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二终字第1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立文，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北宁市。
委托代理人：车勇，辽宁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瀚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常新路40号甲。
法定代表人：马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铁红，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57号。
法定代表人：杨守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远，男，195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济协调部部长。
原审第三人：罗怀林，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龚立文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瀚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瀚博公司）、原审第三人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强集团）、罗怀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3）北新民重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倩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贾宏斌（主审），代理审判员郝梦思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9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13日作出（2010）北新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判决。龚立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1日作出（2011）沈中民二终字第73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北新民重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龚立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9日作出（2012）沈中民二终字第62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华强集团、罗怀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2010年7月20日，原告龚立文将被告瀚博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1，262，702元及利息173，612.44元。
被告瀚博公司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告曾以华强集团和罗怀林为被告就同一案件事实提起过诉讼，该案至今未果；原告诉讼的工程，被告已经完全履行了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原审查明：瀚博公司与华强集团于2006年4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强集团承建瀚博公司开发的道义新城一期1-15号楼、二期12-16号楼工程，施工范围土建、水暖、电气等全部施工图纸内容，包工包料。但华强集团实际并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而是由罗怀林挂靠华强集团后，又转包给廖志平、冯艳婷、黄卫东、马树森、刘建新、曹加良、龚立文、王海英等八人分别进行施工，且在2007年6月，华强集团与瀚博公司及辽宁省沈安建筑工程六分公司（以下简称沈安公司）签订协议，明确华强集团撤出该工程，解除华强集团与瀚博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由沈安公司承接华强集团与瀚博公司协议约定的全部内容，继续与瀚博公司履行。现涉案工程已完工，瀚博公司分别与各实际施工人签署了结算单，并拨付给罗怀林及直接向各实际施工人拨付了工程款，由瀚博公司与沈安公司办理了竣工手续。对于华强集团与瀚博公司及沈安公司签订协议前，以华强集团名义由各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实际工程量和造价，华强集团与瀚博公司并未进行结算，而是由瀚博公司分别与各实际施工人对各自施工的全部工程进行的结算，按瀚博公司提供的结算及付款凭据，瀚博公司已不欠该工程工程款。
原审法院原审认为：龚立文在施工之初与瀚博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是由瀚博公司发包给华强集团后，瀚博公司、华强集团、沈安公司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沈安公司，由沈安公司对瀚博公司履行华强集团应履行的合同内容，期间，瀚博公司给付了华强集团部分工程款，华强集团并未向龚立文等八名转承包人分配清楚，虽然施工完毕后瀚博公司与龚立文进行了结算，但该工程结算并未将华强集团、沈安公司合同承包期间分开计算。而按瀚博公司提供的结算及付款凭据，已不欠工程款项，因此，瀚博公司无再付款义务。故对龚立文要求瀚博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龚立文在华强集团承包期间，华强集团给付其多少工程款、是否实际得到、如何主张权利，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作出（2010）北新民初字第3645号民事判决：驳回龚立文要求瀚博公司给付工程款1，262，702元及利息173，612.4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30元，减半收取8865元，由龚立文承担。
宣判后，龚立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原审法院原重审查明：瀚博公司与华强集团于2006年4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强集团承建瀚博公司开发的道义新城一期1-15号楼、二期12-16号楼工程，包工包料。华强集团签订施工合同后实际并未对涉案工程施工。罗怀林承接全部工程后，又分别与龚立文、廖志平、冯艳婷、黄卫东、马树森、刘建新、曹加良、王海英等八人签订了联合协作书，其中罗怀林与龚立文于2006年4月30日签订协作书，约定工程名称：道义新城一期工程6号住宅楼，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结算：由罗怀林与龚立文直接进行结算。
2007年6月，华强集团、瀚博公司及沈安公司签订协议，明确华强集团撤出该工程，解除华强集团与瀚博公司协议约定的全部内容，八个施工人按原协议约定继续施工，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华强集团、瀚博公司及沈安公司签订协议前，以华强集团名义由各实际施工人施工的工程量和造价，华强集团、瀚博公司未结算。工程结束后由瀚博公司分别与八个施工人进行结算，其中，瀚博公司与龚立文于2008年7月28日签订工程竣工结算书，对龚立文所施工的道义新城一期6号住宅楼结算价款为2，731，883元，对龚立文施工的道义新城二期12号、13号住宅楼结算价款为4，551，657元，总计工程款7，283，540元。
庭审中，双方对已付工程款事实认定如下：龚立文认为，瀚博公司直接拨付其工程款为2，804，837.74元，另外瀚博公司提供甲供材即门窗款为556，862元，累计付款3，361，699.74元。瀚博公司认为，除已付龚立文上述款项外，还替其垫付水、电费99，100元，还应扣除管理费451，579元。
另查，根据道义新城项目部情况说明记载，瀚博公司截止2006年12月10日前，共支付给罗怀林3057万，其中罗怀林支付给龚立文道义新城一期6号及二期12、13号工程款440万元。
又查，2008年4月15日，上述八个施工人以华强集团为被告、瀚博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给付工程款之诉。审理中，原审法院认为罗怀林涉嫌刑事犯罪，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且八个施工人在诉状中认可瀚博公司已支付华强集团3056万元工程款的事实。2010年1月，华强集团以瀚博公司为被告提起所欠工程款请求。本院作出（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瀚博公司所开发的道义新城工程的工程款已付清。
原审法院原重审认为：根据龚立文与罗怀林签订的联合协作书，可以说明龚立文施工的道义新城项目工程的相对方为罗怀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龚立文将工程施工完毕后，根据施工量应向相对方进行结算。根据华强集团道义新城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及八个施工人于2008年4月15日起诉状内容，说明瀚博公司支付给罗怀林工程款3057万元属实，同时根据情况说明，认定罗怀林支付龚立文工程款440万元。对于瀚博公司是作为道义新城项目工程的开发商，根据法律有关解释规定，开发商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根据（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瀚博公司已不欠该工程的工程款，也即瀚博公司对龚立文（实际施工人）施工所欠工程款不应承担给付责任。
另外，对于瀚博公司与龚立文签订工程结算单问题，由于整个工程均是由实际施工人具体施工，而龚立文在具体施工中，其所对应的挂靠单位先为华强集团，后为沈安公司，另由于华强集团在撤出前，双方并未结算，故工程结束后，只能由瀚博公司与龚立文对其所施工总体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结算后，瀚博公司支付给龚立文工程款及甲供材合款3，361，699.74元，加之瀚博公司支付罗怀林3057万元（从此款中罗怀林又支付给龚立文440万元），也即瀚博公司不欠龚立文工程款，故龚立文要求瀚博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华强集团、罗怀林、沈安公司是否欠龚立文工程款、欠多少问题与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不应一并审理。综上，原审法院作出（2011）北新民重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驳回龚立文的诉讼请求（本院校对）。案件受理费17，730元，由龚立文承担。
宣判后，龚立文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二次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重审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华强集团及罗怀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龚立文诉称：要求瀚博公司给付工程款120，568.2元及利息426，913.23元。
被告瀚博公司辩称：一、瀚博公司不仅按约定完全履行了给付义务，不欠龚立文工程款，而且还多付了部分工程款。在华强集团撤出该工程前，瀚博公司已将工程款拨付给华强集团及挂靠华强集团的罗怀林，共支付3057万元，这些款项由罗怀林分别给付各实际施工人。在华强集团撤出后，龚立文承建工程的工程款由瀚博公司直接拨付给龚立文，已付款3，345，175.8元。就龚立文所承建的工程，瀚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垫付材料款、扣除甲供门窗款、水电费、环保费用、管理费及税金等共计8，263，792元，然而双方签订的结算书确认的工程款为7，283，540元。瀚博公司不仅已经履行完毕给付义务，且已多付了97万余元的。二、瀚博公司并非适格主体。在华强集团撤出前，瀚博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且已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瀚博公司已不欠工程款。根据司法解释，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罗怀林支付给龚立文的440万元包含在瀚博公司给付华强集团及罗怀林的工程款中，瀚博公司没有重复给付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对龚立文的诉求不应承担任何给付义务。
第三人华强集团述称：与龚立文没有权利义务关系，龚立文与瀚博公司直接进行工程结算，且华强集团未得到任何工程款，另龚立文对华强集团没有诉求。
第三人罗怀林未到庭未答辩。
本次重审对原审法院（2011）北新民重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瀚博公司已付给龚立文工程款数额之外的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罗怀林与龚立文于2006年4月30日、9月3日分别签订两份联合协作书，约定由龚立文承包道义新城项目一期工程6号楼，二期工程12、13、22、23号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罗怀林与龚立文直接进行结算。2007年6月，华强集团撤出案涉工程，对于其撤出前八个施工人已施工的总工程量无法确定，龚立文施工的工程量无法确定。经过瀚博公司与龚立文对账，双方一致确认瀚博公司直接拨付给龚立文的工程款及甲供材合计为3，445，175.8元。
原审法院三次重审认为：瀚博公司将道义新城项目工程发包给华强集团，华强集团项目经理罗怀林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龚立文，并与龚立文签订了联合协作书。龚立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瀚博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焦点在于瀚博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经双方对账，瀚博公司已付龚立文工程款及甲供材合计3，445，175.8元。且瀚博公司支付给罗怀林3057万元，其中包括付给龚立文的440万元，即根据现有证据瀚博公司已不欠工程款。另（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86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瀚博公司不欠案涉工程工程款，故瀚博公司对龚立文已无付款义务。对于龚立文关于其与瀚博公司直接结算应视为双方建立了事实施工合同关系的主张。因瀚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华强集团后，罗怀林将工程转包给八个实际施工人，对于华强集团撤出前的施工工程量已无法确定，沈安公司接手该工程后的工程量亦无法确定，故工程结束后，只能由瀚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因此，不能据此认定瀚博公司与龚立文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对龚立文在本案中该主张不予支持。因龚立文放弃对华强集团及罗怀林主张权利，故华强集团及罗怀林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立文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30元，由龚立文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龚立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所拖欠的工程款1，208，568.2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无法确定，与工程款结算自相矛盾，认定罗怀林给付了上诉人440万元的证据不足，事实是华强集团只给付了上诉人2，629，796元，因为被上诉人是工程的发包人，证明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审法院本应当按照证据规则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可是实际却完全相反，这是适用法律的错误。
被上诉人瀚博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瀚博公司与龚立文之间工程款结算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瀚博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总包方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华强公司述称：坚持原审意见。第一，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我们和龚立文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我们没有直接和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上诉人直接与瀚博公司进行的结算，给付工程款也是瀚博公司直接给付的罗怀林，本案中上诉人对华强集团也没有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罗怀林经一、二审法院依法多次传唤均未到庭。
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工程结算单、施工合同书、联合协作书、2008年起诉状、（2009）沈中民二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对账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经一、二法院庭审质证及审查，予以确认，在一、二审卷宗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上诉人龚立文与被上诉人瀚博公司所争议的涉诉工程的工程款总价问题。龚立文作为整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就由其施工的本案涉诉全部工程，即道义新城一期6#住宅楼、道义新城二期12#（23#）、13#（22#）住宅楼与瀚博公司进行了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书的内容，工程总价款共7，283，540元。其次，关于涉诉工程的付款问题。第一，由于工程承包人华强公司在工程建设期间出现中途撤场，后由沈安公司承接建设的情形，故龚立文在全程施工中领取工程款的途径为二，即一是在华强公司撤出前，瀚博公司将工程款拨付给华强公司及挂靠华强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怀林，再由罗怀林分别给付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各实际施工人；二是在华强公司撤出后，由瀚博公司直接给付龚立文工程款。第二，对于前者，根据华强公司道义新城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瀚博公司支付给罗怀林工程款3057万元，其中由罗怀林支付龚立文工程款440万元。结合本院（2009）沈中民二终字第86号生效民事裁定书所认定内容，瀚博公司已举证证明不欠华强公司该工程的工程款；关于后者，原二审期间，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双方一致确认瀚博公司直接给付龚立文涉诉工程的款项数额合计为3，445，175.8元。两者相加，瀚博公司举证证明共计支付涉诉工程款为7，845，175.8元；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龚立文仅以从罗怀林处领取的工程款与情况说明中载明数额不相符为由，主张发包人瀚博公司继续向其支付工程款，但根据现有证据来看，一方面，上诉人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作出的业已生效的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内容，另一方面，罗怀林经一、二审法院多次传唤，均因无法联系到其本人，而不能到庭应诉。故此，龚立文的上诉请求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最后，至于华强公司、罗怀林、沈安公司是否欠龚立文工程款，欠多少的问题，龚立文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本案不予一并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30元，由上诉人龚立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代理审判员 贾宏斌
代理审判员 郝梦思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任 江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