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四终字第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甲，女，1976年2月14日生。
委托代理人黄星、丁伟，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乙，男，1973年6月10日生。
委托代理人肖凤筹，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丙，男，1948年6月19日生。
原审第三人褚甲，女，1951年7月22日生。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瞿卫东，江苏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甲与被上诉人胡乙、原审第三人胡丙、原审第三人褚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3）泰靖孤民初字第0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胡甲诉称，胡甲、胡乙系兄妹，位于靖江市靖城街道办事处某路某号某宿舍某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系胡甲在1996年前购买，产权系胡甲所有，然胡甲出国后，胡乙出具虚假证明，将房屋的产权过户到胡乙名下，胡甲认为，胡乙的行为侵犯了胡甲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讼争房屋归胡甲所有；胡乙赔偿非法占用讼争房屋给胡甲造成的经济损失115200元。
原审被告胡乙辩称，本案诉争房屋系双方父母即本案第三人出资购买，购买后并由第三人赠与给了胡乙，且房屋产权也已登记在胡乙名下，该讼争房屋由胡乙及其第三人实际居住多年，故胡甲现主张房屋所有权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胡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胡丙、褚甲述称，第三人系胡甲、胡乙的父亲、母亲，1986年第三人所在单位以公建私助形式建造房屋16套，本案讼争房屋系第三人的福利分房，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系第三人缴纳，因此胡甲所述在1996年前购买了讼争房屋不属实，1986年建房时胡甲仅9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本无力购买房屋，1999年5月至2010年3月第三人胡丙在监狱服刑，在此期间，家里生活困难，胡乙将家里近40万元债务还清，2006年办理房产证时，第三人考虑到将来还需靠胡乙养老，于是决定将房屋赠与给胡乙，并让单位以胡乙名义开具购房发票，并办理房产登记，现第三人为了避免子女之间的纠纷，主张讼争房屋归第三人所有，故请求法院判令讼争房屋归第三人所有。
针对第三人的述称，胡甲补充陈述，对第三人所述房屋系第三人出资购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第三人出资是以胡甲名义出资的，因此该房屋系第三人赠与给胡甲的财产，另胡甲至房产公司调查得知，讼争房屋在1999年5月办理房产登记时侨发公司所提供的房屋坐落图显示，讼争房屋是分给胡甲的，房产公司之所以将房屋登记在胡乙名下，主要是因为胡乙向房产公司提供了签名为胡甲的说明，该说明声称讼争房屋由胡甲转让给了胡乙，被告正是基于该虚假说明办理了房屋买卖合同及房产登记，而非第三人所述房屋系赠与给胡乙，因此应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第三人的述称，胡乙补充陈述，对第三人所述房屋系第三人出资购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房屋系第三人赠与给胡乙，且房屋已实际登记在胡乙名下，双方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且胡乙已长期居住在讼争房屋内，故房屋应属胡乙所有，故请求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胡丙、褚甲系胡甲、胡乙的父亲母亲，1986年，原靖江县侨联服务公司以公建私助形式建造房屋16套，第三人出资分得本案讼争房屋，2006年，办理房产证时，第三人表示将房屋赠与给胡乙，该房屋现登记在胡乙名下。
以上事实，有胡乙提供房屋产权登记、发票、契税完税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胡甲、胡乙双方对讼争房屋系第三人出资的事实没有异议，故第三人应系讼争房屋的原合法所有权人，第三人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因第三人在办理房产证时表示将讼争房屋赠与给胡乙，胡乙亦同意接受赠与，且该房屋现也已登记在胡乙名下，故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胡乙实际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现第三人主张撤销赠与，收回房屋的请求，于法不合，不予支持。至于胡甲所述房屋系第三人出资，但以胡甲名义购买，胡甲取得房屋系第三人赠与等意见，因第三人否认，胡甲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胡甲所述胡乙提供虚假说明以欺骗手段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意见，原审认为，即使该说明系胡乙提供，也并不影响胡乙与第三人赠与合同关系的成立，现胡甲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胡甲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胡甲请求确认位于靖江市靖城街道办事处某路某号某宿舍某室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胡乙赔偿经济损失1152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胡丙、褚甲请求确认位于靖江市靖城街道办事处某路某号某宿舍某室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950元，由胡甲负担。
上诉人胡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出资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审忽略了第三人在购房之初将讼争房屋赠予给上诉人这一事实。保存在靖江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处的康宁路侨发房产图示显示，该房屋早于1999年5月就已经明确属于上诉人所有。仅仅因为历史问题，无法立即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审忽视《转让说明》《转让协议》，正是被上诉人拟制的虚假文件，使讼争的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故意争夺上诉人的财产。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胡乙答辩称，返还原物是以取得所有权和物权为前提的，本案上诉人从未取得物权。关于上诉人的理由之一，讼争房屋为赠予所得无事实依据，第三人无赠予的意思表示，房屋未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亦未交付，赠予是实践性法律行为，必须实际发生才能产生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的理由之二，靖江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处的房屋图示显示讼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房屋图示是侨发公司交给房管部门的，并未有第三人同意，不具有房屋登记备案的意义；关于上诉人理由之三，转让证明。同样不能说明上诉人已经取得产权。讼争房屋是第三人赠予给被上诉人的，赠予意思表示明确，并已经过房屋产权登记和实际交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胡丙、褚甲答辩称，第三人是合法的产权所有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房产。第三人从未将房子赠予给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属实，但第三人从未告知、手续也从未交给上诉人。2006年第三人将讼争房屋赠予被上诉人并协助办理了相关的产权登记，产权转移后，被上诉人也一直在讼争的房屋里居住生活。当事人只有一次赠予行为，就是将房屋赠予给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讼争房屋权属的演变。原靖江县侨联服务公司1986年以公建私助形式建造房屋16套，第三人胡丙因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出资分得本案讼争房屋。上诉人胡甲陈述该房屋建成后，全家即居住在该房屋内。1998年1月1日起施行《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从上诉人胡甲提供的复制于靖江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处的档案看，1999年5月，时靖江市侨发企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康宁路侨发房产16套住房进行了初始登记且图示备注户主名字，其中302室为胡甲的名字。图示同时备注说明：该处办理房屋产权转移必须凭1、侨发公司补开正式销售发票的证明；2、购房发票；3、靖江县侨联服务公司该处靖房（城）字第4342号东某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上述证据说明，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16套房屋，由于其属于单位公建私助的特殊性质，房屋权属被侨发公司登记。2006年，依据靖江市侨发物业管理处开具给胡乙的发票，胡乙的契税完税证、胡乙与靖江市侨发物业管理处签订的合同书、胡甲的说明，领取了讼争房屋的产权证明，房屋产权变更为胡乙所有。二、上诉人胡甲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胡乙返还讼争房屋的理由能否成立？上诉人诉状称，讼争房屋系其1996年前购买，该事实已经一审查明，讼争房屋为第三人出资分配所得，对此三方已无异议。上诉人胡甲认为1999年5月就已经明确讼争房屋属于其所有，主要依据是上述所提的图示。该图示虽显示有购买人姓名，其法律效力只能说明1999年5月侨发公司对房屋权属进行了登记。上诉人胡甲认为争议房屋为第三人赠予所得，第三人已经在一审时当庭说明，只是以上诉人胡甲的名义购买，并未涉及权属处分。且上诉人胡甲所谓的赠予要件并未成立。而讼争房屋目前的合法所有人为被上诉人胡乙，故上诉人要求返还讼争的房屋的前提，即合法拥有该讼争房屋产权尚未成立，故对上诉人胡甲的该项诉求，原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被上诉人胡乙能否成为讼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基于讼争房屋原为单位公建私助的特殊性质，包含有单位职工福利的性质，享有的特定对象必须是单位职工。一般情况下，单位福利房变更非单位职工领取产权证明，必须经过福利职工本人和单位同意。本案一审中，第三人明确表示，2006年办理房产证时，第三人表示将房屋赠与给胡乙，该房屋方可登记在胡乙名下。鉴于当事人明确的赠予意思表示，且将赠予房屋的产权已经变更到受赠人名下，并已实际交付受赠人居住使用，被上诉人胡乙作为受赠人理当成为讼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对上诉人胡甲认为的“说明”是虚假材料的问题，被上诉人胡乙在领取产权证的过程中必须提供相关手续，理当与原产权证明持有人靖江市侨发物业管理处及第三人协商办理，以避免兄妹间不必要的争执，应从中汲取教训。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由上诉人胡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云
代理审判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丁万志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