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怡泽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小猛。
委托代理人范占果，上海博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萧耿。
委托代理人林海群，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虹莹，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怡泽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泽公司”）诉被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大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4年1月27日，被告圣大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后，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审理中，因原、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中应核减的工程量存有异议，故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有争议的应核减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本案分别于2014年3月4日、4月10日、10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范占果，被告委托代理人朱虹莹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怡泽公司诉称：2011年6月21日，原、被告签订《家具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定购一批家具，合同总价暂定为1，007，827元；被告应于原告将家具送达并安装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将质量问题提交书面通知，否则视为无异议；被告逾期付款的，应承担每迟延一天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迟延超过30天以上，应承担未付款额20%的违约金，并且原告有权终止履行合同义务。
上述合同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又先后于同年7月30日、9月1日、10月9日向原告增加订购部分家具和配件。原告均严格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并安装了所购家具，但被告迟迟未予验收和结算。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才安排人员于2011年12月19日进行了现场验收。根据现场查验和清点情况，原告当天向被告提交了结算书，但被告却拒绝在双方核实后制作的结算书上签字。根据结算报告，合计货款1，049，660元，扣除被告已付款810，000元，被告至今仍有余款239，66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239，660元；2、被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47，932元（按照迟延付款金额的20%计算）。
审理中，鉴于原、被告对于造价鉴定中无争议核减金额为33，840.87元，故原告将原诉请金额扣除33，840.87元，再扣除油漆修补费用20，000元，得出被告应付货款金额为185，819.13元。因此，原告将诉请调整为：1、被告支付货款185，819.13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18，581.91元（按照迟延付款金额的10%计算）。
被告圣大公司辩称：首先，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不予认可，应为原告结算价1，049，660元，扣除已付款810，000元、审价无争议核减金额33，840.87元、有争议核减金额7，152.78元（已下浮8%）、油漆修补费用24，700元，得出欠付货款金额为173，966.35元。其次，合同约定验收后7个工作日支付25%的货款，但被告从未通知原告进行验收，且原告安装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要求修复更换，但原告没有实际行动，导致原告安装的家具验收无法进行，并影响整个工程的验收。故请求对原告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同时，被告圣大公司反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6月21日签订的《家具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家具并负责安装，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50天，并约定原告未按时将家具送达被告指定的地点并安装完毕的，每迟延一天承担10，000元罚款，原告未按质提供家具的，除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使家具达到质量要求外，另行承担合同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价20%的罚款等。
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支付了货款，但原告一直拖延交付家具，且交付的家具及安装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011年11月23日，双方通过确认函的形式明确由被告委托第三方就原告一直未进行整改的部分进行修补，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无须修复的地方须在11月28日前全部更换完毕并达到业主方验收标准。故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原告支付未按时交付货物违约金201，565.40元（按照合同总价20%计算）；2、原告支付未按质交付货物违约金201，565.40元（按照合同总价20%计算）。
原告怡泽公司针对被告圣大公司的反诉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存在延期交货是因为被告图纸设计变动、付款进度严重迟延及后续多次增补造成。除了油漆部分之外，被告未对其他部分提过质量问题，且完工之后被告均未提出过质量问题。故请求驳回被告反诉请求。
原告怡泽公司就其本、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家具销售合同》及报价单附件，证明原、被告合同关系。
2、2011年7月30日、9月1日、10月9日增补报价单3份，证明被告增补产品事实以及增补货物数量价格。
3、原、被告在现场核实后制作的结算汇总表1份，结算书7份，证明原告实际供货数量和总价，只有原告单方盖章。
4、2011年10月30日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除第一笔款项外，其他款项都严重逾期付款，至今被告共支付810，000元。
5、2011年10月9日被告技术人员张文斌确认的图纸，证明到了2011年10月9日被告还在变更图纸。
6、百度百科资料，证明淮安开元名都大酒店试营业时间为2011年12月19日，原告定作的家具在此前已经交付业主使用。
7、原、被告电子邮件和QQ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提交结算单，被告在回复中称“核对后如有出入会回复你”，故被告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
8、2011年11月18日原告在酒店现场拍摄的大厅及外景照片2张、携程网标注的淮安开元名都大酒店开业时间及客户评价，证明开元酒店早已投入使用。
被告圣大公司对原告怡泽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同同时约定未按时、按质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且原告至今尚未开具发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清单上货物原告并没有全部提供，对应货物的货款不应当计入货款总价。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结算书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而且存在虚报工程量和单价的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单是原告制作的，至今确实支付原告货款810，000元，但因双方有多个项目合作，原告将收到的货款进行混合，将该项目的货款编入其他项目，故对于付款明细不能确认，被告付款均按期支付。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图纸系增补报价单中的项目，而非合同项目，故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网络资料可信度不高，被告不清楚酒店具体营业时间。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收到核对后发现有十一万元的差距，故也制作清单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原告；被告一直约原告到现场确认工程量，但原告拒绝，坚持以其清单为准。对证据8，照片无法证明原告证明目的，对于携程网的内容，被告只知道酒店确实已经营业，但具体营业时间不清楚。
被告圣大公司就其本、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家具销售合同》，证明原告未按时、按质交付家具并安装的应分别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责任。
2、淮安开元6楼7楼固定家具油漆修补事宜确认函，证明原告未按时按质交付货物并进行安装，严重超过了工期；原告同意被告委托第三方就原告施工质量问题进行修复，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被告注明需要更换部分，原告没有表态应视为默认。
3、2011年10月31日协议，被告承诺2011年11月9日全部安装完毕，当天被告支付100，000元货款。
原告怡泽公司对被告圣大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油漆脱落是被告基面施工中造成的，是被告自行委托案外人周某某维修后才要求原告确认的，且实际维修费是20，000元，被告提出不签字就不给验收结算，故原告提出得到项目部验收后才愿意承担维修费；被告提出的无法修复的质量问题并不存在，原告的签字只是对于油漆修补费的确认，对其他质量问题没有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因被告迟延支付货款，原告暂时未发增补及变更部分的货物，故双方签订该协议，证明即便存在迟延交货，责任也在被告。
鉴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4、5、7、8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但原告向被告发送过该份结算汇总表，且双方实际现场测量也是根据结算汇总表进行的，故对结算汇总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此基础上计算原告的应付款金额。另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本院与互联网资料核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本案可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1年6月21日，原、被告签订《家具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的家具的名称、规格及数量见合同附件，单价按合同附件下浮8%结算；合同暂定总金额为1，007，827元；合同签订后，被告要求变更所购买的家具的名称及规格、减少家具的数量的，应当与原告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固装家具最终按现场实际用量按实结算。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材质与质量由业主通过确认与验收的样板材质与样板质量为准，整体质量最后由业主验收通过为准。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原告在被告提供可丈量符合木饰面安装的标准基层之日起10日至30日内，丈量及图纸深化完毕，交被告确认；50天内交货安装完毕。如被告未能按时提供可丈量的标准基层，交货及安装时间将以上述所需时间顺延，可丈量尺寸时间以被告书面通知日期为准；具体按工地会议纪要进度执行；工期为合同签订起50天内安装完毕。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被告应于原告家具送达并安装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就家具的质量问题向原告提交书面通知，否则视为被告对货物质量无异议。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应于本合同签订之3天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即150，000元；原告将家具生产完成至发货前，通知被告工程验货，验货合格被告支付进度款25%即250，000元；被告应当于原告家具送达酒店并安装完毕后7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300，000元；被告应当于原告家具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剩余25%的货款，具体金额按实际结算为准；原告对被告向其购买的家具提供为期一年的质保期，质保期自交货之日起计算，被告应当于家具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支付剩余5%的货款。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原告对被告向其购买的家具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在超过家具的质保期以后，原告对家具的维修只收取维修的材料费及人工费。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原告未按合同及合同附件的约定按时将家具送达被告指定的地点并安装完毕的，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每迟延交货一天承担10，000元罚款，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罚款。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原告未按合同及合同附件的约定按质提供家具的，除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使家具达到质量要求外，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另行承担合同总金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罚款。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在原告按合同规定的工期、质量未违约的情况下，被告未按合同及合同附件的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定金或货款的，原告迟延交货不作为违约，并有权要求被告每迟延付款一天承担合同总金额3‰的违约金，原告有权中止履行合同；迟延超过30日以上，被告应按照迟延付款额20%支付违约金，原告有权终止履行合同其他义务。合同第八条约定，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成，可以向原告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同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增补报价单，对6楼、7楼房内家具进行增补。同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增补报价单，对6楼、7楼走道进行增补。同年10月9日，原、被告签订增补报价单，对6楼、7楼布草间进行增补。
同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0月31日晚一车，11月2日发最后一车。11月2日发货前，由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原告承诺全部发货，如反之则承担责任。对于遗漏缺失的物件，原告承诺11月5日前全部补齐发到现场。安装11月9日完毕，油漆维修11月12日完毕。原告要求安装完毕，被告及时结算支付原告欠余货款。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陈述，原告确实存在迟延交货，但系因被告施工过程中对图纸及材质发生变更、付款进度延后及增补问题而导致的，具体延期时间无法明确；安装应在2011年11月9日完成。被告向本院陈述，原告到2011年11月23日还未安装完毕，至今需要更换的部分也没有更换，因此被告认为安装至今未完成。
2011年11月23日，被告出具《淮安开元6楼7楼固定家具油漆修补事宜确认函》，言明：有原告施工的淮安开元6楼7楼固定家具工程，因产品及安装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已多次催促原告尽快安排人员进行现场油漆修补整改，且原告也书面承诺于2011年11月12日前全部完成施工内容交付被告。但至今一直都未有完整的一处修补完毕，严重影响了业主方要求的交房时间。鉴于此种情况并经原告所派技术人员徐某某现场察看确认，同意油漆修补这块委托由被告找专业的人员对原告的施工区域进行整体的油漆修补，期间所涉及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此项费用从需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内直接扣除）具体金额如下：1、客房内（套房一套算两间）共48间×300元=14，400元。2、客房大过道区：2层×5，000元=10，000元。合计24，400元。注：进户门及另外没法修复的地方请在本月28日前必须全部更换完毕并达到甲方验收标准，否则每延误一天罚款10，000元。
同日，原告工作人员徐某某在上述确认函上签字明确“油漆修补确认以上价格，更换部分11月24日丁总书面回复。”
同年12月18日，原告工作人员丁某某在上述确认函上签字明确“得到圣大项目部验收合格方可支付。同意。发白2块门油漆修补费为300元。”审理中，原告向本院陈述，丁某某明确的是整个项目验收后愿意支付油漆修补费用。被告对此没有异议。
2012年1月18日，进行油漆修补工作的案外人周某某在上述确认函上注明：“已收贰万元正。”
嗣后，原、被告通过邮件往来的形式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对，原告制作的结算汇总表列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1，140，935元，下浮8%后为1，049，660元。被告认为应当予以核减。审理中，原、被告根据本院的要求于2014年4月23日共同至现场，根据原告提供的结算汇总表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实地测量，原告仍认为应以其制作的结算汇总表为准，被告制作《淮安开元6F-7F木饰面现场工程量核减清单》一份，认为应当核减58，676.60元（未下浮8%）。
鉴于原、被告实地测量后对应核减工程量仍有异议，故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家具销售合同》的约定，对原、被告有争议的工程（即被告出具的《淮安开元6F-7F木饰面现场工程量核减清单》）进行造价鉴定。2014年9月12日，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一份，列明双方无争议的核减工程量为31，600.52元，下浮8%后为29，072.50元，双方有争议的核减工程量为12，957.27元，下浮8%后为11，920.70元。其中，有争议部分包括6F（TR-B）标房窗套饰面、电视背景线条框、7.30增补单卧室移门、9.1增补单实木框线条、10.9增补单台盆柜5个项目。审理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对6F（TR-B）标房窗套饰面、电视背景线条框、9.1增补单实木框线条3个项目合计核减5，183.01元，下浮8%后核减4，768.37元。但对于7.30增补单卧室移门4，000元（未下浮8%），原告认为系其制作玻璃移门后被告要求改装成实心木门所产生的整改费用，不应核减；被告认为，没有更改的情况，现场只做了一个移门，应当只支付一个移门的费用，故应予核减。对于10.9增补单台盆柜3，774.76元（未下浮8%），原告认为，其按照图纸制作台盆上下柜，虽然现场没有找到整个柜子，但也不应核减；被告认为，虽然签增补单时约定制作上下柜，但实际上原告只做了下柜，故应予核减。对此，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认为上述两项有争议的工程，即便到现场也无法确认原告是否施工过，应由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
另查明，被告共计支付原告货款81万元。
审理中，为查明原告何时将安装家具交付使用，本院于2014年6月6日向淮安开元名都大酒店有限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一份，要求其明确被告何时将六层、七层装修完成交付酒店使用？酒店与被告之间是否通过竣工验收？酒店何时正式开业？淮安开元名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同年9月24日复函，列明：2011年12月18日酒店与工程总包单位浙江省瑞安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酒店1、2、3层交付试营业至今。因圣大公司技术人员不到位、管理混乱、使用假冒伪劣材料等原因，经整改，圣大公司承包的酒店装饰工程一直不能通过验收，圣大公司承包建设装饰工程至今尚未交付，也未投入使用。故酒店没有明确正式营业时间。另，（2014）淮中民初字第0188号圣大公司诉该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受理。
虽然淮安开元名都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述复函中列明被告承包的装饰工程至今未交付使用、通过验收，但在百度百科关于淮安开元名都大酒店的介绍中列明酒店试营业时间为2011年12月19日，且本案所涉的6、7楼客房均有介绍。另外，在携程网上查询的淮安开元名都大酒店显示位于酒店6、7楼的客房自2012年初时已实际投入使用，已有使用客户进行评价，且酒店也给予回复。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家具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
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实为定作款，原告主张按照239，660元扣除审价无争议核减金额33，840.87元及油漆修补费用20，000元计算，被告主张按照239，660元扣除审价无争议核减金额33，840.87元及审价有争议核减金额7，152.78元（已下浮8%）、油漆修补费用24，700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双方有异议的7.30增补单中的卧室移门及10.9增补单中的台盆柜，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装过2次移门及台盆上下柜，故应核减7，152.78元。其次，对于油漆修补费用，双方在确认函中已就油漆修补费用24，400元达成合议。虽然被告仅有案外人周某某20，000元的收条，但该收条系补强说明实际产生了油漆修补费用。丁某某虽然书写“发白2块门油漆修补费为300元”，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0元为24，400元之外额外产生的费用。综上，油漆修补费用应扣除24，400元。据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定作款为174，266.35元（239，660元-33，840.87元-7，152.78元-24，400元）。合同约定被告于家具验收后7个工作日支付25%货款，于家具质保期（交货之日起一年）满后7个工作日支付剩余5%货款，虽然酒店业主方对包括原告定作家具在内的装修工程并未通过竣工验收，但从查明事实可以看出，酒店于2012年时就已将本案所涉6、7楼客房投入实际使用，现被告再以原告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原告支付未按质交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同时，被告应当即时支付原告定作款174，266.35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应在原告按合同规定的工期、质量未违约的情况下方可要求被告支付约定的违约金，但在实际定作过程中，原告交货确实存在一定时间的逾期，且存在一定时间的质量问题，故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主张的未按时交付货物违约金，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于何时完成交货义务，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酒店已将家具实际投入使用，故本院从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对被告主张的未按时交货违约金，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怡泽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定作款174，266.35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怡泽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6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74元，审价费1，760元，合计诉讼费用11，0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怡泽室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9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219元（已付3，674元，余款5，5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为国
代理审判员 凌吕华
人民陪审员 马蒙恩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辰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