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孝昌刑初字第0006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云波，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大专文化程度，系孝昌县季店乡人民政府民政办主任，住孝昌县。2014年4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孝昌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4月24日被刑事拘留，5月7日被取保候审。7月24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辉，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孝昌检公诉刑诉字（2014）第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波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决定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云波及其辩护人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1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王云波在任孝昌县季店乡民政助理及民政办主任期间，先后七次领取孝昌县殡仪馆发放给季店乡民政办骨灰盒销售返奖共计24569元，不入乡民政办财务账并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日常支出。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出示了季店乡委员会及孝昌县委组织部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账凭证、《孝昌县殡仪馆2009年度骨灰盒销售返奖方案》、骨灰盒销售统计表、骨灰盒返奖发放表、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现金缴款单及非税收入通用票据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云波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并建议对被告人王云波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以内量刑。 对此指控，被告人王云波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云波作为民政办主任为县殡仪馆推销骨灰盒非其职能工作；民政办主任进行推销骨灰盒的工作，不属于行使职能，不属于行政行为，只能属于职能之外的额外民事劳动；县殡仪馆为推销骨灰盒者发放奖金非民政办收入，不能视作公共财物；各乡镇推销骨灰盒属个人行为，非民政办行为；从主观上，本案如果有故意，也只能属间接故意，与贪污罪要求的主观上具有直接故意明显不同，因此本案不应定性为贪污。如果本案被告人王云波构成贪污罪，在民政办设立之前的2009年和2010年的骨灰盒奖金应依法从本案犯罪金额中扣减；被告人王云波在长达7年时间里的因公实际支出应予扣减；被告人王云波同时具有自首、自愿认罪、积极主动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深等情节，请求对被告人王云波免予刑事追究。 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被告人王云波任孝昌县季店乡社会事务办公室副主任兼民政助理，2010年3月任孝昌县季店乡社会事务办副主任兼任民政办主任至今。 孝昌县殡仪馆成立经营以来，就一直在销售骨灰盒。殡仪馆2009年6月制定了《孝昌县殡仪馆2009年度骨灰盒销售返奖方案》。该方案的制定者和具体实施者都是孝昌县殡仪馆。制定该方案的目的是为了调动乡镇民政办和殡仪车司机推销县殡仪馆骨灰盒的积极性，提高殡仪馆骨灰盒销售量，增加殡仪馆在骨灰盒销售方面的收入。该方案根据各乡镇骨灰盒销售率、销售档次来确定发放金额，同时写明骨灰盒销售返奖是给各乡镇民政办和殡仪车司机，各占奖金比例的50%。该方案制定后，2010年至2013年都按此方案发放骨灰盒销售返奖。 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云波在任孝昌县季店乡民政助理及民政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七次领取孝昌县殡仪馆发放给季店乡民政办骨灰盒销售返奖共计24569元，不入乡民政办财务账并据为己有，用于个人日常支出。其中2008年度领取骨灰盒销售奖金1000元，2009年度领取了骨灰盒销售返奖5170元，2010年度领取两次骨灰盒销售奖金分别为2526元和2392元，2011年度领取骨灰盒销售奖金5494元，2012年度领取骨灰盒销售奖金4187元，2013年度领取骨灰盒销售奖金3800元。案发后，被吿人退出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云波的供述证实：我是2007年3月被任命为乡政府社会事务办公室副主任兼民政助理，这时没有民政办公室这个机构，没有民政办主任这个职位，我作为民政助理具体负责全乡民政方面的工作。2010年3月设立民政办公室这个机构，我任乡社会事务办公室副主任兼任民政办主任后，继续负责全乡民政工作至今。从2008年开始，我每年底从县殡仪馆领取骨灰盒销售返奖，至2013年一共领取2万余元，领取的这些返奖我都没有入民政办的财务帐，是我个人得了。从2008年至2013年，县殡仪馆每年年底召开殡葬工作总结会，会后就给各乡镇民政办和殡仪车死机发放骨灰盒销售返奖，会上县殡仪馆的领导直接讲，明说给各个乡镇发放骨灰盒销售返奖是多少，会后殡仪馆的报账员就拿出已经造好的骨灰盒销售返奖领取表，让民政办主任或者殡仪车司机签名领钱。有时是我签名领取，有时是我乡殡葬车司机叶某签名领取全乡一年的奖金后，再将属于民政办的返奖给我。2009年、2010年和2011年的奖金，是我自己亲笔签名领取的，2012年和2013年的奖金，是我乡殡仪车司机叶某签名领取的。2008年度我领取销售骨灰盒奖金1000元，2009年我领取5170元，2010年上半年我领取2526元，下半年是2392元，2011年是叶某签名领取的，金额为10988元，他领取后把50%给了我，给我金额为5494元，2012年也是叶某签名领取的，金额为8374元，他领取把50%给了我，金额为4187元，2013年还是叶某签名领取的，金额为7900元，除去属于叶某个人的300元外，叶某把属于民政办的50%给了我，金额为3800元。这样从2008年度开始领取骨灰盒销售返奖至今，我一共领取了24569元骨灰盒销售返奖。我每年领取骨灰盒销售返奖后，没有向乡领导汇报过，没有给同事讲过，也没有对家人提起过。我每年领取这些返奖后，我都没有入单位的财务账，被我自己零花用了，主要是自己购买衣服、鞋子和日常生活零用等方面。 被告人王云波的自述材料，亦证实上述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10年11月开始和季店乡民政办签订了殡葬运输合同，之后就以这项工作为主。孝昌县殡仪馆在每年年底时，根据季店乡骨灰盒的销售情况给予我和民政办返奖，每年殡仪馆发放返奖数额不等。县殡仪馆确定骨灰盒销售返奖具体金额的依据是骨灰盒的销售率和销售档次。县殡仪馆每年给季店乡发放返奖，我和民政办各占50%。一般是在每年的年底发放，都是在殡葬工作总结会后，殡仪馆工作人员就拿出准备好的发放表，让我们在发放表上签名，然后就领取奖金。我和民政办的返奖分别用信封装着，我签名领取我一个人的返奖时，就领一个信封，我签名领取全乡的返奖时，就领二个信封。2009年、2010年我只签名领取了殡仪车司机的骨灰盒销售返奖，2011年、2012年和2013年连续三年我签名领取了全乡的骨灰盒销售返奖。2011年我签名领取全乡的销售返奖10000余元，2012年我领取了8000余元，2013年我领取了7000余元，具体金额以县殡仪馆发放表中的金额为准。我领取后，就把2011年、2012年和2013年属于民政办的50%都给了王云波。因为我们帮殡仪馆推销了骨灰盒，并且在季店乡骨灰盒推销达到了县殡仪馆规定的比例，县殡仪馆才给我们发放骨灰盒销售返奖。每次我帮死者家属运输尸体时，都给死者家属做工作，说殡仪馆的骨灰盒是正品，骨灰盒质量好，档次高，若实在做不通死者家属工作，我就将情况告诉民政办主任王云波，他再帮忙做协调工作。 2、证人张某（孝昌县民政局党组成员、工会主席）的证言证实：孝昌县殡仪馆是经营性事业法人单位，殡葬行业的管理部门是各级民政主管部门，即民政局和各乡镇民政办。县殡仪馆成立经营以来，就一直在销售骨灰盒。自我分管殡仪馆工作以来，就殡仪馆销售骨灰盒采取的措施有，对殡葬管理工作搞得好的和骨灰盒销售好的乡镇进行奖励机制，还有就是2009年6月制定了《孝昌县殡仪馆2009年度骨灰盒销售返奖方案》。该方案的制定者和具体实施者都是孝昌县殡仪馆。制定该方案的目的是为了调动乡镇民政办和殡仪车司机推销县殡仪馆骨灰盒的积极性，提高殡仪馆骨灰盒销售量，增加殡仪馆在骨灰盒销售方面的收入。《孝昌县殡仪馆2009年度骨灰盒销售返奖方案》中明确写明着骨灰盒销售返奖是给各乡镇民政办和殡仪车司机的。依据方案，根据各乡镇骨灰盒销售率、销售档次来确定发放金额。2009年6月制定方案后，当年在殡葬工作会上，县殡仪馆组织各乡镇民政办主任和殡仪车司机进行了学习，只是没有将该方案下发到乡镇民政办和殡仪车司机。各乡镇民政办是负责本辖区的殡葬管理工作，其中就包括对殡葬用品的生产销售管理和殡仪车司机的管理。对丧葬用品的管理和对司机的管理都涉及到了骨灰盒的销售。为了让民政办制止本辖区内殡葬用品的非法销售，督促殡仪车司机加大对丧户做工作的力度，为此殡仪馆就给予各乡镇民政办发放骨灰盒销售返奖，是给各乡镇民政办这个单位的，不是给民政办相关个人的。殡仪馆是独立的事业法人单位，是民政局的二级法人单位，乡镇民政办是各乡镇的行政部门之一，殡仪馆与乡镇民政办不存在隶属关系，只是在殡葬业务上有联系。因为是不同的两个单位，县殡仪馆不应该给乡镇民政办发放骨灰盒销售返奖，但为了促进殡仪馆骨灰盒的销量，是县殡仪馆获取更大的利润，依据制定的方案，殡仪馆才给乡镇民政办下发骨灰盒销售返奖。2009年方案制定后，当年就按照该方案执行，以后每年都严格根据该方案在落实。从我分管殡仪馆工作至今，大约发放骨灰盒销售返奖二十余万元，具体发放的金额，以殡仪馆的账目为准。 3、证人李某1（孝昌县殡仪馆党支部书记）、王某（孝昌县民政局基层政权股负责人）、柳某（孝昌县民政局机关优抚股股长）、杨某（孝昌县殡仪馆副馆长）、刘某1（孝昌县殡仪馆报账员）的证言，均证实孝昌县殡仪馆制定并发放奖金的相关情况。 4、证人李某2（孝昌县季店乡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3日晚21时许，王云波给我打电话，让我和他一起到福利院去。后我下楼后，看见季店乡政府司机吉某开着车子，王云波和汪某都坐在车上。我、王云波、汪某和吉某到王云波办公室后，王云波还把福利院值班员舒某叫到他的办公室。我到王云波办公室时，看见舒某站在办公室门口，听见王云波说“这不管你的事，你去休息”，舒某就走了。后王云波对我们说，县检察院找他谈过话，在调查他，现在找我们来，就是想请我们帮他分担部分费用支出，减轻他的责任。我们都表示愿意替他扛部分费用支出。这时王云波说，还记不记得他带我们到观音湖游玩过一次，检察院找我们时，我们就说游玩的钱是骨灰盒销售返奖支付的，返回后还给每人发了600元的电话费，并且2011年分上半年和下半年给每个人各发了600元的电话费，这些钱都是从领回的骨灰盒销售奖金中支付的。我们表示同意，说好后我们就一起坐车回城区各自家了。到观音湖去游玩，我不知道具体花费多少钱，但在2014年4月23日晚上，王云波对我们说到观音湖花费2000多元。到观音湖游玩的费用究竟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去游玩之前，王云波说上面发的奖金，带我们去观音湖游玩，但具体是什么奖金我并不知道，游玩回来，他处理没有处理我都不清楚，更加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在观音湖游玩后，王云波并没有给我们每人发600元钱，2011年王云波也没有分上半年和下半年给我们每人每次发600元电话费。我以前不知道王云波每年从县殡仪馆领取骨灰盒销售返奖，只是在2014年4月23日，王云波找我们几人一起谈话时，叫我们帮他分担部分费用支出时，我才第一次听说有骨灰盒销售返奖这个事，以前根本没有听说过。至今我都不知道骨灰盒销售返奖是怎么领取的，每年金额是多少，用于了什么方面。 5、证人汪某（孝昌县季店乡福利院院长）、吉某（原孝昌县季店乡福利院工作人员）、舒某（孝昌县季店乡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证言，亦证实证人李某2所述事实。 6、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季店乡财政所收取季店乡民政办和福利院账目的情况，同时证实2009年以来其管理乡民政办和福利院财务账至今，总分账本及扎帐的凭证中，都没有民政办骨灰盒销售返奖的相关票证，但在2014年4月25日，季店乡财政所出纳转来账中有一张银行现金缴款单，收款单位为季店乡福利院，款项来源为骨灰盒奖金返款，金额为24679元。 7、证人刘某2（孝昌县白沙镇民政办主任兼白沙镇福利院院长）的证言，证实孝昌县白沙镇领取骨灰盒销售返奖后及时入账的相关事实。 （三）季店乡委员会及孝昌县委组织部文件，证实被告人王云波任职的相关情况。 （四）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孝昌县殡仪馆即孝昌县殡管所属事业单位法人。 （五）记账凭证、《孝昌县殡仪馆2009年度骨灰盒销售返奖方案》、骨灰盒销售统计表、骨灰盒返奖发放表，证实发放给各乡镇骨灰盒奖金的依据及县殡仪馆在2009年至2013年发放给各乡镇的奖金数额。 （六）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现金缴款单及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被告人王云波于2014年4月21日向季店乡福利院缴纳骨灰盒返奖款24679元，及2014年5月8日向孝昌县检察院交纳罚没收入24569元的情况。 （七）有被告人王云波的户籍证明材料及多次供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云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采取收不认账的手段侵吞公款24569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云波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因殡仪馆销售骨灰盒的返奖款是奖给民政办的，属公款，而被吿人利用其职务之便将该款不入账据为已有，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云波在民政办设立之前的2009年和2010年的骨灰盒奖金应依法从本案犯罪金额中扣减，以及被告人王云波在长达7年时间里的因公实际支出应予扣减的辩护意见，未能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称被告人王云波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本案被告人王云波案发前及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并未向相关部门或领导做过汇报，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云波自愿认罪、积极主动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王云波当庭自愿认罪，并已退出全部赃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被吿人在对骨灰盒返奖款性质的认知上理解不当，而将该款据为己有，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云波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小零 审 判 员  罗如乔 人民陪审员  李纯周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