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东行初字第00079号
原告周建明。
委托代理人钱锦祥。
委托代理人刘强。
委托代理人程波。
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如城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郭夕俊，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燕。
委托代理人缪一强。
原告周建明诉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如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如城街道办）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如城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25日、2014年3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周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钱锦祥、刘强，被告如城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燕、缪一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周建明及其变更后的委托代理人程波，被告如城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燕、缪一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建明诉称，原告是如皋市如城镇许庄居十三组44号居民，2012年11月份，原告突然收到一份拆迁通知书，但未有任何部门前来对房产进行评估，也未有人前来与原告商谈拆迁事宜。2013年5月29日夜间九点半左右，被告如城街道办副主任仲继元、缪宵峰带领数十人闯至原告家中，砸坏原告家十二间附房的门窗、吊顶，将原告家不锈钢大门拆除拖走，并强行进入原告主房，将三个房门破坏，拆除原告家中安装的摄像头、主机、录像机等，还把原告家门前的一棵大白果树挖走。原告认为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明显违法，要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外的摄像头和屋内的录像机组及十二间房屋的门窗、吊顶、不锈钢大门的行为违法。
原告周建明提供的证据：
一、第一组证据
1、吴学军出具的“关于如城街道在许庄强制拆迁房东周建明的情况反映”；
2、肖再菊出具的“关于房东周建明被如城街道强拆的情况反映”；
3、丁邦国出具的“关于房东周建明被强拆的情况反映”；
证据1-3证明如城街道办强拆周建明房屋的违法事实。
二、第二组证据
4、实物图片八页共16张；
证明如城街道办野蛮强拆周建明房屋的事实。
三、第三组证据
5、根据强拆现场录音资料制作的录音光盘；
证明被告仲、缪两副主任全程都在拆迁现场，且缪霄峰连说三声“拆”，说明拆除行为是被告指使，应该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四、第四组证据
6、如皋市发改委信息公开答复书；
7、如皋市住建局答复意见书；
8、如皋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答复；
证明原告房屋所在地块征收、拆迁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强拆原告房屋严重违法。
五、第五组证据
9、如城西片区拆迁指挥部GJ2012-133号河南地块搬迁通知；
10、如城西片区拆迁指挥部通知；
证明被告未能依法行政，实体和程序均严重违法。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无效。另证人肖再菊和吴学军反映“有人说我们是如城街道拆迁的”，仅凭证人听说别人自称是如城街道拆迁的，并不能证明原告诉称的损害物品行为人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所为。2、第二组证据，该组照片反映的内容不能证明就是原告所称的2013年5月29日晚被告行为导致的结果。3、第三组证据，光盘不是现场录音的原始记录载体，法律规定要确有困难才能提供复制件，且要证明与原件一致才能成为有效证据，原告应当提交原始录音证据；光盘的内容中从开始到最后结束都有人反复申明是来做工作的，而原告就录音内容所作的说明和概括与录音内容不相符合；对光盘是否经过剪辑、技术处理不能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指认其中的仲继元和缪霄峰讲话的内容，被告代理人不能确认。4、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原告所主张的财产被损害的情形并不是强制拆迁的行政行为所致，而是原告与丰城拆迁公司工作人员之间发生的民事侵权行为。5、第五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如城街道办辩称，2013年5月29日，如城街道副主任仲继元、缪霄峰到周建明户家中做其思想工作，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也指派工作人员到场。因周建明亲属与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该公司工作人员法律意识淡薄，情绪激动，砸坏周建明户部分门窗，当时如城街道办副主任仲继元、缪霄峰对工作人员的行为予以制止，但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情绪冲动，未听劝阻，该行为并非如城街道办事处的行政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供的相关证据：
1、2013年8月26日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公司工作人员砸毁周建明户门窗的情况说明；
2、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证言；
证据1-2证明实施拆毁原告门窗等行为的是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不是被告的行政行为。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人提供的用于证明其身份的证明系伪证，原告查询了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在如皋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档案，其公司里董事、经理中并没有证人黄某某。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家部分门窗等物品被拆除、损毁的事实，同时证明被告主观上具有行政强拆的动机，客观上指挥实施了强拆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房屋的部分门窗等财物被拆除、损坏的事实及被告参与涉案房屋所在地块拆迁的情况，对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及出庭证人作证的证言均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且证人与被告具有明显的密切关系，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补充证据，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建明系如皋市如城镇许庄居十三组44号居民，1999年原告将原住房翻建为楼房八间及附属用房四间，其后又分别添建附房八间。2013年4月28日如皋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皋执法罚（规划）字（2013）第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周建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1999年至2010年期间，在如城街道许庄居十三组44号自住楼房东侧、南侧、北侧分别建设砖木结构双坡顶房各1处，建筑面积分别为105.4平方米、55.13平方米、67.92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228.45平方米。上述违法建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影响。决定对被处罚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被处罚人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
另查明，2012年11月2日原如皋市如城镇人民政府根据上级要求，组织对如城镇GJ2010-133河南地块规划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搬迁，并成立临时机构如城西片区拆迁指挥部，负责组织、协调该区块搬迁工作等事宜。指挥部将该拆迁区块的房屋拆除等工作委托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具体实施。原告周建明房屋在此搬迁范围内，因周建明迟迟未能与如城西片区拆迁指挥部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3年5月29日晚被告分管该拆迁地块拆迁工作的副主任仲继元、缪霄峰等人到周建明户家中继续做其协议拆迁、自行拆违的思想工作，如皋市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也派员参加。当晚协商未果，双方发生冲突，冲突中，原告户的部分门窗等财物被拆除、损毁。从原告提供的长达100分钟左右的录音资料显示，在当晚的冲突中，有人喊出“拆，今天就给我全部拆掉”等话语。至于原告户有哪些财产被拆除、损毁及拆除、损毁的数量、程度等，双方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也不再具备现场勘验的条件，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还查明，因机构改革、行政区划调整，如皋市如城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3月20日被撤销，其原有部分行政区划及职能归属新组建成立的如城街道办，GJ2010-133河南地块在如城街道办管辖范围内。
本案中原、被告对原告户的部分门窗等财物于2013年5月29日晚被拆除、损害的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周建明户的财物被拆除、损害的行为是否为被告如城街道办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如城街道办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2、如确认是被告实施的行为，其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周建明户的财物被拆除、损害的行为是否为被告如城街道办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如城街道办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问题。原告主张其家庭部分财物被拆除损毁系被告所为，被告则辩称因周建明亲属与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冲突，该公司工作人员法律意识淡薄，情绪激动，砸坏周建明户部分门窗，该行为并非如城街道办的行政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审理中，原告提供了根据纠纷发生现场录音资料制作的录音光盘，以证明被告仲、缪两位副主任全程都在纠纷现场，且缪霄峰连说三声“拆”，说明拆除、损毁原告财物的行为是被告指使，应该由被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认为光盘中的内容反映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反复申明是来做工作的，对于原告指认其中的仲继元和缪霄峰下令拆除等讲话的内容，被告代理人不能确认真否。对此原告申请对录音中仲继元和缪霄峰的讲话声音进行司法鉴定，后变更为申请仲继元和缪霄峰到庭质证，对声音进行辨认。本院依法要求被告通知仲继元和缪霄峰在第二次庭审时到庭质证，对录音资料中的声音进行辨认，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庭审中被告以两人当天另有工作安排为由未到庭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原告确有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的证据对原告有利，被告无正当事由拒不提供的，可以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参照此规定精神，仲继元和缪霄峰作为被告的分管该拆迁地块拆迁工作的负责人，且当晚一直在纠纷现场，其有义务到庭质证，以辨认录音资料记录的声音。因两人经本院通知无正当事由未到庭质证，本院推定原告主张的录音资料中仲、缪两位副主任下令拆除的事实成立。结合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无争议的事实，1、原告户在纠纷当晚确有部分门、窗被拆除、损坏；2、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在该拆迁地块从事被拆迁房屋的拆除工作等事实。本院可以认定2013年5月29日晚原告家部分门窗等财物被拆除、损害的行为系被告如城街道办所实施的行为。该行为是如城街道办在履行房屋拆迁行政职责过程中针对被拆迁人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实施这一行为的行政机关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至于原告户有哪些财产被拆除、损毁及拆除、损毁财物的数量、程度等，双方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也不再具备现场勘验的条件，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
本院上述已认定被告如城街道办实施了拆除、损坏原告周建明户部分门窗等财物的行政行为，关于该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答辩状，并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依据；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的，应当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因审理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涉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当认定被告的行为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但是，情况紧急的除外。本案中2013年5月29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在与原告就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双方发生冲突，冲突中，被告拆除、损坏原告户部分门窗等财物，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如城街道办于2013年5月29日晚实施了拆除、损坏原告周建明户部分门窗等财物的行政行为，其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其实施的涉诉行政行为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确认其行为违法。至于原告被拆除损毁财产的品名及数量、损坏的程度等，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如城街道办事处2013年5月29日晚强制拆除、损坏原告周建明家部分门窗等财产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如皋市人民政府如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同时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
审 判 长 刘 俊
审 判 员 周 斌
人民陪审员 黄东升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冒桑瑞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十七条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不适宜判决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的，可以作出确认其合法或者有效的判决。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
（一）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但判决责令其履行法定职责已无实际意义的；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三）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能成立或者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