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第一××医院，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东风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中毅，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成，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住所地衡阳市珠晖区东风路***号。
法定代表人彭秀达，院长。
委托代理人唐捷，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职工，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委托代理人彭斌，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职工，住所地广州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菊英，女，1938年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住衡东县，系死者段春荣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成凯，男，199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住衡东县，系死者段春荣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2。
段成凯、段某1、段某2的法定代理人段合林，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住衡东县，系段成凯、段某1、段某2伯父，死者段春荣哥哥。
吴菊英、段某2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辉军，衡阳市珠晖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段成凯委托代理人陈志平，衡阳市珠晖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段某1委托代理人胡波，衡阳市珠晖区广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衡阳市第一××医院（××院）因与被上诉人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以下简称南华医院）、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5）珠民二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成，被上诉人南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唐捷、彭斌，被上诉人吴菊英、段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辉军，段成凯的委托代理人陈志平，段某1的委托代理人胡波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吴菊英之子，被上诉人段成凯、段某1、段某2之父段春荣因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于2013年10月30日入住××院治疗。2014年1月19日凌晨，××院厕所自缢身亡。因就段春荣××的责任问题，××院与死者段春荣亲属发生纠纷，一时难以了结，双方均同意将死者尸体放置医院太平间保管。因××院没有设置太平间，××院遂与南华医院协商，由南华医院的太平间代为保管，待医疗纠纷处理好后再予取回。同年1月20日下午18时许，××院将死者段春荣的尸体运至南华医院的太平间予以冷藏保存。因××院与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之间的医疗纠纷一直未能妥善解决，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遂于2014年3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院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珠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院对死者段春荣发生自缢××的后果存在过错，对段春荣××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死者亲属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损失共计人民币10862.6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得到执行。患者段春荣的尸体已于2015年2月由其亲属取走予以安葬。
另查明，××院在与南华医院协商将段春荣尸体送至南华医院冷藏存放时，未就价格问题进行约定，××院将该院××患者的尸体送至南华医院太平间冷藏存放时的价格，均参照衡阳市物价局发布的关于衡阳市城区殡葬服务价格中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部分有关冷藏棺存放尸体最高限价每小时10元的标准计算。为此，××院按上述价格计付自2014年1月20日18时起至2014年12月2日止共计310天的尸体保管费用人民币74400元。
原审认为，《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患者在医疗机构内××的，尸体应当立即移送太平间。死者尸体存放一般不得超过2周。逾期不处理的尸体，经医疗机构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并报经同级公安部门备案后，由医疗机构按照规定进行处理。”《湖南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根据情况，采取下列措施进行处置：……（四）患者在医疗机构××的，2小时内将尸体移送太平间或者殡仪馆；不能确定死因，死者近亲属或者其代理人对死因有异议的，按照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进行尸检和尸体处理。”根据以上行政法规及规章的规定，××院就医期间××后，××院作为××患者段春荣的尸体移送至太平间或殡仪馆内保存，因××院不具备保存条件，经该院与南华医院联系，患者的尸体被移送至南华医院太平间保存，××院和南华医院之间建立了保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南华医院要求被告××院履行寄存人应当承担的支付保管费用的义务，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虽系××患者段春荣的亲属，但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没有向南华医院支付尸体保管费用的义务。××院承担后，××院与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之间分摊，双方之间可另行通过协商方式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患者尸体保管费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院未就保管费用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及做法，参照衡阳市物价局发布的关于衡阳市城区殡葬服务价格中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部分有关冷藏棺存放尸体最高限价每小时10元的标准，同时考虑到本案患者尸体的保管时间长，发生的费用巨大等具体情况，原审认定保管费用为人民币5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三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保管费人民币55000元；二、驳回原告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元，财产保全费764元，合计人民币2424元，由被告衡阳市第一××医院负担。
××院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南华医院支付保管费人民币55000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一、被上诉人南华医院是医疗机构，其收费项目和标准必须严格执行湖南省物价厅关于医疗机构服务收费的标准，即医疗机构收取停尸费标准为冷藏条件下保管的为每天30元。原审判决根据衡阳市殡仪馆的收费标准计算错误。二、患者段春荣的尸体保管费用人民币9300元（30元／天×310天﹦9300元）应由被上诉人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承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在一审时作为共同被告参加了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费用后，同时判令上诉人另案起诉被上诉人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要求追偿该保管费用系增加当事人讼累，浪费司法资源的错误做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南华医院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华医院答辩称：一、本案保管合同不能参照医院服务收费标准，死者段春荣的尸体被运至南华医院太平间时，太平间工作人员已告知尸体保管的价格为短期30元／小时，长期为10元／小时，××院及死者亲属对该价格均无异议。同时，××院在本案发生之前，有过多次合作，其价格均是10元／小时。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答辩称：吴菊英等被上诉人与南华医院没有形成保管合同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保管段春荣的尸体是上诉人××院的义务，保管费用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院提交了三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湖南省医疗服务价格实用手册》，拟证明本案南华医院就死者段春荣尸体的保管费用应按30元／天计算。第二份证据是由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病理意见书，第三份证据是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4）珠民一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三拟证明死者段春荣尸体的存放情况。通过质证，被上诉人南华医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四人对证据一无异议，认为证据二、三不是新证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湖南省医疗服务实用手册》所收录的《湖南省医疗服务价格（试行）》的价格目录主要是针对医疗服务机构对患者收取相关费用的价格规定，对医疗服务机构之间的服务项目及价格没有明确规定。故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证据二、三能证明的是死者段春荣的死因及××院与段春荣亲属之间医疗纠纷的处理情况，不能证明南华医院对死者尸体的存放情况，且各方当事人就南华医院对段春荣的尸体保管时间（310天）并无异议，故证据二、三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综上所述，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保管合同纠纷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死者段春荣尸体的保管费用应由谁负担；二、被上诉人南华医院就保管死者段春荣尸体的收费标准应当按照30元／天计算，还是按照10元／小时计算；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理是否恰当。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患者在医疗机构内××的，尸体应当立即移送太平间。死者尸体存放一般不得超过2周。逾期不处理的尸体，经医疗机构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并报经同级公安部门备案后，由医疗机构按照规定进行处理。”《湖南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医疗机构应当根据情况，采取下列措施进行处置：……（四）患者在医疗机构××的，2小时内将尸体移送太平间或者殡仪馆；不能确定死因，死者近亲属或者其代理人对死因有异议的，按照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进行尸检和尸体处理。”根据以上行政法规及规章的规定，××院就医期间自缢身亡后，××院作为××患者段春荣的尸体移送至太平间或殡仪馆内保存，因××院不具备保存条件，经该院与南华医院联系，患者的尸体被移送至南华医院太平间（冷藏棺）保存，××院和南华医院之间建立了保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院应当履行支付保管费用的义务。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虽系××患者段春荣的亲属，但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没有向南华医院支付尸体保管费用的义务。针对死者段春荣的尸体的保管费用应以何种标准计算，《湖南省医疗服务价格（试行）》的价格目录规定尸体存放费为30元／天，该标准是××患者亲属收取相关费用的价格规定，就医疗服务机构之间委托尸体保管的费用应如何计算，现没有法律法规或行业规章予以明确界定。本案中，××院未就保管费用的具体标准进行约定，事后双方仍然未形成一致意见，原审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及做法，参照衡阳市物价局发布的关于衡阳市城区殡葬服务价格中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部分有关冷藏棺存放尸体最高限价每小时10元的标准，同时考虑到本案患者尸体的保管时间长，产生的费用大等情况，酌情认定保管费用为人民币55000元并无不妥。同时，本案是保管合同纠纷案，××院和南华医院，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院与吴菊英、段成凯、段某1、段某2就保管费用如何负担产生的争端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原审建议双方通过协商方式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争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受理费1660元、财产保全费764元，二审受理费1660元，合计4084元，由上诉人衡阳市第一××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审 判 员 姚伟华
代理审判员 李 专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单志林
校对责任人：李专打印责任人：单志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