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原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朱轶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舟，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大卫，上海宏仑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孔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勇建，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技术服务费99.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原告退还已支付的服务费119万元；2、原告承担相关诉讼费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63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舟、章大卫，上诉人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勇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设计人、承包人）与案外人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78的《郑东新区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及初步设计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包郑东新区合村并城北安置区项目的方案及初步设计工程，设计范围为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及初步设计。质量标准应符合现行国家颁布的地区、行业技术标准、设计规范的规定，达到国家有关规划方案、初步设计要求的设计深度。合同总价款为720万元。
后原告（丙方）与被告（甲方）、案外人郑州思纳公司（乙方）签订《郑东新区合村并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协议书》，合同约定，受甲方委托乙、丙方共同承担“郑东新区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与修改工作”。本合同技术服务费总金额为312.5万元，技术服务费支付进度为：1、甲方收到业主付费的当天，甲方支付（第一次服务费）乙方28万元、丙方12万元；2、提交方案并通过批准后15日内，甲方支付（第二次服务费）乙方91万元，丙方39万元；3、提交初步技术服务文件后15日内，甲方支付（第三次服务费）乙方79.8万元，丙方34.2万元；4、初步技术服务文件通过批复后30日内，甲方支付（第四次服务费）乙方19.95万元，丙方8.55万元。乙、丙方完成各阶段的工作并向甲方提交该阶段完整的纸质和电子文件作为项目阶段成品归档；项目全部完成后必须提交该项目技术服务成品完整的存档资料。以上各次付费时间最迟不能晚于甲方收到总合同中各阶段技术服务费当天。乙、丙方应按国家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甲方提出的技术服务要求，进行技术服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技术文件，并对其负责。乙、丙方所交付的项目方案必须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和办事处的审批和认可。
2012年12月24日，原告将全套方案设计文本及电子文件报送业主。
2013年4月29日，郑州市郑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土地规划局向项目发包人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郑东新区合村并城--
祭城北安置区规划设计方案的函，载明：请贵公司督促设计单位对设计方案中的日照分析进行复核，若不满足国家相关规范，另行出具修改意见；待建设工程复函批复后，根据相关修改意见，尽快委托设计单位依据以上要求进行施工图设计。
2012年10月29日、11月2日，2013年6月4日、6月20日、7月26日、9月4日，2014年2月17日，原告通过邮件的方式多次将设计方案发送给被告相关人员。其中，2014年2月17日，原告给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这是我公司最后通过规委会的确认文件，请查收。附件名称为《方案复函批复》。
2013年6月8日，郑东新区管委会规划局向发包人发出（2013）郑东规建管（函）第（019）号的建设工程申请复函，认为所报设计方案基本符合郑东新区规划及国家有关规范要求，原则同意被告所做的设计方案，并结合以下意见和建议进一步修改完善。该函列举了10项意见，并要求对建筑外装饰、门头牌匾和夜景照明方案应单独报批等。
2014年4月1日，发包方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调整郑东新区龙翔嘉苑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函，载明：郑东新区祭城北安置区（龙翔嘉苑）项目规划设计方案调整阶段，需贵院做到以下完善：1、此轮设计方案析调整应满足规划设计条件原户型比例要求。2、解决原扩初设计评审过程中专家提出的相关问题。3、项目总地上计容面积应略小于容积率满算面积，小于范围在4000-6000平方米。4、方案调整加大面积细化力度，设计方案与施工图建筑面积误差在每地块应小于500平方米。请在以上明确事项基础上进行设计方案的调整，由于施工现场情况紧迫，望能够尽快提供总平面图、日照分析数据、全区经济技术指标及各宗地地下车库的初步设计。
2014年4月，根据发包方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与郑州市东区管理委员会以及郑东新区合村并城办公室沟通配合，被告对2013版方案提出修改：1、容积率低，距离控规指标要求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满足城市改造提高土地利用率的国家政策；2、地上停车位比例过高，不利于居民交通出行和城市交通环境等意见和问题。针对以上问题，被告制作出方案调整详细内容，并最终制作出2014版郑东新区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设计方案，对建筑、结构、给排水、暖通、电气等进行规划和设计。
2014年7月16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郑东新区规划分局对发包人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作出（2014）郑东规建管（函）字第（023）号建设工程申请复函，载明：你单位所报的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已于2013年6月8日取得《建设工程申请复函》（2013）郑东规建管（函）第（019）号。你单位提出已批复方案容积率距《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要求的容积率上限有一定差距，申请调整规划设计方案，以提高土地利用率。现调整方案已收悉，认为原则上同意被告所做的设计方案，但需做进一步的修改完善。
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已向其支付第一期、第二期的服务费。
另查明，目前方案文本已经批复通过，仍处于初步设计中，初步设计方案至本案开庭时没有通过审批，被告经过两次修改，尚未审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追加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该院经审查认为，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无利害关系，故口头通知不予准许，原告同意。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郑东新区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案外人郑州思纳公司共同承担“郑东新区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与修改工作”，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方案设计并提交批准，且通过相关部门审批，被告按约支付了第一期、第二期的服务费，双方均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至本案开庭时即2015年7月31日止初步设计方案经过两次修改后尚处于制作阶段，没有通过审批，合同约定的第三次、第四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之后的初步设计工作原告均未参与，未完成其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不应取得相应的报酬，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技术服务费99.75万元，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辩称被告没有通知其对方案进行修改，所以没有参与修改，对设计方案修改是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其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原告按约提交方案设计，2014年4月被告根据案外人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以及政府的修改建议制作出2014版的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是在原告的方案设计文件的基础上进行的修改，原告取得第一次、第二次技术服务费，合法有据，被告反诉请求返还其已支付原告的服务费119万元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原告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55元，由反诉原告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
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系争项目的初步设计工作认定为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郑东新区合并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协议书》约定，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接受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委托的内容为郑东新区合并城北安置区项目的“方案技术服务及修改工作”。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确认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义务仅为“方案阶段的设计及修改工作”，而对于第三次、第四次付款条件中约定的提交初步技术服务文件（初步设计工作）的工作并非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双方对于设计费用付款时间的约定，初步设计由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负责，合同中所约定的提交初步技术服务文件是指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向业主河南东龙控规有限公司提交。二、原审法院认定第三次、第四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未承担合同约定的修改义务亦属事实认定错误。四、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已履行了方案技术服务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在方案通过审批后业主再提出的超出原设计方案的修改工作不属于技术服务协议书中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义务。五、原审法院拒绝追加业主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属于程序违法。六、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5）开民初字第6304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对方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修改义务，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称，根据双方签订《郑东新区合并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协议书》第三条3.2.5之规定，故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请求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技术服务费是有依据的。诉讼请求：1、撤销（2015）开民初字第6304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已支付的技术服务费119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履行过合同修改义务，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供大量证据，2013年4月29日规划局出具的函、双方的邮件往来证明已经履行合同修改义务。对方认为其对方案作了颠覆性的修改，而该修改是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方案被规划局审批通过之后，业主因为自己原因又提出超出原合同范围的要求，该修改义务不属于合同的约定，并且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收到这样的修改告知，对方要求发还全部款项的反诉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变更登记为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上列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郑东新区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委托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案外人郑州思纳史密斯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郑东新区合村并城祭城北安置区项目方案技术服务及修改工作”。根据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二、证据三、能够证明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方案的初步设计并提交批准，通过了相关部门审批，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对应的第一期、第二期技术服务费119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约定，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任务是方案设计及修改工作，因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完成初步设计方案后没有参与方案设计后期的修改工作，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服务工作。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第三次，第四次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故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要求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99.75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技术服务费119万元的问题，以上本院已对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完成初步设计方案完成工作情况进行了论述。2014年4月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根据河南东龙控股有限公司及政府的修改建议，制作出2014版的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是在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设计的基础上进行的修改。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收取第一期，第二期的技术服务费是有合法依据的，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技术服务费119万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此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0元，由上诉人上海思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78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15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献斌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田东兴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