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2刑终28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林校，男，1958年9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会同县，侗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会同县，住湖南省会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3日经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决定被监视居住，2015年8月20日经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于同日因升结肠中分化腺癌、高血压经湖南省会同县看守所决定不予收押。现在家。
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林校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会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林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怀中刑一终字第181号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5）会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二、发回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湘1225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林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1999年11月24日凌晨，被害人龙某3（贵州天柱县竹林乡）来到会同县广坪镇大湾村六组，行至村民李林康屋后窗户边时，被村民吴某1看到，村民吴某1便喊“有贼”。听到喊声后，许多村民前来“捉贼”。李林康（已判刑）先在村民李良友的房子旁边持木棒对被害人龙某3实施殴打，在被告人李林校的吆喝下，李林康、李某1（已判刑）等人将被害人龙某3推赶到公路上。被告人李林校拿来一根木棒与李林康、李某1等人对被害人龙某3实施殴打，致使被害人龙某3因创伤性休克循环衰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李林校赔偿了被害人龙某3家属经济损失1000元。赔偿后，被告人李林校外出打工。2003年9月被告人李林校在原湖南省人大代表吴恒隆及被告人李林校的亲属陆先柱的陪同下到会同县公安局广坪派出所投案自首，并交纳了取保候审保证金12000元。被告人李林校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
上述事实，有归案经过、赔偿协议书、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02）会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同案人李林康、李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吴某1、李某2、李某9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等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林校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林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林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李林校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元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林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原审被告人李林校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本案已超过刑事追诉时效，并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刑事处罚原则；2、被害人龙某3有重大过错；3、本案没有主从犯之分，不应认定李林校为主犯。
经审理查明：1999年11月24日5时许，湖南省会同县广坪镇大湾村六组村民李林康（因本案已判刑）在家中听见邻居吴某1大喊“有贼”，出门查看并将被害人龙某3（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天柱县竹林乡）抓住，后李林康与李某1（因本案已判刑）、上诉人李林校等人对龙某3实施殴打，致使龙某3因创伤性休克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李林校向龙某3家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元。2001年10月15日，因李林校潜逃外地，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将李林校列为本案逃犯。2003年8月，李林校在陆某2、吴恒隆的陪同下向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投案。2003年9月11日，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决定对李林校取保候审，并收取保证金人民币12000元。
另查明，2002年3月6日，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会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林康有期徒刑十三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某1有期徒刑八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会同县广坪镇大湾村六组及现场概貌。
2、法医学尸检鉴定书、死亡原因及分析意见，证明死者龙某3系创伤性休克致循环衰竭而死亡，属他杀。
3、明细账目、收据、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证明2003年9月11日，李林校经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并缴纳保证金12000元。
4、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证明2001年10月15日湖南省会同县公安局刑侦队将本案报告破案，并同时将李林校确定为本案逃犯。
5、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02）会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3月6日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林康有期徒刑十三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李某1有期徒刑八年。
6、同案人李某1的供述与辩解：1999年农历十月十七日凌晨，李某1在家中睡觉时听见其母亲吴某1呼喊“有贼”，后见李林康将“贼”（龙某3）抓住，李林校见状叫李林康将龙某3推赶到公路上，李林校并提供一根木棒与李林康、李某1等人对龙某3进行殴打，期间李飞跃将龙某3的上衣焚烧，龙某3挣脱逃跑，但没跑几步就倒在地上。李某1听说龙某3死了，便潜逃外地。李某1并称自己没有用木棒打龙某3。
7、同案人李林康的供述与辩解：1999年农历九、十月份的一天凌晨4时许，李林康在家中睡觉时听到邻居吴某1喊“有贼”，起床后看到一个黑影（龙某3）从其家中猪圈往外跑，后李林康追上去将龙某3抓住。龙某3自述来着贵州粟木坪，开始否认偷窃，被李林康持木棒打后又承认偷窃。此时村民陆续围上，在马路边开南杂店的李林校喊李林康将龙某3推倒马路上，并要李林康去其店上拿一根木棒，后李林康、李林校、李某9先后持该木棒对龙某3进行殴打，李某1在一旁用脚踢龙某3，李林校说扒了衣服烧了，龙某3自己将衣服脱下，李飞跃就将龙某3的衣服焚烧。打了一阵后，李林康、李林校等人放龙某3走，龙某3走了几步李某1又上前要龙某3扛几天柴，龙某3不做声，李某1就从背后抓起龙某3的双肩，用膝盖跪住龙某3的腰部，猛的用力将龙某3绊倒在地，还用脚踢龙某3，李林康见状亦上前踢了几脚，还对龙某3说“你还不走？我们又要打你了”。但是龙某3不动弹了，李林康见情况不对就回家了。后听说龙某3死了，李林康便逃往福建厦门。
8、证人李某9的证言：1999年农历十月十七日清晨，李某9在家中睡觉时听见邻居吴某1喊“有贼”，后见李林康、李某4等人在李某5良的新屋边说话，不久又听见李林校在喊“拉过来，拉到马路上打死去”，李林康也喊“大家来打贼，不然哪天你们家有事我们也不管”。李某9看到李林康在马路边拿着一根三尺长的木棒打一个人（龙某3），李飞跃、李某1、李林校、李某9都用该木棒打了龙某3，李林校说“把他衣服脱了烧了”，不知道谁把龙某3的衣服脱了，李飞跃就将该衣服焚烧。打完后众人就放龙某3走，龙某3走了十丈远李林康、李某1又追上去了。李某9有事就先回家了，后来听说龙某3死了。
9、证人李某2的证言：1999年11月24日凌晨5时许，李某2在家中听见对门公路上有人吵闹，并见有几个人抓着一个人（龙某3）往公路走去，后龙某3在公路上被众人殴打，李某2看到李林康参与了殴打。
10、证人吴某1的证言：1999年11月24日凌晨5时许，吴某1起床小便时看到邻居李林康屋背后窗户上有人，就大喊“有贼”，后李林康等人将该人（龙某3）抓住。后李林康等人将龙某3押到马路上并持木棒对龙某3进行殴打。
11、证人李某6、吴某3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5时许，李某6、吴某3夫妻在家听到李林康喊“快来人，这里有贼”，后李某6看到李林康抓到了一个“贼”（龙某3），李某1、李飞跃等人也围了上来，李林康用一根干树枝打龙某3的脚和屁股，李某1也上前用脚踢。在马路对面开南杂店的李林校喊“哪个来做贼，把他拉过来打一顿”，后李林康等人将龙某3拉到马路上进行殴打，李林康用拳头打手臂，李某1用脚踢腰部和大腿，李飞跃也踢了几脚，李林康从李林校店里拿了一根木棒抽打龙某3的手脚，李林校、李某9也陆续用该木棒打龙某3。
12、证人李某7的证言：1999年11月24日5时许，吴某1突然大喊“捉贼”，李某7与父亲李某6就起床查看，看到一个人（龙某3）坐在隔壁新屋的地上，后不知是谁喊把人拉到对面马路去，李林康、李某1等人就将龙某3拉到对面马路，李林康并从对面马路边的南杂店外拿了一根木棒对龙某3进行殴打，李某1也用脚踢龙某3。
13、证人李某10的证言：1999年11月24日5时许，李某10听见对面马路有人喊“打死去”，后看到李林康正拿着一根木棒打一个人（龙某3），边上还围着李林校、李某8、李某1等人，李某1也在用脚踢龙某3。
14、证人龙某2、潘某,4的证言：龙某2是龙某3的弟弟，潘某,4是龙某3的母亲，二人均证明龙某3患有精神病，生前没有偷盗行为。
15、证人陆某2的证言：陆某2的姐夫李林校在与人将一个小偷打死后一直外逃，陆某2一直在做李林校的自首工作。后陆某2与李林柏、李某3斌、吴某2到会同县广坪派出所咨询后，2003年7、8月的一天，陆某2、吴恒隆陪同李林校来到会同县公安局广坪派出所投案，李林校向会同县公安局缴纳12000元保证金被取保候审。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吴某2与李林校曾共同在会同县农某会上班，2000年，吴某2在广坪镇大湾村喝酒时候听说李林校参与打死一个人后潜逃外地。2003年时，李林校从外地回来，吴恒隆陪李林校到会同县公安局广坪派出所投案，李林校并缴纳了一万余元。
17、协议书、会同县广坪镇大湾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案发后，李林校向死者龙某3一方赔偿人民币1000元。
18、上诉人李林校的户籍证明，证明李林校的基本情况。
19、上诉人李林校的供述与辩解：1999年农历十月的一天，李林校在自己的南杂店上听见对面屋的李林康喊有“贼”，并要大家起床去打“贼”，李林校因以前店里也被盗窃过，所以对“贼”也很气愤，就喊“有贼，打死起”。后李林康、李某1、李某9等人将一个年轻男子（龙某3）推倒在公路边，后李林校、李林康、李某1、李某9均参与了对龙某3的殴打。李林校听说龙某3死了，怕被追究责任便潜逃广东湛江。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林校与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李林校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林校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李林校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林校提出“本案已超过刑事追诉时效，并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刑事处罚原则”的上诉理由，经查某于1999年11月5日与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法定最高刑为死刑，追诉时效应为二十年，且公安机关因本案已于2001年10月15日将李林校列为逃犯，对李林校可不受追诉时间的限制，另从本案案发至今，李林校是首次受到审判，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李林校又提出“被害人龙某3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有龙某2、潘某,4的证言证明龙某3患有精神病且无偷盗前科，有吴某1的证言证明其因看到龙某3在李林康屋背后窗户上有人便大喊“有贼”，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某3具有偷窃行为，上诉人李林校不能因为怀疑或他人有偷窃行为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其死亡，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林校还提出“本案没有主从犯之分，不应认定李林校为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是共同犯罪，李林校起主导地位应当认定为主犯，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许云生
审判员 龚 琰
审判员 杨立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锦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三款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