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兴民终字第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乾龙。委托代理人白莎，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委托代理人周德春，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陆乾龙因与被上诉人赵云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5）黔义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赵云诉称，2013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陆乾龙签订《砂石生产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被告陆乾龙作为被告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被告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符合建筑用料质量要求的砂石料开采场地，并将石头开采出来及解下至直径为50CM以下，交给原告加工成砂石，该砂石被告用于板万公路。根据《协议》约定，由原告方提供机械设备和电力，加工出来的砂石单价为30元／m³。因原告需花费近200000元购买新机械设备并承担工人工资、水电、机械所用的油料、机械运输、安装等费用，若石料少于15000m³，原告的成本过高，在协商过程中，被告作出保证提供给原告的石料不少于15000m³，若少于15000m³，则按15000m³计算加工费。《协议》签订后，原告积极购买新的机械设备并运送到石料场，进行安装调试后进行加工，到2014年6月，由于被告的砂石料开采场地没有石料可供开采，也不到其他地方拉石料来供原告进行加工，导致原告停止加工。期间被告共收到原告加工的砂石6186.10m³。按照《协议》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加工费6186.10m³×30元／m³＝185583元。按照《协议》约定被告保证提供给原告的石料不少于15000m³，若少于15000m³，则按15000m³计算加工费，至2014年6月，被告未能提供给原告进行加工的石料为15000m³‐6186.10m³=8813.90m³，其未能提供的8813.90m³的石料也应按每立方米30元计算加工费，因此，被告应支付8813.90m³×30元／m³＝264417元。综上所述，由于被告方违约，致原告未能按《协议》约定的石料量进行加工，只好停产，同时被告己收取了原告6186.10m³的砂石料，应支付给原告加工费185583元，另有8813.90m³的石料被告未能提供给原告进行加工，按合同约定，被告也应支付8813.90m³的加工费为264417元，2项共计450000元。减去被告己支付的120000元和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油料款18600元及原告向被告借支款5300元，现被告应支付给原告306100元。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3061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被告陆乾龙辩称，是因为赵云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完全履行，在赵云起诉之前，陆乾龙与赵云已经协商结算清楚。陆乾龙实际支付给赵云的金额为223664元，该金额已经超过陆乾龙应该支付的金额，不需要再支付任何费用给赵云，请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赵云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因为赵云违反合同约定在先，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陆乾龙于2013年10月21日与赵云签订砂石生产合作协议，2013年11月初赵云开始进场生产，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保证每天生产总量达到200m³以上，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每日生产量达不到规定要求时，甲方有权对乙方清理出场，并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事实上，赵云生产量没有达到上述合同约定的每日200m³以上，导致陆乾龙的工程在2013年12月底将板万公路路基工程完成后，因没有碎石使用停工一个多月，2014年2月16日贵州通力达公路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到现场查看，并下达监理指令单，要求及时加大碎石产量，陆乾龙接到指令单后立即通知赵云，并书面回复了监理公司，但是赵云每日的产量仍然达不到合同约定及监理公司的要求，监理公司在2014年3月1日又再次到赵云砂场查看，就同样的问题再次下达了监理指令单给赵云，陆乾龙在经过多次催促及监理公司的指令后，为减少工程损失，无奈之下与他人另行签订合同。因此，是赵云违约在先，并不是起诉状所述的无石料可采，另外，据陆乾龙近期到赵云砂场查看，发现赵云砂场至今仍然在生产，供应他人砂石。由于赵云生产量不足，陆乾龙在2014年6月就与赵云进行结算，陆乾龙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共收到赵云砂石厂加工的砂石6186.10m³，依照合同约定每立方米30元，陆乾龙支付的价款为185583元，在加工过程中，陆乾龙替赵云砂石厂安装电力设施共花费77186元，赵云向陆乾龙借款5300元，加工砂石使用柴油价值21184元，扣减上述费用后，陆乾龙应实际支付的价款应为81913元，陆乾龙在加工过程中通过银行转账共向赵云支付了120000元的砂石款，已经超过应该实际支付的金额，因此，陆乾龙不需要再支付赵云任何费用，同时，陆乾龙保留追究赵云违约责任及返还多付砂石款费用的权利。综上所述，陆乾龙认为赵云所诉并非本案事实，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赵云的诉求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赵云与陆乾龙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砂石生产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由赵云为陆乾龙加工砂石，加工单价为30元/m³（不含税金及运输费）；由陆乾龙提供砂石料开采场地、负责石头的开采，赵云提供加工所需的机械设备及水电设施，赵云保证每天生产总量达到200m³；具体最终结算以实际计量结算。合同签订后，双方经协商一致，以手写方式在合同尾部注明“最少石料不少于15000立方，不足按15000立方算。壹万伍仟立方：陆乾龙”。从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赵云共为陆乾龙加工砂石6186.10m³。合同签订后，陆乾龙对砂石加工厂安装电力设施共花费77180元。在加工期间，陆乾龙向赵云支付了120000元的砂石加工费，赵云向陆乾龙借支了5300元。事后，由于赵云要求陆乾龙按15000m³计付砂石加工费致双方发生纠纷，赵云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加工过程中陆乾龙向赵云提供油料的费用为18600元。一审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后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砂石生产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加工方量的不足是由哪一方的原因造成”的问题，首先从原告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共为被告加工砂石6186.1m³和监理公司下达的监理指令单等法律事实来看，原告的生产方量确实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但从合同约定来看，原告加工砂石的石料应当由被告提供，被告作为履行提供石料合同义务的一方，其应当举证证明其按照约定提供了足够的石料，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反驳，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次，原、被告在2013年10月21日签订《砂石生产合作协议》后，又以手写方式在合同尾部注明“最少石料不少于15000立方，不足按15000立方算。壹万伍仟立方：陆乾龙”，说明双方对石料的供应方量协商一致并达成了补充协议；最后，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加工所需的机械设备及水电设施，从双方约定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原告为被告加工砂石的前提是加工总方量达到15000m³，这样才能保证原告能够及时回收成本和盈利。因此，加工方量的不足应视为被告违约所致，根据合同自由原则，法院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已经支付安装电力设施费用77180元，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由原告承担，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砂石加工费中应当扣除77180元。因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的砂石加工费为228920元（15000m³×30元/m³=450000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加工费120000元、加工期间向被告借支的5300元、被告向原告提供油料的费用18600元和安装电力设施费用7718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限被告陆乾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赵云加工费228920元；2、驳回原告赵云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原告赵云承担1800元，被告陆乾龙承担4092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陆乾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一审遗漏当事人，剥夺当事人的诉权。上诉人是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也明确指出上诉人是代表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虽然在合同中没有盖章，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双方签订的合同主体一方为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仅作为公司代表签订合同，不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也不应成为责任承担的主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因被上诉人违约而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既然是其违约，一审判决将所有责任全部归结于上诉人，明显违反法律与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云生产砂石量不足以达到合同约定的每日200m³以上，被上诉人砂厂所在地根本不能一次性容纳15000m³的石头或砂石堆放，上诉人只能按照每日需要的砂石量向被上诉人供应石料，但由于被上诉人生产量不足，导致板万公路修建进度落后，为了推进工程进度，无奈之下，上诉人于2014年4月代表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另一个砂厂负责人谷正毕签订协议书，同时上诉人一人根据被上诉人砂厂的生产能力一直供应石料至2014年6月。因被上诉人生产量长期无法满足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修建板万公路的砂石量需求，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退出砂厂，被上诉人当时也表示同意。另外，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上诉人代表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谷正毕砂厂签订的协议、结算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完全有能力供应足够的原料给被上诉人加工，若被上诉人每日生产量能达到合同约定的200m³，上诉人就不会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3、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已经超过被上诉人实际加工生产的砂石量，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足够的石料给被上诉人，据此判定上诉人或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生产量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未实际加工砂石的费用，显然不公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赵云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砂石生产合作协议》上签名只有陆乾龙本人，在该协议上并未盖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陆乾龙的签字是代表其个人签字。虽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错误地认为陆乾龙是代表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字，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的答辩和庭审中，均未提出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也未提出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本案的被告。2、从《砂石生产合作协议》第二条的内容来看，上诉人自行选定石料开采场地并负责开采加工的石头，被上诉人只负责加工。造成被上诉人停工的原因完全是由于上诉人所选定的石场没有足量的石头可供开采，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每天加工的砂石达不到200m³，上诉人与他人重新签订加工协议是事实，他人的加工场地有石料可开采，但从几公里以外购买石料来加工将大大增加成本，故后来上诉人就未向被上诉人供应石料。违约方是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3、双方签订《砂石生产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经过计算，只有在电力设施由答辩人负责、石料达到15000m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能获得利润。双方协商后，上诉人保证开采场地能开采出15000m³的石料，若不足15000m³，也应按15000m³计算加工费，被上诉人才同意签订该协议。上诉人的这一保证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他人和社会公共利益，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4、上诉人在安装电力设施时，为被上诉人垫付了77180元，实际上安装电力设施被上诉人也支付了10000元，该费用实际应为8718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中应由何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加工费金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陆乾龙与被上诉人赵云签订的《砂石生产合作协议》上甲方为陆乾龙，乙方为赵云，并无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陆乾龙虽然是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与该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主体，陆乾龙个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并不必然都是代表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出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结合陆乾龙付款给赵云加工费的凭证上体现的亦是从陆乾龙个人账户支付的情况，且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陆乾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代表黔西南州乾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赵云签订的《砂石生产合作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陆乾龙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且是责任主体，其所提“一审遗漏当事人，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和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砂石生产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砂石生产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负责提供开采的石料，被上诉人负责加工砂石。赵云为了保证能收回履行该合同而产生的成本及取得预期收益，双方经协商补充了“最少石料不少于15000立方，不足按15000立方算”的条款，陆乾龙签字对该条款予以认可。虽然陆乾龙在一审辩称赵云每日的生产量未达到约定的200m³，但赵云反驳称系陆乾龙未提供足够的石料造成，由于石料是陆乾龙负责提供，而陆乾龙未举证证明其提供了足量的石料，据此，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而言，赵云的日生产量未达到约定的200m³的责任在于陆乾龙，陆乾龙称双方已口头解除协议，但未举证证明，陆乾龙单方终止了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加工的石料未达到15000m³的责任，即陆乾龙应当按照诚信原则，尊重合同本意，对签订合同时双方预期的赵云最低收益予以保证，对加工的石料不足15000m³，仍应按15000m³计算加工费。故原判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双方约定的保底方量作为计算加工费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上诉人陆乾龙负担。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送达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鹏审 判 员  王秋萍代理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