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红。
委托代理人：何建强，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重庆。
委托代理人：潘伟军、章杭元，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春红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高春红于1986年9月进入航民公司工作。2013年高春红、航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2014年11月1日航民公司因被政府关停，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载明高春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1986年9月至2014年10月31日。因合同期届满（或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该职工与本单位的劳动合同终止。航民公司又出具了《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花名册（瓜沥人员）》，其中载明高春红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实发平均工资为2327.54元，11月最低保障工资1650元、出勤奖1441元、国假加班补贴255.77元、双休加班补差1132.70元、高温补差480元。2014年11月航民公司向高春红发放工资95元，12月发放工资721元。高春红于2014年12月12日以要求航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高春红要求法院对航民公司进行财产保全为由不予受理。高春红于2015年1月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航民公司支付高春红经济补偿金66334.89元（2327.54元×28.5个月）、2014年11月最低保障工资1650元、出勤奖1441元、国假加班补贴255.77元、双休日加班贴补差1132.70元、高温贴补差480元，共计71294.36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萧山航民水泥粉磨厂于2010年1月18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杭州航民水泥有限公司，杭州航民水泥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2014年10月，因产业结构调整和节能减排，航民公司公司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强制关停。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航民公司出具的《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高春红、航民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11月1日终止，但因高春红实际在航民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12月，且航民公司向高春红发放了2014年11月、12月工资，故该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航民公司因政府关停企业而终止高春红、航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航民公司应依法支付高春红经济补偿金。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因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由于政府部门实施产业调整和污染治理政策，航民公司被强制关停，需要终止与高春红的劳动关系所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未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致使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航民公司向高春红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施行之日起计算。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工作时间每满一年补偿一个月的工资计算，补偿月份为7个月。对于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因员工花名册载明平均工资为2327.54元，此后航民公司又发放了2014年11月工资95元，12月工资721元，故该院酌情确定平均工资为2007.62元［（2327.54元×10个月＋95元＋721元）÷12个月］，航民公司应支付高春红经济补偿金14053.34元（2007.62元×7个月）。高春红要求航民公司支付11月最低保障工资1650元，因航民公司在2014年11月已支付高春红工资95元，故尚应支付1555元。关于出勤奖1441元、国假加班补贴255.77元、双休加班补差1132.70元、高温补差480元，因航民公司公司在员工花名册对上述款项已予以确认，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航民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于2015年5月26日判决：一、杭州航民上峰水泥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春红经济补偿金14053.34元、11月最低保障工资1555元、出勤奖1441元、国假加班补贴255.77元、双休加班补差1132.70元、高温补差480元，合计18917.81元；二、驳回高春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航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航民公司负担，予以免收。
宣判后，高春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法律法规掌握不清，作出错误判断。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是由于政府部门实施产业调整和污染治理政策，航民公司被强制关停，需要提前终止与高春红的劳动关系所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未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致使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航民公司向高春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计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的具体情形，具体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其中该条四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指“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的情况。该条文释义（第2版）对该条的理解适用作出了进一步解释，其中指出“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实践中，除了本条中列举的三类情形外，还有一些客观经济情况发生变化需要经济性裁员的情形，如有些企业为了防治污染进行搬迁需要经济性裁员的，也应允许用人单位进行经济性裁员。作为兜底条款，对本规定应作较为严格的解释”。而劳动部关于印发《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通知（劳部发（1994）481号）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航民公司的企业关停，是萧山区政府为了防治污染，有步骤地关停企业的一个例子（而从事实上而言，航民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目前都是存续的）。高春红作为一名劳动者，是这次经济性裁员的受害者，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的法律规定享有相应的权利，比如在上述情况下应当按照其工作年限，根据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享受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法律掌握不全，错误认为法律没有规定，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高春红一审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航民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航民公司答辩称：航民公司终止与高春红劳动关系是因萧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水泥企业实施结构关停的通知》萧政办发（2014）137号文件的要求，该种关停是因为政府行为所造成，并不是高春红所认为的：“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事实上航民公司在被政府责令关停时，航民公司的经营状况良好，经济效益明显，并不存在因任何客观经济状况不佳，无法履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形。即使在政府责令关停生产线后，航民公司也同意根据所有职工的本人意愿选择留用或选择终止劳动关系一次性补偿。选择终止劳动关系的人员进行一次性补偿，并由所前镇人民政府代付补偿费用。对于选择不终止劳动关系的人员继续留用，由航民公司另行安排工作。而高春红是在开始选择一次性经济补偿后又反悔，并不存在航民公司需要裁员的，无法履行原劳动合同的情形。同时，高春红依据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经被上位法取代，已经没有法律效力。综上，航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航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高春红向本院提交航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以证明航民公司系被停产，并非关停。
对于高春红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航民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高春红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航民公司对高春红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高春红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系因航民公司被政府强制关停，并非高春红所主张的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并无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等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停致使与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需要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原审法院确定航民公司应向高春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共计补偿7个月份，并无不当。进而，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工资确定高春红的平均工资，确定航民公司应支付高春红经济补偿金14053.34元，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春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