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53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洛龙科技工业园张衡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新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奇，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庆，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号企图时代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徐福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林，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洛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奇、谢文庆，被上诉人中十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1、中十冶公司赔偿洛轴公司因无法正常验收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6万元；2、判令中十冶公司向洛轴公司交付全部施工资料，配合洛轴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十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洛轴公司要求中十冶公司向洛轴公司移交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全部施工资料，配合洛轴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是错误的。1、完备的竣工资料是工程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工程资料交付是承包人的从给付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同样配合发包方进行竣工验收也是各参建单位的法定义务和合同义务。2、承包人交付施工资料是其法定义务，不管双方对其是否作出约定，承包方都必须交付，法定义务是不能被抛弃的。3、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规定，中十冶公司向洛轴公司移交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全部施工资料，配合洛轴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是中十冶公司的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但对合同条款中施工方不移交竣工资料的后果以及是否能免除其应当移交资料的义务理解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补充协议》没有变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验收的条款，更没有免除中十冶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交付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洛轴公司要求中十冶公司赔偿洛轴公司无法正常验收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6万元错误。中十冶公司应当而没有向洛轴公司提交工程验收所需资料，不配合竣工验收，不仅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也违反了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义务，造成洛轴公司的工程至今不能通过验收，应当对洛轴公司所遭受的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1、中十冶公司在退出剩余工程的施工后，应当向洛轴公司移交其施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所需的资料，但没有向洛轴公司移交任何资料。2013年10月份，在剩余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洛轴公司多次要求中十冶公司移交施工资料，但中十冶公司拒不移交，导致洛轴公司已经具备验收条件的工程无法正常验收。2、《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赔偿仅限于8项事宜，是对当时已经发生的，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纠纷事项的约定解决方案，而本案是在中十冶公司退场后，在工程竣工验收过程中中十冶公司不履行法定、约定义务产生的纠纷，不受补充协议的约束。不管《补充协议》中是否有约定，中十冶公司都应当而且必须向洛轴公司“移交按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全部施工资料，配合洛轴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在双方关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其他诉讼中，中十冶公司已明确表示其持有相关资料，但不会向洛轴公司移交。中十冶公司故意实施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的行为，并且具有明显的恶意，给洛轴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责任。
中十冶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中洛轴公司一直要求中十冶公司提供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而洛轴公司也提到是在中途退场，各方也对工程进行了验收，之后洛轴公司将该工程通过招标方式放在第三方进行建设，而现在要求中十冶公司提供第三方应提供的竣工资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洛轴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法律规定均是针对最后工程竣工结算单位，而不是承建者。3、洛轴公司在上诉中提到本案工程符合验收条件，但在中十冶公司承建期间，洛轴公司屡因缺乏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而被责令停工。因此中十冶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和怀疑中十冶公司对该工程未取得合法的全部审批手续。在诉讼过程中，洛轴公司也未向法庭出示相应的全部审批合法手续。
洛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无法正常验收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06万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移交按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全部施工资料，配合原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5日，洛轴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由中十冶公司承建洛轴公司的行政办公大楼、技术中心及轴承实验室土建安装工程，建筑面积20691.32平方米，合同造价为14459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工期200天，合同第五条承包方责任第8项约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发包方的要求，提出完整、规范的工程竣工资料和工程竣工报告结算资料，参加竣工验收。合同第九条工程质量检查及验收第8项约定，竣工验收经发包人认可后28日，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图纸、交工资料、施工日志、质量数据及工程量清单资料。否则，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发包人不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承担保管责任。第9项约定，承包人在工程竣工后要提交装订完整的专用软件打印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光盘七份、决算书及附件一式七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又于2012年10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对已完工程量按第三方审计结果共计1197.953835万元，双方没有异议，在补充协议签字后二个月内，按合同约定付款办法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到审计金额的95%。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均同意接受信访局的建议，提交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进行仲裁，无论仲裁结果如何，双方均无条件接受，就争议问题的结算支付，等待洛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处仲裁后二个月内结清，争议问题仅八项：轴承实验室彩钢板定金问题、实验室脚手架采购费问题、综合优惠率如何执行问题、履约保证金和质保金的约定问题、两楼施工总承包资格问题（即配套费问题）、合同执行中误工停工等相关问题的判定及补偿问题、施工中途中止造成损失的相关问题、已完工程审计按最终修改的图纸的问题。第5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除本协议第二条所表述的争议以外，双方再无其他争议。第8条约定本协议签字后，乙方（被告）在一周内清除并撤出目前仍存留在甲方（原告）施工现场的临建等乙方物品。第9条、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原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协议内容解决完毕才可视同合同执行完毕。2013年7月23日，本案原告将被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决被告支付工期延误逾期违约金30万元及中途停工导致向他人增加工程支出、设备仪器闲置等各项费用合计300万元，该案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259号终审判决驳回洛轴公司诉讼请求。判决书查明：2012年4月9日，中十冶公司退场时与洛轴公司达成“会谈备忘录中约定，中十冶公司放弃剩余工程退出施工，同时洛轴公司对剩余工程招标工作开展同步进行。《补充协议》签订后，截止2012年12月28日原告支付已完工程款合计11076115.75元。庭审中原告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开工报告、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元月30日行政办公楼、技术中心及轴承实验室内部验收报告，2016年4月13日《律师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手续合法、并于2014年元月30日已全部通过竣工验收，由于被告不配合至今上述工程无法投入使用。被告对规划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对环境保护验收意见、开工报告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规划许可证上编号不一致，对内部验收报告以没有见到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认为是在本案诉讼开始后发出，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庭审中原告提交与洛阳LYC轴承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土地租赁合同、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中原圣起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起重机合同及购货发票、与青岛海信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空调买卖合同及发票、与洛阳市杭奥电梯销售公司签订的买卖客货电梯合同及发票、向洛阳风动工具有限公司支付轴承检测费用发票等，用以证明因被告原因导致工程不能进行竣工验收，造成损失1300多万元，要求被告赔偿206万元。被告对租赁合同、借款合同、空调合同以没有见到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标的无关联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诉讼时效，原、被告约定《补充协议》“作为双方原签订的施工合同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协议内容解决完毕才可视同合同执行完毕”。被告没有提交《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合同已履行完毕的证据，因此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理由不足，而河南省高级法院的判决书于2015年12月对双方协议纠纷作出裁判，原告于2016年3月就协议中的竣工资料问题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竣工资料的交付，虽然双方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承包方责任第8项约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发包方的要求，提出完整、规范的工程竣工资料和工程竣工报告结算资料，参加竣工验收。但第九条工程质量检查及验收第8项又约定，“竣工验收经发包人认可后28日，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图纸、交工资料、施工日志、质量数据及工程量清单资料。否则，发包人要求交付工程的，承包人应当交付”。结合本案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被告中途退场，工程已交付原告并由原告另组织他人进行施工事实，不交付资料的后果双方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关于不交付竣工资料的损失赔偿，双方在2012年10月31日对有争议的八项问题已达成《补充协议》，该八项问题不包括原告就被告不提交资料的索赔主张即双方已对赔偿损失形成合意，现原告又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理由不充分，提交的赔偿损失证据该院不再认定，其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洛轴公司与中十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五条承包方责任第8项约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发包方要求，提出完整、规范的工程竣工资料和工程竣工报告结算资料，参加竣工验收。合同第九条工程质量检查及验收第8项约定，竣工验收经发包人认可后28日，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图纸、交工资料、施工日志、质量数据及工程量清单资料。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因误工、停工损失和材料调差等发生争议，虽中十冶公司未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但作为合同义务，中十冶公司应当将其实际施工的部分工程相关资料移交给洛轴公司，以便于该公司日后的竣工验收。否则，客观上洛轴公司将无法取得上述施工资料，影响其后期验收及使用，有违公平原则，故洛轴公司主张中十冶公司向其移交按照国家规定应当移交的全部施工资料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洛轴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已在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八项争议问题作出约定，并明确除争议问题以外无其他争议，而该八项争议不包括洛轴公司的索赔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其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311民初8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移交其实际施工部分工程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全部施工资料；
三、驳回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负担部分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洛阳轴承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1640元，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龙杰
审判员 杨元卿
审判员 付爱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