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法民初字第1991号
原告：席良，男，1952年5月30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在昆明铁路局曲靖车务段北水火车站工作。
委托代理人：钱朝红，云南洪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席婉丽，女，1957年3月15日生，云南省昆明市人，昆明市热水瓶厂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赵杰，云南云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席桐，男，1946年8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昆明电化厂退休职工。
被告：席坚，男，1961年1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在昆明市橡胶二厂工作。
被告：席美中，女，1950年12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昆明市制线厂退休职工。
原告席良诉被告席婉丽、席桐、席坚、席美中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2014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静波独任审判，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席良的委托代理人钱朝红、被告席婉丽的委托代理人赵杰、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席良起诉称：原、被告的父亲去世较早，2003年，原、被告母亲有一个向原盘龙区房管局购买直管公房的名额，当时原告单位沾益县火车站也正在集资建房，原告的兄弟姊妹得知原告要买房后，以原告哥哥席桐为首的姊妹几个就多次打电话给原告，并做原告的思想工作，叫原告出钱来购买母亲享有的公房购买名额，并由原、被告签订了一份产权归属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由大哥席桐带原告到原盘龙区房管局交纳了房款38000多元。由于怕原告将该房屋出售或者出租抵押，大哥席桐保管着房产证和单据。按照原、被告所签的协议书的约定，该房由原告出钱购买与母亲居住，母亲在世期间不得出售或者出租抵押，以后等母亲去世后该房的产权100%归原告，以后该房的增值也100%归原告，四被告自愿放弃该房子以后的增值和产权，等原告母亲去世后将该房转入原告的名下，该房的产权100%归原告享有，兄弟姐妹中任何人无权提出产权和经济要求。2013年7月15日，母亲去世，母亲安葬后，几被告对原来所签订的协议不提不问。原告问几被告，几被告叫原告不要提，说原来的协议不生效。被告席婉丽多年来与母亲在原告出资购买的房屋里居住，将自己的房屋出租他人，现也不让出房屋。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受法律保护，四被告没有任何人愿意出钱买房给母亲住，为了母亲老有所居，是原告出资购买的房屋，现母亲去世，四被告应当立即履行该协议。综上，原告认为，昆明市西山区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室虽然是原告母亲的名字，但实际出资人是原告，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原告，现母亲已去世，四被告应当履行协议，故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室房屋购置的产权归属的协议有效；请求判令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请求判令四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该房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告席婉丽答辩称：2003年，政府出台了直管公房的优惠购买政策，得知这一消息后，原告主动找到大哥席桐，说房子让他买，他买后和他媳妇回昆赡养照顾母亲，让母亲安度晚年，因此才有了这份协议。被告席婉丽认为，首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母亲，在母亲不同意的情况下，无权这样做，协议是无效的，协议侵害了母亲的合法权益。其次，原告从来没有来照顾过母亲，是被告席婉丽在照顾母亲。2005年，母亲夜里突然生病，是四被告把母亲送到医院，轮流照顾。在母亲住院期间，原告没有来医院看过母亲。母亲出院后，小便失禁。2007年，母亲大小便失禁，带母亲到医院，被诊断为老年痴呆症。以后的几年里，母亲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24小时一步不离的照顾，这使得被告席婉丽贴身照顾护理的程度极其艰难。被告席婉丽8年间和母亲住在一起并进行照顾，直到2013年7月15日母亲去世。母亲在世时，曾多次叫原告上来照顾，但原告都不来，没有尽过一天孝道，没有履行过他的承诺。母亲下葬当天，原告就来和被告席婉丽争吵，要将被告席婉丽赶出房屋。被告席婉丽认为，该房屋为母亲普琼英的财产，在其去世后应当按照遗产继承的法律关系来处理，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席桐答辩称：2003年，国家出台了公租房优惠出售给原合法居住户主的政策，当时大家都在关心，讨论、研究是买还是继续租住的问题。当时母亲说：“我住了一辈子公家的房子，哪个也不会来撵我出去，你们哪个也不要想着买，买了房子也是我的，房租我还是交得起的。我在一天，你们哪个都可以来吃来住。我生的娃娃我清楚，我一个都不会嫌弃你们的。我有事个个都会来管我的”。当时母亲一个人独居，被告席桐去看望母亲时，发现母亲的伙食经常是出去吃碗米线、或者买几个馒头就过一天，无人在身边照顾。当时被告席桐就跟兄弟姊妹说，想用购买这套房屋作为换得身边有亲人照顾母亲安享晚年幸福生活的条件。当时大家都愿意买，并照顾母亲，考虑到原告席良在昆明没有房子，他也同时承诺购买房子后赡养照顾母亲，因此才有了这份违背母亲意愿、侵害母亲合法权益的亲情协议。当时协议是被告席桐写的，是在母亲不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可惜事与愿违，席良自从帮母亲付了余款后，从未照顾过一天母亲，视亲情、关爱为摆设，从来没有履行过承诺的赡养照顾母亲的责任，甚至连母亲生病住院告知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来看过母亲。母亲过世下葬后不到2小时，原告席良就到母亲家当着被告席桐的面赶小妹席婉丽出门，并说，“我只要房子，不要人（老母亲）”。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因此，该协议是无效的，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无理诉求。
被告席坚答辩称：2003年，政府出台购买直管公房的惠民政策。当时大姐席美中也想买，但大哥席桐不同意，大哥席桐说，先决条件是赡养照顾母亲，母亲身边必须有人照顾，才能安度晚年。三哥席良承诺赡养照顾老母亲，就让他了。大哥他自己没有私心，出发点是好的。在大哥的主观要求下签了协议。因为父亲去世早，很尊重大哥席桐，因此当时大哥叫签字时虽然不自愿，但还是签了字，为此事还和妻子吵架并分居至今。当时签字的时候母亲也是不同意的。三哥席良在诉状中避重就轻，所说的一切与协议书约定不符，只说他在2003年出了20000多块钱，不说大家前期为母亲的房屋出了15000元，加上母亲自己的10000元，其中12823.69元用于交房钱，剩余的钱用于装修房屋的事只字不提。十年赡养母亲的事也只字不提，仅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该份协议是在老母亲不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房屋所有权属于母亲，大家无权决定所有权归谁，无权侵害老母亲的合法权益。因此，该份协议是无效的。
被告席美中答辩称：母亲的房子原在昆明三义铺23号，属于直管公房。1992年房屋拆迁后，母亲搬来和席美中一直住到1996年西苑东组团房子盖好。要交钱时，姊妹几个人每人出了几千元共计15000元。其中，12823.69元用于交买房钱，剩下的用于房屋装修。2003年政府出台公房优惠政策，20000多元就可以买房，当时兄弟姐妹都想买，可原告说他昆明没有房子，让给他买，买后老母亲由他照顾，由此才有了原告所提的协议。但这份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首先，房屋产权人是母亲，在没有母亲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这份协议是不合法的，是侵害了母亲的合法权益，谁出钱买房子不重要，也不是先决条件。其次，母亲2005年突然生病，是兄妹四人把母亲送进医院，轮流照顾，母亲出院后就小便失禁。2007年后大小便失禁，并诊断为早期老年痴呆，生活不能自理。原告席良在母亲得病期间没有尽过一小时孝道，没有看过老人几次，虽然大哥席桐、小弟席坚和席美中经常去看望老母亲，但最辛苦的人是小妹席婉丽，在老人最难照顾的最后8年里是小妹一直和老母亲住在一起尽孝照顾母亲。由于原告席良没有按协议尽过一天孝道，所以协议无效，也就不存在物权确认的问题。
原告席良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实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经质证，四被告对该份证据材料无异议。
二、协议书一份，欲证实原、被告对西苑小区2幢2单元301号房屋购置后的产权归属进行了约定。
经质证，被告席婉丽对协议书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处分房屋没有得到房屋所有权人的认可。对协议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席桐表示该份协议是其拟定的，上面也是其本人的签字，但认为该份协议是附条件的，当时协商时是要求原告与母亲居住在一起并照顾母亲，但原告没有做到，该份协议无效。被告席坚表示，该份协议是在大哥席桐的要求下被迫签的字，当时是基于原告会赡养母亲的前提下才签的字。被告席美中表示协议上的名字是其本人的签字，上面有赡养义务的规定，该份协议无效。
三、房屋档案摘抄表一份，欲证实西苑小区2幢2单元301号房屋登记为普琼英。
经质证，四被告对该份证据材料予以认可。
四、录音资料，原告主张，该份录音资料是原告及原告女儿以及被告之间的录音，欲证实诉争房屋应属于原告的情况。
经质证，被告席婉丽对录音资料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没有得到对话人的同意，也不能证明录音中说话的女子与原告是什么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内容。被告席桐认为该份录音是非法的，录音是可以剪接的，故不予认可。被告席坚认为录音是通过不正规的途径得到的，听不懂也听不清，不认可。被告席美中认为听不清录音的内容，不知道录音的情况，不认可。
被告席婉丽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户口册，房屋所有权证，欲证实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普琼英。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是原告出资购买的，该房屋虽然登记在普琼英名下，但房屋应该是家庭共有的房屋，属于原告和普琼英共有。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认可。
二、“公房、私房、单位房安置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房屋租赁契约复印件一份、房屋付款凭证，欲证实普琼英取得了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的所有权，而所有权的取得是源于其原来租赁公房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公房、私房、单位房安置结算清单”以及房屋租赁契约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认为如果能提交原件并经核对一致才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材料，原告没有异议。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三、契税完税证，欲证实普琼英购房金额为22647.70元。
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但提出购房是原告和被告席桐一起去办理的。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对该份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四、门诊病历本、出院小结、出院证，欲证实普琼英自2005年5月因脑梗住院。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也没有异议，但提出出租房屋的租金也是给老人使用。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五、销售发货单、昆明飞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苑物管处证明，昆明通用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通知单、昆明飞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苑物管处发票，欲证实普琼英年老体衰、逐渐直至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被告对其进行赡养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认为昆明飞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苑物管处证明需要加盖公章，个人的证明本人应当参加庭审出庭作证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故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证据。对其余证据材料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普琼英是有退休金的，该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费用是被告所支付。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六、“事前规划合同书（墓位）”复印件一份、安乐园墓位认购单一份、“安葬、晋塔、莲位供奉使用申请表”复印件一份、墓位管理费交款单一份、死亡证明书一份、死亡注销证明一份、火化证一份，欲证实被告们办理了普琼英的亡后安葬事宜。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也参与并支付了费用，只是单据在被告手中。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被告席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席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席美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通过以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一、证据材料三，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原告及四被告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四，本院认为，原告以此欲证实诉争房屋属于原告，此事实属于原告诉请要求确认的事实和原、被告争议的事实，本院将最终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和案件审理情况进行分析评判。被告席婉丽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席婉丽提交的证据材料二，本院对房屋付款凭证予以确认，“公房、私房、单位房安置结算清单”和房屋租赁契约为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但原告在起诉状中也陈述到涉案房屋系通过购买直管公房而取得，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席婉丽提交的证据材料三，原告及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房款系由谁支付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存在争议，四被告在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时陈述购房款是普琼英拿出来的，但由于本案受理后，四被告均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答辩状中并未否认原告出资的事实，且在被告席桐的答辩状中有“可惜事与愿违，席良自从帮母亲付了余款后，从未照顾过一天母亲”的陈述，在被告席坚的答辩状中有“当时大姐席美中也想买，但大哥席桐不同意，大哥席桐说，先决条件是赡养照顾母亲，母亲身边必须有人照顾，才能安度晚年。三哥席良承诺赡养照顾老母亲，就让他了。”其中，“席良自从帮母亲付了余款后”的表述以及“就让他了”的表述已可以表明席良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因此，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席婉丽提交的证据材料四，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席婉丽提交的证据材料五，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的昆明飞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苑物管处证明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明的内容为席婉丽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照顾母亲的事实，对于该事实，通过庭审中询问，原告及四被告均是认可的，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席婉丽提交的证据材料六，原告及被告席桐、席坚、席美中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兄弟姊妹关系，普琼英（丈夫席勋臣早年去世）为原、被告母亲。位于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原为盘龙区房管局直管公房，由普琼英租住。后因有直管公房出售政策，原、被告商议后决定出资购买。2003年11月9日，原、被告共同签订了一份《关于母亲现居住的西苑小区2幢2单元301室房屋购置后产权归属问题的协议》，该协议载明：因昆明市政府优惠出售城市公有住房，我们兄弟姐妹都知道，只要谁出钱购买后就可增值。兄弟姐妹在一齐协商，因为三兄弟从小在外地工作，昆明没有住房，让他购买后，回昆与老母亲同住，使老人身边有人照顾能愉快的安渡晚年。兄弟姐妹一致同意放弃对该房增值部分的享有权，由三兄弟席良出钱购买，该房的产权100%归三兄弟席良所有。母亲在世期间，不得出售或出租抵押，母亲百年后可将产权名称转为三兄弟席良名下，归他100%享有，兄弟姐妹中任何人都无权提出产权经济要求。本协议一式5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经签字后立即生效，兄弟姐妹各执一份，任何一个人都不得反悔。空口无凭特立此据。”该协议末尾，原、被告签名并签署了日期。此后，以普琼英名义购买了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购房款由原告支付。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普琼英。被告席婉丽在该房内与普琼英共同居住生活并对普琼英进行照管。2005年5月3日至2005年5月9日，普琼英患病住院，被诊断为多发脑梗塞。2013年7月15日，普琼英死亡。普琼英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对于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的归属问题产生争议。2014年4月2日，原告诉至本院，以原、被告签订过“协议书”，昆明市西山区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虽然是以普琼英名义购买，但实际出资人是原告，实际产权人是原告，现普琼英已去世，被告应履行“协议书”为由，请求确认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室房屋购置的产权归属协议有效；请求判令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请求判令四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该房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四被告认为签订协议时未征得普琼英同意，且该协议附有条件，原告未按协议要求履行赡养义务，故认为协议无效。庭审中，被告席桐陈述，原、被告父亲叫席勋臣，已于1961年10月21日去世，母亲叫普琼英，父、母生育子女情况为：老大席桐、老二席美中，老三席良、老四很小就给了其他人家（被收养）、老五席婉丽、老六席坚。现在的子女就原、被告五人。普琼英的父母在文革以前就已经去世。对于被告席桐陈述的以上事实，原告及被告席婉丽、席坚、席美中均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充分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起的的是物权确认之诉，诉请要求确认位于昆明市西苑小区东组团2幢2单元301号房屋归其所有。对此，原告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自己支付了诉争房屋的购房款，应为实际的房屋产权人。庭审中，原、被告对购房款的出资问题则存在争议，但由于从被告的答辩状内容看，并未否认原告出资的事实，且被告席桐答辩状中“席良自从帮母亲付了余款后”的表述以及被告席坚答辩状中“就让他了”的表述已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已表明原告支付购房款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其支付过诉争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支付过购房款是否就必然等同于其就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本案的关键。通过庭审查明，诉争房屋原为房管局直管的公租房，房屋的承租人为普琼英，后因政府出售公租房，才对房屋进行了购买。从相关政策规定看，公租房的出租对象仅限于生活困难群体，其租金较为低廉，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昆明市直管公有住宅出售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直管共有住宅出售以户为单位，一户家庭只能购买一套。由承租人向房屋所在地房产管理部门申请，经审核同意并报市房产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方可向承租人出售。从此规定看，公租房出售时，具有主体资格的限制，仅限于承租人，且要严格履行申请和审批程序。可见，本案诉争的房屋只有作为承租人的普琼英才具有购买资格，也正因为如此，购买房屋才只能以普琼英的名义进行，所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产权人也为普琼英。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原告有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但由于涉案房屋购买时有主体资格限制，因此，该诉争房屋为普琼英生前的合法财产，其死亡后成为其遗留的遗产，原告尚不能因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对于原、被告所签订的《关于母亲现居住的西苑小区2幢2单元301室房屋购置后产权归属问题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该份协议的内容看，约定的是在普琼英死亡后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其实质是原、被告双方在对普琼英死亡后自己可能会取得的遗产份额进行协商处理，属于实施民事行为的范畴。该民事行为是否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按照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承认协议上是自己的亲笔签名，表明协议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若协议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将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条件，成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如前所述，本院认为，普琼英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死亡后，如果没有留有遗嘱，涉案房产将按照法定继承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进行继承。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普琼英生前留有遗嘱，庭审中，原、被告各方又一致确认普琼英的配偶和父母早已死亡，现有的子女只有原、被告五个子女。可见，虽然原、被告系在普琼英生前对未来可能取得遗产进行协商处理，但签订协议的人员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继承人，且现并无证据显示有遗嘱的存在，与遗嘱相抵触，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协议的行为与现行法律规定并不违背，也并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由于原、被告签订协议的行为符合法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条件，因此，该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可见，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合法性，因此，本院据此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需要指出的是，协议合法有效不等于协议已经履行。协议中约定以履行义务作为取得权利的条件的，必须按照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才能取得权利。本案中，从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协议上载明有“兄弟姐妹在一齐协商，因为三兄弟从小在外地工作，昆明没有住房，让他购买后，回昆与老母亲同住，使老人身边有人照顾能愉快的安渡晚年”的约定，在此之后才约定了“母亲百年后可将产权名称转为三兄弟席良名下，归他100%享有，兄弟姐妹中任何人都无权提出产权经济要求”。以上约定具有逻辑先后关系，可以看出，“原告出资购买房屋和与普琼英同住并进行照顾”是“四被告在普琼英死亡后放弃权利，由原告享有100%房屋产权”的前提条件。因此，本案中，原告要主张其享有诉争房屋的100%的产权，需要证实其具有出资购买诉争房屋和与普琼英居住并照顾普琼英的事实。本案通过审理，本院确认原告支付过购房款的事实，但对于和普琼英居住并照顾普琼英的事实，原、被告均认可系由本案被告席婉丽在与普琼英同住并进行照顾。由此可见，本案中，原告未能完全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故原告尚不能通过该份协议主张对诉争房屋的完全所有权。因此，对于原告欲通过物权确认的途径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四被告配合其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席良与被告席婉丽、席桐、席坚、席美中所签订的《关于母亲现居住的西苑小区2幢2单元301室房屋购置后产权归属问题的协议》有效。
二、驳回原告席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人民币4300元减半收取，即人民币2150元由原告席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静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