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三终字第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兴清，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韶芬，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慎华，男，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超伦，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慧光，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剑灵，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龙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新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金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小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二七支公司。
负责人：黄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社彩，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邓腾英，女，1930年3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周兴清因与被上诉人蒋慎华、夏超伦、永城市龙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吉安市金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二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原告邓腾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7日12时34分许，夏超伦驾驶赣D937**号轻型厢式货车搭载周兴清沿佛冈县环城东路由西往东行驶，行至106国道2376KM＋750M处驶入南行车道时，与沿10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由蒋慎华驾驶的豫N267**牵引车（豫NU6**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公路设施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周兴清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证，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第2013B001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超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慎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兴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兴清于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5月20日在佛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4天，用去医疗费58423元，诊断为：一、开放性颅脑损伤：1、左额顶叶脑挫裂伤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4、右筛骨凹陷性骨折伴窦腔积液，5、头皮挫裂伤、头皮血肿；二、胸部外伤：1、左肺挫伤伴少许气胸，2、双侧胸腔积液，3、左侧第1-10肋骨骨折，4、左肩胛骨多发性骨折；三、左手外伤：1、左中指指骨骨折，2、左中指指伸肌腱断裂伤，3、左中指掌指关节囊破裂；四、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裂伤；五、失血性贫血；六、左眼球钝挫伤。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加强营养，定期复查，门诊不适随诊，术后三个月左右可行左顶部颅骨缺损修补术。于2013年6月26日再次到佛冈县人民医院住院进行后续治疗139天，用去医疗费64122.62元。第一次住院由周兴清的哥哥周顺清和夏超伦雇佣的护工（该护工的费用6500元夏超伦已支付）护理；第二次住院由周兴清的哥哥周顺清护理。出院后经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结果为：周兴清开放性颅脑损伤致偏瘫（右上肢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其左侧共10条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支付鉴定费1800元。今年3月周兴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周兴清各项损失共计533389.02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两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夏超伦、金龙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蒋慎华、龙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五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又查：龙达公司是豫N267**牵引车（豫NU6**挂车）的登记车主，蒋慎华是豫N267**牵引车（豫NU6**挂车）的实际支配人，豫N267**牵引车（豫NU6**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其中豫N267**牵引车的第三者商业险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豫NU6**挂车的第三者商业险为50000元（不计免赔率）。金龙公司是赣D937**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夏超伦是赣D937**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支配人。
再查：周兴清户口性质属农村居民，自2010年起至今在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蒌元村老围合作社永安路＊号居住（该住址为农村），期间是由李庆辉雇佣其做土建工程。住院期间蒋慎华支付医疗费44500元给周兴清；夏超伦支付医疗费35423元给周兴清。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夏超伦驾驶机动车驶入道路时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以及蒋慎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所造成，其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交警部门认定夏超伦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慎华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兴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夏超伦对周兴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蒋慎华对周兴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龙公司是赣D937**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龙达公司是豫N267**牵引车（豫NU6**挂车）的登记车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龙达公司对蒋慎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金龙公司对夏超伦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豫N267**牵引车（豫NU6**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依照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和周兴清的诉求，确认周兴清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22545.62元，至于后续治疗费80000元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193天×50元／天）；3、护理费9650元（按周兴清的请求）；4、伤残赔偿金93780.85元（周兴清户口性质属农村居民，现租住地址亦为农村，且不能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不符合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因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0542.84元／年×20年×42%＝88559.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58.56元／年×5年×42%÷3＝5220.99元）；5、误工费16930.17元（19744元／年÷365天／年×313天）；6、鉴定费1800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21000元；8、营养费酌定2000元；9、交通费酌定300元；10、住宿费周兴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277656.64元。对周兴清的上述损失，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135273.69元给周兴清；鉴定费1800元由夏超伦赔偿70%责任即1800元×70%＝1260元，由蒋慎华赔偿30%责任即1800元×30%＝540元；超出部分277656.64元－20000元－135273.69元－1800元＝120582.9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20582.95元×30%＝36174.88元，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20000元＋135273.69元＋36174.88元－（44500元－540元）＝147488.57元，由夏超伦赔偿120582.95元×70%＝84408.07元，夏超伦应赔偿的数额为：84408.7元＋1260元－35423元＝50245.07元。至于周兴清请求超出部分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二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伤残赔偿金等损失147488.57元给周兴清、邓腾英。二、夏超伦、吉安市金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伤残赔偿金等损失50245.07元给周兴清、邓腾英。三、驳回周兴清、邓腾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67元，由周兴清、邓腾英负担2883元；由蒋慎华负担1254元；由夏超伦430元。
周兴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533389.02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两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与夏超伦、金龙公司、蒋慎华、龙达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已在广州市居住、工作十年，其居住的地方编制上虽为农村，但其经济发展程度已经达到甚至超过部分城镇地区，从地理范畴上讲也是标准的城镇地区。且上诉人在广州从事建筑行业，早已脱离农业生产，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月收入5500元左右。因此，上诉人完全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条件。（二）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豫N267**及豫NU6**两车的两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伤残赔偿系数应当以43%计算，一审以42%计算方式错误。
蒋慎华答辩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
夏超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兴清为农村居民，根据广东省高院及公安厅的规定，农村居民只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周兴清没有固定收入，按照证人李庆辉在一审的证言，周兴清的工作性质是揽到活的时候就有收入，没揽到活的时候就没收入，其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兴清的上诉，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兴清的上诉。
龙达公司未作答辩。
金龙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邓腾英是周兴清的母亲，邓腾英共生育周兴清、周国清、周顺清三个儿子。
再查明，周兴清第二次住院治疗出院时，医嘱出院后全休六个月。2014年2月11日，周兴清的伤情经鉴定机构作出定残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12254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护理费9650元、鉴定费1800元没有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赔偿款数额不予审查。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损失。
上诉人为湖南省宁远县人，根据其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上诉人至迟在2010年已经离开原籍到广州市增城区居住、生活和工作。上诉人租住的地方在行政编制上虽为农村，但上诉人并非当地村民，其并非通过传统的农业生产的方式维持生活，加之当地的城镇化水平较高，上诉人作为外来务工人员，其生活方式无异于城镇居民。此外，上诉人受雇于他人从事建筑行业，虽然其无法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收入，但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据此，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损失。
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依法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如下：1、误工费，由于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和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本院参照其所从事的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43255元计算其误工费。从住院治疗和出院后休息的情况来看，在定残之前，周兴清一直处于误工状态，故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共计320天。误工费计算为43255元／年÷365天×320天=37922元。2、交通费，根据上诉人的就医次数和时间，本院酌情支持300元交通费。3、营养费，根据上诉人的伤残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营养费。4、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因开放性颅脑损伤致偏瘫被被评为七级伤残，因左侧共10条肋骨骨折被评为九级伤残，一审按照42%计算伤残系数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20年×42%=253904元，被抚养人（邓腾英）生活费为22396.35元／年×5年×42%÷3=15677元，两项合计为26958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上诉人主张的住宿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以上五项再加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鉴定费共计474448.62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两车交强险责任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220000元给上诉人，余款234448.62元，由侵权人蒋慎华和夏超伦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其中蒋慎华承担30%即70335元，夏超伦承担70%即164114元。蒋慎华承担的部分扣除其已经支付的44500元，蒋慎华仍需赔偿25835元，因蒋慎华为肇事车辆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其应当赔偿的部分依法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据此，保险公司共计应向上诉人赔偿265835元。夏超伦承担的部分扣除其已经支付的35423元，其仍需赔偿128691元，金龙公司作为赣D937**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挂靠单位，对夏超伦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二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豫N267**号牵引车、豫NU6**号挂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65835元给周兴清、邓腾英。
三、变更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4）清佛法民二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夏超伦、吉安市金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128691元给周兴清、邓腾英。
四、驳回周兴清、邓腾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134元，由周兴清负担2377元，蒋慎华负担3378元，夏超伦负担3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延光
代理审判员 谭 平
代理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健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