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虎。
委托代理人：姚志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四创金属冶炼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黔川路*号院。
法定代表人：庞海英，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方氏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洛龙科技园宇文恺街*号。
法定代表人：方炳松，执行董事。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伟功。
上诉人张忠虎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四创金属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创公司）、洛阳方氏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氏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洛民终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张忠虎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339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经过再审，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洛民再字第4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重审。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4）涧民重字第44号民事判决，张忠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忠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志勇，被上诉人四创公司与方氏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伟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忠虎原系一拖（燃油）喷射有限公司职工，1999年张忠虎在该公司办理停薪留职手续，2004年正式办理退休手续。1999年7月5日，原告张忠虎（乙方）与被告四创公司（甲方）签订《聘任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四创公司聘任原告张忠虎为生产部经理，待遇为“在每完成一条加工任务提成奖金壹万元整，工资按实际投入的工作日计算，每月壹仟伍佰元整，另加补贴伍佰元整。合计月发工资贰仟元整。在等待业务中按实际等待空闲日计算，每月发生活补贴金贰佰元整。因公出差的费用按规定报销。”聘任期限：“乙方（原告张忠虎）自受聘签署合同书之日起，根据甲方（被告四创公司）《营业执照》期限为准，到期再续。”被告四创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998年1月23日至2009年2月17日。2009年2月17日之后，原告张忠虎与被告四创公司未续签合同。四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庞海英。原告张忠虎就其与被告四创公司的工资款、经济补偿金纠纷向洛阳市涧西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1年6月1日作出涧劳仲案字第（2011）13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张忠虎的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为由，对张忠虎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诉讼中，原告张忠虎提交胡平安绘制的四创公司和方氏公司的运营汇总一份，将其在二被告处的项目、日程、工作、劳务费、待工时间等加以汇总。欲证明：干一条生产线奖金一万元，总共干了18条生产线，完成15条线，奖金应该是15万元；待工时间工资19600元；工作时间工资96000元。但被告方氏公司认为这是原告单方书写的，没有方氏公司的公章，方氏公司不予认可。原告张忠虎当庭承认被告四创公司给其发过工资如下：第一次是在中原电影院一个会计师事务所里给了我和胡平安每人15000元，时间大概是在2005年8月25日。第二次是2008年9月24日胡平安代我收了2万元，实际给了1.8万元，原因是扣除了2000元的报销费用。第三次是2009年4月14日被告到胡平安家给了我2万元，这些钱都是方炳松给的。关于生产线上的投资，是我们先垫资，然后由庞海英给我们结算，大部分都是庞海英给我们的。另查明，被告方氏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9日，法定代表人方炳松，原告张忠虎有该公司工作证。2009年9月5日方氏公司出具《洛阳方氏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赴台人员任职证明》和《洛阳方氏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赴台人员行程安排》各一份，任职人员中有张忠虎，任副总经理。2010年6月20日原告张忠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贰万元正（方氏公司）。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聘任合同书》、《洛阳方氏公司赴台人员任职证明》、工作证、申请表、购销合同、收条等在卷资证，足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忠虎1999年与四创公司签订《聘任合同书》，合同期间为自1999年7月5日至2009年2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解释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签订《聘任合同书》时，张忠虎系企业停薪留职人员，其与新的用人单位四创公司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合同于2009年2月17日到期后，双方没有再续签新的合同，四创公司经营期限到期后未再展期，应认定原告和四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2月17日终止。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告张忠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四创公司承诺支付工资的时间，因此最迟应在被告四创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一年内主张权利，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时主张权利，也未举证证明其未按时申请仲裁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故认定已超过仲裁期限。原告张忠虎主张被告四创公司拖欠其工资，按照《聘任合同书》的约定，其没有提供证据区分实际投入的工作日和等待业务中实际等待空闲日，其主张的安装生产线的提成奖金，同样没有四创公司签字认可的证据。故原告张忠虎对被告四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忠虎和被告方氏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根据原告张忠虎提交的《洛阳方氏公司赴台人员任职证明》、工作证等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原告张忠虎和方氏公司之间的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因原告张忠虎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告方氏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故其对被告方氏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告张忠虎关于“两家公司在组织机构、人员、业务、财产上完全是一个整体，是两块牌子一家公司，属于典型的公司混同”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四创公司不到庭应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忠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忠虎负担。
张忠虎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忠虎与被上诉人四创公司既存在劳动关系，又存在劳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至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上诉人张忠虎与被上诉人四创公司于1999年7月5日签订聘用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上诉人张忠虎于2004年在原单位办理了退休手续，因此，被上诉人四创公司的劳动关系，自上诉人张忠虎办理退休手续之日转为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忠虎与被上诉人四创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2月17日终止，显然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张忠虎与被上诉人四创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因法定原因，由劳动关系转变为劳务关系，因此，对于上诉人张忠虎有关工资及工作提成的诉求，就不应受到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制约。3、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张忠虎对被上诉人方氏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上诉人张忠虎与被上诉人方氏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对于上诉人张忠虎为被上诉人方氏公司提供了哪些劳务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劳务报酬并没有查明，只是简单的认为上诉人张忠虎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而驳回上诉人张忠虎对被上诉人方氏公司拖欠其劳务工资的请求。上诉人张忠虎完成的18条生产线中3条就是为方氏公司完成的，对此，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涉及，导致判决严重不符合事实。4、出资人庞海英及方氏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创公司经营期限于2009年2月17日届满，并没有进行清算注销。作为出资人庞海英负有清算义务，其未履行应当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四创公司与方氏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法人混同。庞海英同为两被上诉人的股东，且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庞海英与方炳松为夫妻关系。两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如胡平安、张忠虎），财务人员完全一致，即所谓的两套班子一套人马。在业务方面，2009年2月17日之前以四创公司名义开展业务，2009年2月19日之后改为以方氏公司名义，其实际控制人就是庞海英与方炳松。依据公司法有关规定两被上诉人因法人人格混同应当对上诉人张忠虎承担连带责任。5、上诉人张忠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提成奖金有合理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有《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第三条约定上诉人在工作期间每月工资2000元整，在等待业务期间按空闲时间计算每月工资200元。另外每完成一条生产线加工任务提成奖金10000元整。此外，上诉人还提供了被上诉人的运营汇总表一份，已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项目、日程、工作、劳务费、待工时间等加以汇总。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奖金15万元，待工工资19600元，工作时间工资96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张忠虎的工资款1856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判令四创公司出资人庞海英承担连带责任。
四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张忠虎的上诉没有道理，上诉人与四创公司的劳动合同没有签订，合同是伪造合同，合同内容和编号一致。就算1999年签订的合同成立，双方也是劳动关系，双方合同到期也没有续签。上诉人于2004年办理退休手续并没有告知四创公司和方氏公司，而且没有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称二被上诉人混同，没有证据证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关系，张忠虎、胡平安、方炳松、谢伟功4人系合作关系，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方炳松和庞海英（女）不是夫妻关系，是合作关系，不存在2个公司法人混同、关联。
方氏公司答辩称：同四创公司的答辩意见。方氏公司从来没有同张忠虎签订过劳动合同。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8年9月24日胡平安和张忠虎向四创公司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方炳松现金支付原欠工资胡平安贰万元整，张忠虎贰万元整，余额下次结算。2008.9.24日”。2010年11月5日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涧民四初字第41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一、双方确认，被告洛阳四创金属冶炼有限公司拖欠原告胡平安、张忠虎借款及业务垫付款57642元。二、上述欠款，被告洛阳四创金属冶炼有限公司已于2010年6月20日、2010年8月20日分两次向二原告支付40000元，下余17642元，由被告洛阳四创金属冶炼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5日前付清。三、原告胡平安、张忠虎自愿放弃起诉要求的利息及其他诉讼请求。四、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与本案无关，双方另行处理。本案受理费671元，原告胡平安、张忠虎自愿负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该解释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张忠虎1999年与四创公司签订的《聘任合同书》，合同期间为1999年7月5日至2009年2月17日。双方在签订《聘任合同书》时，张忠虎系企业停薪留职人员，但双方在履行聘任合同期间，张忠虎于2004年已办理退休手续，根据上述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张忠虎在办理退休手续之前与四创公司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自办理退休手续时起，其与四创公司之间应形成劳务关系。关于张忠虎主张工资款问题。2008年9月24日四创公司通过方炳松向张忠虎支付拖欠工资20000元时，收条下方注有“余额下次结算”，张忠虎于2009年4月14日再次收到方炳松支付的20000元时，对四创公司是否还欠工资款，其在出具收条时并未注明，另外张忠虎称被上诉人拖欠工资款，并提交了胡平安绘制的公司运营汇总表，因该汇总表没有四创公司的签字认可，本院无法采信，故张忠虎向四创公司主张拖欠的工资款，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张忠虎提交了《方氏公司赴台人员任职证明》、工作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方氏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务关系，张忠虎提交的上述汇总表，同样没有方氏公司的签字，本院亦无法采信，但方氏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张忠虎支付过劳务费，故本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方氏公司支付张忠虎劳务费20000元。方氏公司辩称张忠虎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忠虎称四创公司与方氏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家公司，属于典型的公司混同等，缺乏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张忠虎上诉的其他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4）涧民重字第44号民事判决；
二、洛阳方氏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忠虎劳务费20000元；
三、驳回张忠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洛阳方氏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晓萍
审判员 黄义顺
审判员 王慧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文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