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秦刑终字第6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抚宁县国土资源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主任，2012年8月15日因本案被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朱凤霞，河北凤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董某，中共党员，抚宁县国土资源局监察大队四中队副队长，2012年8月15日因本案被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邱玉茹，河北凤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中共党员，抚宁县石门寨镇副镇长，2012年8月17日因本案被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东涛，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年某，中共党员，抚宁县石门寨镇畜牧站站长，2012年8月17日因本案被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敬专，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宁县人民法院审理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玩忽职守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抚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无罪。原公诉机关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提出抗诉，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伊丽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四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0月份抚宁县石门寨镇政府成立了打击非法盗采办公室（打非办），打非办主任为年某，主管副镇长为张某甲。2011年6月9日石门寨镇政府下发了石政（2011）25号文件，文件规定石门寨镇范围内的所有非法盗采点全部由各包片领导、包点干部监管，并制定了明细表。张某甲和年某的监管范围包括半壁店村原奇缘煤矿副井。2011年12月8日石门寨镇政府下发了石政（2011）31号文件，非法盗采点的包片领导、包点干部有所变动，半壁店村原奇缘煤矿副井的包点人员由年某变更为昝加友。2012年2月13日，抚宁县政府为了加大打击盗采煤炭资源工作力度，成立了石门寨镇、驻操营镇综合执法组，开展打击盗采煤炭专项行动。在成立的石门寨镇综合执法组中，被告人王某甲为组长，被告人张某甲为副组长之一，被告人董某、年某分别为巡查一队、二队队长。成立综合执法组后，打非办的工作并入综合执法组。两个巡查队48小时轮流值班，对所辖区范围内的包括半壁店村原奇缘煤矿副井在内的所有盗采嫌疑点进行巡查。半壁店村原奇缘煤矿副井在2006年被抚宁县政府确定为关闭井。在打击非法盗采煤炭资源活动中，多次对其进行封堵毁闭等措施。2012年5月7日，母某（已判刑）雇佣的工人闫书民、王晓光、刘某丙等人从已被封堵的井口以外的地方下井。傍晚时发生事故，造成闫书民、王晓光二人死亡，刘某丙受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一）各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1∷”）'﹥某、被告人王某甲供述：抚宁县打击盗采煤炭资源石门寨综合执法组是2012年2月13日成立的，我任组长，张某甲是副组长之一，总协调人是县委办的周雪峰。综合执法组依据抚宁县打击盗采煤炭资源专项行动方案、抚政通（2011）92号文件于2012年2月15日制定了工作方案，并且按人员组成了两个巡查队，一队队长是董某，二队队长年某。要求在确保巡查质量的同时每周对所有矿点巡查两次，两个巡查队48小时轮流值班进行巡查，握手交接。2012年3月8日、3月27日和5月3日对原奇缘煤矿副井进行了封堵。前两次是打封堵墙的方法进行封堵，最后一次是采取扒毁填埋的方法进行封堵。因为我们并没有抓到现行，所以没有对原奇缘煤矿副井采取“三不留、一毁闭”措施。事故发生当天我们还对该副井进行过巡查，没有发现有盗采迹象或行为。2012年5月7日晚原奇缘煤矿副井发生事故后张某甲给我打的电话。我到现场后发现在井口周围10米左右有一个一平米左右的进人口。第二天早上在井口北十多米远处发现一个变压器，之后石门寨供电所副所长马某甲把电掐了。电具体从哪接的我不太清楚。2、被告人董某供述：国土监察四中队的工作职责是负责全县的矿山包括非煤矿山和非法小煤矿的巡查、制止和上报。综合执法组成立不久我任的巡查一队队长，二队队长是年某。我们两队两班倒48小时轮流进行巡查，对石门寨所有疑似非法盗采点每周巡查一次，实行握手交接班制度，如发现问题及时上报综合执法组，由综合执法组研究具体的制止和毁闭措施。成立综合执法组时县里下发了抚宁县打击盗采煤炭资源专项行动方案，方案中要求对各盗采点检查的频次是每周不少于2次，并且每两周要进行一次夜间排查。因为石门寨镇非法煤矿盗采隐患点比较多，比较分散，为了提高巡查的质量将每周巡查不少于两次调整为每周巡查一次。2012年3月8日、3月27日、5月3日综合执法组进行了集中整治，对包括原奇缘煤矿副井在内的一大片区域进行集中封堵，并且彻底封堵好了。封堵就是在井口处打上封堵墙，喷上标记，我们一直都延续用这种方法进行封堵。在2012年5月7日事故发生当天上午8、9点钟的时候我们还巡查过奇缘副井，没发现什么问题。3、被告人张某甲供述：2011年12月至今我任石门寨镇副镇长，分管民政、残联、移民、综治、国土、信访、打非。石门寨镇打非办主任是年某。石政（2011）25号文件规定我是半壁店村原奇缘煤矿副井的包片领导，包点干部是年某。文件要求各包片干部和包点职工坚持每月巡查不少于两次，发现问题及时上报。因为镇里人员有变动，这份通知现在废止了，我们又新制定了一份新的包点包片监管通知。综合专项整治组成立后，打非工作完全归综合执法组，我们镇主要负责提供综合整治组进行封堵所需的车辆和大型机械设备，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综合整治组的两个巡查小队对石门寨镇所有疑似盗采点进行48小时轮流巡查，巡查时各部门各行其责。我们镇里也经常开会，强调重点巡查区域和工作纪律，积极配合好综合整治组的工作。因为原奇缘煤矿副井是斜井不适合灌浆，按要求应该是下返3米填实毁闭。下返3米只是封堵井口，并没有把井筒完全毁闭，毁闭井筒必须下井，我们没有下井的资质，下不了井。当时想用炸药炸毁，但是考虑离村庄太近怕出危险，且在地质塌陷区内，不宜采取爆破的形式，所以2012年5月3日那天雇佣大型机械对原奇缘煤矿副井进行了封堵，用水泥和砖将井口堵死了，毁闭了井口，喷上了标记，实施了三不留一毁闭措施。2012年5月7日上午我在我办公室给镇里打非办的工作人员年某，高某，张海春，刘某乙，邵某开会，要求加大半壁店和槐树店的巡查和打击力度，配合好执法组工作，还强调了一下工作纪律。晚上半壁店村发生爆炸后，我向镇书记、镇长及县里电话汇报了。到现场后发现离井口7、8米远有一个大约不到1平方米的小洞，没有光源。以前在巡查过程中发现有疑似盗采迹象，但是没发现盗采人员、车辆和设备。4、被告人年某供述：石门寨综合执法组下设两个巡查队，队长是我和董某，执行巡查、制止、上报的工作职责，两个队进行48小时轮流值班制度，对石门寨镇所有盗采隐患点进行每周不少于一次的巡查。在巡查中如发现盗采迹象，上报综合执法组组长王某甲。石门寨镇非法煤矿盗采隐患点比较多，综合执法组组长王某甲为了提高巡查的质量将每周巡查不少于两次，调整为每周巡查一次。2012年5月7日我们对原奇缘煤矿副井进行过巡查，我们在巡查的时候没有发现过盗采的迹象或行为。（二）证人证言∷1∷”）'﹥某、证人温某（国土局监察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我是综合执法组成员。执法组分两个巡查队，队长分别是董某和年某。两个队每队值班48小时，值班期间负责石门寨地区隐患点的巡查和执法活动。我印象中原奇缘煤矿副井没抓到过现行，所以没有提出过采取三不留一毁闭的措施。2012年3月8日、3月27日和5月3日的执法活动都是综合执法组统一行动，对半壁店村原奇缘煤矿副井打封堵墙是因为在巡查过程中发现封堵墙被破坏了，就重新打一遍。5月7日发生事故井的井口是在我们摧毁的井口的上方。2、证人崔某、陈某证言：成立综合执法组之后，执法组的两个巡查队48小时轮流进行值班，对石门寨镇范围内所有疑似盗采点进行巡查，如果巡查发现有盗采迹象上报组长王某甲。巡查时如果发现有盗采迹象，对于适合于爆破的井口采取爆破手段进行毁闭，其他井口雇佣大型机械进行毁闭封填，这种方法适用于斜井，原奇缘煤矿副井就属于斜井。3、证人夏某的证言：在石门寨成立综合执法组之后，我负责给董某那队开车。上面规定对石门寨镇所有的非法小煤窑矿山每周至少巡查一次，我们也是这么做的。3月8日、3月27日的封堵行动我参加过，给奇缘煤矿副井打了封堵墙。4、证人张某乙、邵某、施某、刘某甲等人证言：巡查队对石门寨镇所有的非法煤矿盗采点每周巡查一次，发现问题及时逐级上报。巡查时看封堵墙是否完好，是否有人员和车辆，但一直没发现过原奇缘煤矿副井有过盗采的迹象和行为。2012年3月8日、3月27日、5月3日三次对原奇缘煤矿副井进行过封堵，5月3日那次是用机器设备把井口打开，向井里填入矿渣，然后在外面打上封堵墙的。2012年5月7日上午对原奇缘煤矿副井巡查过，也没发现什么情况，封堵墙完好，也没发现人员和车辆。5、证人高某、刘某乙的证言：综合执法组每周对所有的盗采点巡查一遍，两个队48小时轮流巡查，如发现问题向组长王某甲上报。巡查奇缘煤矿副井时没有发现有盗采行为或现象。6、证人马某甲证言：在综合执法组巡查疑似盗采点的时候，我们电力部门负责查找盗采点及周围是否有用电情况。原奇缘煤矿副井发生事故后，我在井口附近发现一升压器，后来拆除了，但没排查电线电缆是从哪接过来的。7、证人安某、张某丙、马某乙、王某乙、任某等人的证言：2012年5月7日半壁店出事后，从井口能看见提升设备、电缆和电线等，但是没看到煤仓。8、证人袁某证言：石门寨镇打非办是2009年12月份就成立了，打非办主任年某。副镇长张某甲分管打非工作。打非办是我们镇政府临时成立的部门，并没有得到编办的认可，没有执法权。职责就是宣传、巡查、制止、上报。县里成立综合执法组以后，编入执法组内，随着执法组统一工作。石政（2011）25号文件内容是给非法盗采嫌疑点实行领导干部包片，干部职工包点。原奇缘煤矿副井的包片领导是张某甲，包点干部是年某。原奇缘煤矿副井发生事故后，到现场时井口没看到什么，井口没有机器设备什么的。井口和井里面有亮灯。9、证人刘某丙的证言：我下井是扒个口子进去的。∷1∷”）'﹥某0、证人母某供述：我找工人时看见工人在井口那，进口用渣埋着呢，能下人。我那天下井时是扒个小门进去的，里面有一块封井口的板，出来后我又给堵上了。这个井口离封堵墙不远。∷1∷”）'﹥某1、现场照片证实了实施了三次封堵。（三）相关物证、书证∷1∷”）'﹥某、石门寨镇打击盗采煤炭资源办公室工作职责证实了打非办的工作职责是配合相关部门对盗采活动使用的设备予以扣押，配合相关部门对盗采点进行封堵等措施。2、冀政（2008）77号文件证实要求各县区按照“三不留、一毁闭”的要求进行全面整治，在2008年11月30日前对所辖区范围内的盗采点全部关闭取缔。3、抚政通（2008）93号文件证实抚宁县人民政府已按照冀政（2008）77号文件制定了实施方案。4、抚政通（2011）92号文件、石门寨打击盗采综合执法组行动方案证实了乡镇为打击非法开采行动的主体，并要求每周至少巡查一次，发现问题及时制止、上报。县国土局为行政执法主体，负责对盗采点的全面排查、重点巡查、行政处罚工作；负责提出对查证属实的盗采点实施“三不留、一毁闭”措施和方案。5、石门寨政府石政（2011）25号文件证实了要求包片领导、包点干部每周巡查不少于一次，镇专职打非队伍每月不少于两次。同时证实原奇缘煤矿副井的包片领导为张某甲，包点干部为年某。6、2012年2月12日抚宁县人民政府制定的抚宁县打击盗采煤炭资源专项行动工作方案证实综合执法组实行两天换班，全天候巡查。每周不少于两次。石门寨综合执法组组长为王某甲，副组长之一为张某甲。成员有董某、年某。7、石门寨打击盗采综合执法组专项行动工作方案证实决定斜井毁闭和立井混凝土灌浆事宜由王某甲、张某甲负责组织。8、巡查日报表、会议记录证实了巡查情况，巡查时（包括事发当天）均未发现异常情况。9、石发（2011）31号、32号文件等证实了年某、张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身份、分管工作情况。（四）被告人在庭审时提供的证据∷1∷”）'﹥某、被告人王某甲提供的2011年11月26日通过并实行的河北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49号公告，证实“三不留一毁闭”措施中的毁闭井筒措施已被取消。2、被告人张某甲提供的民爆公司《证明》、《抚宁县柳江煤田采空区调查报告》、石政（2012）6号文件、《打非工作会议记录》等份证据，证实奇缘煤矿副井地理位置、地质及内部结构所限不宜采用爆破方式的毁闭措施，石门寨政府为打非工作已经投入巨额资金，造成镇财政困难。事发时被告人张某甲没有行政执法资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打击非法盗采中已经履行了巡查等工作职责，不存在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的主观因素，也没有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的客观表现。该起事故虽死亡两人，但后果与四被告人的行为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三不留一毁闭”措施中的毁闭井筒不能成为对四被告人定罪量刑的依据，公诉机关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各被告人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其法定职责。故抚宁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犯玩忽职守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及辩护人朱凤霞、邱玉茹、张东涛、李敬专提出的应该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无罪。抗诉机关认为，各被告人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导致他人进入应该毁闭的矿井，从而发生事故造成二人死亡，这一后果与各被告人的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各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玩忽职守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及其辩护人均认为，2012年5月7日半壁店村原奇缘煤矿副井事故的伤亡人员，是从已被封堵的井口以外的地方下井，虽然发生了人员伤亡的事故，但与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能仅凭事故后果就推定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四人未认真履行职责。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时举证、质证，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打击非法盗采中已经履行了巡查等工作职责。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原审法院认定四被告人无罪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王某甲、董某、张某甲、年某四原审被告人，自成立综合执法组后，履行了巡查和封堵等职责，有巡查日报表、会议记录等予以证实，包括2012年5月7日事发当天巡查时未发现异常情况。伤亡人员进入原奇缘煤矿的入口并不是已经封堵的井口，而是通过其他地方进入。抗诉机关提出的认定四原审被告人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证据不足，故对其抗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臻喜审判员  王俊涛审判员  王海军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