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提字第7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曾范波（曾用名曾建立），农民。
原审被告：周延岭，农民。
原审被告：秦立炳，职工。
原审原告曾范波与原审被告周延岭、秦立炳劳务报酬纠纷一案，阳信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1）阳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21日依职权作出滨检民抗（201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作出（2013）滨中民抗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保忠、施林章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秦立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延岭、原审原告曾范波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范波于2009年8月7日起诉至阳信县人民法院称，2007年春至6月份，被告周延岭、秦立炳在鲁北化工厂承包了部分工程，其受二被告雇佣为其提供劳务，二被告支付部分报酬，尚欠1039元。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劳务报酬103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告周延岭辩称，原告所诉主体错误，我并没有承包鲁北化工的建筑工程，也是实际的打工者，该工程的实际承包者应是秦立炳。被告秦立炳未作答辩。
阳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春至6月份，秦立炳和周延岭合伙承包了鲁北化工厂部分建筑工程，雇佣曾范波及其他工人为其提供劳务，周延岭并负责记工、管理工人等事务。至2007年6月份，尚欠曾范波劳务费1039元。周延岭给予曾范波情况完全相同的雇工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出具欠劳务报酬明细一份。后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持该欠条对周延岭向阳信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8年1月25日，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以“被告（周延岭）主动与我们联系庭下达成和解并付清劳务费”为由申请撤诉，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阳民初字第47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阳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周延岭与秦立炳合伙承包工程，雇佣原告曾范波等人为其提供劳务，尚欠原告劳务费103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周延岭辩称其不是原告雇主，与其为与本案原告情况相同的程龙德等人亲笔书写欠条并在该九人起诉后付清报酬的事实相矛盾，其辩称程龙德等九人劳务报酬系其亲戚程龙德所付，与程龙德等人在本院（2008）阳民初字第47号案的撤诉申请内容相矛盾，并且有违常理，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原告曾范波等人系被告周延岭、秦立炳二人共同雇佣而提供涉案劳务，二被告应就涉案劳务报酬对原告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秦立炳、周延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曾范波支付劳务费103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秦立炳、周延岭负担。
阳信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阳信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的申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延岭与秦立炳是否是合伙关系，曾范波的工资1039元应由谁来偿付。被告周延岭与秦立炳共同承包鲁北工地，周延岭在本案中履行介绍劳工、记工和发放工资的责任，以自己的行为执行合伙事务。周延岭虽辩称其系给秦立炳打工，并与秦立炳口头约定过日工资，但其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与本院对秦立炳的询问笔录事实不符。周延岭提供的2008年秦立炳书写的发放工资的证明，只能证明秦立炳是合伙人之一，并不能证明周延岭是负责帮忙发放工资的。周延岭出具的鲁北工地的欠款证明，并不能证实鲁北工地是本案的劳务报酬欠款人，该类证据按常理应由债权人掌握，更加印证被申诉人曾范波等人给周延岭与秦立炳提供劳务，该笔欠款应由周延岭与秦立炳共同偿还。周延岭称（2008）阳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中所欠劳务工资系由程龙德垫付，与该案中的撤诉申请内容不一致，依法不予认可。周延岭辩称其与秦立炳不是合伙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曾范波系为周延岭与秦立炳二人提供劳务，其所欠劳动报酬应由二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09）阳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
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阳信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再审判决。1.（2012）滨中民再终字第17至21号终审判决对本案事实和法律问题均有明确认定，无法确认秦立炳与周延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改判驳回了刘连华等五人对周延岭的诉讼请求。由于这些案件诉讼标的系同一种类，除原告及主张的劳务报酬数额不同外，证据、案件事实和理由等完全相同。因此上述终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直接适用于本案。2.阳信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周延岭与秦立炳合伙承包鲁北工地，判决周延岭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春，秦立炳承包了鲁北化工厂部分工程，雇佣曾范波为其提供劳务。周延岭在鲁北化工厂工地负责记工、管理工人等事务。至2007年6月份，尚欠曾范波劳务费1039元。
周延岭给同样在鲁北化工工地提供劳务的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出具欠劳务报酬明细一份。后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持该欠条对周延岭向阳信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8年1月25日，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以达成和解协议并付清劳务费为由申请撤诉，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阳民初字第47号民事裁定，准许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撤诉。
本院再审认为，秦立炳承包了鲁北化工工程后，周延岭负责负排工人住宿、记工、管理等工作，只有秦立炳与周延岭存在合伙关系，才能对被雇佣的人员拖欠劳务报酬共同承担偿还义务。宋万永等人起诉秦立炳、周延岭偿还拖欠劳务报酬，在周延岭不承认与秦立炳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应当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其合伙关系存在，周延岭才能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在未提供合伙人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和周延岭合伙投资情况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提供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的间接证据才能证明合伙关系存在。宋万永等人提供证明秦立炳、周延岭合伙关系的证据是工人考勤与工资发放表、阳信县人民法院对秦立炳询问笔录和阳信县人民法院（2008）阳民初字第47号案件中周延岭出具的欠条。但是，周延岭负责对工人管理，进行考勤、工资发放工作，既可能是合伙人的行为，也可能是被雇佣人员的行为，不能证明秦立炳与周延岭存在合伙关系。阳信县人民法院对秦立炳询问笔录是当事人的陈述，仅凭当事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凭欠劳务报酬明细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又以达成和解协议并付清劳务费为由申请撤诉，阳信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阳民初字第47号民事裁定，准许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撤诉，原审法院对事实未进行审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直接认定合伙关系的范畴。程龙德、程立彬等九人提供的证据欠劳务报酬明细是周延岭书写的，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债权债务相对原则，周延岭应当承担责任。而宋万永等人在本案中凭的工人考勤与工资发放表向周延岭主张权利，双方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秦立炳与周延岭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要求周延岭承担偿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2）滨中民再终字第17至21号终审判决对同类问题已有明确认定，无法确认秦立炳与周延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改判驳回了刘连华等五人对周延岭的诉讼请求。据此，抗诉机关抗诉有理。原审法院认定秦立炳与周延岭存在合伙关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1）阳民再初字第4号及（2009）阳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
二、秦立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范波支付劳务费1039元；
三、驳回曾范波对周延岭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秦立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立敏
审判员 崔诗君
审判员 吴金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