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柏庐北路500号，组织机构代码13815126-6。法定代表人：张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惠明，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昆妍，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雪芬，女，汉族，1952年1月9日生，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平，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江苏闻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祥，男，汉族，1969年7月16日生，住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佩，女，汉族，1974年8月8日生，住昆山市。上诉人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雪芬、李仁祥、曹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仁祥、曹佩承担。事实和理由：涉诉动迁安置房权利人应当为被上诉人邵雪芬、曹佩、李仁祥，房屋动迁时邵雪芬仅是签约主体，其不影响其他权利人的权利。且在动迁安置过程中主要由曹佩、李仁祥处置，房屋登记在曹佩、李仁祥名下，至今也无法确定具体损失为多少。曹佩、李仁祥不能因其故意行为而获益，应由曹佩、李仁祥将非法取得邵雪芬的利益返还给邵雪芬，即便曹佩、李仁祥现无力赔偿邵雪芬的损失，上诉人在相应比例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对曹佩、李仁祥追偿。被上诉人邵雪芬辩称：行政裁决书明确确认邵雪芬为被拆迁人，上诉人在明知邵雪芬为被拆迁人的情况下，串通曹佩、李仁祥变更房屋权属，理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仁祥、曹佩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原告邵雪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佩、李仁祥、古建公司按市场评估价赔偿邵雪芬损失；本案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曹佩、李仁祥、古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山新村二期改造建设项目经昆拆许字（2002）第6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由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实施。通山新村70-4号房屋属于拆迁范围，该房属于私房，所有权人为邵雪芬，邵雪芬接受产权调换，但在安置店面、差额补贴上要求过高，无法达成协议。昆山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03年3月1日向昆山市建设局申请裁决。2003年3月21日，昆山市建设局作出裁决，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补偿邵雪芬房屋补偿金195540.38元；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邵雪芬一套为通山新村二期5号楼102室，建筑面积91平方米，自行车库一个，建筑面积20平方米，总价值为188346元；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后，邵雪芬实际支付昆山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产权调换差价7194.38元。2003年4月17日，邵雪芬与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昆山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经昆拆许字（2002）第6号拆迁许可证批准，对邵雪芬所有的位于通山新村70-4号房屋实施拆迁，邵雪芬选择产权调换方式，住宅安置地点为通山新村5号楼102室，建筑面积103平方米；通山新村5号楼东北位置车库，建筑面积为22平方米，商业房安置地点为通山新村3号楼底层店面东至西第5间，建筑面积50平方米，安置房为商业房；邵雪芬需实际支付116199.68元。2004年4月18日，李仁祥与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通山二期改造动迁交房结算单》，被拆迁人即邵雪芬应支付拆迁人即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69802.55元，安置房地点为建筑编号通山新村5号楼（公安编号61号楼）102室，面积为101.81平方米；建筑编号通山新村5号楼（公安编号61号楼）101-1室，面积23.46平方米；建筑编号通山新村3号楼底层（12）-（13）轴（公安编号东山路277号）49.36平方米；建筑编号通山新村5号楼（公安编号61号楼）4号车间，面积5.35平方米。2004年6月11日，邵雪芬取得上述房屋初始登记。2012年2月6日，李仁祥、曹佩利用邵雪芬的身份证原件，通过添加《昆山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通山二期改造动迁交房结算单》中的被拆迁人姓名为曹佩，并伪造载有“邵雪芬”签字的《承诺书》，载明安置房权属“邵雪芬”变更为曹佩。2012年2月11日，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刊登房屋初始登记证遗失启事4份，补办了上述四套房屋的初始登记证。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根据上述材料，配合李仁祥、曹佩在2012年3月19日将上述四套房屋登记在曹佩名下。2013年5月2日，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该公司认为李仁祥、曹佩通过上述行为欺骗其将房屋登记在曹佩名下。庭审中，邵雪芬对该份承诺书中的签名予以否认，并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4年9月2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根据现有样本比对检验，标称日期为2012年2月6日的《承诺书》中的“邵雪芬”签名笔迹与比对材料中“邵雪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本次鉴定费12000元。另查明：庭审中，邵雪芬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市场价评估。2014年1月24日，江苏国众联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估价报告：1、昆山市玉山镇通山新村61号楼102室的房屋产权证号10××53，房屋所有权人为曹佩，建筑面积101.81平方米，规划用途住宅，登记时间2012年3月19日，他项权证号103085411，他项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债权数额70万元，债务期限2012年4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该房于2013年3月20日被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查封。评估价119.59万元。2、昆山市玉山镇通山新村61号楼0××号的房屋产权证号10××55，房屋所有权人为曹佩，建筑面积5.35平方米，规划用途车库，登记时间2012年3月19日。评估价0.96万元。3、昆山市玉山镇通山新村61号楼101-1室的原房屋产权证号10××54，建筑面积23.46平方米，规划用途住宅，原登记时间2012年3月19日，原房屋所有权人曹佩，现房屋所有权人印杰，变更登记时间为2013年2月7日，现房屋产权证号10××51。评估价25.02万元。4、昆山市玉山镇东山路277号的房屋产权证号10××56，房屋所有权人为曹佩，建筑面积49.36平方米，规划用途商业，登记时间2012年3月19日。他项权证号103085412，他项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债权数额50万元，债务期限2012年4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该房于2013年3月20日被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查封。评估价74.19万元。合计评估价219.76万元。本次评估费11000元。又查明：关于本案的背景情况，庭审中邵雪芬与曹佩确认的事实如下：邵雪芬与曹佩系母女关系，李仁祥与曹佩系夫妻关系。原宅基地房屋是从新昆村4组人民医院附近的位置拆迁到通山新村后自建房屋，大约是在1984年时经大队批准建造。李仁祥与曹佩在1994年结婚。2000年左右，李仁祥的户口迁入。通山新村宅基地房屋在拆迁前，户主是邵雪芬，家庭成员是李仁祥与曹佩及其两个子女，是三上三下的宅基地房屋。曹佩父母离婚时，法院判决两上两下归曹金生及其弟弟曹卫，一上一下归邵雪芬与曹佩，当时曹佩20岁，其弟弟曹卫18岁，公安办户籍时，一幢房子办了两个户籍。通山新村宅基地房屋没有房产证及土地证。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调查核实上述宅基地房屋及户籍情况，该公司未能调查到相关情况。再查明：庭审中，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昆山市房屋拆迁补偿费用结算表、借条、结算凭证、拆迁中困难户的车库问题解决、拆迁补充协议、收条等一系列材料，证明在办理房屋拆迁补偿手续、向政府申请过渡期解决房屋租金的困难、解决车库问题等事宜，均由李仁祥为邵雪芬代办。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拆迁中的调查图一张、协议一份、交房结算单2份、费用结算表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证明曹金生、曹卫一方的相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手续由曹卫为曹金生代办。以上事实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裁决书、结算单、初始登记证明、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承诺书、遗失启事、补发的初始登记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报告书昆山市房屋拆迁补偿费用结算表、借条、结算凭证、拆迁中困难户的车库问题解决、拆迁补充协议、收条等一系列材料，证明在办理房屋拆迁补偿手续、向政府申请过渡期解决房屋租金的困难、解决车库问题、调查图一张、协议一份、交交房结算单2份、费用结算表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仁祥与曹佩利用两人系邵雪芬女儿、女婿的身份，通过至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处，在拆迁安置补偿材料中添加曹佩的名字、伪造承诺书等行为，骗取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拆迁安置补偿房屋初始登记证进行挂失公告，获取新的房屋初始登记证，依据上述一系列材料将涉案房屋产权办至曹佩名下。根据邵雪芬了解，目前昆山市玉山镇通山新村61号楼102室、昆山市玉山镇东山路277号房屋，一套已被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拍卖，一套已经评估完毕即将拍卖，昆山市玉山镇通山新村61号楼101-1室房屋被出售给案外人，仅余昆山市玉山镇通山新村61号楼0××号车库。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仁祥与曹佩的责任，根据邵雪芬、曹佩的陈述，可以认为邵雪芬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而李仁祥、曹佩及其子女作为原宅基地房屋的家庭成员，均享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拆迁权益，为拆迁权利人，邵雪芬、李仁祥、曹佩及其子女均为拆迁权益的共同共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邵雪芬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李仁祥、曹佩赔偿损失，两人通过上述变造、伪造行为故意的、积极的实施侵权行为，在本次侵权事实中起到直接、主导作用，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李仁祥、曹佩在本案中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对于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责任，该公司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系涉及公民财产权利的重大事项，区别于在办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的其他一般事项，该公司在未征得所有拆迁权利人的同意下，审核通过了两份变造、伪造材料，并配合李仁祥、曹佩办理了房屋初始登记证挂失手续，进而将房屋产权办至曹佩名下，存在过失。但应同时考虑到以下因素：1、在办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过程中，李仁祥为原告邵雪芬代办相关事项，另一方曹卫也为曹金生代办相关事项，人民法院在审理类似案件中也存在成年子女为老年父母代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项的交易习惯，李仁祥的行为具备一定的表见特征，可以适当减轻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责任；2、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过失属于过于自信的主观心理状态，区别于李仁祥、曹佩的直接故意、积极实施的主观心理状态，在区分责任时应当区别对待。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对于邵雪芬的责任，邵雪芬对自己的身份证原件保管不善，客观上为李仁祥、曹佩的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促成了侵权事实的发生，故一审法院确定由邵雪芬在本案中承担轻微责任。对于李仁祥、曹佩与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责任结合方式，李仁祥、曹佩主观上属于直接共同故意，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主观上属于过失，并无证据表明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系明知而为或与李仁祥、曹佩恶意串通，因此两方并无共同故意的意思联络，李仁祥、曹佩利用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审核不严达到了处分涉案房屋的目的，故一审法院确定两方的责任结合方式为间接结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确定由李仁祥、曹佩在本案中承担邵雪芬损失65%的赔偿责任计1428440元，由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邵雪芬损失25%的赔偿责任计549400元，由原告邵雪芬自负1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仁祥、曹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邵雪芬损失1428440元。二、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邵雪芬损失549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义务，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执行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限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18380元，鉴定费23000元，合计41380元。由邵雪芬负担4138元，由李仁祥、曹佩负担26897元，由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45元。此款邵雪芬已预交，李仁祥、曹佩、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邵雪芬。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李仁祥与曹佩通过在拆迁安置补偿材料中添加曹佩的名字、伪造承诺书等行为，骗取昆山市古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拆迁安置补偿房屋初始登记证进行挂失公告，获取新的房屋初始登记证，将涉案房屋产权办至曹佩名下，直接造成了邵雪芬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古建公司作为房产开发公司，在处理房产权属登记等重大事项过程中，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在没有经过邵雪芬本人亲自认可的情况下，审核通过了李仁祥和曹佩的变造、伪造材料，并配合办理挂失登记证。古建公司的审查不严为曹佩、李仁祥的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故该起侵权行为中古建公司亦存在过失。一审根据评估报告确定的涉案房屋价格以及侵权人各自的过错程度，综合确定由曹佩、李仁祥对邵雪芬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由古建公司承当25%的赔偿责任，邵雪芬因自己对身份证的管理不善自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6元，由上诉人昆山星际娱乐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审 判 员  陈斌代理审判员  柳璐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孟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