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4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洲，男，1946年5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严继成，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虞音，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都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28号1号楼A单元1507。
法定代表人王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东利，北京市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沙洲因与被上诉人中都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商）初字第08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罗珊担任审判长，法官郭菁、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沙洲的委托代理人严继成、虞音，被上诉人中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东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都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1月18日，沙洲向中都公司借款1863600元。2011年12月14日，沙洲又向中都公司借款3000000元。此后，沙洲以其委托中都公司拍卖所得拍卖款折抵部分借款，双方经对账，确认沙洲尚欠中都公司1766015元借款。因沙洲至今未能还款，故中都公司起诉要求沙洲偿还借款176601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沙洲负担。
沙洲在一审中答辩称：中都公司所述沙洲两次借款时间及借款数额均属实。沙洲于2012年5月22日书面通知中都公司以拍卖款1863600元抵扣部分借款，但对其余借款3000000元不同意以拍卖款抵扣。中都公司、沙洲之间尚有委托拍卖合同纠纷，不应将拍卖款与借款混同计算。此外，3000000元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12月24日起算，故中都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沙洲不同意中都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中都公司向沙洲汇款1863600元。2012年5月22日，沙洲向中都公司出具函件，内容为：“原2011年11月18日在贵司以二个犀角抵押借款：壹佰捌拾陆万叁仟陆佰元正。现因犀角有别用，此款可以在我的拍品中如成交直接归还或其他拍品抵押（但在我的总账处如此款归还应减除）。”
2011年12月14日，中都公司、沙洲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沙洲向中都公司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24日止。同日，中都公司以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将3000000元出借予沙洲。后因沙洲未能还款，故中都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中，中都公司提交对账凭证一份，该凭证列有“沙洲专场成交金额”表及“支出明细表”，并于底部记载如下内容：“沙洲成交款共计25070000元，退款12000000元，余13070000元，按协议返还沙洲6557000元，加张永定多交款400000元，合计6957000元为沙洲可支配收入，沙洲已支取15466765元，其中12000000元为退货款，沙洲已支配收入为3466765元，应付佣金195940元，个人所得税196710，余3097585元，沙洲借款4863600。应退还1766015。”沙洲在对账凭证底部签署有“2014.6.11日于中都。沙洲”字样。沙洲对对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底部记载内容中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称沙洲签字只表明收到了该份对账凭证，并不表明沙洲同意将拍卖款抵扣借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现中都公司能够出具实际给付借款4863600元的证据，沙洲亦认可分两次向中都公司借款共计4863600元的事实，故沙洲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沙洲应当还款的数额，因对账凭证中明确记载有“沙洲借款4863600元。应退还1766015”字样，沙洲亦在该对账凭证下方签字确认，故双方已就沙洲应当还款的数额达成了合意。沙洲关于其签字只表明收到了该份对账凭证，并不表明沙洲同意将拍卖款抵扣借款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鉴于对账凭证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中都公司可随时催要。现中都公司以起诉方式要求沙洲偿还借款1766015元，理由正当，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虽然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在借款已逾期两年有余的情况下，中都公司在对账凭证中并未对逾期利息予以抵扣，故可认定为中都公司、沙洲通过签订对账凭证的方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中都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之约定主张自2011年12月25日起的利息，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该院依法对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对账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中都公司同意沙洲以抵扣拍卖款的方式偿还部分借款，沙洲签字表示确认，故沙洲以抵扣拍卖款的方式自愿履行了部分债务，且对账凭证中“应退还1766015”亦表明沙洲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现沙洲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沙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都公司借款一百七十六万六千零一十五元；二、沙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都公司逾期利息（自二○一四年七月十六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沙洲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沙洲确实借款3000000元未还，且双方对还款有期限约定。沙洲未按约还款事出有因，并非沙洲缺乏诚信。因中都公司时隔三年以借贷案由主张权利，故沙洲以时效理由予以抗辩。二、本案为简单的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只要查明借款事实、还款事实以及时效事实即可。一审法院未围绕本案讼争标的审案，将沙洲已经归还中都公司的借款1863600元牵涉本案讼争事实中，恰符合中都公司用意，以沙洲曾同意用拍卖款抵扣借款1863600元的事实，链接拍卖明细表，并以沙洲在该表的签字做文章，以解决3000000元借款主张的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1863600元借款沙洲曾书面同意以拍卖所得予以抵扣，沙洲不持异议，因有书函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沙洲另3000000元借款亦以拍卖所得抵扣，但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无依据推定，将沙洲对明细表上签收意思表示的签字认定为同意以拍卖款抵扣，同意对时效届满的债务履行，严重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该认定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三、中都公司制作的涉案明细表计算，应依据双方拍卖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如将该明细表作为判案依据，应查明该表的数据来源、依据及真实性。即使沙洲对该表制作不存异议，该表的明细栏亦清晰注明：沙洲应收25470000元，应付为20330365元，两者相减，结论显然。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地将明细表底部注明内容强加为沙洲真实意思表示并作为判案依据，就此铸成本案错判。涉案明细表上沙洲的签字，是否真的为沙洲同意以拍卖款抵扣方式偿还部分借款、同意对过了时效的债务自愿履行，还是仅为沙洲签收的意思表示，上述分歧，沙洲以以下事实说话。涉案明细表原件共有两份，一份在中都公司处，一份在沙洲处。两份明细表内容相同，仅是底部签名内容不同。沙洲持有的明细表由中都公司签名，其书写表示为：2014年6月11日转沙洲。中都公司持有的明细表仅有沙洲签名，未有任何表述。审理中，尽管双方对中都公司处明细表解读不同，但将上述两份明细表联系起来解读，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明显牵强。如果中都公司处明细表上签字如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都公司没有必要在沙洲处明细表上画蛇添足。沙洲在一审法院中未提供这份证据，其原因就是该明细表涉及的是双方拍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借贷是两个法律关系，且中都公司处明细表为中都公司开庭时当庭偷袭提交。四、关于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规定》中明确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规定对时效届满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应理解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庭上质证明细表上沙洲的签字仅为沙洲自己签名，未有任何同意义务履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沙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中都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中都公司针对沙洲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沙洲所谓不同意以拍卖款项折抵3000000元借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沙洲曾多次要求以其慈善专场拍卖应得款项中折抵部分借款，并曾提供了书面意见。沙洲称未曾同意的说法罔顾事实，且有违诚信。二、中都公司一审提交的沙洲专场慈善拍卖款项明细是经过双方多次沟通，并经沙洲本人签字确认的，中都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交法庭，并无不当。1、沙洲故意混淆和曲解该场慈善拍卖款项的性质和沙洲应得金额，该场慈善拍卖系沙洲与组委会达成协议，沙洲将藏品捐赠给组委会，由中都公司负责拍卖，依据约定拍卖成交款的50%归沙洲，其余50%（第二批拍品是30%）归组委会作为慈善捐赠，并非全部成交款归沙洲；另外，该25070000元成交款项，后发生退款撤拍12000000元，有效成交是13070000元，沙洲应得款项为6557000元，已经实际支取了3466765元（含张永定多交款应退沙洲400000元），另应承担佣金195940元、个税196710元，其拍卖应得余款为3097585元，折抵其借款4863600元，欠中都公司借款余额为1766015元。2、该款项明细的对账及制作过程。因该场慈善拍卖涉及沙洲和组委会各方，对账工作一直未能如期进行。2012年5月21日沙洲曾经向组委会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明细单，涉及组委会款项的内容并未获组委会认可。2012年年底，中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泰先生心梗猝然去世，且因沙洲居住在上海一直拖延，对账工作进展更加缓慢。后经中都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交涉，2014年5月18日沙洲联系中都公司财务人员愿意对账确认，并要求中都公司工作人员将明细单发送邮件，沙洲于同年6月10日到北京并进行了核对，经核对无误后才于同年6月11日签字确认。一审开庭质证时，沙洲对该账单金额明细并无异议，仅坚持诉讼时效抗辩。另外，沙洲二审提供的该证据并非新证据，沙洲在一审无正当理由未举证，该证据不应该作为二审新证据组织质证。3、中都公司一审诉讼及举证均合法、合理。该案适用简易程序，中都公司在开庭时提交证据符合程序规定，沙洲应该熟悉案情，且在开庭时已经充分质证，对款项金额、沙洲签名真实性进行了辨认，并无异议，已经充分保证了其质证权利。本案作为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都公司一审选择在合同履行地（即转账银行机构所在地）法院诉讼，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沙洲滥用诉权无理提出管辖权异议，拖延时间，损害了中都公司的债权利益。三、中都公司将拍卖款折抵欠款依法行使法定抵销权，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沙洲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沙洲上诉称其曾同意将1863600元用拍卖款折抵，其未曾同意将3000000元借款用拍卖款抵扣，故认为中都公司无权抵扣，进而认为该3000000元一直未偿还，主张借款诉讼时效届满。中都公司认为，沙洲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第一，该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2011年12月24日，该合同尾部沙洲自行书写承诺以其存放在中都公司仓库内的200余件藏品作质押，至今仍有少量藏品存放中都公司仓库质押；第二，2012年5月21日，沙洲书面确认该3000000元借款及1863600元借款债务，并同意在拍卖款项中扣抵，诉讼时效中断；第三，2014年5月18日，沙洲联系中都公司工作人员同意对账，同日中都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沙洲该债务及折抵情况，2014年6月11日沙洲对该债务及拍卖款项签字确认，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沙洲所谓诉讼时效届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第四，该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该条规定的是法定抵销权，即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可行使抵销权，无须对方同意，只需要通知对方即可。本案中沙洲应偿还中都公司的借款债务标的是货币，中都公司应支付沙洲的拍卖应得款项也是货币，债务标的的性质、种类完全相同，依法可以抵销，无须沙洲同意。综上，中都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沙洲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庭审中，沙洲向本院提交了对账凭证一份，此与中都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对账凭证主要内容相同，仅最下方落款处为“2014年6月11日转沙洲。程磊”，证明沙洲仅是收到了该对账凭证，并非认可中都公司主张的对账结果；沙洲还提交了《补充协议书（二）》，证明拍品的捐赠比例已经调整为30%，而非中都公司主张的50%。中都公司表示，双方对账经历了一个长期的过程，调整捐赠比例的是第二批拍品，中都公司已经在对账时予以调整。
中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华夏慈拍沙洲专场收支一览》，分两页记载了沙洲的拍品的拍卖专场收支情况，其中涉及分配比例的内容：“四、按协议沙洲和组委会各50%分配可得653.3万（沙洲）”，亦列明了与本案有关的争议借款：“七、2011.11.21．沙洲以二件犀角抵押向中都借款186.36万元；八、2011.12.14．为回购上海安润和七幅书画，沙洲向中都借款300万；上述沙洲从中都借款、拍卖物及其它总金额为19929930元”，在该份收支一览表落款处，沙洲手写有“上述帐务如有不符或沙洲多取了应得款项，可有沙洲负责或在拍品中扣除。沙洲2012.5.21．”；中都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沙洲于2014年5月18日至6月4日与中都公司财务总监程磊的微信通信记录和电子邮件记录，证明双方在2014年6月11日签署对账明细的过程，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情况。沙洲对以上收支一览表表示：认可沙洲写的字，两页内容是连贯的，但认为此表与本案中都公司没有关系，即使按照多退少补来讲，中都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沙洲认可中都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电子邮件的往来过程，但提出是沙洲主动要求和中都公司对账，中都公司提供给沙洲的邮件中只是金额成交表及支出明细表，并没有对账凭证最下面的一段文字即对账结果，不同意拍品收入分配比例。
上述事实，有中都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函件、借款协议、对账凭证，中都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华夏慈拍沙洲专场收支一览》、与沙洲的微信、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沙洲二审期间提供的对账凭证、《补充协议书（二）》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都公司分两次共向沙洲出借4863600元，沙洲应予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经双方确认，4863600元借款中第一笔借款，即1863600元已经以拍卖款抵扣归还完毕，对于其余3000000元的归还问题，沙洲现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3000000元的借款期限至2011年12月24日止，但结合由沙洲于2012年5月21日签字的《华夏慈拍沙洲专场收支一览》、中都公司与沙洲于2014年5月18日至6月4日的微信、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双方于2014年6月11日的对账凭证的内容看，均涉及将沙洲所借本案3000000元借款纳入到双方之间拍卖品的收入与支出款项的总结算中，该种计算方式表明了沙洲对于将3000000元借款与拍卖所得款项进行抵扣的意思表示，与前述1863600元的归还方式并无不同，因此本院认定沙洲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中都公司现起诉要求沙洲偿还借款，沙洲上诉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双方因拍品成交款项分配比例的分歧导致对于对账凭证上记载的对账结果的争议，但此与本案借贷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不影响沙洲在本案中借款义务的独立履行。
综上，沙洲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7元，由沙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94元，由沙洲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珊
审 判 员 郭 菁
代理审判员 孙兆晖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