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驹。
委托代理人：柯烈斌，安徽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乾。
委托代理人：徐力，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庆驹为与被上诉人刘炳乾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庐江民二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庆驹的委托代理人柯烈斌，被上诉人刘炳乾的委托代理人徐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9月23日，刘炳乾（甲方）与杨兆顺（乙方）签订了一份《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安徽省庐江县矾山镇铜金铅锌矿探矿权，双方约定：……二、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成立一个股份制矿业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甲方占有30%股份，乙方占有70%股份，注册资本由乙方负责出资。公司成立后，甲方在乙方配合下，将探矿权在最短的时间（一般应在3个月内）内将探矿权转到合资公司名下。2、甲方负责与矾山矿产资源开发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并从甲、乙双方成立的公司支付200万元的转让费（该费用由甲方负责风险）。3、探矿权转入合资公司后，注册资本中再转给甲方200万元作为前期费用。4、双方遵守合作保密。三、勘查实施：1、由合资公司投入勘查资金，资金来源由乙方负责，投资额约600万元。2、甲、乙双方组织有关专家对勘查方案进行审定，并由甲、乙双方的合资公司对勘查方案进行实施。3、甲方提供勘查前期的相关资料。四、勘查成果的分配：1、勘查成果归甲、乙双方的合资公司所有，双方按股份比例享有权益。2、若该矿权转让给第三方，必须由甲、乙双方共同同意，税后受益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五、其他：1、在履行本协议时若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若合同签订，公司成立后，因政策原因或甲方自身原因，甲方无法将探矿权转至合资公司名下，公司解散，公司资金500万元归回乙方（公司成立后相关费用除外）。3、经双方认可无法办理探矿权转让，经合资公司勘探投入，出成果后，由双方按合资公司股权比例享受成果受益。……”，该协议经刘炳乾、杨兆顺签名生效。
2008年9月26日，刘炳乾、杨庆驹（杨兆顺父亲）拟设立庐江县皖能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能公司）并取得原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庐工商）登记名预核准字（2008）第475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8年10月28日，刘炳乾、杨庆驹完成了投资、验资事项。2008年10月30日，皖能公司经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登记的相关事项为：法定代表人杨庆驹，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矿产品销售，股东名称为刘炳乾（认缴、实缴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为30%）、杨庆驹（认缴、实缴出资额350万元，出资比例为70%）。皖能公司于2009年4月14日经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皖能公司注销未进行公司清算。
刘炳乾拟设立庐江县庐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庐顺公司），遂于2008年11月10日以杨庆驹、朱翠平、胡贤红三人名义召开了“股东会”。根据股东会决议及三名义股东的共同申请，2008年11月17日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杨庆驹、朱翠平、胡贤红拟设立的庐顺公司核发了（庐工商）登记名预核准字（2008）第552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08年11月20日，杨庆驹、朱翠平、胡贤红共同完成了投资、验资事项，制定了庐顺公司公司章程。2008年11月21日，庐顺公司经庐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登记的相关事项为：法定代表人胡贤红（执行董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矿产品经营，股东名称为胡贤红（认缴、实缴出资额5万元，持股比例为10%）、朱翠平（认缴、实缴出资额10万元，持股比例为20%）、杨庆驹（认缴、实缴出资额35万元，持股比例为70%），出资方式为货币。庐顺公司的上述注册登记活动，均由杨庆驹、朱翠平、胡贤红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涛代为履行（委托事项为办理公司注册业务。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更正有关材料的权限：1、同意修改任何材料；2、同意修改企业自备文件的文字错误；3、同意修改有关表格的填写错误；4、其他有权更正的事项。指定或者委托的有限期限：自2008年11月10日至2008年12月30日）。
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公司设立、注册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杨庆驹也未参加庐顺公司股东会会议、公司章程的订立及公司设立、注册相关活动。而朱翠平、胡贤红签名栏的“朱翠平”、“胡贤红”均由朱翠平、胡贤红本人书写。
另，庐顺公司注册的50万元资本，均由刘炳乾用现金方式分别以杨庆驹、朱翠平、胡贤红三人名义打入庐顺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
2010年1月22日，庐顺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名义上有股东杨庆驹、朱翠平、胡贤红参加，刘炳乾作为列席会议新股东参加，由胡贤红主持。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并批准朱翠平、胡贤红将其所持庐顺公司的相应股份转让给刘炳乾，转让价格同原出资金额；同意胡贤红辞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朱翠平公司经理职务；选举刘炳乾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监事不变；转让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承担，转让后各股东以其出资额享受在本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同时以杨庆驹、朱翠平、胡贤红、刘炳乾名义对公司原章程的相关条款进行了相应修改。据此，庐顺公司股东共同委托张涛于2010年1月27日对其相应的注册登记内容进行了变更登记。前述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变更注册登记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
2010年2月1日，庐顺公司又召开临时股东会，名义上有股东杨庆驹、刘炳乾参加。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刘炳乾辞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由杨庆驹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免去杨庆驹监事，由刘炳乾担任监事；其他不变。同时其对公司章程也进行了相应修改。2010年2月2日，庐顺公司股东共同委托张涛对其相应的注册登记内容进行了变更登记。前述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变更注册登记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
2014年2月25日，庐顺公司又召开临时股东会，名义上有股东杨庆驹、刘炳乾参加。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将公司经营范围由“矿产品销售”变更为“许可经营项目：探矿。（凭有效许可证经营）一般经营项目：矿产品销售。”许可经营项目为“勘察许可证”。同时，公司章程也进行了对应修改。2014年2月26日，庐顺公司股东共同委托饶世涛对其相应的注册登记内容进行了变更登记。前述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变更注册登记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
2014年7月6日，庐顺公司又召开股东会，会议名义上有股东杨庆驹、刘炳乾参加。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至300万元；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股东的出资额和持股比例如下：杨庆驹出资额为156万元，出资比例52%；刘炳乾出资额为144万元，出资比例48%；通过修正后的公司新章程；委托饶世涛办理公司相关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7月8日，庐顺公司股东共同委托饶世涛对其相应的注册登记内容进行了变更登记。前述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变更注册登记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
2014年10月18日，庐顺公司又召开股东会，会议名义上有股东杨庆驹、刘炳乾参加。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吸收葛绍勇为公司新股东；同意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至1668万元；股东变更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杨庆驹认缴出资额为156万元，出资比例9.35%；刘炳乾认缴出资额为1427.6万元，出资比例85.59%；葛绍勇认缴出资额为84.4万元，出资比例5.06%；通过修正后的公司新章程；委托饶世涛办理公司相关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10月24日，庐顺公司股东共同委托饶世涛对其相应的注册登记内容进行了变更登记。前述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变更注册登记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
2014年11月18日，庐顺公司又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名义上有股东杨庆驹、刘炳乾、葛绍勇参加。股东会形成决议如下：选举刘炳乾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免去杨庆驹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选举葛绍勇为公司监事，免去刘炳乾公司监事职务。股东会召开当日，庐顺公司股东共同委托饶世涛对其相应的注册登记内容进行了变更登记。前述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改、变更注册登记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
原审法院同时查明，张涛自2008年庐顺公司成立至2013年9月间一直在该公司担任会计职务。期间庐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临时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制定、修改、公司设立、变更注册登记等相关材料上杨庆驹签名栏的“杨庆驹”三个字，均系张涛接受刘炳乾的指示所书写。
张涛离职后庐顺公司会计则由饶世涛担任。
庭审中，杨庆驹辩称张涛在相关材料上书写的“杨庆驹”三个字均得到其授权；对2014年以后的相关材料上“杨庆驹”三个字，均非其书写，其也未授权他人书写。但杨庆驹对其前述辩称内容均未提供证据材料加以证明。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5月14日，署名“丁燕”的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阴青阳支行向刘炳乾汇款60万元；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通过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青阳支行分别于2011年5月25日、6月20日、11月22日、2012年2月1日向庐顺公司汇款20万元、30万元、5万元、45万元，注明的汇款用途均为“往来”。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朱翠平、胡贤红均陈述是挂名股东，实际股东是刘炳乾。
2015年3月2日，刘炳乾以杨庆驹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杨庆驹不是庐顺公司的出资人，不享有出资人权益；其是庐顺公司实际全资出资人，享有全资出资人的权益；案件受理费由杨庆驹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的依法设立、公司实际投资人的合法投资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庐顺公司的设立，是否是刘炳乾履行《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具体表现，皖能公司的设立、注销与庐顺公司的成立是否存在承继关系。对此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尽管杨庆驹与杨兆顺系父子，杨庆驹对其委托杨兆顺与刘炳乾签订了《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辩称理由也应当提供证据材料加以证明；其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该项辩称观点，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及法律后果。皖能公司（2008年10月30日注册成立）确系刘炳乾与杨庆驹为履行双方签订的《探矿权合作协议书》而设立的；皖能公司于2009年4月14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注销后双方未进行公司清算；而庐顺公司于2008年11月21日注册登记成立，其成立时间在皖能公司已经成立之后，但未注销（2009年4月14日）；尽管庐顺公司成立时的出资人、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载明的杨庆驹所持股权的比例与杨庆驹在皖能公司所持股权比例一致，但两公司的股东构成不一样，其行使的表决权及公司治理结构不一样，两公司均是独立的公司法人，有自身独立的财产，在注册经营的范围内独立经营，对外独立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故庐顺公司与皖能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杨庆驹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两公司存在承继关系。
二、杨庆驹是否是庐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否是庐顺公司名义股东。对此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设立的基础性法律文件有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出资凭证等。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是：杨庆驹从未参加过庐顺公司的股东会，从未参加过公司经营、公司治理；公司设立时股东会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初始公司章程及公司设立后的历次股东会决议、修订的公司章程上“杨庆驹”三个字均非杨庆驹本人书写；刘炳乾是庐顺公司的全额出资人。刘炳乾仅仅是借用了杨庆驹的姓名及居民身份证等自然信息用以凑股东人数而已。杨庆驹提供的5份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汇款凭证（计160万元）均不能证明该款系杨庆驹向庐顺公司的投资。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杨庆驹不但不是庐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也不是庐顺公司的名义股东。
三、刘炳乾是否享有庐江县庐顺矿业有限公司全额出资人的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杨庆驹非庐顺公司出资人，依法不享有庐顺公司出资人的利益。同时，尽管庐顺公司设立时的实际全额出资人是刘炳乾，但现庐顺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为刘炳乾、葛绍勇两人，故刘炳乾应以该注册登记的持股比例享有对应的出资人权利，而非刘炳乾诉请庐顺公司全额出资人的权利。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庆驹不是庐顺公司的出资人，不享有出资人权益；二、确认刘炳乾是庐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按其持有的庐顺公司的股权比例享有对应的出资人权益；三、驳回刘炳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杨庆驹承担。
杨庆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庐顺公司是双方为履行《探矿权合作协议书》而设立，杨庆驹是该公司出资人。一审判决已确认杨庆驹是《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该协议是双方成立公司及双方所占公司股权的依据，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确认杨庆驹是庐顺公司出资人。验资报告和公司章程均证明杨庆驹是庐顺公司出资人并享有出资人权益。庐顺公司与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杨庆驹在公司成立后，按协议约定先后五次通过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汇给庐顺公司共计160万元，用于收购探矿权及公司正常运转，也证明杨庆驹参与了公司经营，并提供了经营所需的各项资金。庐顺公司成立至今7年间，进行了6次工商变更登记，刘炳乾从未否认杨庆驹的出资人身份，涉及变更登记所需材料，包括股东会决议，杨庆驹告知刘炳乾代为签署并无不当。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成立公司，杨庆驹支付出资款500万元，现杨庆驹已经按约支付了出资款500万元，至于公司用什么名称、如何注册，双方约定均由刘炳乾办理。注册庐顺公司也是按协议内容重新注册的，皖能公司被注销后，500万元资金未收回而是继续用于矿权经营也是证明。因此，从双方签订《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成立公司的目的、杨庆驹支付500万元出资款等事实，均可以证明杨庆驹是庐顺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确认出资人身份及出资人权益，实质上是股东资格确认，诉讼主体应当包括庐顺公司，刘炳乾起诉杨庆驹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炳乾的诉讼请求。
针对杨庆驹的上诉，刘炳乾答辩称：1、庐顺公司与皖能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庐顺公司是刘炳乾出资设立，皖能公司是刘炳乾与杨庆驹共同出资设立；庐顺公司设立于2008年11月，皖能公司设立于2008年10月。两个公司在出资主体、股东构成、股东名册、公司章程、表决权的行使、公司的治理结构等方面均不相同，两者各自在其经营范围内独立经营，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庐顺公司与《探矿权合作协议书》无关。《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刘炳乾与杨兆顺，而非杨庆驹；协议约定成立一个目标公司，而非两个目标公司；庐顺公司与皖能公司没有任何承继关系，杨庆驹除主观臆断外，也提供不出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承继关系。3、2008年11月庐顺公司注册设立时，杨庆驹没有出资，是刘炳乾出资设立，杨庆驹也没有提供其实际出资的任何证据。验资报告、股东名册记载杨庆驹认缴出资不等于杨庆驹实际出资。丁某与刘炳乾、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与庐顺公司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不能成为杨庆驹实际出资的证据。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杨庆驹出资与否以及投资权益的归属，不涉及公司，法律没有规定出资纠纷必须将公司列为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杨庆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杨兆顺系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证明、人员缴费信息，证明：丁燕系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员工。
刘炳乾对杨庆驹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即便丁燕是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的员工，其与转账单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庐顺公司与无锡市兆顺不锈中板有限公司的经济往来不等于杨庆驹的出资，且这些经济往来是庐顺公司设立之后的，与出资款无关。
对杨庆驹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刘炳乾对杨庆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对杨庆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杨庆驹提交上述证据欲印证其一审提交的《境内汇款申请书》、《结算业务委托书》，本案的争议主要为杨庆驹持有的庐顺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问题，庐顺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境内汇款申请书》、《结算业务委托书》均发生在2010年之后，显然，杨庆驹二审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提交的《境内汇款申请书》、《结算业务委托书》与本案的争议出资问题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刘炳乾二审期间未提交其他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庆驹持有的庐顺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否为刘炳乾，相应的投资权益归属如何确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刘炳乾与杨兆顺于2008年9月23日签订《探矿权合作协议书》及2008年9月注册成立皖能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从查明事实反映，皖能公司中杨庆驹的持股比例、刘炳乾的持股比例、公司的注册资本等事项均与《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一致，虽然协议书系杨兆顺签订，但鉴于杨庆驹与杨兆顺系父子关系，且刘炳乾对按协议约定以杨庆驹为股东成立皖能公司亦予以认可，因此，能够确认皖能公司应为按《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约定成立的目标公司。相反，庐顺公司成立于皖能公司之后，庐顺公司的股东情况、注册资本等事项均与《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不相符，刘炳乾对庐顺公司与《探矿权合作协议书》存在关联性的主张不予认可，杨庆驹也没有证据证明庐顺公司与皖能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因此，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推定庐顺公司也是按《探矿权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成立的公司，也不能证明庐顺公司与皖能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
关于庐顺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的来源问题，杨庆驹提出，皖能公司的500万元出资在皖能公司注销后没有收回，而是继续留在庐顺公司用于矿权开发。皖能公司于2009年4月注销，庐顺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皖能公司的500万元出资显然与庐顺公司的注册资本没有关联性。杨庆驹还提出，2010年5月14日至2012年2月1日，因矿权开发，杨庆驹先后向刘炳乾、庐顺公司汇款160万元。上述款项的发生也在庐顺公司注册成立之后，与庐顺公司的出资没有必然联系。而刘炳乾提交的证人证言恰恰证明庐顺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均系刘炳乾实际出资，庐顺公司的历次股东会决议也反映杨庆驹自庐顺公司成立至今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刘炳乾提交了证据证明庐顺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均系其实际出资，履行了杨庆驹持有的庐顺公司股权的出资义务，而杨庆驹作为庐顺公司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持有的庐顺公司股权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杨庆驹仅以验资报告、公司章程的记载为由否认刘炳乾的出资，显然不能成立。由此，本院确认，杨庆驹持有的庐顺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系刘炳乾，刘炳乾享有上述股权相应的投资权益。针对杨庆驹持有的庐顺公司股权，刘炳乾与杨庆驹应系实际投资人与名义股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杨庆驹不是庐顺公司的名义股东不当，应予纠正。
本案争议为股东的实际出资问题及投资权益归属问题，该争议发生在刘炳乾与杨庆驹之间，是对刘炳乾与杨庆驹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确定，并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庐顺公司不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杨庆驹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判决关于杨庆驹不是庐顺公司名义股东的认定不当，除此之外，其他案件事实认定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判决主文表述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二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炳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二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确认刘炳乾是杨庆驹持有的庐江县庐顺矿业有限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相应的投资权益由刘炳乾享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刘炳乾负担3000元，杨庆驹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刘炳乾负担3000元，杨庆驹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海峰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