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望开定，男，汉族，1951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南，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海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翟某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某甲，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望开定与上诉人深圳市金海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马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望开定上诉请求：1、金海马公司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801516.8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海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金海马公司销售的涉案双层床，经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鉴定存在缺陷，上诉人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一级。金海马公司应当就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酌定涉案产品缺陷引发损害的原因力比例过低。1.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是消费者的赔偿请求权时效，并非产品销售者的免责条款。其次，即便缺陷产品交付消费者超过十年，也不能否认其本身过错，只是丧失请求赔偿的诉权。而且，金海马公司在交付涉案产品时并没有针对产品使用期限进行特别说明或显著提醒，使用期限不应当作为减轻金海马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2、原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1行“…涉案产品系儿童双层床，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白脚踩儿童床踏板存在的风险…”，该事实认定错误。其一，上诉人提交的产品销售单显示涉案产品名称为“B12双层床”，无论在品名规格还是备注栏均无说明该产品为儿童床。其二，金海马公司在交付产品时没有提供相应的产品说明书，也没有向上诉人告知产品使用风险。且金海马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儿童床，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产品为儿童床、继而推定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是极其错误的。对涉案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核算人身损害数额错误，上诉人主张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多项诉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计算后续治疗费、护理费、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数额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该部分事实认定。2、上诉人因使用被告销售的缺陷产品，造成半身瘫痪、大小便失禁等严重损害结果，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一级。上诉人遭受的精神损害实际存在，上诉人一审起诉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上诉人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除2016年5月9日结算的145928.79元住院费用外，还有部分急诊费用票据，金额合计8800.3元。因此上诉人已支出且提交票据的医疗费至少应当为人民币154729.09元。4、根据《产品质量法》第44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害人还应当支付由其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上诉人有配偶刘某乙，1951年生，目前已无劳动能力。上诉人因一级伤残已经无力照顾妻子生�，二人仅有一个女儿望某甲，其已结婚生子组建自己的家庭。上诉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1款，主张金海马公司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54,889.76元（34,680.61*100%*16)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使用金海马公司销售的缺陷产品致残。由此造成的损害结果，金海马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上诉人金海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依法调低涉案B12双层床的鉴定费用；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涉案产品交易事实欠妥。1、望开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完整的购销事实。望开定于2007年1月21日至我方原下辖笋岗某家居博览中心支付1000元预付款用于购尖B12儿童双层床，我方收取预付款后向其出具了《商品销售单》，该单据明确B12儿童双层床的货款为2000元，上诉人尚欠款1000元，同时明确须在接收货物前付清货款，但从望开定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仅提供了《POS签购单》和《商品销售单》，不能证明其已经付清全部货款2000元，另外，望开定也无法提供接收B12儿童双层床的送货单或产品合格证等资料，因此，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完整购销事实，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支持，该认定明显欠妥。2、望开定在本案中理应向法院提供其支付剩余货款1000元或涉案B12儿童双层床的送货单等证据，�充分证明其与上诉人原下辖笋岗某家居博览中心完成涉案产品交易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酌定涉案产品存在缺陷引发望开定受伤的原因力比例为30%欠妥。1、望开定对其伤情应承担全部责任。涉案B12双层床的使用对象为儿童，但望开定作为成年人，没有谨慎限制自身行为，对应当预见自身体重可能对儿童床附属构件造成损毁并可能造成自身受伤的不利情形和后果的情形，望开定采取的是放任态度，其行为及其造成的受伤后果，应由望开定承担全部责任。2、即便涉案产品存在缺陷，指向的也应是相对应的使用对象即儿童，本案中，涉案B12儿童双层床由望开定的外孙使用了十多年，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因此可推断，涉案B12儿童双层床的质量是合格的，该产品即便存在缺陷也不会影响儿童的使用和安全，但望开定并非涉案产品�合格使用对象，无论其是否故意或疏忽，对此造成的人身伤害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3、原审判决第9页中关于涉案产品的使用，认为“原告使用涉案产品导致受伤的时间2016年4月17日距购买涉案产品之日2007年1月21日即将届满十年，即便涉案产品不存在缺陷，此时因产品老化及使用消耗等原因也极可能发生损害事故”，对此，上诉人是极为认可的，上诉人认为，望开定及其家人作为消费者和产品使用者，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本身也应当履行维修保养和合理使用的义务，所以，在产品已经使用近十年出现老化并且没有合理养护的前提下，在望开定不是涉案产品的合格使用对象并且没有谨慎和合理使用的情况下，造成身受伤的情形，望开定因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原审判决酌定涉案产品存在缺陷引发望开定受伤的原因力为30%明显欠妥。三、关�鉴定费用过高的异议。上诉人在庭审中同意和确认鉴定的事项是涉案B12双层床在销售当时是否存在设计缺陷和质量瑕疵，并按照法庭意见先行支付了鉴定费用44604元，但鉴定公司的工作内容和工作量明显不符合如此高额的鉴定费用，对此，上诉人认为在本次鉴定工作中，按照鉴定公司提供的人员、鉴定工具和出具鉴定报告的工作量，参考鉴定人出庭费用标准，以收取人民币壹万元至壹万伍仟元为宜。原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当事人权益，在当事人不清楚鉴定公司鉴定工作内容和工作量的情况下，无端承担高额鉴定费用，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并在缺乏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望开定之间就涉案B12双层床完成交易，又在此基础上以涉案产品存在缺陷酌定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望开定人身损害事故3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明显欠妥，应予纠正�同时，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没有维护当事人对鉴定费用的知情权和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
针对望开定的上诉，金海马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望开定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我司笋岗某家居博览中心形成购销的事实。二、不同意望开定要求本公司承担其受伤的全部责任，理由如下：1、望开定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其所购产品属于我司销售。2、望开定使用涉案产品将近10年，在明知涉案产品属于儿童用品的情况下，仍忽视使用风险，从而造成受伤。该责任应由其全部承担。
针对金海马公司上诉，望开定辩称：一、金海马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曾经多次认为其销售的产品双层床没有设计缺陷和质量瑕疵，并且最终要求并申请法院进行鉴定。由此可见，金海马实公司是明确承认涉案产品的购销事实。二、金海马公司销售的双层床上面并没有标注是儿童床，其交货或售后服务单中没有明确提示望开定的家属该床属于儿童床。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双层床为儿童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望开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司法鉴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1801516.8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
一、被告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
2007年1月21日，原告的女婿谭某向被告属下商场购买了一张B12儿童双层床。被告出具的《商品销售单》载明“商场所售商品保修期为一年”。
二、原告受伤事实及治疗情况
2016年4月17日，原告在家中，到涉案双层床上铺取用物品时，脚踩双层床梯子中的第二级踏板突然断裂，导致摔落后倒地受伤。后原告于2016年4月19日入住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6年5月9日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原告构成C6骨折并滑脱、颈髓损伤并不全瘫、多发肋骨及胸腰椎横突骨折；建议全休半年，陪护两人，加强护理，加强营养。住院期间，原告自费支出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45928.79元。
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9日对原告的受伤情况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级，需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约需每年人民币10000元至12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包括护理床一张（需人民币1500－2000元）、防褥疮床垫一张（需人民币2500－3000元，每三年更换一次）、轮椅一张（需人民币600－1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人民币7500元。
三、涉案产品是否存在缺陷
为查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事实，依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对涉案双层床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缺陷进行鉴定。根据现场查勘，B12双层床的连续两踏板上表面间距为350mm，这与GB24430.1－2009《家用双层床安全第1部分：要求》标准中第4.6.2a）项“连续的两踏脚板上表面间距为250±50mm”要求不符；B12双层床的安全栏板顶边与床铺面上表面的距离为245mm，这与GB24430.1－2009《家用双层床安全第1部分：要求》标准中第4.3.4项“安全栏板的顶边与床铺面上表面的距离应不少于300mm”要求不符。故本次鉴定的B12双层床产品与国家标准GB24430.1－2009《家用双层床安全第1部分：要求》的相关要求不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缺陷。被告不服该鉴定意见，并提出异议：1、鉴定报告适用的国家标准不符合案情需要；2、鉴定数据和鉴定结论对案件审理没有任何助益；3、要求评鉴公司重新出具鉴定报告。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针对被告提出的前述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并委派鉴定人李某和钟某甲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和提问。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人民币44604元和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人民币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因此，原告作为受害人要求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即被告赔偿人身损害，应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实发生，并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第四十八条规定，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可以委托本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对有关产品质量进行检验。本案中，涉案产品销售之时2007年1月21日，我国尚未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故当时可适用ISO9098-1：1994《家用双层床安全要求和试验方法第一部分安全要求》标准；但现行国家标准GB24430.1-2009《家用双层床安全第1部分：要求》是采用ISO9098－1：1994《家用双层床安全要求和试验方法第一部分安全要求》（英文版�修改而成，大部分参数和技术要求相同，故一审法院委托的质量检验机构决定采用现行国家标准GB24430.1－2009《家用双层床安全第1部分：要求》作为鉴定依据并无不当；根据质量检验机构现场查勘，涉案产品两个部位的测量指标确实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相关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对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即涉案产品存在缺陷。
关于原告人身损害事实的认定。原告因脚踩涉案双层床梯子中的第二级踏板断裂，导致摔落后倒地受伤，已遭受人身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人身伤害的，侵害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支付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由其扶养的人所必需的生活费等费用。因此，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项目包括：1、医疗费，包括住院期间已支出的医疗费人民币145928.79元及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标准经鉴定为人民币10000元－12000元/年，参照原告的出院记录情况、年龄状况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人民币12000元/年的标准予以后续治疗5年即共计人民币60000元。2、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原告于2016年4月19日住院治疗，并于2016年5月9日出院，出院记录建议全休半年，陪护两人，结合原告需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以及前述酌定的5年后续治疗期限，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护理期限包括两段期间，第一段护理期为住院期间加上全休半年，护理人员为二人；第二段护理期为5年，护理人员为一人。参照2016�度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67104元的标准结算，原告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共计人民币410162元【67104元/年÷365天×（20天＋183天）×2人＋67104元/年×5年×1人】。3、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参考鉴定意见，该费用包括护理床一张人民币2000元、防褥疮床垫一张人民币3000元，均酌定按更换二次计算；以及轮椅一张人民币1000元，故该费用合计为人民币11000元。4、生活补助费，原告主张按人民币100元/天的标准根据住院天数20天合计人民币2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原告为非农业户口，且受伤之前在深圳市××××一年以上，故其可按2016年度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48695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定残之日年龄为65岁，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人民币730425元【48695元/年×（20年－5年）×100％】。除前述赔偿项目之外，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数额合计人民币1359515.79元（145928.79元＋60000元＋410162元＋11000元＋2000元＋730425元）。
关于涉案产品缺陷与原告人身损害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请求权，在造成损害的缺陷产品交付最初消费者满十年丧失；但是，尚未超过明示的安全使用期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使用涉案产品导致受伤的时间2016年4月17日距购买涉案产品之日2007年1月21日即将届满十年，即便涉案产品不存在缺陷，此时因产品老化及使用消耗等原因也极可能发生损害事故。其二，涉案产品系儿童双层床，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白脚踩儿童床踏板存在的风险，其忽视该风险实施前述行为而导致受伤，本身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可见，涉案产品存在缺陷并非导致原告受伤的唯一原因，结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酌定涉案产品存在缺陷引发原告受伤的原因力比例为30％。
综上，原告可要求被告赔偿的人身损害数额为人民币407855元（1359515.79元×30％）。原告主张超过前述数额的其他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告为鉴定受伤情况而支出的鉴定费人民币7500元，同理应由被告承担人民币2250元（7500元×30％）；被告为鉴定涉案产品缺陷问题而支出的鉴定费用人民币49104元（44604元＋4500元），因涉案产品经鉴定存在缺陷，故该鉴定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金海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望开定赔偿人身损害款项人民币407855元。二、驳回原告望开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4元，由原告�担人民币3678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076元；原告支出的鉴定费人民币750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525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250元；被告支出的鉴定费人民币49104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望开定就其急诊费用8800.3元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庭审期间已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遗漏该部分款项，望开定的医疗费损失包括急诊费8800.3元、住院期间已支出的医疗费145928.79元及五年的后续治疗费60000元，共计214729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对于二审期间的争议�点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涉案双层床是否为金海马公司销售的问题。望开定提交的涉案双层床的某家居、金海马家居《商品销售单》中有导购员、收款员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其中载明的交货地址亦与事故发生地一致；望开定的女儿望某甲的银行卡“POS签购单”证明其交付定金1000元的事实。望开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双层床系购买于金海马公司下属的某家居。金海马公司以望开定未能提交剩余货款1000元的交付凭证为由，否认涉案双层床为其销售，反驳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家具的普遍销售惯例可知，剩余货款应在送货员交付家具时由收货人向送货员支付，如买者未支付剩余货款，则送货员�予交货。涉案双层床已由望开定一家使用多年，销售者并未就剩余货款提出异议，由此可知望开定与金海马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成立。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金海马公司为涉案双层床的销售者。
关于双方应负担的责任比例问题，金海马公司作为涉案双层床的销售者未能提供涉案商品的合格证书和明确的生产厂家，亦无证据证明已经就涉案双层床的称重标准、使用年限、安全注意事项等向消费者尽到了充分的说明、告知义务。对于望开定在使用涉案双层床的过程中摔伤导致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涉案双层床确已使用多年，在深圳潮湿的气候条件下，称重木板必然存在老化及磨损的情况。望开定作�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此有一定的预估和判断能力，其未能充分考虑并避免危险的发生，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外，在通常情况下，即便双层床第二级踏板断裂，也不会导致受害人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本案事故致望开定一级伤残的不幸后果，确与意外情况和特殊摔伤部位有关，已经超出了正常可预见的损害程度。综上，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并非导致望开定损害后果的唯一原因，一审法院综合各方面因素酌定金海马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望开定的损失数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事故导致望开定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必然对其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未认定望开定的精神损害�养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本院认定望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0元。一审遗漏望开定支付的急诊费8800.3元，本院亦予以纠正。经查，望开定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和后续五年的治疗费，共计214729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望开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配偶刘兴凤无劳动能力亦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如望开定所述其有退休工资收入，致残后仍有退休收入，其配偶刘兴凤并非无其他生活来源。因此，其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望开定遭受的人身损害数额合计人民币1468316元。金海马公司应赔偿30%，即440494.8元。
综上所述，望开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海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7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深圳市金海马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望开定赔偿440494.8元；
三、驳回上诉人望开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4元，由望开定负担3592元，金海马公司负担1162元；望开定支付的鉴定费7500元，由望开定负担5250元，金海马公司负担2250元；金海马公司支出的鉴定费49104元，由金海马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由望开定负担2227元，由金海马公司负担68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付 璐 奇
审判员 易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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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旬子（兼）
附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