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有祥。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春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彪，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杨锋，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有祥、黄春艳因与被上诉人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二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有祥及其与黄春艳的委托代理人黄彪，被上诉人日立租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8日，日立租赁公司（出租人）与黄有祥（承租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L11MP00080），主要约定：1、黄有祥以融资租赁方式向日立租赁公司承租日立牌ZX210H-3G液压挖掘机一台，机号为AVNT100405，租赁期为36个月（36期），自2011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5日，设备金额1060000元，黄有祥应于交付设备前支付首付款212000元给经销商，首期月租金为14259元，2期、3期租金均为12000元，第4期及以后月租金为28400元，租金总额为975459元，租金支付期间为2011年4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留购价格400元。2、承租人怠于支付本合同项下其应支付给出租人的金钱债务时，或者出租人代承租人支付了相关费用时，承租人按应付出租人金额每日万分之七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3、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款项，经催告仍不支付，则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措施：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收回和处置租赁物；向承租人追索因履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的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解除本合同。2011年3月8日，黄有祥验收了租赁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有祥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截至2012年7月5日，黄有祥尚欠日立租赁公司逾期未付租金198340.82元。
黄有祥、黄春艳于1996年3月11日登记结婚。2011年3月8日，黄春艳向日立租赁公司出具《配偶承诺书》，内容为：“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本人与黄有祥（申请人）系夫妻关系，对其以融资租赁购买日立ZX210H-3G挖掘机一事完全知晓。本人在此承诺：完全同意其上述行为，并愿意承担共同付款义务。”
日立租赁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参加诉讼，支出律师费29443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系日立租赁公司与黄有祥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日立租赁公司已依约交付租赁物给黄有祥，履行了合同义务，黄有祥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给日立租赁公司。黄有祥未按时足额支付到期租金，经催告仍不支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日立租赁公司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几种救济措施：要求黄有祥立即支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收回和处置租赁物；向黄有祥追索因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解除本合同；要求黄有祥按应付日立租赁公司金额每日万分之七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因此，日立租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黄有祥返还租赁物、支付逾期的租金、违约金及偿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现黄有祥尚未返还租赁物给日立租赁公司，应视为其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日立租赁公司要求黄有祥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月租金额即28400元继续支付租金是合理的，应予支持。日立租赁公司并未要求黄有祥支付全部租金，而是租赁物返还之前产生的租金，因此，日立租赁公司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又要求黄有祥支付租赁物返还之前产生的租金，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日立租赁公司收回的租赁物的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的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关于黄有祥、黄春艳要求返还或冲减212000元首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支付首付款212000元系日立租赁公司与黄有祥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黄有祥分36期支付的租金总额仅为975459元，而租赁物的价值是1060000元，因此，首付款212000元实际上也是租金。因此，黄有祥抗辩称支付212000元首付款缺乏依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黄有祥、黄春艳认为合同约定的过高，一审法院认为，黄有祥违约给日立租赁公司造成的主要是利息损失，同时考虑到违约金的惩罚性，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2年7月17日为6472.70元（15102.97÷0.0007×0.0003）。上述债务发生于黄有祥、黄春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春艳应对黄有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日立租赁公司与黄有祥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号：L11MP00080），黄有祥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赁物日立牌液压挖掘机（机型：ZX210H-3G，机号：AVNT100405）给日立租赁公司；二、黄有祥向日立租赁公司支付逾期租金198340.82元（暂计算至2012年7月5日）；从2012年7月6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黄有祥按28400元每月继续向日立租赁公司支付租金；三、黄有祥向日立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暂计至2012年7月17日为6472.70元；从2012年7月18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累计所欠的租金总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四、黄有祥偿付日立租赁公司律师代理费29443元；五、黄春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909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6679元，由黄有祥、黄春艳负担。
上诉人黄有祥、黄春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中黄有祥申请追加深圳市美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美鹏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提出对该租赁物的质量进行技术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准许，程序不符。黄有祥与日立租赁公司于2011年月8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美鹏公司当日在平果县交付该租赁物给黄有祥，黄有祥使用三个月后发现该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①油漆脱落；②转速慢（同类机型的转速为2200转／分，但该租赁物的转速最多达到120—1300转／分），由于出现质量瑕疵，该机一直无法进行正常工作，黄有祥认为该机是翻新机，不是黄有祥指定的原装机，于是黄有祥及时向美鹏公司提出了异议，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份间，美鹏公司先后五次派本单位的人员黄仲漂、梁宏观、吴杰龙、韦笑福、朱志军等下到平果工地（租赁物安放地）调查了解该机有关情况，到场人员均认为该机出现质量瑕疵，并都表示一定向公司汇报，妥善处理该问题，当时黄有祥提出两个处理意见：①退回该机，返还已付的首付款；②换新机。对黄有祥提出的这两个处理意见，下来调查人员均表示回去一定反映给公司领导。但该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导致该机一直不能正常工作，使黄有祥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由于该机无法正常工作，而黄有祥每月需支付28400元租金给日立租赁公司，当黄有祥无力支付租金时，日立租赁公司理应拉回该租赁物（按约定只要黄有祥欠付三个月租金，日立租赁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拉走租赁物），但日立租赁公司一直不拉走该租赁物，这也可以从另一层面认定该机是翻新机，不值得日立租赁公司拉走，日立租赁公司照收租金，等到租期满后才处理，黄有祥查到日立租赁公司与美鹏公司是属于一套人马挂不同的两块牌子，为此，黄有祥要求追加美鹏公司为当事人，以查明事实、明确责任。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已无任何意义，也依法无据。黄有祥与日立租赁公司于2011年3月8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期为36个月，即三年，2014年3月8日到期，2014年3月8日以后，黄有祥与日立租赁公司已不存在任何租赁关系，一审判决还要黄有祥支付租金（每月28400元，直到归还租赁物止），无法律依据，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租期满后，该机的所有权归黄有祥，黄有祥只需支付400元的对价，所以一审判令黄有祥返还租赁物，违反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三、日立租赁公司收取的212000元首付款不属于租金的约定，应予退还或抵减欠付的租金。《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975458元，分36期支付，一审判决以该租赁物的价值为1060000元为由，认定黄有祥交纳的212000元首付款属于租金，依法无据，黄有祥认为，该租赁物的价值是多少与黄有祥无关，黄有祥的义务是按合同支付租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黄有祥只支付日立租赁公司欠付租金553340元（不服部分为：212000（首付款要减除））并判令黄有祥支付400元款项给日立租赁公司后，租赁物归黄有祥所有；上诉费由日立租赁公司承担。
日立租赁公司辩称：在黄有祥支付完对价的情况下，我方同意机器归黄有祥所有。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截至2014年3月5日租赁期满，黄有祥欠日立租赁公司的租金为766340.82元。在二审诉讼中，黄有祥、黄春艳表示不追加深圳市美鹏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争议焦点：黄有祥、黄春艳应支付给日立租赁公司的租金是多少？租赁物归谁所有？
本院认为：日立租赁公司与黄有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日立租赁公司已依约交付租赁物给黄有祥，履行了合同义务，黄有祥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给日立租赁公司。黄有祥未按时足额支付到期租金，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日立租赁公司有权要求黄有祥支付所有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在诉讼过程中，租赁合同的期限已到（2014年3月5日），租赁关系已终止，没有解除合同的必要，黄有祥应支付所有到期的租金766340.82元及延付款违约金。至于租赁物，合同规定，合同期满后，承租人支付留购价格400元后，租赁物可归承租人所有，且日立租赁公司也表示在黄有祥支付完对价的情况下，同意机器归黄有祥所有。故本案的租赁物在黄有祥支付完货款并支付400元留购价后，归黄有祥所有。首付款212000元系日立租赁公司与黄有祥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在支付首付款后，黄有祥分36期支付的租金总额为975459元，故黄有祥认为首付款212000元应抵扣租金或退还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黄有祥支付日立租赁公司租金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不妥，应支付至租赁期满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二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的第四、五项；
二、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二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二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有祥向被上诉人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支付租金766340.82元；
四、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2）江民二初字第5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黄有祥向被上诉人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766340.82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6日起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付）；
五、上诉人黄有祥付清上述货款并支付给被上诉人日立建机租赁（中国）有限公司400元留购价后，挖掘机（机型：ZX210H-3G，机号：AVNT100405）归黄有祥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9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黄有祥、黄春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9元，此款黄有祥、黄春艳已预付，由上诉人黄有祥、黄春艳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伟英
审判员 张漪帆
审判员 韦 婷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