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刑终90号
原公诉机关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志明，女，1936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肥西县山南。系被害人涂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存华，女，1969年1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六安市金安区双河。系被害人涂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朝稳，男，1989年11月17日生，汉族，上海本贝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市场专员，住六安市金安区双河。系被害人涂某乙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甲。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涂朝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卫平义，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从事个体土建工程，住六安市金安区双河。2015年8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经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勇，六安市金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卫平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皖150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及原审被告人卫平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敏、唐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卫平义及其辩护人胡勇，上诉人涂朝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29日14时许，被告人卫平义驾驶车牌为皖A×××××的白色马自达轿车行至六安市金安区双河镇高峰村村部时停车占道，因让路问题与途径此处的皖N×××××灰色五菱双排座货车驾驶员涂某乙发生争执。经群众劝说后，被告人卫平义驾车准备离开，被害人涂某乙上前追赶前方卫平义所驾轿车，并趴到轿车的前引擎盖上，后一手抓雨刮器一手用力砸前挡风玻璃。在驾车行驶百米左右，被告人卫平义踩刹车，致使被害人涂某乙摔倒在地受伤，被告人卫平义在涂某乙倒地后驾车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涂某乙符合右颞枕部受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015年8月30日，被告人卫平义前往双河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被害人涂某乙于当天被送至舒城县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次日被转至安徽省立医院继续救治，后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9月13日死亡，住院16天，共花去医疗费用79678.4元。
另查明：被害人涂某乙生前居住在六安市双河镇街道，经营光红装潢门市部，家庭四口人生活，妻子余存华及二个孩子涂朝稳、涂某甲。案发时，涂某甲年满十七周岁未满十八周岁。被害人兄妹七人，有一老母亲系农民，随其他子女生活。案发后，被害方从高峰村村委会先行领取被告人的工程款3万余元用于被害人的治疗。
原判依据122受理单、到案经过、户籍信息等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人涂某甲、潘某、曹某、张某证言，医疗费、交通费票据，暂住证、房产证、营业执照和被告人卫平义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卫平义因占道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明知被害人趴在其前引擎盖上，继续行驶有可能导致被害人发生伤害的后果，仍继续驾车向前方行驶并突然停车，致使被害人摔倒在地导致重伤后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过失致人死亡罪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在发生纠纷后不听劝阻强行趴车，亦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79678.4元、误工费2203.2元（137.7元/天×16天）、护理费5011.2元（104.4元/天×16天×3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480元（30元/天×16天）、被抚养人生活费13753.5元（16107元/年÷2+7981元/年×5年÷7）），丧葬费25447元（50894元/年÷2）、死亡赔偿金53872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667773.3元。鉴于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承担损害后果的80%，即5342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卫平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卫平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医疗费79678.4元、误工费2203.2元、护理费5011.2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53.5元、丧葬费25447元、死亡赔偿金538720元，合计667773.3元的80%，计534218元（已支付金额按照实际支付票据折抵）。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上诉提出：1、被告人卫平义不如实供述，且不悔过，不构成自首；2、被害人没有过错，卫平义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卫平义罪大恶极，应判处死刑。
上诉人卫平义上诉提出：1、涂某乙是在其车辆行驶状态下攀上引擎盖，并用力砸车前挡风玻璃，其慌乱踩刹车致涂某乙摔伤致死，故其行为只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其具有自首情节，应对其减轻处罚；3、被害人涂某乙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其从轻处罚；4、死亡赔偿金不属物质损失，不应当支持；且原判计算其它费用错误，应予纠正。其辩护人亦提出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检察人员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卫平义驾车突然停车，致使被害人摔倒在地导致重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卫平义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原审被告人卫平义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部分事实已被原审判决列举的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卫平义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发后，上诉人卫平义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31200元。
对于上诉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所提“应判处死刑”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可以对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此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所提“卫平义不构成自首”及“卫平义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卫平义自首及被害人过错已作出客观认定。故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卫平义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系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卫平义置被害人趴在其车前引擎盖上不顾，快速行驶百余米，后突然停车，致使被害人摔倒在地导致重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而过失犯罪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且在主观上不希望危害结果的发生。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卫平义所提“死亡赔偿金不属物质损失，不应当支持，且原判计算其它费用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是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此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赔偿费用错误，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卫平义驾车快速行驶后突然停车，致趴在汽车前引擎盖上的被害人摔倒在地导致重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卫平义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卫平义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卫平义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在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认定错误，可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人卫平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卫平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医疗费79678.4元、误工费2203.2元、护理费5011.2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53.5元、丧葬费25447元、死亡赔偿金538720元，合计667773.3元的80%，计534218元（已支付金额按照实际支付票据折抵）。
三、上诉人卫平义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志明、余存华、涂朝稳、涂某甲医疗费79678.4元、误工费2203.2元、护理费5011.2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25447元，合计115299.8元的80%，计92239.84元，已付31200元，余款61039.84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康民
审 判 员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王世春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再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