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10刑终17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帮武，别名农帮伍，男，壮族，1973年8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初中文化，农民，住田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田林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帮军，男，壮族，1974年7月1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田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6日被田林县公安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审理田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2月4日作出（2015）田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并将案卷移送百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院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抒雁、张英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根据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于2016年8月3日决定对该案延期审理，于9月3日决定恢复审理，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7月间，被害人农某11限其弟即被告人农帮武在5日内还清所欠其的借款3.8万元，并声称如果到时不还要把农帮武一家四口全部杀掉。农帮武只好四处借钱凑足3.8万元在期限内还清欠款。8月中旬，农某11又称农帮武还有500元借款没有归还，并扬言要杀掉农帮武一家四口及其母亲。2015年8月26日晚，农某11、农帮武等亲戚一起到农帮军家里吃饭，席间双方又为借钱的事发生争执，农某11说：“今晚不要钱了我要杀人！”说完就走出门去。后农某11手持尖刀到农帮武家里威胁正在吃饭的农帮武妻子陆某2和两个孩子，亲戚先后赶到劝阻，陆某2才得带两个小孩逃走。农某11追到门外时，看见正赶回家的农帮武就持尖刀去追农帮武，农帮武就跑到陆某1家二楼躲藏。后农某11就手持尖刀到处找农帮武及其家人并扬言要杀农帮武全家人，亲戚怎么劝说也不听。后农帮武在陆某1家二楼卧室顺手拿了一把斧头用于防身，抄小路到下维屯黄某1主任家，要求黄某1帮去劝说农某11，但黄某1也曾被农某11威胁要杀过，不敢去劝说。到后被告人农帮军用摩托车来接农帮武回到自家躲避，躲在屋边的农帮武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也到农帮军家，农帮军便安排农帮武的妻子及小孩到卧室住宿睡觉。到21时许，当农帮军与农帮武在农帮军家堂屋摆沙发铺床准备睡觉时，被农某11持尖刀进到农帮军家里说：“今晚不放过了，今晚我要杀人！”这时，农帮军母亲农某4即出门叫喊：“大家快来救人啊，阿尚要杀人啊！”接着农帮武、农帮军迅速在楼梯边各拿一把长柄弯刀守在卧室门边。不久，农帮武的大哥农某1、侄儿农某3陆续赶到，并先后向农某11下跪求情，农帮军也下跪求情，但是农某11大喊：“你们下跪也没有用，今晚我要杀人！”还点名要先杀农帮军，农帮军见求情无用便起来。而农帮武也见求情已经无用便对农帮军说：“干了吧？”农帮军回答说：“好的。”于是农帮武、农帮军就各手持长柄弯刀朝手持尖刀在堂屋内站着的农某11头部、颈部砍，致农某11的头顶部被砍伤和右颈部至椎骨被砍断流血并倒在地上。此时农帮军、农帮武二人因怕农某11死在屋里不好，便将农某11拖到屋门外的路边放，确认农某11已死亡后打电话给村主任黄某1帮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前来查处，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法医鉴定：死者农某11系颈部被利器砍击致颅脑断离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农某2、农某3、农某1、黄某1等人证言，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的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犯罪手段残忍，应酌情从严处罚；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犯罪后给他人帮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前来查处，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由于死者农某11在案发前和案发时拿刀威胁要杀被告人农帮武及其家人，具有一定的过错，而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的行为属于义愤杀人，可以对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从轻处罚；被告人农帮军是共同犯罪中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量刑情节，决定依法对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农帮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农帮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农帮武上诉提出：其没有杀害农某11的预谋和故意，是在被农某11追杀，报警求助无果，其和家人的生命受到威胁后被迫进行防卫反抗，其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即使不构成正当防卫，也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另外，在砍农某11前，其没有对农帮军说“干了吧”的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农帮军上诉提出：其没有砍被害人农某11，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而持刀防卫，其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农帮军不负刑事责任。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害人农某11虽持刀威胁要杀人，但只是在口头上威胁，没有付诸行动，其被农帮武、农帮军砍伤时仍是站在原地，农帮武在农某11已经倒地失去抵抗能力后仍继续持刀砍农某11颈部，其主观目的是要致农某11于死地，不符合防卫意识的要求，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一审判决认定农帮军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准确；另外，本案一审庭审时对被害人父母所出具的谅解书已经过举证、质证，但是判决书未对该谅解书是否采纳做出评价，经二审审理阶段补充侦查，可以确认该谅解书确系被害人父母出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做出公正的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间，被害人农某11限定其亲弟弟，即上诉人农帮武在5日内还清欠其的3.8万元，否则就要把农帮武一家四口全部杀掉，农帮武只好四处借钱凑足3.8万元在期限内还清欠款，双方在村调解主任等人见证下写好收据作为凭证。8月中旬，农某11又称农帮武还有500元借款没有归还，并扬言要杀掉农帮武一家四口及其母亲。2015年8月26日晚，农某11、农帮武等亲戚一起到农帮军家里吃饭，席间，双方又为借钱的事发生争执，农某11说：“今晚不要钱了，我要杀人！”说完就走出门去。后农某11手持尖刀到农帮武家里威胁正在吃饭的农帮武妻子陆某2和两个孩子，其他亲戚先后赶到劝阻，陆某2才得以带两个小孩逃走。农某11追到门外时，看见正赶回家的农帮武，就持尖刀去追农帮武，农帮武跑到陆某1家二楼躲藏。后农某11就手持尖刀到处找农帮武及其家人，并扬言要杀农帮武全家人，不听同屯其他群众的劝说。农帮武在陆某1家躲了一阵后，从二楼顺手拿了一把斧头用于防身，抄小路到下维屯黄某1主任家，要求黄某1帮忙劝说农某11，但黄某1也曾被农某11威胁过，故不敢去劝说。后黄某1联系上诉人农帮军，由农帮军用摩托车来接农帮武回家躲避。农帮武到达后，躲在农帮军家屋边，农帮武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也进到农帮军家，农帮军便安排农帮武的妻子及小孩到卧室睡觉。到21时许，当农帮军与农帮武在农帮军家堂屋摆沙发铺床准备睡觉时，农某11持尖刀进到农帮军家里扬言要杀人。这时，农帮军母亲农某4即出门呼救。接着农帮武、农帮军迅速在楼梯边各拿一把长柄弯刀守在卧室门边。不久，农帮武的大哥农某1、侄儿农某3陆续赶到，并先后向农某11下跪求情，农帮军也下跪求情，但是农某11大喊：“你们下跪也没有用，今晚我要杀人！”还声称要先杀农帮军。农帮军见求情无用便站起来，农帮军、农帮武随即各自手持长柄弯刀，朝手持尖刀在堂屋内站着的农某11头部、颈部砍，农某11被砍倒地后，农帮武又持刀朝农某11颈部砍了一刀。之后，农帮军、农帮武二人因觉得农某11死在屋里不吉利，便将农某11拖到屋门外的路边放，后打电话给村主任黄某1，叫他帮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前来查处，二上诉人到案后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死者农某11系颈部被利器砍击致颅脑离断死亡。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时，原审被告人农帮武的辩护人提交了田林县六龙镇下维村下维屯、那农屯群众联名证实书、六龙镇下维村民委员会意见书、被害人父母出具的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原审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从轻处理，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对上述三份书证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农某2证实：案发前几年，农帮武因生病借农某11的钱治病，到2015年7月农某11追农帮武还款，后经村干部调解，农帮武还清38，000元欠款，但后来农某11说还有500元未还，并扬言农帮武不还钱就将农帮武的全家人杀掉。2015年8月26日18时许，其在家吃饭时听到农某11跟农帮武在农帮武家门口吵闹，听见农某11逼农帮武还清借款，否则将农帮武全家杀光之类的话，接着见他们互相追打从农某1家门口跑过，农某11手里抓着一把尖刀，但其当时没有出去看他们。到22时许，其听到哭声，就起来走到屯上农清卫家屋角处，见其长子农某1、三子农帮武等屯上群众都围在那里，其次子农某11面朝下扑倒在地上，其很恼火就过去用脚踢他头部一下，见农某11的头顶有刀口样的伤迹，当时农某1说你踢他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其对农帮武、农帮军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宽大处理。
2、证人农某3（农青党）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7时许，其和农某11、农帮武等人在农帮军家吃饭喝酒，席间农某11和农帮武两兄弟就说到他们之间欠债的话题，并吵了起来。农某11说今晚要杀死农帮武全家，之后就出门去了，随后其和农帮军、农帮武也跟着散桌。其和农帮军先从农帮军家出来，农帮武后面出来，当其和农帮军走到农帮武家门口时，就看见农某11双手各拿着一把尖刀坐在农帮武家的电视机旁边，而农帮武的老婆和两个小孩则坐在沙发上低头不敢说话。大约过了两分钟，农某11就从农帮武家走了出来，往农某1家方向走，其和农帮军也跟着走在后面，看见农某11和农帮武在苏启恩家门口推来推去，后农帮武就跑到陆荣胜家躲，农某11追到门口不敢进去。后其不知道农某11跑到哪里去了，其就回自家了。到晚上21时许，其等人去找农某11回去睡觉，在农林刚家见农某11和农某7一起喝酒，其喊农某11早点回家睡觉，但他不愿回家，倒了一碗酒喝完后就跑出农林刚家了。不久，其突然听见农帮军家传来其外婆喊“救命”的声音，就跑过去农帮军家的客厅里，看到农帮军和农帮武每人手上拿着木柄弯刀，分别站在农帮军卧室门口两边，农某11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右边口袋里面还插有另一把尖刀，站在客厅沙发旁，液化气罐前面。其见状，就拿起冰箱旁边的两个木制小板凳，农某11看到其拿小板凳，就对其说：“阿党，你也想打我吗？我也要杀死你。”其听到农某11这么说，正好又看见冰箱旁边的地上有一把带有木柄的斧头，就放下小板凳，拿起那把斧头跟农某11对峙。其进到客厅约2分钟，其大伯农某1也赶到农帮军家，那时农帮军、农帮武与农某11正握着刀对峙，农某1看到这种情况后。就跪在农某11正对面约一米的地面上，面向农某11说：“弟，别这样了，哥知道错了。”农帮军也平排跪在农某1左边，面向农某11说：“哥，弟知道错了。”其见状也把斧头放在地上，跪在农某1右边说：“我也知道错了，不应该这样对待长辈。”农帮武当时是手握木柄弯刀站在农某1的身后方，农某11见农某1跪下来之后就说：“哥，你能顶得住我捅你一刀吗？”其听到农某11说了这句话，感到很气愤，就先站起来，接着农帮军也跟着站了起来，农某1见其二人站起来也跟着站起来。农某11见其三人起来后就对着房间喊：“姑（农帮军之母），今天我要杀你儿子（农帮军）。”农帮军听到这句话后，就用双手握着木柄弯刀朝农某11的头部砍去，紧接着农帮武也快速从后面走向前，双手握着木柄弯刀朝农某11的脖子那一带的位置砍去，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砍中农某11的。其当时看到农帮军砍中农某11头部，刀是从右至左斜砍向农某11头部的，农帮武也是由右至左挥刀砍向农某11左边脖子部位。农某11被砍中后，其就看到他的头部和脖子有血流了出来。农某11就慢慢向后倒坐在地面上，倒地之后他侧身子还伸手到旁边的沙发上抓了一张薄棉被来捂住受伤的头部。紧接着，农帮武又走到农某11跟前，高高举起手上的木柄弯刀用力朝农某11脖子那一带的位置砍去，因为当时农某11是用被子捂住头部的，所以其没有看清楚这一刀具体是砍中哪个部位。农某11被农帮武砍中这刀后，其看见农某11的血直接溅到靠近煤气罐的墙上，而农某11就朝下趴在地面上了。农帮军、农帮武看到农某11不动了，他们两个就把手上的砍刀放在靠近大门的墙角边，然后每人去抓住农某11的一只手，把农某11从农帮军家客厅拖到农帮军家后门的路旁边放着，这时屯里人也围过去看。同时证实，农某11被砍之前是站在客厅沙发旁的液化气罐前面，他身后面是一堵墙，他共被砍三刀，有一刀是农帮军砍的，有两刀是农帮武砍的。农某11被砍的过程中，其没有见他还手等前后事实经过。3、证人农某1证实：案发当晚，其听到农帮军的母亲喊后，就过去农帮军家，看见农帮武持一把带柄的砍刀站在农帮军的卧室门口处，农某11手持一把尖刀站在客厅靠近煤气罐旁边，农帮军是站在沙发靠门口处，当时农帮军是否拿有什么东西其没有注意，其看见这样后，就在客厅中间位置朝农某11跪着说：“阿尚，不要这样做，大家都是兄弟。”这时农帮军也在其左边朝农某11跪，农青党（农某3）也进来，在其右边跪着对农某11说：“大伯，我也一起跪啦，你不要这样做。”农某11对其说：“哥，不要跪我，今晚我要杀人。”这时农帮军站起来，农青党也站起来，其还跪着，就见农帮武、农帮军持砍刀冲到农某11面前砍农某11，也是在其的面前砍，两个人都是举刀起来砍的，但是他们背着其，都挡住其的视线了，看不清楚农某11是如何倒地的，其看见是农帮军拿一张薄棉被来盖农某11，但是盖住什么部位看不清楚，这时见农帮武双手举起砍刀用力砍下去，看见农某11有一只脚从农帮军和农帮武的脚中间伸出来，农帮武砍后，两人散开，这时农某11的另一只脚也伸出来，他已经扑倒在煤气罐左边的地上，脸朝沙发，头靠近煤气罐，这时农青党持一把斧头过来弯腰下来查看农某11说着“死没有，死没有”几句话，举斧头砍农某11的头部两次，但见他砍的动作不是很用力。后农帮军、农帮武一起将农某11拖到屋外。同时证实，农某11是站在之前的位置被砍的，从其进到农帮军家到农某11被砍，农某11没有走动，只是手抓刀动来动去而已，被砍后直接倒在煤气罐旁边。农某11和农帮武是兄弟，因几年前农帮武向农某11借钱起房子和治病，到2015年7月份，农某11要求农帮武还钱，当时两人也是为了还钱的数目争吵。到8月3日，经村干部调解，农帮武已还清欠农某11的38，000元。但过后农某11说农帮武还欠他钱，如果农帮武不还钱就杀人，为此两人争吵，农某11喊打喊杀农帮武等情况。
4、证人黄某1证实：案发当晚18时许，黄民兴到其家说，农某11想杀死他的兄弟，给其过去说农某11一下。其说农某11平时都想杀其，其对农某11很害怕，就给黄民兴去找村调解主任陈感去调解。到当晚20时许，农帮武到其家说他的哥农某11从前天到今晚上都拿刀威胁说要杀他，给其看如何帮忙一下。其因其他事也曾被农某11威胁过，因此，对于这种事情其也没有办法，就说给农帮武躲着农某11一点就得了。后来农帮武想回家，但又不敢自己回去，他给其帮忙打电话给农帮军来接他回去，后农帮军就开摩托车来接农帮武回去。到当晚21时许，农帮武打电话给其说，刚才他去农帮军家的时候，农某11拿刀跟着去到农帮军家，推门进去要砍他，后来他把农某11砍死在农帮军家里了，其知道这个情况后就打电话给六隆镇的韦所长，韦所长给其亲自到农帮军家核实情况，其到农帮军家以后看见农某11已经倒在地上没有呼吸了，其再次打电话给韦所长和六隆镇领导汇报等情况。案件发生后，农某11的父母出具谅解书，谅解农帮武、农帮军。
5、证人覃某（证人黄某1之妻）证实的内容与黄某1证实的内容一致。
6、证人陆某1证实：案发当晚18时许，其看见农某11手拿尖刀追农帮武，农帮武见其家后门开着就进去并关门，后从其家前门逃往下维屯的水泥路下。农某11见追不到农帮武就持尖刀在其家后门团团转，其便和屯上的群众劝说农某11，叫他有什么事好好商量解决，不要持刀相向，但农某11不听，还说追杀不了农帮武就去砍死他的家人。到晚上21时许，农某11又持尖刀到其家找农帮武，还威胁说如果其收藏农帮武的话，他要杀死其全家人，说完就离开走往农帮军家去。不久，其听见有人喊“农某11被砍死了！”其就出门，看见农某11趴在农帮军后门约10米的公路上，旁边站着农某1、农帮武、农帮军、农青党、农某2等人情况。同时证实，其家有一把旧斧头，是用来劈柴火用的，用后都是放在家里一楼楼梯口一带，但是最近找不见，不知道谁拿走了。
7、证人农某4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其姐农某5（被告人农帮武的母亲）到其家说，因害怕被农某11杀要在其家睡，当时其就安排她跟其睡。不久，其儿子阿金（农帮军）就带着农帮武和他的老婆、小孩到其家来。农帮武的老婆迷情说：“姑妈，刚才我躲在你家下边一直不敢出来，怕被阿尚杀，现在阿武回来了，我也回来了。”之后农帮军就安排农帮武的老婆和儿子睡在他的床上，他和农帮武在沙发上睡。农帮军进房间要得一张被子出来，就见农某11手持一把尖刀进到其家里，样子像要捅人。其儿子农帮军就说：“哥，你今晚来杀我啊？”当时农帮武也说同样的话，农某11一句话也不说。其见势不妙就出门喊人说：“来我救阿五（农帮武）。”过了一会，其听到卜艳玲（农某1）到其家跟阿尚说：“我是大哥。”这时其又转出去喊人来制止阿尚的行为，当其回到家附近时，发现阿尚的父亲农某2大骂说：“讲不得，现在死了没有。”
8、证人农某5证实：上诉人农帮武和被害人农某11是两兄弟，是其儿子，原来其和这两兄弟同住。这两兄弟因债务发生矛盾并经村干部调解后，农某11已搬出去住，但在案发前的这段时间以来，农某11一直威胁要杀其全家人。案发当晚18时许，其吃饭后坐在家门口，农帮武的老婆及小孩还吃饭，农某11突然进到屋里拿尖刀出来威胁说要杀死农帮武老婆和儿子，后被屯里人前来劝阻，农某11才走出门口，见农帮武走回家时又拿刀追农帮武，想杀农帮武，农帮武见状就跑去躲，后其全家也跑去躲起来了。其躲到妹妹农某4家，不久，其听见人家说阿尚死了。其对农帮武、农帮军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宽大处理。
9、证人陆某2证实：案发前当晚，其丈夫农帮武去农帮军家吃晚饭，家里只有家婆农某5和其及两个小孩，在吃饭时，农某11拿尖刀到家里，指着其和两个小孩说，要杀其和小孩，后被亲戚进来劝阻，其三母子才找机会跑到侄女农艳玲的婆家去躲。不久，农某11又找过来，说：“你们跑到这里来啦？”并拿刀出来，被农艳玲家婆拦住劝阻，其又带小孩跑到农帮军家伙房，柴火堆那里躲。过了好久，其听到其丈夫农帮武的说话声，才带孩子出来，在农帮军家门口见到了农帮武和好多人，后农帮武就带其和小孩进农帮军家一楼农帮军的房间里，然后关住房间门，喊其和小孩不要出来，其就带着孩子在里面。不知过了多久，其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后就开房门出来，见客厅有一滩血，没人在，其就带着小孩要回家，刚走到农帮军家后门往其家时，见到农某11躺在路上，其害怕就带着小孩绕到屯边转回家。
10、证人杨某证实：案发当晚17时许，其在农帮军家吃晚饭，席间农某11和农帮武因为说到还钱的事而争吵，农某11说要杀人。吃完饭后，农某11就拿尖刀在屯里找农帮武，农帮武家人害怕就到屯里躲。到晚上约10时，农某11得知农帮武回到农帮军家以后，就来到农帮军家找农帮武，农帮军的母亲就大叫其和其丈夫说农某11要杀农帮武了，其和丈夫黄某2就到农帮军家劝说农某11不要这样做，后来赶到的农某1和农青党就向农某11下跪，求农某11不要这样做，后其害怕就转回家了。不久就见人说农某11不成人了，后来就见农帮军和农帮武抬农某11到其家旁边的路口放。
11、证人黄某2证实：案发当晚18时许，其在农帮军家吃晚饭，席间农某11和农帮武因为说到还钱的事而争吵，农某11说要杀人，然后从农帮军家出去。其害怕农某11真的去杀农帮武的妻儿，就跟出去到农帮武家里时，看见农某11双手各拿一把尖刀，喊说要杀农帮武的妻子和孩子。当时，农帮武的妻子和孩子正坐在饭桌边吃饭，而农某11就坐在离她们约2米的地方，后经其和赶来的人劝阻，农帮武的妻子和小孩才得以跑出屋外。后农某11见农帮武走回家就拿尖刀去追，但农帮武已跑去躲，最后农某11在屯上到处找农帮武全家，但也找不见。大约到晚上22时许，其听见农帮军家里传来农某11和农帮武、农帮军、农某1的争吵声，就走去农帮军家里，看见农某11在农帮军家里的客厅手拿尖刀走来走去，而农某1几个则跪在地上对农某11说不要这样，农某11还说今晚一定要杀人的话。后因其小孩哭就回家抱小孩，不久其在家门口抱小孩时，看见农帮军和农帮武抬着农某11出后门拿到路上放，后其过去看，才知道是农某11被砍死了。
12、证人农某6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其在自家听见房屋后上排有人的嘈杂声，后听见有人说阿尚死了。
13、证人农某7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农某11拿着尖刀到其家找农帮武家人，扬言要杀他们，其就喊他一起吃饭喝酒并劝说他不要这样做。不久，农青党等人也到其家劝说农某11，但农某11不听，拿刀出门去了，后农青党等人也出去了。不久，其就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说农某11死了。
14、证人农某8证实：案发当晚18时许，农帮武的妻子带着两个小孩到其家，说农某11拿着尖刀要杀农帮武，让其去劝一下，其出去看见农某11在荣胜家那里，没有见哪个伤就回家了。不久，就见农某11拿着尖刀到其家里来，对农帮武的妻子和小孩说：“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其和家人就劝说农某11不要闹事，后农某11就出去。
15、证人冯某证实：案发当晚，农某11说农帮武还欠其钱未还与农帮武发生争吵，并拿尖刀追和扬言要杀农帮武全家人的经过。到22时许，农某11就到农帮军家要杀农帮武，当时其丈夫农某1知道后就去农帮军家，其害怕农某1出事就后面跟去农帮军家里，看见农某1、农帮军等人跪在地上劝农某11不要这样做了，但农某11对农某1说他要是不起来连他也一起杀，其害怕就回家。过了几分钟后，其才听其家公说农某11死了。
16、证人农某9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农某4喊其去农帮武家一下，说是农某11要杀农帮武，其下去后不见有争吵打架，认为没有什么事就回家了。到22时许，农某4又来喊其到她家劝农某11一下，说是农某11到她家追杀农帮武，现在他们几兄弟都在她家，其听到这样马上赶去农某4家，当其走到杨某家后门附近时，碰见杨某说农某11不成了，之后其又赶过去，当到杨某家后门，见农某11已躺在地上，旁边站有农帮武、农帮军、农某1等人。
17、证人韦某1、梁某证实：案发当晚农帮武的妻子带着两个小孩到其家躲着农某11追杀，后农某11追到其家，并拿尖刀出来威胁要杀农帮武的妻子和小孩，经其等人劝阻，农某11才出去，后来农帮武的妻子也带着小孩出去了。到21时许，其才听说农某11死了。
18、证人韦某2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其在家听其妻子说，农某11死在农帮军家后门口。
19、证人农某10证实：案发当晚因农某11持尖刀找农帮武及家人要杀他们，其得对农某11进行劝阻，但农某11不听，继续找农帮武家人。到21时许，其听到其母亲喊救命的声音，就赶紧出门往喊声方向去，后在往其弟农帮军家的一个拐弯路口，见农某11已经扑倒死在地上，他的头部有创口，地上流了不少血，已经不会动了。
20、证人罗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农某10家睡觉不久，听到农某3的奶奶喊救命，农某3就起来出门了，后来，其也跟着出去看有什么事。当其走到农某3大伯家门口时，见有10多个人站在家门口路对面，有人用电筒照路中间，其看见一个人脸朝下趴在路上，已不动，他周边的路上都是血。
2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后，有群众打电话报警，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概貌情况，以及被害人被砍杀现场等沾在墙物的血和流在地上血泊、尸体及遗物、作案凶器砍刀和斧头等所在位置、特征并予以提取拍照的情况。
2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2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辨认出其用于杀害被害人农某11的作案凶器木柄弯刀两把和一把斧头；证人陆某1辨认出该作案凶器斧头是其家的事实。
25、田林县公安局{田}鉴（法）字（2015）0000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尸检照片、百色市公安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5）178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农某11头顶部、颈部损伤、颅骨开放性骨折，第五颈椎、气管、食管及右侧皮肤、肌肉完全离断，左、右颈动脉、静脉完全离断，左侧大部分肌肉及皮肤组织离断，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等情况分析，死者系被他人持利器砍击颈部致颅脑离断死亡。死者右面部皮肤擦伤分析系生前钝器擦伤形成。左、右耳部创口，左右上肢创口、左下肢小腿创口分析，系锐器伤，右胸背部皮肤擦伤痕迹分析是锐器拖刀痕。左胸部挫伤分析是钝器伤。鉴定意见是死者农某11系颈部被利器砍击致颅脑离断死亡。送检的现场11号沾血尖刀、房屋东北面鸭棚内沾血斧头和木刀柄、现场1号血迹检出人的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农某11，支持该基因型为农某1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以及该鉴定意见已分别告知死者家属和被告人的情况。
26、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证明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给他人打电话帮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前来查处的情况。
27、情况说明证实：案卷材料中存在一人多名或一名多音情况。
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
29、死亡户口注销单证实：死者农某11已注销户口。
30、收据证实：案发前死者农某11于2015年8月3日收到被告人农帮武偿还借款38，000元。
31、田林县六龙镇下维村下维屯、那农屯群众联名证实书、六龙镇下维村民委员会意见书、被害人父母农某2、农某5出具的谅解书证实：群众联名请求法院对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从轻处理及被害人父母对农帮武、农帮军予以谅解的情况
32、被告人农帮武供述：2015年8月26日晚21时许，其在农帮军家用木柄砍刀砍杀其哥农某11死亡的前后经过。但辩解是农某11右手持尖刀向其迈开马步走来，其才冲向前去双手举起砍刀用力朝农某11的头部连续砍去两刀。
33、被告人农帮军供述：2015年8月26日晚，农帮武因被农某11追杀就去找村主任黄某1汇报，后因怕农某11继续追杀就给黄某1打电话叫其开摩托车去接他到其家躲避，其接到电话后就开摩托车去接农帮武到其家里。约21时许，农某11再次持尖刀到其家里，扬言要杀自己母亲及老弟农帮武夫妇和两个小孩，还说这几个人躲到哪家都要把那家人也杀，所以其和农帮武分别在其家楼梯边要了一把长柄砍刀作防身用，其和堂哥农某1、侄儿农青党三人见劝阻不了农某11，三人就在其堂屋向堂哥农某11下跪，求他不要再持尖刀扬言要杀人了，但农某11仍然不听，还持尖刀指着其说要先杀了其和农青党。之后，农某11持尖刀向前，就被农帮武持一把长柄砍刀向他头颈部乱砍，同时其也持一把长柄砍刀向农某11打去，刀面打中农某11头部右侧，后来农某11被其和农帮武两人打倒在地，流了不少血。见他不动了，其和农帮武为了不让他死在其家里，两人就分别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拖到门外路上放。其和农帮武所拿的长柄砍刀都是其家的，其拿的那把是刀口有缺口的，刀身较宽；农帮武拿的那把刀是刀口完好的，刀身较窄。事发后，农帮武对其说：“老弟，公安问到这事了，你就说是我一个人自己干的好了，不要牵连到你！”其听他这么说后，就把农帮武拿的那把刀以及那把斧头拿到鸭棚收藏。后其就打电话给村主任帮打电话报案。
上述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的上诉意见以及检察机关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发当晚，农某11持刀威胁要杀死农帮武一家，与农帮武发生冲突后，农帮武逃脱，农某11没有造成农帮武的实际损害。农某11进而威胁农帮武妻儿，后经群众劝阻，农某11也未对农帮武妻儿实施侵害。农帮武一家人躲藏到农帮军家后，农某11持刀上门，虽扬言要杀农帮武、农帮军，但是，在场的农某1、农某3正在对农某11进行劝解，农某1、农某3均证实在农某11只是口头叫骂，没有持刀捅人的时候，农帮武、农帮军见农某1等人下跪求情未果，即持装有木柄的柴刀砍击被害人农某11的头部、颈部，致使被害人农某11死亡，证人农某1、农某3二人证实的内容一致，与尸体检验报告记载的被害人损伤情况等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砍杀被害人的事实。据此，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的行为不是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成立正当防卫。
2、证人农某1、农某3均证实上诉人农帮军用刀砍被害人的事实，上诉人农帮军提出其没有砍被害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农帮武提出在砍农某11之前，其没有对农帮军说“干了吧”的话，经查，在案证据只有农帮军供述称农帮武有此表示，无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农帮武发出砍杀被害人的指令，上诉人农帮武的辩解成立，予以采信。
4、关于一审庭审时辩护人提交群众联名证实书、村委会证明、被害人父母出具的谅解书，请求对原审被告人农帮武、农帮军从轻处罚的事实，一审庭审时已对上述三份证据予以确认，但未在判决认定的事实中予以认定。二审审理阶段，检查机关补充了黄某1、农某2、农某5的证言对上述情况予以核实，故二审法院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但是，一审法院在对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其所具有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减轻处罚，综合全案，一审法院所判刑罚适当，对农帮武、农帮军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关于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均持刀砍被害人头、颈部的要害部位，对被害人的死亡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其中上诉人农帮武砍击次数多于上诉人农帮军，上诉人农帮军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相对农帮武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农某11在案发前、案发时拿刀威胁要杀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及其家人，具有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属于义愤杀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农帮武、农帮军所提无罪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文良
审判员 王小强
审判员 陈苍山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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