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某。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法定代理人梁佼。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某。
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4）汶民一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张某丁相生前受雇于王某在百盛公司焊接暖气管道。2014年1月13日，张某丁相在作业时发生暖气管道爆炸，致其死亡。事故发生后，经百盛公司和原、被告协商，2014年1月17日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即指百盛公司）一次性支付乙方（即指原、被告）各项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800000元。该费用包含依照我国法律、法规、条例、政策规定甲方应承担的一切责任以及连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等。经乙方确认，乙方已明确知悉相关法律或政策规定的各项权利。”第四条约定：“乙方确认赔偿款项由陈某乙领取。……”。同日，百盛公司与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在原赔偿协议约定赔偿额之外再支付60000元作为对乙方的补偿款项”。第二条约定：“甲方支付该补偿款项后，有关处理张某丁相后事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该补偿款项包括张化相在兖州市殡仪馆的所有费用、返回路途费用、处理丧事等一切与张化相后事处理有关的费用。”第三条约定：“本款项的支付及接受程序与原赔偿协议相同。”百盛公司作为甲方在赔偿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均盖有单位公章，原告梁佼与二被告作为乙方在上述两份协议上均签名并捺印，第三人陈某乙作为见证人在两份协议上签名。协议签订后，第三人陈某乙从百盛公司代为领取各项赔偿款共计860000元。后因二原告要求分割该赔偿款，与二被告和第三人产生纠纷。二原告于2014年4月22日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500000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梁佼赔偿款200000元，支付原告张某乙4000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与第三人一致认可第三人于2014年5月22日将剩余款项643600元全部转交给了二被告，第三人提交了其与被告张某甲签署的协议及被告张某甲出具的收到条，但原告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张某甲、陈某甲系死者张某丁相的父母。被告张某甲左、右手指节部分残缺。原告梁佼系死者张某丁相的配偶，原告张某乙系死者张某丁相的女儿，生于2011年3月19日。死者张某丁相遇难时，被告张某甲、陈某甲，原告梁佼、张某乙，死者张某丁相的弟弟张某丁远和死者张某丁相在同一户口簿上，均系农村户口。第三人陈某乙系被告陈某甲的亲弟弟。2013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还查明，原、被告、第三人一致认可雇主王某另外支付了100000元工资的事实，均同意另案处理。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500000元，第三人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案案由能否定为财产侵权纠纷；二、百盛公司给付死亡赔偿款的依据及内容；三、需要依法分割死亡赔偿款的数额；四、赔偿权利人的范围；五、分割死亡赔偿款的原则；六、责任的承担。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丧失的补偿，属于死者近亲属的共有物，具有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性质，应归全体赔偿权利人共同享有，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就是分割死亡赔偿金，未经法院审理明确分割前，原、被告各自享有的份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属于共有状态，故该案案由定为财产侵权纠纷不妥，应予纠正，以死亡赔偿金分割纠纷处理更为妥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百盛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生产安全事故补偿金等共计860000元，赔偿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被告与第三人均主张百盛公司赔偿860000元，包括310000元的法定侵权赔偿外，还包括对其他亲属的捐助款，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死者张某丁相受雇于他人为百盛公司焊接暖气管道时遇害，并非百盛公司的正式员工，依法不应享有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结合对百盛公司的调查，百盛公司未明确适用的法律，也未有具体的赔偿明细，赔偿数额系原、被告与百盛公司共同协商的结果，赔偿项目的名称仅是一种表述方式，而不应据此认定赔偿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在原告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二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该款项中包括百盛公司对死者张某丁相家族中其他生活困难人员的救助款，并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原告不予认可。赔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捐助事项、供养亲属的范围未作约定，协议上除原、被告签署姓名外，也未有其他赔偿权利人签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针对本案，赔偿权利人依法即指死者的配偶、父母、子女，被告及第三人所指的张某丁相的祖母、父母、大爷、二大爷、女儿、弟弟、堂姐等8人，除张某丁相的女儿（即作为原告的张某乙）外，其余人员均不是张某丁相生前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也不是第一顺序的近亲属，因此，在二被告和第三人未有其他证据证实有捐助款项或捐助人范围的情况下，无法采信其主张。至于证人顾某的证言，其与二被告具有亲戚关系，为利害关系人，且其只参与了其中一次的协商，对最后达成的赔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事项均不清楚，只是事后听说赔偿款项中包含救助款，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对于赔偿款860000元中，除去专属于个人的款项、丧葬费、合理的开支外，为需要依法分割的死亡赔偿款数额。原告张某乙系未成年人，在赔偿款项中应优先支付原告张某乙的抚养费，共计53600元。补充协议约定的60000元为死者张化相在殡仪馆的所有费用、返回路途费用、处理丧事等一切与张化相后事处理有关的费用，系专项费用，不需分割，原告主张分割丧葬费剩余部分，但未有证据证实剩余数额，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为处理死者张某丁相的后事支出137150元，有证人梁某2014年5月22日出具的花费支出明细证实，但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原告仅认可处理后事原、被告支出了1万余元。事故发生后，各方应当本着诚意、平等协商、和平解决赔偿问题，而不应通过施压胁迫的方式解决问题，在处理此事过程中，百盛公司也承担了餐饮和住宿花费，但原、被告也确实支出了一定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各项费用，根据路程、交通价格、参与处理死者张某丁相后事的人员等因素，综合认定为处理后事原、被告共支出合理性开支20000元。关于用死亡赔偿金偿还家庭共同债务，原告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非死者的遗产，不能按照先偿还债务再继承遗产的方式进行分配，故被告及第三人提出该赔偿金应扣除已偿还家庭债务50000元，剩余部分进行分配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因张某丁相的死亡，家庭生活开支增大，被告主张支出85000元，被告张某甲2014年1月18日、2014年3月15日分别出具的证明两份，系当事人的自述，原告认为家庭开支不足1500元，被告与第三人未有证据证实。因张某丁相的死亡，前来慰问的亲属朋友会有一定程度的增加，家庭开支增大亦属正常，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物价水平、消费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家庭生活开支10000元。综上，扣除上述抚养费、丧葬费、合理性开支后，需要依法分割死亡赔偿款的数额为716400元，被告称现剩余45645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二被告及第三人主张赔偿款中包含对原、被告之外的人的捐助款，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及第三人提供证人顾某予以证实。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为死者的近亲属，是基于死者的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之间合理分配。证人顾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其对最后达成的赔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事项均不清楚，协议中也未载明捐助事项，证人只是事后听说赔偿款项中包含救助款，对其证言效力，无法采信。因此，被告与第三人的上述主张，待相关权利人员有其他证据证实时，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死亡补偿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即本案原、被告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一种损害赔偿，不属于遗产，不应按照遗产分配原则分割，其分配应在原、被告之间根据其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生活来源、赔偿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因素进行合理分割。原告张某乙年仅三岁半，系死者张某丁相生前唯一的女儿，年幼丧父且缺乏劳动能力，为其以后的生活教育，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当予以照顾。原告梁佼是原告张某乙的第一顺序监护人，原告张某乙的财产，依法应由其监管。被告张某甲左、右手指节部分残缺，劳动能力受到较大限制，分割死亡赔偿金时亦应当予以照顾。综合上述情况，原告梁佼、张某乙、被告张某甲、陈某甲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以1：1.5：1.5：1为宜。关于第六个焦点问题，第三人主张其已将剩余赔偿款643600元给付二被告，被告认可剩余赔偿款在被告处。第三人提交其与被告张某甲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张某甲出具的收到条予以证实，二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剩余款项交接，未征得原告同意，原告对此亦不知情，故对原告应得部分，被告应予支付。第三人陈某乙受原、被告的委托，在百盛公司处领取赔偿款，系委托代理关系，作为受托人的第三人，应当妥善保管赔偿款，在未分割前，第三人不能擅自处分，也不能未经委托人的同意转交他人，现被告认可剩余款项在被告处，被告应先支付原告应得部分，对被告未能支付的部分，第三人应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第三人在原、被告关系中，不是保证人，原告要求第三人对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与第三人拒绝支付原告应享有的死亡赔偿金份额，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分割因张某丁相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二原告请求支付的数额，被告及第三人均不认可，对原告要求的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甲、陈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梁佼死亡赔偿金143280元；二、被告张某甲、陈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乙被抚养人生活费53600元、死亡赔偿金214920元，上述两项共计268520元，由其法定监护人梁佼保管；三、第三人陈某乙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梁佼、张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梁佼、张某乙负担1552元、被告张某甲、陈某甲负担7248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里60000元为专项资金，用于丧葬事宜，但忽略了赔偿协议里仍有丧葬费31400元为专项资金，在分割时也应当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定王某另外支付了100000元工资，上诉人不认可该事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不应作为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梁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方因谈判租车、餐饮及劳务费共花费137150元，分割时对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原审第三人为协调各方关系实际花费50000元，该费用在原审判决中未被提及；家庭共同债务50000元，应由家庭共同财产偿还，也应从死亡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共同生活开支共计花费了85000元，原审法院仅酌定花费10000元明显不妥。获得的赔偿、补偿、捐赠款项860000元减去殡仪馆整容费用60000元、法定丧葬金31400元、梁某租车、餐饮、劳务费137150元，第三人支出消费的50000元、家庭共同债务50000元、共同生活开支85000元，目前可供分配的资金为446450元，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716400元。二、本案中共同生活的近亲属包括张某丁相的祖母、父母、配偶、女儿、兄弟共六人，原审法院遗漏了张某丁相的祖母和弟弟，应酌情予以分配。另外，张某丁相的两个伯父虽非近亲属，但根据谈判的特别约定，依法享有张某丁相死亡的抚养费，应予以分割。三、按照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二上诉人比被上诉人与死者的关系更为密切，且上诉人张某甲有××，无劳动能力，上诉人张某甲分割比例应是被上诉人的2.5倍以上，上诉人陈某甲分割比例应是被上诉人的2倍以上。四、上诉人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书，但原审法院却未下裁定，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梁佼、张某乙针对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合理，认定丧葬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准，但上诉人未能出具丧葬费发票；原审认定王某另外支付100000元为工资正确，被上诉人同意该款另案处理；原审法院不采纳梁某的证言合法，该证言明显失实，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二、本案适用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确定近亲属关系完全正确。三、被上诉人梁佼系张某丁相的合法妻子，法定权利应予以保护，原审法院给予张某甲1.5的比例已经十分照顾了，且二上诉人还有一个儿子可提供赡养。四、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五、原审法院计算有误，需要分割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36400元，而非716400元。
陈某乙针对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的上诉答辩称：一、认可上诉人提出的共有物分割纠纷案由，一审法院以一个不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庭审裁判应属于无效。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经阅卷发现张某甲、陈某甲的管辖权异议书位于一审卷宗第11页，一审法院对其没有裁定，被上诉人提出的在一审开庭前法官口头裁定，该事实不存在，口头裁定不符合法律要求。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不正确的问题予以认同，死者死亡是稀硫酸爆炸，比一般爆炸破坏性强。关于王某另外支付的100000元工资的事实不存在。其他的同意上诉人意见。
上诉人陈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未要求上诉人陈某乙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在庭审过程中也未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最后陈述阶段提出的请求，该请求为无效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受理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帮助张某丁相家庭成员领取资金是出于感情，委托事项仅为领取资金，领取后委托事项即已完成，至于如何分配资金是各权利人自己的事，与上诉人无关。死亡赔偿金属于张某丁相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理应交由其家庭予以分割，交与任何一名家庭成员都不违反法律规定，将资金交与家长张某甲更具有合理性，不存在任何过错。补充支付责任法律并无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梁佼、张某乙针对上诉人陈某乙的上诉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宣读起诉状时，就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陈某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诉人陈述把资金交给死者家长存在合理性、合法性，被上诉人认为不正确。陈某乙领取资金是受死者的四个近亲属即死者父母、妻子和女儿共同委托的，按照委托关系，受委托人应当把受委托事项的结果交还委托人。被上诉人到现在也没有接收到陈某乙委托事项的结果，依照法律关于委托关系的规定，被上诉人请求陈某乙交还委托事项是于法有据的。
张某甲、陈某甲针对上诉人陈某乙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陈某乙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二审时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提交死者张某丁相的死亡现场照片四张，欲证明死者张某丁相死亡是因稀硫酸爆炸，死者受损严重，需要花费高额的丧葬费，公司在赔偿时考虑到实际支出的情况，又另外支付了6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需要依法分割的死亡赔偿款数额。对于赔偿款860000元中，除去专属于个人的款项、丧葬费、合理的开支外，为需要依法分割的死亡赔偿款数额。因补充协议约定的60000元为死者张化相在殡仪馆的所有费用、返回路途费用、处理丧事等一切与张化相后事处理有关的费用，系专项费用，应予扣除，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主张还应扣除赔偿协议里的丧葬费314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丧葬费用超过了60000元，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死亡赔偿金非死者的遗产，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主张赔偿金中应扣除家庭共同债务5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某租车、餐饮、劳务费137150元，第三人支出消费的50000元及共同生活开支85000元，被上诉人梁佼不予认可，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以上实际花费，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路程、交通价格及参与处理死者张某丁相后事的人员等因素，综合认定处理后事合理性开支20000元，根据当地的风俗习惯、物价水平及消费水平等因素综合考量，酌定家庭生活开支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王某另外支付100000元的问题，因该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王某另外支付100000元的该款项性质及如何分割，本案不予审理。关于本案赔偿权利人的范围及分割死亡赔偿款的比例。因本案赔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主张的捐助事项、供养亲属的范围未作约定，而协议上除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及被上诉人梁佼签署姓名外，也没有其他赔偿权利人签名。本案赔偿权利人依法即指死者张某丁相的配偶、父母、子女，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主张的祖母、弟弟及两个伯父，均不是张某丁相生前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也不是第一顺序的近亲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梁佼、张某乙、张某甲、陈某甲四人为本案的赔偿权利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主张张某丁相的祖母、弟弟及两个伯父应参与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张某乙年幼丧父且缺乏劳动能力，张某甲左、右手指节部分残缺，劳动能力受到较大限制，二人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予以照顾，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梁佼、张某乙、张某甲、陈某甲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为1：1.5：1.5：1，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主张二人的分割比例应高于被上诉人梁佼，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管辖权异议，虽然上诉人张某甲在一审提交了管辖权异议书，但其异议书内容是认为自己不存在侵权责任、不具有给付金钱义务，因此作为被告身份不适格，上诉人张某甲所提的异议实质是针对被上诉人起诉所作的答辩，而非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关于上诉人陈某乙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梁佼在一审起诉状诉讼请求中未明确要求陈某乙承担支付责任，但根据其事实理由部分的陈述及在一审法庭辩论中，明确提出要求陈某乙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陈某乙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陈某乙受被上诉人梁佼、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的委托，在百盛公司处领取赔偿款，系委托代理关系，作为受托人的陈某乙，应当妥善保管赔偿款，在未分割前，陈某乙不能擅自处分，也不能未经委托人的同意转交他人。上诉人张某甲与陈某乙之间的剩余款项交接，未征得被上诉人梁佼同意，梁佼对此亦不知情，故对被上诉人梁佼应得部分，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应予支付。因上诉人张某甲认可剩余款项在其处，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先支付被上诉人梁佼应得部分，对于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未能支付的部分，由上诉人陈某乙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上诉人陈某乙认为自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陈某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4元，由上诉人张某甲、陈某甲负担7477元，上诉人陈某乙负担74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