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先，男，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青塘尾。
委托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城先，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青塘尾。
委托代理人李旭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运梅，女，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青塘尾。
委托代理人李尧先，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五华县龙村镇龙村居委兴龙街***号，系李运梅的丈夫。
上诉人李华先因与被上诉人李城先、李运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3）梅华法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先及委托代理人陈经文、被上诉人李城先及委托代理人李旭强、被上诉人李运梅的委托代理人李尧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城先与被告李华先及第三人李运梅之夫李尧先系李梅发、魏亚满夫妇所生，李梅发原系五华县供销社日杂公司职工。1986年10月6日，退休在家的李梅发与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民委员会（原五华县水寨镇黄井管理区）签订了《关于开发大塘肚盆地及周围山地林木管理承包合同》，承包原黄井管理区集体所有的大塘肚山地，为期50年（1986年10月6日至2036年10月6日止）。1990年8月20日，双方在原合同内容的基础上补订了《山地承包合同》并于1990年12月15日进行了公证。李梅发承包大塘肚四周山地后，即与其家人李城先、李华先、李运梅开垦种植果树，养鱼、养鸭，进行农业综合开发，并建有房屋。刚开始开发种植时，原水寨镇政府农业站技术员曾汉铎参与规划设计，县直有关部门驻点挂钩的干部都曾协助李梅发开发种植。1999年农历正月，李梅发去世后，主要由被告李华先继续承包开发，并以其名义借款、缴交承包款、领取公益林补偿款。2012年7月，五华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大塘肚承包山地，原告李城先及被告李华先出面与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民委员会办理征地补偿事宜后，由五华县水寨镇人民政府一次性补偿给被告李华先土地改良后的增值部分补偿款2230000元，其中鱼塘22.1716亩，计款681887元；旱地39.6023亩，计款898259元；地上附着物果树、花、竹、木、蕉、石砌塘堤、水井、厕所480000元；林木等补偿200000元。并于2012年8月将该款汇入被告李华先的银行账户。随后，被告李华先付给李松先先前开挖果带的费用125000元，同时通过李松先付给原告李城先125000元。2013年4月24日，原告以父亲李梅发与五华县水寨镇黄井管理区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是以农户户主身份代表家庭签订的，是原、被告共同承包经营的为由诉请法院判令将大塘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2230000元应由原、被告平均分割，后在诉讼中变更为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平均分割。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李运梅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审理中，被告李华先承认李城先、李运梅参与了果园的经营管理，不过其已向李城先、李运梅支付了工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第三人李运梅认为其在李梅发承包大塘肚四周山地后直至李梅发去世前进行了持续不间断地参与承包地的经营管理。
李梅发与其妻魏亚满（1927年出生，2012年9月19日去世）生有7个儿子，依次为李仲先71岁，李吉先69岁，李怀先，李城先62岁，李红先59岁，李尧先57岁，李华先54岁。其中李仲先、李红先及其家属分别在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已移居加拿大；李吉先夫妻为退休教师，家属为城市户口；李怀先，原为广州石化总厂职工，已故，家属为城市户口；李尧先为县供销社保职停薪职工（接李梅发班），其妻李运梅及所生子女为农业户口；原告李城先夫妻子女及被告李华先夫妻子女均为农业户口。李梅发签订合同时，户口在农村的成年家庭成员有原告李城先夫妻、被告李华先夫妻及李运梅共五人。李梅发生前没有将其承包的大塘肚四周山地授权、委托、转让或指定给特定的人经营管理。
2008年1月8日，五华县人民政府就有关水寨镇黄井村与横陂镇联长村赖屋片南山等四个村民小组大塘肚四周山地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认定大塘肚四周山地的权属归水寨镇黄井村所有；2008年4月30日，梅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处理决定，随后进入行政诉讼。2008年8月21日兴宁市人民法院的（2008）兴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及2008年11月5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8）梅中法行终字第39号行政判决书均维持五华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且判决书均载明：李梅发家承包大塘肚四周山地后，吃住耕作都在那里，至今从无间断。
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李梅发与原五华县水寨镇黄井管理区签订的《关于开发大塘肚盆地及周围山地林木管理承包合同》及《山地承包合同》并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而是作为其他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李梅发是承包大塘肚四周山地合同的签订人也是承包人，并作为家长在承包大塘肚四周山地后有起到组织、协调、规划设计的作用；李梅发生前没有将其承包的大塘肚四周山地授权、委托、转让或指定给特定的人经营管理，被告李华先在庭审中承认原告李城先及第三人李运梅参与了果园的经营，且2008年8月21日兴宁市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及2008年11月5日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均认为李梅发家承包大塘肚四周山地后，吃住耕作都在那里，至今从无间断；再者原告李城先还与被告李华先出面参与征用大塘肚山地的补偿事宜。从李梅发1986年10月签订承包合同至2012年7月大塘肚山地被征用时跨26年；李梅发去世前的13年，李梅发与李城先、李华先、李运梅均参与了大塘肚山地的经营；李梅发去世后的13年，主要由被告李华先在承包经营管理。综上，李梅发、李城先、李华先与李运梅均参与了大塘肚四周山地的承包经营。本案诉讼标的征用大塘肚山地的补偿费2230000元，属大塘肚四周山地改良后的土地增值部分和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对该款的分割本应依据谁投资、谁经营、谁受益的原则处理，但由于本案时间跨度大，无法查清大塘肚山地的投资及收益情况，因此只能根据各自参与经营的时间及付出的劳力确定分配份额。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定被告李华先付出了较大的贡献，其次是原告李城先，然后是李梅发，最后是李运梅。为此可按被告李华先占50%、原告李城先占25%、李梅发占15%、第三人李运梅占10%的比例处理，李华先、李城先、李梅发、李运梅各自分得的数额分别为1115000元、557500元、334500元、223000元。被告李华先减除已向原告李城先支付的125000元外，仍应向原告李城先支付432500元；因李梅发、魏亚满夫妇已去世，对李梅发分得的份额334500元的分割涉及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对该份额334500元可由被告李华先代为管理。原告李城先及第三人李运梅提出将本案诉讼标的2230000元，由原、被告及第三人平均分割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李华先在庭审时认为其已向李城先、李运梅支付工资的主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案经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李华先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天内向原告李城先支付征用土地补偿款432500元。二、被告李华先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天内向第三人李运梅支付征用土地补偿款223000元。三、死者李梅发分得的份额334500元由被告李华先代为管理。
李华先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两位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位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并未收取任何征用土地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的《证明》（详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1）中，明确“大塘肚《山地承包合同》的土地补偿费归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上诉人在大塘肚承包地块被征收时，根据政府文件并经集体研究确定，领取的是土地改良后的增值部分补偿、该地块地上附着物以及青苗补偿，这些款项与土地补偿完全不同。原审法院判决涉案地块的部分征用土地补偿款应归两位被上诉人所有，完全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为“李梅发与原五华县水寨镇黄井管理区签订的《关于开发大塘独盆地及周围山地林木管理承包合同》及《山地承包合同》并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而是作为其他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完全错误，两份合同就是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首先，涉案两份合同是由李梅发全权代表家庭成员所签订，而与李梅发当时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员有李梅发的妻子魏亚满、小儿子李华先、儿媳妇郑运香及其儿子李华先的未成年子女。户籍资料显示，以上人员属同一户籍（详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10）。其次，黄井村民委员会以及上诉人兄嫂席广玲以及另一哥哥李吉先出具的三份证明（详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9、12、13）可以证明，该地块一直由上诉人夫妇承包经营，没有其他家庭或者单位与上诉人家庭共同参与承包经营。因此，以上两份合同实质上就是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再者，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其他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以上两份合同并没有经过以上法定程序，两份承包合同直接由李梅发代表当时与其在一起生活的家庭成员（两位被上诉人并不属于与李梅发在一起生活或一起劳作的家庭成员）承包经营。因此，这两份土地承包合同是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事实上，该地块一直由上诉人与其妻实际承包经营。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由上诉人及其妻子自1989年以来的27张向银行等单位的借贷单据和自1990年至2012年向村委会缴纳的承包款单据以及村委会的2013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详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3）来看，该地块自发包以来，一直由上诉人李华先及其妻子郑运香承包经营，由上诉人夫妇投资收益或者承担经营风险。在原审中，两位被上诉人除自己口述外没有提交任何能证明其投资经营承包事实的证据。因此涉案两份承包合同是由上诉人李华先以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履行合同，与其他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本质的区别。3、本案涉案地块由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管理这一事实已由已经生效的判决确定，原审法院并未完整引用已经生效的判决，甚至作出与已经生效判决相悖的事实认定。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梅中法行终字第39号判决书载明，“五华县人民政府（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4、《山地承包合同》；（90）华证经字第221号《公证书》，证明争议地一直由黄井村经营管理，黄井村是发包人，黄井村民李梅发与及其子李华先是先后的承包人，争议地属黄井村村委会所有；5、现场照片，证明争议地一直至今由黄井村村民李华先家承包经营管理；6、对李金辉、李子文、李泉源、李庆增、李华先、赖国权、魏长兴、曾汉泽、汤照新的询问笔录，证明争议地一直以来由黄井村经营管理，黄井村是争议地的发包人，其村民李华先家是承包人，争议属黄井村所有……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但原审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成立。本院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充分证明本案涉案地块一直由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两位被上诉人根本未参与承包经营涉案地块。行政诉讼中，被告五华县人民政府的11份询问笔录没有任何内容是提及本案两位被上诉人对涉案地块有任何参与经营活动。因此，本案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参与承包经营的事实的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4、有新的证据表明，本案涉案地块由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并没有承包经营该块地。上诉人在收到原审判决后，不服准备提起上诉时，黄井村民纷纷向上诉人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两位被上诉人有参与承包经营的事实完全错误。上诉人的代理人就在本案涉案地块周围和上诉人居住房屋周围黄井村街道上，找来一些村民调查询问，没有任何村民陈述或表示知道两位被上诉人曾经参与经营过本案涉案地块，也从未看见过两位被上诉人本案涉案地块上劳作过。如二审法院需要核实，可以在受理本案后，在黄井村随机做调查访问，上诉人相信，二审法院调查的事实一定会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不同，该地块就是由上诉人家庭（不包括两位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5、本案原审中，被上诉人及有关证人所做的关于本案涉案地块承包经营情况完全是虚假陈述，这些虚假陈述错误引导原审法官对案件有关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及其有关证人的陈述实质上是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这些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应予以追究这些人的法律责任，如涉及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6、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从未陈述或承认两位被上诉人参与了果园的经营管理，向两位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事实也根本不存在，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上恶意篡改上诉人的陈述，无中生有。7、本案所涉的《承包合同》的实际权利和义务人是李华先。上诉人的父亲李梅发不是黄井村村民，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李梅发签订承包合同时，其身份是不能作为承包黄井村土地的主体，因李梅发当时跟上诉人生活在一起，根据客家人当地的习俗，这种承包合同一般由家中的长辈代理签订，签订合同时，李梅发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梅发未实际管理经营承包地块，该地块自承包以来全部都是李华先夫妇管理经营，李梅发获得征地相关补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华先先付给李松先的125000元并不是其开挖果带的费用，李松先也从未为李华先开挖果带，这125000元是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准备另案起诉，以维护自己的权利。上诉人李华先在原审庭审中从未陈述或承认被上诉人参与了果园的经营管理，也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在上诉人长期的经营中，被上诉人多年前曾在农忙时偶尔帮助上诉人，但上诉人都支付过相应的报酬，在支付报酬时全部是通过现金方式直接支付，干完活后就直接给付，根据生活常理，收领人（又是亲兄弟）无需再写收据。被上诉人李运梅申请的证人李海先在原审中证明，李城先在1996年以前就开砖厂，后又给李海先开车，因此，李海先已经证实李城先从开砖厂后就没有在承包地块上经营管理过，此外，其证言并没有证实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的地块劳作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管理法》和国土资源部《征地土地公告办法》等一系列法律法规，从政府开始征地到向农户或者实际权利人发放补偿款，都具有完整的法定程序。五华县水寨镇人民政府或黄井村村民委员会之所以同意由上诉人领取土地改良增值部分及其地上附着物补偿等款项，是在对征用地块做了详尽的地籍调查并且实际测量，以及相关调查询问，并经过公告、听证等一系列法律程序才决定给上诉人发放的，上诉人李华先获得征地相关的补偿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两位被上诉人认为政府或村委会发放有关征地补偿款有错误，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影响后的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以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或以黄井村委会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8、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涉案地块一直由上诉人承包经营，并不存在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我国《物权法》有关共有的法律规定做出判决完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承包合同不属于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但在法律适用时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家庭承包的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自相矛盾。本案应依据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驳回两位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城先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通过两次开庭审理，对于争执的土地补偿款作出了清楚明确的认定，且作出了划分。李城先原来也准备对划分比例上诉，但认为一审判决合乎情理，所以放弃了上诉。李城先虽然前期参与了经营，但后期没有李华先参与经营管理的时间多，基本上认同了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虽然征地款发放给了李华先，但在协商签订拆迁补偿合同时，李城先也有参与，这在一审的证据中有充分显示。并不能因为补偿款发放到李华先，就直接认定给李华先的。李华先只是代涉案地承包人领取款项。
李运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华先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完全正确。上诉人李华先误将判决“本院认为”的定性部分理解为“本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是法律概念的错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因而据此事实而对案件作出的认定和判决也完全正确。2、从事实本身来看，李城先、李华先、李运梅均共同承包经营涉案土地。上诉人李华先在一审的当庭陈述中，承认被上诉人李运梅、李城先参与了大塘肚山地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据此进行认定和作出判决，完全正确。2012年7月五华县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大塘肚承包山地，是由李华先和李城先出面办理征地补偿事宜，2012年8月李华先代表李城先、李运梅领取了2230000元的补偿款，并通过李松先先付给李城先125000元。李华先与李城先以及答辩人李运梅的丈夫李尧先系同胞兄弟。在父亲李梅发去世以后，先由李华先对外代表出面，故补偿款也是直接划到李华先的工商银行帐号上，但李城先也因共同承包经营案涉山地而与李华先一同参与征用山地的补偿事宜，李华先也将部分补偿款125000元给李城先。由此可见，李华先称李城先、李运梅没有参加山地承包经营，显不成立。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梅中法行终字第39号判决书载明：“……自八十年代初黄井村委会便将大塘肚包括现争议地在内的山林土地发包给黄井村民李梅发，李梅发家承包该山林土地后，便一直在此吃、住、耕作，至今从无间断”。上诉人李华先称“本案涉地块由上诉人家庭承包经营管理这一事实已经由已经生效的判决确定”是以偏概全。事实上，该行政诉讼审理过程中，法院一直认定大塘肚山地由李梅发家（包括李华先、李城先和李运梅等家庭成员）承包经营，而非上诉人李华先单独承包经营。李华生将户口簿的“户”的概念偷换成“家”的概念，试图将法院前述生效判决所列的李梅发家，混同为李梅发家即是李华先家，与事实不符。证人李海先、魏其荣的证言以及李城先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三份证人证言均能证明涉案大塘肚山地系由李华先、李城先、李运梅共同承包经营。3、《关于开发大塘肚盆地及周围山地林木管理承包合同》及《山地承包合同》是由李梅发代表家庭成员李城先、李华先、李运梅签订的，并于1990年12月15日进行了公证，两份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称以上两份合同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是对法律条文的误读。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李梅发为黄井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需经以上程序批准。4、上诉人李华先一直称涉案土地一直只由李华先夫妇承包经营，并在一审中提交了黄井村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5月16日提供的《证明》企图捏造案涉土地由上诉人夫妇独立承包经营的虚假事实。事实上，李城先、李华先、李运梅在李梅发去世以后，一直共同承包经营案涉土地，只是多由李华先对外出面，黄井村委会李云方在2013年6月8日已另作声明，“5.16的证明是没有经村委讨论，对情况不了解，造成不利影响，特此更正。”可见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未经过黄井村委的审慎了解，不能以此否定被上诉人李运梅、李城先参与了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并为此所付出的努力。5、一审法院根据李梅发、李城先、李华先、李运梅各自参与案涉山地承包经营的时间及付出的劳力确定分配份额，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我方虽认为法院判给我方的份额较低，可能存在重男轻女，但因诉讼三人为亲戚、为顾全大局，表示服判，而上诉人却反倒捏造事实，提起上诉，企图侵害同胞兄弟利益，是不正义的诉讼，不可能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为保护我方的利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6、投资方是李海先，李海先也出庭作证，且有证人证实李海先是投资人，是对三兄弟进行投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谁投资。李海先是不求回报，投资是家族内部的事情，只有我的家人和亲戚才知道是谁出钱，外人不了解家庭中是谁投资。承包要开垦，从承包开始就要钱，钱从何来，一审法院应查清投资。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李华先对“李梅发承包大塘肚四周山地”有异议而主张是李华先进行承包、对“驻点挂钩的干部都曾协助李梅发”有异议而主张是协助李华先、对“原告李城先及被告李华先出面与五华县水寨镇黄井村民委员办理征地补偿事宜”有异议而主张是李华先曾委托过李城先、对“被告李华先付给李松先先前开挖果带的费用125000元”有异议而主张李华先从来没有开挖果带、对“被告李华先承认李城先、李运梅参与了果园的经营管理，不过其已向李城先、李运梅支付了工资”有异议而主张其没有承认且只是给过报酬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华先申请证人李汉文、李作良、李吉生出庭作证。李汉文称“我和李华先相邻”；对于“你的房屋离承包地有多远”，李汉文称“七八百米左右”；对于“你是怎样知道李华先在经营”，李汉文称“因为是邻居，所以知道。我看见李华先、李运梅、李城先都在山地上干活”。对于“承包后由谁负责经营、管理”，李作良称“我以前在外面做生意，我听老父亲说，李梅发承包的山地是由李华先在种花果”；对于“其他情况是否了解”，李作良称“我没有看见过李城先、李运梅在承包地干活”。对于“山地承包后由谁管理经营”，李吉生称“当时我的父亲说弟弟最小，我弟弟无事可做，其他兄弟要支持弟弟，从劳力、经济上支持。不可否认在劳力、经济上有一定的支持，但是出于自愿，纯粹是帮，并非合资经营。”
本院认为，案中《大塘肚盆地及周围山地林木管理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父李梅发退休后与原五华县水寨镇黄井管理区签订的。在合同签订以后至李梅发去世之前的山地承包经营过程中，李城先、李运梅、李梅发均对该山地的承包经营付出了一定劳动，作出了一定贡献。政府一次性征地补偿款增值部分补偿应由家庭参与管理成员共享。李华先上诉主张该山地仅由其夫妻单独承包经营不能认可。原审认定山地林木承包经营的贡献依次为李华先、李城先、李梅发、李运梅基本适当。李华先付出大量劳力的同时，还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已在确定分配比例时有所体现。上诉人李华先无足够理由和证据证明原审对各当事人具体分配比例的确定有不妥之处。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李华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李华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