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乐刑初字第8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乐斐。曾因吸毒于1999年12月6日被强制戒毒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0年7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3年3月1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4年4月30日刑满释放；因吸毒于2004年10月29日被强制戒毒三个月；因吸毒于2004年11月18日被劳动教养二年六个月；2007年4月30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五日。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寻衅滋事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建、张勇。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4）17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乐斐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于2014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琴琴、金小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乐斐及其辩护人黄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22日下午，被告人周乐斐与陈某因喝酒之事发生纠纷，被告人周乐斐用啤酒瓶砸陈某头部致伤，陈某被董某丙等人送往医院治疗。后周乐斐与董某丙发生口角纠纷，周乐斐驾驶轿车到金鑫二手车行门口，不计后果，开车撞董某丙多次，董某丙绕电线杆躲避，未被周乐斐所开车辆撞到。在周乐斐开车撞董某丙过程中，因没有控制住刹车，放任车辆继续往前冲，数次将停放在路边一辆别克凯越轿车撞坏，并将正常使用的10KV教育262线46#电线杆撞断，引发严重的安全隐患事故。当夜停电对电线杆及电力线路抢修，引发大范围停电数小时，抢修费用达2000元。经鉴定，车辆损失价格为人民币6577元；电线杆价格为人民币1260元。经法医鉴定，陈某为轻微伤。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乐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分别以故意杀人（未遂）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破坏电力设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周乐斐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六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五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拘役；犯破坏电力设备罪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合并执行八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周乐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乐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被告人周乐斐的行为侵犯多个客体，属于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周乐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与各受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得到受害人谅解，故要求给予被告人周乐斐最大幅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2日下午，被告人周乐斐在周乐胜家中喝酒，酒席快结束时，同桌的陈某要被告人周乐斐继续喝酒，两人为此发生争执。被告人周乐斐用啤酒瓶砸陈某头部，导致陈某头部受伤，被董某丙等人送往医院治疗。后被告人周乐斐与董某丙在通电话中发生口角纠纷，问清董某丙所在位置后，被告人周乐斐驾驶牌号为浙C×××××黑色尼桑天籁轿车在乐清市乐成镇坝头村金鑫二手车行门口，不计后果，驾驶车辆撞董某丙多次，董某丙绕电线杆躲避，未被车辆撞到。被告人周乐斐在开车撞董某丙过程中，猛踩油门，放任车辆继续往前冲，数次将停放在路边的一辆别克凯越轿车撞坏，将金鑫二手车行门口正常使用的10KV教育262线46#电线杆撞断，引发严重安全隐患事故。当夜电力部门紧急拉电，停电对电线杆及电力线路抢修，引发大范围停电数小时，抢修费用达2000元。经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车辆损失价格为人民币6577元；电线杆价格为人民币1260元。经乐清市公安局法医鉴定，陈某右额部疤痕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现检及该疤痕长2.9cm，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周乐斐自愿赔偿别克凯越轿车（浙C×××××）车主南某汽车修理费6500元；自愿赔偿陈某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民币2万元以及抢修10KV教育262线46#电线杆费用。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周乐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4年1月22日下午，其在周乐胜家中喝酒猜拳发生口角，用酒瓶砸陈某头部，致陈某头部破裂出血被他人送医院。后其与董某丙又发生口角，其驾驶黑色尼桑天籁轿车前往坝头村路口马路上，看到董某丙手持刀具，于是其开车朝董某丙撞去，因董某丙绕着电线杆躲闪，然后其把车倒回重新朝董某丙撞去，因董某丙站在电线杆后面又躲闪到另一边，其前后撞了两三次都没撞到董某丙，后来其将车开至较远处再次朝董某丙撞去，结果车子直接撞到电线杆上，车里两个气囊都弹出来。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2014年1月22日中午，其在周乐胜家中吃饭，因喝酒之事周乐斐与其发生口角，周乐斐用啤酒瓶砸其头部，致其头部出血，然后周乐斐被他人拉开，其被送至医院治疗。
3．被害人董某丙的陈述，2014年1月22日中午，其在周乐胜家中吃饭，周乐斐与陈某因喝酒之事发生口角，陈某被周乐斐用啤酒瓶砸到头部受伤。其和林士宝将陈某送至医院就医。周乐斐仍不解气，打电话向其询问陈某所在医院，其阻止事态扩大骗周乐斐称其不知。周乐斐认为其故意隐瞒，两人再次发生口角。后其在公路边上等候周乐斐，其为了防止周乐斐行为过激，手持一根不锈钢管子，看到周乐斐驾驶一辆黑色尼桑天籁轿车朝其开去，意图撞其。其在电线杆边躲闪，周乐斐又反复倒车撞击其七八次，其都围绕着电线杆躲闪没有被撞到，最后周乐斐猛踩油门加速冲过来撞其，其站在电线杆后面躲闪，车辆直接撞到电线杆上。周乐斐下车一直在骂其，并且声称要把其搞死。
4．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9时许，其从家中出来，在乐成镇坝头村宁康东路治安岗亭边时，其看见一辆黑色尼桑轿车撞击董某丙，董某丙躲闪未被撞上，轿车又倒回来继续撞击董某丙，董某丙躲在电线杆后面，来回碰撞三四次，董某丙都躲在电线杆后面未撞到，但是撞到路边的二手车辆好几次，后来开黑色尼桑轿车男子猛踩油门冲向董某丙，董某丙站在电线杆后面躲闪，车辆直接撞在电线杆上，电线杆底部被撞断，开车男子用手指着董某丙大骂。另外坝头村往虹桥方向的一大片区域停电，经电力公司抢修3个多小时才恢复供电。
5．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9时许，其看到一辆黑色尼桑轿车开来，董某丙站在治安岗亭边上，轿车直接撞击董某丙，董某丙躲闪了一下没被撞到，轿车往后倒又撞向董某丙，董某丙又躲闪了一下，轿车撞到路边二手车行的车辆，该辆黑色尼桑轿车驾驶员连续多次朝董某丙撞，最后该辆黑色尼桑轿车驾驶员猛踩油门往董某丙撞，董某丙躲在电线杆后面，该辆黑色尼桑轿车驾驶员直接撞在电线杆上，电线杆被撞断，车里两个气囊都弹出来。
6．证人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9时许，其在家中接到朋友电话称，其车被人撞了，其立即赶往金鑫二手车行，发现一辆凯越车被人碰撞，边上有辆黑色尼桑天籁车撞在电线杆上，电线杆被撞倾斜。
7．证人董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9时许，其在乐成镇坝头村治安岗亭附近小卖部闲聊，发现远处一辆黑色尼桑轿车撞到路边一辆别克凯越轿车，后来黑色轿车朝董某丙又撞去，董某丙在路边电线杆后面躲开，轿车没有撞到董某丙又后退，继续朝董某丙撞去，来回撞了多次都没有撞到董某丙，在这个过程中撞了路边凯越车辆好几次，后来该黑色尼桑轿车驾驶员猛踩油门又往董某丙方向冲过去，董某丙站在电线杆后面躲闪，该车辆直接撞在电线杆上，电线杆底部直接被撞断了，该车里两个气囊都弹出来。电线杆被黑色尼桑轿车撞到底部撞断了，后来从坝头村往虹桥方向一大片区域都停电。
8．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9时许，其看到一辆黑色尼桑轿车在撞一名男子，该男子站在坝头村金鑫二手车行门口电线杆旁，因男子围绕电线杆躲避，该车至少三四次撞向男子都未成功，在这过程中撞坏了金鑫二手车行附近轿车。后来该轿车开到远处，又掉头猛踩油门向该男子撞过去，该男子躲闪在电线杆后面，车辆直接撞上电线杆，致电线杆底部被撞断了，整根电线杆向黑色轿车倾斜。驾车男子下车后就大骂，“光碎你不是说自己很牛逼，过来我搞死你”。
9．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2日19时20分许，其在乐清市国家电网乐成供电所值班，住户电话联系其所在供电所称乐成镇坝头村宁康东路治安岗亭附近电线杆被人撞断，其到现场发现一辆黑色尼桑天籁轿车撞在电线杆上，电线杆底部已经撞断了，电线杆已倾斜，附近一辆二手车也被撞坏。当日22时许，开始抢修被撞电线杆，持续到次日00时50分许，抢修完毕恢复通电。
10.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4年2月25日上午，乐清市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民警根据线索，在乐清市城东街道东山南村文明中路39号抓获网上在逃人员周乐斐。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乐清市乐成街道坝头村收费站附近金鑫二手车行门口，一辆牌照为浙C×××××的黑色尼桑轿车在高压电线杆上，轿车头部严重变形，前座气囊弹出，被撞电线杆底部被撞断，上部被高压电线拉住，整根电线杆向轿车方向倾斜。路边有一辆别克凯越轿车（浙C×××××）两扇车门被撞多处凹陷，右前后叶子板多处凹陷，凹陷部分由划痕，前保险杠中部有裂痕。现场其他部位经勘验检查，未见明显异常。
12．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辨认，董某丙、董某乙辨认出驾驶黑色尼桑轿车是周乐斐。
13．监控录像，证实2014年1月22日19时20分至25分许，黑色轿车多次向电线杆撞去，最后用手机拍摄录像，黑色轿车向电线杆旁边男子撞去，该男子躲闪在电线杆后面，车辆直接撞上电线杆，致电线杆底部被撞断了，整根电线杆向黑色轿车倾斜，驾车男子从驾驶室出来就吵闹。
14．事故紧急抢修单，证实李忠、李光志、贾凤臣等6人抢修10KV教育262线46杆电杆更换，从2014年1月22日22时08分起止2014年1月23日00时40分结束。
15．车辆维修工时配件结算清单，证实乐清之星汽车维修中心对浙C×××××的黑色尼桑轿车维修费4815元。
16.乐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乐公伤鉴（法）字（2014）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陈某右额部疤痕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现检及该疤痕长2.9cm，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5a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7.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乐价涉认字（2014）9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浙C×××××别克凯越SGM7180LSAT轿车1辆，车架号LSGJV52P15S183163，发动机号T18SED103609，初次登记日2005年6月6日，行驶里程130000公里，十四项被损标的价格鉴定为人民币6577元。
18．乐清市价格认证中心乐价涉认字（2014）125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12米长水泥电线杆1根被损坏，价格鉴定为人民币1260元。
19．人民调解协议书、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周乐斐自愿赔偿南某的别克凯越轿车（浙C×××××）被损坏修理费6500元；被告人周乐斐自愿赔偿陈某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人民币2万元；抢修10KV教育262线46#电线杆的费用支付乐清市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
20．本院（2003）乐刑初字第229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温刑终字第286号刑事裁定书及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周乐斐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3年3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于2004年4月30日刑满释放。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乐斐的身份情况及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乐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被告人周乐斐的行为侵犯多个客体，属于牵连犯，择一重罪处罚，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意见，评析如下：
经查，根据被告人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周乐斐饮酒之后精神兴奋控制能力差，并且因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心里生气，驾车寻至董某丙所在之处，数次实施驾车撞人行为。在这个过程中，因董某丙在电线杆后面躲闪，为撞中目标，被告人周乐斐放任车辆往前冲，数次撞击停放在路边的别克凯越轿车（浙C×××××），导致轿车损坏，并将正在使用中的电线杆撞断，车里两个气囊都弹出来，可见车辆行驶速度（力量）极大。事后对被害人没有丝毫悔改之意，仍扬言“光碎你不是说自己很牛逼，过来我搞死你”。上述事实说明，被告人周乐斐明知采用驾车撞人这种危险方式足以致人死亡，但是其仍然多次积极实施，同时造成公私财物损毁，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同时对公私财物受损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破坏电力设备罪，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乐斐行为属于牵连犯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乐斐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多次故意开车撞击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乐斐在开车撞击他人的过程中，数次损毁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撞击电力设备，危害公共安全，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乐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人周乐斐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故意杀人犯罪未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与各受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得到受害人谅解。综上，对被告人周乐斐犯故意杀人罪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破坏电力设备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乐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犯破坏电力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22年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少华
人民陪审员 仇德安
人民陪审员 包纯纯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