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中刑一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男。系被害人杨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乙，女。系被害人杨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黄祖，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王兴念，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正平，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刘先龙，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琨，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彝良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光焕，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市检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正平、王琨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卢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代理检察员黄书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卢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黄祖、王兴念，被告人何正平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刘先龙，被告人王琨及其辩护人陈光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10日0时许，被害人杨某甲邀请在卢某甲家烧烤店吃完宵夜准备离开的被告人何正平、王琨一起喝酒。后何正平与杨某甲因琐事先后在烧烤店内和门口发生打斗被人劝开，何正平回家换上运动鞋并携带弹簧刀到街上找杨某甲准备实施报复。杨某甲走到小草坝镇“百大超市”门口处被何正平追上，何正平及随后赶到的王琨即对杨某甲进行殴打，何正平用弹簧刀对�某甲臀部、左右大腿等部位连刺数刀致杨某甲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何正平、王琨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何正平对其持弹簧刀伤害杨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又返回去找杨某甲系因杨某甲的言行让其觉得没有颜面，请求公正判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纠纷所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何正平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被告人亲属积极进行民事赔偿，请求对何正平判处十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王琨对其参与殴打杨某甲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称不知何正平带有刀具，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双方系因口角和不正当行为引发冲突，双方均有过错，且是临时起意，不属于“情节恶劣和情节严重”，王琨还具有自首和从犯情节，且认罪悔罪，请求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卢某乙要求被告人何正平、王琨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11583.25元。何正平、王琨均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正平与被害人杨某甲系同学关系。2013年11月10日0时许，杨某甲与朋友到位于彝良县小草坝镇小草坝村文明路的卢某甲家烧烤店宵夜，遇到吃完宵夜正准备离开的何正平便提出邀请，何正平、王琨又与杨某甲等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何正平与杨某甲因琐事先后在夜宵店内和门口发生抓扯被人劝阻。何正平返回家中换上运动鞋后携带弹簧刀到“百大超市”门口找到杨某甲，二人又再次发生互殴，何正平用弹簧刀刺杀杨某甲臀部和双下肢数刀，王琨亦赶来参与殴打致杨某甲受伤。后何正平主动到彝良县公安局小草坝派出所投案。杨某甲经彝良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1月10日7时左右死亡。11月10日8时30分，公安民警将王琨电话传唤到案。案发后，何正平、王琨亲属分别支付被害人亲属安葬费等费用人民币35000元和1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彝良县公安局小草坝派出所于2013年11月10日1时52分接警，后何正平到派出所称其打伤同学。由于案件基本情况不清，公安民警让其先回家休息。同日8时许，公安民警前往何正平家中将何正平通知到派出所；8时30分，公安民警电话通知王琨到小草坝派出所，后王琨到达小草坝乡政府门口并配合公安民警的传唤。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彝良县小草坝镇小草坝村文明路陈某某家麻将室门前与百�超市间的街道上。陈某某家麻将室往南150m的街道东侧是卢某甲家夜宵门市。勘查提取街道上的血迹两份。
3、彝良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杨某甲经该院外二科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0日早上死亡，应支付住院费用共计人民币1258.52元。收条、领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何正平、王琨亲属分别支付被害人亲属安埋费等费用人民币35000元和15000元。
4、彝良县公安局小草坝派出所处警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何正平经混合辨认确认公安民警从现场提取的弹簧刀就是其杀伤杨某甲的作案工具。庭审中，何正平对公诉机关出示的物证弹簧刀亦作了确认。
5、调取证据清单、检查笔录及照片、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提取的两份血迹、何正平右鞋面和左裤管处的褐色斑、王琨左裤管处的褐色斑、弹簧刀刃面上的褐色斑应是杨某甲的血迹。
6、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被害人杨某甲的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酯农药成份；送检杨某甲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49.6mg／100ml。
7、彝良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甲左乳突、左面额部、颈部、左腰部、右小腿检见皮肤擦划伤或擦挫伤；左眼眶、右手背检见青紫；左臀部、右大腿、左大腿、左腘窝外侧检见缝合创口，拆开创口见创角一钝一锐，创口边缘整齐，创间无组织间桥。提取肝组织、胃组织、死者心血等备检。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杨某甲因臀部、双下肢多处锐器创致大失血死亡。
8、证人证言：（1）李某某对何正平与杨某甲吃宵夜的过程中发生纠纷并在卢某甲家夜宵店内和店外两次抓打的过程以及王琨要帮何正平的忙被人劝阻的事实作了证实。李某某并证实，何正平和王琨是杨某甲中途喊来的。杨某甲被人扶着走到黄某甲家门口处时，何正平和王琨又来打杨某甲。由于拉来拉去的，反应过来时杨某甲已经躺在地上，何正平和王琨就站在杨某甲旁边。过后得知杨某甲一身是血，可能是被刀捅伤的。
（2）贾某某对双方在夜宵店发生纠纷以及王琨被人拉着的事实作了证实。贾某某并证实，何正平、王琨到黄某甲家上面揪住杨某甲打，将杨某甲打睡在地上。由于当时只顾拉架，没有注意是否有人拿工具。过后得知杨某甲全身是血。
（3）周某某对因杨某甲用手捧何正平的脸致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作了证实。周某某并证实，王琨把玻璃杯砸在炉子上，说杨某甲打何正平的耳光。王琨想冲出去打杨某甲被拉住。后何正平到“百大超市”门口追上杨某甲，不�青红皂白就与杨某甲打起来，王琨也来打杨某甲。杨某甲的鞋子、裤子上全是血，到医院检查时发现刀伤。由于是晚上，双方如何打的、是否使用工具不清楚。
（4）卢某甲对杨某甲邀请何正平、王琨喝酒以及双方在夜宵店发生纠纷的事实作了证实。卢某甲并证实，有个人骑着摩托车下来，王琨也走路下来，随后就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但如何打的没有看清楚。
（5）罗某、彭某某（被告人妻子）分别对何正平从夜宵店回家换鞋以及何正平案发后去派出所的事实作了证实。罗某并证实，何正平回来换鞋时身上到处是泥巴，说是被人打的。彭某某并证实，公安民警于2013年11月10日早上调取了何正平案发当晚所穿的衣物。
（6）金某甲、金某乙对杨某甲与人在卢某甲家夜宵店门口挽打以及劝杨某甲的过程作了证实。金某甲并证实，听说杨某甲是何正平和王琨打的。黄某乙亦对杨某甲和何正平在卢某甲门口的公路上扭打的事实作了证实。
（7）黄某甲、杨某丙分别对得知杨某甲被打即到现场以及杨某丙打电话报警的事实作了证实。黄某甲并证实，金某乙、金某甲说是何正平和王琨打的。杨某甲的裤子上全是血，到医院检查时发现有多处刀伤。杨某丙并证实，公安民警对现场发现的上有血迹的刀子拍照并作了提取。
（8）杨某丁（被害人姐姐）对杨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0日7时左右死亡以及杨某甲身上有刀伤的事实作了证实。杨某戊（被害人哥哥）对其通过金某甲得知杨某甲与何正平打架后打电话让黄某甲去看以及黄某甲送杨某甲去医院救治的过程作了证实。毛某某（医生）对杨某甲的受伤情况以及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10日7时左右死亡的事实作了证实。
7、被告人何正平对因杨某甲有不当言行致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以及�持弹簧刀故意伤害杨某甲，致杨某甲受伤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王琨对其参与何正平殴打杨某甲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二被告人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其供述和指认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正平、王琨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何正平、王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判处。何正平和王琨虽无语言共谋，但王琨参与积极实施伤害行为前目睹何正平正在实施伤害行为，二被告人以相互行为形成了故意伤害的犯意联络，王琨应有与何正平共同伤害杨某甲的故意。何正平与王琨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何正平在被劝阻离开后又返回来找杨某甲致事态升级，且杨某甲的死亡主要系何正平持刀伤害所致，何正平起主要作用，系本案主犯；王琨积极以拳脚伤害被害人，起次要作用，系本案从犯。被告人何正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王琨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应认定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二被告人家属分别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本案因琐事所引发，双方曾有抓扯或互殴行为。可依法对何正平从轻处罚，对王琨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以及王琨系从犯，请求对王琨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何正平的辩护人所提的量刑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正平、王琨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应根据法律规定和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卢某乙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法律规定，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正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
三、除已赔偿的部分外，由被告人何正平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卢某乙经�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王琨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卢某乙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钦鹏
审判员 朱小二
审判员 黄开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佑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