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浩樑，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某，绰号金阿四，无业，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培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无业。2009年3月因吸毒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行政拘留拾日；2009年4月因吸毒被宁波市公安局直属分局行政拘留拾伍日，2009年5月被宁波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社区戒毒三年；2011年6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3月17日刑满释放；2013年4月因吸毒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行政拘留拾伍日，2013年5月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决定社区戒毒三年，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奇，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甬鄞检刑诉（2014）2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金某、王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东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董浩樑，被告人金某及其辩护人杨培尔，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张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初，被告人金某、王某获悉陈某欲在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盛垫村租赁土地建厂房，遂向时任盛垫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长的被告人马某要求，让马某向陈某提出给他俩承建工程。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之便向陈某提出了该要求。后陈某以自己做工程拒绝了，但答应以给好处费作为补偿。此后，被告人金某从陈某处拿来20万元，将其中5万元分给了被告人马某，将5万元替被告人王某归还了借款，自己分得10万元。还认定三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马某还有立功情节。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陈某、徐某的证言，土地租赁合同及关于土地租赁合同说明，租赁费收据，记账凭证，中共邱隘镇委员会文件，辞职报告，宁波市鄞州区纪委关于三被告人到案的情况说明，退赃款收据，本院（2011）甬鄞刑初字第4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立功认定呈批表，检举揭发线索登记表，检举笔录，被检举人供述，失主陈述，盗窃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本院（2014）甬鄞刑初字第1451号刑事判决书，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金某告知其从陈某处拿来15万元，分给其5万元。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1、被告人马某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陈某谋取好处，也未索取财物，而是金某在某种程度上利用了马某的职务便利谋取了好处。马某是出于金某既是村民又是老书记帮忙性质而向陈某提出建房工程给金某做，且这仅仅是个建议，决定权在于陈某手中。因被告人马某与金某无共同的犯意联络，故不构成共同犯罪。
2、从陈某的证言反映，其没有向马某行贿的主观故意。至于其为何拿出20万元给金某，是为了避免其在建厂房过程中遇到来自金某的麻烦，故给钱对象是金某而非马某。
3、被告人马某主观上没有从陈某处受贿的犯意，客观上也无受贿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对象为陈某不能成立。但被告人马某收取了金某的5万元钱，故其行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5万元的犯罪数额定罪量刑。
4、被告人马某有自首、立功法定从轻、减轻情节，又有认罪、悔罪、退赃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故要求法院对被告人马某从轻、减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
被告人金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
1、被告人马某和被告人金某、王某在客观上没有利用马某的职务之便，马某并没有在出租村集体土地时将收取钱物作为土地出租的条件，仅仅提出如果有工程，考虑给本村村民做。而且陈某的陈述中也说明被告人马某是在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后才提出的。陈某愿意付出2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能在自己造厂房时金某等人不要来找麻烦。
2、三被告人并没有为陈某谋取利益，陈某取得土地的租赁权是经过村民股东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并非马某一人决定的，而且租赁价格也是合理公允的。
综上，要认定被告人金某收取陈某20万元钱款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共同犯罪，缺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和“为他人谋取利益”这两个要件，故被告人金某无罪。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金某打电话告诉其拿来15万元，其中5万元替其还了借款。
其辩护人辩称：
1、被告人王某与陈某之间并不认识，陈某给钱的目的很明确，是想自己建厂房，不想将建房工程交给盛垫村村民做。
2、从本案所有证据来看，被告人王某在主、客观方面表现均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毫无联系，无主观犯意，也无客观行为，是事后金某分给其钱才知情。
综上，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马某自2004年5月起担任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盛垫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12月任盛垫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长，2014年2月辞去上述职务。2006年初，被告人金某、王某获悉陈某欲在邱隘镇盛垫村租赁土地建厂房，遂向时任盛垫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长的被告人马某要求，让马某在与陈某商谈土地租赁事宜时提出让他们做点工程。后被告人马某利用职务之便向陈某提出了该要求。过了一段时间，陈某以自己做该工程拒绝了，但答应以给好处费作为补偿。此后，被告人金某从陈某处拿来20万元，但对被告人马某、王某谎称只拿来15万元。被告人金某将其中5万元分给了被告人马某，将5万元替被告人王某归还了借款，自己分得10万元。
2014年4月18日，被告人马某向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纪委交代了上述事实。同月22日，被告人金某、王某在接到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经侦大队民警电话通知后，分别到邱隘镇政府、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说明上述收受陈某钱款的事实。
被告人马某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盗窃犯罪，现被检举人已被判处刑罚。在本院审理期间，退交了非法所得5万元。被告人金某在案发后也已退交了其个人的非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因原厂房要拆迁，就到邱隘镇盛垫村去租土地建厂房。其向村书记马某提出要租赁30亩左右的土地建造厂房，去商谈时村里都有其他人在场，金阿四也在场的。村里同意出租，但马某提出在建厂房时尽量把工程给他们村里人来做。当时其提出工程自己会做的，但金阿四提出如果工程不给他们做的话，暗示要给他们一点“香烟钱”，“香烟钱”20万元也是金阿四提出来的。其打听到金阿四原来当过村书记，在其看来，马某有些事情可能还要听金某的。为了能顺利租土地建厂房，其在签了土地租赁合同后将20万元现金给了金阿四的事实；
2.证人现盛垫村董事徐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06年、2007年时候，在一次股民代表大会上，董事长马某通报了陈某要在他们村租赁30亩土地建厂房，股民代表经过讨论后都在记录本上签了字的事实；
3.土地租赁合同及关于土地租赁合同说明，证实2006年3月，陈某与鄞州区邱隘镇盛垫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事实；
4.租赁费收据，记账凭证，证实陈某支付给盛垫股份经济合作社租赁费，该合作社将此项收入记入账册的事实；
5.中共邱隘镇委员会文件，辞职报告，证实被告人马某的任职情况；
6.宁波市鄞州区纪委关于三被告人到案的情况说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7.退赃款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金某、马某已退赃的事实；
8.本院（2011）甬鄞刑初字第4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某的前科情况；
9.立功认定呈批表，检举揭发线索登记表，检举笔录，被检举人供述，失主陈述，盗窃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本院（2014）甬鄞刑初字第145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马某在案发后检举揭发他人盗窃犯罪，被检举人已被判刑的事实；
10.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三被告人关于上述事实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金某、王某合伙利用被告人马某担任宁波市鄞州区盛垫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长这一职务上的便利，以接洽工程为名，索取他人财物20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提出马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陈某谋取利益，也未从陈某处收取钱财，其只是收取了金某给予的贿赂款，故本案的行贿对象应是金某而非陈某，犯罪金额为5万元。被告人金某的辩护人辩称，金某从陈某处拿来20万元并非利用被告人马某的职务之便，陈某支付给金某钱款是为了能自己顺利建造厂房，其出于惧怕心理而支付钱款，故不应与被告人马某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辩称，从本案证据看，被告人王某在主、客观方面均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毫无联系，既无主观故意，也无客观行为，只是事后金某分给其钱才知情，故应是无罪。经本院查实，被告人金某在获悉陈某要租赁盛垫村土地建厂房之事后，和被告人王某商量想从中赚钱，并找被告人马某要求从中帮忙。后被告人马某在与陈某商谈土地租赁时即向陈某提了此事，陈某领会了被告人马某的意图。上述事实有三被告人的供述及陈某的陈述为证。正是基于被告人马某向陈某提出了工程让金某等人做这一前提条件，所以陈某要拒绝马某的此要求、想自己做工程时才会想到拿出一些“香烟钱”来摆平此事。故被告人金某最终从陈某处索取到钱款与被告人马某的职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马某虽未直接向陈某索取贿赂款，但其对金某索取贿赂款是知情并认可的。被告人王某亦是事先知情，事后分取赃款。故三被告人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某在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已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金某能退交非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宜适用缓刑。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要求对马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三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马某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2016年4月17日止）；
二、被告人金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
三、被告人王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6年4月21日止）；
四、在案扣押的被告人马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金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某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亚飞
人民陪审员 赵宝德
人民陪审员 王锡莉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春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