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未终字第04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玲慧。
委托代理人熊文，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光辉，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甲。
法定代理人侯玲慧，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邓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熊文，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光辉，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乙。
法定代理人侯玲慧，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邓某乙之母。
委托代理人熊文，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光辉，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侯玲慧，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邓某甲、邓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铁徕。
委托代理人邓翠香。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青莲。
委托代理人邓翠香。
上诉人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与上诉人颜青莲、邓铁徕共有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3062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玲慧及其委托代理人熊文、上诉人邓铁徕、颜青莲及其委托代理人邓翠香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邓铁徕、颜青莲系夫妻关系，邓冬生系邓铁徕、颜青莲之子。侯玲慧、邓冬生于2001年12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共同生育邓某甲、邓某乙。2010年7月3日，邓冬生因患肝癌去世。
2、2010年12月，邓冬生生前所在单位福田公司一次性补助其直系亲属丧葬费9080元，补助邓铁徕、颜青莲、邓某甲、邓某乙生活救济金每人16480元，共计补助75000元，均由邓铁徕经手领取和支配。
3、邓铁徕、颜青莲经手支付邓冬生丧葬费35145元，该费用来源包括邓铁徕从邓冬生生前医治的湖湘中医肿瘤医院所领取的医疗费余额9200元，以及从福田公司领取的上述丧葬费9080元。
4、从2010年7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期间，侯玲慧因家庭矛盾离家外出打工，邓某甲、邓某乙一直由邓铁徕、颜青莲抚养，侯玲慧未向邓铁徕、颜青莲支付抚养费用。邓铁徕、颜青莲就抚养费已另行起诉。
5、2010年8月，福田公司基于与开发商辉宏公司的《商品房合作开发协议》对在职职工分配长沙县星沙爵士.湘楼盘的福利房购房指标时，考虑邓东生去世不久，以及其家属的实际困难，经邓铁徕争取并书面申请，分配给邓冬生家属一个福利房购房指标。
6、2011年2月19日，邓铁徕与辉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邓铁徕购买爵士.湘第3幢20层03号房，面积79.27平方米，单价2745元／平方米，总价款217596元。合同签订后，邓铁徕交付全部购房款217596元（含邓铁徕以女儿邓翠香的名义交付的定金20000元），并向房产部门办理了预购房屋的预告登记（预告证明号码411××××6137）。
7、邓铁徕以2748元／平方米的单价购买上述商品房时，同一小区、同一时期、相同楼层的市场实际成交单价为4627.87元／平方米（系折后价，辉宏公司明码标价为4828元／平方米）。
8、2013年12月，邓铁徕将已购买但未办理产权证的上述房屋转让给曹旭、王兰，并于同年12月16日向房产部门申请办理了预告登记证明的注销登记。同年12月18日，曹旭、王兰与辉宏公司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单价、总价款等合同主要条款与邓铁徕的前述合同条款基本一致。
9、诉讼中，侯玲慧以诉争房屋不在邓铁徕名下为由，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邓铁徕、颜青莲支付诉争房屋43%的共有权的现金价值170119元（4828元／平方米×79.27平方米－217596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注销回执、辉宏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房屋5号栋价格表、原审法院对辉宏公司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一、福田公司发放给邓冬生直系亲属的75000元中，因丧葬费9208元已实际用于邓冬生丧葬费开支，未由邓铁徕、颜青莲侵占，故不存在返还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救济金65920元中的32960元（16480元×2），属于邓铁徕、颜青莲所有，与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无关，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不能主张权利。属于邓某甲、邓某乙的救济金32960元，理应由邓铁徕转交侯玲慧，但因邓铁徕、颜青莲已就2010年7月9日至2013年12月期间抚养邓某甲、邓某乙的相应抚养费用另案起诉，而救济金可作相应抵扣，故将在另案中一并处理救济金的支付问题，不在本案中作处理。二、邓铁徕获得的长沙县星沙爵士.湘住宅小区3栋2003号房屋的购房指标，带有福利性质，购房总价同比市场成交价要少交付149255元（4627.87元／平方米×79.27平方米－217596元）。该房屋的购房指标系福田公司赠与邓冬生的全体家属所有，故相应福利房价款149255元应认定由颜青莲、邓铁徕、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共同享有。现邓铁徕将该房屋转让，已对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的权益造成损害。基于购房指标系邓铁徕争取所获得，购房款均由邓铁徕、颜青莲交付，而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未为取得购房指标付出努力，也未交付分文购房款的事实，并从兼顾公平的角度考虑，酌情认定149255元中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可享有48000元（16000元／人），并由邓铁徕、颜青莲予以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邓铁徕、颜青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购房指标补偿款每人16000元，共计48000元；二、驳回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24元，由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负担7267元，邓铁徕、颜青莲负担857元。
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邓铁徕、颜青莲为获得补偿款和福利房指标付出了努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邓冬生去世后，邓铁徕、颜青莲将侯玲慧赶出家门，导致侯玲慧连自己购买的房屋都无法居住。邓铁徕、颜青莲又以邓某甲、邓某乙的名义向福田公司追索补偿款和福利房指标，福田公司看到邓某甲、邓某乙年幼，又相信了邓铁徕、颜青莲的保证和承诺，以为邓冬生继承人已达成一致意见才将补偿款和福利房指标发放给邓铁徕，然后邓铁徕才以自身名义购买了福利房，并隐瞒了上述财产。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邓铁徕、颜青莲将房屋出卖，谎称房屋由于质量问题已退还给开发商，后原审法院查明该房已出卖并有获利。邓铁徕、颜青莲上述一系列恶意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为了获得补偿款和福利房指标做出了努力。2、原审法院依公平原则判决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享有149255元福利房指标现金价值中的48000元（16000元／人）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侯玲慧为失去工作能力的妇女，邓某甲、邓某乙为未成年人，法院不应对邓铁徕、颜青莲的恶意行为适用公平原则。本案的当事人同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福利房指标的现金价值应在当事人中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29845元。3、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了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要求两被告返还三原告救济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4、原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分配错误。在遗漏了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不应再判令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承担诉讼费，并且诉讼费计算错误，应按224225元的实际争议数额计算。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铁徕、颜青莲承担。
邓铁徕、颜青莲上诉称：1、福田公司发布职工购买福利房公告时邓冬生已去世，该福利房指标是邓铁徕以个人名义向福田公司申请用于养老的，并且在职职工享有的多种购房待遇如优选大面积户型、5万元房价补偿金等是不享有的。而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对此并未付出努力，因此其三人与福利房指标并无关系。2、邓铁徕系以个人名义办理购房手续、签订购房合同，对此福田公司并未提出疑议和条件，也未以书面协议约定指标的属性，说明福田公司认可邓铁徕以个人名义购买房屋的行为。3、邓冬生火化当天，侯玲慧在未与邓铁徕、颜青莲发生矛盾的情况下，携家中存款、现金弃子出走。邓铁徕、颜青莲多方与其联系未果后，在湖南政法频道帮助下找到侯玲慧，侯玲慧玲仍拒绝回家，从此离家四年，直到邓铁徕、颜青莲因抚养费纠纷起诉侯玲慧，侯玲慧才露面将邓某乙带走，对邓某甲仍不闻不问。侯玲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邓铁徕、颜青莲的合法利益，法院不应再支持侯玲慧的诉求。4、邓铁徕与颜青莲因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找到侯玲慧后认为可以将邓某乙、邓某甲交予侯玲慧抚养，自己可以去外地的女儿处养老，又因购房资金系向女儿所借，故综合多方面因素将有质量问题的福利房卖出。邓铁徕、颜青莲处置福利房是合法的，且未损害他人利益，其他人无权干涉。5、原审中认定该房屋按4627.87元／平方米来计算价值是错误的。开发商出具的房屋价格证明中列明的房屋，与涉案房屋在位置、面积、户型、朝向、购买时间等方面均不同，价格方面没有可比性，目前该楼盘有4038元／平方米的促销价格，2011年该楼盘3栋对外开售的促销价格是3688元／平方米，因此涉案房屋不应以4627.87元／平方米计算。且邓铁徕、颜青莲购买房屋缴纳了契税及产权登记费4517元、维修基金8719.7元，计算房屋价值时应将上述费用及其他相关成本扣除。且邓铁徕、颜青莲还清购房借款后，并未从出售房屋中获得收益。因此在无充分证据证明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为房屋指标的合法所有人的情况下，不应判令房屋指标为双方共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在原审庭审证据基础上，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经原审法院调查湖南辉宏置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认可如下事实：长沙县星沙爵士.湘住宅小区3栋2003房与5栋2003房系同一时期、同一质量、同一标准、同一楼层、交房日期相近的商品房，5栋2003房的实际成交价为4627.87元／平方米。
原审法院调查福田公司，该公司综合管理部负责法务的人员称，公司考虑邓东生家属确有实际困难，经讨论并决定，对其家属予以照顾，分配给其家属一个购房指标，且只能优先职工选房，公司共计分配给邓东生家属一个购房指标，至于后续的事情由家属内部自行协商。并认可购房定金是邓铁徕女儿邓翠香交付，其他购房款是邓铁徕交付的。
本院二审中，邓铁徕、颜青莲提交了如下证据：1、涉案房屋的税费、契税等证明，2、长沙县房屋产权管理局《关于调整我县物业维修资金交存标准的通知》，3、2014年7月份网上下载的房屋信息，4、开发商推销广告，以证明涉案房屋目前的价值。经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质证，认为无房屋契税、维修基金发票的原件无法质证，原件在他们处理房屋后已经交给房屋受让人了，而证据3系网上下载而来，没有具体房屋信息，且促销的都是尾盘，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不能证明其主张，系促销的尾盘。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3因无原件，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不具备证据的实质要件，故此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庭审中，邓铁徕、颜青莲称因为没有必要，所以并未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称，如果邓铁徕、颜青莲提供房屋出让的合同，其认可该合同上载明的出让价为涉案房屋的价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福田公司一次性补助邓冬生直系亲属丧葬费9208元，已实际用于邓冬生丧葬费开支完毕，而补助给邓铁徕、邓某甲、邓某乙生活救济金人均16480元，属于邓某甲、邓某乙所有为32960元，理应由邓铁徕转交侯玲慧，但因邓铁徕、颜青莲已就2010年7月9日至2013年12月期间抚养邓某甲、邓某乙的相应抚养费用另案起诉，故原审法院在另案中一并处理救济金的支付问题，并不属于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对此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的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原审法院调查，长沙县星沙爵士.湘住宅小区3栋2003房房屋的购房指标系邓东生生前所在单位福田公司赠与邓冬生的全体家属所有，故应认定该房由颜青莲、邓铁徕、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共同享有。现邓铁徕将该房屋转让，确已对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的权益造成了损害。原审法院据此参考同一小区、同一时期、同一质量、同一标准、同一楼层、交房日期相近的商品房（5栋2003房）的实际成交价酌情认定涉案房屋的价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当时侯玲慧因家庭矛盾已外出打工，邓某甲、邓某乙尚年幼，客观上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确未能为取得该购房指标付出努力，而系由邓铁徕争取所获得，且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亦未交付分文购房款，而是由邓铁徕、颜青莲交付，原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享有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及邓铁徕、颜青莲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置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77元，由上诉人侯玲慧、邓某甲、邓某乙负担2488元，由上诉人邓铁徕、颜青莲负担2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胡益民
代理审判员 童 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 颖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