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黔南刑再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德新，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罗甸县，布依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罗甸县政协副主席。因涉嫌犯受贿、行贿犯罪于2013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辉，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德新犯受贿、行贿罪一案，贵定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贵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院长发现案件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于2014年5月15日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再审，并作出（2014）贵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罗德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董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罗德新及其辩护刘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罗德新在黔南州纪委“双规”期间，主动交代了在2008年至2010年担任罗甸县水利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水利工程老板黄某、陈某、蒋某、冷某等多人贿赂共计114万元；罗德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向原罗甸县委书记沙先贵行贿共计29万元。
原审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罗德新在检察机关立案前主动交代受贿行为，符合投案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检察机关立案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行贿部分适用特别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德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二、对被告人罗德新尚未退还的受贿赃款74万元，予以追缴。
再审一审审理中，被告人罗德新对原审判决认定受贿114万元和向沙先贵行贿29万元的事实无任何异议，但辩解自己行贿和受贿均属于投案自首，理由是行贿和受贿均是自己在双规期间主动交代的；另外自己行贿给沙先贵的29万元，应当从判令其退还赃款74万元中扣除，因为这29万元受贿得来的款已经交给沙先贵了，不应再算在未退交的赃款内。
出庭检察员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到案后积极配合调查，系坦白，有退赃情节和悔罪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经再审一审查明，一、受贿部分
被告人罗德新于2007年3月至2012年1月期间任罗甸县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2008年至2010年期间多次利用职务影响，为水利工程承包商黄某、陈某、蒋某、冷某、李某、吴某、滕效智、王昌全、蓝丕师、兰焕忠、李鸣、蔡伟波中标或者销售设备提供便利，多次收受上述行贿人的贿赂共计114万元：
1、2007年，水利工程承包商黄某（已判刑）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边阳镇供水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391.91万元。2008年4月工程完工结算后的一天，黄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20万元；
2、2008年，黄某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沫阳镇饮水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248.38万元。2009年6月工程完工结算后的一天，黄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10万元；
3、2009年，黄某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龙坪镇莲花村水库移民饮水安全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322.56万元。2009年12月工程完工结算后的一天，黄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10万元；
4、2010年，黄某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边阳镇黄泥坳村老猫坡水库浇灌工程和老猫坡石漠化综合治理试点工程，两项工程合同总造价分别为487.6万元和160万元。2011年12月工程完工结算后的一天，黄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20万元；
5、2008年春节某日，水利工程承包商陈某（另案处理）为在以后的工程中得到被告人罗德新的帮助，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2万元；
6、2009年，陈某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大乐亭水库维修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68.39万元。2009年工程完工结算后的一天，陈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5万元；
7、2009年，陈某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逢亭镇农村饮水安全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392.92万元。2009年工程完工结算后的一天，陈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10万元；
8、2011年年底，陈某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床井水库除险加固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130.99万元。2011年工程完工结算后的一天，陈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5万元；
9、2009年，水利工程承包商蒋某（另案处理）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独立高中（新寨）排洪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约200万元。2009年1月17日蒋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7万元；
10、2009年，蒋某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董当乡乡政府驻地饮水安全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197.47万元。2010年2月6日蒋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中向罗德新行贿6万元；
11、2008年，水利工程承包商冷某（另案处理）在被告人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下，中标罗甸县大河取水泵站工程，该工程合同总造价581.53万元。第一次工程拨款后的某日，冷某在罗甸县发改局宿舍罗德新家楼下向罗德新行贿10万元。因罗甸县委原书记沙先贵被纪检部门“双规”，2013年6月16日被告人罗德新在贵阳市“世纪金源”酒店将10万元退还给冷某。
12、2010年某个周日和2011年的某日，净水设备商蔡伟波为感谢罗德新利用职务影响，在罗甸县莲花塘水厂工程和木引乡水厂工程中让水利工程承包商采购其销售的净水设备，分别在贵阳市市南路一火锅店和罗甸县水利局罗德新办公室各行贿1万元；
13、2008年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分别在其罗甸县水利局办公室收受水利工程承包商李某、吴某各1万元；2010年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分别在其罗甸县水利局办公室收受水利工程承包商滕效智、王昌全、蓝丕师、兰焕忠各1万元；2011年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在其罗甸县水利局办公室收受水利工程承包商李鸣1万元。
二、行贿部分
1、2008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在罗甸县委原书记沙先贵的办公室送给沙2万元；
2、2009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在罗甸县委原书记沙先贵的办公室送给沙3万元；
3、2010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在罗甸县委原书记沙先贵的办公室送给沙4万元；
4、2011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在罗甸县委原书记沙先贵的办公室送给沙5万元；
5、2011年12月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在罗甸县委原书记沙先贵的住处送给沙10万元；
6、2012春节前某日，被告人罗德新在罗甸县委原书记沙先贵的办公室送给沙5万元。
另查明，根据贵定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3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26日贵州省纪委和省检察院组成联合调查组对沙先贵进行“双规”时，沙先贵主动供述收受罗德新贿赂29万元事实后，2013年6月19日被告人罗德新被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双规”，同日主动交代了受贿和行贿的犯罪事实，同年7月2日侦查机关决定对其涉嫌行贿、受贿犯罪立案。
以上事实，再审一审列举了证人黄某、陈某、蒋某、冷某、李某、吴某等人证言证实，为感谢罗德新在水利工程方面的照顾，各自行贿罗德新现金金额的事实；沙先贵证实罗德新为了得到其在政治前途方面的关照，先后向其行贿，行贿款项共计29万元的事实经过，以及被告人罗德新供述及自书材料，罗德新家属退交30万元的赃款收据，和公诉机关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的罗德新案件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罗德新在检察机关立案（检察机关于2013年7月2日立案）前的2013年6月19日被黔南州纪委“双规”期间，主动交代了收受黄某等人受贿款100多万元的犯罪事实和行贿沙先贵29万元的事实等证据。
再审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贵定县人民法院（2013）贵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罗德新犯受贿罪的判决和第二项对其赃款74万元予以追缴的判决，即被告人罗德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对罗德新尚未退还的受贿赃款74万元，予以追缴。二、撤销贵定县人民法院（2013）贵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罗德新犯行贿罪的判决，即被告人罗德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原审被告人罗德新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犯受贿罪被判有期徒刑九年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罗德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主要为：对一审和再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到案后主动如实交待犯罪事实，行贿罪和受贿罪均应认定构成自首。检察机关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受贿所得的114万元中有29万元送给了沙先贵，应从追缴的赃款中扣除。
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上诉人罗德新20**年收受冷某贿赂款10万元后，于本案案发前退还冷某。有证人冷某证言及罗德新供述为证。检察机关在起诉意见书中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罗德新行贿罪应当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追缴的赃款应扣除行贿的29万元的上诉理由，经查，黔南州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在再审庭审中出示了从贵州省人民检察院调取的沙先贵自书材料，该材料证实沙先贵是在2013年6月4日向贵州省纪委和贵州省检察院联合办案组交待了罗德新向其行贿的事实，早于上诉人罗德新向黔南州纪委交待其向沙先贵行贿的时间，故上诉人罗德新认为其行贿罪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再审一审根据上诉人罗德新的犯罪金额、认罪表现及受贿罪的自首情节，量刑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上诉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罗德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依法应当被判处相应的刑罚并追缴所得赃款，不能因为罗德新使用了部分赃款实施其他犯罪，而在追缴赃款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罗德新认为追缴的74万元赃款中应扣除29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再审二审认为，上诉人罗德新在担任罗甸县水利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114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到案后，上诉人罗德新主动交代检察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且认罪态度较好，故受贿部分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罗德新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29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行贿罪。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 慧
审判员 韩建丰
审判员 黄建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吴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