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刑终字第0020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芜湖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1月4日芜湖县人民检察院对其监视居住。2015年1月23日原审法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现监视居住在其住所。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芜刑初字第000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谷某丙、谷某丁父子因湾沚镇永红行政村已被征用尚未开发的农地使用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11月7日上午，谷某丁在地里耕作时，王某甲与其妻汤某前来理论。随后赶来的谷某丙与汤某发生揪打倒地后跪压在汤某胸腹部，王某甲见状将谷某丙扳倒拖甩到旁边地里，致谷某丙胸部受伤。当日中午受伤的谷某丙和汤某均在家人陪同下到芜湖县医院住院部九楼就医，双方家属碰面后又发生揪打，被医护人员拉开后，王某甲用拳头殴打谷某丁面部一拳。经诊断谷某丙右侧第六、七肋骨骨折，谷某丁左侧上颌骨骨折。经鉴定，谷某丙、谷某丁均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王某甲被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王某甲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医药费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主要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谷某丙、谷某丁父子因湾沚镇永红行政村已被征用尚未开发的农地使用问题产生矛盾。案发当日，双方两次发生揪打，第一次在农田中谷某丙与王某甲的妻子汤某发生揪打倒地后，谷某丙跪压在汤金还胸腹部，王某甲见状将谷某丙扳倒拖甩到旁边地里，第二次是在芜湖县医院双方同时就诊过程中，双方碰面后，有人打了王某甲一拳，继而双方家属又发生揪打，王某甲用拳头殴打谷某丁面部一拳。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人韩某系医院病人陪护家属，目击了现场案发经过，主要证实在芜湖县医院住院部九楼，本案被告人王某甲和被害人谷某丙、谷某丁双方家属发生争吵、揪打，在医护人员制止后，矮个子老头冲到另外一个个子稍高老头的身后，用拳头殴打其面部一拳的事实。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人王某乙系本案被告人王某甲的儿子，主要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农地的使用发生纠纷，其母亲汤某受伤在芜湖县医院治疗过程中，被害方先动手打了王某甲，继而双方家属在医院发生争吵、揪打，在被医院医护人员制止拉开后，其父亲王某甲殴打被害人谷某丁面部一拳的事实。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张某系案发当天芜湖县医院值班的外科医生，主要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医院治疗过程中，双方家属发生争吵、揪打，被现场的医护人员制止后，被告人王某甲打了被害人谷某丁面部一拳，同时证实被害人谷某丁受伤后，在医院做了CT检查，鼻中隔和鼻窦两处骨折；针对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谷某丁在芜湖县医院的CT报告单和医药费发票上的姓名有出入的情况，其证实医院在接受病人就诊时，根据门诊挂号的信息填写相关票据和诊断证明，姓名虽有出入，但肯定是本案被害人谷某丁的就诊材料。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人胡某系芜湖县医院五官科医生，主要证实2014年11月7日一个被人殴打从外科转过来病人，虽然门诊系统显示病人叫谷学财，但从病人的就诊时间和伤情能够反映，CT报告单和医药费发票上的谷学财就是被害人谷某丁。
5、证人谷某甲的证言，证人谷某甲系被害人谷某丙的孙女，主要证实被害人谷某丙与被告人王某甲的妻子汤某在农地上发生揪打，双方摔倒在地上后，谷某丙跪压在汤某身上，汤揪着谷的衣服，还听谷说，王某甲踢了他。
6、证人汤某的证言，证人汤某系被告人王某甲的妻子，主要证实双方因农地使用发生矛盾，继而在田地里自己与被害人谷某丙揪到在一起，后被被害人谷某丙跪压在身上。
7、证人谷某乙的证言，证人谷某乙系被害人谷某丁的女儿，主要证实其爷爷谷某丙受伤后，家人送谷去医院治疗，在住院部九楼碰见被告人王某甲一家人，继而双方又发生争吵、揪打，之后谷某丁被人打了面部一拳，造成了鼻梁骨两处骨折的事实。
三、被害人谷某丙、谷某丁的陈述；
1、被害人谷某丙的陈述，主要证实双方因农地的使用发生矛盾，案发当日，其与被告人王某甲的妻子汤某发生揪打，在揪打过程中，双方摔倒在地上，并且其跪压在汤的身上，后王某甲将其扳倒，对其进行殴打，并将自己拖到旁边的田埂上，导致自己肋骨断了两根；之后在芜湖县医院治疗过程中，双方家属碰面再次发生争吵、揪打，在医护人员制止后，有人殴打了谷某丁面部一拳。
2、被害人谷某丁的陈述，主要证实双方因农地的使用发生矛盾，案发当日，自己的父亲谷某丙与被告人王某甲夫妇发生争吵，继而与汤某揪打在一起并双双倒地后，自己就去打电话报警了，回到田里后，听自己的父亲谷某丙说，王某甲踢了他，并将他拖到了田埂边；之后送谷某丙到芜湖县医院治疗碰见王某甲一家，双方又发生争吵、揪打，自己的面部被人殴打，造成了鼻梁骨骨折的事实。
四、书证；
1、户籍信息，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是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
3、刑事照片、王某甲及其妻子汤某诊疗、出院记录，主要证实双方揪打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及其妻子汤某均有不同程度受伤。
五、鉴定意见；
芜湖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文书，主要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谷某丙、谷某丁均为轻伤二级的伤情鉴定。
关于当事人的民事责任。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害人谷某丙在医院治疗过程中的部分用药不能认定与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所以关于这一部分医药费，本院不予以支持。产生的鉴定费1280元，双方按照无直接因果关系的医药费/被害人谷某丙医药费的比例承担，被害人谷某丙承担377元，被告人王某甲承担903元。
被害人谷某丙的损失认定：1、医药费17914.28元-5000元（业已赔付）-5277.85元（不能认定与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7636.43元；2、伙食补助费420元；3、营养费420元、护理费14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合计10176.43元。扣除承担的鉴定费377元。
被害人谷某丁的损失认定：1、医药费4282.17元；2、伙食补助费210元；3、营养费210元、4、护理费700元、5、误工费560元，交通费酌定200元；合计6162.1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书证：原告方的身份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副本、出院记录及CT报告单、医药费发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方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书证：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甲案发时已满七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被告人王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时年龄已满七十五周岁以及其家属业已代为赔偿了5000元的相关情况，考虑到被告人王某甲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一年。二、被告人王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丙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799.4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谷某丁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162.1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某甲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王某甲的行为是制止谷某丙的不法侵害，而对谷某丁是正当防卫行为，上诉人王某甲该起行为不构成犯罪。2、原判认定王某甲故意伤害被害人谷某丁的这一事实定性错误，被害人谷某丁的鉴定结论的检材存在严重瑕疵，被害人谷某丁所提供的芜湖县人民医院CT报告单和和芜湖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发票上的署名均不能证实是其本人，所以被害人谷某丁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认定王某甲故意伤害谷某丁的犯罪事实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且证据间相互矛盾，不能认定犯罪事实存在。3、上诉人王某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亦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明的经庭审质证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因王某甲的妻子汤某在本案中受伤，经鉴定为轻伤。芜湖县公安局将汤某轻伤案移送芜湖县检察院起诉。鉴于双方要求进行和解，根据《刑事诉讼法》第278条规定，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芜湖县人民检察院认真听取了双方意见，共同依法主持了双方和解。双方在自愿合法的前提下，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如下：1、汤某对谷某丙的行为予以谅解，谷某丙，谷某丁对王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2、谷某丙赔偿汤某经济损失，王某甲赔偿谷某丙、谷某丁经济损失，双方经济损失相互抵销后，王某甲赔偿谷某丙、谷某丁经济损失5000元（已履行完毕）。3、双方切实履行协议后，汤某、谷某丙，谷某丁请求司法机关对造成伤害的谷某丙、王某甲从宽处理。
针对上诉人王某甲上诉理由，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王某甲伤害谷某丙行为性质。上诉人王某甲与被害人谷某丙、谷某丁因农地使用问题发生争执，上诉人王某甲的妻子
汤某与被害人谷某丙因争执继而发生互相揪打，汤某倒地后被害人谷某丙跪压在汤某胸腹部（经鉴定汤某构成轻伤二级），王某甲见状，为避免汤某遭受侵害，制止谷某丙跪压在汤某胸腹部的行为，将谷某丙扳倒拖甩到旁边地里，致谷某丙胸部受伤（经鉴定谷某丙构成轻伤二级），上诉人王某甲制止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因此上诉人王某甲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2、关于上诉人王某甲伤害谷某丁行为性质。在芜湖县人民医院医治过程中，双方家属碰面后又发生争吵、揪打，在医院医护人员业已制止的情况下，上诉人王某甲采取故意伤害的行为殴打被害人谷某丁，致使其左侧上颌骨骨折，造成轻伤二级的损害结果。原判认定上述事实不仅有上诉人王某甲供述，被害人陈述，且上诉人王某甲供述，被害人陈述与其他证人证言亦相互印证，上诉人王某甲认为故意伤害谷某丁的犯罪事实无直接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被害人谷某丁在芜湖县医院的CT报告单和医药费发票上的姓名虽然有出入，但是被害人谷某丁案发当天以及之后住院治疗期间所形成的病历、出院记录和CT报告单，能证明被害人谷某丁医治和伤情情况，且上述事实与值班医生、五官科医生等证人证言亦相互印证，因此原判对被害人谷某丁伤情鉴定作为定案的依据是正确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王某甲为制止谷某丙跪压其妻子汤某胸腹部伤害行为，将谷某丙扳倒拖甩到旁边地里，致谷某丙胸部受伤，没有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因此上诉人王某甲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上诉人王某甲案发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到案后，王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诉人王某甲与被害人谷某丁系邻里之间因农地使用问题发生争执导致被害人谷某丙、谷某丁伤害，且谷某丙，谷某丁对王某甲的行为予以谅解，上诉人王某甲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因双方在自愿合法的前提下，经协商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本案依法撤销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再对附带民事部分予以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芜湖县人民法院（2015）芜刑初字第000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文平
审 判 员 吴金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江 群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