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撤销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仁森，男，汉族，1975年4月2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旭升，男，汉族，1969年7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奎屯市绿园里小区。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小平，新疆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胜，男，汉族，1957年8月25日出生，农七师一三一团忠胜砖厂业主，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志英，女，汉族，1976年1月21日出生，农七师一三一团忠胜砖厂会计，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建江，奎屯市合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鸿基图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陈绍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涂仁森、段旭升因与被上诉人刘忠胜和夏志英、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鸿基图胜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图胜矿业公司）案外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撤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涂仁森、段旭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平、被上诉人刘忠胜、夏志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建江、原审被告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绍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1日，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甲方）与刘忠胜和夏志英（乙方）、涂仁森和段旭升（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三方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
（一）丙方欠乙方机械设备租赁费212500元（不含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垫支的运费和人工工资、陈强的运费和铲车费），甲方欠丙方剥离费204622元、押金200000元、借丙方涂仁森现金155000元，以实际欠据和借据为准进行结算；甲方同意承担丙方欠乙方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同时承担欠丙方的剥离费、押金、借款、劳务费［以上款项甲方给丙方结算时，以采挖铁矿石每吨58元×实际过磅单吨位数（每吨另加4元）=丙方的上述款项（届时甲方可从支付丙方劳务费中扣除已支付给乙方的机械设备租赁费，但不能在丙方劳务费中扣除以前甲方应支付给丙方的工人工资和火工品款计518197元）］。
（二）1.甲方为保证乙方和丙方的债权能够及时实现，承诺自愿将自己位于托里县喇叭山的铁矿石约25000吨优先抵偿给乙方和丙方，直至折抵其欠乙方和丙方的债务完为止，如有剩余部分则归甲方所有；2.甲方和丙方同意此次抵偿的铁矿石均由乙方销售、结算、收款，并可将此款汇入甲方设立的由乙方管理的账户中，甲方自愿将其有关的证照、印章、发票和相关票据交由乙方保管使用（以双方签字为证，在乙方保管使用期间，凡是没有乙方本人的背书签字的票据均为无效凭证），直至甲方抵偿完乙方和丙方的债务时；3.甲方同意每销售此铁矿石一吨从中给乙方提成15元，乙方为索要销售铁矿石的款项时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均由甲方承担，实际提成按给驾驶员结算运费的吨位为准计算，乙方为销售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即指相关税费）均由甲方承担、相关发票由甲方提供，销售铁矿石所获得的款项必须直接进入乙方管理的账户；4.乙方必须每月向甲方和丙方公布销售、结算、收款情况，并将有关凭证一式三份，甲乙丙各一份（以三方签字为准），以备丙方向甲方结算劳务费；5.甲方保证抵偿给乙方和丙方的铁矿石，乙丙方享有优先受偿权；6.如乙方在销售此批铁矿石折抵完自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后，剩余应归丙方的款项到其管理的账户后5日内，乙方必须如实告知丙方，此款经甲方签字同意后立即支付给丙方。
（三）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由奎屯垦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一式三份（共三页），甲乙丙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盖章）时即可生效至本协议全部履行完毕时自行终止。
上述协议签订前的2012年11月18日，涂仁森、段旭升以及案外人朱善准向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出具工人工资、火工品、油款总计518197元的收条一份。2012年12月11日，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绍金向刘忠胜出具现金2000元的借条一份。2012年12月12日，陈绍金向刘忠胜出具现金70000元付涂仁森工资的借条一份，涂仁森向陈绍金出具现金80000元（工资款）的收条一份。2012年12月26日，段旭升出具收到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工资款20000元的收条一份。
2013年6月24日，涂仁森和段旭升（承包方）向原审法院起诉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发包方），其依据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拖欠开采铁矿石结算劳务费证明以及铁矿石销售证明，主张鸿基图胜矿业公司支付劳务费844689.94元。该案双方达成协议，原审法院于同年6月25日作出（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民事调解书：一、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给付涂仁森和段旭升劳务费844689.94元；二、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给付涂仁森和段旭升担保手续费15000元、差旅费5000元、住宿费18126.55元。以上款项加之由鸿基图胜矿业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合计894689.94元应于同年6月30日前给付。同年7月，涂仁森和段旭升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执行局从案外人塔城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扣划了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应收货款912910.29元，该案款目前尚未发还涂仁森和段旭升。
上述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为双方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开采承包矿区为鸿基图胜矿业公司位于新疆托里县庙尔沟镇拉巴铁矿北-
南段长1500米。该合同约定：地表剥离，原则上一米不计价，超过一米厚的盖层按石方22元／m3、土方13元／m3计算，45%品位的矿石为合格矿石全都开采、调运、计价结账，每开采一吨合格铁矿石并装上运矿车支付开采承包费58元（税后价）；双方签字确认的过磅单作为支付开采承包费的结算依据，每月底结算、次月5日付款；如发包方按月结不了帐，承包方有权以低于市场的价格销售铁矿石直至抵扣完承包费为止；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当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发包方所在地的法院解决。
上述拖欠开采铁矿石结算劳务费证明为陈绍金于2013年6月17日签名、加盖私章并签注“按往来实际数计算”，无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印章。该证明的内容为“涂仁森、段旭升劳务施工队于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9月份在鸿基图胜矿业公司拉巴山铁矿劳务承包开采12839.49吨铁矿石，每吨58元，经双方结算共计劳务费744689.94元，另涂仁森、段旭升劳务施工队缴纳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0元尚未退还”。
上述铁矿石销售证明为陈绍金在案外人塔城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企管部的证明复印件上加盖其私章，该证明内容为“鸿基图胜矿业公司2013年5月份总共供应铁矿石10055.26吨，单价110元／吨，金额1106078.60元，Fe2O3含量≥40符合合同规定”。
刘忠胜和夏志英与鸿基图胜矿业公司、涂仁森和段旭升之间的借贷等纠纷于2014年2月经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判决。（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13号调解书为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偿还刘忠胜借款及其他费用等合计1031990元并承担诉讼费19143元，（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35号调解书为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偿付刘忠胜运费及其他费用等合计837707.20元并承担诉讼费22852元，（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37号调解书为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偿付刘忠胜运费及其他费用等合计580035.20元并承担诉讼费17164.50元。（2014）兵七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为：一、鸿基图胜矿业公司支付刘忠胜、夏志英机械设备租赁费365945元（其中包括涂仁森和段旭升欠付刘忠胜和夏志英的租赁费21.25万元）并赔偿邮寄送达费52.20元；二、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偿还刘忠胜欠款368085元；三、驳回刘忠胜、夏志英的其他上诉请求。该民事判决一案的诉讼费由鸿基图胜矿业公司承担20719元。上述四案的给付款项总计3263693.10元，调解确认款项的给付期限均为2014年3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该四案刘忠胜和夏志英已申请强制执行，其在本案审理中称执行到位金额为160多万元。
另，本案审理中，刘忠胜和夏志英撤回要求承担损失84000元的诉讼请求。又，2013年7月及2014年3月，刘忠胜和夏志英、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对（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一案再审。2013年12月24日及2014年2月28日，公安机关分别对陈绍金、涂仁森和段旭升进行了询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刘忠胜、夏志英与涂仁森、段旭升的争议焦点即在于有无证据证明本院（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是否造成了刘忠胜、夏志英民事权益的损害后果。
2012年12月11日三方协议约定本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主要是：（一）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对刘忠胜、夏志英负有借款等债务以及涂仁森、段旭升转移给其的债务即应付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212500元，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对涂仁森、段旭升负有剥离费204622元、押金200000元、借款155000元以及劳务费的债务，涂仁森、段旭升对刘忠胜、夏志英机械设备租赁费的债务消灭，刘忠胜和夏志英、涂仁森和段旭升均为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债权人；（二）以上债务以实际欠据和借据为准进行结算，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在给涂仁森、段旭升结算时以采挖铁矿石每吨58元×实际过磅单吨位数（每吨另加4元）作为涂仁森、段旭升的上述款项，届时可从中扣除已支付给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但不能扣除以前应支付给涂仁森、段旭升的工人工资和火工品款计518197元；（三）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将开采的铁矿石抵偿刘忠胜、夏志英、涂仁森、段旭升的债务，其与涂仁森和段旭升均同意铁矿石由刘忠胜、夏志英销售、结算、收款，直至对刘忠胜、夏志英、涂仁森、段旭升的债务抵偿完毕；（四）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对刘忠胜、夏志英销售铁矿石给予配合和协助、支付提成费并承担相关费用；（五）刘忠胜、夏志英销售铁矿石折抵完自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后，剩余的款项归涂仁森和段旭升所有。
三方协议中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对涂仁森、段旭升的债务既有确定的款项即剥离费、押金、借款，也有不确定的款项即劳务费，该劳务费即双方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中的开采承包费，按每吨58元（三方协议中每吨另加4元）以实际过磅单吨位数确定。该三方协议约定以该劳务费作为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对涂仁森、段旭升已确定和未确定的债务款项且结算时不扣除已付款项518197元的语义不明，双方铁矿石开采承包合同中的开采承包费包含人工费、火工品费以及机械设备租赁费等费用且涂仁森、段旭升对此也无异议，则双方应以实际确定的开采承包费加剥离费、押金、借款之后减扣已付款项来结算债务金额，但鸿基图胜矿业公司与涂仁森、段旭升在原审法院（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一案中并未按此协商确定债务金额，既未加上剥离费、借款和全部押金，也未减扣已付工人工资和火工品款518197元、涂仁森和段旭升自认的调解协议前已付工资款100000元以及三方协议约定首先应扣除的转移债务212500元。鸿基图胜矿业公司与涂仁森、段旭升仅以铁矿石的单价和吨位确定结算价款，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现对该结算价款不予认可且自认达成调解协议受到涂仁森、段旭升的胁迫、利诱，而涂仁森、段旭升又称鸿基图胜矿业公司还欠其劳务费，故（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调解书中给付劳务费844689.94元错误。
根据三方协议铁矿石由刘忠胜、夏志英销售、结算、收款以及刘忠胜、夏志英销售铁矿石折抵完自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后剩余的款项归涂仁森、段旭升所有的约定，在其三方关系中刘忠胜、夏志英对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债权实际上优先于涂仁森、段旭升对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债权，涂仁森、段旭升与鸿基图胜矿业公司之间的结算与三方协议的约定不符，调解协议的结算金额未扣除已付款项、机械设备租赁费等款项，损害了刘忠胜、夏志英的债权。既使刘忠胜和夏志英、涂仁森和段旭升对鸿基图胜矿业公司的债权为平行、并列的债权，因调解书内容错误导致涂仁森和段旭升的债权虚增，也损害了刘忠胜、夏志英对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债权的实现。
综上，刘忠胜、夏志英的诉讼请求有相应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遂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民事调解书。
涂仁森、段旭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债权虚增，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三方协议中明确销售该批铁矿石折抵完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后，剩余款项归我们所有。我们与刘忠胜、夏志英是两个并行的债权人，都可以向鸿基图胜矿业公司自由行驶自己的债权，不能说我们侵犯了他们的利益。无证据显示（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调解书存在胁迫不自愿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忠胜、夏志英答辩称，从客观的法律事实结合付款的证据，确认（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该虚假诉讼侵害了我们的财产权益，（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调解书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鸿基图胜矿业公司述称，（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调解书是在胁迫、诱惑等方式下形成的，并没有扣除应当扣除的款项，我公司不予认可。三方协议上明确约定，要三方一起算账，任何一方不能单独拿钱。请求法院公正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以上查明事实有协议书、合同书、民事调解书和判决书、证明书、收条（据）和借条、结算单、劳动监察投诉档案材料、照片、承诺书、调查笔录、询问笔录、一审、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2012年12月11日，鸿基图胜矿业公司与刘忠胜和夏志英、涂仁森和段旭升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本案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三方协议明确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对刘忠胜、夏志英负有借款等债务以及涂仁森、段旭升转移给其的债务即应付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212500元，销售该批铁矿石折抵完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后，剩余款项归涂仁森、段旭升所有。故刘忠胜、夏志英是与该案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依法可以案外人身份对该生效调解书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刘忠胜、夏志英所提起的案外人撤销之诉能否成立，在本案中主要审查刘忠胜、夏志英是否因归责于其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生效调解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刘忠胜、夏志英的民事权益及刘忠胜、夏志英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是否在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鸿基图胜矿业公司与涂仁森、段旭升之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忠胜、夏志英并不知情亦未参加诉讼，故刘忠胜、夏志英未参加原审诉讼不能归责于刘忠胜、夏志英。二、三方协议明确鸿基图胜矿业公司对刘忠胜、夏志英负有借款等债务以及涂仁森、段旭升转移给其的债务即应付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212500元，销售该批铁矿石折抵完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后，剩余款项归涂仁森、段旭升所有，即刘忠胜、夏志英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等费用优先于涂仁森、段旭升债务进行受偿。鸿基图胜矿业公司与涂仁森、段旭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未将刘忠胜、夏志英追加为第三人，损害了刘忠胜、夏志英的合法权益。三、（2013）新民三初字第698号民事调解书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刘忠胜、夏志英于2013年7月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综上，刘忠胜、夏志英提起的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涂仁森、段旭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上诉人涂仁森、段旭升已预交），由上诉人涂仁森、段旭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莲花
审判员 刘雪花
审判员 于 翔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士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