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自法。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爽明，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城。
委托代理人肖兆元，男。
上诉人徐自法、上诉人刘玉帅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6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爽明，被上诉人王春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兆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自法、刘玉帅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0月左右，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协商共同合作开办工艺品加工店，约定由王春城负责提供原材料，徐自法、刘玉帅负责生产管理。徐自法、刘玉帅按照约定出资租赁厂房、购买生产设备、招聘工人等，王春城未投入任何资金。徐自法、刘玉帅在完成王春城提供的两批加工活后，王春城不再提供原材料，因王春城的违约行为，导致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之间的合作终止。后经协商达成协议，王春城同意赔偿徐自法、刘玉帅的各项损失，但王春城至今不予支付各项费用。请求：1、依法判令王春城支付徐自法、刘玉帅加工费及损失共计101132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春城承担。
王春城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当时没有合作意向，当时只是徐自法、刘玉帅找到王春城要求其从工厂给二人拿点加工活干。协议书是在徐自法、刘玉帅威逼王春城的情况下达成的。在北墅监狱门口扣留王春城的车辆从2013年12月4日下午3点半到12月5日下午6点半，南墅派出所5次出警也没有阻止二人，徐自法、刘玉帅用车堵在王春城车的后头，使王春城倒不出车，最终王春城万般无奈签下了字，这不是王春城的真实意思表示。期间南墅派出所和“生活在线”都到过现场，北墅监狱的警官可以作证。徐自法、刘玉帅所称的损失数额是二人编造的，没有事实依据。二人的加工费应当向泽盈包装公司和阿美丽包装公司索要，且徐自法、刘玉帅加工的产品不合格，耽误工期，公司不予支付加工费的原因与王春城无关。
徐自法、刘玉帅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签订的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王春城应向徐自法、刘玉帅支付加工费及损失共计101132元。王春城的质证意见为，该协议书是王春城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予认可，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春城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二、2013年11月份的工资发放表1份，证明徐自法、刘玉帅为加工工艺品，招领工人及工资发放情况。王春城的质证意见为，对工资表有异议，是计件工资但工资表上没有件数，也没有工资明细。两批活的加工费共计2万余元，而工资竟是4万余元，这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该工资发放表系徐自法、刘玉帅单方提供，且王春城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王春城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南墅派出所报警记录1份，证明徐自法、刘玉帅当时胁迫王春城达成的协议。徐自法、刘玉帅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报过警，且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因为经济纠纷均向南墅派出所报过警。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春城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王春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3年10月，徐自法、刘玉帅因打算从事工艺品加工，从而联系到王春城，与王春城商谈合作加工工艺品事宜。后王春城在青岛为徐自法、刘玉帅联系了两笔工艺品加工的货源，由徐自法、刘玉帅在山东临沂进行工艺品加工。2013年11月，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因工艺品加工问题产生纠纷，同年12月4日，徐自法、刘玉帅在山东莱西北墅监狱门口找到王春城，与王春城发生争执，并因此报警。后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就工艺品加工过程产生的纠纷签订协议书1份，王春城对该协议书有异议，并在该协议书中作了标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合伙从事工艺品加工的事实是否存在；二、徐自法、刘玉帅提交的协议书能否证明徐自法、刘玉帅的事实主张。
对于问题一，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货、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徐自法、刘玉帅与王春城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王春城并不认可与徐自法、刘玉帅合伙从事工艺品加工，故，徐自法、刘玉帅主张与王春城合伙从事工艺品加工，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于问题二，原审法院认为，徐自法、刘玉帅起诉主张的损失系依据协议书中的内容来主张的，但对于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各项损失，徐自法、刘玉帅并未提交基础证据来证明实际产生了上述各项损失，且王春城在该协议书中对有异议的损失亦作了标注。故，原审法院对该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损失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应由王春城赔付徐自法、刘玉帅加工费21680元，故，徐自法、刘玉帅要求王春城支付加工费2168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徐自法、刘玉帅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自法、刘玉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徐自法、刘玉帅负担。
宣判后，徐自法、刘玉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徐自法、刘玉帅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成立合伙关系并不以签订合伙协议为必要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口头协议，由三方共同出资，费用平摊，因被上诉人负责提供货源所以由被上诉人王春城占盈利的4／10，两上诉人各占3／10。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按照约定，由上诉人在临沂负责租赁厂房，召集工人，被上诉人提供货源及技术人员。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笔记本，里面也明确记载着双方合作商谈时由被上诉人书写的需要准备的相关设施、设备、人员及风险等，也可证明双方协商的过程。发生纠纷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的协议书中对合作事宜已予以明确，以上均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存在胁迫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对协议书中认为有异议的工人工资也做了标注，说明双方是建立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三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行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书向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10113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春城答辩称：一、因无书面合伙协议，无法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存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曾打过110求救，协议是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威胁胁迫下达成，违背平等自愿原则，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徐自法、刘玉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厂房租金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为与被上诉人合伙，在上诉人本地租赁厂房一处，并已加工产品事宜。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据二、青岛阿美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美丽公司）出具的委托加工出货单一份，以及出库单两份，均有被上诉人王春城的签字，证明：王春城向两上诉人提供加工货物以及上诉人加工完成后，将其中的9980件加工好的产品已经交付给阿美丽公司。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王春城接受了阿美丽公司的委托，加工手提袋，加工完成后，由其带上诉人去送货，并由王春城签署出库单。对其中的接受委托单位及出库单位“诚信”，被上诉人称是加工点的名字。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2013年12月5日的《协议书》，记载：2013年10月中旬，在青岛城阳区夏庄村见面，见面内容是关于三人合作在老家临沂办工艺品加工点，所谈内容如下：由三人共同出资，所有费用平分，王春城占4成，徐自法占3成，刘玉帅占3成，材料由王春城供货，徐自法、刘玉帅负责管理工厂及工厂的货物安全，加工的成品，如有质量问题三人共同承担。如货物在工厂丢失由徐自法、刘玉帅承担所有费用，如王春城断货缺货不及时送货，所有损失由王春城承担。工厂于11月1日开业，开业当天由王春城在城阳直接带的技术员负责产品的质量和操作流程的制作。并记载了在第二批货后，王春城拒不配送原材料，导致费用产生：工厂租金1万元；工厂工作台面、桌子、凳子14782元；工人工资到签订本协议之日止是41500元；2013年11月24日夜里租车2次，运费、吃饭、过路过桥高速费4170元。打眼机3000元。王春城向徐自法借路费300元，王春城的技术员向徐自法借路费300元。2013年11月26日徐自法、刘玉帅到城阳找王春城要钱产生的费用5400元。并注明“以上是王春城所要赔付徐自法、刘玉帅的所有费用共计79452元。注明：中途11.19日加工费第一批活的18680元；第二批活加工费3000元；共计21680元的加工费没有给徐自法、刘玉帅。”落款为三人签字及捺印。被上诉人在工人工资41500元处注明“本人王春城（41500元）对此款项有异议”。
被上诉人王春城在一审期间提交南墅派出所接警记录一份，记载：2013年12月4日16：28：39，被上诉人王春城以手机号码159×××62匿名报警，报警内容：经济纠纷，另一方159×××17：22报警人再次报警，通知南墅所联系报警人。警方反馈情况：2013年12月4日16时30分，在莱西市南墅镇北墅监狱门口，临沂人徐自法报警称，与一个叫王春城有劳务纠纷，听说王春城经常到北墅监狱送货，今天找到王春城。告知当事人协商解决或通过法院上诉解决。
被上诉人认可徐自法、刘玉帅为泽盈公司加工过93400个手提袋，加工费为0.2元／个，共计18680元。第二批为阿美丽公司加工手提袋9980元，加工费为0.3／个。但是由于上诉人耽误工期，质量不合格，公司不支付货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及损失共计10113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徐自法、刘玉帅主张与被上诉人王春城之间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徐自法、刘玉帅仅提交了2013年12月5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该份协议书虽由王春城签字，但首先，上诉人主张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10月份成立，而该份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系在三方之间发生纠纷之后签订，且只有一份原件，并非三人各执一份，在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份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上诉人也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其次，该份协议书的内容虽在第一段称三人系合伙关系，并约定了三人之间的利润费用分担比例，但同时却又将徐自法、刘玉帅投入的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王春城进行赔付，而未按照比例进行分摊，与上诉人徐自法、刘玉帅所主张的合伙关系自相矛盾。综上，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内容与其主张的合伙关系相互矛盾，上诉人主张三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费用79452元，因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两批加工费21680元，因上诉人尚未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向有关公司进行主张，尚不能确定是否不能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王春城直接向其支付该两项加工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上诉人徐自法、刘玉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见晓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 莉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