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久焕，男，生于1975年6月24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界传，男，生于1967年8月25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
委托代理人蒲友桃，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蓉，女，生于1990年6月5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生于1994年9月8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玉金，男，生于1965年3月10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才基，男，生于1952年1月2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英，女，生于1951年3月13日，汉族，四川省广元市人。
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光永，广元市昭化区卫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石井铺镇长岭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长万，该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何泽，广元市昭化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昭化区石井铺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朱明勇，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英权，广元市昭化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久焕、冯界传因与李蓉、李波、樊玉金、李才基、刘翠英诉、广元市昭化区石井铺镇长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岭村委会）、广元市昭化区石井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井铺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15）昭化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久焕、冯界传及其委托代理人蒲友桃，被上诉人李蓉、李波、樊玉金、李才基、刘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光永，长岭村委会委托代理人何泽，石井铺镇政府委托代理人王英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根据国家新农村建设有关精神，被告长岭村委会也积极组织辖区农户进行新农村建设活动，号召农户进行房屋改建，并承诺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如免费为农户平整屋基、给予适当补助等。原告也积极准备拆旧建新房屋。被告长岭村委会与被告李久焕口头达成协议，由被告李久焕自带装载机为建房农户平整屋基，由长岭村委会付给报酬。2015年4月3日下午，被告李久焕经长岭村委会同意驾驶装载机为原告家拆旧房墙体、平整屋基，施工现场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当李久焕推到部分墙体将墙土掉头向外转运时，樊玉金、李春英夫妇进入现场检拾旧房木料，尚未推到的墙体发生倒塌将李春英掩埋，经抢救无效而死亡。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就李春英的死亡赔偿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
再查明，原告李蓉、李波系死者李春英子、女，原告李才基、刘翠英系死者李春英父、母，原告樊玉金系死者李春英丈夫。被告李久焕经营的装载机系被告李久焕与冯界传共同购买、共同经营。事故发生后，被告长岭村委会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0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李春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纵观本案，被告长岭村委会与被告李久焕口头达成协议，由被告李久焕自带装载机为建房农户平整屋基，由长岭村委会付给报酬，他们之间形成的是一种承揽合同关系。长岭村委会为定作人，李久焕为承揽人。被告李久焕驾驶装载机为原告家拆旧房墙体、平整屋基作业时，死者李春英无视现场安全，擅自进入作业区域，墙体发生倒塌将其掩埋而造成死亡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故中，承揽人李久焕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冯界传是装载机共有人，同是利益获得者，应与被告李久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长岭村委会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李春英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在新农村建设中，被告石井铺镇政府在建设中起引导、扶持和帮助作用，原告未举出石井铺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证据，所以被告石井铺镇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主张按城镇人口标准予以赔偿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金额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8803元x20年=17606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45697元／年÷12月x6月=22848.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7110x（17＋16）÷3=7821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5、交通费，由于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总费用为287118.5元。由于死者对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所以由被告李久焕、冯界传共同赔偿原告50﹪的责任，即143559.25元。长岭村委会诉前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作为对原告的一种补助或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久焕、冯界传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李蓉、李波、樊玉金、李才基、刘翠英各项经济损失143559.25元；二、驳回原告李蓉、李波、樊玉金、李才基、刘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原告李蓉、李波、樊玉金、李才基、刘翠英负担1000元，被告李久焕、冯界传共同负担839元。
上诉人李久焕、冯界传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与长岭村村委会之间形成的是一种承揽关系错误，因是按时支付报酬，接受后者的安排、指挥，应属于雇佣关系，一审仅根据长岭村村委会提供的自己开的证明，证据不足；本案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九条，而不应当适用第十条，村委会应当承担责任；镇政府未尽到其安全监管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划分责任错误，死者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冯界传承担责任错误，冯界传虽与李久焕共同经营装载机，但本案是侵权纠纷，与其无关。故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长岭村村委会和石井铺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长岭村村委会和石井铺镇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李蓉、李波、樊玉金、李才基、刘翠英针对上诉人李久焕、冯界传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答辩称，1、对于一审判决我方本身是不同意的，我方本来向上诉的，后来没有上诉。2、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问题，适用的法律准确，对于责任的划分我方认为对我们是不公平的，偏重，我方认为我们的责任不超过20%。3、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不应当判精神抚慰金，理由不成立。4、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上诉人冯界传不应当承揽赔偿责任，这个也是不成立的。
被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石井铺镇长岭村村民委员会针对上诉人李久焕、冯界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答辩称，村委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的和上诉人有雇佣关系，这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来村委会时间是非常自由的，不受村委会的指挥，在本案中，村委会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不该承揽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广元市昭化区石井铺镇人民政府针对上诉人李久焕、冯界传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镇政府本来没有责任，认定为承揽关系是正确的。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李久焕与长岭村委会口头约定，每小时工资28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长岭村委会属于雇佣关系，不属于承揽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主要区别在：1、是否具有人身依附关系；2、是以劳动技能还是自身技能或生产工具为主；3、是以劳务给付的过程还是以劳务给付的结果为主；4、是根据市场劳动力的价格结合相应的行业标准还是以自身的技能和生产工具确定报酬；5、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还是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而在本案中，长岭村委会与李久焕口头达成协议，由李久焕自带装载机为建房农户平整屋基，由长岭村委会按每小时280元给付报酬，该报酬标准明显高于同行业的工资标准，且李久焕工作时间由其自己决定，且向长岭村委会交付的劳动成果是平整屋基，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双方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正确。冯界传是装载机共有人，应与李久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认为死者过错较大，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是在充分考虑死者过错的情形下，根据双方过错大小，认定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长岭村委会、镇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在考虑死者过错较大的情形下，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118元，由上诉人李久焕、冯界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