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北里1号院综合楼907室，组织机构代码：76676352-X。
负责人：高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海龙，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耀祥龙特种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车公庙南侧创展中心12楼1218室，组织机构代码：71524847-2。
法定代表人：李健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民，系该司职员。
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南路文锦报关大楼13层1318号，组织机构代码：61880145-9。
法定代表人：贾映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海龙，系该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耀祥龙特种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祥龙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耀祥龙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有长期的业务联系。自2008年起双方对帐均系由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员工甲某制作对账单，并由甲某和李伟民签字确认。2009年1月4日，汇隆公司发函给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要求对其出售给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铝合金门窗设备及配件辅助设备进行书面对帐，并确定设备价格为16万元。2009年1月21日，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员工甲某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北京深光华玻璃有限公司”的印章。2012年12月25日汇隆公司出具一份证明称，汇隆公司于2010年1月8日将16万元设备款的债权转让给耀祥龙公司，并将债权转让的情况口头通知北京深光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深光华公司）及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高辉。2010年2月9日，耀祥龙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再次书面对帐，并形成《2010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载明“截止到2010年2月底，现余款1551.86元未付”。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员工甲某在其后手写添加“此单中未含设备款160000元（壹拾陆万元整）此设备款未付”。另查：甲某确认其为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员工，同时负责北京深光华公司的财务工作。
耀祥龙公司在一审中诉请判令：1、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向耀祥龙公司支付设备款160000元，深圳光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向原告支付欠款1551.86元，深圳光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设备款给耀祥龙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计算利息时间从2008年1月11日开始至拖欠的设备款付清之日止），深圳光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深圳光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耀祥龙公司表示对于工程款1551.86元不再在该案中主张权利，将另寻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由于涉案买卖合同原为口头合同，耀祥龙公司除了对账单外，未能提供书面的合同、订单、发票以及送货单等材料，耀祥龙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对于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对于债权人，该院认为，根据2009年1月汇隆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显示，涉案设备的出售方是汇隆公司，即债权人为汇隆公司，后汇隆公司将涉案货款的债权转让给耀祥龙公司，则耀祥龙公司成为合法的债权人。对于债务人，该院认为应为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首先，根据2009年1月汇隆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显示，该对账单是发给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即在汇隆公司发函对帐时的认知中，涉案设备的买方是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而非北京深光华公司。虽然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的是北京深光华公司，但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的甲某同时具有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员工和北京深光华公司员工的双重身份，且汇隆公司发函在前，北京深光华公司盖章在后，因此北京深光华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不代表汇隆公司确认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北京深光华公司。其次，在《2010年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上，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员工甲某在该对账单上添加了“此对账单未含设备款160000元（壹拾陆万元整）此设备款未付”的内容，即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在2010年对帐时也确认该设备款是其与耀祥龙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虽然甲某同时兼具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员工和北京深光华公司员工的双重身份，但其与耀祥龙公司对帐是执行职务的行为，而根据对账单的标题《2010年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以及历年来对账单的项目，可以看出，甲某对帐的职务行为代表的是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而非北京深光华公司。即使如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深圳光华公司所说，手写添加的内容是甲某代表北京深光华公司与耀祥龙公司对帐，但由于北京深光华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为不同的主体，甲某将北京深光华公司的债务记载在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对账单上也与常理不符。退一步说，即使该债务原属于北京深光华公司，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在与耀祥龙公司对帐过程中确认了该债务，也应视为其对债务的加入。因此耀祥龙公司主张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承担设备款16万元的债务，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深圳光华公司关于拖欠设备款的是北京深光华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深圳光华公司无关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买卖双方虽曾就设备款进行对帐，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耀祥龙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支付该笔货款，故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深圳光华公司逾期支付设备款的利息应从耀祥龙公司起诉之次日起计算。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为深圳光华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不能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深圳光华公司依法承担。关于耀祥龙公司表示在该案中不再请求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深圳光华公司支付欠款1551.86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有关规定，该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耀祥龙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向耀祥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2月10日起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如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能清偿上述款项，则深圳光华公司在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范围内对耀祥龙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耀祥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3532元，由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和深圳光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耀祥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该案诉讼费由耀祥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与耀祥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2009年1月份，汇隆公司向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发出对账请求的单方行为，不能认定汇隆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首先，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与汇隆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认为，买卖合同是双方主体协商一致的结果。汇隆公司向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发出对账请求，只是其单方的要约行为。只有在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承诺的情况下，双方才算达成了一致的合同关系。但事实上，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并未承诺，而是由案外人北京深光华公司盖章确认对账款。对此，汇隆公司和耀祥龙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汇隆公司和耀祥龙公司认可了汇隆公司与北京深光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虽然甲某同时在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和北京深光华公司任职，但该行为应当是履行北京深光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否则不需要加盖北京深光华公司的公章。二、2010年2月9日甲某与李健民之间的对账单中虽然提到了16万元设备款未付，但不能因此认定是汇隆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首先，该对账单上没有任何内容可以显示是耀祥龙公司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其次，甲某因在深圳光华公司和北京深光华公司兼职，甲某在2012年2月9日对账时具有双重身份。对账中关于工程款部分是代表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与耀祥龙公司的对账，而设备款的确认是代表北京深光华公司的职务行为。虽然对账在一起，但并不能当然认定甲某只能代表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而无权代表北京深光华公司。第三、甲某将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与北京深光华公司的对账写在一起符合常理。现实生活中，两家公司一套办事员工的现象比比皆是，两家公司的对账也经常混在一起。但如果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属于两家公司的分别行为，就不应任意推定为一家公司的行为。该案中，汇隆公司与北京深光华公司在2009年1月21日已经书面进行了对账，耀祥龙公司现向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耀祥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北京深光华公司并未与耀祥龙公司就涉案设备买卖签订合同，且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深光华公司存在收取涉案设备的情形。
再查，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员工甲某在《2008年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上签名，该份对账单载明“设备折价：（口头协议）因为价钱暂不确定，此次付款暂不考虑。再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问及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上述设备是否为本案诉争所涉设备，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表示对此并不清楚。
又查，2009年1月4日，汇隆公司向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出具《对账单》，其上载明：“我司李健民总经理与贵司高辉总经理就我公司铝合金门窗设备及配件辅助设备一事达成协议……原价值人民币二十六万多元，后以折扣优惠价：人民币壹拾陆万伍仟元正（165，000.00）转让给贵公司……”。甲某在该份《对账单》上加盖北京深光华公司印章时未对《对账单》的上述内容提出异议。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该司经理高辉与北京深光华公司是否有关联。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与耀祥龙公司存在涉案设备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首先，《2008年光华与耀祥龙对账单》上有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员工甲某签名，该份对账单载明“设备”折价问题由双方事后再商议。因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未能证明上述对账单涉及的设备并非本案诉争所涉设备，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据此认定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向耀祥龙公司购买涉案价值16万元的设备。其次，耀祥龙公司于2009年1月4日向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发出的《对账单》明确显示对账结算的主体为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并载明与耀祥龙公司沟通设备款问题的人员为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高辉经理。鉴于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员工甲某未对该份《对账单》将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作为购买设备及结算的一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且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高辉以北京深光华公司名义与耀祥龙公司开展业务的情形，故本院依据上述《对账单》认定与耀祥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为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原审判决对此已进行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收取涉案设备，其理应向耀祥龙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原审判决深圳光华公司对其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深圳光华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光华中空玻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雨
审 判 员 王 畅
代理审判员 林 博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