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xxxx，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欢成，上海潘国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符维伟，上海潘国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xxx，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陆公司）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大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欢成、符维伟，被上诉人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百货）之委托代理人xxx、邱加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xxx的xx大厦（原名xx大厦）于1996年6月竣工，大厦共四层。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取得xx大厦所有权。位于上海市xxxxx新大陆广场（南楼）于1997年4月竣工，1999年8月，新大陆公司取得上述房屋产权。在新大陆广场（南楼）与xx大厦之间建有南北向的空中连廊（即本案系争天桥），该天桥北接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南接xx大厦二层东侧长约25.5米、宽约10.9米的公共平台。该公共平台东侧为上海xx大厦（原名xx大厦），北侧为系争天桥，西侧为xx大厦（xx大厦二层东墙与平台连接处开有白色出入门一扇，另有两扇已锁住的玻璃门），平台下方为xx大厦与上海xx大厦共用车库出入口。系争天桥为水泥建造的封闭结构，顶部有顶棚。天桥长约17.58米，宽约8.1米，天桥与公共平台连接处以蓝色建筑材料予以封闭，开有出入门一扇。系争天桥共分两层，一层层高约4.1米，二层层高约3.4米。一层西墙起约3.6米处以石膏板隔出四间房屋。一层靠近公共平台处的出入门东侧设有通向天桥二层的楼梯，西侧为卫生间一间。天桥二层除长约11.8米、宽约3.9米的空地外，其余区域以石膏板隔出四间房间。蓝色建筑材料与平台连接处有新大陆公司设置的水斗一个。目前天桥一层、二层均为新大陆公司使用，公共平台由永安百货、新大陆公司共同使用。公共平台上靠近天桥处有新大陆公司搁置的晾衣架及建筑垃圾，公共平台上靠近xx大厦二层出入门处有永安百货堆放的办公桌和空调通风管。
另查明，1994年12月24日，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形成《新上海xxxx城步行天桥建设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记载内容如下：“新上海xxxx城步行天桥共9只，详见平面图。经研究确定将采取统一设计、统一施工、费用分摊的办法进行建设，由上海xxxx公司负责组建”，“天桥宽度确定为外包尺寸8米，局部于热力管线处可适当增加至10米。各单体建筑与天桥连接处的门宽一般不小于4.5米”。2013年10月，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上海xxxx城步行街天桥（连廊）情况说明》，内容为：“浦东新上海xxxx城步行街内xxxx建筑之间连通的天桥（连廊），由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投资建造，建成之后约定天桥下方建筑归上海xxxx城管委会使用，天桥（连廊）归所连接的两栋xxxx建筑共同使用，各自拥有该天桥（连廊）50%的使用权。”2013年11月，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上海xxxx城步行街天桥（连廊）情况说明》，内容为“浦东新上海xxxx城步行街内xxxx建筑之间连通的天桥（连廊），由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投资建造，其中包括xx大厦二楼与新大陆广场之间的人行天桥。建成之后约定天桥下方建筑归上海xxxx城管委会使用，天桥（连廊）归所连接的两栋xxxx建筑共同使用，各自拥有该天桥（连廊）50%的使用权。”2013年12月，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上海xxxx城步行街天桥（连廊）情况补充说明》，内容为：“浦东新上海xxxx城步行街内xxxx建筑之间连通的9座天桥（连廊），是由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建造，基础建设部分由所连通的15家企业共同出资，天桥（连廊）装饰工程由新上海xxxx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出资。建成后约定天桥（连廊）归所连接的两栋xxxx建筑之间共同使用，各自拥有该天桥（连廊）50%的使用权，其中包括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所处的xx大厦二楼与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所处建筑二楼之间的人行天桥。”案件审理中，永安百货提供了上海xx中心出具的《关于户外人行通道出资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上海市商委为搞活经济，要求将浦东新上海xxxx城内xxxx建筑大楼连通，以户外人行通道的形式，使之贯通，使顾客可以不出大门即可从通道内在各栋xxxx大楼中互相通行。当时户外人行通道的建设费用由所连接的各栋xxxx大楼一起分摊，我们为此支付了人民币六百余万元给当时的建设单位上海xxxx开发有限公司，其中包括连接在xx大厦与新大陆广场二楼之间户外人行通道的分摊费用。2002年，上海xx中心将1-4层裙房产权出售给xx股份（现更名为xx股份），所相应的户外人行通道的使用权限也给予转移。”案件审理中，永安百货申请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xxx作为证人出庭。xxx称，“新上海xxxx城管委会是由新上海xxxx城内xxxx大厦所有者联合组建的机构。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是上海市人民政府为了浦东新区开发而组建的公司。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是新上海xxxx城的开发商，新上海xxxx城内所有土地征用、土地使用规划都由上海xxxx建设公司负责操作。证人xxx从1992年起负责筹建新上海xxxx城。当时土地使用权转让按照地块线划分，新大陆（广场）南楼和xx大厦之间的天桥在新上海xxxx城的南步行街，两幢大楼的土地地块线在该步行街的中间，故步行街一半土地属于新大陆（广场），一半属于xx大厦。当时基于新上海xxxx城的发展，决定在步行街的上方建造天桥，可以连接两栋大楼，以便两栋大楼顾客购物。当时建造天桥时约定，天桥由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建成后由新大陆（广场）大楼和xx大厦共同使用。天桥以步行街中心线为界，新大陆（广场）和xx大厦各使用一半（仅指使用权），建造费用由新大陆（广场）和xx大厦各自负担一半。新大陆广场在南步行街和北步行街共连接有4座天桥，其中一座天桥与xx大厦相连。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当时向新大陆（广场）和xx大厦收取了天桥的建设费用。从1994年开始建造天桥，总共建设了9座天桥，到1996年全部完工。系争天桥也是1994年开始（建造），1996年完工，9座（天桥）是同时建造和完工的。当时建造天桥的本意是通行，但是有些大厦提出是否能够在天桥内摆放摊位。当时明确规定不能放柜台，如果要使用的话，天桥相邻两家商场各使用一半。天桥的施工方系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当时的施工只建造构架，不包括顶棚部分。顶棚、天桥侧面以及天桥下的底层房间等外立面装修是由新上海xxxx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来承担，资金也是由新上海xxxx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且该资金未向相邻的两栋大楼收取。天桥内部的分层，以及天桥内部的房间、卫生间都不是由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和新上海xxxx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建造的，系争天桥靠近平台处以蓝色建筑材料封闭的构架也不是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和新上海xxxx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的。证人同时是新上海xxxx城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没有为所有天桥办理过产证，包括新大陆（广场）和xx大厦相连的天桥。”对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中关于1997年收取新大陆公司及xx大厦当时的所有人（上海）xx（中心）等公司空中连廊（人行天桥）建设款的记录，证人xxx予以确认。
还查明，2004年8月10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关于上海市xxxx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上海xx商厦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权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2004年8月5日，上海市xxxx商店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1月14日，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永安百货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永安百货承租xx大厦一至四层房屋，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2011年8月，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发布《市商务委关于同意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并吸收合并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2012年9月18日，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注销。2014年8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许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海xx物业管理有限公司xx大厦管理处出具证明，“我司负责xx大厦的物业管理，兹证明上海浦东永安百货有限公司在xx大厦1-4楼经营”。
复查明，新大陆广场（南楼）产权证所附平面图显示，其二层房屋东侧往南方向有长约8.5毫米、宽约7.5毫米的长方形延伸部位，该长方形底端为虚线，平面图所附比例尺为1：1000。经查，该延伸部位与系争天桥存在部分重合。
原审审理中，永安百货起诉要求：1、判令新大陆公司立即清除堆积在连接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与xx大厦二层的户外人行天桥中的所有物品（包括人行天桥中的搭建物以及人行天桥与平台之间的蓝色封闭建筑材料），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大陆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永安百货系xx大厦合法承租人，有相应证据佐证，法院依法确认。系争天桥连接新大陆公司所有的新大陆广场（南楼）与永安百货承租使用的xx大厦，永安百货作为xx大厦的用益物权人，与新大陆公司之间存在不动产相邻关系。新大陆公司辩称永安百货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系争天桥系由上海xxxx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新大陆公司和xx大厦的原所有人共同出资建设。天桥建设虽为连接通行目的，但在建设之初亦确定了由新大陆广场（南楼）和xx大厦共同使用的原则，新大陆公司当时亦未提出异议。现新大陆公司独占使用系争天桥，并在天桥内分层、搭建房间、堆积物品及以建筑材料封闭天桥通向公共平台的出口，显然违反了天桥建设之初确定的共同使用原则，也有违不动产相邻方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使用原则。现永安百货诉请新大陆公司立即清除系争天桥内的堆积物品及搭建，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合法有据，法院予以准许。新大陆公司辩称上述物品堆积及搭建情况持续时间已久，永安百货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但法院也注意到，根据新大陆广场（南楼）的产权证所附平面图显示，系争天桥与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东侧南向延伸部位存在部分重合，对该延伸部位，新大陆公司具有使用权限，故永安百货诉请的恢复原状范围不得及于新大陆公司具有使用权的范围。综上，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连接上海市浦东新区xxxxxxx大厦二层与上海市xxxxx新大陆广场（南楼）二层之间的户外人行天桥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新大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1、根据设计要求，上诉人大厦、xx大厦和上海xx大厦这三栋大厦的二楼原本应通过T型天桥相连通，目前系争天桥只是T型天桥中的步行街天桥部分，并不完整。系争天桥仅与上诉人大厦相连，并未连接xx大厦，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相邻关系。2、被上诉人的租赁范围仅限于xx大厦1－4层，并不包含系争天桥，xx大厦的产证中也没有系争天桥，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无权对系争天桥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亦无权代xx大厦的产权人主张使用权。3、xx大厦原产权人主动放弃建造连接体，自始就放弃了对系争天桥的使用，故上诉人对系争天桥享有完全的权利。4、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开始承租xx大厦1－4层，但其至2013年9月才起诉，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永安百货辩称，xx大厦与上海xx大厦之间有一个平台，该平台连接系争天桥，形成梯形结构。xx大厦与上海xx大厦之间已通过平台连接，不可能再另行建造连接体。被上诉人承租的xx大厦与上诉人大厦通过系争天桥相通，形成相邻关系。系争天桥建造的目的就是为了连通几家xxxx体，且xx大厦的原产权人也进行了出资，上诉人主张xx大厦原产权人放弃对系争天桥的使用，没有任何证据。上诉人大厦的产证中只有天桥一半的产权，另外一半天桥建在xx大厦拥有的土地使用权之上。因xx大厦取得产证在前，而天桥建造在后，故系争天桥在xx大厦的产证上没有体现。上诉人独占天桥使用长达十几年，妨碍了被上诉人的通行权，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因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处于持续状态，故被上诉人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通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承租的xx大厦与上诉人所有的新大陆广场（南楼）相邻，并通过系争天桥及xx大厦与上海xx大厦间的公共平台相连接，故被上诉人作为xx大厦的承租人与上诉人间构成相邻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相邻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系争天桥系为连通相邻的xxxx建筑而建造，并由所连通的xxxx建筑之权利人共同出资，且在建造之初即明确天桥归所连接的xxxx建筑共同使用。上诉人称xx大厦的原产权人已放弃了对系争天桥的使用权，缺乏相应的证据，本院难以采信。系争天桥之使用附属于该天桥所连接的xxxx建筑，被上诉人作为xx大厦一至四层的承租人，在获得xx大厦一至四层的承租使用权的同时，亦应随之获得系争天桥的相应使用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无权对系争天桥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同样不予采信。本案系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独占使用系争天桥而对被上诉人使用系争天桥造成妨害为由所提起的诉讼，并非债权请求权之诉，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请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判令上诉人对系争天桥排除妨碍并恢复原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对系争天桥享有完全的、独占的、排他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新大陆发展（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