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妍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国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菲菲。
委托代理人：宋国军。
委托代理人：陆程葆。
上诉人潘妍芳、徐文捷为与被上诉人申菲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妍芳、徐文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国建、上诉人徐文捷、被上诉人申菲菲及委托代理人宋国军、陆程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潘妍芳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六次向申菲菲借款，其中2013年10月8日借11000元，借期至2013年10月9日，未约定利息；2014年4月23日借40000元，其中30000元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另10000元交付时间为2014年4月26日，后双方协商确定借期至2014年8月26日；2014年8月4日借20000元、2014年9月18日借30000元、2014年10月1日借10000元、2014年10月11日借20000元，借期均为借款之日起一个月。后五笔借款均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上述六笔借款均约定：若借款人逾期不归还，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若借款发生纠纷，由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4月23日的40000元及2014年9月18日的30000元两笔借款约定：如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按时归还，借款人除应按约还本付息外，还需支付出借方100元／天的违约金。庭审后原告陈述潘妍芳于2014年7月26日支付40000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3600元、于2014年8月26日再次支付该笔借款1个月的利息1200元。另查明，潘妍芳、徐文捷于2009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23日登记离婚。申菲菲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申菲菲于2014年12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潘妍芳、徐文捷立即归还申菲菲借款本金131000元，并支付利息8842元、律师费3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12月15日，此后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潘妍芳、徐文捷承担。庭审中申菲菲当庭申请撤回要求徐文捷对除11000元借款本息外的其余五笔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
潘妍芳、徐文捷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进行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现有证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申菲菲关于潘妍芳已支付4800元利息的陈述，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该陈述系原告对其自身不利的自认，根据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013年10月8日的11000元借款约定了借期但未约定利息，属定期无息借贷，申菲菲可要求潘妍芳、徐文捷按约定时间返还借款并可要求潘妍芳、徐文捷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6月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另五笔借款约定了借期及利息，属定期有息借贷，原告可要求按约定时间还本付息，并可要求被告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但两者之和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6月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潘妍芳已支付的4800元利息，折合后的实际利率虽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对已自愿给付的利息，不作干预。潘妍芳借款后未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申菲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未超出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浙价服（2011）212号《关于制定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的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申菲菲与潘妍芳就实现债权费用的负担所作的约定，申菲菲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潘妍芳承担。潘妍芳、徐文捷虽已于2013年12月23日离婚，但因2013年10月8日的11000元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妍芳、徐文捷均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属于潘妍芳的个人债务，故推定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便双方离婚时对债务的承担进行过约定，但不得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仍应先由双方共同清偿。庭审中申菲菲自愿撤回关于要求徐文捷对除11000元借款本息外的其余五笔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部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准许。鉴于申菲菲支出的3000元律师代理费是聘请律师代理本案所涉六笔借款所支付的费用，而其中五笔借款均在潘妍芳、徐文捷离婚后发生，系潘妍芳的个人债务，与徐文捷无关，且该笔11000元借款系推定的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申菲菲要求徐文捷对律师费亦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酌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申菲菲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潘妍芳、徐文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系对其自身诉权的放弃，依法缺席判决，由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第9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妍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申菲菲借款本金131000元，并支付该款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1000元本金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737.49元，此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6月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五笔借款共计120000元本金算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7336.01元，此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6月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徐文捷对被告潘妍芳的上述债务中的11000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潘妍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菲菲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驳回申菲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6元，依法减半收取1578元，保全费1175元，合计2753元，由潘妍芳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潘妍芳、徐文捷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妍芳、徐文捷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错误判决归还131000元借款和利息。潘妍芳只向申菲菲借款共计161000元（包括所谓的出借人申菲菲51000元、杨杰60000元、潘柯颖50000元），潘妍芳归还申菲菲的借款金额远远超过实际向申菲菲的借款金额。2013年10月8日潘妍芳向申菲菲借款11000元，约定10月9日归还，潘妍芳在10月9日汇给申菲菲11000元。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合同，归还时间5月23日，其实是5月23日到期的借款，后又重新写了一份借款合同，即写成2014年5月23日借款，归还时间8月23日。除了5月23日借款合同有借款人和出借人签字外，其他的借款合同没有出借人签字，也没有填写借款时间，只有潘妍芳签字。多份重新签字的借款合同都保存在申菲菲处。潘妍芳去归还借款时，申菲菲拿出出借人杨杰、潘柯颖的借款合同归还潘妍芳（并在该借款合同上海明借款已经归还）。申菲菲将保存在其处的空白的借款合同，填写了自己的名字起诉潘妍芳、徐文捷。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申菲菲的诉讼请求。
申菲菲答辩称：潘妍芳向申菲菲借款都还清与事实不符。申菲菲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和潘妍芳在二审中提供的六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时间、出借人都是不一样的。这些借款合同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完全是不同的借款。申菲菲在有关借款上也写得很清楚，仅仅是替借款人代收归还款项。另外，从常理上看，潘妍芳一直是做生意的，比普通人明白借款合同的后果。上诉状中称对多份合同多次签字，借款合同的内容都是空白的，与事实不符。借款内容均是由潘妍芳填写的。潘妍芳与申菲菲之间存在多次借款。潘妍芳没有当庭参加庭审，也拒绝调解。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中，潘妍芳、徐文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借款合同六份，证明实际借款的事实和已经归还的事实。
2、银行回单一份，证明2013年10月8日11000已经归还的事实。
3、借款合同两份，证明2014年4月23日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
申菲菲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两份，证明潘妍芳、徐文捷提供的出借人杨杰、潘柯颖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
对潘妍芳、徐文捷提供的上述证据，申菲菲质证认为：该些证据在一审时完全可以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2013年4月23日的还款一审时没有核实，对该还款事实予以认可。证据3，是写到一半时，反应过来改的。对申菲菲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潘妍芳、徐文捷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违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潘妍芳、徐文捷提供的证据1中的借条，与申菲菲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借款时间、金额、还款时间不一致，不足以否定申菲菲提供的借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申菲菲对2013年10月8日11000元已还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证据3，不足以认定两份借款合同所涉的借款系同一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申菲菲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认定：2013年10月9日，潘妍芳归还了申菲菲借款11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申菲菲主张潘妍芳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向其借款11000元、2014年4月23日借款40000元、2014年8月4日借款20000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30000元、2014年10月1日借款10000元、2014年10月11日借款20000元，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对借款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上述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予认定。潘妍芳对该借款的发生并无异议，抗辩实际均已归还，申菲菲属于重新起诉，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潘妍芳于2013年10月8日向申菲菲所借的11000元，申菲菲确认已于2013年10月9日归还，应在尚欠金额中扣除。申菲菲一审中确认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40000元，潘妍芳曾于2014年7月26日归还利息3600元，2014年8月26日归还利息1200元。因该利息超过相关法律法规确定的标准，本院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根据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经计算，潘妍芳2014年8月26日归还利息1200元后，尚欠申菲菲2014年4月23日借款40000元的本金为38238元，之后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本利率的四倍支付。潘妍芳之后向申菲菲四次借款，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利息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本利率的四倍计算。经计算，截止申菲菲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5日，潘妍芳尚欠的借款本金118238元，利息7214.31元。另外，潘妍芳至今尚欠申菲菲的四笔借款均发生于潘妍芳、徐文捷离婚后，申菲菲一审中也放弃要求徐文捷承担该四笔借款的责任。徐文捷无需承担潘妍芳尚欠款项的共同归还责任。综上，潘妍芳、徐文捷上诉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4）金婺商初字第2748号民事判决。
二、潘妍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申菲菲借款本金118238元，并支付利息7714.31元（已计算至2014年12月15日止，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潘妍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菲菲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
四、驳回申菲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保全费1175元，合计2753元，由潘妍芳负担2522元，由申菲菲负担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6元，由潘妍芳、徐文捷负担2862元，由申菲菲负担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