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刑一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振涛，男，因犯盗窃罪，1994年6月14日被全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1996年10月9日被全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州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系被告人李振涛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张更奇，桂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1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振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谭某某、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5日、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周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某、谭某某、赵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赵存河，被告人李振涛及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某、辩护人张更奇到庭参加诉讼。赵某某、谭某某、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于2014年9月11日以李某某赔偿了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为由，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10月12日裁定准许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3日6时40分许，被告人李振涛步行经过全州县湘源大桥时，捡地上石头砸被害人赵某丁驾驶的车牌号为桂CWV1**的五菱宏光面包车，赵某丁停车斥责李振涛，李振涛持刀具朝赵某丁的胸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赵某丁被刺伤胸部致心包填塞当场死亡。李振涛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振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振涛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振涛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和证据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振涛实施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6时40分许，被告人李振涛步行经过全州县湘源大桥中间路段，看见被害人赵某丁驾驶车牌号为桂CWV1**的五菱宏光面包车由北向南方向行驶，即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面包车砸去。面包车被砸中后，赵某丁将车停在距湘源大桥北侧桥头38米处，下车检查车辆损坏情况，并斥责李振涛。李振涛冲到赵某丁身前掏出随身携带的卡刀朝赵某丁的胸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途中将卡刀丢弃。赵某丁被刺伤胸部致心包填塞当场死亡。当晚23时许，公安人员在湘源大桥上将被告人李振涛抓获归案。
被告人李振涛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戴某某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6时29分，我去材头岭跑步，下山后走湘源大桥右边人行道往县城方向，快到大桥中间时，听到对面“嘭”一声响，看到一辆微型车从桥头处迎面开过来，停在了桥的中间位置。司机下车绕车转了一圈站在车尾面朝县城方向讲了几句，一个穿蓝色棉衣（敞开穿）的中年男子从桥头（县城方向）跑到司机身边和司机吵了几句后，用双手朝司机胸部推了几下，司机反推了几下后无力地向后退了几步。中年男子用左手手指在他右手上拿的东西上擦了一下后朝他跑来的方向跑走了。司机从车尾绕到副驾驶，又从车头走到驾驶室的车门处，摸着车门无力地坐在了地上，背部朝地上倒去就躺在了地上。我估计司机应该被那名中年男子杀伤了，马上用手机拨打110报警。我看凶手的体型就像我平时经常在全州街上看到的那个癫子一样。我听说他住全州半边街，别人都喊他“老三”。
2、证人罗某某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大约6时40分，我散步走到湘源大桥桥头边（靠和平市场方向），看见“老三仔”（精神有问题，住综合大市场附近的很多人都认识他）在桥上朝城南方向追逐一个男子，追了没多久，“老三仔”就朝我的方向（城北）走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见了一声响。看见“老三仔”在我正对面100米左右的地方面对面用双手推另一个男的胸部，那个男的也是用同样方式推他，后那个男的就朝他身边的车子走去了，他走到车子主驾驶室边就倒在了地上，而“老三仔”朝综合大市场方向走了。
3、证人王某某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6点多钟，我穿过综合大市场沿湘源大桥左边人行道朝城南方向走到湘源大桥中间路段时，看见右手的马路边停着一辆蓝色的微型车，车头朝城南方向，有个男的绕微型车转了一圈查看车子的情况。我刚走过大桥，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地喊“你搞什么，你搞什么？”，我回头看见“癫子”冲到那个绕微型车转的男的面前，用手来回的推冲他的胸部部位，他们两个人就站在微型车车头的右手边的地方，推冲了四五秒后“癫子”就朝综合大市场方向走了。那个男的则从车头右手边绕过车头主驾驶室旁边站着，用双手趴伏在车子的窗子上，后坐在车边的地上了。
4、证人杨某某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6时30分左右，我开“慢慢摇”经过湘源大桥，看到一辆五菱宏光微型车停在桥中间，车旁躺着一个人。我开过湘源大桥中间位置过去十米左右，有三个老人家叫我打电话报警。我停下慢慢摇打电话报了警。一个老人告诉我，他看到一个叫“老三仔”的人和一个开微型车的人在桥上搞了两下，后来开车的那个人就躺在了地上。
5、证人杨某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6时30分许，我散步到湘源大桥桥中段，看到桥对面车道停了一辆灰蓝色的五菱微型车，车头对着材头岭方向，一位男子从微型车的副驾驶那边沿着车尾走到微型车正驾驶室旁边先坐在地上，后平躺在地上，双腿伸直，头向材头岭，脚对着综合市场。
6、证人林某某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6时40分左右，我走到湘源大桥桥中时，看到半边街的癫子“老三”追赶一个跑步的人，过了两三分钟，我走到湘源大桥靠材头岭那边桥头，听到一个人大声喊：“你搞什么？”，转身看到桥中停了一辆五菱宏光车，车头朝材头岭方向。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男子站在车头的左侧，副驾驶的位置下来了一个男子，从车头走到身着蓝色衣服的男子边，身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就倒在了地上。
7、证人唐某某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晨6时30分，我和妻子去全州水厂对面菜地浇菜，走到湘源大桥桥头（靠近综合市场），看见一名男癫子用脚绊一名朝材头岭方向跑步的男青年，并追那名青年打，追了一段距离没追上，就往回走了。我和妻子沿着湘源大桥往综合市场对面走，那名癫子往朝综合市场方向走，我们都走的是湘源大桥的右边（综合市场对面方向右边）。我们走过湘源大桥往右一百米左右我回头看见湘源大桥靠近综合市场20多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一辆五菱车。7时10分左右，我在浇菜的地方听见跑步的人讲，湘源大桥上有人被杀死了。
8、证人赵某甲证实：2013年12月3日早上6点半钟左右，我丈夫赵某丁开一辆车牌号桂CWV1**的浅蓝色五菱宏光柳微车去全州县石塘镇朝南收费亭帮唐明生（音）修车。当天8点40分左右，我打电话给我丈夫，是一个民警接的电话，告诉我我丈夫出事了，叫我到全州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去。我到全州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后才知道我丈夫被人杀死了。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图照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全州县全州镇湘源大桥上。大桥北侧是全州县全州镇综合大市场，大桥南侧与全州县全州镇绕城路相连接。在桥路面距离北侧桥头38米处，停有一辆车牌号为桂CWV1**的蓝色五菱宏光面包车，车头朝南，车尾朝北。面包车东侧桥面上距离车0.5米，距离北侧桥头40米处有一具头朝南脚朝北仰卧的男尸，距离西侧绿化带2.1米距离北侧桥头36.5米处桥面上有一处1.3米×0.25米的滴状血迹（提取），尸体下面桥面上有一处0.12米×0.15米的血迹（提取）、车左前大灯上有一擦拭血迹（提取）。
被告人李振涛对当庭出示的案发现场照片无异议。
2、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李振涛对故意伤害赵某丁的现场全州县全州镇湘源大桥路面进行了辨认。12月8日，赵某甲对参杂了赵某丁尸体照片的12名不同男性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照片上的尸体是赵某丁。2014年3月12日，证人戴某某、王某某对参杂了李振涛照片的12名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李振涛是在湘源大桥上将微型车司机杀伤致死的人。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赵某丁胸部正中平乳头水平检见一处4cm斜形创口，创缘平整，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一侧锐一侧较钝，探及深入左胸腔向心包内穿透（足以致命），左胸侧壁季肋区检见一处3.6cm创。深达肌层，未入胸腔（不足以致命）。赵某丁系胸部锐器伤致心包填塞死亡。提取赵某丁血样送法医物证室备检。
2.法医学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案发现场尸体下方、车左前大灯上和车后地面上的血迹与赵某丁的血样在15个STR基因座的基因分型一致（即系赵某丁的血迹）；赵某丁的血样与赵某甲的女儿赵某乙的血样在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3、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振涛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及目前均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四）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丁及被告人李振涛的年龄、身份情况及住址。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3日6时44分许，公安人员接到戴某某手机报案称，其在全州镇湘源大桥上看见一个癫子将一开车牌号为桂CWV1**微型车的人杀了一刀。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3日晚22时许，公安人员在全州镇湘源大桥上将被告人李振涛抓获。
4、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12月3日，公安人员提取了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丁女儿）的血样。
5、（1994）全刑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书、（1994）桂地刑终字第84号刑事裁定书、（1996）全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振涛的前科情况。
（五）被告人李振涛的供述和辩解
2013年12月3日早上6点40分左右，我从全州县集才村委走路去县城吃早点，走到湘源大桥中间路段左边行车道时，一辆蓝色的五菱微型车从县城方向开来经过我身边，我从地上捡了一块两个手指头大小的碎石朝微型车打去，石头打在车顶棚位置。司机将车停在我正前方不远的地方，下车绕着车检查一下车，就站在车子后门的位置盯着我看，我就走到司机的面前，从我右边裤子口袋里面摸出一把折叠式的卡刀，打开后朝着司机正面的胸腹部位置戳了一刀。杀伤司机后，我把刀扔在地上，朝县城方向走，边走边回头看司机，见司机朝他的车子主驾驶室走去，倒在了主驾驶室旁边的地上。司机倒地后，用手掀开他自己的衣服看了下他的伤口。我见司机倒地了，就又返回刚才我用刀戳他的地方，捡起我仍在地上的刀，把刀刃和刀柄折叠合上拿在手上后，朝县城方向走。我从北门大圆盘坐车去了庙头镇。下午两点多钟，我到了永岁乡境内，爬上高速铁路，将刀扔到了铁路下面的一块水田里面。我回到全州后，晚上在湘源大桥耍的时候，就被公安机关抓了。
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振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按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振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李振涛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振涛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当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振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振涛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张更奇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为严明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严惩严重的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振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祥林
审 判 员 黄佩凤
代理审判员 谢 斌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王虹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