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杭商终字第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孔××、应××。
上诉人来甲为与被上诉人来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08）萧民二初字第3153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来甲于2007年9月22日、11月1日、1
1月17日，分别向来乙借款40000元、70000元和20000元，共计
130000元。来甲于2008年3月8日通过案外人汪某某归还来乙借
款60000元，另有70000元未返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来乙与来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
法成立。来甲未及时返还借款70000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
任。来甲辩称其已归还来乙全部借款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
一、来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来乙借款70000元，并支付
该款利息损失3024元，共计730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26元，减半收取813元，由来甲负担。
上诉人来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称：一、我共向来乙借款70000元，而非原判认定的130000
元。本案中出现的借条自始至终只有一份。我与来乙因债务发
生纠纷是经公安机关处理与调解的，相关治安案件调解记录以
及当时处理纠纷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朱乙的证言，能够充分证
明至少在当时某某之间的债务总额只有70000元。对于以上事
实，原审法院也予以了认定，但却认为不能排除双方之间还有
其他债务。在纠纷处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朱乙曾问到
双方为何事起纠纷，回答是我欠来乙钱，在问到欠多少钱的时
候，双方一致明确是欠70000元。故双方除了70000元的债权债
务之外，不存在还有其他债务的可能性。二、我已归还了全部
借款。我在派出所调解之后，通过案外人汪某某归还来乙6000
0元，后又还清其余10000元。我要求来乙归还借条，却遭到其
无理拒绝，还对我使用暴力，致使我未能收回借条，还因此事
闹到了公安机关。对此，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朱乙的证人语言可
予以证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来乙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双方某某的债权债
务事实清楚，来甲通过案外人汪某某归还我借款6万元，另有7
万元未归还。双方有争议的2007年11月1日来甲向我借款的借
条，来甲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来甲向我借款7万元是事实。
二、来甲先后向我借款130000元，其中2007年9月22日、11月17日两次合计60000元，双方约定是2007年底归还。来甲未按约
定时间归还借款，直至2008年3月8日，我要求来甲归还有约定
的6万元借款，为此发生纠纷。来甲把2007年9月22日的40000
元、11月17日的20000元和凭空想象的2007年以前的10000元相
加构成2007年11月1日借条中的70000元。但11月1日的70000元
怎么可能会包含11月17日的20000元，且来甲所称的2007年前
向我借款10000元亦无事实依据。三、来甲称其归还我10000元
，并要求我归还借条，遭到我的暴力拒绝，还去了公安机关均
不是事实。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来甲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装修材料清单7页，用以证明2007年11月1日来甲尚在
装修房屋，来乙称70000元借款是2007年11月1日放在来甲住所
的桌子上之陈述是虚假的，2007年11月1日的借条是不真实的
，来乙没有借现金70000元给来甲。
2、来甲的农行卡及该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来乙分别于
2007年9月22日、2007年11月17日转存来甲农行卡账户4万元、
2万元。
来乙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其出具给胡某某的收据一张
，用以证明2007年11月1日借给来甲7万元现金的来源。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城厢
派出所发函调查一审证人朱乙的身份情况及2008年3月7日来甲
与来乙治安案件调解的相关情况。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城
厢派出所回函称：2008年3月7日来甲与来乙治安调解一案的调解主持人为民警桑某某，协助调解员为该局协警朱乙，朱乙为
该局聘用协警，该案由朱乙记录。
对来甲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来乙对证
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来甲的主
张；对证据2无异议。
对来乙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来甲认为
收据一般是收款人出给付款人的，该收据怎么可能会在收款人
手上，而且从笔迹上看都是来乙的笔迹，是来乙的单方陈述，
如果作为证人证言，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对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城厢派出所给本院的回函，
经质证，来甲和来乙均无异议。
本院对来甲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证据2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来乙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
本院认为，来乙虽以收据有一式两联，其持有的是收据第二联
来对抗来甲就该证据来源提出的异议，但该份由来乙出具给他
人的收据，在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具有证明力
。
依据双方在一、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有效证据，所作的陈
述，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7年9
月22日、2007年11月17日，来乙以银行转存方式分别存入来甲
农行卡账户4万元、2万元，计6万元。来甲自认来乙还以现金
方式分次给付其现金，其就来乙给付的现金及上述银行转存的
6万元向来乙出具7万元的借条一份，承诺于2008年3月底归还
。2008年3月7日，双方因感情、经济纠纷在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城厢派出所接受调解。该案调解主持人为民警桑某某，
协助调解员为协警朱乙，朱乙作了案件记录。当日，来甲通过
案外人汪某某账户转帐归还来乙6万元。
本院认为：来乙依据来甲出具的借条，向来甲主张归还
借款7万元。来甲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出具借条
时来乙并未给付其7万元，借条所涉的7万元是其对来乙2007年
9月22日转存4万元、2007年11月17日转存2万元，以及来乙给
付其现金计1万元的确认，双方总共就这7万元的借款关系，其
均已归还（6万元于2008年3月7日通过案外人汪某某账户转帐
归还，1万元于2008年3月8日归还）。对此，来乙称借条所涉7
万元是借条出具当日即2007年11月1日一次性以现金形式给付
的，2007年9月22日转存的4万元和2007年11月17日转存的2万
元并未包含在借条之内，其未给付来甲现金1万元，双方之间
共有13万元的借款关系，来甲2008年3月7日转帐归还的6万元
还的是2007年9月22日的4万元和2007年11月17日的2万元，200
8年3月8日来甲并未归还1万元现金，现尚欠借条项下的7万元
未归还。来甲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治安案件调解笔录及
相关协警的证言等证据。在此情形下，来乙应当就其主张的20
07年11月1日其与来甲之间存在7万元的借款事实继续举证出借
款项的来源、款项交付情况、用途等事实，只有在来乙的陈述
得到合理解释，并且举证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
确信的程度，其请求权才能依法得到支持。
综合双方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意见、提供的有效证
据，并结合有关证据认定规则，本院对来乙起诉的2007年11月1日的7万元借款事实存在合理性怀疑，来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
足以证明2007年11月1日其与来甲之间有7万元的借款事实发生
。理由如下：1、来乙对来甲所称双方之间存在2007年9月22日
4万元、2007年11月17日2万元的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并称双方
约定该6万元在2007年年底归还，来甲于2008年3月7日归还的6
万元即是归还该两笔借款。但在问及为何2007年11月1日的7万
元借款约定2008年3月底归还，而借款时间在后的2万元借款反
而约定2007年年底归还时，来乙又称2万元借款是在2007年9月
22日之前发生的。在来甲提交了其农行卡对帐单后，来乙又再
次确认2万元借款发生于2007年11月17日，并称因2007年9月22
日转存4万元时未出借条，后连同2007年11月17日的2万元一起
出了借条，约定2007年年底还。本院认为，来乙就2万元借款
的发生时间说法前后矛盾，而其所称4万元款项转存时未要求
来甲出具借条的事实，则使来甲主张7万元的借条中包含了4万
元、2万元的借款有了一定的事实依据。2、关于借条的出具时
间。来乙主张借条是来甲于2007年11月1日借款当日出具的，
来甲则称借条是2008年1月来乙要求其写的，因最后一笔借款
发生在2007年11月，具体11月几号因当时记不清了，故写了“
2007年11月”，因来乙要求其写具体日期，故补写了“11月1
日”。本院认为，虽然来甲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的出具时间在
2008年，但借条上“2007.11月份.11.1号”的写法与正常的书
写方式有所不同，结合双方在2007年11月确有2万元借款关系
发生的事实，来甲就借条出具时间所作的上述辩解具有一定的
可信性。3、关于7万元出借款项的来源。来乙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由其出具给他人的收据一份，称其给付来甲7万元现金的来
源是当时卖设备所得。对于该份由来乙出具给他人的收据，在
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
，来乙就7万元出借款项的来源尚未举证到位。4、关于款项的
交付过程。来乙称7万元现金是其于2007年11月1日在来甲住所
交付的，但对于来甲所作当时其住所尚在进行装修，不可能在
其住所交付7万元现金的抗辩，来乙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
款项的交付过程。且双方之间的另两笔款项的交付均是通过银
行转存方式进行的，该笔7万元以现金交付，有违双方的交易
习惯。5、关于双方于2008年3月7日在城厢派出所进行治安案
件调解的情况。来甲申请的证人朱某系双方在城厢派出所进行
治安案件调解时的协助调解员和记录人员。该证人所作“双方
均认可债务是7万元，未提到其他债务。纠纷处理后的第二天
，来甲又因债务已归还6万元，但来乙不认可，再次到派出所
报案”等陈述均能与来甲的主张相印证。来乙称双方在派出所
争议的是2007年9月22日和2007年11月17日两笔借款计6万元，
未提及2008年3月底到期的7万元，但既未提供证据推翻来甲的
上述举证，亦与常理不符。
综上，来乙虽以来甲出具的借条为据向来甲主张归还借
款，但在来甲提出异议，且该事实本身存在合理性怀疑的情况
下，来乙仍应对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负有举证责任。在来乙对
借款资金来源、用途、借款过程等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举
证不足或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
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来乙主张2007年11月1日发生7万元借款、双方之间共存在13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来甲承
诺于2008年3月底归还7万元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
归还了6万元，故来甲尚应归还来乙借款1万元。来甲的上诉理
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
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中华某
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
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08）萧民二初字第3
153号民事判决；
二、来甲归还给来乙借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882
元（100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自2008年4月1日起暂算至2
009年5月31日，2009年6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日止的利息损失另
计），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来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减半为813元，由来乙负担777元
，由来甲负担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来乙负担1554
元，由来甲负担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志军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李 奕
二〇〇九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