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力，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琼，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钱云，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利明，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袁建力、阮琼因与被上诉人石利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建力及其与上诉人阮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钱云、被上诉人石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建力、阮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利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石利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提交给法院的房屋抵债协议上未签名是因为其不同意房屋以7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价格折抵，但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抵债协议上有石利明签名，故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以房屋折抵7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合意。双方已经于2013年4月12日完成了房屋变更登记，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2.双方签订的书面凭证抬头为“欠条”，签订的主体仅为上诉人与石利明，没有房屋抵债协议中的何荣华，凭证中也没有列明70万元系房屋差价。欠条主体内容完全符合借条的书写模式，而不符合房屋抵债协议补充协议的书写模式。3.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用以证明“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不仅向石利明提供了银行账户，并且在石利明迟迟不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催问了70万元款项的交付问题”的书面证据，可见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性质实际上是借条。
石利明辩称，2013年3月21日，袁建力、阮琼上门来签房屋抵债协议，被上诉人认为房屋不值700万元，当时有两份协议，被上诉人签了一份协议之后有悔意就说需要考虑一下，后来就没有签第二份协议。被上诉人当时曾表示袁建力、阮琼归还500万元就可以了，袁建力、阮琼表示没有钱。2013年3月22日，袁建力打电话称另外几户人家已经等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了，让被上诉人去办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觉得实在太亏了，袁建力称先过去再说。在办证中心被上诉人提出让袁建力再补差价100万元，袁建力说要等他收回外债。后来双方协商补偿金额为70万元，付款时间是两年半，并出具了涉案欠条。写欠条时袁建力还问被上诉人欠条怎么写，被上诉人称反正是欠钱，就写张欠条，然后袁建力、阮琼夫妻在办证中心的柜台上写的欠条，当时确实没有写补充协议，因为双方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当时认为写了欠条就可以了。在抵债协议上写明房屋过户税款由被上诉人支付的，但后来有几千元费用是袁建力垫付的，袁建力曾向被上诉人催讨，被上诉人已去袁建力店里直接归还了。帐号、短信都是指垫付的税款。
石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建力、阮琼归还借款70万元。案件诉讼费用由袁建力、阮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1日，石利明、何荣华与袁建力、阮琼签订了房屋抵债协议一份，约定：袁建力、阮琼将位于诸暨市直埠镇振兴路的房屋用于抵偿所欠石利明、何荣华借款本金人民币柒佰万元及利息。同时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可双方协商后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由此形成的补充协议，与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3年3月22日，袁建力、阮琼向石利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石利明人民币柒拾万元，约定于2015年9月22日前付清。后袁建力、阮琼未支付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中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袁建力、阮琼向石利明出具的欠条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条是补偿房屋抵债差价的欠款还是借款。欠条中并未载明欠条形成的原因，石利明称欠条系因房屋抵债协议中袁建力、阮琼的房屋价值不足以抵偿全部债务，袁建力、阮琼出具欠条用于补偿差价。袁建力、阮琼称欠条是房屋抵债协议签订后又向石利明借款而出具的借条，但石利明至今尚未交付借款。该院认为，首先，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欠条的证明力较高，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借款应当出具的为“借条”而非“欠条”，且该欠条内容中亦为“今欠石利明……”而非“借”。其次，房屋抵债协议中约定“协议未尽事宜可双方协商后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由此形成的补充协议，与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涉案抵债协议签订于2013年3月21日，欠条形成于2013年3月22日，抵债房屋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符合石利明陈述的经过。综上，欠条系因补偿房屋抵债的差价而形成的盖然性较高。袁建力、阮琼提供的短信记录仅系单方陈述，石利明没有回复，且袁建力的短信记录“那个钱帮我打了没有”意思并不明确，不能证明欠条系因借款而形成，故对袁建力、阮琼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袁建力、阮琼向石利明出具欠条后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现石利明起诉要求袁建力、阮琼支付欠款70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袁建力、阮琼应支付石利明欠款70万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袁建力、阮琼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建力、阮琼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建筑业统一发票复印件、地方税（费）缴费凭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为石利明垫付涉案房屋的过户费用，短信中催讨的款项就是欠条项下石利明未交付的借款；证据2.房价查询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折抵价未明显高于市场价；证据3.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为减少涉案房屋的过户税费支出，双方签订了低价转让的备案合同，所以才只需缴纳10万余元税费。石利明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袁建力、阮琼主张的事实，700万元的房子的税款不止10万余元，当时的税费有20多万元，部分是袁建力支付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当时有可能是意向性的预签协议，对袁建力、阮琼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袁建力、阮琼提交证据1和证据3用以证明曾以短信方式向石利明催讨过欠条项下的款项，但该两份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且袁建力发送的短信并未获得石利明的回应，故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是涉案房屋相似地段房屋的市场价格查询单，因除地段外还有很多因素影响房屋的价格，故该份证据对待证事实亦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欠条项下款项是房屋抵债协议的补充差价还是独立的借款。首先，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认定欠条是袁建力、阮琼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欠条”顾名思义是载明欠款金额的凭证，是出具人向权利人对债务金额作出的书面确认，欠条本身对欠款真实存在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其次，双方签订的抵债协议对事后签订相关补充协议作了明确约定，差价补偿属于可以补充约定的事项。石利明对双方签订抵债协议、欠条的过程作了详细陈述，该陈述与抵债协议、欠条的签署时间、涉案房屋过户时间等细节相符合，具有合理性。第三，袁建力、阮琼主张涉案欠条是单独的借款合同，且石利明未实际交付借款，但该主张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袁建力、阮琼在签订抵债协议时经济情况已明显恶化，前债未还清，石利明又出借大额款项不符合经济人的风险控制；双方均认可之前的借款有利息约定，但涉案欠条未约定利息，且还款时间在两年半之后，与之前借款习惯不符；袁建力、阮琼称涉案欠条项下的借款是用于归还他人借款，但未能陈述具体还款对象，鉴于欠条出具时间距今时间并不长，袁建力、阮琼对借款用途的解释缺乏说服力。第四，关于短信证据，袁建力自认曾对短信记录进行删减，故短信内容缺乏完整性；袁建力虽有催讨付款的短信内容，但石利明并未回应，袁建力的短信属于单方陈述，对石利明没有约束力；依据袁建力的陈述，双方约定石利明在涉案房屋过户之后立即交付借款，但房屋过户时间为2013年4月12日，袁建力短信发送收款账号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两者相差一个多月，袁建力、阮琼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袁建力、阮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袁建力、阮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欣
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