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婕。
委托代理人：刘昱，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青。
委托代理人：刘宇，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湘，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惠。
委托代理人：刘宇，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湘，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锡虎。
委托代理人：刘宇，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湘，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蕾。
委托代理人：张辉玉，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胜男，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琳，住青岛市市南区齐东路**号*户。
委托代理人：杨喆，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康桥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69号凯旋山庄34号楼甲13网点。
法定代表人：王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喆，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婕与被上诉人夏青、王晓惠、夏锡虎、王蕾、索琳、青岛康桥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婕的委托代理人刘昱，被上诉人夏青、王晓惠、夏锡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宇，被上诉人王蕾的委托代理人张辉玉、张胜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索琳、康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婕诉称，2013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夏青、王晓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夏青、王晓惠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4天，即2013年9月30日至10月13日。同日，被告康桥公司与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蕾分别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承诺对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后原告依约履行放款义务。但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被告夏青、王晓惠未偿还任何借款。被告康桥公司、王蕾作为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被告夏锡虎作为被告王晓惠的配偶、被告索琳作为被告王蕾的配偶均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一、判令被告夏青、王晓惠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及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I计算）、律师费30万元，合计1530万元；二、被告康桥公司、被告王蕾、索琳、夏锡虎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由被告夏青、王晓惠承担。
原审被告夏青、王晓惠答辩称，2014年1月9日夏青还款447万元，再扣除了90万应付利息，本案借款尚欠本金1143万元。
原审被告夏锡虎答辩称，王晓惠和夏锡虎虽是夫妻关系，但王晓惠借款1500万元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该债务不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应当由王晓惠本人偿还。
原审被告王蕾、被告康桥公司共同答辩，同被告夏青、王晓惠的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索林答辩，原告提交的担保函上没有索琳的个人签字，该保证没有夫妻共同保证的合意。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王蕾及索琳的家庭生活，所以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
经一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夏青、王晓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夏青、王晓惠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4天，即2013年9月30日至10月13日。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按应还未还金额5‰计收罚息；逾期超过一个月，在上一个月罚息基础每日加收的罚息，直至还清为止。同日，被告康桥公司与该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蕾分别向原告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承诺对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杨捷由中国工商银行支付系统将1500万元汇入被告王晓惠的账户。2014年1月9日，被告夏青向案外人借款447万元直接转入原告杨婕的账户，双方也签订了备忘录，确认借款本金1500万元未还；备忘录之前的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等已结清，双方对已付利息、违约金、罚息的数额及款项的性质无争议、无异议。诉讼中，双方对《借款协议》中逾期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以及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1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90万元无异议。但原告仍坚持主张被告夏青偿还的447万元系清偿备忘录之前的借款利息、逾期违约金、罚息。依据先冲息后冲本的原则，截止2014年1月9日，扣除被告夏青偿还90万元外，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43万元。
另查明，被告王晓惠与夏锡虎、王蕾与索琳分别是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不可撤销担保函》、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备忘录，被告夏青提交的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并经开庭质证，可以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婕与被告夏青、王晓惠签订《借款协议》除其中逾期利息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之外，其他条款和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有关利息的约定已超过法律规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在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夏青、王晓惠仅于2014年1月9日偿付了447万元人民币，关于该款项的性质，虽然被告夏青与原告签署的备忘录中确认该447万元系清偿备忘录之前的利息，但该清偿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此，确认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即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1月9日止的利息为90万元。依据先冲利息后冲本金的原则，在扣除利息90万元后，余额357万元应冲减本金。截止2014年1月9日，被告夏青、王晓惠尚欠原告杨婕借款本金1143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付。
被告王蕾、被告康桥公司自愿为被告夏青、王晓惠向原告杨婕借款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双方的保证担保关系依法成立。依据《不可撤销担保函》的约定，被告王蕾、被告康桥公司在借款债务人夏青、王晓惠不履行债务时，被告王蕾、被告康桥公司应依据担保函的承诺，对《借款协议》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蕾、被告康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夏青、王晓惠追偿。被告夏锡虎与王晓惠系夫妻关系，且本案王晓惠的借款债务发生于被告夏锡虎与王晓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证据证实存在法律规定的认定为王晓惠个人债务的情形下，对王晓惠的借款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告夏锡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索琳虽与被告王蕾系夫妻关系，但被告索琳并没有向原告出具担保函，非本案借款担保关系的当事人，原告要求索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夏青、王晓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杨婕借款本金人民币1143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14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结算）；二、被告夏锡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王蕾、被告青岛康桥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蕾、被告青岛康桥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夏青、王晓惠追偿；四、驳回原告杨婕对索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婕承担35000元，被告夏青、王晓惠、夏锡虎、王蕾、被告青岛康桥地产有限公司负担83600元。
上诉人杨婕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杨婕与被上诉人夏青双方签署的《备忘录》确认，1500万本金未归还，借款利息、违约金、罚息已结清，并且对于数额及款项性质无异议。据此，应视为夏青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对于447万元款项性质的异议，在夏青同意按1500万元偿还本金的前提下，认定归还的利息为由，将超过四倍利息部分冲抵本金，明显违背双方的合意，侵犯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自主权。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作为原告并未主张2014年1月9日前的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索琳与王蕾系夫妻关系，一方所负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婚内财产约定，同时证明第三人知道该婚内债务约定，一审法院认定索琳不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夏青、王晓惠、夏锡虎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蕾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已还447万元应当先扣除90万元利息，余额再冲减本金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备忘录上只有夏青的签字，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签字且不予认可，所以备忘录的内容对担保人以及其他借款人均没有法律约束力；2、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应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杨婕关于447万元都是用来偿还利息的主张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且严重侵害其他借款人以及担保人的合法权益，其主张依法不应被支持；3、原判决关于先抵扣利息后冲减本金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4、杨婕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案例等与本案情况并不相同。二、杨婕要求王蕾的妻子索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索琳没有向杨婕出具担保函，不是本案借款担保关系的当事人，所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另外，索琳对王蕾所做的该项担保并不知情，该借款也确实没有用于王蕾与索琳的家庭共同生活，该借款也不是王蕾与索琳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已经支付的447万元扣除利息90万元余额357万元是否应当冲减本金。二、索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关于已经支付的447万元扣除利息后，余额是否应当冲减本金的问题。上诉人杨婕与被上诉人夏青、王晓惠签订《借款协议》，在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夏青于2014年1月9日将447万元直接转入杨婕的账户，并签订了备忘录，确认该款项的性质为支付双方签订备忘录之前的利息，但该备忘录中仅有夏青签字，王晓惠和其他担保人对备忘录的内容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于清偿的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还款应先偿还利息，剩余款项再偿还借款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已经支付的447万元应扣除利息90万元，余额357万元冲减本金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婕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索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索琳与王蕾确系夫妻关系，王蕾向上诉人杨婕出具担保函系个人行为，索琳非本案借款担保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杨婕没有证据证实索琳知晓该项担保的情况，其要求索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360元，由上诉人杨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祥刚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