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安，男，1957年9月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浩，河南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上蝶阀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皓松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思，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保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欣涛，男，1976年6月22日生，汉族。
上诉人张德安、河南上蝶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蝶阀门）因与原审第三人河南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建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2）上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德安的委托代理人周浩，上蝶阀门的委托代理人秦思，亚星建安的委托代理人付欣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8日，以上蝶阀门为发包人、以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五项目部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第一部分……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多功能厅.锅炉房；工程地点：荥阳市新3**国道；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全部内容、安装工程全部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3.3.10；竣工日期2003.11.30……五、合同价款水、电、暖安装工程贰拾叁万元整.多功能厅叁百壹拾叁万元整.锅炉房肆拾叁万元整。合计金额（大写）：叁佰伍拾陆万元整加贰拾叁万元（人民币）.￥3560000＋230000元（合计3790000）合同总价（叁佰柒拾玖万元整）……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2﹥方式确定。……（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预算加签证、设计变更、业主要求按实结算，其中安装工程230000元双方没有核准，待核准后在外围工程中增减。……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设计变更、现场签证、业主要求调整。合同额的200万元（贰佰万元）承包人用来入发包人股份，从2003年6月1日起开始参与发包人的一切经营活动，享受发包人股东的一切权益。……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①2003年7月10日付合同额30%（伍拾肆万元整）②2003年11月10日付30%合同额（伍拾肆万元整）③2004年3月30日付合同额的20%（叁拾伍万伍仟元整）④2004年12月30日付合同额的20%（叁拾伍万伍仟元整）十一、其他……47、补充条款1.合同总价379万元（叁佰柒拾玖万元整）中的200万（贰佰万元整）承包人用来购发包人的股份，从2003年6月1日起，承包人开始参与发包人的一切经营活动，享受发包人股东的一切权益。”，上蝶阀门在发包人栏处签章、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包人栏处签章。2003年11月7日的NO.0107858“河南省郑州市建筑安装业专用发票”显示：“付款单位：河南上蝶阀门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建多功能厅、锅炉房；施工单位：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金额3790000”。2004年5月12日的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出具NO.0071238“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上蝶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00系付股份分红款”。2011年12月22日，亚星建安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我河南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原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10日与贵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F-1999-0201），约定我公司承建贵公司发包的位于荥阳市新3**国道的多功能厅、锅炉房的工程，总合同价款：叁佰柒拾玖万元。合同生效后，我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已于2003年11月30日交付贵公司投入使用。但贵公司于2003年5月28日欠我公司贰佰万元工程款及利息至今未付，现我公司同意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张德安，请贵公司将该笔工程款贰佰万元及其利息直接支付给张德安（41012115709066514）。如由此项目产生的纠纷与我河南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2012年3月13日，亚星建安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通过“圆通速递”邮寄给魏五军（显示的单位名称为上蝶阀门；收件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登封路南段）。庭审中，上蝶阀门对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以及邮寄通知的行为持有异议。2012年1月7日，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出具NO.0007260“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上蝶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系付工程款”。
另查明，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河南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公司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原告张德安和第三人亚星建安均主张争议款项系工程款性质；被告上蝶阀门认为款项系股权投资款性质，并以2003年3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2004年5月12日郑州市亚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第五项目部出具NO.0071238“收据”为据予以证明。依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六、23.3”、“十一、47”之约定，应当认为上述争议款项系亚星建安承揽的上蝶阀门的建设工程产生的部分工程款，上蝶阀门向亚星建安支付价值2000000元的上蝶阀门的股份作为支付该笔款项的履行方式，但双方未明确上述价值2000000元的上蝶阀门的股份数额，应属约定不明。上蝶阀门以NO.0071238“收据”载明“系付股份分红款”主张亚星建安已行使股东权益参与分红，但因股份数额并不明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亚星建安以股东的身份参与上蝶阀门的重大决策、行使过股东权益，直至2012年1月7日上蝶阀门以货币形式向亚星建安支付2000000元款项之日，双方就上述约定不明之事项未达成补充协议，故应当认为上述争议款项仍系工程款性质，上蝶阀门提出该笔款项系股权投资款性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因上蝶阀门长期实际占有、使用上述争议款项，故上蝶阀门应承担支付其实际占有、使用该款项期间产生的利息义务。亦因上述约定不明造成上蝶阀门未能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故张德安主张的计息本金、计息期间及利率，不予确认。综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约定、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上蝶阀门与亚星建安自2003年3月18日起至2012年1月6日止均可就上述约定不明之事项达成补充协议之情形，确定计息本金应为1970000元（上述2000000元款项扣除2004年5月12日上蝶阀门支付的30000元款项）；计息期间自2005年1月6日起至2012年1月6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即362677元【1、2005年1月6日至2006年1月6日的利息44325元（说明：本金：1970000元、利率：2.25%）；2、2006年1月6日至2007年1月6日的利息44325元（说明：本金：1970000元、利率：2.25%）；3、2007年1月6日至2008年1月6日的利息49644元（说明：本金：1970000元、利率：2.52%）；4、2008年1月6日至2009年1月6日的利息81558元（说明：本金：1970000元、利率：4.14%）；5、2009年1月6日至2010年1月6日的利息44325元（说明：本金：1970000元、利率：2.25%）；6、2010年1月6日至2011年1月6日的利息44325元（说明：本金：1970000元、利率：2.25%）；7、2011年1月6日至2012年1月6日的利息54175元（说明：本金：1970000元、利率：2.75%），以上合计362677元】。扣除2012年1月7日上蝶阀门以货币形式向亚星建安支付2000000元款项中的30000元款项，上蝶阀门还应就占有、使用上述1970000元款项支付利息332677元。张德安以权利受让人身份向上蝶阀门主张利息，上蝶阀门对债权转让行为持有异议，而亚星建安予以确认。依2012年3月13日亚星建安向魏五军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亚星建安并未将债权转让有效通知上蝶阀门，但通过本次诉讼，上蝶阀门应已知悉亚星建安的债权转让行为，故张德安应享有收取上述利息332677元的权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蝶阀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德安支付利息332677元；二、驳回张德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3549元，由张德安承担8943元；上蝶阀门承担4606元。
张德安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支付拖欠工程款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所以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蝶阀门支付利息974951.31元。
上蝶阀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万元属于股权投资款，不应支付利息，即便认定为工程欠款，也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债权转让因未通知上蝶阀门，所以不成立。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德安的诉讼请求。
亚星建安的意见同张德安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一致外。另查明，参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欠款之日2003年5月28日起，至张德安起诉之日2012年4月27日止，200万元的利息共计974951.31元。
本院认为：张德安与上蝶阀门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0万元是工程欠款还是股权投资款，及欠款的利率支付标准。虽然上蝶阀门与亚星建安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379万元，其中200万元工程款用来入上蝶阀门股份。但是亚星建安将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上蝶阀门后，上蝶阀门未对债权转让通知中有关200万元是工程款提出异议。之后，亚星建安向上蝶阀门出具的收据进一步明确200万元系付工程款，上蝶阀门仍未提异议。若是股权投资款，上蝶阀门从未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也未办理相关股东变更登记，因此，200万元应认定为工程欠款。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即上蝶阀门支付拖欠工程款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所以上蝶阀门应依约履行。由于上蝶阀门一审未对时效问题予以抗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二审不予支持。所以张德安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上蝶阀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德安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依法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上蝶阀门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2）上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2）上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河南上蝶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德安支付利息974951.31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7元，由上诉人河南上蝶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张 红
审判员 陈 赞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