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国栋，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刚，男，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海门市梁小刚法律咨询服务部业主（系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伯生，男，194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佩，海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齐军其，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上诉人司国栋因与被上诉人徐伯生、原审被告齐军其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7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国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伯生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及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1.徐伯生洗浴时应当由家人陪同，其已尽到了浴室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其对徐伯生未加以特别关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其未铺设防滑垫或者设置防滑栏杆，未隔离通道与擦背区，故未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词内容错误。徐伯生辩称，司国栋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管理失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军其未予辩称。徐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司国栋、齐军其按责任连带赔偿其损失93925.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徐伯生前往实际经营者为司国栋的海门市宏伟浴室洗浴，洗浴过程中摔倒受伤并产生损失。经海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徐伯生伤情进行了鉴定，意见为徐伯生因意外事故致右股骨粗隆间及股骨基底部骨折后右侧全髋置换，评定为人损九级伤残，误工期限360日，护理期限150日（其中2人护理45日，1人护理105日），营养期限为120日。因双方就损害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徐伯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司国栋、齐军其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海门市宏伟浴室为个体工商户，于2004年1月7日设立，案涉纠纷发生时，登记经营者为齐军其，实际经营者为司国栋，司国栋陈述齐军其于2008年将案涉浴室以10万元转让于其，后案涉浴室于2015年11月10日注销。其后司国栋另设立同名浴室。对于仍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一、徐伯生、司国栋就徐伯生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徐伯生认为司国栋在徐伯生受伤的过程中，未在浴室里设置防滑通道、地垫、警示标志，对老年人的洗浴行为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未尽到管理人的责任，对徐伯生受伤负有主要责任；徐伯生自身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负有次要责任。并提供公安机关对徐伯生及司国栋的询问笔录，证明浴室内有很多水和泡沫，司国栋存在管理过错。经质证，司国栋认为洗浴行为没有对顾客年龄的限制，其虽知晓徐伯生患有静脉曲张，但并非限制进行公共洗浴的疾病，浴室内有水和泡沫是正常现象，徐伯生的摔倒受伤是由于自己的小碎步，走路一跳一跳且没有穿防滑拖鞋。司国栋认为在案涉事故中，徐伯生负有全部责任，司国栋没有责任，浴室里有防滑措施和警示标志，有对老年人洗澡的提示，徐伯生在走路时没有穿防滑拖鞋，如果穿了防滑拖鞋就不会摔倒。并提供证人汪某、郝某的证言，证明过错在徐伯生。二证人均陈述当时在案涉浴室洗浴，看到徐伯生摔倒时未穿拖鞋，未看到浴室中浴池到更衣室的通道辅设防滑垫，其中证人郝某陈述徐伯生穿拖鞋一跳一跳进来，走到浴池边脱鞋后，又返回更衣室方向，出去拿东西的时候没穿拖鞋，在靠近擦背的地方摔跤，摔倒的地方没有防滑垫。经质证，徐伯生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说明司国栋在必要的浴室通道没有铺设防滑垫，事实上徐伯生当时走路时穿着拖鞋，由于滑到以后拖鞋脱落，对于徐伯生走路不平稳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司国栋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徐伯生摔倒时没有穿防滑拖鞋以及走路不平稳，即使在没有防滑垫的地方，都辅设了防滑地砖，故司国栋方没有任何法律责任。经分析认证，一审法院认为：1、公安机关对徐伯生及司国栋的询问笔录具有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司国栋陈述徐伯生经常前往该浴室洗浴，其知晓徐伯生有静脉曲张，并提醒徐伯生年龄较大应有家人陪同。该陈述能证明司国栋对徐伯生年龄及身体情况有明确认知，而静脉曲张对行动及身体灵活性均有不利影响，但未对徐伯生加以特别关注。2、二证人均到庭接受了质询，其作为在场人，陈述较为客观，对其陈述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两证人均陈述未看至徐伯生摔倒处辅设防滑垫，徐伯生摔倒时未穿防滑拖鞋，对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证人郝某陈述徐伯生穿拖鞋一跳一跳行进，缺乏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另据一审法院向司国栋询问，其明确擦背区与浴池及更衣室间的通道无隔离，也未设置防滑栏杆。4、上述事实均可证明司国栋作为浴室的实际经营者，在知晓徐伯生年高体弱的情况下未给予足够的照顾，在浴室关键通道上未辅设防滑垫或设置防滑栏杆，通道与擦背区无隔离，致积水易流至通道造成湿滑，未尽到公共场所管理人的责任，就徐伯生摔倒受伤应负主要责任；徐伯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浴室湿滑的情形下，由于疏忽大意未穿防滑拖鞋行走，就自身摔倒受伤亦应负次要责任。二、徐伯生主张的具体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司国栋以徐伯生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及单方委托鉴定为由拒绝质证，一审法院分析认证如下：1、医疗费金额42256.8元，提供医疗费发票、海门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用药清单、门诊病历。一审法院认为，徐伯生主张的医疗费均发生在受伤至住院期间，与案涉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按18元/天标准计算23天。一审法院认为，徐伯生主张的标准与期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1200元。按10元/天标准计算120天，根据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标准为本地一般标准，包括营养期限在内的鉴定均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一审法院亦就此向法医进行了咨询，相关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以下涉及鉴定项目均以此为准，不再赘述。故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予认定。4、护理费16575元。按85元/天标准计算195天，根据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徐伯生主张的标准、护理期间及人数并无不当，予以认定。5、误工费24000元。按2000元/月标准计算12个月，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因徐伯生已超过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其未能提供反映其受伤前三年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据，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37173元。按城镇37173元/年标准计算5年，伤残系数0.2，徐伯生构成9级伤残，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徐伯生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交通费1000元。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徐伯生就医期间确有出行需要，一审法院考虑其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156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产生于本案诉讼之前，可作为徐伯生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为，徐伯生构成9级伤残，考虑到双方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徐伯生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伯生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22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6575元、残疾赔偿金37173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99678.8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事住宿、餐饮、娱乐、公共浴室等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伯生洗浴过程中未尽必要注意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其过错，应对相关损失自行承担40%；司国栋作公共浴室的实际经营者，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对相关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经济损失59807.28元，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65807.28元；个体工商户具有自然人属性，不得随意转让，齐军其作为案涉浴室的登记经营者，未能及时注销案涉浴室，徐伯生作为消费者基于信赖利益，有理由相信个体工商户的法律责任由登记的经营者承担，至于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之间转让，只对内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故齐军其亦应对司国栋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考虑到实际控制与收益情况，其可根据过错分担，另行起诉向实际经营者追偿。故对于徐伯生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齐军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司国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伯生经济损失5980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65807.28元。二、齐军其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与司国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39元，由徐伯生负担439元，由司国栋、齐军其负担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责任如何划分。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的，应当减轻管理人责任。司国栋作为浴室的经营者，应当提供安全的洗浴环境，尽管一审中两位证人对墙上有无警示标志的陈述不一致，但对从更衣室到浴池的一段路无防滑垫的陈述一致，该地段正是徐伯生摔倒的地方。事故发生地段与搓背的地方相邻，难免有肥皂水、洗浴用水流过、淤积，司国栋应当在此处铺设防滑垫。司国栋虽辩称其设有警示标志，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此，司国栋在浴室内未设立警示标志、在事故地点未加铺防滑垫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徐伯生在澡堂洗浴时应当尽到的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案涉事故中亦具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司国栋的赔偿责任。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的地点、原因、经过、当事人的过错，认定徐伯生的损失由司国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徐伯生自身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司国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上诉人司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刘彩霞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