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闽行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志勇，男，汉族，1958年5月24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代理人张作东，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娟，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政其，男，汉族，1947年7月24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远，男，汉族，1946年7月10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政培，男，汉族，1955年9月18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天，男，汉族，1929年1月9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政均，男，汉族，1941年9月15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秋，男，汉族，1945年11月9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编，男，汉族，1949年6月23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深，男，汉族，1944年12月17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政火，男，汉族，1950年2月28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星，男，汉族，1936年8月16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政圣，男，汉族，1982年5月24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系罗德其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政恕，男，汉族，1955年12月13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系罗德慈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水，男，汉族，1962年10月19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系王通则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灿，男，汉族，1968年2月25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系谢来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立梁，男，汉族，1977年3月31日出生，农民，住福建省永安市。系罗洪权之子。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南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华，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敏水。
委托代理人汪炎明。
上诉人罗志勇因与被上诉人罗政其、罗志远、罗政培、谢国天、罗政均、谢国秋、罗德编、罗志深、罗政火、罗志星、罗政圣、罗政恕、王龙水、谢国灿、罗立梁、原审被告永�市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志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作东，被上诉人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大亮、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敏水、汪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4年5月23日，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罗志勇核发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将位于永安市大湖镇增田村仙坑仔（又名罗伯窠），1996“二类”图为49林班1大班1、2小班面积为48亩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的权利人登记为罗志勇。原告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向三明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永安市人民政府核发给罗志勇的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三明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明政行复（2014）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永安市人民政府核发给罗志勇的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于2014年5月12日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1、原永安县人民政府颁发自留山证行为是否完成的问题。
虽然原告罗政其等人主张1982年颁发的自留山证与现在制作核发的林权证不一样，只有一联，由于年代久远保存不善无法提供发放到村民手中的自留山证原件，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涉案自留山证至少已经发放到村集体，应视为原永安县人民政府核发自留山证的行为已经完成，自留山证送达生效。
2、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等人的自留山证已经被收回的问题。
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罗政其等人的自留山证后，该颁证行为即具有拘束力、确定力及执行力，该证未经法定程序予以撤销、注销或变更，其效力依然存在，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主张原告等人的自留山证已经被收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
3、关于被告向第三人罗志勇核发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问题。
根据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永安市人民政府未能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有在林木林地所在地公示，因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
综上，原永安县人�政府颁发自留山证行为已经生效，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主张原告等人的自留山证被收回，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未能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有在林木林地所在地公示，因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罗政其、罗志远、罗政培、谢国天、罗政均、谢国秋、罗德编、罗志深、罗政火、罗志星、罗政圣、罗政恕、王龙水、谢国灿、罗立梁要求撤销林权证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3目之规定，作出判决：撤销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负担。
罗志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1982年永安县大湖公社增田大队《�林权清册》以及林权证号为永林权甲字第9号的记载，讼争山场属于大湖镇增田村所有，并非被上诉人的自留山，故其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且其在讼争林权证颁发十年后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讼争林权证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颁发讼争林权证进行了公示程序。（2）根据《福建省加快自留山造林种果的规定》，增田村有权对被上诉人抛荒的自留山进行收回，并统一造林种果或安排他人经营。（3）原判撤销讼争林权证侵犯了上诉人合法享有的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维持永安市人民政府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答辩称：其于2014年永安市大湖镇政府拟对讼争林地进行征用时才得知讼争�权证被上诉人取得，且上诉人对其自留山的占有是持续侵权，故其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颁发讼争林权证过程中有进行公示。故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依据《自留山清册》记载的地名来认定讼争山场为被上诉人的自留山之依据不足，两者并非同一地块。2、其向上诉人罗志勇核发讼争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有在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示，但因试点发证，时间仓促，公示材料仅制作一份，未保存档案，故无法提交关于公示方面的证据材料。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维持其作出的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罗志勇补充提交证据：1、《永安市大湖镇增田村进一步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计划》，证明涉案山场所在增田村林改时的工作计划。2、《关于增田村成立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增田村成立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3、《永安市大湖镇增田村进一步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证明林改时增田村已对自留山逐户山场进行调查及自留山户主应及时申请登记。4、《村民代表会议纪要》，证明增田村积极部署林改工作，发动村民积极参与林改事实。5、两份《证明》，证明涉案林权证有公示。6、《关于2004年大湖镇增田村林权登记发证公示情况的说明》，证明涉案林权证有公示。7、公示表，证明增田村有制作包括涉案山场在内的公示表。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1的第四条、第六条明确规定在公示后应签订合同。证据3的第五条明确自留山保持原状不变。证据4的第六条规定自留山归原山主所有。对证据5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理由是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言内容应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缺乏相应证据材料支持，是否进行公示不能仅凭行政机关的口头说明。对于证据7有异议：第一，无法表明公示单位名称及由谁制作；第二，公示表并非对外公示的具体内容；第三，公示表上的面积、地名、四至等项都与第三人核发的林权证记载不一样；第四，备注栏写道“应补合同”，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讼争林权证所涉山场早已签订合同。
经当庭审查，本院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5、6、7项，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且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当庭确认其虽在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进行了公示程序，但由于历史原因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故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有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在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有在林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示。
另查明，关于上诉人罗志勇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永安市大湖企管委的证据材料，用于证明2005年建设大湖变电站时被上诉人的自留山已被征用之请求。因上诉人的该项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审查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永安市人民政府向罗志勇颁发永政林证字（2004）第0843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
�于上诉人罗志勇诉称被上诉人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之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6日依法组织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勘查现场，并经三方指认，确认被上诉人持有的自留山证林地的四至范围与罗志勇持有的讼争林权证林地的四至范围存在重合。故被上诉人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上诉人罗志勇及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讼争山场已核发林权证的事实，故罗志勇主张被上诉人罗政其、罗志远等15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之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罗志勇诉称原判撤销讼争林权证错误之理由及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应维持讼争林权证之意见。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虽辩称其在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时有在林木林地所在地公示，但未能提供进行公示的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撤销讼争林权证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罗志勇的此项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为保护涉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永安市人民政府应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对讼争林权进行妥善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罗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池 力
代理审判员 林锦斌
代理审判员 韩 静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