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中民初字第0083号
原告郭任重，男，1965年3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建生，上海市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延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红军，江苏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量，江苏无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奇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耿其，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军，该公司工程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彬，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任重与被告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江苏奇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任重的委托代理人张建生、被告三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红军、奇峰公司委托代理人何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任重诉称：2009年3月30日，三兴公司承包奇峰公司投资开发的开源塑业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塑业公司）厂区办公楼、研发楼、食堂等工程，同年5月，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农民工进场施工。2010年7月18日，经最终结算，三兴公司结欠原告人工工资659852元，现场误工及增补工程3057628元，合计3717480元，至今工程款未给付。请求判决两被告给付工程款3717480元，逾期付款利息从2010年7月18日按照年息6%计算。
被告三兴公司答辩称：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与三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是自然人，而非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其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项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依据的2010年7月18日的建筑工程最终结算对账清单及10张同日形成的现场签证单，三兴公司从未见过，也未授权任何人在上述单证上签字。三兴公司在接到诉状后，与项目部相关人员了解，得知是项目部在准备与奇峰公司、开源塑业公司结算工程款时，由于没有人懂得决算资料的制作，请原告帮忙制作，上述单证均是原告制作，后原告以向总承包方及业主方上报，需要项目部签字盖章，要求项目部聘用人员陈江签字，陈江未加审核，也未经项目部负责人吴刚同意签署上述单证，其签字没有效力，单证上如皋港项目章不是三兴公司所刻制，上述单证不是三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场签证是三兴公司与甲方、业主及监理部门进行工程程序的工作依据，不是结算凭证，该签证上的内容都指向业主和甲方，且单证上已明确要业主方、总承包方确认，但本案的单证上并没有业主方、总承包方签字。单证内容明显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有较多矛盾之处。所有签证均在工程完工后近一年的时间进行签证，且是同一天出具的，不符合一般施工惯例。上述单证不能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3、由于双方所签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误工等违约责任不应得到支持。4、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款尚未结算，三兴公司已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奇峰公司及业主要求结算工程款，原告的诉求与该案有关联，三兴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5、原告是三兴公司员工，并不是人工清包人。6、原告如是追讨工资，其只能追讨个人部分，其他人员的应由三兴公司追讨。如追讨工资应当立发包人奇峰公司和开源塑业公司为被告，法院可追加三兴公司为当事人，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奇峰公司答辩称：1、原告不是适格主体，其所签订的人工清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奇峰公司主张权利，事实上，原告也从未向奇峰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10份签证单均是单方形成，不符合建筑法规规定的签证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在靖江法院庭审中，原三兴公司代理人陈述该签证单是为了向业主要钱，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请求驳回原告对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郭任重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明确了派驻的项目负责人包括陈江。2、原告郭任重与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于2009年5月7日、2009年7月28日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证明原告与三兴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5月7日的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由于甲方原因导致损失的应当赔偿，也是结算的依据。7月28日的合同也有相关规定。3、建筑工程最终结算对账清单、现场签证单10份，证明原告经与三兴公司结算，三兴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717480元。4、2013年1月25日陈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7月18日结算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三兴公司因与业主没有结算，没有支付工程款给原告，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三兴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认可。当时原告是陈江的副手，合同、签证单都是由原告处理的，从其提交该合同可以证明原告是三兴公司工作人员。如其是人工清包人员，不可能有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对两份人工清包合同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合同严重损害三兴公司的利益，并不当然生效，也未经三兴公司认可，原告明知陈江不是项目负责人，其无权签订分包合同。其中一份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章，从司法实践及日常经验看，签订合同只能使用公章或合同章，项目部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权利。陈江因在该项目的处理上与原告有串通的可能已经被三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3、建筑工程最终结算对账清单只能说明原告作为三兴公司工作人员代为管理相关款项的事实及原告与陈江向三兴公司财务报账的依据，不能证明原告与三兴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中陈江只是作为证明人签字，并不代表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结算单中明确了以最终结算为准，说明应以三兴公司与甲方、业主的最终结算为依据作为对账的最后结果。同时也说明三兴公司诉奇峰公司的审理结果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关于10份现场签证单，原告提交的签证单与三兴公司收到的签证单不一致，三兴公司收到的现场签证单中在最后部分有文字说明，原告隐匿不提，证明其以个人名义骗取他人工资款的恶意。签证单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4、陈江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复印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三兴公司不予确认。即使是原件，只能证明三兴公司开除陈江后，原告与陈江恶意串通损害三兴公司利益的事实。从其内容看，原告从未向三兴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仅向陈江主张权利，其主张的主体错误。2009年底工程已经停工，项目部基本解散，原告作为三兴公司员工对此是明知的，也应当知道主张权利的相对人，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奇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认可。2、对两份清包人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不具备建筑工程主体资质。发包的主体应当是三兴公司，而不是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3、对2010年7月18日形成的对账清单及10份现场签证单无法确认，奇峰公司未看到过。庭审中三兴公司已经陈述该签证单是为了向业主要钱，签证单中没有业主或监理的确认，是虚假的。4、对2013年1月25日陈江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考虑2013年1月25日陈江是否有权出具该证明。
被告三兴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如皋市人民法院的传票、起诉状及通知，证明三兴公司在如皋港项目部不仅陈江一人管理，还有其他工程同时施工，签证单只是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之间的工程确认事项，并不是三兴公司与原告郭任重之间的工程确认事项。同时证明工程人工清包合同不真实。2、2010年2月6日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4月9日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就工程延误进行的磋商，内容与清包合同不一致，证明了清包合同的虚假性。
原告郭任重质证认为：1、对于如皋市人民法院的传票、起诉状及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说明三兴公司在工程中存在分包。2、两份协议是两被告直接签订的，对原告无约束力。协议反映了工程确实没有及时完工，导致原告人工、机械的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客观合理。
被告奇峰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如皋市人民法院的传票、起诉状及通知，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2、两份协议书与清包人工合同相互排斥，证明不存在清包人工合同。
被告奇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09年11月7日奇峰公司发给三兴公司的函一份、2009年10月28日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致开源塑业公司的函一份、2010年2月6日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4月9日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当时因建设工期多次要求复工，部分付款由奇峰公司直接付给材料商，部分付给个人。
2、奇峰公司委托开源塑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收据，开源塑业公司支付的清包工工资凭证。证明奇峰公司已付款5675800元。
原告郭任重对上述证据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反映了工程没有全部施工结束是因为没有材料。对证据2，对有如皋港项目部盖章的凭证无异议，对其他付款情况，原告不清楚。
被告三兴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对有如皋港项目部盖章的凭证无异议，对个人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可。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法庭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9年3月30日奇峰公司与三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奇峰公司将开源塑业公司一期办公楼、食堂宿舍、研发楼发包给三兴公司，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卫、桩基础、楼梯木扶手、窗、消防、外墙装饰。开工日期为2009年4月15日至2009年10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合同价款：6583835元。合同约定发包人奇峰公司派驻的项目负责人为刘志军、常唐森、顾志浩，项目经理为常唐森，承包人三兴公司派驻的项目负责人为杜玉明、吴钢、陈江。
2009年5月7日，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甲方）与郭任重（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约定水、电、消防清包人工，所有材料由甲方采购供应进场。工期：2009年4月21日至2009年10月21日，工期为180天。付款：乙方进场十天后付生活费800元／人，管理人员1200元／人（限1人），正负零结束后10天内甲方给付乙方总承包价的20%，3层付给乙方10%，封顶付给乙方30%，交工付给乙方30%，春节前甲方应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的全部金额。签证所增加或减少的工作量按2004定额及增补项目定额结算，甲方应在当月付给乙方，现金支付（零工按150元／天／人）。违约责任：乙方未按时，保质完成工程计划，造成不如其交工、质量问题等，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按每天500元罚款。甲方因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间支付给乙方或因材料未及时进场造成停工、罢工的，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标准按照人头计算，每人每天150元）。陈江、郭任重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章。
2009年7月28日三兴公司（甲方）与郭任重（乙方）再次签订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约定乙方所承包的四大工种分别为：木工、瓦工、钢筋工、架子工。办公楼建筑面积为3730平米，食堂宿舍2814平米，研发楼2873平米，共计9417平米，综合分包价格为190元／平米，总价款约1789230元。工期自所有桩基工程交付起180晴天。付款方式：乙方人员进场15天后，甲方应给乙方人员支付人头生活费，即每人每月800元，管理人员1200元／月（土建管理人员现五人），基础正负零结束后10天内支付乙方总承包额的15%，3层支付15%，封顶支付30%，交付支付到90%，剩余工程款在交工当年除夕前15天结清。现场出现的图纸变更所加大的工作量，及现场签证的工作量及甲方认可的零工，甲方需当月与乙方按2004定额结合建设厅有关增补法规、条例核算结清，现金支付（如出现资金暂缺的情况时，甲方应出具变更增减的月结清单，并附欠条，交工前付清，零工80元／天，小工60元／天）。违约责任：如因待料、待检、停工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三兴公司负担（赔偿标准按照人头计算，80元／天／人），乙方提前报材料计划，自报抄计划之日起第四天开始计算误工，所造成的交工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甲方及时发放乙方人员生活费，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否则自2009年农历腊月十五日起超出的时间按随行银行信誉贷款利息的4倍加付给乙方。陈江、郭任重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章。合同下方陈江加注：厂房总建筑面积4023平米，单价（土建）68元／平米，其他相关的约定与本合同相符，并按照本合同条例执行，在该加注内容上加盖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印章。
2010年7月18日，郭任重与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形成建筑工程最终结算对账清单，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截止2009年农历年终已产生的工作量合计2077056元（不含工程量签证变更、零工），郭任重平时付款733000元，年终付款705204元，郭任重实际总付款1438204元，下欠郭任重清包人工工资659852元（现场误工、签证、变更凭签证单结算）。乙方郭任重签字，甲方陈江以证明人身份签字，并注明具体以最终结算为准，如有异议协商解决，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在对账清单上盖章。同日，双方形成10份签证单。其中七份为2009年9月3日至10月21日停工待料造成误工576240元、2009年10月2日至10月30日研发楼停工待料造成损失309820元、2009年9月17日至10月22日厂房停工待料造成误工损失237650元、2009年9月29日至10月28日全体停工待料造成误工损失305850元、2009年9月17日至10月30日办公楼停工待料683055元、由于地方干扰造成误工损失138770元、工作量增加签证301903元，以上7份签证中郭任重在经办人处签字，施工单位填写情况属实，由陈江签字，并加盖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章。另三份分别为2009年11月12日至2010年2月5日食堂停工待料造成误工损失449440元，2010年2月20日至7月10日整体停工产生的机械租金53900元，因研发楼部分尺寸调整发生工作量1347元，上述3份现场签证单，经办人处由郭任重签字，施工单位意见填写为情况属实，并由陈江签字。
另查明，三兴公司诉奇峰公司、开源塑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9月5日立案受理，该案正在审理中。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被告三兴公司与被告奇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郭任重与被告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两份、建筑工程最终结算对账单、现场签证单等在卷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与原告郭任重签订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将案涉工程人工分包给郭任重施工，因原告郭任重作为自然人，并无施工资质，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虽然原告郭任重与被告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原告郭任重为被告三兴公司提供了劳务，被告三兴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三兴公司辩称郭任重系其单位员工，并不是清包人，只能主张其个人工资。但从郭任重与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内容看，双方显然属于劳务分包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三兴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依据。
关于最终结算对账清单。原告郭任重与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于2010年7月18日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最终结算对账清单，由三兴公司派驻的项目部负责人陈江签字并加盖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章，陈江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后果由三兴公司承担。故原告郭任重要求被告三兴公司给付该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10份现场签证单，两被告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固定价为6583835元，合同价包含所有工程量内容，如有设计变更，以监理签证承包人认可为准。本案中原告郭任重提供的现场签证单均无监理人员的签字，明显不符合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的合同约定，原告郭任重依据现场签证单要求被告奇峰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郭任重与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确认的合同内的工程量为2077056元，而同一天出具的现场签证单为3057628元，且双方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中均约定签证所增加或减少的工作量，三兴公司应在当月以现金方式给付郭任重方，如出现资金暂缺的情况，应出具变更增减的月结清单，并附具欠条，交工前付清。庭审中郭任重陈述2010年1-2月份人员已经不在场施工仅有机械在场，双方在人员退场数月后才在同一天出具现场签证单，明显与合同约定的不符，亦存在诸多不符常理之处。现场签证单内容主要是人员误工及机械租金损失，对于该部分损失，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现场签证单明显证据不足，故原告依据现场签证单向三兴公司主张签证单部分的清包人工费，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奇峰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就涉案全部工程享有相应的权益，郭任重所完成工程在奇峰公司享有权益范围之内，故奇峰公司应在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兴公司与奇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并不是三兴公司向郭任重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三兴公司抗辩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其与奇峰公司工程款诉讼审结后再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郭任重提供了2013年1月25日陈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结算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被告三兴公司、奇峰公司认为陈江已于2010年2月被三兴公司开除，郭任重主张权利的主体错误。本院认为，陈江作为三兴公司派驻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一，代表三兴公司与郭任重签订了工程施工清包人工合同，郭任重向陈江主张工程款应视为向三兴公司主张权利，且三兴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江已被开除，而原告郭任重对此知情。故对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原告郭任重与三兴公司如皋港项目部于2010年7月18日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并未约定给付期限，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2013年3月8日起计算。原告郭任重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郭任重工程款659852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3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
二、被告江苏奇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45570元，由原告郭任重负担35171.5元，被告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98.5元（此款原告郭任重已预缴，被告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在履行判决主文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郭任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2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03329113301040002475）。
审 判 长 王 珏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人民陪审员 王光祯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杭 君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