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端山，男，汉族，1985年10月21日生。
委托代理人张涛，男，汉族，1980年12月24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治，男，汉族，1941年9月29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淑芳，女，汉族，1945年2月28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娟，女，汉族，1977年5月16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佳妮，女，汉族，2001年11月18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佐亮，男，汉族，2003年8月16日生。
被上诉人王佳妮、王佐亮的法定监护人杨秀娟。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维智，赣榆县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电力公司赣榆供电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明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飞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端军，男，汉族，1968年2月7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学，男，汉族，1966年5月22日生。
上诉人王端山因与被上诉人王道治、董淑芳、杨秀娟、王佳妮、王佐亮（以下简称王道治等五人）、被上诉人江苏省电力公司赣榆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被上诉人王端军、王道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赣榆县人民法院（2013）赣民初字第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道治、董淑芳系死者王端团（1975年10月30日生）的父母，杨秀娟系死者王端团的妻子，王佳妮、王佐亮系死者王端团的女儿、儿子。死者王端团共有兄弟姐妹五人。王端军雇佣王端团等人为王道学家建楼房，并以每平方4元的价格租用王端山的“土吊车”向楼顶运送混凝土。2013年7月13日早5时左右，王端团在二楼浇灌楼顶，王端山所驾驶的“土吊车”在运送混凝土时，吊车臂触碰到楼房西侧南北走向的400伏线路西侧的电线，王端团在扶吊车斗接料时触电导致死亡。经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端团死亡原因系因触电导致心跳骤停。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赣榆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对该起事故的调查询问笔录，通过该询问笔录能够认定王端山在驾驶吊车时触碰到电线导致王端团触电死亡的事实，该线路位于王道学新建楼房西侧不足2米，事发时，王端山所驾驶的“土吊车”所用的动力电系王端军让王端山接到王端军弟弟王端师家线路上。该吊车当时安置的地方位于王道学新建楼房西侧的路上，距离电线杆约有三、四米远，每次往楼顶运送混凝土时，吊车臂均需跨越该电线。王端团与其他工人在楼顶施工时，除王端团外其他人均穿有橡胶雨靴。
一审庭审过程中，王道治等五人主张供电公司对该线路未尽到管理修护的职责，提供事发时线路照片两张，证明供电公司未对裸露的线头进行封闭，该线路的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也存在故障，在王端团触电时未起到断电保护作用，同时，王道治等五人还提供赣榆县塔山镇大葛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供电公司在该村存在线路改造不彻底的问题。供电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王道治等五人所称的未封闭的低压线头在技术上是符合规范的，且王端山驾驶的吊车触电点并非该线头而是弓子线铝并沟线夹上，由于该线路系400伏公用线路，设定的动作电流较高，一般的触电并不会引起剩余动作电流保护器的工作，该线路在设置上均符合技术规范，也不存在任何故障。供电公司同时提供2013年2月29日由王道学所签名的《安全隐患告知书》一份，证明供电公司已尽到了监督管理义务，对王道学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建房行为给予隐患告知，故不存在过错。王道学辩称该《安全隐患告知书》上的名字确为其本人所签，但签名时该告知书上内容系空白的。对此，供电公司不予认可，王道学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另查明，王道学所建的二层楼房未办理准建审批手续。王端军等人均无施工资质，王端山也无驾驶吊车资质，且其所驾驶的“土吊车”系无正规手续改装的车辆。
2011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987元，丧葬费标准为22994元。2012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202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8655元。王道治等五人因王端团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22994元，死亡赔偿金244040元（12202元×20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其中父母为36351元［（9年＋12年）×8655元÷5人］，子女为64912.5元［（6年＋9年）×8655元÷2人］，精神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38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元，以上共计422197.5元。王端军已支付王道治等五人16万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笔录、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安全隐患告知书》、证明等证据在卷为凭，已经一审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王端军雇佣王端团为王道学建房，在施工过程中，因王端山驾驶的“土吊车”操作失误，触碰到电线导致王端团触电死亡，王端军作为雇主，本身无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指挥王端山私自接通动力电，综合王端军的过错，宜对王道治等五人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168879元，扣除王端军已支付的160000元，还应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8879元。王端山辩称其受王端军雇佣驾驶吊车，但王端军与王端山之间系以平方数进行结算，且吊车亦属王端山所有，故应认定王端山与王端军成立吊车的租赁合同关系。由于王端山无吊车操作资质，因操作失误导致王端团触电事故的发生，其应对王道治等五人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168879元。死者王端团在施工过程中，作为直接与吊车接触的一方，对于吊车多次靠近电线操作所存在的危险性应当预见，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宜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王道学作为房主，其所建楼房未办理准建审批手续，在供电公司进行了隐患告知的情况下未采取防护整改措施，仍进行施工，其明知王端军无施工资质，仍将建房工程发包给其进行施工，应与王端军对王道治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道治等五人主张供电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事发线路存在多处故障，对此王道治等五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供电公司已在事故发生前向王道学进行了安全隐患告知，由于供电公司无电力行政管理职权，故供电公司已在其职权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同时，由于王道学所建房屋未办理准建审批手续，且王端军、王端山、王道学等施工人员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以及未采取安全措施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王端军、王道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8879元；二、王端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168879元；三、驳回王道治等五人要求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端军、王端山、王道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王道治等五人承担2205元，由王端山承担3810元，由王端军、王道治承担50元。
上诉人王端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王端军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王端山与王端军成立吊车的租赁合同关系”不成立。按照租赁合同，承租人应先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权、收益权均由承租人支配，虽然吊车由出租人驾驶，但驾驶人与承租人形式雇佣关系，如果承租人另找驾驶人，同样是雇佣关系。2、上诉人与王端军也不具有承揽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使用改装的“土吊车”，实际是上诉人从事劳务的工具，如同其他打工者自带铁锨、泥瓦刀相似，劳务报酬只能以平方量计酬，不便按天点工计酬，承揽是正规大吊车才有资质，一般2-3人组成，依靠设备技术独立完成承揽业务。而本案中上诉人使用的吊车从安装位置，电源使用，指挥吊运均由工程承包人王端军组织实施，上诉人没有自主权，双方雇佣关系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已在其职权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1、供电公司确实存在线路改造不彻底的问题。事故现场并列三根电杆未拆除，造成多处裸露接头铝并沟线夹，400伏线路铝并沟线夹必须用塑料防护夹包裹绝缘，但该处全部裸露，留下安全隐患，导致本案事故发生。2、供电公司送达《安全隐患告知书》流于形式，在村民电力知识缺乏，安全意识淡薄的情况下，没有检查安全防护措施落实情况。一送了之，成为供电公司免责借口，这种不负责任，作风浮躁，正是造成用电事故频发多发的重要原因。3、供电公司在该村电流保护器不起作用，是事故发生时的事实。完全出乎村民用电常识之外，电力是商品，电力设施不能确保用电安全发生事故，供电公司理应承担责任，退一步讲也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赔偿责任分担不公。本案事故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施工环境存在潜在危险，原审判决虽然对王端军、王道学及死者王端团的过错予以认定，认定上诉人存在操作失误的过错。但上诉人在此危险的环境下施工已做到小心翼翼，从打地基到到一层楼面浇灌，视线良好，均安全无事。但到浇灌二层楼面时，电线与楼面几乎同高，外沿电线距楼沿仅80公分距离。上诉人操作吊车对楼面上什么也观察不到，吊卸位置不断移动。主要靠楼面上的人指挥操作，对王端团扶斗倒地情况上诉人均看不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当时本人不相信是触电，因为一点感觉都没有，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小心，因为也关乎到自身安全，原审法院实际上是判决上诉人承担了主要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端军、王道学应承担主要责任，理由为：1、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责任，是他们组织指挥劳务者在危险环境下作业的，线路距楼面外檐仅80公分，高度与二层楼面基本持平，直至事故发生后，继续施工时才在电线上覆盖了塑料布，因此在王端军己支付赔偿16万元的情况下，判决王道学与王端军承担连带责任，所承担赔偿份额与其过错责任不相称；2、供电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轻信供电公司的抗辩理由，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既不人性化，也是对其行业优势及存在不负责任的工作作风的放纵，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四、事发时供电公司的电流保护器不动作，上诉人也没有发现触电现象和感觉，对王端团是否因触电导致死亡以及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鉴定结论存在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准许予重新鉴定，以彻底查清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赔偿责任判决不公，适用法律不当，没有达到各方当事人输赢皆服的审判目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道治等五人辩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王端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该项判决。原审法院认定王端山与王端军形成吊车的租赁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端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吊车租赁费是按平方计算的，吊车也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吊车操作资质，因操作失误导致王端团触电死亡，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死者王端团对自己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过高。王端团在劳动中对吊车触电自己无法预见，在楼顶施工时，未穿雨靴，但穿的是橡胶底的解放鞋，穿雨靴只是为了防水，并不能防止触电，原审判决认定死者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承担20%的责任过高。三、王端军与王道学连带赔偿与本案案情不适应，应该划分各自的赔偿数额。四、原审判决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不公，供电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供电公司存在线路改造不彻底，在王端团触电时，变压器设置的触电保安器未跳闸，未能起到断电保护作用，足以证明供电公司未对属于自身管理的用电设备检修到位，以确保安全。故供电公司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供电公司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判决事项，依法降低死者王端团承担责任的比例，改判供电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将王端军、王道学的赔偿数额由连带责任改为各自负担。
被上诉人供电公司辩称，一、本案事故的发生是上诉人将吊车三相电源私自接在王端师（死者二哥）的电表下，违规用电造成的。触电是吊车吊臂碰在弓子线并沟线夹上造成的。并沟线夹是五金件，设计规范不要求对其进行绝缘处理。上诉人认为必须用塑料包裹绝缘是没有依据的。二、上诉人认为供电公司除了送达《隐患告知书》外，还应该检查措施落实情况，否则就是不负责任。事实上，供电公司派员送达告知书的同时就向房主、施工各方告知了隐患，并且还数次到场督促整改。但施工各方、房主都不予理会。供电公司是供电企业，不是电力管理部门，没有电力管理行政执法权，更无权强行制止电力管理权限之外的施工行为。电力公司和用电人之间是平等的供用电合同关系，合同没有约定供电人有随意停止供电的权利，否则要承担违约责任。况且引起触电发生的共用线路，供电公司更不可能因为长达几个月的建房行为和不必然发生的触电事故而长期对共用线路停止供电。苛求供电公司在送达告知书之外，制止施工和强行断电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这样必然导致答辩人陷入违法或者违约的两难境地。因此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上诉人认为“触电保护器不起作用，是事故发生的事实”。400伏电力线路漏电保护器为剩余电流总保护装置，其额定漏电动作电流是300毫安以上，是保护电网运行安全的，不是保护人身安全的触电保护器。其失灵与否和受害人触电无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附表5.5.3表10规定了末级保护（保护人身安全）的剩余动作电流是小于或等于30毫安。动作电流只要达到50毫安秒就足以致人死亡，所以用户安装的家用触电保护器设定的动作电流较低。400伏电力线路剩余动作电流保护器设定的动作电流为300毫安，是保证电力安全运行的。即使不动作，也非保护器失效，而是没有达到保护器所设定的动作电流值。因此该点上诉理由同样不成立。另外，因王道治等五人没有上诉，二审法院对其答辩时提出的后面三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端军辩称，我和王端山是按平方结算的，吊车是王端山的，王端山的吊车怎么安装，是由王端山决定的，驾驶也是王端山驾驶的。我们之间只是租赁关系。
被上诉人王道学辩称，我的房子原是村支部的，我买房子的时候村支部承诺房子是有土地证和房产证的。我建房子出事了，家里人也不想在该房里面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期间，王端山提供现场照片8张，证明王道学新建楼房周围的状况以及该楼房距离电线非常近。经质证，各被上诉人对现场照片均无异议。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在二审诉讼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王端山与王端军形成吊车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正确，王端山上诉主张其与王端军形成雇佣关系能否成立；2、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王端山上诉要求对王端团的死因重新鉴定能否成立；4、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划分是否妥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端军在承包王道学家楼房工程后，雇佣王端团等人进行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王端军与上诉人王端山约定，由王端山驾驶其吊车为楼房施工吊送建筑材料，双方按每平方米4元价格进行结算。由此可见，王端山是按照王端军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王端军给付报酬，所以王端军与王端山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吊车租赁合同关系。王端山上诉主张其与王端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导致王端团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王端军、王端团、王端山等人擅自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违法建房，期间王端山驾驶吊车在向二楼运送混凝土过程中，吊车臂触碰到楼房西侧南北走向的400伏线路西侧的电线，王端团在扶吊车斗接料时触电而导致死亡。由此可见，王端团的死亡并非由于供电公司架设电线存在过错而导致。另外，供电公司在发现事故隐患后已经向房主王道学送达了《安全隐患告知书》，明确要求停止施工进行整改，且对整改措施予以详细告知，由此可以证明供电公司已经尽到了监督管理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对王端团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并无不当。王端山上诉称供电公司即使不存在过错也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涉案电线的电压仅为400伏，低于1000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所规定的高压，所以本案不适用无过错赔偿原则，故本院对王端山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端团死亡后，经赣榆县公安局土城派出所委托有鉴定资质的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所进行死亡原因鉴定。经鉴定，王端团系电击致心跳骤停死亡。该鉴定结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现王端山以其对王端团是否因触电导致死亡以及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鉴定结论存在异议为由，申请对王端团的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因王端团的尸体已经火化，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故本院对王端山的该项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道学在未经规划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新建自家楼房，并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王端军。特别是该楼房工程需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施工，在未报经当地电力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施工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为此供电公司已经发现并专门向王道学送达了《安全隐患告知书》，要求停止施工进行整改，然而王道学对此却置之不理，既不亲自采取整改措施，也不要求工程承包人王端军按照《安全隐患告知书》进行整改。所以王道学对本案事故的发生、王端团的死亡具有较大过错。被上诉人王端军明知自己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仍承包王道学家的楼房工程。其在雇佣王端团等人施工过程中，视明显存在的安全隐患于不顾，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特别是王端军还选任没有吊车操作资质王端山在靠近电线一侧进行工程材料的吊运，放任危险存在。所以王端军对本案事故的发生、王端团的死亡也具有较大过错。上诉人王端山明知自己不具有吊车操作资质，仍然驾驶吊车承揽工程。其按照王端军的指示，在靠近电线一侧进行工程材料吊运过程中未能做到谨慎操作，致使吊臂触碰到电线，从而导致王端团触电死亡。所以王端山对本案事故发生、王端团的死亡具有一定过错。死者王端团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违法施工，作为直接与吊车接触的一方，对于吊车靠近电线一侧操作所存在的危险性应当预见，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所以其对自身的死亡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认定王端军和王道学应连带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王端山应承担20%的过错赔偿责任，王端团自担20%的过错责任。故本院对王端山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划分不当的理由予以采信。王道治等五人作为死者王端团的亲属，因王端团的死亡而遭受的损失经原审法院确认为422197.5元，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此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按照本院以上所确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赔偿责任，王端军和王道学应连带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253318.5元、王端山应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84439.5元。由于王端军已经给付王道治等五人赔偿款16万元，故王端军和王道学还应连带赔偿王道治等五人损失93318.5元。
综上，王端山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存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赣榆县人民法院（2013）赣民初字第37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赣榆县人民法院（2013）赣民初字第3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王端军、王道学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道治、董淑芳、杨秀娟、王佳妮、王佐亮各项损失93318.5元。
三、变更赣榆县人民法院（2013）赣民初字第3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王端山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道治、董淑芳、杨秀娟、王佳妮、王佐亮各项损失84439.5元。
四、驳回王道治、董淑芳、杨秀娟、王佳妮、王佐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王道治等五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王端山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2130元。由被上诉人王道治等五人负担4065元，上诉人王端山负担3065元，被上诉人王端军和王道学连带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乙 斌
审 判 员 汪家元
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静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