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3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艳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荣朗，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琦，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昕，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超华，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再审申请人杨艳平、何荣朗因与被申请人陆超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艳平、何荣朗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陆超华、杨艳平与汤某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日后成立有限责任公司，所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汤某是将与出租人洽谈成功后果（即免租期从原来3年延长到6年，租金从原来的30元／平米，降到16元／平米）进行出资，属于劳务出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所以该约定为无效条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确认《投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此外，汤某作为“御江南”出租场地方的派出代表，同时其又在本案酒楼（即“御江南”的承租方）将争取来的免租期金额90．63万元抵作为其资金投入，因此汤某涉嫌受贿罪被依法羁押。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05号生效的民事裁定，裁决杨艳平、陆超华及汤某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的效力已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目前尚未确定该《投资协议》的效力。因此，杨艳平、何荣朗认为，三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有效错误。二、《投资协议》第1l条的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必须经过全体股东书面同意，包括对外和对内的转让，否则股权转让无效。依据该约定，无论是汤某将股权转让给杨艳平，还是陆超华将股权转让给杨艳平，都需要经全体股东书面确认才可转让，否则股权转让无效。本案中，陆超华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全体股东书面确认，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杨艳平与陆超华签订的《协议书》有效错误。三、《投资协议》已明确约定三方成立的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四、陆超华主张的借款均是在2013年6月4日之前，该借款应由鱼美华香酒楼承担而不是杨艳平个人承担。五、陆超华主张的借款8808822.39元中的483229元，没有经过杨艳平、汤某及陆超华三方确认，该借款真实性杨艳平不予认可。六、陆超华原审的诉讼请求一是杨艳平退还陆超华股金56.3万元，该诉讼请求是基于股东权益关系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杨艳平归还借款680822．39元，该诉讼请求是基于借款纠纷，显然这两个不同的法律诉讼请求是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的，但原审法院却将上述两诉讼请求共同审理，而且也没有就此在原审判决中作出任何的说明。杨艳平、何荣朗认为，应分开审理上述两项诉讼请求。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本案陆超华主张借款利息按每月10‰计付，已远远超出同期同贷的利率，超出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八、本案是基于杨艳平、陆超华及股东汤某（实际出资人）签订的《投资协议》及杨艳平、陆超华签订的《协议书》产生的纠纷，本案应属于股东权益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何荣朗既不是鱼美花香酒楼的股东，也没有在上述协议签字，所以何荣朗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九、《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则为自始无效，故应驳回陆超华的全部诉请请求。陆超华也可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主张其合法权益。为此，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杨艳平、何荣朗的再审理由，本案再审审查仍是一、二审时的如下问题：
（一）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虽然汤某、杨艳平与陆超华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三方投资经营的涉案酒楼以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注册经营，但这一约定并未成为事实，目前该酒楼在工商登记的是个体工商户，即汤某、杨艳平与陆超华是合伙关系，故应按照当事人现在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确定所适用的法律。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应依据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正确。杨艳平、何荣朗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投资协议》的效力问题，以及陆超华与杨艳平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投资协议》效力的认定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协议是陆超华、杨艳平与汤某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三方实际形成的是合伙关系，故出资的形式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汤某因涉嫌犯罪被逮捕，但该事实并不必然导致《投资协议》无效。因此，二审法院认定该《投资协议》有效正确。其次，虽然《投资协议》第11条约定，股权的变更要100%股东通过才可以实施，股东的股权转让必须在股东会提出，在同等条件下股东会成员有优先购买权，在所有股东签署了放弃购买转让声明或意愿后，股东才能将其名下的股份转让给其他人，否则视为无效转让，但由于合伙人之一的汤某与杨艳平已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汤某将其持有的涉案鱼美花香酒楼35%股权转让给杨艳平，这一事实已得到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的确认，且陆超华在本案原审诉讼中亦认可汤某在2013年4月15日转让股权予杨艳平，即陆超华对该次股权转让是不持异议的。因此，二审法院确认汤某与杨艳平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正确。最后，陆超华于2013年6月4日与杨艳平签订《协议书》时，汤某已不是股东，陆超华根据该《协议书》转让股权予杨艳平已无需征求汤某的意见。因此，二审法院认定陆超华与杨艳平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亦正确。杨艳平、何荣朗认为上述协议均为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合并审理的问题。由于陆超华提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属于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基于不同民事法律关系提出的复数请求，且陆超华均是依据涉案的《协议书》而提出该两项诉请，一、二审法院从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省司法资源、尽量一次性解决纠纷原则出发，对该两项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杨艳平、何荣朗认为应分开审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借款问题。首先是借款数额问题。《陆超华投入款项》有杨艳平的签名确认，杨艳平亦并未对该证据反映的款项提出异议。根据《陆超华投入款项》所载内容，其中的397593.39元属于酒楼向陆超华的借款。至于垫支备用金483229元，杨艳平是酒楼的唯一股东以及经营者，如若《采购借支单明细》、《备用金明细》与事实不符，杨艳平应有能力举出证据（如提供酒楼账本）证明上述证据所载内容不属实，但杨艳平只是否认《采购借支单明细》、《备用金明细》的真实性而未举出反证，令人存疑。二审法院据此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对陆超华向酒楼垫支483229元这一事实亦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次是利息问题。《陆超华投入款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并未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二审法院据此对杨艳平、何荣朗认为利率过高，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最后是还款主体问题。第一，《协议书》注明“以前他（陆超华）签的合同债权债务是甲方（陆超华）付（责任），与我（杨艳平）无关”，该约定指向的应是陆超华为酒楼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酒楼与合同相对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而《陆超华投入款项》所载的借款是陆超华与酒楼之间的债权债务。第二，《协议书》签订后，杨艳平成为酒楼的唯一经营者，个体工商户（酒楼）的债务应由经营者杨艳平承担。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应由杨艳平承担酒楼对陆超华所负的债务，亦无不当。杨艳平、何荣朗认为483229元没有经其确认，以及利息高出法律规定部分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何荣朗主体的问题。杨艳平与陆超华合伙，后陆超华退伙，杨艳平欠下陆超华的投资款及借款，均发生在杨艳平与何荣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笔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何荣朗应当与杨艳平共同偿还上述欠款。因此，二审法院认定何荣朗是本案适格主体正确。杨艳平、何荣朗认为何荣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艳平、何荣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艳平、何荣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仕泉
审 判 员 陈少林
代理审判员 陈 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