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少民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锁群，男，××年××月××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秀，女，××年××月××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茹，女，××年××月××日出生，汉族，小学生。
法定代理人陈锁群，即上列上诉人陈锁群，基本情况同上，系上诉人陈雅茹之祖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心，女，××年××月××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陈锁群，即上列上诉人陈锁群，基本情况同上，系上诉人陈雅心之祖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起，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宏展，河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夕朝，男，××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高中文化。
委托代理人李京志，石家庄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
负责人赵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素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杰，男，××年××月××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立斌，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辉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锁群、刘明秀、陈雅茹、陈雅心、王维起、张夕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玉杰、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夏少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4日2时30分许，陈志勇驾驶冀T×××××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308线夏津县东外环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张枣林村北时，与前方顺行的王玉杰驾驶的冀A×××××-P487挂号重型半挂大货车追尾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陈志勇死亡，冀T×××××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王某死亡，两车损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夏津大队于2013年1月8日作出夏公交认字（2012）第12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甲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必要安全距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王玉杰、王某无违法行为。陈某甲一方的违法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起全部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确定陈某甲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玉杰、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道路事故认定书送达后，原告陈锁群一方对责任认定有异议，向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书面提出交通事故复核申请，请求撤销夏公交认字（2012）第12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对事故责任重新作出认定。德州市交警支队经审查，以王玉杰已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法院已受理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王玉杰于2013年1月11日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锁群、刘明秀、陈雅心、陈雅茹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及停运损失等1万元。夏津县人民法院于同日受理该案。
冀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整备质量7500Kg，准牵引总质量为37900Kg，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条款，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公司与张夕朝是融资租赁关系，冀A×××××挂号重型普通全挂车登记车主为张夕朝，整备质量12850Kg，核定载质量40000Kg，总质量52850Kg，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前该车右侧和三驱动轮轮胎爆胎，王玉杰一边驾驶车辆继续行驶一边寻找补轮胎处。事故发生后，经测定该车净重60890Kg。王玉杰是张夕朝雇佣的司机。
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意见书：冀T×××××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事故时行驶速度约为75km／h，冀A×××××-P487挂号重型半挂大货车行驶速度约为25km／h。
死者陈某甲和王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是下岗职工（原非农业户口），夫妻有两个女儿，即原告陈雅心、陈雅茹，家庭居住地在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红旗大街，原告陈锁群、刘明秀系陈某甲父母，共有子女二人。冀T×××××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经德州华正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车损为12万元。
原告总损失认定如下：1、陈某甲、王某死亡赔偿金（25755元／年×20年×2人并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49674元）1479874元；2、丧葬费（21418.5元×2）42837元；尸检费（600元×2）1200元；4、车辆损失120000元；5、现场查验询价及鉴定费3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总计166741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夏津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现场图、勘验笔录、照片等以及对王玉杰、陶某的询问笔录、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玉杰驾驶的车辆未按其主车准牵引总质量装载，超载运输并爆胎，亦未及时排除故障，后与陈某甲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王玉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54条第1款的规定，参照《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过错行为形态特征分类表》的规定，王玉杰驾驶有安全隐患的车辆，其行为具有隐患型的形态特征，属一般过错行为，其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及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陈某甲的违法行为与王玉杰的违法行为相比较，陈某甲的违法行为所起作用较大，故原告方请求判令王玉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及被告方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陈某甲应当依法承担事故80%的主要责任，王玉杰承担事故20%的次要责任。被害人王某生前系下岗职工（非农业户口），城镇居民身份，其和陈某甲生前家庭居住地亦为衡水市城区，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山东省2012年度统计标准，死亡赔偿金为每人（25755元／年×20年）515100元，丧葬费为每人（42837元÷2）2141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9674元依法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其中陈锁群（15778元×（8年×1／3＋4年×1／2＋6.5年）］176188元、陈雅心（15778元×8年×（1／3＋1／2）］105187元、陈雅茹{15778元×［8年×（1／3＋1／2）＋4年×（1／2＋1／2）］}168299元。车辆损失120000元及尸检费1200元、现场查验询价及鉴定费3500元有鉴定意见、单据为证予以认定。结合本案责任及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根据原告请求依法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原告方其他无证据证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王玉杰受张夕朝雇佣，驾驶车辆是职务行为，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由张夕朝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造成的损失，由高邑保险公司在冀A×××××号货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张夕朝作为冀A-×××××挂号车主系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2000元。冀A×××××号货车投有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高邑保险公司辩称其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第六条第十一项有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而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被保险人进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高邑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事故责任，在5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由张夕朝按事故责任赔偿。被告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主车与被告张夕朝形成租赁关系，对车辆的运营受益，应在主车赔偿范围内对张夕朝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2000元；二、被告张夕朝在相当于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2000元；三、原告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43871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20%责任赔偿287742.2元；四、被告张夕朝赔偿原告方尸检费1200元、现场查验询价及鉴定费3500元的20%，即940元。被告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主车赔偿即470元的连带责任；五、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六、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5元，诉讼保全费520元，由原告方负担570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负担5700元，由被告张夕朝负担3000元。
上诉人陈锁群、刘明秀、陈雅茹、陈雅心、王维起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陈某甲承担事故80%的主要责任，王玉杰承担事故20%的次要责任不服，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陈某甲依法应承担事故不超过70%的责任，王玉杰承担事故不低于30%的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对上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590500元（总损失1814500元-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112000元×2=15905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张夕朝、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按30%的责任赔偿上诉人，赔偿数额为477150元，其中先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张夕朝、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不服（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除外），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夕朝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冀A×××××-P48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2012年12月24日与陈某甲驾驶的冀T×××××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夏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通过事故现场勘验、事故原因分析后，依法作出事故认定，陈某甲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的冀A×××××-P487挂号重型半挂车无责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置夏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通过事故现场勘验、事故原因分析的客观事实而不顾，认定上诉人的车辆超载，判决上诉人的车辆承担该事故的20%责任，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没有法律依据。在此次事故中，上诉人的车辆无责任，其挂车没有投入交强险，依据2012年5月1日施行的国务院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应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亦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上诉人承保的冀A×××××-P48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2012年12月24日与冀T×××××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夏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上诉人承保的冀A×××××-P487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无责任，事故发生路段并没有限速规定，车速并不是该次事故的必然因素，车辆超载与交通事故也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夏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通过事故现场勘验，事故原因分析后，作出的事故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凭空想象推理，判决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承担该事故的20%责任，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5月1日施行的国务院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无责任限额内的理赔义务。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上诉人与张夕朝、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商业三者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条款之一，该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明确约定：被保险的机动车拖带未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而并非保险合同案件，上诉人承保的肇事车辆的挂车没有在上诉人处投入交强险，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自己免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20%责任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书面辩称，一、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告有证据证明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损失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二、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不构成侵权行为，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的冀A×××××车辆是其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张夕朝的，车辆完全由张夕朝控制、使用、运营，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即不控制车辆，也不参与车辆运营，也不参与营运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因此高邑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夕朝、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对陈某甲和王某的死亡承担责任。若承担责任，死者陈某甲与上诉人张夕朝、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应对陈某甲、王某交强险外损失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
张夕朝驾驶的冀A×××××挂车核定载质量为40000kg，冀A×××××号货车的准牵引总质量为37900kg，事发后，经测定该车净重60890kg，且该车驾驶员王玉杰在交警队询问笔录中也认可该车超载，同时在该车存在轮胎爆胎和超载安全隐患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王玉杰驾车低速行驶寻找维修场所，属处置措施不当是事故的发生的原因之一，故本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王玉杰的过错与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作为冀A×××××货车的保险人，上诉人张夕朝作为被上诉人王玉杰的雇主，原审法院判定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有责限额内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主张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因该合同系格式合同，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证据其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依法不予认定。因该保险合同涉及到该起交通事故中二死者的赔偿利益，原审法院分别按照被上诉人王玉杰、死者陈某甲的过错程度，判定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对死者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张夕朝对死者的尸检费等费用3500元承担20%的责任，死者陈某甲对事故承担80%并无不当。故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上诉人陈锁群、刘明秀、陈雅茹、陈雅心、王维起承担444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邑支公司承担6996元，上诉人张夕朝承担25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张苏哲
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万国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