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男，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文，山东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女，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欣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欣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高新区张范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李伟，经理。上诉人王岩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李伟、山东欣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兴电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40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王伟和李伟和欣兴电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按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数额）；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只判定李伟和欣兴电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而王伟和李伟是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李伟、王伟和欣兴电子公司共同偿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王岩的合法权益。2.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区分了离婚诉讼和债权人诉讼的不同情况，认定的标准不同。只有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才区分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本案中王伟未能举证证明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伟在收到20万元的借款后将该借款转入刘君个人账户名下，而并未转入欣兴电子公司账户。更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由公司使用。退一万步讲，即使是公司使用，那么所得到的收益也是由王伟和李伟共同享有，因此借款人李伟之妻王伟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3.根据王伟在一审的答辩：“李伟先后偿还王岩借款，分别是在2014年5月27日通过欣兴电子公司偿还……共计1.2万元”。说明该借款利息部分的实际还款人是李伟，而不是欣兴电子公司，李伟是该借款的受益人。王伟答辩称，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伟无需承担偿还责任。1.欣兴电子公司是涉案债务的借款人，李伟与王伟均不是借款人。欣兴电子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其公司为发展经营的需要向王岩借款，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也是欣兴电子公司。李伟是欣兴电子公司的股东，其出面向王岩借款系代表欣兴电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2.王伟和李伟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双方多年来感情不和，彼此之间的事情互不过问，李伟是否向王岩借款及款项用途王伟均不知情。3.涉案债务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李伟在一审时陈述，欣兴电子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款项转到李伟账户后，又转到欣兴电子公司会计刘君的银行账户，并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4.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涉案借款20万元数额巨大，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产生时，王伟家庭没有重大支出，而且王伟在邮政局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足以维持家庭日常花销，无需向外举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欣兴电子公司未陈述意见。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利息84,000元，自2016年3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伟系被告欣兴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王岩与被告李伟系朋友关系，被告李伟与被告王伟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4日，借款人李伟因欣兴电子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向原告王岩借款200,000元，当日，原告王岩通过山东农村信用社转入李伟账户200,000元，2014年4月22日，被告李伟将该笔借款转入被告欣兴电子公司会计（现为欣兴电子公司股东）刘君账户。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30日，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分多次偿还原告三个月的利息12,000元；2016年4月30日，被告李伟给原告王岩出具一份《借款说明》：1、贰拾万元月息2分，月利息为肆仟元，2014年-2016年共计21个月利息，共计捌万肆仟元。2、大米共计使用345箱，115元/箱，共计39,675元。该借款说明上加盖被告欣兴电子公司的公章。该借款说明出具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李伟催要，并于2016年5月商定利息为月息1.5分。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2016年6月20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8月20日偿还原告借款4,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共计13,000元。另查明，原告王岩曾于2011年1月21日从其银行账户汇入被告李伟银行账户10万元，被告李伟曾于2013年12月16日委托欣兴电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6×××27向原告王岩账户62×××32转入10万元。现欣兴电子公司股东为李伟（认缴出资额882万元），刘君（认缴出资额378万元）。再查明，被告王伟银行账户：账号62×××00及账户为62×××55自2014年4月至今未显示有大额款项汇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欣兴电子公司自借款说明出具后偿还原告的13,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二、被告李伟、王伟对涉案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王岩提交的借款说明能够证明被告欣兴电子公司欠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利息84,000元。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及李伟给原告王岩出具该借款说明出具后，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偿还原告款共计13,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偿还的该款项是借款利息，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及李伟认为该款项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对于还款的顺序当事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法条实际上已经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精神，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可以看出法律更加注重保护借款人对于利息的获得，所以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确立了借款合同中为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最后，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故法院认定，该款项应为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偿还原告的借款期间的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李伟作为被告欣兴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借款，并在给原告出具的借款说明上签字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被告李伟应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被告李伟认为不应该承担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被告王伟虽与被告李伟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不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夫妻共同债务有其特定的构成要件，即夫妻一方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从下列三个方面去考量：1、是否基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需要；2、是否基于夫妻合意；3、是否基于夫妻一方的代理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适用该条司法解释的前提是把该处“债务”理解为负债夫妻一方为夫妻共同利益所负，或者虽然不是为夫妻共同利益所负，但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是为夫妻共同利益所负的。只有在这两种前提下，为了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利益，应由夫妻相对一方来举证，而并非夫妻一方任何性质的负债，都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将夫妻一方的恶意举债、非法债务、或者债权人明知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都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会导致夫妻相对一方的权益无从保障，有违公平公正的民法基本原则。被告王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家庭近年来没有添置大件财产，也没有家庭共同经营，李伟向原告借款20万元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且被告李伟及欣兴电子公司均认可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被告王伟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可见本案借款是被告李伟的行为、不符合家事代理的构成要件，且王伟也没有从李伟对外借款的行为中受益。另原告王岩在本案借款交易中对风险的防范相对于被告王伟来说是处于优势地位，王伟因无法预知另一方（李伟）举债的时间与数额而处于弱势地位。原告王岩如果有让王伟、李伟夫妻双方均作为债务人的主观意愿，完全可以要求被告李伟、王伟夫妻双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或共同签字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王伟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及被告李伟欠原告王岩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84,000元及借款说明出具后偿还原告利息1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被告欣兴电子公司及李伟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伟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欣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李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岩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1.5分%计算，扣除被告山东欣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给付原告利息13,000元）；二、被告山东欣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李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岩自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84,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保全费用2,020元，由被告山东欣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李伟共同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伟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所涉《借款说明》系李伟向王岩所出具，并加盖欣兴电子公司的公章，李伟、欣兴电子公司均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欣兴电子公司，并未用于李伟与王伟的夫妻共同生活，并且涉案借款数额较大，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李伟、欣兴电子公司与王岩之间的借款，而非李伟与王伟的夫妻共同债务，王伟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由上诉人王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