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2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翠芹，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玉，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英，女，198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步海，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翠芹因与被上诉人刘翠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二审纠正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翠芹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翠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蔡翠芹是从黄金贺与张明楷两家住房之间1米多宽的巷口内缓慢驶出准备向右转弯时，被从北向南紧靠路的左侧行驶的刘翠英骑行电动车撞到。刘翠英逆向行驶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一审认定了刘翠英逆向行驶，却判决各承担50%的责任错误。刘翠英经皖北医院2017年6月2日诊断，处理意见是：继续卧床四周，避免负重，如有不适随访，说明刘翠英尚未治疗终结。刘翠英于2017年6月9日进行伤残评定，距离受伤仅两个月的时间，且在保守治疗期限内，不应采信。一审诉讼中，蔡翠芹申请对刘翠英的伤情作重新鉴定。刘翠英本身患有严重的骨质增生和腰1-2椎间盘膨出病，不能排除压缩性骨折是病理性退化形成及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请求二审对刘翠英的伤情重新鉴定。失地证明应由乡镇一级以上的土地管理部门出具，刘翠英提供村委会证明，不应采信。误工期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漏算了蔡翠芹为刘翠英已支付的医药费2247元。
刘翠英辩称：村内道路没有中间线标志，不应认定刘翠英逆向行驶。蔡翠芹从辅路进入主路应尽到安全观察义务，但蔡翠芹没有尽到该义务撞到刘翠英，蔡翠芹在事发时承认承担全部责任，愿意赔偿全部费用，刘翠英一审提交了录音材料能够证明。蔡翠芹称刘翠英存在骨质增生、腰椎间盘膨出，没有证据。蔡翠芹一审时明确拒绝重新鉴定，二审请求重新鉴定应不予准许。刘翠英是失地农民，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刘翠英起诉的医疗费不包含蔡翠芹已支付的医药费2247元。综上，蔡翠芹的上诉应予驳回。
刘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蔡翠芹赔礼道歉、赔偿伤残补助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82528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8时许，刘翠英与蔡翠芹在汴河办事处北××里庄，双方均驾驶两轮电动车在巷内行驶，刘翠英驾驶两轮电动车在南北巷巷内从南向北行驶，蔡翠芹驾驶两轮电动车从东西巷巷内从西向东行驶，蔡翠芹在驶出巷口时与刘翠英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蔡翠芹于2017年4月10日陪同刘翠英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检查，诊断报告为：1、胸11压缩性骨折；2、腰1-2椎间盘膨隆；3、胸腰椎骨质增生。2017年6月2日再次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检查，诊断报告为：1、胸11椎体骨折；2、腰1-2椎间盘膨出，支出检查费637元。2017年6月9日到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检查，诊断报告：T11压缩性骨折，支出检查费722.50元。2017年6月13日，刘翠英经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1、刘翠英脊柱损伤致T11椎体1/3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刘翠英的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支出鉴定费1400元。期间，蔡翠芹付给刘翠英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身体伤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行人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蔡翠芹违反了该规定，在没有确认安全后的情况下通过路口转弯处时与刘翠英发生碰撞致使刘翠英身体受到伤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道的右侧行驶”。事故发生时，刘翠英没有靠道路右侧行驶，违反了该条规定，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蔡翠芹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蔡翠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刘翠英为失地农民，应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损失。参照《2016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有关数据，刘翠英损失包括：医疗费179.75元（1359.50元÷2减已负担的500元）、鉴定费700元（1400元÷2）、误工费6074元（150天×80.99元/天÷2）、伤残赔偿金29156元（29156元×20年×10%÷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5000元÷2），上述各项共计38609.75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蔡翠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翠英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8609.75元；二、驳回刘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2元，刘翠英负担532元，蔡翠芹负担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蔡翠芹另行支付刘翠英的2247元，不在刘翠英一审起诉请求赔偿的范围以内。蔡翠芹在一审中对刘翠英提交的伤残评定意见书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双方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是否正确；2、刘翠英一审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刘翠英伤残等级的依据采信；3、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刘翠英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4、一审认定刘翠英的误工期是否正确；5、蔡翠芹另行支付的2247元应如何处理。
（一）关于一审认定双方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蔡翠芹从东西巷内驶出应当对村内道路上是否存在其他车辆、行人通行预判，并采取推行等有效措施，避免驾骑电动车突然从巷内驶出而发生意外事故。刘翠英在村内道路驾骑电动车应沿道路右侧行驶，亦应对村内道路两侧巷口可能突然出现车辆、行人作出预判，避免与巷口内突然出现车辆、行人发生碰撞。相比较，蔡翠芹与刘翠英对可能引起类似本案事故发生的预判及谨慎注意义务程度相当，一审认定蔡翠芹与刘翠英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正确。蔡翠芹上诉提出应由刘翠英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二）关于刘翠英一审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刘翠英伤残等级的依据采信的问题
刘翠英于2017年4月10日经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检查：胸11压缩性骨折、腰1-2椎间盘膨出、胸腰椎骨质增生。后，刘翠英于2017年6月2日、6月9日两次经检查，T1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情明确。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是司法部门批准备案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刘翠英脊柱损伤致T1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该伤情的评定并非以功能丧失程度依据，不需要恢复期或者治疗终结，只要伤情存在，即可作出评定。蔡翠芹上诉提出刘翠英治疗未终结，尚在恢复期，刘翠英存在腰椎间盘膨出、胸腰椎骨质增生疾病，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刘翠英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
刘翠英提供加盖宿州市埇桥区汴河街道办事处汴北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并非单独加盖该村委会公章，还加盖了宿州市埇桥区汴河街道办事处建设管理工作指挥部的公章。刘翠英居住地距离市区较近，属城乡结合部，土地又被征用，一审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刘翠英有关损失正确。蔡翠芹上诉提出刘翠英提供的证明仅加盖村委会公章，不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有关损失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四）关于一审认定刘翠英的误工期是否正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刘翠英于2017年4月9日被撞伤，至定残前一日2017年6月12日，合计65天。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评定刘翠英误工期150日，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一审予以认定错误。蔡翠芹上诉提出一审计算误工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成立。据此，刘翠英的误工费为5264.35元（65天×80.99元/天）。
（五）关于蔡翠芹另行支付的2247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
刘翠英认可蔡翠芹另行支付医疗费2247元，应予确认。因刘翠英与蔡翠芹各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蔡翠芹已支付的部分应计入刘翠英总的损失范围内后，按照责任比例确定蔡翠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再扣减蔡翠芹已支付的部分，确定蔡翠芹还应实际赔偿的数额。一审中，蔡翠芹当庭提出除刘翠英起诉的医疗费，蔡翠芹已支付500元外，还支付了几次检查费用等，一审未予查明不当。蔡翠芹上诉提出一审漏算该2247元错误的意见成立。
综上所述，蔡翠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刘翠英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606.50元（637元+722.50元+2247元）、误工费5264.35元、伤残赔偿金58312元、鉴定费800元（鉴定票据1400元，三期鉴定不予采信，扣减三期鉴定费用600元），合计67982.85元，蔡翠芹承担50%即33991元（38826.85元×50%）。刘翠英虽然构成十级伤残，但其与蔡翠芹各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且本案发生后，蔡翠芹积极带刘翠英到医院检查治疗，并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本院酌定蔡翠芹向刘翠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上述蔡翠芹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合计35991元（33991元+2000元），扣减蔡翠芹已支付的2747元（2247元+500元），蔡翠芹还应赔偿刘翠英33244元（35991元-27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蔡翠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刘翠英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324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减半收取932元，由被上诉人刘翠英负担557元，上诉人蔡翠芹负担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上诉人蔡翠芹负担658元，被上诉人刘翠英负担1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鸿超
审 判 员 许劲松
审 判 员 张虹良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珊珊
书 记 员 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