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耐宝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进明。
委托代理人：黄奇俊，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权胜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茶山工业区东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木西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权胜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梧商初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8月2日，中原公司分别与龙湾区海城街道东溪村、东门村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中原公司承建温州东溪村标准厂房、东门村标准厂房建设工程，合同工期为打第一只工程桩后360日。该工程以村委会名义发包，实际由东溪村、东门村村民（包括姜文平、姜平等）投资自建，黄小波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涉案工程已经于2013年竣工并投入使用。2010年10月27日，权胜公司与张天明、李纯国签订钢管租赁协议书，约定承租人为中原公司，出租人为权胜公司，预定数量为钢管600吨（每吨按260米计算），扣件6万只（每1000只为一吨），以承租人实际签收为准。钢管租金每吨每天2.4元，扣件每只每天0.007元。租金每月支付一次，待使用完毕后凭单证实际结算。如有损坏、损失，钢管每米赔偿17元，扣件每只赔偿6元，紧固件每只赔偿0.5元，0.5米套管每只赔偿14元、0.3米套管每只赔偿10元、0.2米套管每只赔偿8元、0.1米套管每只赔偿6元。承租方由张天明、李纯国签字，并加盖名称为“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海城东门、东溪标准厂房项目部资料章”的印章。2010年10月27日至2011年9月28日，权胜公司陆续提供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由李纯国、张天明、何明等人签收。2011年9月23日至2013年1月22日，权胜公司陆续收回部分租赁物。截止2013年1月22日扣件结余568个，0.5米套筒结余255个，0.3米套筒结余281个，0.2米套筒结余432个，0.1米套筒结余196个，1.2米钢管结余212个，1.7米钢管结余35个，1.8米钢管结余25个，2.4米钢管结余57个，2.8米钢管结余382个，3米钢管结余745个，3.3米钢管结余60个，3.6米钢管结余17个，4米钢管结余216个，4.3米钢管结余8个，4.9米钢管结余68个。截止2013年1月22日的租金合计为837932.41元，运杂费合计44300.15元。2011年7月4日，中原公司与黄小波签订项目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管理责任书，确定工程项目部的资料专用章为“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10）”。涉案租金支付情况如下：2011年2月1日，黄小波向权胜公司支付5万元。2011年5月26日，黄小波向权胜公司支付10万元。2012年4月10日，权胜公司出具“东溪、东门村标准厂房钢管、扣件租金20万元”领款凭证1份，该领款凭证由黄小波及姜文平签字确认。2012年4月12日，中原公司向权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木西西支付20万元，中原公司向王靖泽、李芝南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国税普通发票各1份。2012年5月21日，权胜公司出具“东溪、东门村厂房钢管、扣件租金10万元”领款凭证1份，黄小波于同日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姜文平于2012年6月12日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2012年6月14日，姜平向权胜公司支付10万元。2012年6月28日，权胜公司出具“东溪、东门村厂房钢管、扣件租金10万元”领款凭证1份，黄小波于同年6月29日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姜文平于同年7月31日签字确认。2012年8月10日，由实际业主向权胜公司支付10万元。以上金额总计55万元。
权胜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0月27日，权胜公司、中原公司签订《钢管租赁协议书》，约定由中原公司向权胜公司预定钢管600吨、扣件6万只，钢管每吨按260米计算，扣件1000只为1吨，钢管、扣件均以被告实收为准。钢管的租金以每吨每天2.4元计算，扣件的租金以每只每天0.007元计算。租赁物往返运杂费全部由中原公司承担，权胜公司可提供运输及装卸服务，运杂费按每吨45元收取。如租赁物损坏或损失，钢管每米赔偿17元，扣件每只赔偿6元，紧固件每只赔偿0.5元，0.5米套管每只赔偿14元，0.3米套管每只赔偿10元，0.2米套管每只赔偿8元，0.1米套管每只赔偿6元。合同签订后，权胜公司陆续向中原公司发送租赁物，中原公司实收钢管515.721吨、扣件71200只、0.5米套管729个、0.3米套管491个、0.2米套管1045个、0.2米套管771个、0.1米套管295个，至今仍有钢管20.428吨、扣件8355只、0.5米套管172个、0.3米套管236个、0.2米套管274个、0.1米套管205个未归还。依据合同，截止2014年9月30日，共计已经产生租金1041027.64元，中原公司已经预付了55万元。权胜公司曾多次要求中原公司归还租赁物，决算租金，但中原公司至今未还，亦未结算。故请求判令：1.解除权胜公司、中原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协议书》；2.中原公司归还权胜公司钢管20.428吨（价值90291.76元）、扣件8355只（价值50130元）、0.5米套管172个（价值2408元）、0.3米套管236个（价值2360元）、0.2米套管274个（价值2192元）、O.l米套管205个（价值1230元），合计148611.76元；3.判令中原公司支付权胜公司租金491027.64元（暂算至2014年9月30日，租金为1041027.64元，中原公司已预付55万元，2014年10月1日起的租金按日113.7元，计算至归还租赁物之日止）。
中原公司一审期间答辩称：1.海城街道东溪村、东门村标准厂房工程实际由黄小波（又名黄芝禹）承包建设，黄小波与中原公司之间实际是挂靠关系，中原公司对工程钢管租赁事宜并不知晓。2.据黄小波称其已将脚手架（包括钢管、扣件租赁）部分分包给张天明、李纯国二人，与权胜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张天明、李纯国二人，该二人既非中原公司员工，也未得到中原公司授权。3.钢管租赁合同上的项目部的印章为虚假印章，因此该两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既非有权代理也非表见代理，即便租赁合同事实发生，也应当由张天明、李纯国二人承担责任；4.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许可证于2011年1月20才办理，钢管租赁的时间早于工程开工的时间，权胜公司所称交付租赁物于中原公司，以及其后的中原公司未归还、结算等事实均是虚假的。综上，中原公司并非本案租赁合同当事人，非本案适格被告，中原公司不存在签订合同、接受租赁物等行为。因此，请求驳回权胜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中原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权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木西西支付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工程负责人黄小波与业主姜文平于2012年4月10日出具领款凭证，同意向权胜公司支付钢管、扣件租金20万元，中原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权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木西西开具相应金额的进账单，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符合事实。中原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王靖泽、李芝南二人的货款，并提供与其二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但王靖泽、李芝南确认中原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实际系权胜公司、中原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其个人并没有与中原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权胜公司至今保留仅有中原公司盖章的王靖泽、李芝南的购销合同，对此中原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故该院对中原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为2012年4月12日中原公司支付的20万元即系支付本案的租金。二、关于东溪村、东门村标准厂房工程钢管租赁的事实问题。涉案工程建设需要使用钢管、扣件，但中原公司未能说明诉争工程所用钢管、扣件的来源。张天明、李纯国系涉案工程脚手架经手人，其二人与权胜公司签订钢管租赁协议并签收租赁物，且工程实际承包人黄小波、发包人及中原公司，均向权胜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综上，该院对权胜公司向东溪村、东门村标准厂房工程提供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事实予以认定。三、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1.从合同内容分析，张天明、李纯国以中原公司的名义与权胜公司签订钢管租赁协议，加盖“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海城东门、东溪标准厂房项目部资料章”的印章，并以工地项目部的名义接受租赁物，故权胜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天明、李纯国代表中原公司。2.从租金支付情况分析，黄小波于2011年2月1日、5月26日即支付过15万元。业主姜文平表示后期支付工程款，均要求黄小波签署领款凭证，权胜公司提供的三份领款凭证均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包括中原公司向权胜公司支付了20万元）对应，可认定中原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综上分析，权胜公司、中原公司之间的钢管租赁关系成立，中原公司应当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中原公司辩称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足，该院对其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合同解除及租金结算的问题。租赁合同虽未约定终止期限，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本案钢管租赁的合同目的已经完成，继续履行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且被告未按期支付租金，权胜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结算租金。权胜公司、中原公司对审计报告确认的金额均无异议，该院对该审计报告确定的租金、运杂费及租赁物结余的数量予以认定。截止2013年1月22日的租金合计为837932.41元，运杂费合计44300.15元，中原公司已经支付了55万元，尚欠的租金及运杂费合计332232.56元。截止2013年1月22日扣件结余568个，0.5米套筒结余255个，0.3米套筒结余281个，0.2米套筒结余432个，0.1米套筒结余196个，钢管结余5291.1米，故从2013年1月23日起每日的租金应为60.965元（扣件、套筒1732个×0.007元＋钢管5291.1米÷260×2.4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权胜公司与中原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协议书》；二、中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权胜公司扣件568个，0.5米套筒255个，0.3米套筒281个，0.2米套筒432个，0.1米套筒196个，1.2米钢管212个，1.7米钢管35个，1.8米钢管25个，2.4米钢管57个，2.8米钢管382个，3米钢管745个，3.3米钢管60个，3.6米钢管17个，4米钢管216个，4.3米钢管8个，4.9米钢管68个。若中原公司不能归还上述租赁物，应按照钢管每米17元、扣件每只6元、0.5米套管每只14元、0.3米套管每只10元、0.2米套管每只8元、0.1米套管每只6元予以赔偿；三、中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权胜公司租金（截止2013年1月22日的租金332232.56元，从2013年1月23日起按每日60.965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四、驳回权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196元，由权胜公司支付3236元，由中原公司支付6960元。鉴定费9000元，由权胜公司支付2857元，被告中原公司负担6143元。
上诉人中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明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存在超诉请范围裁判的错误。被上诉人本案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并没有明确提出“归还不能则予以相应赔偿”的预备诉求。原判直接判令中原公司若不能归还则予以相应赔偿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严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原判以“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天明、李纯国代表中原公司”为由，认定双方之间钢管租赁合同关系成立，明显属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中张天明、李纯国二人的身份并不足以形成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2、涉案钢管租赁协议书上的“项目部资料章”也不足以令人相信张天明、李纯国二人有代理上诉人签约的权限。3、被上诉人在明知张天明、李纯国仅系涉案工程劳务总包何明的下级脚手架负责人，且二人也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凭证，却仍同意二人以上诉人名义签约，明显不存在表见代理中应具备的“善意且无过失”。三、原判关于涉案租赁物结余数量及租金的相关事实认定明显错误。1、原判关于涉案租赁物结余数量及租金的事实认定明显与被上诉人原审主张不符。2、原判所依据的《司法鉴定报告》系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凭证、退货凭证的审计基础上作出，但该些凭证的真实性尚无法查证，因此，即便该鉴定报告的计算方法及确认的数量正确，其结果也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原判未予认定多退钢管及抵扣多退钢管部分，显然存在对涉案鉴定报告结论任意裁剪和片面性理解的错误。四、原判认定2012年4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支付的20万元系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是错误的。无论买卖合同还是增值税发票均明确该20万元系货款并非租金，涉案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支付租金、履行涉案租赁合同义务之合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权胜公司辩称：一、原审不存在超范围裁判。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对于没有退回的租赁物优先退还，不能退换的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付，且在原审庭审中已向法庭明确。原审法院依据审计结论判令上诉人退还钢管，在不能归还的情况下进行赔偿是在诉请之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钢管租赁关系。首先，从合同的内容看，本案所涉的租赁合同是由张天明、李纯国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同时加盖有上诉人项目部的资料章。其次，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本案所涉的租赁物全部由被上诉人运至上诉人在东溪、东门村标准厂房的工地，由上诉人实际接收并使用。且由黄小波亲自确认后由上诉人、黄小波以及业主等支付涉案租赁费。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我方存在租赁关系。三、原审法院关于租赁物结余数量与租金的认定是正确的。首先，本案相关租赁物、租金的计算已经由原审法院委托具备专业资质的苍南天原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出具报告，由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其次，在审计报告中出现的多退的情况系因上诉人对未有张天明、李纯国两人签字的发货凭证一概不予承认，我方不得已撤回其中7张发货凭证导致的。本案所有的退回凭证上的签字同样不是张天明、李纯国签字。因此原审对此没有认定是正确的。四、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12日上诉人支付给我方的20万元款项系支付涉案租赁费是正确的。涉案增值税发票系因对方提出做账需要，并提供所谓的石子砂买卖合同交由被上诉人员工王靖泽、李芝南到税务部门开具形成的。虽该增值税发票写的付款名称为石子砂，但是结合涉案汇款凭证、买卖合同的不规范性及支付时间的连续性，足以认定该笔款是支付涉案租金。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责我方涉嫌虚假诉讼，该指责是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超诉请范围的裁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材料：浙江信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情况查询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2年3月的租金结算汇总以及所付的发货清单、发货凭证上记载的城市配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浙江信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该些材料形成时间在本案的租赁协议书之前，上诉人存在混淆债务串通虚假诉讼，转嫁债务于上诉人的行为。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权胜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
针对上诉人中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权胜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材料，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2010年8月24日的发货凭证原系黄小波其他工地所需，后应黄小波要求直接用于涉案工地，并同意将该批钢管归到涉案工程结算，由李纯国补单。对此，原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提出过异议，鉴于我方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黄小波的该项承诺，故起诉时已经将该批钢管的租金请求撤回。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工商登记证明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原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权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木西西支付的20万元款项性质的争议。中原公司以其与王靖泽、李芝南之间签有购销合同及相应增值税发票上注明为石子砂款为由，主张该20万元款项系支付给王靖泽、李芝南的石子砂货款。但王靖泽、李芝南作为权胜公司的员工明确其与中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石子砂买卖，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仅为开具增值税发票所用，实际为中原公司与权胜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现中原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王靖泽、李芝南之间存在买卖的事实，因此，原判在结合该20万元所涉的领款凭证与款项支付时间上的连续性以及购销合同不规范性的基础上认定该20万元系支付涉案租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张天明、李纯国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中原公司表见代理的争议。首先，权胜公司与张天明、李纯国于2010年10月27日签订的钢管租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承租方为中原公司，并加盖名称为“温州市中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海城东门、东溪标准厂房项目部资料章”的印章。该印章虽与中原公司而后备案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一致，但中原公司并未说明涉案工程之前所用项目部相关印章具体情况。其次，从涉案工程钢管租赁的实际出发，中原公司至今未说明诉争工程所用钢管、扣件、套管的来源。相反，权胜公司提供的由张天明、李纯国等人以工地项目部的名义签收确认的发货凭证可以证实权胜公司确已向涉案工地提供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的事实。再者，从涉案租金的支付情况来看，权胜公司已收到的涉案租金55万元中除实际承包人黄小波及发包人支付的款项外，中原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向权胜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租金。该事实表明，中原公司业已履行了部分支付涉案钢管租赁协议的义务。根据以上分析，权胜公司确有理由相信张天明、李纯国涉案行为系代表中原公司，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租赁物结余数量及租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争议。基于中原公司对权胜公司提供的涉案发货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相关签收人员的身份亦不予确认的前提下，权胜公司仅就张天明、李纯国签收的发货凭证交由苍南天原会计师事务所予以审计。本案中，张天明、李纯国签收租赁物行为的法律后果因由中原公司承受，现中原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计算方法和确认数量并无异议，因此，原判以审计报告确定涉案租赁物结余数量及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中原公司主张审计报告中确认的多退部分应在本案租金中予以抵扣的问题。审计报告中出现的多退部分系因权胜公司在剔除了张天明、李纯国之外人员签字确认的发货凭证的前提下所造成。现已查明中原公司与权胜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租赁关系，而中原公司对租赁、退货等事实均予以否认，且未说明或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向其他个人或单位租赁涉案租赁物的情况下，又主张多退钢管予以抵扣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判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范围裁判的争议。权胜公司就本案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已明确注明未退还钢管、扣件、套管的相应价值，实际已包含不能退还折价赔偿的诉请。同时，权胜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也已明确要求中原公司在未退还租赁物的情况下应予以赔偿，因此，原判根据双方钢管租赁协议书中有关赔偿的约定判决在不能归还的情况下予以折价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由上诉人中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