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7706号
原告上海李东�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李东方。
委托代理人张何心，男，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工作。
被告周红香。
委托代理人邹德佳，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元，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周红香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之委托代理人张何心、被告周红香及其委代理人邹德佳、殷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诉称，2013年1月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指派张何心律师代理被告与案外人李某某的第一次离婚诉讼，因除花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外，其他房屋都是李某某的婚前财产，并登记在李某某一人名下，故第一次起诉离婚并非被告本意，被告之目的是想将大部分房屋加上其名字。2013年2月10日法院通知双方诉前调解，但被告与李某某已于2013年2月9日签署了一份家庭财产分配书，约定在部分房产中加上被告的名字，该分配书系张何心为被告起草，故第一次离婚被告撤回起诉，并未立案，该次诉讼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2013年10月23日被告至原告办公地，表示要再次起诉离婚，要求张何心抓紧起草起诉状去立案，当时被告比较匆忙，仅签署了委托书、起诉状，未签订委托律师合同，原告表示若本次离婚诉讼和第一次一样，就收取律师费1万元，也无需签订合同。2013年11月中旬原告收到法院通知于2013年11月20日诉前调解，并询问被告意见，被告表示坚决要求离婚，故2013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原告继续指派张何心律师代理被告第二次离婚诉讼，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5万元，判决分割财产后按所得财产价值委托人再支付所得价值2%的律师费，若调解、和解，则减半收取。在原告律师张何心的代理下，被告与李某某通过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调解离婚，法院调解过程中，被告与李某某于2013年11月20日就财产等问题自行签订《离婚协议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11月离婚协议书），约定财产分割等问题，该协议书由张何心起草。法院调解离婚后，被告与李某某协商一致解除11月离婚协议书。受被告委托，张何心多次约李某某协商，经协调，被告与李某某于2013年12月8日再次签订《离婚协议书》（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12月离婚协议书），约定财产分割等事宜，该离婚协议系被告与李某某在原告办公地由张何心起草、打印。通过12月离婚协议书，被告分得价值8，000多万元的财产，协议约定过户的房屋及车辆均已按约过户至被告名下。第二次离婚诉讼因涉及财产较多，且李某某关于财产意见经常反复，原告共为被告起草了26份离婚协议书，原告做了大量的工作。2013年2月的家庭财产分配书确定属各自个人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但并未实际进行分割，权属仍然未明确，12月离婚协议书对财产进行了重新分割，解决了财产权利归属。根据律师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包括和解，被告与李某某签署的12月离婚协议书属于和解，该协议书也提及11月离婚协议书作废，且11月离婚协议书形成在法院调解前，也是原告进行了协调处理，12月离婚协议书系11月离婚协议书的延续，离婚协议书的基础系法院的离婚诉讼，若没有法院诉讼，协议书也是无效的。委托律师合同约定的确实是诉讼代理人，但离婚纠纷与普通纠纷不同，不通过诉讼无法自行签订离婚协议书。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律师合同约定的收费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对合同条款也进行了详细询问。原告指派律师代理被告离婚诉讼，并为被告进行协商、签署离婚协议书、调解，被告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支付财产价值1%的律师费80万元，加上前期5万元，合计应支付律师费85万元。然被告仅于2013年10月25日支付了1万元，剩余律师费8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支付。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4万元。
被告周红香辩称，2013年1月被告委托原告律师张何心代理第一次离婚诉讼，在诉前调解时撤诉，故未立案，被告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第二次离婚诉讼时，张何心律师向被告表示第一次离婚诉讼工作做得不多，有点抱歉，第二次诉讼中若不涉及财产分割，就收取律师费1万元，被告为此支付原告律师费1万元。2013年11月18日被告至原告办公地签署了委托律师合同，原告表示合�内容与第一次离婚诉讼完全一致，律师也讲职业道德，不会乱收费，并再次表示只要不通过法院解决财产问题，就收取律师费1万元，被告出于对原告的信任签署了合同，但没想到在合同中加了“和解”，而第一份合同中只有“调解”，没有“和解”。委托律师合同约定的有效期至案件审理终结时止，即被告与李某某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之时2013年12月2日，合同载明的和解应为诉讼中的和解，而被告与李某某是在诉讼结束另行达成和解并签署12月离婚协议书，与诉讼和解概念不同，且已在委托律师合同到期后，因此不受合同约束。同时，合同载明原告为诉讼代理人，诉讼之后原告并非代理人，只是有一定程度的参与。若律师合同结束后的和解，原告也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提成收费，必须进行明确约定，否则侵害了被告的知情权。第二次离婚诉讼前被告与李某某就�产分割已达成较为明确的约定，故该次诉讼中未涉及财产分割，双方自行处理，法院也只是处理了离婚，并未处理共同财产，故原告收费没有合同条款约定的基础，同时原告主张计算律师费的计价款8，000万元也没有依据。12月离婚协议系被告与李某某自行起草，被告也不否认原告律师张何心参与了一定程度地修改，但并没有原告所述26份这么多。12月离婚协议分割的大部分财产已经在2013年2月的家庭财产分配书中有了约定，分配书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与12月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银霄路、花木路、浦建路房屋是一致的，完全没有变化，其他财产的份额也只是在原分配书的基础上对双方分配比例予以调整，但如何分配还是一致的。委托律师合同约定根据所得财产进行收费，财产必须有变动才能收费，而大部分财产本来就已作出约定，系被告原本享有的财产，�未变动，故对于被告原本所拥有的财产也不能按照合同条款进行收费。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指派张何心律师代理被告与案外人李某某的离婚纠纷诉讼，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5万元，被告于该案诉前调解过程中撤回起诉。2013年10月被告为第二次离婚诉讼支付原告律师费1万元。2013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约定：周红香（以下简称委托方）因与李某某离婚纠纷一案，委托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受托方）律师进行代理，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指派张何心律师为委托方上述纠纷案的第一审诉讼代理人。……五、参照有关律师业务收费标准，结合案件复杂程度、所需律师工作量的具体情况，双方协议按以下第叁种方法收费：3、其他：签订合同时委托人先支�伍万元律师费，判决分割财产后按所得财产价值，委托人再支付所得价值2%的律师费，如调解、和解减半收取。……八、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有效期自委托方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止（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调解、裁决、裁定、和解或撤诉等）。2013年12月被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告律师张何心作为被告代理人之一参与诉讼。2013年12月2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与李某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周红香与李某某离婚；二、周红香、李某某所生之子李嘉祺随周红香共同生活，……；三、李某某自2013年12月起每月第一、三周周六10：30-20：00对李嘉祺行使探望权，……。2013年12月8日被告与李某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女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因调解书未约定财产处理问题，现就财产及相关事宜约定如下：1.原登记为双方共有的位于上海市东建路XXX号（201.94平方米）商铺、开鲁路XXX-
XXX号（356.39平方米）商铺……，现约定上述商铺、房屋全部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上述商铺、房屋的产权及所有权利，全部产权登记变更给女方……。2、位于上海市花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女方所有……。4、位于上海盛苑路XXX弄XXX号别墅和启东景都小区36号1105室房屋归李某某所有……。7.双方共同向银行贷款的贰仟肆佰万元，全部为李某某的个人债务，由李某某负责偿还……。9.双方各自名下其他债务由各自承担，各自负责偿还。……15.启东清泉有限公司的股份及财产归李某某所有，……20.本协议中双方涉及的房屋、产权变更过户，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2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民事调解书、2013年12月8日的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律师合同，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时止，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调解、和解等，被告与李某某于2013年12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此时离婚诉讼已审理终结，根据上述约定，律师委托合同于2013年12月2日终止，被告与李某某签署离婚协议书为2013年12月8日，已在律师合同终止之后，而合同有效期中载明的包括和解，根据合同该条款意思，应理解为诉讼中的和解，而非诉讼结束后的自行和解，若该和解包括诉讼终结后的自行和解，原告作为法律专业服务机构，应向被告作出特别说明，避免发生纠纷。其次，合同约定原告指派张何心律师为被告离婚纠纷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并未明确诉讼结束后张何心仍为代理人，即使张何心在诉讼结束后一定程度参与了被告与李某某的离婚协调，但此时张何心已非诉讼代理人，原告并不能以诉讼代理人身份按合同条款收取律师费。再次，合同约定判决分割财产后按所得财产价值支付2%律师费，如调解、和解减半收取，然根据民事调解书，被告与李某某经法院调解离婚时仅处理了婚姻及子女抚育，并未涉及财产分割。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84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约定，被告须于签订合同时支付律师费5万元，被告辩称原告承诺只收取1万元律师费，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律师费4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红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费4万元；
二、驳�原告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计6，100元，由原告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负担5，700元，被告周红香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储刘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裁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