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100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庐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文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炳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洋，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鞍山市国盛钢材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国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世兵，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庐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庐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国盛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国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马民二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炳炜、王洋，国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世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8日，国盛公司（甲方）与庐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供货协议》，约定：双方就马鞍山慈湖河中游（东环路至林里路）综合治理BT项目泵站建安工程合作；付款方式为甲方钢材送到现场后，钢材价格按照当天市场价经双方确定价格后开具送货单验收，乙方按当月总货款的70%付给甲方，余下30%带到下个月，以此类推；验收方式为钢材送到现场后，甲方提供质保书，由乙方负责卸货；钢材送到工地先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如不检验视为合格钢材；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方签章后即为生效；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产生纠纷，可向花山区法院提起诉讼；如乙方一个月内未付清70%货款，甲方有权向乙方加收余下每天每吨4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自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10月25日，国盛公司向慈湖河综合治理的西塘泵站、杨桥泵站、冯桥泵站等工地共计供应了1509.774吨钢材，共计价值5585016元。截至2015年3月8日，庐商公司向国盛公司支付了260万元的钢材款。
2015年3月18日，国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庐商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款4739397元（截至2015年3月8日）；2、庐商公司支付自2015年3月9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按3171.5元计算。
庐商公司一审辩称：1、对《供货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据其统计，钢材款总额为4576473元，扣除已支付的260万元，尚欠1976473元。即使按国盛公司统计的钢材款总额5585016元，扣除260万元，也仅为2985016元。因此，国盛公司诉请的470余万元钢材款没有事实依据。且国盛公司主张的钢材价格远高于当天市场公布的信息价。国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大部分是事实，但确有部分不实，其中有一个签收人任某，其公司并无此人。2、国盛公司要求每日按3171.5元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数额的计算基数错误，且计算标准过高。3、在供货过程中，其始终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共计支付260万元，加上17%的税款，占货款总额的80%以上，超出合同约定的70%付款进度，但国盛公司一直未按约定向其开具发票，后来双方产生矛盾，国盛公司擅自中断供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国盛公司拒开发票，其享有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权，依法不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庐商公司尚欠钢材款的数额应为多少。解决该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国盛公司主张其供应钢材的数量和价格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国盛公司与庐商公司签订的案涉供货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关于供货量问题。庐商公司抗辩称国盛公司主张的钢材数量与实际供应数量不符，任某不是庐商公司的员工，对任某签收的送货单不认可。从国盛公司与庐商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看，双方并未指定收货人，国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的签收人也不是唯一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依职权向任某本人进行了调查核实，任某曾在慈湖河泵站工地上打过工，案涉的部分送货单是其本人签收的，其签收货物是位姓印的老板授权的。结合庐商公司认可其他送货单的事实，任某签收送货单的行为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任某签收的送货单予以认定，对国盛公司主张的钢材数量，予以支持。再次，关于供货价格问题。庐商公司抗辩称国盛公司主张的钢材价格过高，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从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来看，钢材价格按照送货当天市场价经双方确定价格后开具送货单验收，双方约定的钢材价格不是当天的市场价或者信息价，而是在送货当天市场价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后确定的价格，现国盛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明确了钢材的价格，送货单也经庐商公司默许的相关人员签收，且相关人员的签收行为得到了庐商公司的认可，因此庐商公司在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国盛公司就案涉钢材买卖的价格另有约定的情况下，送货单上的价格应认定为案涉钢材买卖的钢材价格，国盛公司以该价格主张钢材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截至2015年3月8日，庐商公司尚欠国盛公司的钢材款数额应为2985016元。
关于国盛公司诉请庐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合理。从国盛公司主张的庐商公司尚欠的钢材款数额与逾期付款利息看，尚欠钢材款数额与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尚欠钢材款数额中的部分款项与逾期付款利息应作逾期付款违约金理解，但该数额明显过高，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庐商公司履行双方协议的实际情况，该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即年利率24%计算为宜。庐商公司抗辩称其未及时支付案涉钢材款是因为国盛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其享有法定的抗辩权。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其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义务，是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出卖人交付发票的义务为从给付义务，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能以自己的主给付义务不履行来对抗对方从给付义务的未履行从而拒绝履行主给付义务，因此，庐商公司该点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根据国盛公司关于诉讼请求的说明及庐商公司支付钢材款的实际情况，对庐商公司尚欠国盛公司钢材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如下：截至2014年1月29日，国盛公司向庐商公司供应钢材的价值共计4117597元，庐商公司共支付钢材款250万元，按照双方供货协议约定，庐商公司至迟应在2014年2月底前支付上述欠款，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3月8日止逾期372天，因此，在此期间迟延支付钢材款的违约金应为（4117597-2500000）元×（372／365）×24%=395669元；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10日，国盛公司向庐商公司供应钢材的价值共计1341308元，因国盛公司放弃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笔货款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3月8日逾期247天，在此期间迟延支付钢材款的违约金应为1341308元×（247／365）×24%=217843元；因此，截至2015年3月8日，庐商公司应向国盛公司支付迟延支付钢材款违约金613512元，自2015年3月8日起，应以29850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尚欠钢材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国盛公司的诉请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庐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盛公司钢材款2985016元；二、庐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613512元，自2015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上述钢材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国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447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715元，由国盛公司负担9127元，庐商公司负担40588元。
庐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仅以国盛公司单方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内容，确定其所供应钢材的品种、数量及价格、价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钢材价格按照当天市场价经双方确定价格后开具送货单验收，因此，应当以信息价来确定当天的钢材价格，而送货单载明的价格均明显高于信息价。其次，钢材的实际数量和价款应根据过磅单、出库单、发票等综合证据加以认定，而送货单中的相关内容均无其他合法有效的关联证据加以印证，且所使用的计量单位为“支”而非“根”、“米”，与常识不符。2、国盛公司供应的钢材根本没有经过庐商公司或其授权的人员验收，无法确定品种、数量和价格。案涉送货单上的签收人马祥飞、谢道发、任某等，并非庐商公司员工或经授权的验收人员，国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份和权限，因此，送货单未经庐商公司签收和认可，不能作为结算钢材价款的依据。庐商公司一审作出相关陈述前未向实际施工人印某核实，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国盛公司因自身原因，实际供应的钢材数量很少，庐商公司为减少损失，不得已使用了自己的钢材，还从其他公司购买了很多钢材。3、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支付标准，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庐商公司在未验收钢材的情况下，已实际支付了全部钢材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亦无须支付违约金，且国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过钢材款本金的24%。4、本案一审原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为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根据相关规定，属于存在“利益冲突”的情形，故一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国盛公司答辩称：1、关于案涉钢材数量。国盛公司一审中提交了91份送货单，其上均有庐商公司委托的现场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庐商公司仅对签收人为“任某”的送货单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任某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且系受庐商公司指派进行，所涉钢材也均用于庐商公司承建工程。但二审中，庐商公司全盘否认一审就案件事实所作的陈述，违反禁反言原则，应不予采信。另，国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原件为存根联，按照交易习惯推断，庐商公司应保留有另一份原件，否则其不可能支付260万元货款。2、关于案涉钢材的价款。既然国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有效，那么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款也应是庐商公司认可的。根据《供货协议》，送货单上的价格一旦经双方签字确认，即可作为结算依据，该价格可能略高于信息价，但其中体现了钢材的装车、运输费用，信息价仅是双方询价的参考。3、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4、关于一审委托代理人。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对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担任原被告双方委托代理人的情形作出规定，而一审开庭时庐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生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且对案件事实作了相应陈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庐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授权委托书。证明庐商公司授权印某为其代理人，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管理工作、签署有关文件和处理有关事务。
证据二、泵站工程核对表、钢材统计明细表、《购销合同》三份、马鞍山市中安金属材料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中安公司）送货单、结算单、收条三张。证明国盛公司不履行《供货协议》的约定向庐商公司供应全部货物，构成违约，庐商公司为保证工程按时完工，向中安公司购买钢材243吨，价值677579元。
证据三、泵站工程钢材总量预算表、泵站工程钢材核对表、钢材统计明细表三张、合肥市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证明根据水利局招标文件图纸测算，泵站工程钢材总量为1416吨，国盛公司实际供货1172吨。
证据四、印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作为庐商公司的代理人，只有印某有权对案涉工程所用钢材进行签收并确认规格、数量、价格，国盛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未经印某或印某授权的人签字，庐商公司不予认可。
证据五、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同证据二。
国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双方已对印某的身份进行了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庐商公司一审中提到另购钢材，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现二审所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陈述不符；从证据形式看，纸张的新旧程度及三份收条的书写内容都一样，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60余万元的钢材买卖不会签三份合同；且2015年3月泵站主体工程已结束，无须再采购钢材，即使采购属实，也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三，预算表、核对表、明细表均系庐商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系合肥市的信息价，与本案无关，且双方约定以送货单载明价格为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印某作为庐商公司案涉工程的代理人和实际施工人，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应视为庐商公司自证其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与庐商公司一审中所作的自认不符。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庐商公司确实向中安公司购买钢材，也不能证明系用于案涉工程，更不能证明国盛公司违约。
本院经审查认为：国盛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关于证据二、证据五，本案中国盛公司主张的钢材供货期间为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10月25日，而庐商公司主张向中安公司购买钢材的期间为2015年3月22日至5月20日，且系一审诉讼期间，无法达到其证明国盛公司违约的目的，亦不足以推翻国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三中的泵站工程钢材总量预算表、泵站工程钢材核对表、钢材统计明细表，系庐商公司单方制作，国盛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三中的合肥市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案涉钢材的交易地点为马鞍山市，且《供货协议》中并未约定以合肥市场的钢材价格为参照依据，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四，印某系庐商公司案涉工程的代理人，与庐商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而其说明的内容与庐商公司一审中对相关事实的自认相矛盾，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就本案相关事实向任某进行了调查，任某称：其曾在马鞍山市慈湖河的小河泵站打工，负责钢筋活，案涉部分送货单上任某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是姓印的老板要其签字的，具体价格不知道，有人送货来就签，钢材都用于小河泵站。
国盛公司对任某上述陈述无异议。
庐商公司质证认为：任某不是庐商公司员工，并不认识此人，也没有授权其签字。
本院经审查认为：任某所签收的送货单上均注明“慈湖河治理小河汊泵站（小印或印老板工地）”，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亦认可印老板即印某，任某的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庐商公司提交送货单留存联或据以付款的其他供货单据，但其表示无法提供，称送货单系国盛公司单方制作，其并未留存，钢材送到工地后无任何人签收，数量及价款亦未经核对，已付款项是根据图纸测算得出。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一审。
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20日，庐商公司向国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印某为庐商公司代理人，以其名义负责马鞍山市慈湖河中游综合治理工程建设BT项目施工管理工作，并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签署有关文件和处理有关事务。
一审庭审中，国盛公司提交91份送货单，证明其向庐商公司供应钢材1509.774吨，价值5585016元，庐商公司在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除任某外，对送货单上的其他签收人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两名律师在一审中分别代理原、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庐商公司尚欠国盛公司钢材款2985016元是否正确；三、如庐商公司尚欠国盛公司钢材款，庐商公司应否向国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庐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原被告双方的委托代理人系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违反法定程序。对于同一律师事务所在同一案件中接受原被告双方的委托，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无禁止性规定。如该行为违反了行政部门的管理性规章或职业规范，律师事务所或有关人员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并不影响民事诉讼代理行为本身的效力，也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庐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生一审到庭参加诉讼，在明知双方代理人系由同一律师事务所指派的情况下，亦未就代理人的身份及其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提出异议。现庐商公司以违法代理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国盛公司一审提交了91张送货单，证明其向庐商公司供应的钢材数量、价格等。庐商公司则上诉称该送货单未经其员工或授权的人员签收，且载明的数量、价格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结算钢材价款的依据。因此，本案的关键就在于送货单能否作为认定案涉钢材款数额的依据。首先，案涉送货单经马祥飞、谢道发、任某等人签收，庐商公司一审庭审中对除任某以外的签收人均明确表示认可，但二审期间，却对其已在一审诉讼中承认的前述事实予以全盘否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庐商公司一审答辩时称其统计的钢材款数额为4576473元，二审质证时亦认可国盛公司实际供应钢材1172吨，并已支付钢材款260万元，但在本院要求其提供相应的送货单据和付款依据时，却表示无法提供，并辩称国盛公司供应的钢材均未验收，其亦未留存送货单据，已付货款是按照图纸测算得出。根据市场交易习惯，货物在交付时应经买卖双方共同验收确认，钢材系大宗建筑物资，交易双方对标的数量、价格的审查注意程度理应更高，且根据案涉《供货协议》，送货单系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凭证，而庐商公司陈述的履行过程显然与交易习惯、合同约定及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庐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具体而言，庐商公司虽对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任某的身份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向任某本人调查核实，其签收送货单的行为系受庐商公司代理人印某的授权，故对该部分送货单亦应予以认定。另，庐商公司上诉认为送货单上载明的钢材价格过高，应以供货当天的市场价为准。但根据案涉《供货协议》，钢材价格应系双方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协商确定并开具送货单验收，因此，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即双方约定的钢材价格。现无证据表明双方在送货单之外对钢材价格另有约定，国盛公司主张以此作为确定案涉钢材款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案涉送货单载明了国盛公司所供应钢材的数量、价格等，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钢材款的数额，并确认截至2015年3月8日，庐商公司尚欠国盛公司钢材款2985016元，并无不当。庐商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供货协议》约定，庐商公司应按当月总货款的70%付给国盛公司，余下30%带到下个月，如一个月内未付清70%货款，则应加收每天每吨4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庐商公司在国盛公司供货期间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支付钢材款，构成违约，应向国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可视为对国盛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的补偿。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标准调整至年利率24%，并无不当，且国盛公司一审中业已放弃了供货期间的部分违约金主张。故庐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庐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8元，由马鞍山庐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文 友
代理审判员 方 慧
代理审判员 李 晓 茜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姚璐（代）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