民村31小组22户均同意将自家的责任田以每亩1200元的价格流转给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种西瓜。2011年7月31日，何才宝等四人至联民村31组每户家中预付300元租田“压金”，每户人家收取300元后均在“压金协议”上签名。2011年12月14日，出租方八坼联民村31小组与承租方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签订粮田租赁合同一份。村委会于2011年11月23日收取了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四人的租金及保证金。租金交纳后，何才宝等四人就进行了种植西瓜的前期土地整理、搭棚等工作。后张和泉及其哥哥张永泉向何才宝等四人索要土地租金，村委会于2012年2月15日将张和泉的租金、张和泉母亲张三宝的租金及张永泉的租金退回何才宝等四人。何才宝等四人用来种植西瓜的粮田位于张和泉的房屋门前。何才宝等四人的西瓜种植于2012年10月18日前已结束，并已撤离张和泉的粮田。该案一审法院认为，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使用张和泉的粮田构成侵权，应赔偿张和泉相应的损失，而村委会未取得张和泉授权将粮田租赁给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等人，应对何才宝等四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西瓜田恢复粮田，需对土地进行整理，一审法院酌定何才宝等四人尚应支付土地整理费用300元。该案审理中，何才宝等四人已撤离张和泉的粮田，粮田已返还张和泉，土地整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已予考虑，张和泉主张的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返还土地已无必要。遂判决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赔偿张和泉5744元，扣除已预付的300元，尚需再赔偿5444元；村委会对何才宝、徐正钗、林咸林、林建岳的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张和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和泉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因何才宝等四人于2012年10月18日前已结束种植，撤离了张和泉的粮田，侵占土地的事实已不存在，土地整理费原审法院亦已支持，故没有必要再行判令何才宝等四人返还土地。关于张和泉收取的何才宝等四人的压金300元，因双方未能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张和泉应将300元压金返还给何才宝等四人，原审从减少诉累角度在本案中对300元压金一并予以处理，不损害双方的权利义务。至于村委会与张和泉之间有关压金扣除的争议，可由张和泉与村委会另行处理，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和泉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何才宝等四人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撤离张和泉户的2.87亩粮田，该地已实际返还，且关于该地的整理费用已经判决支持，故无需再就该2.87亩粮田判决恢复原状及返还；至于2.87亩以外的张和泉其他承包地问题，涉及到的是另外的承包土地流转关系，与本案无关，张和泉要求在本案中进行审理，与法无据；一、二审判决已经认定何才宝等四人与张和泉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不成立，故对于何才宝等四人已经支付给张和泉的租赁“压金”300元，张和泉应当返还，一、二审判决从何才宝等四人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裁定驳回张和泉的再审申请。
2000年11月26日，张金和与原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一份，上记载“甲方（转入方）：原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经济合作社乙方（转出方）：张和泉乙方现有农业人口4个，承包田6.36亩，自愿将土地3.96亩委托给甲方经营，现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将3.96亩承包田委托给甲方经营，时间从2001年1月至2028年10月，期限为28年…”协议书3.96亩处数字有所改动。同日，张和泉的哥哥张永泉也与原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一份，上记载“甲方（转入方）：原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经济合作社乙方（转出方）：张用泉乙方现有农业人口3个，承包田6.36亩，自愿将土地4.47亩委托给甲方经营，现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将4.47亩承包田委托给甲方经营，时间从2001年1月至2028年10月，期限为28年…”。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9组农户与原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所有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均已装订成册，其中的《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9组2000年调整三田面积统计表》显示张和泉户现有总人口4人，发土地证面积6.36亩，自报粮田面积2.4亩，自愿流出3.96亩。已装订成册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中有不少流转协议书对土地面积数字有所改动。《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签订后，张和泉流转给村集体的部分土地开挖成鱼塘，村集体成员依法享有收益，村里的集体收入（含土地流转收入）张和泉已实际领取(其中2011年度村委会以张和泉占用浙江人种植西瓜租金300元的名义截留张和泉300元)。张和泉对《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一、吴江区人民法院(2006)吴民二初字第0458号民事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张金和尚在世时，村委会未曾提交该份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再审中没有提交的，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2006)吴民二初字第045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张金和不具有土地经营权主体资格，故张金和无权将3.9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三、未经张和泉授权张金和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流转协议无效；四、流转协议对流转的土地面积有明显的涂改，涂改之处没有张金和的确认，该流转协议无效。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承包户户主为张和泉，并不是户口簿上的户主张金和，即使张金和流转也要经过承包户户主张和泉的认可。根据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流转应登记，但是3.96亩土地未在张和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故没有证明力，且没有写明用来挖鱼塘，与张和泉同意产业结构调整挖鱼塘的事实不符。张和泉陈述村委会从未按土地流转面积进行分红，而是按人口进行分红，村里的集体收入（分红）张和泉是领取的，该集体收入由三部分组成，1998年确权的部分土地流转产生的收入也包括在其中。2000年产业结构调整，其2.4亩口粮田留着，其他土地给村集体开挖成鱼塘，鱼塘分配款张和泉已实际领取。
庭审中，张和泉向法庭提交《八坼公社中南大队九生产队一九七九年调整自留地分户名册》一份，该分户名册显示：户主张金和，自留地人口5人，划自留地份数5份，实划自留地1.055亩（其中田0.507亩、地0.548亩）。村委会对该分户名册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认为该份证据年代过于久远，期间土地承包经过几轮调整，不具有参考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016年4月1日村委会给予张和泉《关于张和泉信访问题的答复》一份，该答复记载“经我村查阅档案得知，张和泉共有承包地6.36亩，其中有3.96亩交由村里流转，其余2.4亩为其自包地，但其自包地实际测绘面积为2.816亩”。张和泉户确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面积为6.36亩，其中流转的土地面积为3.96亩，2.4亩为其口粮田，由于浙江人种植西瓜对张和泉户2.4亩口粮田进行了平整，测绘中因计算了该块自用地附属的田埂、沟渠面积，故比原先的2.4亩多出了0.416亩，该多出的0.416亩土地仍属于张和泉口粮田的延展范围。
张和泉认为村委会将张和泉的2.816亩土地给浙江人种植西瓜，吴江区人民法院（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190号民事案件仅对其口粮田2.4亩作出了处理，多出的0.416亩土地其没有得到处理，故要求村委会赔偿该0.416亩土地给浙江人使用的土地损失费及该0.416亩土地发展种、养业可得利益收入损失。关于土地损失费具体数额，张和泉向法庭提交了吴江区松陵镇八坼社区汤华村30组村民王建新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老公费建忠、阿公费德荣在汤华姜阿港承包鱼池每亩每年4950元钱，证明人王建新20**年5月15日”、村委会与陈坤龙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两份《松陵镇联民村鱼池承包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承包鱼池单价为2800元/亩、一份合同约定单价为2500元/亩），进而要求村委会赔偿其土地损失费1102.4元[0.416亩*（2800元/亩+2500元/亩）/2]；关于0.416亩土地发展种、养业可得利益收入损失具体数额，张和泉向法庭提交了百度搜索的养鱼、种植西瓜的每亩土地的收入，出售“麒麟”西瓜的价格标签，并认为每亩地西瓜亩产量为8000-10000斤，西瓜市场价2元/斤，去掉每亩地成本1800元，种西瓜平均每亩可得利益为1.75万元，每亩地纯利润平均为16000元，故0.416亩土地发展种、养业可得利益收入损失为6656元（0.416亩*16000元/亩），现张和泉只主张6300元。张和泉还向法庭提交了《中美一号人参产品回收合同书》、中美一号人参简介、可行性报告，以证明种植户投资100平方米土地种植中美一号人参可收益30400元。
以上事实，有张和泉提供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2006)吴民二初字第0458号民事裁定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苏中民二终字第0561号民事裁定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苏民二申字第697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190号民事判决书、苏州中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0387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239号民事裁定书、《联民村31队农户2011年终全年经济收支结算兑现表》、《八坼公社中南大队九生产队一九七九年调整自留地分户名册》、《关于张和泉信访问题的答复》、《关于松陵镇联民村31组张和泉、张永泉来访反映问题的答复》、一审法院（2016）苏0509执2097号执行结案通知书、村委会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八坼镇中南村9组土地承包登记簿》、《吴江市松陵镇工业拓展区2标段土地分类面积统计表》、户口注销证明、《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9组2000年调整三田面积统计表》、《中南村土地流转协议书、面积统计》、年终全年经济收支结算兑现表、分配明细表、联民村土地股份合作制（土地流转收益）分配方案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张金和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效力问题，《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人数为4人，一审法院（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19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四人分别为张金和、张和泉、张和泉的妻子和母亲，且在一审法院(2006)吴民二初字第0458号民事案件中，张和泉、张金和共同作为张和泉起诉，故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6.36亩土地含有张金和的份额，张金和同时作为户口簿上登记的户主，其在与经济合作社签订流转协议书后，张和泉每年都从村委会处领取土地流转而产生的分红，且张和泉哥哥张永泉也在同日与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张和泉对张金和、张永泉与经济合作社签订流转协议书的情况应是知晓的，且流转协议签订时间距今已达十五、六年，张和泉从未提出过异议，尽管流转协议书上记载的流转土地面积存在涂改，但《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9组2000年调整三田面积统计表》显示张和泉户自愿流出3.96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金和与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流转协议书对张和泉有法律约束力。张和泉将6.36亩承包土地中的3.96亩流转给村委会，现委托经营期限未到期，故村委会无需向张和泉返还该3.96亩土地。2.4亩土地作为口粮田张和泉未进行流转，现张和泉认为村委会侵占其2.816亩土地无事实依据，该多出的0.416亩土地为口粮田平整后田埂及沟渠的面积，该0.416亩未经吴江区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确权。关于张和泉就浙江人侵占张和泉口粮田种植西瓜要求赔偿事宜，在一审法院（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190号民事诉讼中已作出处理，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张和泉要求村委会本案中停止侵害、返回2.4亩土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张和泉认为村委会现在再次侵害其土地，应向法庭举证，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浙江人支付给张和泉的押金300元已在（2012）吴江开民初字第0190号民事诉讼中已作出处理，故村委会无权再截留张和泉300元，应由村委会返还给张和泉。张和泉要求村委会承担诉讼费、误工费、交通费、材料费，合计2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和泉扣款300元。二、驳回张和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村委会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中，张和泉提供农户稻田分布图两张，证明1996年开始联民村就已开始流转土地，村委会占用其0.19亩土地，村委会经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和泉提供宅基地用地申报表一份，证明张金和是跟大儿子张永泉生活，张金和未登记在张和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村委会经质证认为该表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239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关于张和泉要求人民法院在本案中处理6.36亩承包地以外未确权到户的土地涉及确权及赔偿问题，以及要求人民法院向有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问题，均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中，村委会称测绘结果之所以是2.816亩，系因计算了自用地附属的田埂、沟渠面积，一审中张和泉亦称因浙江人将田埂水沟都推平种西瓜，所以比原先的面积多了0.416亩。据此，本院认为，上述0.416亩并未登记至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在该0.416亩并未经主管部门确权的情况下，张和泉基于该0.416亩所提出的相应诉请并无权利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张和泉在二审中提供的稻田分布图无法证明村委会占用其承包地，宅基地申报表亦系其申请宅基地时所提交的资料，并不能证明张金和未登记在张永泉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本院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记载的四人具体指向产生争议。但在一审法院（2006）吴民二初字第0458号案件中，张和泉与张金和共同作为原告起诉本案被上诉人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6.36亩土地含有张金和的份额，并无不当。而张和泉在协议书签订后，每年都从村委会处领取土地流转而产生的分红，故张和泉对张金和、张永泉与经济合作社签订流转协议书的情况应是知晓的。另，《吴江市松陵镇中南村9组2000年调整三田面积统计表》亦载明张和泉自愿流出3.96亩，与《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相印证，故张和泉称张金和并未经其授权而与村委会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对其不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该协议书对张和泉产生合同约束力，协议约定的委托经营期限未满，村委会不应承担返还3.96亩流转地的义务。同时，张和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村委会存在侵占剩余2.4亩土地的行为，其要求村委会返还6.36亩土地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和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和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 刚
审 判 员 沈维佳
代理审判员 赵 俊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