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1762号
原告上海鼎卓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钟平。
委托代理人杨钢，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国权，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州海洋能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花银官。
委托代理人王鹏，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鼎卓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泰州海洋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5日、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杨钢、李国权，被告委托代理人王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鼎卓实业有限公司诉称：自2012年6月起，原告与被告建立起燃料油等产品购销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燃料油等产品，被告为此支付货款。双方同时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货款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此后，原、被告进行了多笔燃料油等产品交易。为此，被告书面确认，截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欠付原告货款人民币7，976，079.41元。自2013年1月起，双方又继续开展燃料油等产品交易。故被告于2013年5月又书面确认，截至2013年5月24日，被告累计欠付原告货款金额为7，973，637.62元。因被告始终对上述欠款未予支付，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货款7，973，637.62元，并支付违约金797，363.76元。
被告泰州海洋能源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交付货物的证据，也未提交相关货物交付的数量和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增值税发票的交付或抵扣并不能证明货物的实际交付，且原告提供的合同和发票之间存在矛盾，单价和数量也不能对应。二、即使如原告所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买卖合同上约定了货物交付后5日和20日结清货款，因原告未提供何时交货的证据，故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三、原告提交的询证函并非最终结算的确认函，2013年5月24日的《企业询证函》上全部手写内容均为原告方人员填写好后交被告盖章，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仅是对账目的复核。其中还存在银行汇票贴现成本、经营管理成本和管理费等其他成本的结算问题，故询证函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的确认。四、双方实际曾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项下，双方曾各自对外购货后销售给客户，被告还曾向原告提供资金用于原告对外购货，双方就对外购买的油品进行调和后还需对调和后的油品进行检验，为此，原告还在江苏泰州专门建立了一个实验室，用于上述合作协议项下油品的检验。原告另派驻工作人员到被告处进行日常合作经营事务的签单等。现双方的合作期限还未届满，不应当进行结算。五、关于被告向原告所支付的34，800，000元，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认为这是系原告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被告用于贴现，被告贴现后将款项电汇原告。在之后的庭审中认为付款系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被告将资金电汇给原告，让原告对外采购油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总金额为42，773，637.62元的增值说发票共计40张，其中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页岩油、燃料油，数量共计7，046.371吨。
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5月8日，被告分11次陆续向原告汇款共计34，800，000元。
期间，原告曾向被告发出《往来询证函》，认为因原告聘请的上海华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其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其与被告的往来账项等事项，并注明，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的往来账款项为7，976，079.41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等。被告在上述函件的“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
2013年5月24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就其与被告的往来账项进行核帐，注明，截止2013年5月24日，被告欠原告7，973，637.6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该函件被告签章处有手写注明：“以上金额仅指账面往来，未扣除银票贴现成本及发生的经营、管理费等其他成本，实际经营成果扣除以上成本及费用后待双方确认。”
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燃料油及其相关衍生产品的贸易；合作期限为2012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合作方式为原告提供燃料油资源、项目运行资金、销售客户；被告提供燃料油资源、泰州石化厂铁路专用线使用权、泰州石化厂合计14，000方燃料油仓储；双方共同经营，由被告采购合作所需所有品种，原告负责对客户销售，双方共同协商决定产品调和方案；原告以国内信用证形式，向被告采购合作所需品种，对外销售；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亏均按协议约定比例分配；盈余分配每月进行一次，双方约定每月25日为盘点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对自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在各自专用账户上的资金及库存商品进行盘点，以双方在各自企业专用账户上反映的盈亏额为依据，在扣除税金、资金利息、财务及管理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后，按6：4的比例由双方共同分配等。
2013年3月12日，原、被告曾签订一份编号为DZYXXXXXXXX的《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为供方，被告为需方；原告向被告供应轻质船用燃料油，数量为500吨，含税货价为每吨7，960元，总金额为3，980，000元；交货地点为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需方自提；计量、质量均以商检为准；结算方式为货物交付后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
2013年4月8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978，000元和973，647.90元，数量分别为200吨和199.11吨，载明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AH-90沥青。2013年4月19日，原告向被告付款1，951，647.90元。
还查明：2013年5月24日，被告和案外人江苏天之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库存情况说明》，言明：被告与江苏天之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由花银官实际控制，目前两公司库存燃料油……，现存放在泰州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1024#、3055#油罐，泰州海泰油品装卸有限公司5007#、5009#、5010#油罐，这些货物均为以上两公司共同所有，无法区分各自所拥有的数量。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往来询证函；企业询证函；合作框架协议；油品购销合同；库存情况说明为证。经审查，上述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且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看，虽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以传真形式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也未能提供向被告交付油品的交付凭证，但原告提供了向被告开具的总价值为42，773，637.6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双方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同时，原告又提供了2012年8月24日至2013年5月8日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付款34，800，000元的事实，并有被告在《往来询证函》和《企业询证函》对双方往来账目欠款的确认，虽该两份函件并未明确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欠款，但被告对于向原告收取如此大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于向原告已经支付的如此巨大的款项，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付款还存在其他合理理由，而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认为这是系原告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被告用于贴现，被告贴现后将款项电汇原告。在之后的庭审中又认为付款系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被告将资金电汇给原告，用于原告对外采购油品。上述说法本身相互矛盾，且均没有相应证据加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又认为《往来询证函》和《企业询证函》所确认的欠款均系《合作框架协议》项下形成，但结合《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应由被告采购合作所需所有品种，原告负责对客户销售，原告以国内信用证形式，向被告采购合作所需品种，对外销售等。而从现有证据看，系被告收取了原告发票，并向原告付款，与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完全不相一致，被告不能证明上述行为均系履行《合作框架协议》。为查明本案买卖合同的交货情况，本院曾要求双方就《油品购销合同》中的交货地点“泰州炼油厂”进行说明，原告认为该地点就是被告和江苏天之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租的仓库，而被告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予回复上述问题。而在被告和江苏天之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出具的《库存情况说明》中共同明确两公司均由花银官实际控制，对此，原告表示在此之前对该两公司的关系并不知情，且被告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曾向原告披露该事实，故原告认为系被告紧缺资金，为此通过此方式取得卖货和付款的时间差，以获得资金的周转的解释，在被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亦存在可能性。由此原告不能提供交货凭证，亦具备可能性。综上，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确立。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被告是否结欠原告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如上所述，原告现主张的货款金额7，973，637.62元的构成为，向被告开具的发票总金额42，773，637.62元，扣除被告已付款金额34，800，000元，且与被告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中欠款金额也相一致，被告又不能证明本案项下的发票、付款和双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具有关联性，故上述证据已经构成相应的证据锁链，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有事实加以证明，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还提交的计量记录单和实验室照片，以证明双方为履行《合作框架协议》，原告人员在记录单上签字，并设立实验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能认定双方履行合作关系的事实，而被告如有确切证据证明双方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至于原告还提交的其和江苏天之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合同、发票及付款情况等，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在上述买卖合同项下，原告并未提供双方就此对违约金的有效约定。而被告认可的2013年3月12日的《油品购销合同》的签订并非在上述买卖关系项下的发票开具期限之内，也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不能以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来约束被告，即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泰州海洋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鼎卓实业有限公司货款7，973，637.62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鼎卓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197元，减半收取36，598.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41，598.50元，原告上海鼎卓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791元，被告泰州海洋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8，80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铁红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