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仑知初字第131号
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住所地：adi-dassler-
strasse1，91074herzogenaurach，germany（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黑措根奥拉赫阿迪-达斯勒街1号）。
法定代表人：gabrieledirian（加布丽埃勒•迪里昂），该集团公司总顾问；markusa.kuerten（马库斯•库尔特），该公司法务及合规董事。
授权负责人：timothygeorgejamesbehean，该公司知识产权总顾问。
委托代理人：孔勤，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夏琳，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全顺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开发区联合区域东区*幢*****室。
法定代表人：郭凡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立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旭锋，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全顺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全顺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孔勤、孔夏琳，被告委托代理人孙立平、周旭锋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已执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自1948年成立起即专门从事运动用品的研发、制造和销售，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已成为一家享誉全球的知名跨国企业。原告于2013年2月18日经合同转让从其体育用品设计师茱莉亚·奥特（juliaotto，德国公民）处取得美术作品“球”（brazuca桑巴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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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巴西世界杯的比赛用球）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并于2013年8月2日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作品登记证书号：00098373）。2013年12月3日，原告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的2014年巴西世界杯官方比赛用球“桑巴荣耀”的揭幕活动上，首次公开发表该美术作品，并斥巨资对使用该作品的2014年世界杯官方用球进行宣传推广。由于该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和美观性，随着世界杯赛事的展开，在全球范围内几乎家喻户晓。2014年4月16日，宁波海关查获被告申报出口到马来西亚的60箱3600个足球（附图：），因涉嫌侵犯原告《球》著作权，经原告申请，宁波海关于2014年5月14日扣留了该批涉案货物。2014年8月29日，宁波海关经调查作出北关法（2014）045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该批货物侵犯原告著作权，决定没收涉案被控侵权货物，并处罚款4000元人民币。原告认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牟利为目的，将使用侵权作品的足球销售出口，已构成侵权，且侵权货物数量较大，恶意明显，不仅导致原告为制止侵权费用的损失，亦给原告的无形资产造成了难以估算的损失。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登记证书号为00098373号“球”（brazuca桑巴荣耀—2014年巴西世界杯的比赛用球）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销售（出口）侵犯原告上述著作权的球类商品（附图：）；2.被告在《宁波晚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人民币（包括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
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236号、第6709号、第11643号公证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合法著作权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中（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709号公证书不够详尽，无法进行比对，无法证明侵权事实，（2013）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1643号公证书系介绍比赛用球的命名来源、制作工艺和科技含量，与美术作品球的设计并无关联。
2.出口货物报关单、甬关法（2014）0455号关于确认进出口货物知识产权状况的通知、北关法（2014）0455号采取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措施通知书、侵权货物情况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甬关法（2014）0455号案件涉案产品图片各1份，被控侵权产品球1个，用以证明2014年4月16日，被告向宁波海关申报出口到马来西亚3600个侵犯原告著作权“球”的足球产品，宁波海关依法予以扣留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中涉及的球的著作权与比赛用球专用球并无关联性，侵权认定及处罚均系北仑海关的主观判断，对比被控侵权足球与原告的球，除了图案线条类似外，色彩、制作工艺和表面处理等均有明显不同。
3.（2014）浙甬天证民字第5113号公证书1份，用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作为2014年世界杯官方用球，在全球范围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并未侵犯比赛球的著作权。
4.销售价格证明1份，用以证明原告拥有著作权“球”的足球在中国大陆市场的平均价值为500元人民币／个的事实；
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5.委托代理合同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追究被告的侵权行为约定支付的律师费用的事实。
被告质证不予认可，认为仅凭委托代理合同难以证明6万元人民币委托代理费用实际发生，另被告并未侵犯比赛专用球的著作权。
被告宁波全顺公司答辩称：一、美术作品“球”的著作权和桑巴荣耀-2014年巴西世界杯比赛用球的著作权不具有同一性，且原告始终未出具实物以及该美术作品《球》著作权的相关详细说明等有效证据材料，明显是在混淆著作权的概念；二、原告不能证明被告侵犯了其桑巴荣耀-2014年巴西世界杯比赛用球的著作权和“球”的著作权。原告认为被告侵权的依据是北仑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但事实上该决定书并未明确指出被告侵犯原告的桑巴荣耀-2014年巴西世界杯比赛用球的著作权，原告在海关知识产权备案系统中备案的并非桑巴荣耀-2014年巴西世界杯比赛用球的著作权，故被告未侵犯原告涉案著作权；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人民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额度为侵权人的获利和被侵权人的损失。涉案货物的成交总价为6300美元，完税价格为38201元人民币，即便被告侵权，原告提出的50万元人民币赔偿数额并无法律依据；四、原告出口销售的产品被海关查扣，并未对被告造成不利的社会影响，特别是人身、名誉方面的影响不存在，也不存在赔礼道歉的问题。
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海关知识产权备案资料1份，用以证明经被告在海关知识
产权备案系统查询，原告备案的c2014-33013号权利标识并非桑巴荣耀-2014年巴西世界杯比赛用球的著作权；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备案的权利标识有图案，与原告登记的著作权吻合，也与其发表的2014年世界杯足球一致，仅系名称的不同，美术作品的内容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网购的adidas荣耀桑巴世界杯比赛用球1只，用以证明荣
耀桑巴世界杯专用球和被控侵权产品不同。
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但从其所载明的图案看，与原告登记的以及首次发表的著作权是相吻合，但侵权比对应以原告登记及首次发表的著作权为准，上述证据仅可以作为参考。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因被告对证1、2、3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关联，本院均予认定；因被告对证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5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因原告对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2，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系被告单方提供，本院不作为定案依据。据此，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通过合同从juliaotto（朱莉娅·奥特，德国公民，系原告运动用品设计师）处受让取得美术作品《球》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2013年8月2日，原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上述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3年12月4日，在巴西里约热内卢举行的2014年巴西世界杯官方比赛用球“桑巴荣耀”的揭幕活动上，原告将该美术作品首次公开发表（使用于比赛用球上）。
被告成立于2005年8月16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自营和代理各类货物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除国家限定或禁止进出口的货物和技术）；塑料原料及制品、纺织原料及产品、化工原料及产品的批发、零售。（上述经营范围不含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禁止、限制和许可经营的项目。）
2014年4月21日，宁波海关书面通知原告，该关查获被告自海关出口到马来西亚的60箱3600个足球使用“球”标识，可能涉嫌侵犯原告在海关总署备案的知识产权（海关备案号：c2014-33013）。同年5月14日，宁波海关根据原告的申请将上述货物扣留。2014年8月29日，宁波海关作出北关法（2014）04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出口上述货物的行为已构成侵犯他人著作权货物的行为，决定没收涉案侵权货物，并处罚款4000元人民币。庭审中，将原告从海关调取的被控侵权产品球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双方确认二者在图案线条上类似。为本案诉讼，原告与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本案律师费为6万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本院作为侵权行为地及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均享有管辖权。因被请求保护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解决双方纠纷。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被告出口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球》的著作权；二、若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额是否合理。
关于是否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从他人处受让取得涉案《球》美术作品，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对此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亦确认原告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将原告从海关调取的被控侵权产品球与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均以六块相同的十字型白色球面拼块组成，拼块周边均以四色流畅线条勾勒，虽然两者在局部线条色彩上存在差别，但不影响两者在局部构图、线条流向、色彩分配及留白的基本一致，足以使相关公众将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相混淆，或认为两者在来源上具有特定的联系。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印件的权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出口）载有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相近似的图案的足球产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发行权，故其应承担停止出口（销售）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六）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50万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原告未提供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确切依据，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侵权故意、原告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及声誉、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全顺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第00098373号《球》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全顺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宁波晚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依法公开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全顺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三、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全顺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人民币（含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8800元人民币，保全费3020元人民币，合计11820元人民币，由原告adidasag（阿迪达斯有限公司）负担4137元人民币，被告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全顺机电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7683元人民币。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陈广秀
代理审判员 孙 滢
人民陪审员 汪胜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张晓颖
［引用的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内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