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商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岳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灵琴。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智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红。
委托代理人：李钟年。
委托代理人：金礼明。
上诉人王岳先、李灵琴为与被上诉人李卫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临商初字第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岳先及上诉人王岳先、李灵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智敏，被上诉人李卫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钟年、金礼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7月起，原、被告之间有眼镜业务往来，被告向原告购买眼镜，由原告送货至被告的仓库，并由被告或者其员工在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取货物。至2012年5月20日，原告共向被告交付货物计货款4300496.47元，被告累计支付货款3405030元，尚欠895466.47元至今未付。原告略去部分货款，要求被告支付878807.2元。
原告李卫红于2012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被告王岳先、李灵琴向其购买各种型号的成品眼镜，自2010年7月份以来，原、被告共发生交易计货款4519223元，被告已支付3405030元，实欠1114193元，因前期结算协商一致略去部分货款，故至今尚欠货款金额为1067253.1元。请求判令：被告王岳先、李灵琴支付货款1067253.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其中17份货单的货款共计188445.9元，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878807.2元。
被告王岳先、李灵琴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方自2011年10月份起向被告交付的货物金额为1322084元，而不是1567253.1元，被告已付原告货款是1284980元，而不是50万元。被告仅欠原告37104元，对该货款，被告愿意支付。另补充答辩：自2010年7月8日至今，原告向被告交货金额为3344050.8元，而不是4519223元，王岳官、李文辉、刘高武不是被告的员工，对他们签字的送货单不认可，另有些签名“王岳先”不是本案被告王岳先的亲笔，对该些货单被告亦不认可。被告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604980元，而不是3405030元。被告委托亲戚李某在2012年3月31日转账给原告丈夫金礼明的199950元应一并计入。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现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78807.2元，事实清楚，理应及时支付。被告抗辩部分签收人非其员工，缺乏证据支持，对此不予采信；被告抗辩部分销货单不能作为收货凭证，理由充足，予以采信；被告抗辩支付货款已超过原告交货数额而要求返还，证据不足，亦不予采信。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2月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王岳先、李灵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李卫红货款人民币878807.2元。二、驳回原告李卫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9405元，由原告李卫红负担2500元，被告王岳先、李灵琴负担16905元。
上诉人王岳先、李灵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交货计货款4300496.47元，系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出示的7张无人签字的销货单均不具证明力，不应认定为交货凭证，剔除货款104986.6元。货单号为：0115923（2200元）、0002129（18624元）、0002140（7021.8元）、0115654（7360元）、0028197（19196.8元）、0028198（39304元）、0028199（11280元）。一审却错误认定无人签字不具证明力的货单仅为3张，即：0115923、0002129、0002140，遗漏了无人签字另外4张货单。2、上诉人处没有李丽娜这个人，8张销货单上签名为“李丽娜”，也不是上诉人聘用的李莉娜所签，不应认定为交货凭证，计剔除货款66348.9元。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予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李丽娜”系上诉人的员工，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方。8张货单号分别为：0115855（7181元）、0115856（5979.2）、0115723（3184元）、0115724（9072元）、0115725（9572.7元）、0115727（10790.5元）、0115737（11154.5元）、0115738（9415元）。3、2张销货单上签名为“杜丽丽”的不应认定为向上诉人交货，剔除货款46299元。因上诉人未聘用杜丽丽，且签名笔迹也不相同。杜丽丽系上诉人的员工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4、销货单上签名为“李文辉”，不应认定，计货款30591.6元。上诉人没有雇用过李文辉，更未委托李文辉签收货物，一审法院在李文辉未出庭作证情况下，单凭李文辉在公安所做的笔录就认定其代表上诉人签收货物有失公允。货单号为：0115800（8512元）、0115822（5253.2元）、0115823（16826.4元）。5、签收人为“刘高武”的55张销货单，不能作为上诉人的收货凭证。刘高武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从未聘用过刘高武，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刘高武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该55张货单不能认定为向上诉人的交货凭证，应予剔除，计金额742439.2元。上述应剔除的货款金额为990665.3元，加上判决书中认定原告撤回其中17张货单的货款共计188445.9元。17张货单号为：0122213（24570.8元），0122214（16888元），0002134（6484元），0002189（4125元），0002305（6737.9元），0002316（14728元），0002363（13281元），002374（3939元），0115784（11322.5元），0115785（3229.2元），0115836（2464元）、0115837（10165.5元）、0115838（6328元）、0028362（13468元）、0028363（11120元），0028364（16620元）、0028365（22972元）。总计应剔除金额为1179111.2元，即4519223元减去1179111.2元，上诉人在2010年7月8日至2012年5月20日间共收取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价款为3340111.8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4300496.47元。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604980元，而不是3405030元。除被上诉人承认收到货款3405030元外，上诉人委托亲戚李某在2012年3月31日替上诉人向李卫红丈夫金礼明支付了199950元。李某虽未出庭作证，但李某己将银行交易凭条交给原告，又出具了书面证明，足以认定李某系受上诉人委托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99950元。三、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税务销售发票，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字不提，有失公平，明显系偏一方。开具税务销售发票是被上诉人法定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货金额计4300496.47元不实，而是3340111.8元；上诉人支付3604980元，也不是3405030元。另外一审对没有任何员工签名的3张销货清单不予认定，但并没有减掉货款27845.8元。请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李卫红答辩称：一审中上诉人自相矛盾，出现了两份答辩状，该两份答辩状与上诉状的计算是矛盾的，第一份承认欠款37104元，第二份是要被上诉人返还货款。一审时上诉人提出了反诉，却不缴诉讼费用。上诉人王岳先认为几张销货清单没有签字，系其自己认可。另有几份价值18万元的销货清单是李灵琴代签的，被上诉人已经撤回了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另行起诉。上诉人要求对“李丽娜”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一审时没有提出申请。至于开具税务发票的问题，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都是货到签字，年底签字就付款，不存在开具发票的约定。而且双方约定的价格是不含税，实质上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并不存在开发票的问题。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2年3月31日，上诉人委托证人李某汇入被上诉人丈夫金礼明帐户199950元。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该款项是证人支付其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还是代上诉人支付货款，应当以证人证言为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的身份特殊，系上诉人王岳先的弟媳，有利害关系。证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客户，至今还欠被上诉人货款，与被上诉人也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明相矛盾。上诉人王岳先的兄弟王先刚在北京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从证人李某账户汇到被上诉人处有200多万元。被上诉是债权人，应当有权决定这笔款项是支付哪笔债务。
本院认为：证人并不否认其也向被上诉人购买各种型号的眼镜，在汇入该笔款项时仍欠被上诉人货款，同时也承认除该笔款项外，还存在汇款的事实。因此，证人在没有清偿自己的欠款前，其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199950元，应当认定偿还自己的债务。证人李某的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金额查证有误。本院二审认定：至2012年5月20日，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金额为4295571.30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实。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抗辩，分析本案争议的焦点：1、关于双方交易的金额问题。被上诉人提供销货清单339份，以证明交付价值4519223元的货物。上诉人对其中没有收货人签收及签收人为“刘高武”、“李文辉”、“李丽娜”、“杜丽丽”等95份销货清单提出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撤回其中17份销货清单，价值188445.90元。李莉娜系上诉人的员工，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承认自己收取了编号为0115855、0115856、0028197、0028198、0028199销货清单上的货物，其中编号为0115855、0115856销货清单上收货人签名为“李丽娜”，与编号为0115723、0115724、0115725、0115727、0115737、0115738销货清单上签名相同，可见李莉娜在收货时分别签有“李莉娜”及“李丽娜”。同时李莉娜还证实刘高武、李文辉、杜丽丽、李美丹系上诉人聘请的员工。李文辉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承认其系上诉人聘用的员工，销货清单上签有“李文辉”名字的货物是其代上诉人签收。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签有“杜丽丽”的销货清单并无异议。因此，应当认定签收人为“刘高武”、“李文辉”、“李莉娜”、“李丽娜”、“杜丽丽”的销货清单上所载货物系上诉人收取。对于没有收货人签名的编号为0002129、0002140、0115923销货清单，金额为27845.8元，一审已经不予认定，另有编号为0115654，金额7360元的销货清单，一审没有作出认定，二审应予以纠正，对该清单载明的货物不能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交付货物金额应为：4519223元减去被上诉人撤回的货款金额188445.9元及没有收货人签名的金额35205.8元，共计4295571.30元。二、关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问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自己支付的货款3405030元无异议，认为李某汇入的199950元系支付其所欠的货款。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以证明该款系上诉人委托李某支付。李某承认其家庭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2012年3月31日汇给被上诉人该笔款项时，李某仍欠被上诉人货款，而且在此之前李某还汇给被上诉人数笔货款。按照交易习惯，在李某未清偿自己欠款前，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某所汇入的款项是履行自己的债务。同时李某也未能证明其所支付的货款金额超过了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价值。因而，李某所支付的199950元系清偿自己所欠的货款。三、被上诉人是否要履行开具税务发票的义务。开具税务发票系销售方的法定义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不当，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但发票的金额应以本案双方争议的货款金额为限。上诉人应付货款为890541.3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为878807.20元少于二审认定的应付货款金额。鉴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放弃部分货款金额且又未提起上诉，二审应当尊重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不作调整。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上诉人主张开具发票的请求未作判决，系判决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2）台临商初字第30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卫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开具金额为878807.20元的普通税务发票给上诉人王岳先、李灵琴。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5元，由上诉人王岳先、李灵琴负担14000元，被上诉人李灵琴负担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
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