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乌番，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石彬彬，福建力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炳国，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海市。
委托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乌番因与被上诉人郭炳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龙海市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乌番的委托代理人石彬彬、被上诉人郭炳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4年12月25日，郭乌番与龙海市紫泥镇西良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埭仔养殖承包合》，约定村所属北岸草头的埭仔面积8亩由郭乌番承包从事水产养殖，承包期限10年，至2015年农历12月25日止。2007年8月间，西良村委会与郭乌番终止该承包合同，并约定：西良村委会赔补郭乌番水面损失、退还未到期承包款、补给鱼苗损失、架岸填土等项31500元；郭乌番应于2007年农历11月15日前移交给西良村委会。同年8月17日，郭乌番向西良村委会领取上述补偿款31500元。2009年1月22日，郭炳国与西良村委会签订了《合同书》及附图，主要约定：一、村委会提供位于西良村北岸草头埭仔东土地，其四至为：东至南书界、西至悬索大桥引道向北延伸道路、南至漳州市致远粮油有限公司、北至水沟，面积3.2亩，长期转让给郭炳国使用（详见附图②）。二、埭仔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每亩20000元，计3.2亩，共计64000元，该款合同签定时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并在该合同备注：北侧河道西良村委会预留2米宽作为排水沟用，该范围不在3.2亩面积内。合同签订当日，郭炳国支付了64000元承包款，西良村委会出具了编号为NO4428916的《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同年1月26日，郭炳国与西良村委会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于2009年1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中所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二、双方于2009年1月26日办理了西良村北岸草头埭仔东3.2亩土地的移交手续，由双方到现场进行了土地四至的丈量，具体四至为：东至南书界，西至悬索大桥引道向北延伸道路，南至漳州市致远粮油有限公司，北至水沟。2014年5月19日，郭炳国请求对讼争土地范围进行卫星定位测绘。2014年5月28日，法院会同龙海市腾翔测绘有限公司，配合西良村委会干部，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察和丈量，该讼争面积3.2亩的土地四至确定为：东至南书界，西至现水泥路面公路与东面土地接触点，南至漳州市致远粮油有限公司，北至预留2米水沟用地。现讼争土地由郭乌番用于鱼塘养殖。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郭炳国与西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书》中关于约定“使用权长期转让”违反规定，但不影响该《合同书》的效力。在郭炳国与西良村委会移交转让土地时，郭乌番征得郭炳国同意继续使用讼争土地，郭炳国与郭乌番之间形成借用关系。现郭炳国请求郭乌番返还该3.2亩土地，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郭乌番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讼争土地郭乌番用于鱼塘养殖，可在本季水产养殖捕捞后，于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返还。诉讼中，郭炳国放弃请求郭乌番支付土地占用费12800元，是其对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可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郭乌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天内腾空址在龙海市紫泥镇西良村北岸草头埭仔东土地3.2亩（四至：东至南书界，西至现水泥路面公路与东面土地接触点，南至漳州市致远粮油有限公司，北至预留2米水沟用地），返还郭炳国。案件受理费110元，由郭乌番负担。
宣判后，郭乌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郭乌番上诉称：1、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但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其享有讼争土地所有权的相关权证，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无权请求上诉人返还讼争的土地。2、本案讼争土地的四至不明确，西良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讼争土地四至的《证明》，有意袒护被上诉人，讼争土地与上诉人现经营的池塘不在同一个范围内，该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已超过被上诉人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于举证期限届满，才申请对讼争土地四至进行卫星定位，该申请也超过举证期限，且测量结果与事实不符，讼争土地并未在上诉人现经营的池塘范围内，故该卫星定位测量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4、上诉人从2002年元月至今，一直在讼争土地养殖，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用，且在上诉人养殖期间，西良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故西良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对讼争土地均不享有所有权。5、被上诉人以借用法律关系请求上诉人返还讼争土地，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用关系，原审未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当。6、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讼争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炳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郭乌番已自认西良村委会于2014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关于“东至南书村地界，西至现水泥路面公路与东面土地接触点，南至漳州市致远粮油有限公司，北至预留2米水沟用地”中的“西至”，与被上诉人郭炳国提供的《合同书》中的“西至悬索大桥引道向北延伸道路”不同外，其他三至相同；讼争土地在其现经营的土地范围内。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炳国与西良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郭炳国依合同的约定，已享有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作为该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请求上诉人郭乌番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郭乌番主张被上诉人郭炳国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郭炳国在举证期限内已提供了《合同书》、附图及《补充协议书》，以证明其主张返还讼争土地的四至范围，其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西良村委会的《证明》及申请对讼争土地四至进行卫星定位，系在上诉人郭乌番对该四至范围有异议情况下，对其已提供的证据进行补强，且上述证据并非其故意隐瞒或有意在举证期限内不予提供，原审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郭乌番主张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郭乌番主张上述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二审诉讼中，已认可西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仅是“西至”与《合同书》中的“西至”不同及讼争土地在其经营的土地范围内，故上诉人郭乌番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郭乌番在讼争土地养殖期间，西良村委会虽未提出异议，但不能据此否认其享有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且上诉人郭乌番在2004年12月25日与西良村委会签订的《埭仔养殖承包合》，也已认可西良村委会对该讼争土地享有所有权，故上诉人郭乌番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郭炳国系讼争土地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即便被上诉人郭炳国未能举证双方存在借用关系，上诉人郭乌番也属非法占用，其请求上诉人郭乌番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郭乌番主张原审未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郭炳国的诉讼请求不当，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郭炳国享有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而物权请求权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且本案并非占有物还返纠纷，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故上诉人郭乌番主张本案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与法不符，不予采纳。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因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引起的纠纷，原审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郭乌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郭乌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永泉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 杰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