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刑一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媛萌，济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男，1991年10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山东金现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驻内蒙古办事处职员，户籍地济南市，暂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光亮、鹿原，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金双、代理检察员陈海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指定辩护人张媛萌、被告人张某乙及其辩护人徐光亮、鹿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系父子关系，张某甲的妻子王某某与被害人伊圣来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春节，王某某离家未归。同年2月18日22时许，张某甲、张某乙认为伊圣来应当知道王某某的下落，二人酒后预谋找伊圣来询问王某某去向。张某甲持一根木棍，张某乙携带一把刀子，来到伊圣来位于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孙土村268号的家中，二人与伊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张某甲持木棍击打伊圣来头部，张某乙持刀向伊圣来背部捅刺2刀，后二人在西屋门口将伊圣来面朝下摔倒，张某乙将伊圣来摁住，张某甲用棍子、砖头击打伊圣来头部、肩部、背部及腿部，张某乙用电线勒住伊圣来颈部，二人殴打伊圣来约30分钟。随后伊圣来被家人送往医院救治，同年3月3日凌晨，被害人伊圣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伊圣来系在原有心脏疾病的基础上，外伤致挤压综合征并急性肾功能衰竭，进而引起机体代谢紊乱、心脏负荷增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
2015年2月18日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在家中被公安人员传唤至派出所并采取强制措施。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未提出辩解。被告人张某乙要求对伊圣来的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张某甲实施的犯罪行为并没有达到致被害人死亡的程度，其主观上也没有杀死或者致被害人重伤的故意，不能将所有原因归结为张某甲的伤害行为；张某甲认罪态度较好，要求对张某甲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伊圣来的死亡与张某乙的伤害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的行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张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张某乙构成自首，要求对张某乙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系父子关系，与伊圣来（男，殁年48岁）均系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孙土村村民。张某甲之妻王某某长期离家未归，且与伊圣来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春节期间，王某某仍未回家。同年2月18日22时许，张某甲、张某乙酒后预谋找伊圣来询问王某某的去向，后张某甲持1根木棍，张某乙携带1把刀子，二人来到伊圣来位于孙土村268号家中，张某乙向伊圣来询问王某某的下落，伊圣来否认知情，为此，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张某甲持木棍击打伊圣来头部，张某乙持刀向伊圣来左腋下捅刺1刀，后二人在西屋门前将伊圣来摔倒，张某乙摁住伊圣来，张某甲分别持棍子、砖头击打伊圣来头部、腰部及四肢，张某乙用电线勒伊圣来颈部，二人持续殴打伊圣来约30分钟。随后伊圣来被家人送往医院救治，同年3月3日凌晨，伊圣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伊圣来系在原有心脏疾病的基础上，外伤致挤压综合征并急性肾功能衰竭，进而引起机体代谢紊乱、心脏负荷增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
2015年2月18日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在家中被公安人员传唤至派出所。次日，公安人员让张某乙返回家中，告知张某乙于同年2月20日自行到公安机关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同年2月20日，张某乙到公安机关后被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某（被告人张某甲之妻）的证言证明：其与张某甲夫妻关系不好，张某甲平时好吃懒做，还经常对其殴打，其不想与他过了。2014年3月，其起诉与张某甲离婚未果。其与伊圣来相好半年了，其准备与张某甲离婚后与伊圣来结婚。
2.证人伊圣凯（孙土村支部书记）的证言证明：其听村民说张某甲的妻子与伊圣来相好。
3.证人潘才章（孙土村村民）的证言证明：张某甲外出打工时，伊圣来经常与张某甲的妻子一起上坡干农活，听说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4.证人潘正安（孙土村村民）的证言证明：其听说张某甲的妻子与伊圣来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5.被害人伊圣来的陈述证明：2015年2月18日晚，同村村民张某甲、张某乙父子来到其位于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孙土村家中，张某甲持棍子砸其头部，后分别持木棍和石头打其头部、腿部和胳膊等处，张某乙持刀捅其身上，还用电线勒其颈部，其被打晕了。
6.证人伊长法（被害人的邻居）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8日晚，其到同村村民伊长俭家里玩。当日22时30分许，其回家时听到伊圣来家里有木头打人声，张某乙说“你说，你说”，其知道伊圣来可能被打了，即跑到伊圣来的哥哥伊圣顺家里，将情况告诉了伊圣顺。
7.证人伊圣顺（被害人之兄）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8日晚，伊长法来其家中称听到伊圣来家里有打架声，其赶到伊圣来院里，见伊圣来趴在院内西屋旁，头部和身上有血，张某甲、张某乙父子站在伊圣来旁边，张某乙持棍朝伊圣来身上打，在其喝斥下，张某乙停手了。不久儿子伊长根赶来，张某甲父子二人离开，伊长根即打电话报了警。
8.证人伊长根（被害人之侄子、证人伊圣顺之子）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8日晚，其在伊长银家里打牌。当日22时40分许，伊长飞接了个电话称四叔伊圣来被打了，其赶到伊圣来家里，见父亲伊圣顺和张某乙父子互相抓扯着，伊圣来躺在院内，其说“你们想干什么”，张某乙说“我不想和你打仗”，后张某乙父子二人离开了。其见伊圣来流了很多血，即打电话报了警，伊圣来称他胳膊、腿和头都被砸坏了。
9.证人董云雨（长清区中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8日23时01分，其接急救中心指令称长清区马山镇孙土村有人被打伤，指派其前往救治。当日23时30分，120急救车赶到伊圣来家中，见伊圣来面朝下趴在西屋门前，身体北侧有滩血，伊圣来有生命特征，但呼叫无应答，经简单包扎外伤，将伊圣来拉回长清区中医院进一步救治。
10.证人尹君（长清区中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8日晚，伊圣来被送到长清区中医院时，头部被包扎着，渗血比较严重，出诊医生董云雨称伤者伤口比较大，出血较多，已用加压包扎将伤口包住，因担心绷带去除后造成进一步失血，病人出现休克，其未将绷带打开，让病人做了CT检查，后推进抢救室输液，在看了CT片后，其认为伊圣来伤情太重，医院的条件达不到救治要求，让120急救车护送到大医院救治。
11.证人王志勇（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9日凌晨，伊圣来被送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经诊断为多发伤，左眼眶骨折，右眶内异物，眼球挫伤，头皮血肿，上颌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双侧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双肘关节脱位，耳廓损伤，多发软组织挫伤，左桡神经损伤。因该院病房紧张，伊圣来可能未住上院而自行出院。
12.证人吴安军（长清区中医院急救中心司机）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1日15时34分，其驾驶急救车从齐鲁医院将伊圣来接回长清区中医院治疗，途中未去过其他地方。
13.证人董军（长清区中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1日19时01分，伊圣来被送到长清区中医院住院治疗。次日，经化验检查，伊圣来病情较重，该院无法治疗，其联系病人家属转院治疗。当日10时47分，其帮忙联系了急救车，后听说伊圣来被转往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治疗。
14.证人曹德刚（长清区中医院急救中心司机）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2日，其驾驶急救车载伊圣来赶往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途中未去过其他地方。
15.证人范晓勇（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22日19时许，伊圣来被送到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该病人病情很重，肾功能衰竭，四肢骨折，经连续透析，并用药物治疗，以防止产生血栓等并发症。3月3日，伊圣来因病情太重抢救无效死亡。肺栓塞是因为长期卧床，无法活动，致血液流动速度减慢，产生血栓，血栓流动到肺部产生肺栓塞，肺栓塞也可能引起急性心梗死的发生。
16.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济公（长清）勘（2015）K370123000999201502002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长清区马山镇孙土村伊圣来住宅，伊圣来住宅为一独院，该宅西墙留有一木栅栏门，该院南北长12米，东西宽9米，院北侧为三间平房，西侧为一间平房，东侧为一间平房，东侧平房南侧依次为车棚、厕所，西南角为一间空房。西侧平房门外有一70×63厘米的石板，石板上有浅绿色带血男士棉上衣1件，石板南侧水池上部东北角有破损青砖和红砖各1块，水池南侧有一水井。西侧平房东墙东侧46厘米、水池南侧35厘米有一无电池手机。水池东侧40厘米、水井北侧10厘米处在1.2×2米范围内分布多处血迹。水池东侧2.05米、北侧平房南墙南侧3米，在2.8×2米范围内分布多块碎砖块。水池东侧有一长4.6米的电线。北侧房屋门口台阶上部在65×75厘米范围内有多处血迹。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了2处血迹、1件棉上衣、2块砖块及1根电线。
17.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济）公（长）鉴（伤）字（2015）1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伊圣来左腿后侧有60.5×12.8厘米皮下淤血区，右腿后侧有33×22厘米皮下淤血区，左踝关节及左足有5.5×4.5厘米皮肤挫伤区，双足背肿胀，双小腿活动受限。阅片示：右小腿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小腿下端粉碎性骨折。鉴定意见：伊圣来所受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
18.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制作的（济）公（长）鉴（伤）字（2015）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伊圣来右眉弓内侧有一斜行3.5×.01厘米皮肤裂创，右额顶部有一5.5×2.1厘米皮肤挫伤区。左枕顶部有12.5×14.3厘米头皮缺损，左颞部及左下颌有11.5×7.3厘米皮下淤血肿胀，右耳廓及右颞部有4.2厘米皮肤裂创。左颈部有6.5×3.5厘米片状皮下淤血。左季肋部及左腰部有17.5×14.5厘米皮下淤血，右腰部有27.4×16.5厘米皮下淤血，左腋下有5.9×0.6厘米皮肤裂创。右肘关节及右前臂有17.5×14.5厘米皮下淤血，右食指根部及右手有4.5厘米皮肤裂创，右拇指末节指腹有1厘米皮肤裂创，左上臂三角肌有两处皮下淤血，左臂内侧有一15.5×7.5厘米皮下淤血，左手背侧有14.3×12.5厘米皮下淤血，左腿后侧有60.5×12.8厘米皮下淤血，右腿后侧有33×22厘米皮下淤血，左踝关节及左足有5.5×4.5厘米皮肤挫伤，双足背肿胀。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伊圣来全身多处广泛性片状皮下淤血，认为系遭受外来钝性外力多次打击形成。其左腋下裂创已缝合，创缘齐，符合锐器损伤特征；（2）根据病历记载及毒化检验，死者伊圣来伤后入院至死亡前神志清，肝脏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毒鼠强成分，可以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死亡；（3）根据尸体检验及病历记载、病理检验，死者伊圣来全身多处广泛性皮下淤血，伤后四天生化检查即出现急性肾功能损害表现，伤后五天检查见面部水肿明显，尿量约200毫升，生化检查出现蛋白血尿，肌红蛋白升高、血红蛋白下降，肌酐进一步升高，血钠、钙下降，行两次透析治疗；病理检验见其肾小管上皮细胞水肿明显，部分肾小管内可见坏死的细胞管型，肾小管上皮细胞核消失或溶解，细胞浆红染，染色不均匀，多脏器淤血水肿，认为外伤致伊圣来挤压综合征并急性肾功能衰竭诊断成立；（4）根据病理检验及病历记载，死者伊圣来心脏重610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达粥样硬化Ⅲ级，最重处堵塞血管腔约70%，室壁及室间隔增厚，心肌淤血水肿，部分心肌纤维肥大，心肌间纤维组织增生伴灶性瘢痕形成，局灶查见心肌纤维肌浆溶解伴灶性急性炎细胞浸润，符合急性小灶性心肌梗死改变；其左肺重930克、右肺重1010克，双肺明显淤血水肿伴多灶性肺出血，结合其死亡记录，死亡前病情突然加重，认为伊圣来符合急性心肌梗死死亡表现。鉴定意见：伊圣来系在原有心脏疾病的基础上，外伤致挤压综合征并急性肾功能衰竭，进而引起机体代谢紊乱、心脏负荷增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
19.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化）字（2015）14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经检验，在送检伊圣来肝脏中未检出敌敌畏、甲拌磷、毒鼠强成分。
20.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5）223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明：经鉴定，在送检的张某甲住宅木棍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张某乙所留；在送检的张某甲住宅匕首血迹棉棒上、伊圣来住宅西侧地面血迹棉棒上、伊圣来住宅院内电线擦拭棉棒上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伊圣来所留。
2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抓获材料证明：2015年2月18日22时56分，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马山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马山镇孙土村有人打架。接警后，公安人员赶赴现场，经了解，当晚，该村村民张某甲、张某乙父子到伊圣来家，与伊圣来发生冲突，张某甲、张某乙对伊圣来进行了伤害，伊圣来亲属赶到现场后，张某甲、张某乙离开伊圣来家。后公安人员赶到张某甲、张某乙家里，口头传唤二人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次日，公安人员将张某甲刑事拘留。因当时时间较晚，负责审核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的法制大队一中队无法再审核，公安人员要求张某乙的叔叔张钦华将张某乙带回，并告知二人于2015年2月20日自行再到马山派出所。同年2月20日，张某乙由其叔叔张钦华带领到马山派出所，并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22.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2月29日，公安人员在张某乙的指引下，在其家中提取木棍1根、刀具1把。后经公安人员组织张某甲、张某乙辨认，二人分别确认2号木棍即是张某甲作案时使用的工具，3号刀子即为张某乙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3.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作案的时间、地点、起因、使用的工具及作案的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相一致。
对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辩护人分别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伊圣来与被告人张某甲之妻王某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王某某长期不回家，二被告人到伊圣来家里找伊圣来询问王某某的下落，由此引起双方争吵、厮打，以致引发本案。被害人伊圣来的行为严重违背社会伦理，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据此，二辩护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乙的伤害行为与伊圣来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张某乙申请对伊圣来的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经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是根据临床诊断，发现伊圣来出现急性肾功能衰竭，卧床不能活动，右下肢肿胀，留有深静脉置管，且D－二聚体高，存在深静脉血栓、肺栓塞风险，一旦出现肺栓塞等将直接危及生命，遂予以抗凝治疗，但伊圣来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千佛山医院的诊疗过程并无不当。虽然千佛山医院出具的伊圣来的死亡原因是肺栓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该结论仅为临床诊断后出具的结论。而济南市公安局长清区分局根据马山派出所的委托，经尸表检验、解剖检验、毒化检验、病理检验，又经审阅伊圣来在长清区中医院门诊病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病历及CT报告单、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病历，依法认定伊圣来系在原有心脏疾病的基础上，外伤致挤压综合征并急性肾功能衰竭，进而引起机体代谢紊乱、心脏负荷增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效，应予采信。该鉴定意见结论明确，已经充分说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辩护人所提上述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某乙申请对伊圣来的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供充足或合法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张某乙系从犯的问题，经查，张某乙与张某甲经预谋后携带工具前往伊圣来家，在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伊圣来，并摁住伊圣来，由张某乙持木棍、砖块对伊圣来击打，仅凭张某甲的行为难以有效制止伊圣来的反抗，张某乙在共同犯罪中与张某甲默契配合，行为积极、主动，虽然作用相对张某甲较小，但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符合从犯的要件。据此，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张某乙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案发当晚，张某乙被公安人员带回派出所审查，张某乙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之后，公安人员并未对张某乙采取强制措施，而是让张某乙返回家中，次日自行到公安机关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但该要求并非强制措施。次日，张某乙主动到公安机关后被取保候审。张某乙此时的归案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要件，又因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要件。据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明显过错，张某甲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害人系在原有心脏疾病的基础上，又因外伤原因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依法可对张某甲从轻处罚，又鉴于张某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张某乙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所提不能将所有原因归结为张某甲的伤害行为、张某甲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所提要求对张某乙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2026年2月18日止）；
被告人张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木棍1根、刀子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洲
审 判 员 赵从明
代理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丁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