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鹳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玉古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黎明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鹳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鹳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17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作品《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登载在《文学月刊》（2013年7月），全文1800余字，署名杨黎明（浙江）。2015年12月18日，杨黎明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日，杨黎明与公证员助理在场的情况下，公证员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http://www.qqma.com/product/39457593.html，显示在产品展示网站www.qqma.com由鹳鸟公司经营，名称为“全球机械网”。根据鹳鸟公司提交的网站首页信息，该网站设置有栏目：海外询盘、全球买家、公司库、产品展示、资料快递、人才市场、展会专区，内容基本为机械行业内相关信息，注册会员分为免费会员、内贸会员、外贸会员，可发布采购、供应信息。杨黎明于2016年2月1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鹳鸟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作品；2、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致歉、消除影响；3、赔偿经济损失18500元；4、支付公证费800元、差旅费700元。庭审中，鉴于鹳鸟公司网站已无涉案作品的事实，杨黎明撤回了要求删除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杨黎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故其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鹳鸟公司网站性质；二、鹳鸟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直接侵权或间接（帮助）侵权；三、鹳鸟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杨黎明提交的公证书所附打印件及鹳鸟公司提交的网页信息，网站www.qqma.com为机械行业提供出口贸易信息平台及商品展示窗口，结合注册用户的分类及其可发布采购、供应信息，应认定鹳鸟公司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关于焦点二，首先，鹳鸟公司网站内容基本为机械行业相关信息，被诉文章包含的涉案作品与机械行业无关；其次，被诉文章末尾注明无锡客运林先生，所附电话号码与文中随车号码一致；再者，被诉文章下方注明信息由企业自行提供。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被诉文章确系注册用户所上传，而非鹳鸟公司直接提供。因杨黎明主张鹳鸟公司直接侵权的证据不足，故原审法院认定鹳鸟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构成直接侵权。至于鹳鸟公司是否构成间接（帮助）侵权，原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具体分析如下：1、被诉文章所在网页明示信息由企业自行提供，并在所在栏目网页下方提供举报途径，另在首页下方公开了公司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2、鹳鸟公司网站内容基本为机械行业相关信息，涉案作品论述基层锻炼及工作积累的重要性，两者并无关联性，鹳鸟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用户上传的被诉文章中包含的涉案作品是否涉嫌侵权，并非能轻易、直接地作出判断；3、鹳鸟公司在其网站上未对涉案作品进行改变、选择、推荐等，更未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站首页或其他主要页面等明显感知的位置；4、无证据证明鹳鸟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5、杨黎明在本案起诉之前并未通知鹳鸟公司删除涉案作品，鹳鸟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后删除了涉案作品。因此，鹳鸟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应当依法认定不构成间接（帮助）侵权。关于焦点三，因鹳鸟公司作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无需承担间接侵权责任。因鹳鸟公司网站上已无涉案作品，杨黎明撤回其要求鹳鸟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杨黎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判决如下：驳回杨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50元，由杨黎明负担。上诉人杨黎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鹳鸟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商，不构成侵权的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6条规定了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承担。本案中，鹳鸟公司主张涉案文章是网络用户上传至涉案网站，但并未提供该网络用户的注册身份信息来证明该“网络用户”客观存在。如果不能证明该“网络用户”的客观存在，即可认定鹳鸟公司即上传者，需对侵权事实负全责。涉案网站是鹳鸟公司所开办经营的，网站服务器及其后台管理权限理所当然由其所掌控。因此，其他网络用户是仅有浏览权限，而并无上传内容权限的。仅有BBS论坛性质网站的注册用户，才有上传内容的权限，但涉案网站并不是BBS论坛性质网站。鹳鸟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网站为BBS论坛性质网站。此外在涉案作品页面也未显示上传者的真实姓名或者网名。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且对涉案作品的性质、涉案网站的开办者、涉案网站的性质类型均未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认为鹳鸟公司不直接从网络用户提供的信息中获取利息系认定错误。涉案网站是门户性质网站，投放有大量商业广告，鹳鸟公司的上传行为显然是为了增加网站的可读性，以吸引更多的网民来浏览，从而提升其广告营利效益，是间接商业营利行为。且鹳鸟公司是否营利和盈利多少与其构成侵权并无直接联系。三、原审法院关于鹳鸟公司不存在侵权过错的认定错误。鹳鸟公司虽然在涉案网站发布了网站开办者的相关信息，但本案中鹳鸟公司系直接侵权者，并不能因为其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开了企业通讯信息就能对侵权行为免责。本案侵权性质的认定与涉案网站是否公布了网站经营者的联系方式无任何关联性。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2016）浙0106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杨黎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鹳鸟公司答辩称：1、涉案网站是为国内机械行业特别是中小企业提供出口贸易信息平台和商品展示窗口，内容信息都是会员单位提供的买卖信息，同时首页第一行就是用户登录通道，并列明了发布采购信息、供应信息，且在提供信息下方进行了免责声明，声明信息由企业自主发布、全球机械网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涉案文章系用户林先生上传，并且注明了无锡客运，所附电话号码与文中随车号码一致，故鹳鸟公司非内容提供者，原审认定颧鸟公司为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者正确。2、鹳鸟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且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利益。涉案文章与网站内容无关，鹳鸟公司受营业范围及专业限制，对用户上传的文章是否侵权，无法轻易直接作出判断。且涉案网站并不主动对发帖内容进行编排、制作、修改，更未从文章中获取直接经济利息。鹳鸟公司已在免责声明中提示，并明示信息由企业自行提供，并在所在栏目网页下方提供举报途径，另在首页下方公开了公司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但杨黎明在诉讼前并未向鹳鸟公司提出异议或发出删帖通知。在收到诉状后，鹳鸟公司发现用户已经撤回信息内容，网站上已无涉案文章。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黎明提交下列证据：火车票2张。证明：杨黎明为二审支出的差旅费。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鹳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杨黎明的诉请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为二审庭审所支出的差旅费，不属于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鹳鸟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还是涉案文章的提供者；二、鹳鸟公司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杨黎明认为，由于鹳鸟公司未提供网络用户的真实身份，而且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经营的全球机械网是BBS论坛的性质，故应当认定鹳鸟公司是涉案文章的上传者。鹳鸟公司则认为涉案文章是由全球机械网的注册用户“无锡客运林先生”自行上传。对此，本院认为，从全球机械网的首页页面来看，提供有用户名、密码等用户登录通道，标注了“免费注册”、“发布采购信息”、“发布供应信息”等信息发布按钮，列明了多个版块，同时涉案网站的免责声明表明展示信息由企业自行发布，涉案文章发表在“产品展示”版块，文末注明了发布人的名称和电话，结合涉案网站“公司介绍”部分的“建立了以全球机械网为主要平台的网上信息服务中心，每年有来自230个国家和地区的30多万名买家借此向14.8万个供应商发出超过300万个买卖信息”等介绍，可以证实全球机械网网站具有提供存储空间服务的实际功能，涉案文章是由全球机械网的会员“无锡客运”上传，因此原审法院关于鹳鸟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涉案文章的直接上传者的认定正确，杨黎明认为涉案网站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而是直接侵权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判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结合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经营范围、专业能力、行为主动性、商业目的、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法律声明以及是否遵循“通知删除”规则等，综合进行评判。从公示信息看，涉案网站在其首页下方公开了公司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在涉案文章页面明确注明：以上信息由企业自行提供，该企业负责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合法性。全球机械网对此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并在所在栏目网页下方提供了举报途径，已经尽到了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义务。从专业能力看，涉案文章最早发表在《文学月刊》杂志上，而涉案网站系提供机械行业供求信息的网站，受营业范围及专业的限制，对其而言，涉案文章的知晓度相对较低。从行为方式看，涉案网站为其会员提供发布采购、供应信息的平台，并不主动对具体的会员发布内容进行编排、制作、修改。从获利情形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第一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涉案网站虽然有广告的投放，但是与涉案文章的传播并不存在直接或者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因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鹳鸟公司从涉案文章获取了直接的经济利益。杨黎明针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从补救措施看，杨黎明在诉讼前未向鹳鸟公司提出异议或删除涉案文章的通知，在收到诉状后，鹳鸟公司已经核实涉案文章已被删除。据此，本院认为，鹳鸟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无主观上的过错，且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需承担赔偿损失、公开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综上，本院认为，杨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杨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棉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代理审判员  李 程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黄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