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再终字第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培金，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清凤，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刘伟平、傅万生，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培金与被申请人肖清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泉民终字第31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黄培金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以（2015）闽民申字第27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培金、被申请人肖清凤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伟平、傅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肖清凤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一份借条交原告收执，该借条载明其向原告黄培金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9月15日。被告分别于2013年5月19日、6月19日、7月20日、8月2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各汇款3000元共计12000元至原告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29日，诉争借条被被告的丈夫吴文良撕毁。原告于2014年4月30日向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报警，该派出所向原告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在2014年4月29日晚17时25分，我接到之前向我借钱的肖清凤的电话，她约我到丰泽区田安北路豪客来餐厅内说要重新写一张借条给我……在18时20分许，肖清凤说她之前写给我的借条到期了要重新写一张给我，让我把之前的借条拿给她看一下，我就将自己身上带的借条拿给肖清凤，肖清凤拿到借条后拿在手中看，坐在她旁边的吴姓男子伸手从肖清凤手中将借条拿去撕成碎片……”。东湖派出所向被告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是在昨天（2014年4月29日）18时许，我打电话给黄培金，要求他将那张15万元的借条拿到丰泽区田安北路豪客来餐厅内给我……黄培金到了后，我就要求黄将借条给我，我看过之后就拿给我老公，我老公就当着我们双方的面将借条撕碎并将碎片扔在餐厅的餐桌上。黄培金说‘这样不妥’”。东湖派出所向吴文良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在餐厅里，黄培金拿出一张借条给我妻子，我妻子看完后就拿给我，问我是不是原件，我就从我妻子手中接过借条，看了一下，因为借条上有我妻子签字和盖手印，我就和妻子说是，我妻子说既然是原件又已经还清了钱，那就把借条撕了吧。我就把借条撕了，后把碎片放在餐厅的餐桌上，后我和我妻子就要离开，黄培金口中一直说‘这样不妥，这样不妥’”。原告于2014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并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4000元）
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15万元，有其出具给原告收执的借条一份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其已于2014年1月12日以现金形式偿还了原告15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是将经被告撕毁的借条原件碎片精心黏贴后起诉要求被告还款，虽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是由碎片黏贴而成，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借条原件碎片经黏贴复原后大部分内容可见，且仍由原告持有；另，原告在借条原件被撕毁后于隔天上午就立即报警。而被告主张其在2014年1月12日就还款，在未收到原告出具的收条情况下，被告直至2014年4月29日才向原告讨要借条原件，有违常理。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予以支持。诉争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被告不予认可；但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于2014年4月30日向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被告自认其与原告口头协议每月利息2%；另，被告分别于2013年5月19日、6月19日、7月20日、8月2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各汇款3000元至原告银行账户，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是每月的利息，被告辩称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信，对原、被告之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利息支付至2013年9月15日，现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9月16日起的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被告肖清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培金借款本金15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被告肖清凤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肖清凤主张应追加吴家添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及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理由能否成立；2.被上诉人黄培金提供的经撕毁成碎片后重新黏贴的借条能否作为债权凭证，上诉人主张15万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能否成立。
本院二审认为，案外人吴家添欠被上诉人黄培金借款，上诉人肖清凤同意代吴家添偿还被上诉人黄培金15万元，但上诉人肖清凤没有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培金15万元，而是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借条一份交被上诉人黄培金收执，该借条载明“本人肖清凤于2013.5.15日向黄培金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期限2013.5.15-2013.9.15日止，此据借款人肖清凤2013.5.15日”。因此，案外人吴家添欠被上诉人黄培金借款中的15万元债务已转移给上诉人肖清凤，且被上诉人黄培金同意该债务转移，上诉人肖清凤也重新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黄培金，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主张应追加吴家添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及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问题是被上诉人黄培金提供的经撕毁成碎片后重新黏贴的借条能否作为债权凭证，上诉人主张15万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能否成立。被上诉人黄培金在原审中提起诉讼的债权凭证即上诉人肖清凤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借条被撕毁成碎片后重新黏贴而成的。上诉人肖清凤与被上诉人黄培金双方关于该借条是因何原因被肖清凤的丈夫吴文良撕毁及撕毁过程的一些具体细节的说法不一致，各说一词，但根据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多次陈述及双方在接受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东湖派出所询问时的陈述，足以认定如下基本事实：2014年4月29日18时左右，上诉人肖清凤和其丈夫吴文良先到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北路豪客来餐厅内，被上诉人黄培金随后也来到该餐厅，将上诉人肖清凤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借条交给上诉人肖清凤，上诉人肖清凤将该借条交给其丈夫吴文良，吴文良拿到该借条后当场将借条撕毁，黄培金看到吴文良在撕毁借条时，只是说“这样不妥，这样不妥”，但并没有制止，双方也没有为此发生吵架或其他明显的争执行为，且被上诉人黄培金也没有及时报警，吴文良将借条撕毁后，与上诉人肖清凤一同离开餐厅，被上诉人黄培金在上诉人肖清凤及吴文良离开餐厅后，将已被吴文良撕毁的借条碎片捡起后又重新黏贴。现被上诉人黄培金持已被吴文良撕毁成碎片捡起后重新黏贴的瑕疵借条主张债权。综合借条被撕毁前后当事人的表现，即：被上诉人黄培金主动将借条交给上诉人肖清凤，在肖清凤的丈夫吴文良当场撕毁借条的过程中，被上诉人黄培金没有明确的反对或及时进行制止，也没有采取其他证据保全措施，如当场报警，或者要求餐厅其他人员作为见证人证明吴文良强行撕毁其持有的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黄培金是在上诉人肖清凤及吴文良离开餐厅后，才将借条碎片捡起，被上诉人黄培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文良在撕毁借条的过程中对其进行威胁、胁迫等行为导致其无法采取相应补救措施的事实，应认定上诉人肖清凤已偿还被上诉人黄培金借款本金15万元。被上诉人黄培金在上诉人肖清凤及吴文良离开餐厅后，将已被吴文良撕毁的借条碎片捡起后又重新黏贴的借条已作废，不能作为上诉人肖清凤尚欠其借款的债权凭证，其据此主张上诉人肖清凤应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肖清凤于2014年4月30日在接受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东湖派出所的询问时的称：“我就写了一张欠黄培金15万元的借条给他，并口头协议每月的利息是2%，”、“我在2014年将15万现金还给黄培金之前有几个月的利息还没有给他，每个月是3000元。”上诉人肖清凤分别于2013年5月19日、6月19日、7月20日、8月26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各汇款3000元至被上诉人黄培金银行账户，上诉人黄培金主张上述款项是上诉人支付的每月利息。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肖清凤与被上诉人黄培金之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即每月利息3000元正确。上诉人已支付自2013年5月15日至同年9月15日期间四个月的利息计12000元。上诉人肖清凤主张其已于2014年1月12日以现金形式偿还被上诉人黄培金本金15万元，且自认在此之前有几个月的利息还没有支付。故根据上诉人肖清凤的自认及其汇款情况，足以认定上诉人肖清凤借款本金15万元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12日止的利息尚未支付，按四个月计算应为12000元。因此，上诉人肖清凤尚应支付被上诉人黄培金借款本金15万元四个月的利息12000元。综上，上诉人肖清凤提出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肖清凤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肖清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培金借款利息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培金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3780元，减半收取1890元，由上诉人肖清凤负担130元，被上诉人黄培金负担1760元；二审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肖清凤负担260元，被上诉人黄培金负担3520元。
再审申请人黄培金再审申请请求及理由：请求依法撤销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终字第3189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理由：1、如果申请人要让被申请人再还15万元，完全可以用完整的借条直接起诉，根本不要将借条拿给被申请人撕毁后再用破碎的借条起诉。按二审法院的毫无证据的推理，被申请人于2014年1月12日以现金偿还，而借条还在申请人手中，如果申请人要让被申请人再还15万元，完全可以用完整的借条直接向法院起诉，是绝对不可能将借条拿给被申请人换借条而被撕毁，然后再用破碎的借条粘合，又经报警，才用粘合的借条起诉。因为，如果被申请人真的已经在三个月多以前就还清了借款，申请人将借条拿经被申请人，唯一的结果就是让被申请人撕毁，不可能有其他结果。所以，申请人报案时称要将借条拿经被申请人重新写借条是铁打的事实，而被申请人的陈述完全是谎言。二审法院将被申请人的谎言推定为事实，而将申请人铁打的事实推翻，完全是颠倒是非。2、民间借贷一个是借，一个是还，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只审理借和撕毁借条，有没有还钱怎么还钱避开不审，造成错案。一审是整个案子各个环节辩证地全面审理，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判案正确。借贷纠纷要看怎么借，怎么还。二审确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借的事实后，把撕毁借条当做还钱，因为被申请人不能举证还钱的依据，二审怕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避开不审，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造成冤假错案。一审是出具借条、撕毁借条、利息约定、还钱举证等环节一一审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判案正确。3、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主动将借条交给被申请人，在被申请人的丈夫吴文良当场撕毁借条的过程中，申请人没有明确的反对或及时制止，也没有采取其他证据保全措施，申请人是在被申请人及吴文良在撕毁借条的过程中对其进行威胁、胁迫等行为导致其无法采取相应补救的事实，从而认定被申请人已偿还申请人借款15万元，该认定严重错误，依法不能成立。申请人在借条被撕毁，当场有进行言语上的制止，并且当晚就向派出所报警，不存在“没有明确的反对或及时制止，也没有采取其他证据保全措施”的情况。4、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已偿还申请人借款15万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该认定同样严重错误。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申请人主张已偿还申请人借款15万元，应提供相关证据。但被申请人至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被申请人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第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申请人支付每月3000元的利息都是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进行，被申请人称已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明显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第三、被申请人系生意人，在生意场上一、二十年，生意经念得比谁精，如果被申请人是现金偿还，按常理在没有收回借条的情况下，就应当要求申请人出具收取相关款项的收条，但被申请人并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按照被申请人的答辩其是在早产保胎住院期间，在医院用现金支付给申请人15万元，明显也不符合常理。同时，被申请人借款后只还了四个月的利息，从2013年9月份就无法支付利息，在经济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在早产保胎期间偿还借款。第五，按照被申请人的答辩其是在2014年1月12日将现金15万元交给申请人，当时没有要求申请人出具收条或收条，一直到4月29日才向申请人索要借条原件，相距三个多月的时间，对于如此一笔的款项，明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申请人主张其已偿还借款依法不能成立。5、申请人请求判令被申请人立即偿还申请人借款15万元，并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被申请人肖清凤辩称：1、本案的借条系因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而撕毁，如果存在着骗取或劫取借条的情形，公安机关应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相反，公安机关对撕毁借条的报警事项的处理结论，已经可以证实，本案并不存在着“非法撕毁借条来消灭债务的事实”，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在诉讼中应当得到司法一致的确认或尊重。2、撕毁借条是发生在公共场所，豪客来也有监控，如果是企图非法撕毁借条，不可能安排在公共场所实施，更不可能轻易留下完整的碎片。显然，本案撕毁借条基于债务已经清偿。3、本案的借条并不存在着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本不需要转换借条。按照黄培金的说法在巨额债权凭证被非法撕毁时，其没有及时制止或报警的维权意识，却在不存在时效问题上的借条，如此具有法律意识。显然，更换借条，是假，归还借条才是真。黄培金在其再审申请书中陈述到“申请人回家将被撕毁的借条进行拼凑，拼凑好了，已经深夜了，申请人就打电话咨询律师朋友，他们提醒申请人要报警，申请人就马上于当晚凌晨2点钟许打电话到东湖派出所报警”，而在再审的庭审过程中，黄培金明确陈述“其在借条被撕毁后，当时就有问律师”。如此矛盾的报警事项陈述，可以印证一个事实，关于是否实施本案的虚假诉讼，黄培金反映自己法律意识淡漠是虚假的。因此，从黄培金懂得“诉讼时效”、“捡借条”、“拼借条”、“问律师”、却声称不懂得“及时制止违法行为”、“第一时间报警”，明显是另有隐情，本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本案黄培金提起的是虚假诉讼。4、黄培金所述的“这样不妥，这样不妥”。是针对利息问题所说的不妥不妥，而不是针对15万元的巨额债务。对于一个国家公务人员的合法收入来说，如果是被非法销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应当实施的行动是立马制止，依法扭送公安机关。而不可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妥不妥”，其中的隐情必然是债务已经清偿。敢于在第一时间同一切违法犯罪分子作斗争，这才是一个国家干部，应当考虑的公众形象和修养。因此，不能仅凭一句“不妥不妥”，就来认定本案的债务没有清偿。同时，黄培金与肖清凤分别因购买华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而与开发商都发生了合同纠纷，因此，黄培金介绍律师给上诉人肖清凤与开发商打官司，肖清凤就交纳了7000多元的费用给律师，由于律师是黄培金介绍的，与黄培金也是好朋友，当时大家有说如果官司打不成，到时候退费，律师会把属于肖清凤的退费汇给黄培金，上诉人认为退的费用可以抵扣清偿利息，因此不存在利息未清偿的问题。经上诉人肖清凤向律师了解，律师也已经把肖清凤的费用退到了黄培金帐户2238元。当初在撕毁借条时，双方一直认为有交纳了7000多元的费用，到时可以与黄培金结算抵扣利息，不存在“利息未偿还的问题”。以利息问题来认定债务未清偿，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法院驳回黄培金对肖清凤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一、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应予确认。
再审审理中，黄培金提供一份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出具一份“工作说明”，欲证明其于2014年4月30日凌晨2时报警的事实。经质证，肖清凤对该工作说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份工作说明的内容与报警回执单不符，时间不一样，真实性不应采信。经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出具的关于“工作说明”与“报警回执单”报警时间冲突说明，即“2015年4月30日凌晨2时许黄培金有打电话向我所报警称其一写有“肖清凤于2013年5月15日向其借到人民币15万元”的借条被一名吴姓男子撕碎。我所民警告知其于4月30日上午上班时再到我所报案反映详细情况。黄培金于4月30日9时许到我派出所并配合制作笔录，我所民警为开具“报警回执单”，报警事项中有写到报警时间为4月30日9时，后因黄培金确定有在4月30日凌晨2时打电话报警，2014年12月12日在黄培金要求下，我所为其出具一份“工作说明”。该证据足以认定黄培金在借条被撕毁后，于2015年4月30日凌晨2时许有打电话向泉州市公安局东湖派出所报警的事实。
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肖清凤对向黄培金借款15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应予以认定。肖清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主张其已于2014年1月12日在泉州第一医院城东分院住院期间，以现金形式偿还了黄培金借款15万元，但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而黄培金对此事实不予认可，故肖清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肖清凤主张黄培金是将已撕毁的借条原件碎片精心黏贴后起诉其还款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认定的问题。经本院再审审查认为，黄培金虽提供的借条原件是由碎片黏贴而成，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借条原件系由肖清凤的丈夫吴文良撕毁造成的，而借条原件的碎片经黏贴复原后大部分内容可见，仍由黄培金持有；且黄培金在借条被撕毁时有说：“这样不妥、这样不妥”，又在案发后有报警，表明其对肖清凤撕毁借条的行为持有异议。而肖清凤主张其在2014年1月12日就还款，在未收到黄培金出具的收条情况下，肖清凤直至2014年4月29日才向黄培金讨回借条原件，有违常理。另肖清凤在借条撕毁时并未还清利息，况且肖清凤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对黄培金如何催讨还款及肖清凤是如何还款的过程前后陈述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对黄培金再审请求肖清凤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此，原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故原二审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判决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泉民终字第318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受理费3780元，由被申请人肖清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闪红
审判员 黄乌坚
审判员 王梓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杨雅楠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