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21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何美华，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国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宾，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丽春，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诉被告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佰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国平，被告润佰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宾、黄丽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动力公司诉称：《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系由原告制作并发行，原告是该卡通片及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喜羊羊”、“美羊羊”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经原告多年苦心经营，《喜羊羊与灰太狼》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就，品牌价值超10亿元，成为带动图书、音像、玩具、手机游戏、家居服装、食品饮料、人偶剧、礼品等类版权衍生产品开发的新引擎，实现了版权产品多元化开发、收益、发展的新模式，全面带动了我国原创动漫产业的复苏和崛起。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瞄准《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作品的价值，大量生产和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非法牟利，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润佰尊公司在天猫商城的绿翠玉楼旗舰店销售的“喜羊羊金镶玉吊坠”商品使用了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该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据此，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中的“灰太狼”、“喜羊羊”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及模具，删除侵权网页；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9504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润佰尊公司辩称：1.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提供一系列的文书或文件仅能证明2006-2009年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被告在2014年2月份才进行涉案产品的销售，涉案产品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我方无法得知。2.被告销售的产品中动画形象与原告举证其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不尽相同，两者并非同一卡通形象，被告的销售行为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过大，没有任何的计算依据，对此被告已提交了证据“销售清单”，里面明确表示了被告是从“广州市荔湾区康王中路华林国际一楼A2015”档进货后再进行网上销售，而且被告仅在该档口购买了三件涉案产品，并且根据原告提供的侵权公证书中所附网络截图上显示被告的销售量为“0”，因此被告并没有就此获得盈利，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创动力公司是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著作权人，该电视动画片曾获得多个奖项，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008年8月，原创动力公司在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该电视动画片中的主角造型“喜羊羊”、“灰太狼”等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的作品完成时间均为2003年12月18日。
2014年2月20日，原创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杨向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对网络购买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同月21日，在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陈杨使用该处电脑进行操作，使用浏览器点击进入www.tmall.com的首页，在搜索栏中输入“宝宝翡翠喜羊羊”进行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绿翠玉楼金镶玉吊坠千足金镶天然A货”，进入新页面，该页面上方显示有“天猫TMALL.COM”、“绿翠玉楼旗舰店”、“绿翠玉楼千年玉文化我们来传承”等字样，正文内容是涉案商品“绿翠玉楼金镶玉吊坠千足金镶天然A货翡翠宝宝翡翠喜羊羊”的图文介绍，显示促销价152元，月销量0，累计评价1，库存108；依次点击上方的“掌柜：绿翠玉楼旗舰店”、“执照信息”，通过登录查询到“淘宝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绿翠玉楼旗舰店”的经营者是“广州市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随后陈杨点击“立刻购买”，选择收货地址为“广东深圳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岭中路1010号国际信托大厦409室（陈杨收）”，购买数量为2，在订单补充说明中输入“开明细发票，要一个喜羊羊款和一个灰太狼款”，并通过支付宝支付304元，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对以上操作过程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27347号公证书。
2014年2月24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及原创动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杨来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国际信托大厦409，陈杨从快递人员处收取了货物一包，随后拆开货物，陈杨对货物外观，以及里面的物品、发票进行拍照，公证员对上述拆封物品进行封存后，连同发票原件一并交给陈杨保管，并出具了（2014）深证字第27348号公证书以证明上述收取货物和拍照的过程属实。
庭审中，本庭对（2014）深证字第27348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封存侵权实物进行拆封。经当庭拆封展示，内有一个纸盒，纸盒正面印有“绿翠玉楼千年玉文化我们来延续”、“品质保证”、“中国珠宝著名品牌”等内容，侧面印有“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及联系电话号码等内容，打开纸盒可见内有一个绿色纸袋、两张珠宝玉石鉴定书及两个小首饰盒，纸袋上印有“绿翠玉楼千年玉文化，我们来延续”的字样，首饰盒表面均印有“绿翠玉楼”的字样，盒子里均有一条金镶玉吊坠以及一张吊牌，其一吊坠金色部分是一羊型动画形象，吊牌有“绿翠玉楼珠宝正品A货：翡翠喜羊羊￥.192.00”、“中国珠宝行业著名品牌”等内容，另一吊坠金色部分是一狼型动画形象，吊牌有“绿翠玉楼珠宝正品A货：金镶玉吊坠￥.192.00”、“中国珠宝行业著名品牌”等内容，公证书后附有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显示出票日期为2014年2月21日，内容为金镶玉吊坠2个，金额304元，并盖有“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印章，公证处封存的还有圆通快递单，该快递单显示寄件人为“郑贤裕绿翠玉楼旗舰店”，收件人为“陈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岭中路1010号国际信托大厦409室”。经比对，封存吊坠上的羊型动画形象在外观、特征、整体构图形象上与原创动力公司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的美术作品中的“喜羊羊”基本相同，只是在神态、肢体动作等细节上略有区别；另一封存吊坠上的狼型动画形象在外观、特征、整体构图形象上与原创动力公司已进行著作权登记的美术作品中的“灰太狼”基本相同，只是对动画形象进行了左右翻转，并在神态、肢体动作、衣着等细节上略有区别。
润佰尊公司提交了《无限金镶玉销售清单》一份，欲证明涉案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其并非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者，经查，该清单上无任何人的签名或盖章。原创动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润佰尊公司没有生产和销售涉案侵权商品，更不能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
原创动力公司针对包括润佰尊公司在内的多个卖家在天猫商城开设店铺销售涉嫌侵权商品的行为，提起了（2014）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119至1121号共三宗诉讼。原创动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和律师费，并提交了两张金额分别为800元、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以及一张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另查明，润佰尊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宝石饰品零售、宝石饰品批发、玉石饰品零售、玉石饰品批发等，系天猫商城“绿翠玉楼旗舰店”的经营者。
以上事实，有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公证书及封存实物、发票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创动力公司作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者，已对该作品中的主角造型“喜羊羊”、“灰太狼”等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该造型属于美术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创动力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就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
关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上突出使用的动画形象是否侵犯原创动力公司享有权利的“喜羊羊”、“灰太狼”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虽然被控侵权产品和原创动力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之间存在细节差别，但在外观、特征、整体构图上基本相同，况且润佰尊公司在其店铺网页、吊坠吊牌上对涉案侵权产品的命名中均使用了“喜羊羊”的字样，这说明润佰尊公司在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时是有意使用“喜羊羊”、“灰太狼”的形象并以此为卖点，而该使用方式并没有得到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故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依法应认定为侵犯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产品。
润佰尊公司在天猫商城经营的“绿翠玉楼旗舰店”销售了涉案侵权产品的事实，有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两份公证及封存实物为证，本院对此确认。原创动力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润佰尊公司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未得到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其提交的证据《无限金镶玉销售清单》上无任何人的签名或盖章，原创动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涉案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本院认定润佰尊公司销售上述产品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喜羊羊”、“灰太狼”的著作权。至于润佰尊公司是否存在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该产品的外包装纸盒、纸袋、首饰盒、吊牌上均没有印刷除了润佰尊公司、绿翠玉楼以外的其他有关生产者的信息，而纸盒、纸袋、首饰盒、吊牌上印刷的“绿翠玉楼”、“中国珠宝著名品牌”、“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及联系电话号码等内容均向消费者表明被控侵权产品是“绿翠玉楼”品牌，是润佰尊公司生产的，故根据本案的举证情况，本院认定润佰尊公司存在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综上，润佰尊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喜羊羊”、“灰太狼”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创动力公司要求其停止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删除涉案侵权产品的网页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创动力公司要求润佰尊公司销毁所有库存侵权商品及模具，鉴于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润佰尊公司还存在库存侵权商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润佰尊公司存在生产该商品的模具，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润佰尊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本院综合考虑原创动力公司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润佰尊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侵权商品的销售数量等因素以及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在客观上支出费用的合理性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商品，删除侵权网页；
二、被告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广州润佰尊珠宝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宋 薇 薇
人民陪审员 李 群
人民陪审员 杨 帆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司徒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