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未祥。
委托代理人：沈炳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富。
原审被告：章小秋。
原审被告：蒋雅俊。
原审被告：长兴新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未祥。
上诉人李未祥为与被上诉人张长富、原审被告章小秋、蒋雅俊、长兴新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苗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长兴县人民法院（2013）湖长商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未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炳松、被上诉人张长富、原审被告蒋雅俊及新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未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章小秋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份起，李未祥即开始向案外人黄家斌借款。截止2012年7月30日，李未祥尚结欠案外人黄家斌借款180万元，由李未祥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月息2.5%，蒋雅俊、新苗公司提供担保。嗣后，经案外人多次催讨，李未祥于2013年2月2日，确认借到案外人黄家斌借款180万元，并对归还借款做出承诺。新苗公司在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章，新苗公司的工作人员魏露作为证明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
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案外人黄家斌与张长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黄家斌将其对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新苗公司拥有180万元债权中的20万元债权上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张长富。案外人黄家斌于2013年8月22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及新苗公司告知了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但上述人员均未履行还款义务。张长富于2013年9月25日再次通过邮寄方式向李未祥催讨未果，故纠纷成诉。又查明，借款发生时李未祥、章小秋系夫妻关系。
原审中，张长富请求法院判令：1.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及新苗公司归还张长富债权转让款20万元、利息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及新苗公司承担。
原审中李未祥辩称：案外人黄家斌与李未祥之间长期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7月30日之前的借款，李未祥已全部归还。2012年7月30日，李未祥向案外人黄家斌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但案外人黄家斌并未交付相应款项，故案外人黄家斌与李未祥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张长富的诉讼请求。新苗公司同意李未祥的答辩意见。章小秋、蒋雅俊未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一）案外人黄家斌与李未祥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案外人黄家斌与李未祥结算，截止2012年7月30日，李未祥结欠案外人黄家斌借款18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两分半，依法调整为月息两分。双方虽未对返还借款的期限作出约定，但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李未祥应承担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蒋雅俊、新苗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对保证方式未进行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蒋雅俊、新苗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未祥追偿。上述借款发生在李未祥、章小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此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章小秋应对李未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案外人黄家斌将其对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新苗公司享有180万元债权中20万元债权的所有权利转让给了张长富，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新苗公司已经发生效力，张长富依法取得上述债权及相关权利。故对张长富要求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新苗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对于李未祥、新苗公司认为李未祥与案外人黄家斌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因李未祥提交的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与该案缺乏关联性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新苗公司给付张长富借款20万元，利息1万元，合计21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970元，由李未祥、章小秋、蒋雅俊、新苗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张长富。
李未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2年7月30日李未祥向案外人黄家斌借款180万元，这与客观事实不符。李未祥自2010年6月开始至2011年3月1日共5次向案外人黄家斌借款共计228.3万元（以银行转账交付），后李未祥已全部归还了借款本息合计239.85万元，后因经营需要于2012年7月30日向案外人黄家斌借款1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但黄家斌并未实际交付。原审法院仅凭一份借条来认定借款的事实不客观，也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仅凭还款承诺书就主观的推定：李未祥若没有收到该笔180万元借款，不可能出具还款承诺书，一审法院的认定犯了先入为主，主观臆测的错误。一审法院实际认定的黄家斌通过转账给李未祥的借款有229.3万元，但根据打给李未祥的凭证来看，仅有211万元。原审中张长富陈述黄家斌共借给李未祥335万元，其中124万元是通过现金交付的，故张长富需对该部分现金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定案证据不足。首先张长富没有提供李未祥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借条后向李未祥交付180万元的凭证。其次张长富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不能充分证明李未祥与黄家斌多次借款后重新结算尚欠180万元的事实。再次，李未祥向黄家斌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民间借贷应以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条件。本案中，黄家斌并未向李未祥交付款项，所以本案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张长富应对借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现有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张长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以李未祥提交的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为由，对李未祥提交的还款凭证均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是错误的。无论180万元的借款是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出借的还是之后出借的，张长富自始至终均未能举证证明黄家斌实际履行了出借18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违反程序进行调查。本案两次开庭后，法院传唤黄家斌进行调查取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其调查取证行为是无效的，且黄家斌的证言自相矛盾，其刚开始陈述借给李未祥200多万元，中间又列举清单说有335万元，调查中又变成了400多万元，该证言不应该被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长富承担。
二审中李未祥提供如下证据：1.童鸣初出具的委托打款确认书，证明李未祥委托童鸣初打给黄家斌70万元，作为李未祥归还黄家斌的借款。2.蒋雅俊出具的打款确认书，证明一审庭审中李未祥提交的由蒋雅俊打款5000元到黄家斌的账户，该款项系蒋雅俊受李未祥的委托打给黄家斌的，系李未祥归还黄家斌借款的事实。
张长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童鸣初出具的打款确认书，是否打款不清楚，是否是李未祥的款项也无法证明，这个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蒋雅俊的打款确认书是事后出具的，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新苗公司、蒋雅俊对李未祥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张长富二审中提供2012年8月30日李未祥出具给黄家斌的借条一份，证明李未祥还结欠黄家斌的钱，故180万元的借款事实存在。
李未祥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借条虽是李未祥的签字，但签字之后李未祥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该借条系发生在2012年8月30日，系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之后，李未祥出具给黄家斌的借条，本案审理的是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黄家斌与李未祥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新苗公司、蒋雅俊的质证意见与李未祥相同。
本院对李未祥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该两笔款项系2012年7月30日之前打入黄家斌账户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张长富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借条系李未祥出具给黄家斌的借条，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黄家斌与李未祥之间是否存在18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案中，张长富提交了李未祥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给黄家斌的借条以及2013年2月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用以证明黄家斌与李未祥之间存在1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但李未祥抗辩认为，其与张长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2012年7月30日之前已经结清，出具借条以及承诺书的行为是为了从黄家斌处重新借款180万元，但是黄家斌一直未实际交付，故李未祥与黄家斌之间不存在18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李未祥先于2012年7月30日出具给黄家斌借条一份，注明借到黄家斌人民币180万元，后又于2013年2月2日出具给黄家斌还款承诺书一份，注明因借到黄家斌180万元到期未能偿还，故对还款方式作出承诺。本院认为李未祥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可以表明是其对与黄家斌之间存在18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二审期间，张长富提交了2012年8月30日由李未祥出具给黄家斌的借条，李未祥对出具该借条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但仍抗辩借条出具后没有收到款项。根据李未祥的抗辩，其在2012年7月30日出具借条但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仍在接下来的八月份出具另一份借条，并在第二年的二月份针对本案的借款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未祥的抗辩理由明显有违常理，因此，结合张长富提交的借条以及还款承诺书，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李未祥与黄家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对李未祥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黄家斌将对李未祥的债权转让给张长富，并向李未祥、章小秋及蒋雅俊、新苗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有效。该借款系发生在李未祥与章小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蒋雅俊、新苗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蒋雅俊及新苗公司系担保人，承担的应是担保责任，原审判决将蒋雅俊及新苗公司列为共同还款人，有所不当，但鉴于原审判决对各方实体权利义务并无明显影响，二审不再予以调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李未祥负担。
审 判 长 卢武康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