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坤鹏。
委托代理人李朝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和。
委托代理人郭梦园、张菲。
原审第三人杭州万世汽车客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武。
委托代理人赵丽华、鲍建娥。
上诉人浙江万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和、原审第三人杭州万世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客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5月3日，案外人郑公训代刘玉和与万通旅行社签订了《杭州市国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万通旅行社组织刘玉和等人于2011年5月21日至2011年6月5日外出旅游，由旅行社出资为刘玉和购买个人旅游保险等。在旅行过程中，2011年6月5日15时20分左右，刘玉和乘坐万世客运公司所有的浙A×××××号大型普通客车返回杭州途中，与苏A×××××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刘玉和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江苏省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认定，该起事故为交通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后，刘玉和入院治疗。2012年5月17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接受刘玉和申请鉴定委托后出具鉴定意见，护理期限建议为4个月左右，营养补偿期建议为3个月左右。万通旅行社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余杭支公司投保了旅游责任险。2012年6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余杭支公司依据刘玉和2012年6月提供的病历、发票等索赔资料，赔偿刘玉和医疗保险金额5000元。因双方就赔偿事项协商未果，刘玉和曾诉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万通旅行社、万世客运公司支付医疗费192357.2元、护理费28770元、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35832元、残疾赔偿金149437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拐杖及眼镜）3008元、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522604.5元，扣除万通旅行社已预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227352.4元，仍需支付295252元。2012年12月17日，该院作出（2012）杭下民初字第1432号民事判决，判决万通旅行社赔偿刘玉和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残疾者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264918元，驳回刘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对刘玉和主张的7个月期限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但扣除万通旅行社已经垫付的32485元，对刘玉和的关于护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刘玉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3）浙杭民终字第251号民事判决，驳回刘玉和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刘玉和于2013年7月6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疗住院治疗，于2013年9月4日出院，医疗费用为129030.93元，其中医保支出101002.73元，支出陪护费7930元（共61天按130元／天计算），其中刘玉和用于治疗高血压支出医疗费146.30元。刘玉和于2013年12月27日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疗再次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10日出院，医疗费用为20740.28元，其中医保支出16595.80元，支出陪护费1950元（共15天按130元／天计算）。之后，刘玉和至2014年10月15日的医疗费用共计支出940元，其中医保支出438元。另查明，2011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5731元。刘玉和于2015年2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万通旅行社支付其医疗费、诊疗费、护理费160591.21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杭州市国内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万通旅行社应当依约提供安全的旅游服务。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万通旅行社客观上未履行提供安全服务的义务，造成刘玉和人身伤残的损害后果，故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刘玉和要求万通旅行社支付后续医疗费用及护理费支出，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刘玉和用于治疗高血压支出146.30元，万通旅行社要求在医疗费用中扣除，予以支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余杭支公司于2012年6月赔偿刘玉和医疗保险金额5000元，系依据刘玉和之前医疗费用理赔，万通旅行社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刘玉和发生的医疗费用有医保支付的费用，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万通旅行社的责任不能据此减轻，万通旅行社要求医疗费用总额中扣除医保支付医疗费，不予采纳。综上，万通旅行社需支付刘玉和的医疗费用为150564.91元（129030.93＋20740.28＋940-146.30）。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对刘玉和主张的7个月期限的护理费，予以支持，但扣除万通旅行社已经垫付的32485元，对刘玉和的关于护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参照2011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对万通旅行社主张其已多垫付11485元，予以采纳，故对刘玉和关于护理费98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万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玉和医疗费150564.91元。二、驳回刘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刘玉和负担201元，由浙江万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311元。
万通旅行社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万通旅行社赔偿刘玉和医疗费150564.91元，违反合同法填补损害的赔偿原则。1、刘玉和在两次住院治疗阶段，隐瞒旅游交通事故导致受伤的事实，社会医疗保险机构为其支付、报销医药费共计117598.53元（101002.73元＋16595.80元），故法院判决应当从损害赔偿费用总额中扣除社保核销部分医药费117598.53元。2、在之前的诉讼案，刘玉和已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获得医药费赔偿金5000元。由于其相关医疗费用均为万通旅行社垫付，故其承诺获得该款后会退还万通旅行社，或在后续治疗费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扣除社保报销的费用117598.53元，人身意外伤害保险5000元，共计122598.53元。万通旅行社支付刘玉和医疗费27966.3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玉和承担。
被上诉人刘玉和二审口头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无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不适用损益相抵（损害填补）规则，人身损害与财产损害不同，具有不可填补性，不存在受害人因此超额获赔或者享受不当利益之说。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费用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一点以及《保险法》第四十六条就本案医保费用是否应予扣除以及人身保险的保险金给付后能否继续向本案被答辩人请求赔偿问题予以明确规定。两者的请求权基础不同，效力不发生竞合。2、同理，刘玉和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公司余杭支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请求权以及相应医疗保险赔偿金，系基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承保的人身意外商业险而享有，万通旅行社也无权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或折抵其赔偿数额。再者，本案系因后续治疗费用发生而导致的衍生案件，请求赔偿数额发生的基础事实与原（2012）杭下民初字第1432号及（2013）浙杭民终字第251号案件不同，原审法院对该5000元商业险理赔金的处理认定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万通旅行社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万世客运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万通旅行社的请求合理，符合法律规定。刘玉和隐瞒旅游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的事实，在两次住院中均使用医保卡看病，其个人现金仅支出29733.52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刘玉和150564.91元（129030.93＋20740.28＋940-146.3扣除高血压病费用）的费用中含刘玉和从社会医疗保险机构获赔的社保医疗费120037.69元（103441.89＋16595.8）。刘玉和从保险公司获赔的5000元医疗费赔偿金应扣除。综上，原审法院没有采用损益相抵的规则判案，导致刘玉和获得不合理赔偿，客观上损害了公共利益，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玉和在乘坐万通旅行社安排的旅游客车中受伤，其在本案中选择合同关系要求万通旅行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与法有据。万通公司作为提供旅游服务的一方，未履行安全服务义务，对造成刘玉和人身伤害的各项损失均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刘玉和是否从其他机构等获得相关理赔或报销，均不影响万通旅行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对于万通旅行社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玉和于2012年6月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支公司领取的5000元赔偿金，与刘玉和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并非同一笔，故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剔除。上诉人主张刘玉和曾承诺在后续治疗费中予以抵扣，亦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311元，由上诉人浙江万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