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再终字第1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五莲县利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住所地：五莲县沿河路南端。
法定代表人：张云根。
委托代理人：宋汝界，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厉民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盛飞，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超。
被申请人：厉×甲。
被申请人：厉×乙。
被申请人：宋×。
申请再审人五莲县利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厉民选、厉×甲、厉×乙、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前由五莲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2日作出（2010）莲民一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利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29日作出（2010）日民一终字第682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五莲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五莲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1）莲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利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2）日民一终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利达公司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以（2013）鲁民申字第13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汝界，被申请人厉民选及委托代理人盛飞、刘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厉×甲、厉×乙、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1日，利达公司起诉至五莲县人民法院称，1996年底，厉爱宣向利达公司借用位于五莲县党校家属院内28号楼西单元104室住宅楼一套用于其子结婚。2006年其子搬出后，厉爱宣并没有将该楼房退还，而是将该楼房交给其弟厉民选居住至今。十几年来，利达公司多次请求厉爱宣、厉民选退还该楼房，但厉爱宣、厉民选均以种种理由拒不退还，现厉民选对该楼房继续占有使用。为此，请求法庭判令厉爱宣、厉民选退还占用的位于五莲县党校家属院28号楼西单元104室住宅楼一套。厉爱宣辩称，利达公司所诉与事实不符，厉爱宣从没有向其借用过任何楼房。利达公司诉称1996年底厉爱宣借用楼房用于其子结婚之用，但1996年底厉爱宣之子厉×甲尚没有对象，厉×甲结婚登记时间是1999年4月19日，根本不存在向利达公司借用楼房的事实，更不存在楼房返还的问题，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厉民选辩称，1996年春，利达公司与五莲县委党校合盖宿舍楼一座。楼房在建期间，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云根对厉民选说，考虑到厉民选的妻子徐××是该单位正式职工，可与公司经理张云根一样分得两套楼房，价格比别人稍低点，两套共计房款50000元。楼房交付时，张云根亲自把涉案104室和203室的钥匙交给厉民选，并说先交一半房款。1997年后，厉民选曾多次找张云根要求把剩余的房款25000元交上，张云根说不着急。至1999年，利达公司又扣发了厉民选之妻徐××的工资8000余元抵顶房款。2000年后，厉民选又找到张云根要求结清房款并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张云根以种种理由拖着不办，现厉民选居住的两套房产均系从利达公司处购买，不存在借用的问题。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莲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利达公司于1995年3月份成立，主要从事建筑、装饰工程等业务，隶属于五莲县工商物价局个体劳动者协会，法定代表人为张云根。该企业因未按规定年检于2009年10月14日被五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1996年初，利达公司与五莲县委党校经协商在党校院内合盖宿舍楼一栋（楼号为28号），共计二个单元，其中西单元8套楼房归利达公司所有。楼房在建期间，利达公司多次向本单位职工及其它购房户预收购房款。其中，厉民选于1996年4月14日向利达公司交纳购房款10000元，同年7月18日、7月24日、9月2日，厉民选之妻徐××向利达公司各交5000元，四次共计交纳购房款25000元，其它购房户多数交纳购房款为27000元。同年底宿舍楼峻工后，各购房户均迁入居住，涉案104室、203室由厉民选居住，但各购房户均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明。2000年5月10日，利达公司在五莲县房地产管理局对上述8套楼房集中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均登记在利达公司名下。
另查明：厉爱宣、厉民选系兄弟关系；厉爱宣在利达公司成立时及经营期间任五莲县工商物价局局长；1999年5月份，厉爱宣之子厉×甲婚后入住涉案104室，2005年搬出后一直由厉民选居住至今。
庭审中，利达公司为证明涉案104室系其出借的主张，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原一审时利达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证实：“房子还没盖起来的时候，就已经编好号了，听公司经理张云根说过厉爱宣局长点名借用104室”。2、利达公司提供法定代表人张云根记录的会议记录本一份。该会议记录本中记载自1996年至1997年有关利达公司日常工作会议有关内容。会议记录中有：“楼底两套大家不要考虑，我住一套，厉局长借一套”的内容。3、利达公司提供的帐务明细证实：拖欠厉民选之妻徐××工资为7854.50元，但并未抵折购房款。
经质证，厉爱宣、厉民选认为对于证人陈××的陈述，仅是“听张云根说过厉爱宣局长点名借用104室”，并未亲眼见到厉爱宣向利达公司借房的事实，该证人证言缺乏证据的客观性；所提供的会议记录本记载“厉局长借用一套”的内容系公司经理张云根自己记载的，会议内容并没有进行过公示，也没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厉爱宣、厉民选未提出异议。
五莲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针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1、证人陈××的证明，仅是证人陈××听张云根所说，并非亲自听到，且厉爱宣、厉民选提出异议，该证人证言无相关联的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利达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是其法定代表人自己所写，又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证明力不足。
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利达公司主张与厉爱宣之间存在楼房借用关系证据不足。
2、厉民选占用104室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厉民选向利达公司预交了购房款，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住宅楼的关系，所交购房款25000元是购买203室还是104室，或是购买203与104两室，交款单据上并无明示。现104室与203室均由厉民选占有使用，利达公司要想证明厉民选所交房款是203室，与104室无关，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支持利达公司的主张。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利达公司对厉爱宣借用涉案104室楼房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重审判决：驳回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利达公司负担。
利达公司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厉民选仅仅交纳了五莲县党校院内28号楼203室购房款，且当时利达公司出卖楼房的价款为每套27000元，厉民选共缴款25000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厉民选只能购买一处楼房，重审判决认定“厉民选所缴纳房款25000元是购买203室还是104室，或是购买203与104两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利达公司是涉案楼房的权利人，无须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足以支持利达公司的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厉爱宣、厉民选答辩称，利达公司认为可以推定厉民选只能购买一处楼房不能成立，厉民选的楼房款项没有交齐的原因是利达公司称可以用工资抵顶购房款或者办理房产证时一并交纳，厉民选购买两套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且除了厉民选有两套房屋外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云根也有两套房屋。综上，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重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利达公司主张厉爱宣借用其所有的涉案104室楼房居住，厉爱宣对此不予认可，原审中利达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仅是其单方做的记录，且该记录没有参会人员签字；利达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陈述证人通过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间接得知厉爱宣借用利达公司的楼房。利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利达公司关于厉爱宣借用涉案104室楼房的主张，且厉爱宣并未占有使用涉案104室楼房，重审判决不予支持利达公司要求厉爱宣返还涉案104室楼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厉民选现占有使用涉案104室楼房，利达公司要求厉民选返还涉案楼房，厉民选抗辩主张其并非借用涉案楼房而是购买了涉案楼房，原审中厉民选提交的证人证言陈述厉民选购买了包括涉案争议楼房在内的两套楼房，厉民选同时提交购买楼房交款单据共计25000元，对该交纳购房款25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但利达公司主张厉民选仅购买涉案203室而非104室，因双方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房交款单据亦未明确厉民选购买楼房的房号。因涉案五莲县党校家属院28号西单元8套楼房现均登记在利达公司名下，但利达公司与各购房户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且各购房户亦实际占有使用所购楼房，利达公司与厉民选之间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因厉民选的交纳房款单据上并未注明所购楼房房号，故无法确定厉民选购买楼房的具体房号，结合涉案104室与203室均由厉民选占有使用的事实，重审认为利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厉民选所交购房款是203室与104室无关的主张，并判决驳回利达公司要求厉民选返还涉案104室楼房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利达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法院均不予支持。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利达公司负担。
利达公司申请再审称，涉案房屋登记在申请再审人名下，被申请人厉民选主张购买了涉案104室与203室，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厉民选缴纳购房款2.5万元，而当时一套楼房的价款是2.7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厉民选缴纳的房款尚不足一套房屋的购房款，不可能购买两套房屋。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退还占用的涉案房屋。
被申请人厉民选答辩称，首先，申请再审人提供的证据不足，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其出借房屋的主张。其次，申请再审人认为可以推定厉民选只能购买一处楼房不能成立，厉民选的楼房款项没有交齐的原因是申请再审人称可以用工资抵顶购房款或者办理房产证时一并交纳，厉民选购买两套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依法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厉×甲、厉×乙、宋×未到庭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1993年12月至1995年12月，一审被告厉爱宣担任五莲县工商物价局局长，1995年12月至2001年10月，担任五莲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局长。2013年，厉爱宣死亡后，其妻宋×、其子厉×甲、其女厉×乙均参与遗产继承。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104室登记在申请再审人利达公司名下，厉民选主张其通过购买房屋而成为实际权利人，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了涉案104室，但其提交的2.5万元购房款的证据，尚不足购买一套房屋的购房款，不能证明其购买了两套楼房，无法证明其对涉案104室享有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厉民选应将其占有使用的涉案104室楼房返还给利达公司。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因被申请人厉×甲、厉×乙、宋×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对申请再审人利达公司要求被申请人厉×甲、厉×乙、宋×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日民一终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1）莲民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厉民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104室房屋（位于五莲县党校家属院内28号楼西单元）返还给申请再审人五莲县利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三、驳回申请再审人五莲县利达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申请人厉×甲、厉×乙、宋×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厉民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法奎
审 判 员 王春燕
代理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路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