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03民再2号
原审原告陈碧榕，女，197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华、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越雅，女，192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福建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强，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文，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虞钦武，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尧，福建康立律师事务律师。
陈碧榕与张越雅、许强、虞钦武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2）台民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张越雅、许强、虞钦武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12月1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榕民终字401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越雅、许强、虞钦武上诉，维持原判。张越雅、许强、虞钦武仍不服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闽民申字第2099号民事裁定，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5年12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民再终字4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榕民终字401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台民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碧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珠英，张越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文，虞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碧榕于2012年10月29日起诉称，经（2009）台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以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榕民再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陈碧榕与张越雅签订的台江区中亭街嘉辉苑1#楼113室《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碧榕因与第三人苏一弘、苏一川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遂于2005年2月2日将讼争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并由第三人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管理使用至今。再审判决生效后，张越雅未履行产权过户协助义务。陈碧榕于2011年12月21日起诉要求张越雅协助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经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台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令张越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陈碧榕名下。令陈碧榕意料不到的是，张越雅为达到非法转移讼争房屋之目的，串通许强、虞钦武通过层层转让的方式，将讼争房屋转移至虞钦武的名下，损害了陈碧榕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张越雅与许强、许强与虞钦武之间就位于福州市台江区××＃楼××室房屋买卖行为无效。
张越雅辩称，一、其从未与陈碧榕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2006年其儿子林圣平未经其同意将讼争屋出售给陈碧榕，台江法院作出（2006）台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买卖协议无效。2007年5月，其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证。2007年10月，其将讼争屋转让给许强，转让行为应当是有效的。二、讼争屋系其的合法财产，其有权对讼争屋行使处分的权利。其与许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陈碧榕诉称的恶意串通，也不存在侵犯第三人权益的情况。三、讼争屋已经公示登记转让他人，已产生了物权效力，陈碧榕与林圣平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享有的仅是债权。虽然陈碧榕在2009年向法院申请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了陈碧榕和林圣平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但并不影响其和许强之间房屋买卖的效力。故请求法院驳回陈碧榕的诉讼请求。
许强辩称，一、2007年10月18日，许强从张越雅处购得讼争屋，并于2007年10月26日经福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登记取得所有权。张越雅是讼争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有权对讼争屋进行处分，故许强与张越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经过物权登记已经产生物权变动效力，许强是讼争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二、由于许强是讼争屋的所有权人，其于2011年2月18日通过翔云中介公司将讼争屋卖给虞钦武属于合法行使自己的权利，属于有权处分，于法有据。2011年2月21日，虞钦武依合同约定向许强支付了购房款。讼争屋于2011年2月28日过户登记在虞钦武的名下，虞钦武成为讼争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三、许强和张越雅、虞钦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四、关于台江区法院通过再审程序认定陈碧榕和张越雅的儿子林圣平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陈碧榕对于无法取得物权造成的损失可以另行救济。综上，陈碧榕称许强和张越雅、虞钦武恶意串通，通过层层转让的方式将讼争屋权属转移至虞钦武名下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陈碧榕的诉讼请求。
虞钦武辩称，一、张越雅与许强，许强与虞钦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述三方主、客观上均不存在恶意串通，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虽然相关判决认定陈碧榕与张越雅订立的房产买卖合同有效，但张越雅在2007年已将讼争房合法转让他人并已实际过户，许强已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陈碧榕与张越雅签订的合同标的实际无法履行，陈碧榕只能向张越雅主张退款。另外，许强与虞钦武不存在恶意串通。许强是公示的产权人，虞钦武认定产权人是许强与其进行正常交易，并在交易中心过户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中院（2010）榕民再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张越雅与陈碧榕的合同有效，但并不能证明张越雅与许强，许强与虞钦武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碧榕对于讼争屋享有的是债权，陈碧榕只能要求向张越雅及林圣平退款及赔偿。综上，请求驳回陈碧榕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张越雅系讼争屋福州市台江区中亭街嘉辉苑1#楼113单元（建筑面积61.36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原始产权人。2003年6月13日，张越雅之子林圣平作为张越雅的代理人与陈碧榕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张越雅将讼争房产出售给陈碧榕，合同签订后，陈碧榕向张越雅之子林圣平支付了购房款11万元。林圣平亦将讼争屋交付陈碧榕居住管业。2006年5月，张越雅作为原告起诉林圣平和陈碧榕，称其子林圣平未经其许可将讼争房转让给陈碧榕，要求确认林圣平和陈碧榕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007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06）台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一、林圣平以张越雅的名义与陈碧榕于2003年6月13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林圣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将其收取的购房款11万元退还陈碧榕，同时陈碧榕应将讼争屋腾空退还原告张越雅。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0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09）台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后本院于2010年2月3日作出（2009）台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06）台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越雅的诉讼请求。张越雅不服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7日作出（2010）榕民再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09）台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越雅的上诉。
2007年5月，张越雅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10月，张越雅与许强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越雅将讼争屋出让给许强，房屋转让费为15万元。合同签订后，许强向张越雅支付房款14万元，剩余1万元购房款未支付。讼争屋所有权过户至许强名下。2011年2月，许强为甲方，虞钦武为乙方，福州翔云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房地产经纪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讼争屋出售给乙方，出售价格48万元，丙方受甲乙双方各自的委托就甲乙双方买卖房产一事，提供中介服务。当月，讼争屋所有权转移至虞钦武名下。
2011年12月，陈碧榕起诉张越雅，请求判令张越雅立即协助办理讼争屋房屋所有权证。本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2012）台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张越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转移至陈碧榕名下。宣判后，双方当事人没有上诉，该判决生效。
陈碧榕称因其丈夫欠案外人苏一川、苏一弘债务，陈碧榕于2005年2月将讼争屋抵债转让给苏一川、苏一弘后，讼争屋一直由苏一川、苏一弘居住使用至今。
原一审认为，2003年6月，张越雅之子林圣平以张越雅的名义与陈碧榕就讼争屋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陈碧榕就接收了讼争房产。2007年10月，张越雅与许强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张越雅未能向许强交付讼争屋，而许强也仅向被告张越雅要求口头收房。此时，许强作为所有权人并未收取租金，也未采取诉讼渠道保护自身权益，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张越雅和许强系邻居关系，二者之间有特殊的关系。故张越雅和许强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就讼争屋买卖行为无效。而虞钦武于2011年向许强购买讼争屋时，称许强告知其由租户在居住。但根据查清的事实，讼争屋从2005年2月起就一直由苏一川、苏一弘在居住，且许强向张越雅购买讼争屋后未收房，亦未收取租金，因此许强在购买讼争屋后并未对讼争屋进行实际居住管业。而许强向虞钦武出售讼争屋时，却告知其讼争屋系租户在居住，因此，认定许强主观上并非善意。而虞钦武向许强购买讼争屋时，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在买房过程中存在着过错。而且，本院（2009）台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以及福州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10）榕民再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了张越雅之子林圣平以张越雅名义与陈碧榕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有效，张越雅应积极配合做好讼争房产的移户手续。上述判决以物权形式确认了陈碧榕为讼争房产的合法所有人。因此许强和虞钦武之间就讼争屋买卖行为亦为无效。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2012）台民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张越雅与许强、许强与虞钦武之间就位于福州市台江区××改造中××街××＃楼××室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越雅负担50元，许强负担50元。
原一审宣判后，张越雅、许强、虞钦武不服，提出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榕民终字401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越雅、许强、虞钦武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过程中，陈碧榕的诉讼请求、理由与原审相同；张越雅、许强、虞钦武答辩意见与原审相同。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案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于2007年4月3日作出（2006）台民初字第1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越雅与陈碧榕房屋买卖无效，该判决生效后，张越雅于2007年5月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07年10月，张越雅将涉案房屋卖给许强，并在福州市房屋交易中心办理交易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许强名下，许强取得讼争屋的所有权。2011年2月，许强又将涉案房屋卖给虞钦武，亦在福州市房屋交易中心办理交易登记，涉案房屋所有权又变更登记虞钦武名下，虞钦武又取得讼争屋的所有权。现没有证据证明张越雅与许强、许强与虞钦武之间的转让交易过程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张越雅与许强、许强与虞钦武均在拥有涉案房屋完整所有权情况下进行转让，该行为应认定为有效。虞钦武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陈碧榕请求判令张越雅与许强、许强与虞钦武之间就台江区中亭街嘉辉苑1#楼113室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陈碧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审原告陈碧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时中
人民陪审员 夏闽霞
人民陪审员 陈丽华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