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刑初7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惠宗，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小学文化程度，渔民，出生地与户籍地均为福建省惠安县，住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莆田海关缉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文华、黄伟清，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以莆检公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惠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源斌、陈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惠宗及其辩护人林文华、黄伟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30日，被告人张惠宗以月租人民币5000元向卢某租赁“闽宁德货0702”船，租赁期限为1年，被告人张惠宗为该船船长。同年10月25日晚，被告人张惠宗受“胖子”（另案处理）指使，雇佣周某、谢某等5名船员驾驶“闽宁德货0702”船从福建泉州祥芝港出发。次日凌晨，被告人张惠宗驾船到达东经119°20′、北纬24°51′附近海域，通过电话联系并核对事先指定的人民币后四位号码后，从停泊在此的一艘油船上接驳柴油，之后向北方向行驶，并在乌丘屿附近海域抛锚。当日22时许，被告人张惠宗驾驶的“闽宁德货0702”船行至东经119°26′、北纬24°58′附近海域被福建公安边防总队海警二支队查获，当场缴获无任何合法证明的柴油265.42吨。被告人张惠宗被当场抓获。经计核，上述柴油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00151.93元。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惠宗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运输走私柴油265.4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共计600151.9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惠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称：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令》第43条的规定，成品油不属于国家禁止进出口或限制进出口货物，因此被告人张惠宗行为并没有违反刑法第155条第2款的规定，依法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2、被告人张惠宗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悔罪、认罪，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小，建议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0日，被告人张惠宗以月租人民币5000元向卢某租赁“闽宁德货0702”船，租赁期限为1年。同年10月25日晚，被告人张惠宗雇佣周某、谢某等5名船员驾驶“闽宁德货0702”船从福建泉州祥芝港出发。26日凌晨，被告人张惠宗驾船到达东经119°20′、北纬24°51′附近海域，通过电话联系并核对事先指定的人民币后四位号码后，从停泊在此的一艘油船上接驳柴油，之后向北方向行驶，并在乌丘屿附近海域抛锚。26日22时许，被告人张惠宗驾驶的“闽宁德货0702”船行至东经119°26′、北纬24°58′附近海域被福建公安边防总队海警二支队查获，当场缴获无任何合法证明的柴油265.42吨，被告人张惠宗亦被当场抓获。经计核，上述柴油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00151.9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认定侦查机关查获走私柴油现场及走私数量、偷逃税款的证据
1、莆田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查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6日，海警第二支队在鸬鹚岛附近海域查获运载无合法手续成品油船舶1艘，并抓获嫌疑人张惠宗等人。
2、莆田海关缉私分局向莆田海事局出具的《关于确认走私案件经纬度位置的函》、莆田海事局出具的《关于确认走私案件经纬度位置的复函》、船员黄某、杨某2指认的《海上运油航迹标示图》，证实：涉案走私船接驳柴油地点东经119°20′，北纬24°51′在领海基线以外，约1.5海里。查获地点位于东经119°26′，北纬24°58′，查获位置在我国领海基线内。
3、《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海关罚没财物移交、入库清单》，证实：本案扣押“闽宁德货0702”船及船载柴油265.42吨。
4、《卸油记录》、《称重计量单》、《鉴定聘请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证实：福州海关缉私局于2016年10月29日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对涉案成品油的数量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柴油重量为265.42公吨。
5、福建天泽司法鉴定书出具《航行轨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导航仪、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开机显示日期与鉴定日期不一致，故无法确认有效的航点、航迹具体时间。
6、莆田海关计核部门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莆关私计（2016）12号），证明本案涉嫌走私的265.42吨柴油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891116.72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600151.93元；核定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600151.93元。
（二）认定被告人张惠宗雇佣船员出海走私柴油经过的证据
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4日早上八九点的时候，船长张惠宗到其家里说他最近要出海，其就答应了，同月25日晚上八点多，张惠宗就带着他们5个船员从祥芝码头出发往北方向行驶。同月26日凌晨，船长让船在海上抛锚，其看到船长张惠宗将船靠到一艘陌生的铁壳船舶边上，随后，张惠宗就让其到前甲板去带缆。船长用一个小的黑色塑料袋揉成一团，装在一个带竹杆的网兜里，然后递到对方船上，对方取出袋里的一张纸币，看了一下，就拉了2根口径约3寸的油管到船上，大约过驳了约四十分钟左右，柴油就过驳结束了，之后，船长就驾驶船舶离开了该海域，慢慢往内海方向返航，晚上11点左右，该船舶就被海警执勤官兵给查获了。
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经中介介绍认识了一个叫“阿五”的船长，经过联系，船长“阿五”同意让其跑船，每个月2000元人民币的底薪报酬，如果有出海接驳走私柴油另外加钱，每次500元至600元不等。2016年10月25日晚上7时左右，其从家中到祥芝中心渔港码头与船长“阿五”碰头，过去的时候，已经有2个船员在那边，后面又过来了2个船员，人员到齐后，“阿五”就带着船员乘坐一条小船上到他的大船，上船后，准备了一下，差不多8点半的时候，该船就从祥芝中心渔港出发了，往东北3、4点方向航行，船长安排其住在驾驶台一层，出发后其就躺在住舱睡觉了，其也不知道航行了多久，船就停下来了，不久有一条货船样子的船开到附近，“阿五”就将船靠到对方的船上去，靠好后，对方船上好像放了3条口径约3寸的油管下来，其将油管放到油舱固定好后就开始过驳柴油了，过驳了有近1个小时才结束。接驳结束后，双方就各自离开了，“阿五”指挥船往西北方向开，对方船往东方向往外开，到了第二天（10月26日）白天的时候，其看见乌丘岛在船的北面，距离约4、5海里，10月26日晚上8点左右被查获。
3、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受张惠宗雇佣到船上负责煮饭。2016年10月23日下午，张惠宗打电话说他有一条船要出去接油，叫其到船上煮饭，每个月3000元人民币，当地人一听接油就知道是去接走私油，但是当时其刚好没有事情，就答应了，于是，张惠宗就通知其10月25日晚上七点多到祥芝中心渔港码头碰面，到时候一起出海接油。2016年10月25日晚上7时左右，其从家中到祥芝中心渔港与张惠宗碰头，过去的时候，其他船员陆陆续续过来了，船长说也是一起出海的，等6个人员到齐后，这6个船员也是这次被抓的这6个船员，乘坐一条小船上了一艘大船，上船准备了一下，差不多晚上8点多的时候，从祥芝中心渔港出发了，往东北方向开，大概行驶了三个小时，靠到了一条大船上，对方那条船比他们的船长十几米，靠好后，对方船上就放了4条口径3寸的油管下来，他们将油管放到油舱固定好后就开始过驳柴油了，过驳了有一个小时才结束。接驳结束后，双方就各自离开了，张惠宗的船往大陆方向开，对方船往外海开走了，开到乌丘屿南旁边抛锚。一直等到2016年10月26日晚上8点多，才又开始启动马达往回开，大约开了两个多小时然后就被海警官兵给查获了。
4、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5日下午，其在工业区遇到以前在工厂打工的一个朋友，现在名字想不起来，当时问其晚上有没空出海打渔，一个晚上200元人民币，其当时没事情做就答应了，当天晚上19点他开着摩托车载其到祥芝码头，到祥芝码头的时候，其他船员已经到了，然后就一起上了后面被查获的那艘“闽宁德货0702”船，当时船就停在码头边上，船出发没多久因为其晕船就跑去躺着睡觉，后面开了5个小时左右，直到26日凌晨2点左右，其被叫起来干活，船已经靠在一艘大船边上，不一会儿其看见对方船上扔3根3寸油管,其和谢某在船的后甲板上，就帮忙拉了一根管到船后面的油舱口内，之后对方的船就往船上过驳柴油，过驳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停了。接驳好油后，船往大陆方向开走了，到了26日凌晨大概5点的左右其被叫起来抛锚，当时天已经亮了，其和几个船员就一起去给船抛锚，抛锚好以后其就又跑回船舱去睡觉，后面7点左右其被叫来吃早饭，吃过早饭其在甲板上就有看到远处的岛，然后其就问说那是什么岛，有人就告诉是乌丘岛。船就在这个地方一直抛锚了一整个白天，晚上20点左右，船就起锚往大陆方向开，后面不知道开了多久就被海警查获了。
5、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5日早上10点左右，船长张惠宗打电话说船要出海拉油问其要不要上船帮忙，其当时没什么事情做就答应他了。当天晚上船长张惠宗打了辆的士后载其、周某和黄某一起到了祥芝码头，到祥芝码头差不多是19点左右，后面等另外两个船员谢某、杨某1来差不多是20点左右上了“闽宁德货0702”船。2016年10月25日晚上20、21点，船就从祥芝码头出发，朝东的方向开,船开出来以后开始由船长开船，后面其和黄某都有帮忙他开船。船开出去以后4个小时左右，10月26日凌晨2点左右船靠上一艘油船。随后，张惠宗安排其和黄某、周某在船前面甲板带缆并接油管。带好缆后，后面对方船就开始过驳柴油，过驳了将近一个小时。柴油过驳好后，待缆绳解开，张惠宗就驾驶船舶离开了该海域，朝西北乌丘岛方向开，对方船朝东北方向朝外海开。船开一个小时左右，10月26日凌晨4、5点船开到乌丘岛的南面5海里左右的海面上，就在这个地方抛锚了一整个白天，晚上19点左右，船就出发朝西北方向开，船开了3个小时左右，船被海警查获了。
6、被告人张惠宗供述证实：其受“胖子”雇佣出海接驳柴油，后准备过驳给另外一艘船，还没过驳柴油就被海警抓获，胖子当时请其出去接柴油的时候，交给其一张一元钱的人民币纸币，说把这张纸币交给对方船舶核对，其看用纸币接头就怀疑是出去接走私柴油，后来出发后，胖子联系要其接完油后先不要开进来，因为白天开进来会被发现，不安全，其就更加确定接的是走私柴油。
7、辨认笔录：证人周某、杨某1、黄某、杨某2、谢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惠宗。
（三）认定被告人张惠宗租赁船舶进行走私的证据
1、《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光船租赁合同》、《租船协议》：证实“闽宁德货0702”船所有人为林祥，卢某2016年4月20日向林祥租赁该船舶，张惠宗2016年7月30日向卢某租赁该船舶。
2、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2016年4月向宁德胜意船务公司租赁“闽宁德货0702”船，2016年7月30日将“闽宁德货0702”船以每月5000元租给张惠宗。
3、被告人张惠宗供述证实：其向卢某租赁“闽宁德货0702”船。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惠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走私柴油265.42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600151.9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总署令》第43条的规定，成品油不属于国家禁止进出口或限制进出口货物，因此被告人张惠宗行为并没有违反刑法第155条第2款的规定，依法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走私船接驳柴油地点（东经119°20′，北纬24°51′）在领海基线以外约1.5海里。查获地点（东经119°26′，北纬24°58′）在我国领海基线内，成品油虽不属于国家禁止进出口或限制进出口货物，但被告人张惠宗雇佣船员，从我国领海基线以外接驳走私柴油并运输入境，没有依法向海关缴纳税款，经核定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600151.9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惠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惠宗及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供犯罪所用的本人物品，应当予以没收，在案证据表明侦查机关所扣押的船舶并非被告人张惠宗本人所有，系案外第三人所有，且在案没有证据表明案外第三人有参与走私共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扣押船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惠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侦查机关的走私柴油265.42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文贤
审判员 王长生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王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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