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县供电公司，住所地邹平县城黛溪三路69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宁宁，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公文。
委托代理人刘润丰，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平县供电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5）邹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徐公文提供2001年3月28日，邹平县电力总公司对其工作考评一份，2003年6月9日，邹平县供电公司收取徐公文风险金2000元收据一份。2014年8月25日，邹平县供电公司给督导组出具的“关于对青阳镇郭庄村徐公文所反映问题的答复”中称：“青阳供电所原农电工徐公文从1999年6月被聘为青阳供电所农电工，2001年9月自动离职，2003年1月被聘为青阳供电所农电工，2006年11月供电所实施专业化改革时因评议落后被解聘。2007年1月，公司统一为在职农电工进行了社保缴纳，此时因徐公文已经不在职，没有为其办理社保缴纳手续。”2014年9月28日，中共邹平县委邹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证明称：“邹平县青阳镇郭庄村徐公文，自2007年11月份起，要求邹平县供电公司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我局受理后，转青阳镇信访办解决未果。至此，徐公文多年来一直上访。2014年9月，省市督导组受理徐公文的诉求后，转交我局办理，经与邹平县供电公司协调，邹平县供电公司答复我局，要求徐公文进行劳动仲裁，公司将严格按照仲裁结果执行。”因劳动争议，徐公文向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4）第2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徐公文与邹平县供电公司在1999年6月至2008年存在劳动关系；（二）邹平县供电公司支付徐公文1999年6月至2008年经济补偿金6650元；（三）驳回徐公文的其他仲裁请求。邹平县供电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15年2月12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徐公文从1999年至2008年期间无劳动关系，邹平县供电公司无须向徐公文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诉讼费由徐公文承担。徐公文与邹平县供电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邹平县供电公司也未给徐公文缴纳社会保险费。徐公文称其月工资为700元左右，而邹平县供电公司则称徐公文月工资为660元，但从邹平县供电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来看，徐公文月工资为700元左右。
原审法院认为，从中共邹平县委邹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徐公文自2007年11月份起到2014年9月28日一直上访，应视为仲裁时效的中断，因此对于邹平县供电公司关于徐公文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从邹平县供电公司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答复来看，邹平县供电公司认可了徐公文从1999年6月被聘为青阳供电所农电工，结合邹平县供电公司的考评记录、风险金收据，足以证明邹平县供电公司与徐公文之间从1999年6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由于邹平县供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徐公文解除劳动合同，徐公文与邹平县供电公司从1999年6月至2008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徐公文应当向邹平县供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徐公文称其月工资为700元左右，而邹平县供电公司则称徐公文月工资为660元，但邹平县供电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定徐公文月工资为700元。邹平县供电公司从1999年6月到2008年在徐公文处工作，徐公文与邹平县供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徐公文应当向邹平县供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6650元（700元×9.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邹平县供电公司与徐公文在1999年6月至2008年存在劳动关系。二、邹平县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徐公文1999年6月至2008年经济补偿金665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平县供电公司负担。
宣判后，邹平县供电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徐公文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3年2月至2006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自1999年6月至2008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了邹平县青阳供电所2003年2月、5月、7月、9月，2005年2月、2005年8月至2006年4月原始工资发放表。上述书证能够证明徐公文与上诉人在2003年2月至2006年1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上诉人提交的邹平县青阳供电所2002年1月至2002年8月，2002年11月至2003年1月及2006年12月至2007年5月工资发放表，更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徐公文在2003年2月份之前以及2006年11月底之后与上诉人无劳动关系。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证明与被上诉人徐公文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也完成了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义务。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真实反映被上诉人仅在2003年2月至2006年11月之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时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三，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期间的证据错误。一审法院以邹平县供电公司出具的信访答复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错误。该证据系复印件，也未与原件核实，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以工资表为准，而不是以没有事实依据的答复作为依据。第四，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主张其自2001年7、8月份开始在家待岗一年多，该说法不能成立，但能够印证在此期间其确与上诉人并无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五，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2008年1月23日的滨州市农户电费收据不能作为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据。因被上诉人在2003年2月至2006年11月底系抄表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后，该收据系电脑系统保留其信息未更改造成。被上诉人主张自1999年6月至2008年存在的劳动关系期间并不属实，依法应予撤销第一项判决。二、上诉人已经在2006年12月份与被上诉人徐公文解除劳动关系，并依法向徐公文发放3300元经济补偿金。因此，上诉人无需再向徐公文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一，上诉人提交包括与被上诉人徐公文在内的与130位农电工解除劳动关系的费用支付明细表、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支票存根等证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徐公文解除劳动关系，且已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3300元经济补偿金。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费用发放明细记载徐公文补偿为5年，该补偿年限的计算为：徐公文的实际工作年限为4年9个月，即自2003年2月至2006年11月（该记载与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证实的期间一致）。徐公文的补偿年限按5年，即按5个月工资标准计算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徐公文每月工资660元，共计经济补偿金3300元。第三，徐公文当庭也自认其月工资600-700元左右，在上诉人工作期间并没有拖欠工资现象。由此能够证明，上诉人支付的3300元就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而不是工资或其他任何费用。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公文之间的劳动关系确系至2006年11月，上诉人无需再向徐公文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月平均工资700元支付6650元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公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邹平县电业局青阳供电站与邹平县青阳镇郭家村民委员会供电事实细则一份；青阳镇国家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滨州市农户电费收据三份，用以证实徐公文是抄表员，自1984年3月任电工，1998年5月份供电公司统一收回管理，徐公文在该村电工服务直至2008年7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徐公文与邹平县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邹平县供电公司应否向徐公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徐公文提交的《关于对青阳镇郭庄村徐公文所反映问题的答复》虽为复印件，但与其提交的加盖中共邹平县委邹平县人民政府信访局信访专用章的《证明》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答复并无不当。该答复载明“徐公文从1999年6月被聘为青阳供电所电工，2001年9月自动离职，2003年1月被聘为青阳供电所农电工，2006年11月供电所实施专业化改革时因评议分落后被解聘。”对于2001年9月至2012年12月之间，徐公文与邹平县供电公司的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徐公文主张该时间段内为待岗，邹平县供电公司主张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未提供1999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内工资表予以证实，亦未提交与徐公文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邹平县供电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徐公文主张2008年解除合同，邹平县供电公司主张是2006年11月解除合同，且已向向徐公文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00元。徐公文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滨州市农户电费收据共五张，其中2003年7月23日、2004年4月13日、2007年8月23日、2008年1月23日的收费单据均载明抄表人为徐公文、制单人分别为黄颖、王红、王卫凯。邹平县供电公司质证称是因所使用的操作系统无法更改早已录入的姓名所致，但是该质证意见与收费单据中在不同时间段内制单人不一致的事实相矛盾，故对于邹平县供电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邹平县供电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记账凭证、资金汇划补充凭证、支票转账存根、农电工工资补发情况明细表、风险金退还情况明细表一份，以上证据能够证实2007年1月30日，邹平县供电公司曾支付金额分别为581677.80元和194000元的款项，但是，首先，补发工资明细表中虽载有徐公文的补发工资明细，但该明细表无徐公文本人收取3300元款项的签名或收据相印证；其次，风险金退还情况明细表载明人员中并没有徐公文的名字，因此无法证实邹平县供电公司向徐公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00元。根据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综合劳动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徐公文与邹平县供电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进而支持徐公文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平县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