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金井镇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周少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晓柳婷，女，1990年9月2日出生，中珍银华（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静，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乘风路1299号。
法定代表人廖材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佳竑，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委托代理人唐婉，女，1983年6月16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职员。
上诉人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七匹狼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8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2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4191号《关于第4826053号“七匹狼”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第4826053号“七匹狼”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七匹狼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1197805号“七匹狼SEPTWOLVE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在印刷业服务上的注册、第1784628号“七匹狼SEPTWOLVE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照相冲印服务上的注册已被撤销，未构成被异议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其它服务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图样印刷、照相冲印等服务在服务内容、方式及对象等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类似服务，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图样印刷、照相印刷、照相冲印等服务与第933429号“七匹狼SEPTWOLVES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商品功能、用途、服务内容以及服务和销售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致误导相关公众，从而可能损害七匹狼公司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七匹狼公司在商标评审及诉讼过程中未提交其“七匹狼”商号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上在先使用的证据，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正确，应予支持。同时，七匹狼公司主张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龙岩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并未涉及公共秩序及公共利益，或者是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上述行为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调整范围。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被诉裁定。
七匹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第一，引证商标一在2002年即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而后分别被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七匹狼”商标系七匹狼公司所独创，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相同，系对七匹狼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图样印刷、照相冲洗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均为满足人们日常生活所需，相关公众具有较大范围的关联性，在引证商标一已经驰名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致使七匹狼公司及相关公众的利益受损，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二，七匹狼公司的“七匹狼”商标已经具有二十五年的历史，经过大量使用及广泛宣传在国内已经被普遍知晓，引证商标二、三系“七匹狼”系列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均是满足人们日常生活的服务，在七匹狼公司的“七匹狼”商标已经具有很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在市场上共存，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被异议商标是七匹狼公司的“七匹狼”系列商标，或者与七匹狼公司之间存在某种关联，从而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第三，七匹狼公司为了适应市场的不断发展与广泛需求，已经涉足除服装外的多个行业，被异议商标与七匹狼公司的商号完全相同，其申请注册损害了七匹狼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第四，龙岩公司与七匹狼公司同处福建省，应当知晓七匹狼公司的“七匹狼”商标的知名度，但其却在不同类别的商品上申请注册了118件“七匹狼”商标，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不正当竞争，且龙岩公司经过特殊审批经营烟草业务，并不经营其他业务，故其在除烟草外的其他类别商品上申请注册118件“七匹狼”商标及几百件其他商标，已经妨碍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龙岩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龙岩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七匹狼公司于1995年5月22日向商标局提出第933429号“七匹狼SEPTWOLVES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一，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的注册申请，并于1997年1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服装、领带、鞋、帽、袜、手套等商品。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7年1月20日。
七匹狼公司于1997年6月19日向商标局提出第1197805号“七匹狼SEPTWOLVES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二，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的注册申请，并于1998年8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餐馆、医院、疗养院、法律服务业、服装设计、计算机程序编制、艺术品鉴定、印刷业等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18年8月6日。
七匹狼公司于2001年1月4日向商标局提出第1784628号“七匹狼SEPTWOLVES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三，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的注册申请，并于2002年6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0类定做材料装配（代他人）、电镀、玻璃窗着色处理、陶器烧制、剥制加工、皮革加工、废物处理（变形）、油料加工、照相冲印等服务上。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2年6月6日。
2005年8月9日，龙岩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4826053号“七匹狼”商标（即被异议商标，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经初步审定公告在第1220期《商标公告》上，指定使用在第40类图样印刷、照相冲印、照相印刷、照相凹板印刷、平版印刷、印刷、胶印、照相排版、丝网印刷、分色服务上。
针对被异议商标，七匹狼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
2012年6月26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37314号“七匹狼”商标异议裁定（简称第37314号裁定），裁定七匹狼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七匹狼公司不服第37314号裁定，于2012年8月1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复审理由为：一、引证商标一是七匹狼公司的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易误导公众，损害七匹狼公司的权益。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三、被异议商标侵犯了七匹狼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和著作权。四、龙岩公司与七匹狼公司同处福建省，龙岩公司大肆抢注“七匹狼”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易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综上，七匹狼公司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
七匹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龙岩公司商标注册资料；2、七匹狼公司商标注册资料；3、商标局关于引证商标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通知；4、晋江市人民政府批复资料；5、七匹狼公司销售发票、经济审计报告、宣传资料、荣誉等资料。
龙岩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鉴于引证商标二在印刷业服务上、引证商标三在照相冲印服务上已被撤销，故在上述服务上，引证商标二、三已不构成被异议商标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图样印刷、照相印刷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餐馆、美容院等服务、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电镀、陶瓷烧制等服务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差异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亦不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鉴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图样印刷、照相印刷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装、鞋等商品在商品功能用途与服务目的内容、销售与服务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异，即使七匹狼公司的“七匹狼”商标在休闲服装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也不会误导相关公众并损害七匹狼公司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
七匹狼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七匹狼公司将“七匹狼”作为其商号或商标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图样印刷、照相印刷等服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已经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的情形。同时，被异议商标亦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情形。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七匹狼公司所提的全部异议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另查，引证商标二在印刷业服务上的注册、引证商标三在照相冲印服务上的注册，经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评审后裁定撤销并已生效。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七匹狼公司提交了其在商标评审过程中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及各法院的生效判决，用以证明其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七匹狼公司对引证商标二在印刷业服务上的注册、引证商标三在照相冲印服务上的注册已被撤销的事实不持异议，明确表示对在先著作权的异议复审理由不再坚持，并认可未提交其“七匹狼”商号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上在先使用的证据。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三档案、第37314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答辩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品或服务是否类似，一般可以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但更应当尊重市场实际，以相关公众的一般认识标准，基于对商品或服务的通常认知和一般交易观念，对商品或服务是否存在特定关联进行认定。本案中，虽然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均包含文字“七匹狼”，但是由于引证商标二在印刷业服务上的注册、引证商标三在照相冲印服务上的注册已被撤销，故不构成被异议商标的在先权利障碍；同时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其它服务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图样印刷、照相冲印等服务在服务内容、方式及对象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类似服务，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在不相类似的服务上使用，不易造成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的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七匹狼公司此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虽然七匹狼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一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是因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照相印刷、照相冲印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商品功能、用途、服务内容、销售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不致误导相关公众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照相印刷、照相冲印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的商品来源存在一定关联，或者减弱引证商标一与其核定使用服装等商品之间的对应关系，从而可能损害七匹狼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七匹狼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该条款规定的“在先权利”既包括法定权利，亦包括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企业的在先商号权益属于“在先权利”的范畴。本案中，七匹狼公司在商标评审及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其“七匹狼”商号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在先使用的证据，故龙岩公司在照相印刷、照相冲印等服务上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并不会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服务来源于七匹狼公司或者与该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七匹狼公司此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款中“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与“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并列，涉及的均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七匹狼公司主张龙岩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并未涉及公共秩序及公共利益，或者是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七匹狼公司此部分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七匹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福建七匹狼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