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飞虹路。
法定代表人：杨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立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成。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侯安乐，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及上诉人张小勇、陈阿成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张小勇、陈阿成（乙方）因共同经营乐清市虹桥合兴路拉芳舍咖啡美食厅所需，租用原告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甲方）所有的坐落于乐清市虹桥镇飞虹大厦一楼部分房屋、部分简易房，总建筑面积约1060平方米（主楼一层约930平方米、简易房约130平方米，附出租面积平面图），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6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五年，房屋出租的税金、房管部门的规费及其它卫生、管理费、由乙方负责交纳。后被告未按时交纳租金，原告于2011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1）温乐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被双方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二、被告张小勇、陈阿成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退租用房屋，并交还给原告。三、被告张小勇、陈阿成应自2011年7月10日起至租赁房屋腾退返还原告之日止按月租金75000元标准向原告支付租赁房屋租金。四、驳回原告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杨建喜与被告陈阿成于2012年7月31日达成一份和解协议，约定：申请执行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张小勇、陈阿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根据（2011）温乐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张小勇、陈阿成于2009年6月1日签定的《房屋租赁协议书》解除，被执行人张小勇、陈阿成应在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腾退租用房屋，并按月租金75000元支付租赁房屋租金。现被执行人张小勇、陈阿成与申请执行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达成和解：申请人同意被执行人按原《房屋租赁协议书》履行，租赁期到2014年7月9日，2012年7月10日前租金已交清，2012年7月10日到2013年7月9日的租金共97.5万元，申请人已收到被执行人租金90万元，剩余的7.5万元同意被执行人在2012年8月31日前支付，如被执行人逾期不支付上述7.5万元租金或未按原《房屋租赁协议书》支付租金，则按原判决执行。申请人由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杨建喜签字，而被执行人由陈阿成签名。2014年2月17日，乐清市地方税务局作出乐地税处（2014）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乐地税罚（2014）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原告缴纳税款1118365.80元、滞纳金335072.91元、罚款590287.90元。另原审法院向乐清市地方税务局核实，乐清市地方税务局确认原告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与本案租赁合同相关的应缴税款为555677.94元（包括印花税4425元，2010年的企业所得税为19166.33、2011年的企业所得税为20992.94、2012年的企业所得税为22500元，2009年至2012年的营业税为14425元，2009年至2012年的城建税为7212.5元，2009年至2012年的教育费附加为4327.5元，2009年至2012年的地方教育附加为2885元，水利建设基金为2885元，房产税为346200元）。
原判认为，2009年6月1日，原告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小勇、陈阿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11）温乐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予以解除。但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杨建喜与被告陈阿成在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明确确认按原房屋租赁协议（即2009年6月1日的房屋租赁协议）履行，租赁期限到2014年7月9日。因此，该份《和解协议》及2009年6月1日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对原、被告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认为《房屋租赁协议书》已于2011年10月17日被原审法院解除的抗辩，不予采纳。依据《房屋租赁协议书》第六条，房屋出租的税金、房管部门的规费及其他卫生、管理费，由被告负责交纳，故与本案租赁相关的税款555677.94元，应由两被告负担，因该税款是原告方在2014年3月12日向税务机关补缴，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3月12日起算，故原告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的款项应当予以及时支付，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税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企业应纳税所得包括租金收入；企业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向税务机关报送纳税申报表，并汇算清缴，结清应缴应退税款。现原告未依法如实向税务机关申报租金收入，由此导致支出的滞纳金、罚款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要求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小勇、陈阿成应支付原告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税款555677.9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以下短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天内支付交本院民事审判第一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58元，减半收取7779元，原告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由被告张小勇、陈阿成负担4679元。
宣判后，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未支持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张小勇、陈阿成支付滞纳金和罚金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张小勇、陈阿成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2009年6月1日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与张小勇、陈阿成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已于2011年10月17日被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乐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解除，故该协议对双方均没有约束力。所谓的《和解协议》仅仅是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与陈阿成个人达成的关于剩余75000元租金如何支付以及重新约定新租期的协议，并没有约定税收费用的承担，同时又特别约定若被执行人逾期不支付或未按原《房屋租赁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租金，则按原判决执行。现陈阿称未按《和解协议》履行，依法应按原判决执行。对此原审法院已在（2014）温乐虹商初字第288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作出认定，现原审法院又作出完全相反的认定，显属错误。况且上述《和解协议》并没有经张小勇同意和签字，因此对张小勇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判认定双方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及《和解协议》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显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本案租赁相关税费全部由张小勇、陈阿成负担，系适用法律错误。税款征收是国家以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形式授权税务部门实施的行政征收活动，根据《营业税暂行条例》、《房产税暂行条例》和《个人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对出租房屋获取租金所应缴纳的营业税、房产税、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人是收取租金的出租人，租赁双方约定由承租人负担房屋租赁期间的一切税费，将纳税义务转移给承租人，违反了税收征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因此，本案出租房屋的纳税义务人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与张小勇。陈阿成无关。况且涉案《房屋租赁协议》对房屋租赁税款及税种并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应按法律规定执行。双方在2011年已被原审法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关系，此后双方没有对房屋租赁税款及税种作出约定，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另外，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俗称的补缴数额并非张小勇、陈阿成一方占用房屋面积的租赁收入，而是六家承租单位租金总收入的补缴，原审法院自行向税务机关单方面计算与本案相关的税款，并以此作为判决依据，亦属错误。三、原判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最迟在2009年6月5日前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现其起诉已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2014年3月12日是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被税务机关查处后补交的时间，并不能作为其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理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提供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133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虹商初字第288号民事裁定已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发回继续审理。上诉人张小勇、陈阿成提供了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执民字第1166号执行通知书，证明涉案《和解协议》是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就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乐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时与陈阿成个人达成的，并非原租赁合同的延续。经审查本院认为，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民终字第1334号案件的审理对象是张小勇、陈阿成是否应向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张小勇、陈阿成提供的证据不属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小勇、陈阿成于2009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房屋出租的税金应由张小勇、陈阿成负责缴纳。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此后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乐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解除上述《房屋租赁协议书》，但鉴于在该判决书的履行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一致同意继续履行原《房屋租赁协议书》，该《房屋租赁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因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税费按照协议书应由张小勇、陈阿成承担。故张小勇、陈阿成以涉案《房屋租赁协议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解除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税费，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和解协议》虽只有陈阿成签名，但鉴于张小勇、陈阿成系乐清市虹桥合兴路拉芳舍咖啡美食厅的共同经营者，该《和解协议》对张小勇同样有效。现张小勇主张该《和解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向乐清市地方税务局核实后确认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应缴纳的与本案租赁合同相关的税费为555677.94元，并无不当。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向税务机关补缴税费，其于2014年5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张小勇、陈阿成关于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亦无不当。涉案《房屋租赁协议书》虽约定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税费由承租人负担，但纳税申报义务人仍是出租人，故因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怠于履行纳税申报义务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张小勇、陈阿成承担上述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及张小勇、陈阿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8元，由上诉人乐清市飞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上诉人张小勇、陈阿成负担9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苗苗
审 判 员 蔡蓓蓓
代理审判员 曾 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