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阳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梅花路281号A区206室。
法定代表人林吉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盈东，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正义，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惠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华路8号中银惠龙大厦32楼。
法定代表人李文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稳，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惠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兴路23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荆全生，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上阳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惠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惠龙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惠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惠龙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苏中商初字第0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盈东、李正义，被上诉人江苏惠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稳，被上诉人苏州惠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荆全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阳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底，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欲出售其拥有的苏州东方国际名品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品城公司）股权，委托上阳公司寻找收购方。上阳公司经过寻找、筛选，推荐了上海奥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银公司）。经上阳公司多次斡旋，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奥银公司于2009年2月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同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为肯定上阳公司的工作成果，与上阳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居间报酬为1665万元。2012年8月24日，股权转让各方完成了过户手续。上阳公司已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仅支付333万元居间报酬，构成违约。请求判令：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支付剩余居间报酬1332万元及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2年11月22日为133.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一审辩称：居间合同签订于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居间合同虽然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1.1亿元，但是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8.5亿元。根据约定，报酬的支付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分10个月或10次支付，于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每次收到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三日后支付166.5万元，二是收到的股权转让款超过5亿元时，视为上阳公司完成居间服务工作，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将剩余的报酬一次性支付给上阳公司。但是，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总计收到的款项仅为1.098亿元，故上阳公司要求支付全部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已付报酬333万元已经超过了该数额。综上，请求驳回上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一审反诉诉称：该两公司就转让名品城公司股权事宜委托上阳公司提供服务，并经上阳公司的推荐于2009年2月与奥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但是，奥银公司并不具备收购能力，至今仅支付1.098亿元股权转让款。上阳公司明知奥银公司不具备收购能力，仍隐瞒真实状况，促成股权转让合同的订立，违反了居间合同的职责规定，损害了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利益，不得要求支付报酬。请求判令：上阳公司返还已收取的333万元报酬。
上阳公司针对反诉一审辩称：居间合同有效成立，且上阳公司已履行了义务。上阳公司完全真实地披露了奥银公司的实际情况，股权转让合同中亦对此进行了明确，不存在隐瞒情形。根据约定，奥银公司系以承债式方式支付股权转让金。名品城公司的债务达7.49亿余元，加上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已经收到的股权转让款1.098亿元，合计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已经超过5亿元。此外，各方约定每次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对10%的股权变更登记，直至变更完毕。2012年8月24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和奥银公司已经办理了100%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足以证明股权出让方已收到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原系名品城公司的股东，其中江苏惠龙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19亿元，占70%，苏州惠龙公司认缴出资额为0.51亿元，占30%。2008年底，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为出让其持有的名品城公司股权，委托上阳公司提供服务寻找受让人。为此，上阳公司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推荐了奥银公司。
期间，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与上阳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合同标的为名品城公司，转让价格为11.1亿元；上阳公司的服务内容为提供名品城公司的有关信息资料，根据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旨意积极与名品城公司的相关方联系、协商、洽谈和协调，协助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转让名品城公司100%的股权；委托期限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在委托期限内不得单方终止居间合同，否则视为违约，应按名品城公司转让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上阳公司应本着诚信、积极维护江苏惠龙公司及苏州惠龙公司利益的原则从事委托事务，按要求完成名品城公司的前期服务，协助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转让股权；服务费用为1665万元（11.1亿元×1.5%=1665万元），支付方式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分10个月（或10次）支付，每次收到股权受让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后3日内支付给上阳公司，每次支付166.5万元，当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因转让名品城公司股权收取的股权转让金超过5亿元时视为上阳公司完成居间服务内容，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同意将剩余居间报酬一次性全额支付给上阳公司；如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因其原因未能及时支付服务费用，需按日支付应付款项的5‰作为违约金。
2009年1月20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与奥银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2009年1月22日、23日、2月9日，奥银公司分三次合计支付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1250万元。
2009年2月25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作为转让方，奥银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合同转让之股权是指江苏惠龙公司持有的名品城公司70%的股权、苏州惠龙公司持有的名品城公司30%的股权，奥银公司同意受让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持有的名品城公司全部股权；名品城公司针对项目建设及经营的2.77亿元银行贷款的具体情况，其中包括（1）以苏州东方国际酒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苏州相城区支行的贷款4700万元，（2）名品城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苏州相城区支行的贷款1亿元……；关于名品城公司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关系企业1.814亿元银行贷款提供房地产抵押担保的具体情况；名品城公司尚有1亿元货款、工程款等应付款项未支付；根据审计报告，截止2008年12月31日名品城公司尚有向股东所借的6000万元借款未归还；股权转让款的计价方式为，以8.5亿元（已扣除B、E馆已售商品房2.6亿元）为总基数，扣除下列款项后的净值作为股权转让的实际最终价款归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所有，扣款包括（1）偿还用于项目建设及经营的银行贷款2.77亿元，（2）偿还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关系企业向银行的贷款1.814亿元，（3）支付截止2009年3月1日前项目建设及经营尚欠的货款、工程款等债务约1亿元，（4）支付……欠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借款8800万元，（5）支付……其他一切债务；上述名品城公司的债务原则上由奥银公司以承债方式承担，今后由奥银公司控股的名品城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奥银公司按《股权转让意向书》支付的1250万元自动冲抵部分款项，奥银公司于2009年2月28日支付3750万元，3月20日支付3000万元（上述2笔款项应用于偿还2009年3月25日到期的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相城支行的6000万元贷款），于3月28日支付5000万元（该款应用于偿还2009年3月30日到期的中国建设银行苏州相城支行的4700万元贷款），于4月30日支付4000万元，于5月30日支付4000万元，此后奥银公司于每月30日支付3500万元（约14期），直至全款付清，且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从2009年4月30日开始至9月30日前，应偿还项目建设及经营尚欠的货款、工程款；每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均应先行偿还债务，债务清偿后余下的股权转让款即股权转让的实际最终价款支付给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于每次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持有名品城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奥银公司。
2009年3月8日、2010年2月2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分别向上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居间报酬166.5万元，合计333万元。2012年1月30日，上阳公司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出具《商讨函》一份，要求支付剩余居间报酬。
2012年8月3日，案外人大英矿业国际资源集团、活网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奥食卡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奥银公司、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签订关于名品城公司的《融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笔融资款到位时间是2012年8月10日前，付款成就条件是股权转让双方已至工商部门办理原股权转让事宜；奥银公司、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天内办理名品城公司10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2年8月9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与奥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五）一份，作为2009年2月《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补充协议，载明：股权转让款的计价方式为以8.5亿元为总基数，扣除相关款项（该款项以审计为准）后的净值为2.6609亿元（详见附件一），作为暂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另因前期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对奥银公司开放前期销售，增加股权转让款1.2亿元；因奥银公司未按照2009年2月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支付股权转让款，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也未按约转让股权，故再次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2天内至工商部门办理股权100%转让手续；补充协议五还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名品城公司债务的分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和明确。该协议的附件一系《股权转让资金统计》，载明股权转让款为9.7亿元，减去项目贷款2.77亿元、工程欠款0.976亿元、往来欠款2.0931亿元（已包含奥银公司实际支付1.098亿元），股权转让实际应收款为3.8609亿元。
2012年8月24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将其持有的名品城公司全部股权变更至奥银公司名下。
2012年10月31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书面通知奥银公司及《融资协议书》的融资方，要求履行融资协议。
2013年7月12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与奥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六）》（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六），约定：奥银公司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8609亿元，逾期违约金为1.389924亿元，合计5.250824亿元；上述款项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11月31日分6次支付；名品城公司的贷款利息，2009年3月1日前由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承担，2009年3月1日后为归还名品城公司的贷款而新增的贷款及其贷款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由奥银公司负责偿还，上述贷款包括以名品城公司为主体的贷款以及以其他单位或个人名义借入实际由名品城公司使用的贷款，至补充协议五签订时新增的贷款总金额为3.42亿元，截止该协议签订时即2013年6月30日新增的贷款余额总额为3.717亿元。
后，因奥银公司未能履行补充协议六，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中，奥银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表示，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直接支付款项金额1.098亿元，以名品城公司名义支付工程款1亿元，归还债务0.88亿元，其余以借新还旧方式处理。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后，原审法院作出（2013）苏中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2013年7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六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奥银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前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支付7000万元，2013年11月5日前支付2500万元。
本案一审中，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表示，自2009年3月4日至2011年7月4日合计收到奥银公司9730万元，累计收到股权转让款1.098亿元。上述款项于2009年4月-7月用于归还股权转让合同所列贷款，合计支出1.0625亿元。
根据以上事实，针对《股权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五的约定，奥银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为，2.77亿贷款尚未归还，0.88亿元的欠款及0.976亿元货款、工程款等公司对外债务（即转让合同预估为1亿元，但按补充协议五应确定为0.976亿元）已由名品城公司实际归还，用于偿还关系企业向银行贷款1.814亿元的付款1.098亿元，补充协议五约定的奥银公司应付的股权转让款净值2.6609亿元未履行。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合计收到补充协议五约定8.5亿股权转让款中的2.954亿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支付上阳公司居间报酬的条件是否成就。上阳公司已促成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与奥银公司订立合同，居间人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但是居间合同对于上阳公司的合同义务增加了特别约定，即“当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因转让名品城公司股权后收取的股权转让金超过5亿元（含）时视为上阳公司完成居间服务工作内容”。因此，判断上阳公司是否全部履行居间合同义务，从而有权取得全部居间报酬，应当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转让名品城公司股权所收取的股权转让金是否超过5亿元为标准。因上阳公司系专业从事中介服务、经纪的机构，对于居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清楚，故本案居间报酬以奥银公司已付款金额作为付款条件，显然已超出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的法定义务，但上阳公司仍接受该付款条件，应当经过其审慎判断，故应认定为上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阳公司主张剩余合同报酬1332万元，应当证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关于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合计收到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根据补充协议五、补充协议六、（2013）苏中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陈述等证据，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合计收到了股权转让款中的2.954亿元，未超过5亿元。因此，居间合同约定的一次性支付全额剩余报酬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阳公司以名品城公司全部股权已变更至奥银公司名下，作为其主张剩余全部报酬的理由，该理由与居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不予支持。
因居间合同对报酬的支付约定了第二种方式，即分10个月（或10次）支付，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每次收到股权转让金后3日内支付，每次支付166.5万元。对于10个月及10次的起算时间和方法，居间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亦表述不一。但是，《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于每次股权转让款支付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持有名品城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奥银公司，该约定应理解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每收到10%股权转让款（即0.85亿元），应办理10%股权的变更手续。因此，居间报酬分笔支付（每次支付166.5万元）的次数应当与每10%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次数对应一致。现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实计收到股权转让款中的2.954亿元，相应的应付居间报酬为499.5万元（166.5万元／次×3次），扣除已实际支付的333万元，还应支付166.5万元。
因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未能按约于收到股权转让款3日内向上阳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阳公司主张的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名品城公司实际支付0.88亿元及0.976亿元的时间，而该两笔款项在补充协议六中并未体现，故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至迟于2013年7月12日补充协议六签订时，上述款项已履行。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未按约于2013年7月12日起的3日内支付相应的报酬，故应自2013年7月16日起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应予支持，且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
关于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反诉要求上阳公司返还333万元报酬的请求。上阳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当就其所知道的情况如实汇报委托人即已履行其合同义务。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以奥银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奥银公司的实际履行行为，不能证明上阳公司在居间过程中已明知奥银公司存在不具备履约能力的事实，也不能证明上阳公司存在隐瞒奥银公司真实状况并促成股权转让合同订立的情形。因此，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以上阳公司违背如实报告义务、损害委托人利益为由，要求上阳公司返还已收取报酬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
综上，上阳公司主张剩余全部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因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予支持。但是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应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按已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比例将166.5万元报酬支付给上阳公司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阳公司报酬166.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3年7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508元，由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负担14393元，由上阳公司负担1041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负担。
上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书》所涉的2.77亿元贷款尚未归还的认定错误。《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奥银公司承债部分包括2.77亿元银行贷款，相应贷款期限在2008年3月至2010年1月之间，相关贷款早已应归还。二、原审判决关于支付全部居间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认定错误。《居间服务协议》约定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收到5亿元股权转让款即应支付全部居间报酬。原审判决己认定奥银公司在承担支付6.464亿元相关债务后，再支付最后剩余的股权转让金。《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扣除已售商品房2.6亿元后的8.5亿元，故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依据该合同最后实际收到的股权转让款至多为2.036亿元（8.5亿元减6.464亿元），证明《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的已收股权转让款5亿元包含了奥银公司所承载的债务。补充协议五约定2009年3月1日后股权转让完成前新增的贷款及其贷款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均由奥银公司负责归还。（2013）苏中商初字第01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和奥银公司均表示，奥银公司除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直接支付1.098亿元、以名品城公司名义支付工程款1亿元、归还债务0.88亿元外，其余以借新还旧方式处理。这足以证明奥银公司直接支付给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款项和归还承载的债务超过了5亿元，即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已经收到的股权转让款超过了5亿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支付上阳公司剩余居间报酬133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被上诉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奥银公司实际支付款项的问题。在（2013）苏中民商初字第01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奥银公司确认总计向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付款1.098亿元，归还工程款l亿元，其他负债0.88亿元，合计2.954亿元，此外再未支付过其他款项。二、关于东方名品城公司的贷款是否偿还的问题。根据约定，与股权转让有关的贷款仅是指2009年3月1日前名品城公司的贷款，在《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时的数额为2.77亿元，在补充协议五签订时的数额为3.42亿元，在补充协议六签订时的数额为3.717亿元。其中，以名品城公司为借款主体，以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为担保或保证的金额约为7100万元，其余借款主体均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关联企业或者个人，但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均为东方名品城公司。从贷款的归还看，最初的2.77亿元的贷款均由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一直延续到现在，奥银公司至今没有实际归还上述贷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上阳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除“2.77亿贷款尚未归还”有异议外，对其他查明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股权转让合同书》所涉名品城公司针对项目建设及经营的2.77亿元银行贷款的具体情况如下：（1）以苏州东方国际酒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苏州相城区支行的贷款47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08年3月31日至2009年3月30日；（2）名品城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苏州相城区支行的贷款1亿元，贷款期限为2009年1月3日至2010年1月2日；（3）名品城公司向江苏银行苏州分行营业部的贷款7000万元，其中5000万元的贷款期限为2008年12月26日至2009年12月25日，2000万元的贷款期限为2009年1月5日至2010年1月4日；（4）名品城公司向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相城区支行的贷款6000万元，贷款期限为2008年10月25日至2009年3月25日。
2、《股权转让合同书》所涉的2.77亿元银行贷款均已向相应贷款银行归还。
3、补充协议五还约定：名品城公司的贷款利息，2009年3月1日前由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承担，2009年3月1日后、股权转让完成前新增贷款及其贷款利息、逾期违约金由奥银公司承担，上述贷款包括以名品城公司为主体的贷款及以其他单位或个人名义借入实际由名品城公司使用的贷款；截止该协议签订时新增的贷款明细见该协议附件二），新增贷款余额为2.92亿元（不包括华一银行5000万元贷款）；奥银公司承诺及时结清新贷款，具体归还时间以《融资协议书》为准；2.6609亿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自2013年1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3000万元，直至付清，另1.2亿元付款详见附件三；该协议的附件二为《名品城贷款情况表》，载明：“贷款银行”栏内均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主体”栏所列主体包括“名品城”、“奥银公司”、“奥龙餐饮”、“惠龙热电”、“惠龙实业”、“惠龙贸易”、“婉悦贸易”以及马国华等多位自然人；余额总计3.42亿元，其中2.175亿元注明“名品城入账”，1.245亿元注明“其他入账”。该协议的附件三为《履行时间表》，载明1.2亿元的股权转让款，于2013年9月30日前，每月支付1400万元，直至付清。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阳公司与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约定的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居间报酬的条件是否成就。
本院认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居间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
《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当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因转让名品城公司股权后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超过5亿元时，视为上阳公司完成居间服务，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同意将剩余居间报酬一次性全额支付给上阳公司。现上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居间报酬，应举证证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即应举证证明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已达到5亿元。上阳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已达到5亿元。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奥银公司通过归还名品城公司所欠工程款等方式已付2.954亿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无异议。当事人存有争议的是《股权转让合同书》所列2.77亿元银行贷款应否计入奥银公司已付款部分。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所列的名品城公司2.77亿元银行贷款明细，该贷款最迟到期日为2010年1月4日，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银行贷款已向相应贷款银行归还。上诉人上阳公司认为，向银行归还借款所用资金虽非直接来源于奥银公司，但补充协议五、补充协议六已约定相应的新增贷款及利息最终由奥银公司承担，符合《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关于奥银公司以承债方式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应认定该2.77亿元银行贷款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已支付。被上诉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则认为，由于奥银公司缺乏相应的收购能力，不能按《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归还名品城公司2.77亿元银行贷款，协议履行中实际由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投入资金处理银行贷款归还问题，且相应款项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已转变为主要由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关联企业或企业员工等自然人向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故不能认定奥银公司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的相应支付义务。本院认为，在本案所涉的居间报酬支付条件有无成就的判断中，案涉2.77亿元银行贷款不应计入奥银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中。在股权转让中，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股权受让人的单方义务，而非股权出让人的义务。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来看，股权转让各方在达成股权转让合意时的本意亦是如此，无论何种方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均应属于股权受让人奥银公司的单方义务，即在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上不应设定股权出让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债务负担。按约定，案涉2.77亿元银行贷款到期后，奥银公司应代名品城公司归还相关款项，作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方式。但是，根据补充协议五、补充协议六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来看，由于奥银公司并无能力按承诺清偿上述银行贷款，导致股权出让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代为清偿银行贷款，且因此使其与其关联企业、企业员工等成为相应新增贷款的债务人。在此情况下，尽管奥银公司在补充协议五、补充协议六中承诺由其归还上述新增贷款，但不能视为奥银公司已经给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因为，一方面，奥银公司尚未向新增贷款的出借人小额贷款公司或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关联企业等新增贷款借款人归还相应款项，另一方面，亦未通过债务转让等方式成为新增贷款债权人小额贷款公司认可的债务人，即仅凭奥银公司的承诺并未解除股权出让人江苏惠龙公司、苏州惠龙公司的相关债务负担，这与股权转让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的本意是相违背的。如果支持上诉人上阳公司关于案涉2.77亿元应计入已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则违背了合同订立的本意。因此，上阳公司目前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2.77亿元银行贷款应计入奥银公司已付股权转让款之中，原审判决关于已付股权转让款金额为2.954亿元，《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的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居间报酬的条件尚未成就的认定正确。
综上，上诉人上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8723元，由上诉人上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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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李圣鸣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史留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俊勇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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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