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立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弘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光玉、王身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刘华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简球、凌永琴，北京市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荣国际有限公司（EVERGREENINTERNATIONALS.A.）。住所地：巴拿马共和国。
法定代表人：柯丽卿（KO，LEE-CHING），总裁。
委托代理人：赵淑洲、郑昂，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艺本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余荣昌，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维尔国际有限公司（APPARELVENTURESINTERNATIONAL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
上诉人广东广弘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弘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长荣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国际公司）、开平艺本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本公司）、艾维尔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维尔公司）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1）广海法初字第324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华纳公司、长荣国际公司、艺本公司和艾维尔公司连带赔偿广弘公司损失65985.34美元（按100美元对人民币775.74元的汇率折合为人民币511874.68元）及利息（从2011年3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根据广弘公司与艺本公司、余荣昌之间的合作出口协议，艺本公司将其生产或委托生产的服装交给广弘公司出口，广弘公司付货款给艺本公司取得货物所有权。2010年5月20日，艺本公司与广弘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P2010001的购销合同，广弘公司向艺本公司购买一批女士上衣和女式连衣裙，数量合计10171件，价值共计人民币511874.68元，并约定交（提）货时间为2010年6月1日。广弘公司在收到该合同项下货物共计10171件女式上衣和女式连衣裙后，委托艺本公司订舱，随后交由华纳公司承运。华纳公司于2010年6月5日签发了编号为SHWS201005351A的提单，该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广弘公司，承运船舶为长荣国际公司所属的“永安”（EVERSAFETY）轮，航次编号为022E，集装箱号为EISU3849917，货物为200箱女裙和女式衬衫，收货人为艾维尔公司。广弘公司向艺本公司支付了货款，并将该批货物申请出口报关，货物报关价值为65985.34美元，发票金额为人民币511874.68元。尽管华纳公司签发了提单，但仅通过艺本公司将复印件给了广弘公司，一直拒绝交付提单正本。广弘公司共支付了人民币13737352.61元，包括涉案货物货款，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应合法持有提单；广弘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托运人，有权取得正本提单；即使广弘公司与艺本公司之间是融资关系，广弘公司对提单也享有质权。华纳公司应交付正本提单却拒绝提供，不能免除其凭正本提单交货的法律义务，更不能因其过错行为剥夺广弘公司作为托运人的法定权利。华纳公司作为承运人，长荣国际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违反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基本义务，接受艺本公司的指令，电放货物，应对广弘公司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艺本公司未经广弘公司同意，指示华纳公司电放货物，构成共同侵权，艾维尔公司在没有收到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提取货物，是无单放货的参与者，也构成共同侵权。
原审法院查明有关涉案货物运输的事实：2009年6月1日，艺本公司与华纳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艺本公司委托华纳公司在全国各口岸安排艺本公司交运的所有进出口货物运输及相关运输附加服务。为运输涉案货物，艺本公司向华纳公司发出托运单，该托运单记载发货人为艺本公司，收货人为艾维尔公司，船公司为“长荣（EVERGREEN）”，货物为1个20呎集装箱装载的200箱服装。
2010年5月31日，深圳市益兴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安排粤B×××××号牌拖车从中山市超时制衣厂提取了载货集装箱。6月1日，深圳市盛大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申报单位为涉案货物向海关报关，531620100165691073号报关单记载经营单位和发货单位均为广弘公司。6月5日，华纳公司为涉案货物向艺本公司出具SHWS201005351A号提单样本，该样本记载，托运人广弘公司，收货人艾维尔公司，船舶及航次为“永安”轮0621-022E航次，6月5日已装船，该提单样本上标明“电放”。6月5日，艺本公司向华纳公司发出电放保函，请求对“永安”轮0621-022E航次承运的由盐田至洛杉矶的SHWS201005351A号单据项下的货物不签发正本提单，直接电放给收货人艾维尔公司，并表明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费用。6月5日，深圳永航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航公司）以“承运人及船舶提供人长荣海运（新加坡）公司的代理”名义签发了EGLV149001436065号正本提单，该提单记载托运人深圳市嘉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SHENZHENJIAHAOIMPORT&EXPORTTRADECO;，LTD.下称嘉豪公司）。6月11日，嘉豪公司向永航公司出具电放申请书，请求将“永安”轮0621-022E航次承运的目的地为洛杉矶的EGLV149001436065号提单项下的货物交付给一站式物流公司，并称已将EGLV149001436065号正本提单背书后退回给永航公司。长荣国际公司于本案诉讼中提交的EGLV149001436065号正本提单正面已标明“作废”，并有嘉豪公司的背书。
诉讼过程中，华纳公司确认涉案货物已被电放，艺本公司确认欠付华纳公司SHWS201005351号单据项下费用人民币2850元和2847美元，广弘公司确认已办理531620100165691073号出口货物报关单项下的收汇核销。
2010年12月8日，广弘公司致函华纳公司，以广弘公司于4月19日至8月25日期间分批委托华纳公司运输20票服装为由，要求华纳公司将包括SHWS201005351A号提单在内共20票提单全套原件交付给广弘公司。12月30日，艺本公司委托律师向华纳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华纳公司不得将有关船运单据交给广弘公司。
诉讼过程中，广弘公司、华纳公司、艺本公司和长荣国际公司均援引中国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弘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是一宗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纠纷。本案首要争议焦点是广弘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能否就涉案货物被电放向华纳公司、长荣国际公司、艺本公司和艾维尔公司主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侵权损害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纠纷案中“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理解为原告具有正本提单项下的合法权利。广弘公司因不持有涉案货物提单，而不具有涉案货物正本提单项下的合法权利，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无权就涉案货物被电放向华纳公司、长荣国际公司、艺本公司和艾维尔公司主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理由是：
第一，广弘公司不是正本提单持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请求权人是正本提单持有人。本案中，广弘公司不持有涉案货物的正本提单，仅持有提单样本。提单样本因不是“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故不是正本提单。据此，广弘公司不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正本提单持有人”，不具备就涉案货物被电放要求被告华纳公司、长荣国际公司、艺本公司和艾维尔公司向其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资格。
第二，广弘公司以其作为托运人应取得而未取得正本提单为由提起提单权利损害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侵权责任制度的保护对象是人身和财产权益，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应理解为客观存在的正本提单持有人的财产权益，广弘公司主张其应取得而未取得正本提单，证明广弘公司尚不持有提单，也不具有客观存在的正本提单权利，其提起提单权利侵权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广弘公司也不具有以托运人身份请求华纳公司签发正本提单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本章下列用语的含义：……（三）‘托运人’，是指：1.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与承运人订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人；2.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艺本公司以发出托运单的方式向华纳公司提出运输涉案货物的要约，在华纳公司出具的提单样本中记载的托运人与其收到的托运单中记载的托运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应根据托运单的记载认定涉案货物的托运人。托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为艺本公司，在广弘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艺本公司受其委托办理涉案货物托运事宜的情况下，应认定艺本公司是与华纳公司订立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广弘公司仅依据涉案货物上船后即涉案货物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纳公司出具的提单样本中关于“托运人为广弘公司”的记载，不能证明其是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涉案货物在中山市超时制衣厂装运，广弘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是其委托他人以其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其将涉案货物交给华纳公司运输的，其也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出口货物报关单是为缴纳关税而填制的单据，其上关于发货单位为广弘公司的记载不能证明广弘公司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托运人。据此，广弘公司不是涉案货物托运人，不具有以托运人身份请求华纳公司签发正本提单的权利。
第三，广弘公司以其是涉案货物所有权人或提单质权人为由提起提单权利损害赔偿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交付是动产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涉案货物为动产且为种类物，广弘公司订立的各份购销合同、取得的增值税发票及支付的款项均是与债权有关的事实，并非动产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广弘公司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经交付取得或占有涉案货物，其关于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即使广弘公司取得涉案货物所有权，因涉案货物所有权不是提单权利，广弘公司在不持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也不能提起提单权利侵权诉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广弘公司不持有涉案货物提单，不是提单质权人。其关于虽然不持有提单但仍具有提单质权的主张，也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广弘公司不具有以提单质权人身份提起本案提单权利侵权诉讼的主体资格。
综上，广弘公司因不持有涉案货物提单，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此外，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广弘公司与华纳公司、长荣国际公司、艺本公司和艾维尔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应属海事法院管辖的纠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广弘公司的起诉。
广弘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广弘公司是本案货物的所有权人，有权取得正本提单，具有诉权。广弘公司实际参与了货物买卖的全过程，作为实际支付了货款的所有权人，广弘公司有权依法取得提单，对本案享有当然的诉权。且广弘公司与艺本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向其购买涉案货物后，又继续委托艺本公司在货物生产完成后向华纳公司交货付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裁定以广弘公司没有实际经交付取得或占有涉案货物便否认广弘公司对货物的所有权错误。（二）广弘公司对提单项下货物享有担保物权，广弘公司在支付提单项下货物货款之后，便有权通过持有正本提单来保障其从收货人处获得货款的权利。即使原审裁定的认定成立，广弘公司不享有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仍不影响广弘公司对提单项下货物享有担保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华纳公司未交付提单的行为并不影响广弘公司享有合法获取提单的权利，不能以华纳公司的过错行为剥夺广弘公司持有正本提单和凭提单享有质权的法定权利。另外，华纳公司已经确认本案提单已经正式签发，广弘公司提交的提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本案不存在所谓提单样本和提单样本权利的说法。（三）广弘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享有托运人的法定权利，有权取得正本提单并索赔无单放货损失。广弘公司委托艺本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华纳公司交货付运，依法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托运人，有权获得正本提单并行使提单托运人的法定权利。综上，广弘公司既是提单项下货物的所有权人，也是质权人和托运人，有权取得正本提单，华纳公司拒不交付提单给广弘公司，接受艺本公司的指令无单放货，侵害广弘公司的合法权益。华纳公司的错误行为不影响广弘公司获取和行使提单项下权利，广弘公司是本案提单权利侵权诉讼的适格原告，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予审理并依法判决。
华纳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货物并非广弘公司向华纳公司托运和／或交付货物，华纳公司与广弘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华纳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存在任何过错，广弘公司对华纳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艺本公司与华纳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为运输涉案货物，艺本公司依约陆续向华纳公司托运涉案货物，托运单上发货人一栏均记载为艺本公司，右下方的托运人确认栏盖的亦是艺本公司的公章。本案中艺本公司既是与华纳公司订立海上运输合同的订约人，也是向华纳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托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的有关规定，艺本公司是涉案货物唯一的托运人。（二）广弘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其作为艺本公司的出口代理人，在艺本公司要求华纳公司电放货物的情况下，要求华纳公司向其签发并交付提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艺本公司、艺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荣昌与广弘公司签订的合作出口协议，广弘公司对涉案货物并不具有所有权，其只是为艺本公司办理货物出口手续、协助融资及代收汇的代理人。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为艺本公司，只有艺本公司有权要求华纳公司签发提单，在作为托运人的艺本公司未要求华纳公司签发提单的情况下，即便广弘公司真的是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也无权直接要求华纳公司签发并向其交付提单。（三）广弘公司并非涉案货物正本提单持有人，其无权提起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之诉。（四）广弘公司不持有涉案货物的正本提单，也未在有关部门办理提单出质登记，其认为其享有提单质权而具有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广弘公司既未提供任何书面的出质合同，也不持有正本提单，也未在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其主张享有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其不具有诉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弘公司也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长荣国际公司答辩称：（一）广弘公司并非长荣国际公司签发的正本提单的持有人，无权就其所称的无单放货向长荣国际公司提出索赔。广弘公司据以起诉的提单当中的承运人并非长荣国际公司，就涉案运输涉及广弘公司的提单所记载的托运人并非广弘公司。广弘公司与华纳公司之间存在另一个运输合同，与长荣国际公司签订的涉案运输合同的各合同方均不相同，两者之间为相互独立的不同的运输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有权对承运人提起无单放货索赔的只能是正本提单持有人。因此，广弘公司并非长荣国际公司所涉运输合同的当事一方，也无权取得长荣国际公司签发的提单正本，长荣国际公司对广弘公司不负有凭单交货的义务，广弘公司亦无权就其所称的“无单放货”对长荣国际公司提出诉讼。（二）长荣国际公司依据托运人指示放货，且已收回所签发之正本提单，放货流程合规合法，不存在无单放货。综上，广弘公司并非长荣国际公司签发的正本提单的提单持有人，对长荣国际公司不具有诉权。长荣国际公司根据签发提单的托运人／提单持有人的指示交付货物，且已经收回全套正本提单，不存在所谓的“无单放货”。无论从法律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广弘公司对长荣国际公司的诉讼都缺乏基本的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审裁定，驳回广弘公司对长荣国际公司的诉请。
艺本公司答辩称：根据艺本公司、余荣昌与广弘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出口协议和艺本公司、豪盈公司、广弘国际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以及2010年4月至2010年8月期间，为运输涉案货物，艺本公司依照与华纳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陆续向华纳公司托运了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20票货物，托运单上发货人一栏均记载为艺本公司，右下方的托运人确认栏盖的亦是艺本公司的公章，可见，广弘公司仅为艺本公司出口货物的代理人，并为艺本公司提供融资服务，并非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涉案货物的托运人，无权要求承运人向其签发提单，其不具有提起无单放货损害赔偿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弘公司的上诉。
艾维尔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
本院认为，广弘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纠纷之诉。根据各方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弘公司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适格原告。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请求权人，是正本提单持有人。在本案中，广弘公司不持有涉案货物的正本提单，不具有涉案货物正本提单项下的合法权益，与涉案纠纷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原告以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行为侵害其权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广弘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条件。
广弘公司上诉主张其是涉案提单项下货物的所有权人，也是质权人和托运人，有权取得涉案正本提单，华纳公司拒不交付提单的行为不影响广弘公司获取和行使提单项下权利，广弘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法院应予审理并作出判决。由于货物所有权人不等同于提单权利人，只要广弘公司不是提单权利人，就不能提起本案诉讼，与其是否货物所有权人无关，故广弘公司上诉主张其是涉案货物所有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不予支持。广弘公司不持有正本提单，亦未能提供以该提单设立质权的有效证据，故广弘公司上诉主张其是提单质权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不予支持。华纳公司收到的托运单记载的托运人为艺本公司，广弘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故广弘公司上诉主张其是涉案货物托运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裁定驳回广弘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弘公司上诉主张其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法院应予审理并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静红
审 判 员 何晓敏
代理审判员 符 容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耿丽丽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
《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