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刑初字第35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1，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30日被拘留，同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艳霞，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刑诉（2014）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1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1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李×1于2013年4月30日凌晨，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家中，因婚姻感情问题与妻子辛×发生矛盾，并产生将其杀死的想法。后李×1趁辛×睡觉之机，持菜刀砍辛的颈部，辛予以反抗并将刀夺下，后辛×跑到院子中呼救，李×1又持剪刀继续追赶辛，后被他人阻止。被告人李×1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辛×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经鉴定，李×1诊断为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疾病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和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1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李×1及其指定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1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且有未遂、自首、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李×1于2013年4月30日凌晨，在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家中，因婚姻感情问题与妻子辛×发生矛盾，并产生将其杀死的想法。后李×1趁辛×睡觉之机，持菜刀砍辛×的颈部，辛×予以反抗将刀夺下，并跑至院中求救，李×1持剪刀继续追赶辛×，后被他人阻止。被告人李×1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辛×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李×1系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疾病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作案工具菜刀、剪刀各一把已扣押并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辛×的陈述：李×1怀疑我跟别人有不正当关系，有时还动手打我，我实在受不了了，经过长时间考虑，我决定和他离婚。2013年4月29日下午，我跟李×2说想和李×1离婚，让李×2转达给李×1。当日19时许，我和李×1、李×2吃晚饭，李×2吃完回卧室了。我和李×1谈了些离婚的事后就回自己卧室睡觉了。凌晨3时许，我感到右颈部凉了一下，睁眼看见李×1将一把菜刀按在我颈部上，说要弄死我。我起身反抗与他夺刀，求他放过我，他还说弄死我，我最后将刀夺下，夺刀过程中我左手受伤。李×1就用被子捂我头，我使尽全身力气挣开后跑到东院周×屋外求救。我回头看见李×1拿了一把剪子快追到我身旁了，我抓住李×1的剪子，周×刚好出来，抓住了李×1拿剪刀的手，我将李×2叫起来，告诉他自己被李×1砍了，后我被送到医院。
2.证人周×的证言：2013年4月30日凌晨2时许，我在租住处睡觉，听见外面有人喊救命，辛×过来敲门，我开门后辛×就跑进来，我看她脖子上有伤，出了好多血，右手也有很多血。她进来说让我赶紧打120叫救护车。后李×1拿一把剪刀就追到我屋子里了，还说不让我报120，否则他就自杀。我把李×1的剪刀抢过来，把他拽出了我屋，一直拉到了院子里。这时李×2出来了，问李×1要干什么，是不是不想活了，就带李×1出去了。辛×脖子被李×1砍了一个口子，出了好多血，手也出血了。他们夫妻感情一般，经常吵架。辛×人品可以，对家里挺好的，每天下班回家做饭。李×1无业，辛×上班赚钱。我对辛×生活作风不了解。
3.证人李×2（李×1之子）的证言：我父亲李×1和继母辛×2001年结婚，婚后关系不错。2010年6月后，我爸总怀疑我妈有外遇，二人经常因此吵架。2013年4月29日中午，我妈跟我说想和我爸离婚。我同意了。中午我跟我爸说，不行你们就离婚吧，我爸说行。晚上，我们三人吃饭，我说你们如果想好了就离吧，过了五一找个日子办手续，等人齐了分一下家产，他们都同意了，我就回自己卧室了。当时他们没吵架，后来我也没有听到他们吵架的声音。凌晨3时许，我正在睡觉，辛×跑到我屋把我叫醒。我看见她上身衣服都是血。她说你爸正拿着刀追我呢。我到院子正看见我爸往屋里走找我妈，我就和我爸去派出所自首了。后我回家将我妈送到医院。在救护车上，我看见我妈脖子右侧有条10厘米左右的口子正在流血，手也出血。辛×脾气不好，说话直，对我和我父亲特别好，非常顾家，对我爸爸也没有二心。她外面没有人。我爸脾气不好，他思维正常但平时爱胡思乱想，所以他常怀疑我妈有外遇。
4.证人高×的证言：2012年10月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玩手机，当时李×1也在我们厂上班，他到办公室倒水，出去后就和辛×吵架。辛×到我办公室说，李×1说我和你用手机上网聊天呢。我说我都不会上网。这时李×1又来找辛×打架，我没理他。他们被我们厂的同事拉开了。李×1跟我说，你和辛×有不正当关系，如果辛×和我离婚，你也活不了。当时我就要去法院起诉他，后来辛×说李×1有病，我就没理他。因为李×1怀疑辛×和我有不正当关系，经常和辛×打架。我和辛×没有不正当关系，辛×和其他人也没有不正当关系，因为李×1的亲属在我们厂上班，厂长也是李×1的亲戚，如果辛×和别人有不正当关系，李×1的亲戚也容不下这事。辛×在厂里只要和男的聊天或说话，李×1知道都会和辛×打架，后来厂长把李×1辞退了。
5.证人张×（二炮总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2013年4月30日5时许，我在急诊室值班，120救护车从顺义拉来一名叫辛×的伤者。该人右侧颈部有开放性伤口，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对外界刺激有反映，伤口影响其表达，后来我们给其安排抢救。伤者右侧颈部有开放性伤口，长约8厘米，左手拇指有划伤。颈部是锐器砍伤的，左手拇指是锐器划伤的。伤者颈部有大量出血，颈部伤口造成其不能正常说话。
6.被告人李×1的供述：我和辛×于2001年12月结婚，她是我第二任妻子。因为辛×和单位同事有不正当关系，将我彻底逼急了，我决定弄死她，然后我自杀。2013年4月29日19时许，我和辛×、李×2在家吃饭，李×2吃完后回卧室了。我和辛×说不要去电镀厂上班了，本意就是让她离和她有不正当关系的人远点。她不同意。我俩因此吵了几句，后她回自己屋里了。我一个人在客厅坐着，想起这几年她一直有外遇，对我打击很大，我觉得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是她对我不仁不义的。每当想到她说的话我心里就涌上火来。我待了几个小时后终于决心把她弄死后我再自杀。凌晨2时许，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通过我卧室窗户进到她卧室（两卧室中间通着一个窗户）。我刚一进她卧室她就看见我了。她当时躺在床上，我左手持菜刀朝她的上身砍去，她一挥手，刀就砍到她颈部了，我看见流血了。紧接着她起来和我夺刀，争夺过程中我左手中指和无名指被菜刀划破，菜刀掉在地上，她起身朝屋外跑。我没捡菜刀直接追去，追的过程中在她卧室门口旁的缝纫机上拿起一把剪刀继续追。我打算追到后用剪子扎她。她跑进东院租户屋里，我拿剪子追到门口，租户把我手里的剪刀夺了下来并把我拦住。李×2正好到了东院，看见我后说要报警，我说我自己去派出所。李×2就陪我到了派出所。
7.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相关痕迹物证的情况。
8.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1诊断为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案发时处于疾病期，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9.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辛×身体所受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现场提取的辛×屋内门口血迹、被子上血迹、床北侧地面血迹、床西侧地面血迹、床单上血迹、周×住处门框血迹、周×住处门外侧把手血迹、剪子尖上血迹、菜刀刀刃上血迹、菜刀刀把上血迹、李×1裤子上血迹为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现场提取的周×门内侧把手血迹、周×屋内门口处血迹、走廊内血迹、剪子把上血迹为李×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李×1上衣上血迹为混合结果，与辛×、李×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李×1鞋上血迹为混合结果，含有李×1的DNA分型。
11.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实在现场窗框外侧提取的指纹痕迹与李×1左手中指的样本指纹是同一人所留。
12.北京市顺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足迹鉴定书：证实现场木凳面上提取的灰尘足迹为李×1穿用的右脚黑色运动鞋所留。
1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剪刀一把以及对李×1持有的衣服两件、鞋一双予以扣押的情况。上述物证全部随案移送。
14.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李×1于2013年4月30日3时30分许到派出所主动投案的情况。
15.北京市公安局李桥派出所出具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李×1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李×1犯有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合理赔偿（另行解决）。对于辩护人所提李×1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1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深夜趁辛×休息之机持刀进入辛×房间欲杀死辛×，在辛×反抗逃跑后仍持剪刀追赶，被他人制止方才停手，结合本案犯罪起因、犯罪的性质、手段、情节，被告人李×1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1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李×1犯罪后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被告人李×1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有未遂、自首情节，且本案系婚姻矛盾引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李×1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剪刀一把予以没收，衣服两件、鞋一双作为证据附卷存档。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曹 咏
人民陪审员 孙长河
人民陪审员 张玉芹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