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飞，系受害人李先高儿子，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丽，系受害人李先高女儿，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英，系受害人李先高妻子，195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甫，荆州市荆州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366号。负责人：彭云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晋瑜，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公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监利县工业园路。法定代表人：何宏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男，198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监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和平，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光，监利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因与被上诉人郑和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7)鄂1023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明飞及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甫、被上诉人郑和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瑞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晋瑜、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或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驳回郑和平要求返还补偿款的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原审所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作为原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赔偿明细所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应予确认。原审在确定上诉人的损失时，违背了国家交强险的承担原则，应予纠正或者改判。2.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损害赔偿调解书是在监利县××大队的主持下，召集受害方家属与郑和平委派人员尹艳红、艾红兵进行调解，该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现场已经履行完毕，该调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在上诉人未诉讼前，郑和平未就该协议提出任何异议，但是郑和平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该协议是无效的，协议中支付的补偿款是垫付款。郑和平如果认为协议违背了他本人的真实意思，应另案提起诉讼，一审不应该合并审理，也不应该判决上诉人将通过调解获得的补偿款返还给郑和平。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调解协议支付的补偿款是郑和平委托的。被上诉人郑和平辩称：1.对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一部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主次责任赔偿12万元，其余按主次责任划分之请求，该赔偿款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该请求由二审依法予以确定。2.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二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郑和平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根据交警提议由亲属参与调解，先行垫付医疗费、安葬费、生活开支不持异议，但并未授权亲属放弃追偿权，只授权垫付费用。在协议中所列的放弃追偿权超出了委托范围，不是被上诉人郑和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协议放弃追偿条文是无效的。该协议只能反映被上诉人郑和平共垫付医疗费、安葬费、生活费共计55000元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郑和平在交通事故中垫付的费用，可在该诉讼中主张保险公司予以返还，不存在另行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返还被上诉人郑和平垫付的55000元程序得当，依法有据。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对赔偿金额错误的问题请求重新计算，其他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辩称：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的意见。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和平、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各项损失284712元；二、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和平、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李先高驾驶无牌圣宝龙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沿监利县容城镇章华大道由西向东行驶，16时34分许，车辆行至事发路段，遇郑和平停放在公路右侧的鄂Ｄ×××××友谊牌中型专用校车下学生，李先高驾驶的摩托车与郑和平驾驶的校车的左后角相撞，造成李先高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李先高经医院抢救无效，于9月19日死亡。经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先高驾驶无牌车辆，没有注意自身安全，操作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和平违法停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郑和平驾驶的鄂Ｄ×××××中型专用校车，系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所有，郑和平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事故车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承保，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受害人李先高系居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李先高对上述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大小程度归责，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调整。李明飞系李先高之子；李明丽系李先高之女；李学英系李先高之妻。郑和平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收取其赔偿款55000元《收条》。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亦补充提交了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甫与案外人尹艳红、艾红兵于2017年9月22日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甲方（郑和平）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补偿乙方（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各项损失55000元……”；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后无论今后法院如何判决，乙方再不要求甲方任何赔偿，甲方也不要求乙方返补赔偿款”。虽然该调解书署名郑和平，但该调解书并无郑和平亲笔签名，亦无郑和平委托尹艳红、艾红兵处理上述交通事故的《授权委托书》。为此，郑和平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其垫付给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赔偿款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所诉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基本充分，可以作为本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提交的《赔偿明细》，受害人李先高的死亡赔偿金按2016年度荆州市城镇居民人均收入29386元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9386×20年=587720元，因受害人李先高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郑和平承担次要责任，按照双方的责任大小，依法确认受害人李先高承担此次交通事故70%的责任；郑和平承担30%的责任，其死亡赔偿金应为587720×30%=176316元；丧葬费：25707元；医疗费：31856元；护理费32677元÷365天×4天=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4天=200元；营养费50元×4天=200元；交通费酌情补偿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583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为1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5063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郑和平与监利县宏图客运有限公司对上述交通事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郑和平向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垫付的各项费用55000元，应从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获取的赔偿款中支付给郑和平。综上所述，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各项经济损失250637元。扣除郑和平垫付的费用55000元后，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实际获赔金额195637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赔偿金176316元、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优先支付，超出交强险赔付金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中支付。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和平垫付的各项损失费用55000元。三、驳回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71元，减半收取2536元，由郑和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案外人尹艳红、艾红兵系被上诉人郑和平妹夫，被上诉人郑和平对尹艳红、艾红兵作为其亲属参与交通事故调解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与案外人尹艳红、艾红兵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内容如何理解，一审判决返还被上诉人郑和平垫付款55000元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款金额的计算是否适当。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尹艳红、艾红兵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内容如何理解，一审判决返还被上诉人郑和平垫付款55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针对本案尚未划分事故责任前，2017年9月22日在监利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甫与案外人尹艳红、艾红兵达成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该调解书约定：1.乙方的损害赔偿通过诉讼途径解决，甲乙双方相互配合。2.甲方（郑和平）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补偿乙方（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各项损失55000元，包括甲方先垫付的抢救费15000元（另外还付40000元现金）此款在签订协议之日由甲方委托人以现金方式，当面一次性付清。3.协议签订后无论今后法院如何判决，乙方再不要求甲方任何赔偿，甲方也不要求乙方返补赔偿款。4.本协议为一次性调解，各方签字生效。5.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当事人各持一份，交警大队存档一份。2017年9月22日，被上诉人郑和平方将赔偿款交给主持调解的交警吴天德，由吴天德将赔偿款给了上诉人李学英，上诉人李学英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了收条一份：今收到郑和平赔偿款伍万伍仟元整（55000），含医药费壹万伍仟元整（15000）。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该收条上加盖了湖北省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和平陈述案外人尹艳红、艾红兵系其妹夫，郑和平对其妹夫尹艳红、艾红兵参与调解没有异议，但主张55000元是垫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郑和平主张已经给付的55000元是垫付款，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被上诉人郑和平主张已支付的55000元是垫付款，不是补偿款，已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但其并未主张撤销该协议。因被上诉人郑和平对其妹夫尹艳红、艾红兵参与调解没有异议，55000元已于签订协议当天履行完毕，且调解协议上明确约定该款项属于保险赔偿之外的补偿，故被上诉人郑和平主张给付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55000元属于垫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返还被上诉人郑和平垫付款55000元不当，应予以改判。关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款金额的计算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李先高驾驶无牌圣宝龙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与被上诉人郑和平驾驶的鄂Ｄ×××××友谊牌中型专用校车相撞，监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李先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郑和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郑和平驾驶的车辆在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元、医疗费31856元、护理费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62041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542041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负担162612.3元（542041元×30%）。综上，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282612.3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款金额的计算不当，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7)鄂1023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282612.3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明飞、李明丽、李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71元，依法减半收取2536元，由被上诉人郑和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71元，由被上诉人郑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芳审判员  杨叶玲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