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02民初569号
原告：赵连杰，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冬，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世新，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海天大道1188号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馆二楼8092、8093展位。
被告：乐琳婉，女，1987年2月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海天大道1188号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馆二楼8092、8093展位。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舟娜，舟山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赵连杰与被告周世新、乐琳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连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冬、被告周世新和被告周世新、乐琳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舟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连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两被告交付原告定/销货单（编号0082245）项下慕斯品牌各类货品，若交付不能则退还原告25万元货款。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27日，原告在红星美凯龙向被告经营的兴博家居经营部购买床及相关产品。同日，双方签订编号为0082245定/销货单，对原告订货的货品品牌、型号、价格予以明确。因被告给予原告较大优惠而要求原告一次性付款。当日，原告应被告要求一次性支付货款25万元，并由后者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货款收讫。因原告暂停装修而未要求被告送货，直至2017年2月，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交货义务时遭被告无故拒绝。经查询，被告个体商号已于2016年5月3日注销。原告认为，被告出具的销货单系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有效载体，合法有效，且原告已经足额支付了货款，被告应按约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现被告拒绝交付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
周世新、乐琳婉辩称，本案原、被告买卖关系没有发生，原告的诉状有以下疑点：1、2015年7月27日至诉讼时已经有1年8个月，如果买卖属实货款已付为何长期不来提货，即使装修暂停也不可能暂停1年8个月，且原告中途没有催货；2、交易时原告提供了照片，照片上有原告姐夫在场，如果是正常的买卖，为何要拍摄照片并要求案外人在场；3、对于开具货单，被告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对被告不发生效力。故原告取得的货单系欺诈所得，买卖合同没有履行，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后，两被告向本院寄送《要求对原告赵连杰诉被告周世新买卖合同案件移送公安侦查的申请书》。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舟山市新城兴博家具经营部”系被告周世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2016年5月3日以发生转让行为为由注销登记。2015年7月27日，以“舟山市新城兴博家具经营部”名义出具给原告《定/销货单》一份，载明商品名称为“慕思”品牌系列，具体列明了床架、床垫的型号、规格等，货款载明为折后25万元，并开具给原告收到货款25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定/销货单》供货方一栏除加盖“舟山市新城兴博家具经营部”印章和被告周世新私人印章外，还有沈某、方某的签名，收款收据收款人一栏亦有沈某、方某签名。原告还提供了现场交易照片3张，照片显示现场有三个人即原告和方某以及营业员沈某及现金一袋。
被告对原告就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定/销货单》和收据是原告欺诈店员所为，是原告逼迫方某以套现名义骗取，付款的照片更是为刻意制造买卖假象所拍摄，所涉款项实际被原告提走。为此，法庭准许被告申请并通知证人沈某、方某出庭对质，并进行第二次庭审。证人沈某陈述：我受被告周世新雇佣在“舟山市新城兴博家具经营部”打工，至离开时已工作了5-6年，具体负责“管店、接单、收钱”。2015年7月27日出具给原告的《定/销货单》和收据均是按照老板（周世新，下同）亲戚方某要求制作，货单内容均是我自编的。因方某以前也经常来店里刷卡套现，老板对此也是知道的，我认为这次应该也是这样，以前套现是不开收据的，这次叫我开收据，收据除我签名外还加上了方某的名字，收据开好后，他们（指原告和方某，下同）拎了一个袋子，里面有现金，我没有清点过，钱被方某拿走的，但最终现金去向不能确定。他们走后，我立即打电话给老板进行汇报，老板说知道了，没有问细节。证人方某陈述：被告周世新姐姐周雪飞是我老婆，周雪飞名下的“新城凯思家具店”当初是与周世新共同经营的，占40%股份，在2014年退出。因我欠张海军约25万元借款，当时我在甬东上班，张海军和原告赵连杰，还有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人，把我叫到沈家门半岛咖啡一个包厢，包厢里还有一个叫张海龙的担保人，商量还钱的事。他们（指原告等人，下同）提出让周世新担保，我说我没钱周世新不会给我担保的，只能每月归还2000元至3000元，后张海军提出到周世新店里开张货单，我以为是做帐什么的而没有在意就过去了，我提前给营业员（沈某）打了一个电话要求她开个销货单，数字在25万元左右，因为以前也办过，营业员就答应了，等销货单填好后，他们用黑色袋子拎上来20多万元，他们叫我看下，我只是看了一下，没有清点过，我也没有收过钱。后在回答原告代理人提问时陈述“钱被张海军拿走了”。当被告代理人询问货单和收款收据上是否签过名，其回答“我忘了”。当原告代理人询问其是否与原告赵连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货单为何要写原告赵连杰的名字，其回答“没有”、“我不知道”。就黑袋子里的钱最后被告谁拎走，法庭要求原告赵连杰与证人方某当面对质，原告赵连杰坚称放在桌子上的钱被方某拎走，证人方某回答“记不得了，具体记不清是谁拎走的，真的不是我拎走的”。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质证意见认为沈某系被告雇佣了5-6年的员工，方某系原告亲姐夫，两证人的证言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可信度较低。同时，两证人在回答具体细节时与被告代理人对其所作的笔录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如货单和收据是谁指示沈某盖章？钱放在柜台上由谁拎走？尤其是方某的证言均前后陈述不一致。因此，证人证言不能推翻本案真实买卖关系的认定。被告代理人则认为两证人是现场亲历者，虽然与被告存在一定关系，但不会作假证。证人方某承认参与了诈骗，不可能作出对已不利的证言，两证人说法没有矛盾，沈某看到过方某拿钱，但只是拿了一下，最终没有明确是谁拿走的，方某则表示没有拿到钱，二者并不矛盾。原告和张海军、方某骗单的动机是方某欠张海军25万元无力偿还，被告是不知情的受害者。本院认为，证人沈某系为被告服务了5-6年的员工，且系涉案买卖发生的被告方当事营业员，证人方某系被告周世新的亲姐夫，两证人与两被告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尤其是证人方某就本案25万元钱的去向前后陈述不一致，先是讲被“张海军拎走了”，后又说“具体记不清是谁拎走的”。鉴于证人方某在货单和收据上均签过名，且说不清25万元钱的去向，故该两证人证言不能对抗原告取得的债权凭证。
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显示，经营者为周雪飞的“舟山新城凯思家具店”与被告周世新经营的“舟山市新城兴博家具经营部”，注册经营地址均为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海天大道1188号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馆二楼。周雪飞系被告周世新的姐姐、证人方某的妻子。
本院认为，从形式上审查，原、被告之间就“慕思”床品牌系列发生的买卖关系，因原告持有被告出具的《定/销货单》和收款收据而依法成立。从交易习惯分析，虽该起买卖买卖关系确与正常的买卖有异同，但被告作为经营者，应明知将销货单和收款收据出具给债权人的法律后果，即使被告周世新姐夫即证人方某与案外人张海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营业员按照方某的指示出具给原告债权凭证抵债，被告周世新在听取营业员沈某的汇报后未采取报警或其它弥补性措施，应承担不利后果。况且，本案最关健的事实即就25万元货款的去向问题，证人沈某证实只有方某动过该现金，而方某陈述则前后不一致，可推定方某收取了该笔货款，至于方某是否将该25万元归还给案外人张海军，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两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周世新系个体工商户，应以家庭财产对外承担无限责任，现原告要求其妻子即被告乐琳婉共同承担合同履行责任，本院予以准许。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两被告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申请，因本案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属于合同纠纷案件，故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周世新、乐琳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原告赵连杰价值25万元的“慕思”床品牌系列货物。若不能交付，则返还25万元货款。
本案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周世新、乐琳婉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傅映平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朱麟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