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848号
原告应国良。
原告应国兴。
原告应国福。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应国强。
原告应国强。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志，上海智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伟国。
被告上海乔尼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国。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陈燕，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应志成诉被告王伟国、上海乔尼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尼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顾仲独任审判，于同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应志成的法定代理人应国强及委托代理人陈志、被告王伟国、被告乔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国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应志成于2014年4月8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应志成之子应国良、应国强、应国兴、应国福为本案原告，并于2014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国强、四原告之委托代理人陈志、被告王伟国、被告乔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国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国良、应国强、应国兴、应国福诉称：2012年8月12日16时25分许，被告王伟国驾驶车牌号为沪JAXX**的小客车沿延吉中路近隆昌路由北向南行驶时，与行走至此的应志成发生碰撞，导致应志成受伤。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伟国承担全部责任，应志成无责任。应志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并伴有脑外伤引发的精神障碍。经鉴定，应志成构成多处伤残。因应志成已死亡，故由四原告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应志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2，859.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80元、护理费24，491元、营养费4800元、交通费1，19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72.80元、残疾赔偿金96，47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物损费500元、杂费351元（含租借躺椅费100元）、鉴定费5300元、律师费15，000元。经调查，乔尼公司系事故车辆车主，平安保险公司为该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人。现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述各项损失予以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保险理赔范围以外的损失部分由被告王伟国及乔尼公司共同赔偿。
被告王伟国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愿意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理赔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垫付过部分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乔尼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但乔尼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理赔，但不同意商业险理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医药费仅认可医保内用药，对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护理费同意按每天40元标准赔付，营养费同意按每天30元标准赔付；事故发生当天应志成的病史记录中并无脑外伤记录，故对应志成的XXX残疾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有异议。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万元医药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2日16时25分许，应志成行走至延吉中路近隆昌路时，恰遇被告王伟国驾驶车牌号为沪JAXX**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者发生碰撞，致应志成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本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伟国承担全部责任，应志成无责任。应志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左侧额颞硬膜下血肿。应志成于2012年8月13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多次住院治疗，累计住院453天。应志成为治疗，共计支出医药费127，463.36元（其中统筹支付69，242.32元）。应志成购买助步器支出280元，购买轮椅支出492.80元，购买护理垫支出129元，租借躺椅支出60元。另，平安保险公司从交强险中垫付医药费10，000元。被告王伟国垫付医药费11，299.90元、住院伙食费728元，护理费1，960元、购买躺椅200元、代缴住院费押金12，000元。2013年2月1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应志成的精神及肢体分别进行伤残程度及三期期限的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应志成于2012年8月12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被鉴定人应志成营养期和护理期各4个月。被鉴定人应志成因交通事故致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现日常活动能力大部分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护理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营养4个月。应志成为此预付鉴定费5，300元。
另查明：1、事故车辆登记为被告乔尼公司所有，乔尼公司向平安保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并另有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为2011年9月10日至2012年9月9日止，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
2、应志成系本市非农户籍居民，于2014年4月8日死亡。四原告系应志成与应秋英所育之子，应秋英已于2002年1月报死亡。应志成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
3、四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5，000元。
审理中，因平安保险公司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对应志成交通事故外伤在精神障碍中所占参与度作补充鉴定。经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26日出具《退卷情况说明》，对应志成躯体方面伤残评定不予受理。2014年3月25日，司法鉴定中心对应志成精神状态、伤残程度、三期及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应志成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状态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XXX伤残，建议给予其精神科方面休息期至前次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20日。2、若被鉴定人家属反映的其受伤当日“脸上有血迹，嘴唇开裂血肿”属实，或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头部外伤史，则可评定该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以后出现颅内血肿并导致脑器质性精神障碍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审理中，原告与被告王伟国一致确认事故当日应志成嘴唇处有血迹。
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中国平安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其中第一章第十七条为“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该条款未加粗，亦无其他特别提示。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系肇事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原告要求其承担交强险赔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就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负担依此确定。被告乔尼公司虽系肇事机动车车主，但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原告要求其与王伟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平安保险公司与乔尼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因发生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造成应志成人身伤害损失，故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进行理赔。就平安保险公司以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十七条的规定为由对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使保险条款第十七条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系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并未进行加黑加粗处理，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该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对原告所发生的医疗费进行赔付。
关于保险公司提出应志成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认为应志成受伤当日的病史记录中虽无脑外伤记载，但庭审中原告与王伟国一致确认应志成当天嘴唇处有血迹，故可推定应志成当天头面部确有受伤，故其精神障碍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
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药费根据病史记载和付费凭据，经本院审核，确定为79，520.94元。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78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根据司法鉴定确定的护理及营养期限，考虑应志成伤情，本院酌情确定护理费为8，450元、营养费为4，800元。4、根据司法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及原告的居住情况，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2，087.10元（43，851×0.42×5），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1，000元。5、根据应志成伤情及就诊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772.80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7、原告未能就物损费举证，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8、应志成住院期间发生的躺椅租借费60元及购买护理垫费用129元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凭发票确认为5，300元。10、根据本案案情，律师费酌定为8，000元。王伟国及平安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各项费用，本案一并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应国良、应国强、应国兴、应国福医药费人民币10，000元（已履行）、护理费人民币8，45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78，77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1，000、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772.80元、财产损失人民币300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应国良、应国强、应国兴、应国福医药费人民币69，520.94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7，780元、残疾赔偿金13，309.90元、日用品费人民币189元、鉴定费5，300元；
三、被告王伟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应国良、应国强、应国兴、应国福律师费人民币8，000元；
四、原告应国良、应国强、应国兴、应国福应于收到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付的款项当日返还被告王伟国垫付款人民币26，187.90元；
五、驳回原告应国良、应国强、应国兴、应国福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84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424.50元，由被告王伟国负担。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顾 仲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祝杨盈书记员彭美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四十四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有继承人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