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三复字第43号
被告人宋付平，男，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贵州省金沙县。因本案于2013年4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揭阳市看守所。
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付平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莎、曾涛、彭树德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揭中法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宋付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宋付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莎、曾涛、彭树德提出的被害人彭朝碧的丧葬费28200.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6000元，合计34200.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莎、曾涛、彭树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宋付平，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3年4月10日，被告人宋付平与妻子彭某碧从贵州来揭阳务工，租住揭阳市空港区渔湖渔洲村北厝围一直巷8号。4月16日晚，二人因是否继续留在揭阳务工的意见不合发生争吵。4月17日7时许，二人再次争吵并打架，宋付平用双手掐死彭某碧，并将彭某碧的尸体双脚朝外装进1条编织袋，将2条红色尼龙绳打结后捆绑好编织袋，用摩托车运载尸体到榕东大桥中心附近，将尸体抛入榕江。4月26日10时许，彭某碧的尸体在地都镇土尾村港口榕江河段被发现。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如下：
1、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涉案的二轮摩托车1辆、黑色橡胶绳1条、编织袋1个、红色塑料绳1条、银白色项链1条、锅铲1支、拖把1支、上衣1件、裤子1条、拖鞋1双。经辨认，宋付平确认是其装运、捆绑尸体的摩托车、编织袋、红色塑料绳，银白色的项链是其妻子彭某碧的，并确认是和其妻子打架所用的锅铲、拖把，及杀害其妻子所穿的上衣、裤子及拖鞋。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我是治保会主任，2013年4月26日10时许，本村村民陈某丙告诉我，他在地都镇榕江边发现一具浮尸。我叫陈某丙拿工具将该浮尸固定住，然后就打电话报告水上派出所所长。11时30分，水上派出所的民警到达了现场。
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2013年4月26日10时左右，我在凤美小学对面的榕江边发现水里有1个大蛇皮袋，袋口处有1只人脚露出来，脚已经脱皮，被江水泡得发白；蛇皮袋的袋口栓有1条红色的尼龙绳，绑得不是很紧。10时45分左右，我跑到村委会向治保主任陈某乙报告。陈某乙得知后就叫我先到现场用竹竿将尸体固定住，还打电话报警。我回到榕江边，用竹竿固定住蛇皮袋，并用1根塑料绳将蛇皮袋口的绳子绑住固定在竹竿上。12时许，水上派出所的同志来到现场。
4、证人曾莎（被害人女儿）的证言：2013年4月17日22时许，宋付平打电话说我母亲彭某碧在当天中午离家出走。我问宋付平母亲为什么会走，宋付平说4月16日晚上跟母亲吵架。因他们经常吵架，我也没问他们因什么事吵架。宋付平还说到揭阳后，他跟母亲借500元钱，在自动取款机取款时，因按错数字键，多取了4500元，母亲就将4500元存回去，还因花了取款手续费的事跟他吵了一架。宋付平还说母亲性格比较暴躁，常说他性格懦弱，赚不到钱。之后，我多次打电话给母亲，但她手机都处于关机状态。4月23日，我打电话叫宋付平到当地派出所报警，但他说工作没有做完，25日才能去报警。4月25日，宋付平打电话说已报警。我最后一次与母亲联系是在2013年4月13日晚上，母亲打电话给她，说了其去取钱浪费手续费的事，有点责怪宋付平的意思，还提到想回家，说在揭阳的工作太辛苦，也赚不到钱，不想做了。
经辨认照片，曾莎确认彭某碧是其母亲，宋付平是其母亲的丈夫。
5、证人朱某德的证言：我与宋付平是老乡，2013年4月10日，宋付平叫我帮找房子及介绍工作，宋与彭某碧要一起来揭阳务工。我就在空港区渔洲村找了间出租屋，并叫宋来到我工作的工厂一起务工。4月16日19时许，我在宋付平和彭某碧的出租屋见他们正在吵架。他们吵架的原因有两个：一个原因是彭某碧嫌工种不好，工作又累又挣不到钱；另一个原因是宋付平在老家有一间房屋，他们夫妻为了房子的继承问题争吵。彭某碧一边吵架一边收拾行李，我劝解。21时许，我离开宋付平出租屋时，彭某碧没有离家出走。23时许，我打电话给彭某碧，我跟她讲了几句话后，就让我老婆听电话，劝彭某碧不要吵架。17日7时许，我打电话给宋付平，但宋付平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我就打电话给彭某碧，彭某碧接听了电话，当时我问彭某碧“宋付平要不要上班”，彭某碧回答说“这要问宋付平”，然后将手机给宋付平接听。我问宋付平“要不要上班”，宋付平回答说“不要”。当天11时50分，我下班后，拨打宋付平的电话，问宋付平“下午要不要上班”，宋说他正在马牙车站找老婆。我分别在当天12时许、18时许、18日的中午12时许分别打电话给彭某碧，但她的手机均处于关机状态。我之后就没有联系过彭某碧。
经辨认照片，朱某德确认被告人宋付平、彭某碧是其老乡。
6、证人林某波的证言：2013年4月11日晚上，一对外地夫妇到我家，询问是否有空房子要出租。我把渔洲村北厝一直巷8号租给他们，每月房屋租金是180元。
经辨认照片，林某波确认宋付平、彭朝碧就是租住其渔洲村北厝一直巷8号房屋的夫妇。
7、证人黄某敏的证言：我住在渔洲村北厝围。2013年4月11日前后，北厝围他们搬来当天的20时许便吵架，直至23时许才结束。过了二三天晚上，他们又吵了一个小时。我最后一次听到他们吵架是在4月17日前后，之后再也没有看见他们。
经辨认照片，黄某确认宋付平、彭某碧就是住其隔壁的外省夫妻。
8、证人杨某全的证言：宋付平于2013年4月13日经朱某德介绍到我经营的餐具抛光加工厂上班。4月16日或17日，我见宋付平没有上班，就问朱某德，朱某德说宋付平因为与老婆吵架心情不好，所以没有上班。第二天，宋付平有上班，但接着一二天的时间，宋付平又没有上班。我询问朱某德，朱某德说宋付平的老婆跑了，他是去找老婆。从那之后，宋付平经常有时上班，有时没上班。
经辨认照片，杨某甲确认宋付平是在其工厂打工的人。
9、证人杨某威的证言：宋付平在2013年4月13日到我父亲的抛光厂工作，在4月14日、25日上午有旷工，此外还旷工了1个上午和1个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10、证人刘某会的证言：2006年，我丈夫郑某明和宋付平一起到骏宝不锈钢餐具厂打工，因宋付平的身份证没有办好，就向老乡郑某康借身份证给骏宝不锈钢餐具厂登记。2012年11月，宋付平回老家建房子，将他租住的房子转租给我，当时宋付平留下1个白色泡沫箱让我保管，我没有动过箱子。2013年4月13日，宋付平将箱子搬走。
11、证人曾某超的证言：我是彭某碧的前夫，我于1999年4月与彭某碧离婚，同年7月复婚，2009年又离婚。彭某碧为人较热情，平时话较多，性格较急躁。
经辨认照片，曾某超确认彭某碧是其前妻。
12、证人曾某南的证言：我是出租车司机，2013年4月18日凌晨1时许，我在榕城载乘客到炮台东海大酒店。我开车从沿江北路经过榕东大桥时（当时大约是凌晨1时30分），在桥面中间有1辆摩托车停在右桥栏杆的位置，摩托车左侧旁边站有1名男子，不知在搞什么，他的身后桥面上放有1个约2米左右的长条形袋子，不知里面装什么东西。因为觉得这个袋子有点异常，就多看了两眼，所以比较有印象。
1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25日10时许，宋付平到揭阳市公安局溪南派出所报称：2013年4月17日中午，他下班回家后发现妻子彭某碧的衣服、鞋子等物品都不见，彭某碧不知去向，要求公安机关帮助寻找。同年4月26日17时30左右，溪南派出所接到揭阳市公安局空港分局刑侦大队的通报称：在地都镇土尾村发现1具女尸被装在1个编织袋内。经核查，该女尸与宋付平报失踪的妻子彭某碧的体貌特征很相似。经调查，发现宋付平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3时，溪南派出所在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联光村北厝出租屋将宋付平传唤至派出所审查。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1）2013年4月26日14时5分至20时30分，揭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大队对位于空港区地都镇土尾村护堤路陈某丁与陈某丙的榕江滩涂养殖地旁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并公安人员提取了绿色编织袋1个、尸块1块、红绳2条、0.5元人民币1张、白色项链1条。
（2）2013年4月27日13时35分至15时2分，揭阳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技术大队对空港区渔湖渔洲村北厝围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及公安人员提取锅铲和拖把各1把。
15、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揭阳市公安局溪南派出所于2013年4月27日22时30分至41分对被告人宋付平租住的揭阳市空港经济区房屋进行搜查。侦查人员在该房屋前厅处发现二轮摩托车1辆，在该摩托车的护架上发现黑色橡胶绳1条。
16、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5月7日出具的（揭）公（司）鉴（法）字（2013）05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死者彭某碧符合颈部受外力压迫引起机械性窒息死亡。
17、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5月8日出具的揭公（司）鉴（法）字（2013）0503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检验，宋付平左胸部有6×4cm皮肤擦伤，右肩部有6×2cm皮下出血，左肘部内侧有2.5×1cm皮下出血，右上臂下段前面有3×1cm皮下出血，其他部位未见明显损伤。鉴定意见：伤者宋付平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8、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5月6日出具的揭公（司）鉴（化）字（2013）05001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2013年4月26日上午在揭阳市空港区地都镇土尾村榕江河道发现的用编织袋包裹的无名女尸的胃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常见安眠药和毒鼠强成分。
19、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5月7日出具的揭公（司）鉴（DNA）字（2013）05001号《DNA鉴定书》。证实经STR位点检验结果显示：曾莎与死者符合单亲遗传关系；宋付平出租屋卫生间提取的卫生巾其上面可疑血迹检见的基因分型与死者的基因分型一致；宋付平双手指甲擦拭物检见的基因分型均与宋付平自身的基因分型一致。
20、汕头大学医学院法医学研究所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病检字第GZ－20130428号《硅藻检验报告》。检验结果：送检肺组织未检出硅藻。
21、机动车信息：证实车牌号为赣C×××××的摩托车所有人是宋付平。
22、借记卡账户明细证实：被害人彭某碧的借记卡（卡号为62×××12）在2013年4月13日曾支取5000元后又存入4500元。
23、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宋付平的手机（号码为131××××9076）的通话记录，与宋付平的供述相符。
24、户籍资料、结婚证等材料证实：被告人宋付平、被害人彭某碧的身份情况。
25、被告人宋付平的供述：2013年4月10日，我和妻子彭某碧从贵州老家来揭阳找工作，当晚我们二人在老乡朱某德的房子里住了1晚。次日，朱某德在溪南渔洲村帮我租了间房子，当晚我和彭某碧就在渔洲的出租屋住下来。因刚搬进出租屋，没有蚊帐，睡觉时蚊子较多，彭某碧因此跟我吵了一次。4月13日晚，我和彭某碧到以前在梅云镇某不锈钢餐具厂打工时（当时用郑某丙的名字登记）租住的位于梅云镇的出租屋，将放置在该出租屋的1个白色泡沫箱搬回到渔洲的出租屋。白色泡沫箱里有我的衣服、被单，还有1个绿色编织袋及2条红色尼龙绳。去梅某之前，我要求彭某碧先从她的银行卡里取钱，用于日常开支，等我发工资后再还她。彭某碧同意借给我500元。在梅云农行的柜员机取款时，彭某碧本想取500元，但不知何故，取出了5000元，彭某碧很生气，就跟我吵架，后来我通过柜员机将4500元钱再存进银行。4月16日，彭某碧通过朱某德介绍到揭阳市空港区袁厝寨一家抛光厂上班。中午下班后，她回到出租屋，说不喜欢这工种，一直吵着要回家，我劝她做到年底再一起回家，但她说不干了，下午也没有上班。我下午下班回家后，见彭某碧没有做饭，便自己煮了面条吃。到了20时许，彭某碧起床后又跟我争吵，直到21时许，朱某德来到出租屋，见我们两人在争吵，就劝解到22时许才离开。我在床上躺着，彭某碧一直在床边吵。23时许，彭某碧接了朱某德的电话，与朱某德讲了几句后，朱某德将电话交给他妻子，让他妻子劝彭某碧不要吵架。第二天7时30分左右，朱某德打电话给彭某碧，问我要不要上班，彭某碧说“这要问宋付平”，然后她将手机给我听，我告诉朱某德说要上班。朱某德挂断电话后，我准备驾驶摩托车上班，彭某碧将摩托车的钥匙拔走，吵着要回老家，还将出租屋的外门关掉，不让我出门。我们两人在屋里争吵起来，我想去开门，彭某碧将门顶住，我将她拉退，并想去抢她手里的钥匙，但没有抢到。彭某碧拿起炒菜用的锅铲打伤我左上臂内侧，我用右手打了她右脸一拳，她退后两步，锅铲也掉在地上，拿起一把拖把打中我右手臂内侧。我顺手将彭某碧拉倒在床上，上前用手掐她的脖子，还没有掐到，她用脚蹬我肚子，将我蹬开。我被蹬开后坐在床上，彭某碧用双手抓住我左右肩膀，致我左右肩留有抓痕。我很生气，冲上去掐住彭某碧的脖子，将她掐倒在床上，然后顺势坐在她的腹部，双手继续掐她的脖子。彭某碧用双手撑在床面上，想要将身体撑起来，但脖子被我掐住，身体被我坐在屁股下，她没法动弹。我掐住彭某碧，直到她没有气了才放手。我见彭某碧被掐死了，就用床上的被子将她盖住，然后锁好门，驾驶摩托车到外面玩。11时许，朱某德打电话给我，我说彭某碧失踪了，正在寻找。21时许，我打电话给彭某碧的女儿“小沙”，告诉她彭某碧不见了。4月18日零时许，我从出租屋的阁楼里拿了1个绿色的编织袋和2条红色尼龙绳，将彭某碧的尸体抱到地板上，将尸体装进绿色的编织袋里，使尸体双脚在袋口的位置，用1条红色尼龙绳扎住袋口，将剩下的绳子绕着尸体捆绑，绳子不够长，就打结接上另1条尼龙绳，差不多绕到腰部的位置就打结。我捆绑后将尸体放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用摩托车上的黑色橡皮绳绑住固定好，然后开摩托车到榕东大桥上。我将摩托车停在大桥中段的桥边，当时有人和车辆经过，我就在桥边等了十几分钟，待无人经过时，解开绳子，将装着尸体的编织袋抛往河中，然后驾驶摩托车开下桥，掉头从另一车道返回出租屋。18日21时许，我将彭某碧的衣服装在3个黑色塑料袋里，其中1个塑料袋被我抛在天福路段官洋村路段保源汽修厂斜对面的垃圾堆里，剩下2个被我抛在榕江里。18日22时许，我在出租屋内把彭某碧的手机砸掉扔在塑料垃圾袋里，并将彭某碧的农行银行卡、户口簿烧掉，灰烬装在袋子里扔在门口的垃圾桶里。4月25日，为了掩盖犯罪事实，我到派出所报称彭某碧离家失踪。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宋付平确认被害人彭某碧是其妻子。经辨认，被告人宋付平确认其抛尸过程中所穿的上衣、裤子，用于装彭某碧尸体的编织袋，用于扎紧装彭某碧尸体编织袋袋口的绳子，将尸体捆绑在摩托车所用的绳子，彭某碧打伤其所用的锅铲及拖把。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付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宋付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等情节，对宋付平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揭中法刑一初字第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宋付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陈光昶
代理审判员 张伟伟
代理审判员 李婉鸣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振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