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
委托代理人郝守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怀臻。
委托代理人王本坤，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培萍，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云明。
委托代理人郝守勇。
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田怀臻、原审被告宋云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8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彭虎成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冷杰、代理审判员孙向东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怀臻一审诉称：2005年8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承租协议，原告将挂靠在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鲁B×××××号胶南至青岛的长途车承包给两被告经营，经营期限自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9月20日止。双方在承包协议中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约定承包期间该车发生的一切事宜、费用、经济损失全部由两被告负责。2006年3月12日，两被告承包经营的鲁B×××××号车辆在胶州市境内与鲁B×××××号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庄汝江、朱胜荣等人受伤。后庄汝江、朱胜荣对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获得相应的赔偿款。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了庄汝江、朱胜荣后，于2012年5月3日对原告提起了诉讼，要求原告向其支付垫付款178020元。2012年10月11日。山东省胶南市人民法院（2012）胶南商初字第101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告应付给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178020元，并承担诉讼费1930元，为此原告向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了垫付款179950元。事故处理期间，原告还为两被告垫付了拖车费、检测费等共计3550元。因为该事故，原告还为两被告垫付了其他伤者的赔偿金共计407600元。由于鲁B×××××号车辆是在两被告承包期内出现的交通事故，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庄汝江、朱胜荣的损失应由两被告承担，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垫付款1835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垫付款183500元。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宋云明、李涛一审辩称：一、原告违法与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建立挂靠关系，后又与被告签署了租赁协议，反复倒卖营业许可，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基于挂靠转嫁的债务不产生合法的债务转移，即原告的诉求基于严重违法的法律关系产生，诉求不合法。二、原告与被告的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
2005年6月13日，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田怀臻签订融资承包经营客运车辆合同书一份，约定田怀臻承租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鲁B×××××号客运车辆经营胶南至青岛客运路线。2005年8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承租协议，原告将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鲁B×××××号车（胶南至青岛的客运路线）承包给二被告经营，经营期限是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9月20日止。协议约定在承包期间该车发生的一切事宜、费用、经济损失全部由二被告负责。双方在承包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
2006年3月12日，鲁B×××××号客运车辆在山东省胶州市境内与鲁B×××××号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客庄汝江等人受伤，鲁B×××××号车司机朱胜荣受伤。2007年4月13日，庄汝江将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胶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起诉至胶南市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401.14元，经法院主持调解，胶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以及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8日前连带赔偿庄汝江各项损失共计112401.14元及诉讼费1274元。2010年6月24日，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赔偿款81400元给付庄汝江。2007年1月26日，朱胜荣将胶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诉至胶南市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前期治疗发生的费用，2008年4月8日，胶南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胶南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胶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赔偿朱胜荣已经发生的各项费用185746.55元。2009年3月17日，朱胜荣又将胶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诉至胶南市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67324.83元。2009年6月30日，经法院判决，胶南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客运出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胜荣各项损失共计316057.12元及诉讼费3020元。2010年7月30日，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给付朱胜荣赔偿款96620元。
2012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审理（2012）胶南商初字第1015号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起诉田怀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田怀臻于2013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共计17802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193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承租协议、交通事故认定书、（2012）胶南商初字第1015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收费发票、证明、收款收据等在卷为凭，原、被告亦有陈述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及法院审查，可以认定。
庭审中，原告田怀臻向一审法院主张已经为二被告垫付赔偿款487600元，其中，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扣留原告营运收入等用于偿还事故中伤亡者赔偿款共计407600元，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回公司垫付事故款二笔共计80000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明及收款凭证不能证明系哪次事故的赔偿款项，与本案无关，但其未向法院提交有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承租协议，原告将承租的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鲁B×××××号车承包给二被告经营，而且双方对承包经营中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对鲁B×××××号车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经济损失应全部由二被告负责。该车因在承包经营期间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伤亡人员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作为发包方的原告田怀臻已经为二被告垫付了部分赔偿费用，其可以依法向承包方追偿所支付的费用。二被告主张原告与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建立挂靠关系违法，后又与被告签署租赁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原告的诉求不合法。法院经审理认为，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田怀臻签订的是融资承包经营客运车辆合同，后原告又与二被告签订承租协议，上述合同均无违法之情形，应予认定为有效合同。本案中原告要求追偿的赔偿款只是其垫付的赔偿款中的一部分，原告的主张没有超出自己实际支付的垫付款范围，应予认定。该涉案车辆在二被告承租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按照原、被告的承租协议，二被告应当依约承担该经济损失。现原告为其垫付了部分赔偿款后向其进行追偿，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宋云明、李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田怀臻垫付赔偿款183500元。案件受理费3970元，减半收取1985元，由被告宋云明、李涛负担。由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没有进行调查，导致错误判决。如果协议真实履行过，被上诉人不可能在7年多的时间里不联系上诉人，也不可能在双赢公司起诉其时不申请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183500元，一审中仅提交了80000元的付款单据，一审判决超出其举证范围，对于被上诉人没有主张的其他部分也予以支持，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中没有对被上诉人所谓的垫付款项进行查明，对于事故的赔偿总额、各项保险理赔金额、保险是否足额缴纳都没有查明。双赢公司作为重大利害关系人，尤其是所有的保险以及赔偿事宜都是其代办的，还要转嫁责任。双赢公司出具的所谓“证明”没有公信力。四、被上诉人诉状中自认是挂靠，一审中也没有提交融资承包经营客运合同，一审法院如何认定该合同无违法的情形。对于客车车辆挂靠的法律责任在《行政许可法》和《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条例》中有明确规定，通过挂靠转让营运行政许可盈利系侵犯公共利益的违法行为，违反的是效力性管理规定。五、被上诉人依据（2007）胶南民初字第1272号民事调解书主张本案追偿权，该案件双方系恶意串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田怀臻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其与答辩人签订的《承租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该主张是事实不符。实际上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将车辆交付给了李涛和宋云明，二人也向答辩人缴纳了承包金，双方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上诉人及宋云明雇佣了司机徐万昌，而本案涉及的2006年3月12日的事故中，正是徐万昌驾驶鲁B×××××号车辆违章发生了交通事故，导致了一系列赔偿案件，才发生了答辩人为上诉人及宋云明的垫付行为。二、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为上诉人及宋云明垫付了487600元给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双赢公司的证明，里面记录了双赢公司扣除答辩人每笔款项内容和数额，数额共计407600元，用于偿还事故中死者、伤者的赔偿，该证明明确记载了该款项是保险公司理赔后不够的部分。另外，答辩人提交了双赢公司出具的80000元的收回垫付事故款的收款凭证。上诉人对此不认可，没有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及宋云明向答辩人支付部分垫付款，是在事故基础上依法作出的正确判决。答辩人已经垫付了40多万元，仅暂主张一部分是因为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仅有部分受害人主张权利，还是部分受害人在陆续主张权利中，案件没有终结。对于其余款项答辩人保留诉讼的权利。四、上诉人称答辩人与双赢公司的合同违法，以此主张答辩人的诉求不合法，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与双赢公司签订的融资承包经营客运车辆合同，双赢公司将鲁B×××××号客车租给答辩人，该事实在一审法院（2012）胶南商初字第1015号民事调解书中可以证实。其次，该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依法签订的，不违反《行政许可法》和《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条例》。第三，答辩人与双赢公司之间的合同不影响答辩人的诉求。答辩人的诉求是基于其与上诉人及宋云明签订的《承租协议》，且事实上答辩人已为二人垫付40多万元事故赔偿款。依据法律规定，答辩人有权追偿。五、答辩人提交的一审法院（2012）胶南商初字第1015号民事调解书是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书，具有合法的效力及公信力，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欺诈行为。如果上诉人质疑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应当提供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宋云明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李涛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案经本院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田怀臻与上诉人李涛及原审被告宋云明签订承租协议，协议约定田怀臻将鲁B×××××号车承包给李涛及宋云明经营，时间从2005年8月1日至2006年9月20日。双方对承包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对该车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经济损失全部由李涛及宋云明负责。2006年3月12日，该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多人受伤，该车辆损坏。经过交警部门认定，鲁B×××××号车的司机徐万昌承担主要责任。后事故受害人庄汝江、朱胜荣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件经过执行，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了庄汝江81400元、朱胜荣96620元。此后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就该损失起诉田怀臻，双方经过调解，田怀臻同意承担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庄汝江、朱胜荣赔偿的款项以及诉讼费。该款项已被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田怀臻的营运收入及保证金中扣除。现田怀臻依据与李涛及宋云明的承租协议，要求李涛及宋云明承担该损失。本院认为，田怀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与田怀臻之间的承租协议无效、田怀臻与青岛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与田怀臻之间的承租协议没有履行，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0元，由上诉人李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