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埃德蒙顿路**号。
法定代表人栾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艳，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胡明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歌蒂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泰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曾仲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丽，黑龙江龙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央红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歌蒂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蒂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中央红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晓艳、胡明明，被上诉人歌蒂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歌蒂诗公司在中央红集团旗下中央商城设立专柜多年。2012年4月，中央红集团将歌蒂诗公司从原有的B区位置调整到A区。毛利提取比例从26%降为19%。歌蒂诗公司、中央红集团经协商于2012年4月9日重新签订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有效期为两年，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第五条第2款约定中央红集团按销售收入提取毛利，毛利率为销售收入的l9%。”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歌蒂诗公司24个月销售计划为240万元人民币，毛利率为销售收入的l9%。24个月毛利计划为45.6万元人民币，完不成毛利计划按毛利计划提取毛利；超额完成计划，其超额部分按l9%计提毛利。”补充协议第一条的附加条款约定“1、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12个月无销售计划，无毛利计划。2、2013
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12个月销售计划240万元，毛利率19%，毛利计划45.6万元。”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30日，歌蒂诗公司的销售额为2，658，088.97元，中央红集团按19%扣除毛利503，153.32元及费用56，199.57元。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歌蒂诗公司的销售额为1，100，916.20元，中央红集团按240万元收取毛利456，000元。另查明，歌蒂诗公司2012年4月销售额为363，052.50元，中央红集团收取歌蒂诗公司扣点261，800.02元，应收取歌蒂诗公司扣点为250，821.50元，多收取歌蒂诗公司扣点l0，978.52元。
原审判决认为：歌蒂诗公司、中央红集团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歌蒂诗公司24个月销售计划为240万元人民币，毛利率为销售收入的19%，24个月毛利计划为456，000元人民币，完不成毛利计划接毛利计划提取毛利；超额完成计划，其超额部分按l9%计提毛利。”歌蒂诗公司在协议约定24个月共销售3，759，005.17元，扣除销售计划240万元，歌蒂诗公司应收取毛利456000元，剩余销售额为1，359，005.17元，扣除歌蒂诗公司应缴纳的费用63，058.05元，剩余销售额为1，295，947.12元，该超额部分应按19%计取毛利为246，229.95元。中央红集团收取歌蒂诗公司毛利为503，153.32元，多收取歌蒂诗公司毛利为267，901.89元应予返还。2012年4月中央红集团多扣歌蒂诗公司销售款10，978.52元亦应返还歌蒂诗公司。故歌蒂诗公司请求中央红集团支付代收销售款278，880.4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央红集团辩解称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后增加了附加式内容：l、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12个月无销售计划、无毛利计划。2、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销售计划240万元，毛利率19%。毛利计划45.6万元。补充附加条款形成后，经歌蒂诗公司确认盖章后生效。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12个月只是无销售计划和无毛利计划，毛利率则必须按实际销售的19%计提，中央红集团该主张与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相矛盾，该院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中央红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歌蒂诗公司代收销售款278，880.41元；二、驳回歌蒂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央红集团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请求驳回歌蒂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双方的合作模式和约定内容。协议书中明确了毛利率为固定的19%，但补偿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的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销售计划是240万元，原审法院却置若罔闻。附加条款是第一项补充协议的具体和补充约定，并不矛盾。因双方合同第一年刚调整完新位置，品牌需要培养，因此约定了没有销售计划和毛利率计划，只按实际销售额乘以毛利率核算的政策。合同第二年市场和顾客相对成熟和稳定，鉴于19%的毛利率已经很低，综合考虑之后销售任务为240万元。双方这样约定是符合实际情况和市场规律的，结合两条的约定，中央红集团每个月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的毛利，并无多扣情况。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双方交费的情况。原审认定2012年中央红集团多扣歌蒂诗公司销售款10，978.52元是错误的，中央红集团已经全额返还，不存在多扣销售款10，978.52元。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已经过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依法改判。双方合同终止后，歌蒂诗公司已经撤场，所有费用、钱款已经结清，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原审法院错误的将剩余销售额扣除费用后计算毛利率，而正确的算法是销售额×毛利率，错误算法直接导致判决中59，621.41元差额。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中央红集团收取歌蒂诗公司第二年毛利率为45.6万元，实际为43万元。
歌蒂诗公司辩称：原审对合同的理解正确。虽然在原审歌蒂诗公司起诉金额为51万元是按照第一年度免收毛利进行计算的，歌蒂诗公司认为最正确。但原审依据公平原则及对合同的理解，判决两年集中计算，找过240万元销售计划的部分视为多收部分。歌蒂诗公司认为这种计算方式公平且考虑到双方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10978.52元，中央红集团在一审也提出了相同的理由，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二年收取费用问题，是按照240万元的19%收取为45，6万元，而非4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中央红集团举示以下证据：
证据一、歌蒂诗品牌2010年6月-2013年4月30日销售金额、经营毛利、扣率明细表。拟证明：歌蒂诗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扣率均超过19%，为25%，26%，27%，且每月的毛利计划均与双方发生争议的2014年的毛利计划相等或略高。双方在2014年约定销售任务为240万，扣率为19%，是符合双方合作惯例的。
证据二、歌蒂诗品牌2012年4月1日-2013年5月30日的销售及付款情况明细表。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央红集团多扣歌蒂诗公司销售款10，978.52元已经于2012年5月返还。
证据三、歌蒂诗品牌2012年5月1日-2013年4月30日销售金额、经营毛利、扣率明细表。拟证明：中央红集团及歌蒂诗公司双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执行了每个月按照合同约定的扣率扣除毛利。
歌蒂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中央红集团庭前单方制作的，并非是原始证据，仅为中央红集团的单方观点，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2012年5月-2014年4月的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依据2012年4月的合同，扣率为26%而非29%，依此计算的实际扣款和应当扣款均是不正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一审判决是按照两年240万总体的销售计划进行扣除的，与具体每月扣率及收取情况没有关联。且歌蒂诗公司主张的是第一年度不收取毛利，应付金额是51万元。双方对于合同的理解恰恰是本案的焦点，中央红集团所主张的实际扣款方式恰恰说明了其多扣款的事实。
本院确认：歌蒂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且均为中央红集团自书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歌蒂诗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经过双方对账，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中央红集团多扣歌蒂诗公司代收销售款225，800元。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歌蒂诗公司与中央红集团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如何理解补充协议第一条及其附加条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歌蒂诗公司24个月销售计划为240万元人民币，毛利率为销售收入的l9%。24个月毛利计划为45.6万元人民币，完不成毛利计划按毛利计划提取毛利；超额完成计划，其超额部分按l9%计提毛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4个月销售计划为240万元，24个月毛利计划为45.6万元是保底条款，也是签订补充协议第一条主要解决的问题。歌蒂诗公司主张附加条款中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未约定计提毛利，中央红集团无权按照19%计提毛利，按照歌蒂诗公司的解释其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是无偿使用，这样解释与补充协议第一条毛利率为销售收入的l9%相违背。中央红集团主张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按19%计提毛利，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销售计划240万元，毛利率19%，毛利计划45.6万元，将原定两年完成销售计划改变由一年完成，在附加条款未对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约定计提毛利标准情况下，仍然按l9%计提毛利，显然严重增加歌蒂诗公司的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当事人均认为附加条款是对补充协议第一条的补充，对附加条款的解释不能脱离补充协议，歌蒂诗公司与中央红集团对附加条款的解释均违背补充协议第一条的意思表示，不应采纳。造成附加条款难以解释的原因是附加条款的约定模糊不清，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具体明确，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而附加条款的约定模糊不清，是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的根本原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原审适用补充协议第一条处理本案是适当的，也是综合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
关于中央红集团是否应当返还歌蒂诗公司代收销售款278，880.41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对账，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中央红集团多扣歌蒂诗公司代收销售款225，800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审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中央红集团主张2012年多扣歌蒂诗公司销售款10，978.52元已经返还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央红集团在原审未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中央红集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二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二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广东歌蒂诗服饰有限公司225，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2元，由上诉人哈尔滨中央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59.47元，由被上诉人广东歌蒂诗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322.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茁
审 判 员 李娜
代理审判员 张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