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844号
原告ＸＸ龙。
原告孙秀章。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东桓，上海东方华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仲晓芳，上海东方�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代山。
被告北京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樊燕红。
被告北京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代山。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杰，上海市新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ＸＸ龙、孙秀章诉被告上海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悠哉公司）、北京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悠哉上海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依法追加北京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悠哉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ＸＸ龙、孙秀章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东桓、仲晓芳，被告上海悠哉公司、北京悠哉公司上海分公司、北京悠哉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ＸＸ龙、孙秀章诉称，两原告于2013年9月4日与北京悠哉上海分公司签订1份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约定行程为自2013年9月30日至10月13日的美国东西海岸大瀑布黄石14天游。2013年9月30日抵达美国洛杉矶当晚，原、被告均获悉，由于美国政府非核心部门关门，自2013年10月1日起，许多国家公园关闭并禁止游客擅自进入，旅游合同中安排的黄石国家公园和大提顿公园也在禁止开放之列。原告于2013年10月1日向被告提出调整10月5日至8日的行程安排，以避免时间、精力及经济上的损失。但被告提出有小路可避开已被封锁的黄石公园正门而进入内部景区，同时强调如变更行程，则原定酒店和机票等费用均无法退回，并因而坚持按照既定行程继续旅游。原告基于对被告的行业经验及信任，没有坚持继续调整旅�行程的意见。事实证明被告提及的小路进入景区根本不存在，被告领队也承认其从未走过所谓的小路。黄石公园及其附近景点的游览大约占全部行程的三分之一，由于上述原因，原告在支出机票、酒店等费用后，未达到计划安排的旅游效果，还给原告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和负面情绪困扰，未能实现本次赴美的目的。原告的损失应为2013年10月5日至8日原告所支付的费用，每人应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218.57元。被告在提供旅游服务时恶意误导原告，已经构成欺诈，故应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予以退一赔一，故原告要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每人8，218.57元，两人合计16，437.14元；2、被告增加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每人8，218.57元，两人合计16，437.14元；3、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两名原告开具并交付旅游合同对应金额的商业发票。
被告上�悠哉公司等三人共同辩称，本案是因他国政府不可抗力下发生的，原告起诉缺乏法律依据。黄石公园临时关闭，是原、被告所不能控制的。本次旅行团出发前无准确的黄石公园关闭及开放时间，对这个情况不能归罪于被告。因游客对原定行程无明确的意见，导游和领队在客观情况不明下才改变行程，之后行程的调整符合规定。根据相关约定旅行社有合理调整范围权，且游客是知晓行程变更的。旅行社在未变更原日程时已尽了合理调整，为此有相应费用支出，原告对此事实也有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费用应由游客多退少补，且改变行程的费用远大于黄石公园的费用，旅行社还退还了游客28美元，领队与导游还购买红酒安慰游客，故不同意原告的经济赔偿。旅游费发票已经开具，因双方有争议故原告未予领取。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旅游�同1份，证明双方旅游合同关系成立，旅游的行程及未能进入的黄石国家公园和大提顿国家公园的游览大约占全部游程的三分之一。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同表明上海悠哉非合同当事人，故不应为被告；合同第七章22条第3点包括部分行程的调整，补充条款第二条规定旅行社有权调整行程次序，产生的费用多退少补；第18、19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旅行社可改变行程，不承担由此的损失；第13条约定超出费用由旅行者支出。合同虽由上海悠哉公司加盖公章，但其并无出境游资质，其仅代表被告北京悠哉公司签署了合同，代理行为被告北京悠哉公司是认可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北京悠哉公司承担；
2、律师函1份，证明原告及时与被告就合同纠纷进行沟通。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标注的仅是参考行程，且实际履行中会有所变更；根据行程黄石公园仅一天，即使原告主张旅游费用也仅一天；
3、回复函1份，证明被告于2013年10月1日已获悉美国政府原因导致国家公园关闭的事实；原告提出要求改变行程，被告告知原告变更行程则原定的酒店和机票无法退回。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理由，相反对协商、变更行程及原告接受的旅游内容有清楚说明，其中也涉及了相关费用；
4、新闻报导2份，证明2013年9月30日国内已经报道美国政府关门风险大增，次日美国国家公园等公共部门关闭。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9月30日的报导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仅提示美国政府存在波动，与本案旅游行程无关联；10月2日报导出来时本次旅游已出国三天，报导内容也仅是推测，并未明确黄石公园等何时关闭，即使旅游社知晓也只能作为参照；
5、视听资料1份，证明被告提供�务时存在欺诈。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在未征求被录音录像人同意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涉及他人隐私的录音录像不能采纳；且原告段章取义，导游和领队的告知是一致的，故不存在欺诈而是协商；
6、照片1张，证明黄石公园禁止入内，原告游览公园的目的无法实现。三被告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反映是黄石公园的信息，黄石公园大门关闭，双方都是知晓的，与原告证明目的无关；
7、被告上海悠哉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1份，证明被告上海悠哉公司经营中无出境旅游，故是非法经营出境游。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上海悠哉公司非法经营出境游。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出境旅游补充合同1份，证明本案实际发团方是上海东湖国际旅行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如转交其他旅行社，责任仍应由被告承担；
2、机票确认单1份，证明美国境内相应区段机票不得退票不得更改。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东湖旅行社自行打印的文件，不能表明本案原告曾订过机票；
3、行程变更确认单1份，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具体行程，包括原告在内接受了变更的旅游项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及同团其他成员也进行了补充，该文件仅对美国地接的工作量确认，对原告追究被告责任无任何影响；
4、回复函1份，证明东湖旅行社对新增的景点，增加的费用及游客投诉进行回复。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证明被告工作的过失，事先知道黄石公园不能开放而不能起到被告辩解的作用；
5、游客对行程确认1份，证明游客对变更增加的行程进行确认，游客无异议并接受了行程。原告认为该证据是其回程时在飞机上领队要求写的。实际是原告得知黄石公园关闭的消息后一直与领队沟通，但领队一直称有小路能进入来欺骗游客，由于被告误导欺诈导致游客确认并引起公愤；
6、意见征询表1份，证明整个行程过程中游客仅对黄石公园的游览不满。原告认为游客对黄石行程安排是不满的，被告领队欺诈误导游客；
7、回复1份，证明变更景点的费用是超出黄石景点的费用，黄石有四个出入口，导游为此尝试想让游客进入黄石，但因客观原因而未能如愿。原告对证据真实性、证明力有异议，证明落款无公章，也无认证，故形式上是不合法的；内容中倒数第二段反映，其扣除悠哉派遣的领队小费及对导游进行惩罚；黄石公园的旅行离东西海岸遥远，期间的住宿等费用也较高，故对被告提出的观点不能认同；
8、机票和酒店费用及酒店回复1组，证明行程中仅�一天进入黄石公园，无论原告是否进入黄石公园，盐湖城的机票和酒店费用都会产生，被告也为此增加了其他景点。原告认为价目表系被告打印的表格，无任何证明力。酒店回复未有翻译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酒店费用及导游服务费无原始凭证，不予认可。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原告提供的旅游合同等上述证据均真实有效，与本案具备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是否转由案外人实际履行旅游合同，因案外人非本案原告诉请的对象，故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的证据2及7、8，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的证据3、4、5、6，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综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9月4日，两原告与北京悠哉上海分公司通过悠哉旅游网签订了1份旅游合同，合同约定：ＸＸ龙、孙秀章一行2人2013年9月29日出发，结束时间2013年10月12日，行程14天12晚，每人旅游费28，765元，合计57，530元。合同补充条款第9条规定：甲方（即原告）了解并同意，乙方为其购买的旅游团队机票及特价优惠机票不得转签、改期或退票。合同一经签订，即为出票。若甲方要求更改或退票，除按旅游局有关规定收取旅游退票费之外，甲方还需承担机票不能退换的损失。补充条款第18条对于不可抗力作出了约定，即不可抗力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旅游目的地、途径地发生台风、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或因政治、疾病、交通等可能危及甲方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况。如果行程中，因不可抗力造成双方无法按照约定的线路、交通、食宿安排等继续履行合同的，乙方不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双方均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若造成行程变更的，实际产生的费用（如滞留某地产生的食宿费用、转换交通工具而增加的费用等）由甲方自行承担。若解除合同的，乙方退还甲方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实际发生的费用（如未完成的行程中机票和住宿的预定费用、乙方在发团前期投入的人力成本费用等）作为因不可抗力引起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若甲方或乙方以不可抗力为由，要求解除旅游合同或不履行合同内容的，应当提供必要的、真实的、可信的相关材料证明。如确因不可抗力影响旅游行程，乙方应当退还相关旅游费用。因国家或地方政策性调价造成景点无法游览或无法按时游览，乙方应尽力协助甲方协调解决及退还景点门票，但不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责任。2013年9月30日，原告一行9人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跟随领队赴美旅行。其中一团员�机场时向领队提出，网上有新闻表示黄石公园已经关闭，但领队表示公园关闭的可能性不大。按照行程安排，原告一行于10月5日飞往盐湖城晚上抵达黄石入住酒店休息。次日应游览黄石国家公园，隔日游览大提顿公园，10月8日自盐湖城飞往底特律入住酒店休息。10月9日至华盛顿旅游。10月1日，原告一行到达美国后向领队提出黄石公园被关闭的事实，领队当时表示有一条小路可以到黄石公园里面，认为大门进不去，从小路进去看看，哪怕到不了景区里面，最起码黄石公园进去了。但事实上，领队所述小路进黄石公园无法实现，由此引起原告等团友不满，双方因此产生纠纷。
另查，原告自行推定10月5日至8日四天产生的费用为航空费1，410.70美元，食宿、交通及导游服务费用每人596.38美元，被告自述航空费为每人花费2，600元，食宿、交通及导游服务费用491.56美元。
本�认为，原告与北京悠哉上海分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因北京悠哉上海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北京悠哉上海分公司对外活动产生的后果应由北京悠哉公司承担。原告一行自10月5日至8日期间，飞往盐湖城主要目的是为游览黄石公园，而且该团也以黄石作为吸引旅游的主要景点之一。导致原告不能游览该景点的原因系美国政府关闭了该景点，应当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因素，被告本应秉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向原告说明实际情况，以便和原告进行协商是否更改行程，但被告领队显然采取的是遮遮掩掩、含糊不清的态度，以谎称有小路进公园而引起与旅游者之间的纠纷，故被告从本不应当承担责任转而因未能如实告知旅游者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本院注意到，合同约定对于已预订的机票系优惠机票，不能退、改、签，故原告主张的机票损失显然不能支持。除�外，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所述费用相差不多，但对于实际发生费用的金额双方都无证据予以印证，故在扣除被告已退还原告每人小费28美元的基础上，本院只能酌定该期间产生的除机票外的费用为每人3，000元。尽管在黄石公园关闭后，如果被告明确告知后，原告作为旅游者在愿意承担已预订的费用之外再愿意另行安排线路，另行增加费用且旅游团的团友们要达成一致意见的可能性不大，但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对于旅游者应当如实告知的基本义务是法律必须维护的，故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在履行旅游合同时显然未如实陈述，存在履行合同不当的过错，故本院认定尽管在不可抗力的因素下原告本应当自负风险，但由于被告的履行不当，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当支付每位原告损失3，000元以作为对被告履行合同不当的过错负担。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本院认为被告并非属于在完全可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拒绝履行合同，且原告系出境游，所报备的旅游主线应相同，即使变更也仅限于小范围，故原告提出的赔偿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上海悠哉公司作为无出境旅游经营资格的主体，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加盖其公章，证明上海悠哉公司对此亦愿意承担共同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发票，被告明确表示发票已开具，系原告以存在纠纷而不愿领取，故建议被告将已开具的发票直接邮寄给原告或原告的代理人，因开具发票不存在障碍，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九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原告ＸＸ龙损失3，000元；
二、被告上海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孙秀章损失3，000元；
三、驳回原告ＸＸ龙、孙秀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1.86元，由被告上海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悠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美芳
人民陪审员 李 霞
人民陪审员 乔祥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宰湘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九条旅游者有权自主选择旅游产品和服务，有权拒绝旅�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
旅游者有权知悉其购买的旅游产品和服务的真实情况。
旅游者有权要求旅游经营者按照约定提供产品和服务。
第七十条旅行社不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合同，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滞留等严重后果的，旅游者还可以要求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赔偿金。
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包价旅游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行社不承担责任。
在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旅行社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