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市刑初字第13号
被告人曹阳。2014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屈伟，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德市院公一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甲、李某某、谷某某、孟某乙、孟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岩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阳及其辩护人屈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曹阳因对其前妻孟某乙要找对象不满，到孟某乙工作的宾馆对质，将孟某乙打伤。曹阳又于当晚22时许打电话约孟某乙父亲孟某丙到围场镇行政中心附近见面，见面后曹阳与孟某丙发生厮打，被赶来的孟某乙家属及老板拉开，曹阳从骑来的电动车后备箱拿出一把水果刀，朝孟某丙肚子捅了两刀，并将孟某丙的妻子谷某某推倒摔伤后逃跑，孟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孟某丙系锐器刺破下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孟某某、丁某某、乔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曹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追究被告人曹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判令被告人曹阳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000000元。
被告人曹阳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作辩解。
辩护人当庭发表的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系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相对抢劫等其他暴力性犯罪，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害人孟某丙与被告人相互谩骂进而厮打，并致被告人曹阳锁骨骨折，进一步激化了矛盾，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曹阳系初犯、偶犯，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4、被告人曹阳犯罪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且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曹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曹阳因对其前妻孟某乙要找对象不满，到孟某乙工作的宾馆对质，并将孟某乙打伤。孟某乙父亲孟某丙得知情况后，与被告人曹阳电话内相约到围场镇行政中心附近见面，见面后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曹阳受伤，后曹阳从骑来的电动车后备箱拿出一把水果刀，朝孟某丙肚子捅了两刀，并将孟某丙的妻子谷某某推倒摔伤后逃跑，孟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孟某丙系锐器刺破下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谷某某、孟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曹阳锁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曹阳的犯罪行为确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经本院主持调解，庭前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且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曹阳予以谅解。
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某某某北部公路上。××面食店北部与迎宾街路面空地上呈头南尾北向停放一辆红色大洋电动车，电动车西南部呈头南尾北向停放一辆黑色冀H×××号两轮摩托车。××面食店门东门垛向东80CM，向北1550CM处迎宾街柏油路面上有一块灰色镶有蓝色边缘的布片一块（提取）。被告人曹阳对作案现场及扔作案工具刀子的现场亦辨认无误。并有现场勘验照片、指认现场照片在案佐证。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检验对象孟某丙。尸表检验：左上腹部肋弓下见一2.5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其下角延续1.8CM皮划伤，创腔斜向内上方，上创角钝。脐下偏右侧见一2.4CM斜行创口，创缘整齐，上创角锐，下创角钝，网膜部分外溢。左肘内侧见1.5CM×1CM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上臂下内侧6CM×3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分析论证：死者腹部创口两处，创缘整齐，分析为锐器形成。下腔静脉创口，腹腔积血2500ML，右肾周围及腹膜后大面积淤血及凝血块，分析下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为死亡原因。鉴定意见：孟某丙系锐器刺破下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并有尸体检验照片在案佐证。
3、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围）公（刑）鉴（法损）字（2014）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孟某乙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第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谷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第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曹阳左侧锁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并有伤情照片在案佐证。
4、搜查、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8月11日9时许，侦查人员对曹阳的住所依法进行了搜查，搜查中发现曹阳住所客厅沙发上有蓝色上衣一件，右袖上有可疑红色斑迹，依法提取。在西北侧卧室床东侧发现黑灰色裤子一条，右裤腿有可疑红色斑迹，在卫生间门口北侧发现一双黑色布鞋，右鞋面有可疑红色斑迹，对上述物品依法提取。并对曹阳身上可疑红色斑迹及抓获时所穿衣服、拖鞋予以提取。并有提取物品照片在案佐证。
5、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4）24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曹阳左侧手掌上血迹、右脚踝处血迹、上衣左胸部血迹、右胸部血迹、右袖口处血迹、右前襟处血迹、右袖上血迹、单裤左膝前侧检材、黑色布鞋右脚鞋面上血迹为曹阳所留。
6、证人证言：
（1）张某某证实：2014年8月10日夜间12点，他从家里的窗户处，看见在行政大厅对面路边上有几个人在大声的对骂，以为是打架就打电话报警了。
（2）孟某某证实：其姐孟某乙在围场×宾馆上班，在2014年8月10日晚10点左右，其姐给其打电话说曹阳去宾馆把她打了，她听后就去了宾馆，到那看见其姐脸都肿了，其母亲谷某某也在宾馆呢，待了一会，曹阳又打来电话威胁她姐，放下电话没有多长时间曹阳就又去了宾馆，其与母亲就在门口拦着没让曹阳进屋，曹阳就骑电动车走了。后来其父亲孟某丙骑摩托车也到了宾馆，看见其姐被打挺生气，但没说啥，就带着她准备回家，曹阳又打来电话让其父到行政中心那去。其与父亲到行政中心附近后看见曹阳在行政中心南面马路的路边等着呢，其父亲与曹阳见面后就争吵起来，后来又撕吧到一起，她就在中间拉架，拉开后她让曹阳回家，曹阳就到他电动车那待着去了，这时其父亲骂了曹阳一句，然后就看见曹阳在电动车后备箱拿东西，她就摁着不让拿，这时其母亲谷某某也来到了其父亲跟前，曹阳还是拿出了一把刀子就朝其父亲奔去了，曹阳冲到跟前就捅了其父亲两刀，其母亲在中间拉着，也被曹阳弄倒了，其母亲脑袋磕在地上也出血了，曹阳就跑了。其隐约看见其父亲腹部有两个刀口，靠上边的刀口出着血，下边的刀口处肠子都出来了，她就赶紧报警并打了急救电话。
（3）丁某某证实：其是×宾馆的老板，孟某乙在他的宾馆打工。2014年8月10日晚6点多，曹阳来到宾馆找孟某乙，并因孟某乙写微信的事吵起来，曹阳就拽孟某乙的头发往吧台上撞，他就给拉开了，并请曹阳及其孩子去外边吃的饭喝的酒，之后他们又回到宾馆，可曹阳进屋后还是骂、威胁孟某乙，并拽过孟某乙打了两拳，他又给拉开并把曹阳劝走了，之后打电话，告诉了孟某乙的家人。孟某乙父母及妹妹都来了，过了一会曹阳又骑电动车来到了宾馆，与孟某乙母亲、妹妹就在宾馆门口撕吧到一起，这中间曹阳去电动车后备箱那找东西，但没有找到，就说你们等着，之后就走了。孟某乙父亲就带着其妹妹孟某某回家了。过了一会孟某乙母亲说曹阳和孟某乙父亲在行政中心附近打起来了，他就开车带着孟某乙母亲去了，到那看见曹阳和孟某乙的父亲及妹妹正厮打呢，他过去拉曹阳，另一个过路人就拉着曹阳的父亲，拉开以后曹阳和孟某乙父亲又对骂了几句，曹阳挣脱开他们就往孟某乙父亲那跑，孟某乙父亲也挣脱开拉架的人也往一起跑，到一起后，曹阳把孟某乙的父母都打倒了，之后曹阳又跑到电动车那从后备箱拿了一把刀子，曹阳拿着刀子奔到孟某乙父亲跟前直接朝肚子上捅了两刀，捅完后，曹阳就顺着木兰路往北边跑了。他就打电话报警了。
（4）谷某某证实：2014年8月10日晚10点左右，孟某乙的老板打来电话说曹阳把孟某乙给打了，其与丈夫孟某丙、女儿孟某某先后去了孟某乙工作的宾馆，到那见到孟某乙左脑门有个大包，左边脸都紫了。待了一会，曹阳又去了宾馆，在门口骂孟某乙，让孟某乙出去，后来宾馆老板出去把曹阳劝走了。他怕曹阳再回来打孟某乙就在宾馆陪着，其丈夫和女儿孟某某一起走了。没多长时间，孟某某打来电话让其快到行政中心去，曹阳打电话把孟某丙约去了，她怕打架就让老板开车也去了那。见到孟某丙和曹阳都在那吵吵，后来曹阳从电动车后备箱拿出一把刀子，说把其全家全杀了，说完就捅了孟某丙肚子两刀。其拉着孟某丙的时候，也被曹阳推倒了，头磕在地上晕过去了。等其醒来，看见孟某丙躺在地上，肚子上有两个伤口，肠子都出来了，等送到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人就死了。
（5）杨某某证实：案发那天晚上11点多钟，其回家路过行政中心南面十字路口附近时，见到孟某丙和其姑爷曹阳在打架，孟某丙的女儿孟某某在中间拉着，他也过去拉孟某丙，孟某丙骂了一句，曹阳就说我捅了你，就从电动车后备箱里取出一把刀子，迎面捅了孟某丙肚子两刀，之后曹阳就跑了，孟某丙就躺在地上叫唤，后来就有人报警并打了急救电话。
（6）孟某乙证实：其与曹阳在2008年结婚，因感情不和于2012年就离婚了，其在×宾馆上班。2014年8月10日晚上，曹阳带着女儿到宾馆找她，并打了她，后来被老板丁某某给拉开劝走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曹阳又去了宾馆骂她、打她，又被老板拉开劝走。她就把这情况告诉了妹妹孟某某，其妹妹和父母先后都去了宾馆，其父亲先走的，可曹阳又回到宾馆要打她，其母亲和妹妹就把曹阳给劝走了。其母亲给其父亲打电话告诉了这一情况，其父亲就骑摩托车又返回到宾馆，见没什么事就带着其妹妹走了。过了会儿，其妹妹打电话说曹阳约其父亲见面谈谈，其母亲不放心，就坐老板丁某某的车也去了，没多久其妹妹又打来电话，说其父亲被曹阳打伤了，曹阳拿刀子要杀她，快锁好门。后来知道其父亲抢救无效死了。
（7）乔某某证实：其是曹阳的母亲。2014年8月11日凌晨一两点钟的时候，曹阳给其打电话，说其老丈人把他锁子骨打折了，他没有还手，后来他老丈人骂他是婊子养的，他就拿刀子把老丈人给捅了。
7、被告人曹阳当庭供述：2014年8月10日我和孩子在家，看见孟某乙微信上对别人写“用心陪你到永远”什么的，我就带孩子到孟某乙工作的宾馆找她。因为这事我们发生了争吵，我拽她头发，把她的头磕在吧台上了，后被老板拉开，老板又带我和孩子出去吃的饭并喝了酒，之后我就回家了。后来孟某乙给我打电话，我就又去了宾馆，当时孟某乙的母亲谷某某及妹妹孟某某也在，我被谷某某给打了，我怕再被打说孩子在家就又回家了。到家后我想让孟某某说和此事，在我与孟某某通电话时，孟某丙接过电话说让我到我家附近的红绿灯路口等着，我就去了。我到了后给孟某丙打了电话，孟某丙说这就到。随后他就到了，下车后他就打了我脸部一拳，还打我别处了，孟某某给拉开了，让我快跑，我想骑电动车离开，这时丁某某开车拉着谷某某也到了。孟某丙继续骂我说：“婊子养的，我打死你。”然后又打我，我看见电动车后备箱有把水果刀，顺手拿出来就扎了孟某丙，我记得扎了一刀，扎完后我就回家了，孟某某给我打电话，我问孟某丙的情况，她说没事在医院输液，她问我怎么样，我说胳膊可能断了，抬不起来，她让我去医院看看，我下楼准备去医院看病时被抓了。
8、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孟某丙手机号为132XXXX****的手机通话记录详单证实，该手机于2014年8月11日11时27分，与曹阳所有的号码为137XXXX****的手机通话37秒。
（2）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曹阳及被害人孟某丙的自然情况。
9、视听资料：×宾馆2、5通道8月10日18时10分至11日零时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曹阳在×宾馆内殴打孟某乙的过程。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曹阳供述了用刀扎被害人孟某丙的原因和整个犯罪过程。证人孟某某、丁某某、谷某某、杨某某等证人亦证实了上述情节；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与现场勘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证实被告人曹阳用刀扎被害人孟某丙，并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存在。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因婚姻矛盾纠纷引起；被害人孟某丙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曹阳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发表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29年8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审 判 员 ：王永福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