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审民再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索井泉。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兰丽。
委托代理人马金峰，辽宁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卫军。
再审申请人索井泉与被申请人金兰丽、金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海州区人民法院（下称海法）于2009年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索井泉、金卫军偿还金兰丽107万元。索井泉上诉至本院，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海法重审与原判一致，索井泉再上诉本院。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兰丽的诉讼请求。金兰丽向阜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市检向本院发出再审建议。本院再审撤销原判，再次发回重审。海法再审仍与原判一致，索井泉继续上诉本院，本院再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索井泉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再行组成合议庭，由民三庭副庭长常广俊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蝉明、代理审判员郭茸参加评议，于2014年2月12日再次开庭审理。索井泉，金兰丽及委托代理人马金峰，金卫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海审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金兰丽与金卫军系姑侄女关系。金卫军与索井泉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2月5日登记离婚。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一食品公司，因资金紧缺，由金卫军经手，从2001年开始陆续向生活较宽裕的金兰丽借款，并每次为金兰丽出具借条。二人未偿还欠款。为诉讼时效等原因，金兰丽要求金卫军更换整理了欠条。在更换的欠条中欠款金额含有利息。金卫军出具的6份欠据，共计107万元，金卫军予以认可。在金卫军与索井泉办理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对欠金兰丽的债务问题未进行处理。2008年11月26日，金卫军经营的食品公司以解决企业资金紧张、管理不善为由，法定代表人变为金兰丽，由金兰丽接管公司，并对公司商品进行清点。判决认为：金卫军与索井泉婚后经营公司生意，需要部分流动资金，存在借款缘由。金兰丽家庭经济生活宽裕，具有出借款来源。金卫军对所出具更换整理的欠条予以认可，是借贷关系成立的关键。索井泉无证据证明借条内容虚假及姑侄女二人恶意串通欺骗。且依金卫军之说，已用公司抵偿债务，更加证实借贷的真实性。关于金卫军是否用食品公司抵偿欠款问题，金兰丽接管公司是对库存商品进行了清点，并对公司遗留债务进行了约定，对公司净资产数额是否抵偿借款未进行约定，现金卫军无证据证明已用公司抵偿欠款，故对金卫军称已用公司抵偿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金卫军与索井泉共同生活时所借款项虽金卫军一人经手，即便索井泉不知情，也不影响此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索井泉提出离婚没提此笔债务，因是双方自行协议离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判决如下：金卫军、索井泉共同偿还金兰丽107万元，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2013）阜审民再字第5号判决认定事实与原审再审重审一致。认为：金兰丽与索井泉、金卫军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存在。金兰丽提供的107万元借据虽由金卫军一人经手并签字，但此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除了用于生意经营上，还用于购买房屋、车辆和家庭生活，即便索井泉对借款不知情，亦不影响此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人离婚时虽未提此笔债务，因系双方自行协议离婚，不能因此对抗第三人。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2）海审民再字第2号判决。
索井泉申请再审称：我从没有向金兰丽借过钱。金卫军向金兰丽借钱我不知情，在借条上没有我签名，是她俩恶意串通伪造的假借条，谁写借条谁还，与我无关。我与金卫军离婚时，家庭对外债务只有在中国银行住房贷款55万元，没有其它任何债务。原判以“因经营公司资金紧缺”由金卫军经手向生活较宽裕的原告借款为理由，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存在，是没有任何证据及事实支持的虚假认定。原判对借款时间，对“为诉讼时效等原因金兰丽要求金卫军更换整理欠条”，“在更换的欠条中欠款金额含有利息”，“二人在办理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进行了约定，对欠金兰丽的债务问题未进行处理”等认定均无事实根据。我和金卫军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已有明确约定，《协议》确认“以上内容是我们共同达成的协议，没有不同意见内容，如有不详造成后果，我们自己负责。”《协议》盖有阜新市海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专用章予以行政确认。在《离婚登记声明》中载明：“谨此声明：我们双方自愿离婚，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共同签署了《协议》，上述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足以证明本案原告起诉主张的借款事实是虚假的，是其姑侄女二人恶意串通欺诈所为。《协议》和《声明》真实合法有效，具有极强的证明力和排他性。
被申请人金兰丽辩称：金卫军连续多年向我借钱，我已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金卫军用借款经营生意，而且是与索井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索井泉是受益人，依法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申请人提供的《离婚协议》和《声明》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金卫军辩称：我和索井泉离婚时没提该笔债务是因我女儿正读高三；且离婚前，索井泉打我，我给法院提交了证据。为了尽快了断婚姻，不影响女儿高考就没提这笔债务。我从我姑那借的钱事实存在，全都用于公司经营，不存在恶意串通。
经本次再审查明：金兰丽与金卫军系亲姑侄女关系。金卫军与索井泉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2月5日双方登记离婚。2009年3月3日，金兰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偿还欠款107万元。金兰丽提供了金卫军为其所打的6份借条，该6份借条均非原始借条，落款时间记载借条形成于2007年2月至2007年12月间。
查，金卫军与索井泉离婚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55万元债务处理、子女抚养等做了约定。《协议》最后注明：“以上内容是我们共同达成的协议，没有不同意见内容，如有不详造成后果，我们自己负责。”《协议》盖有阜新市海州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专用章。双方同时在婚姻登记机关填写了一份《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载明：“我们双方自愿离婚，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上述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
另查，2008年11月25日，金卫军、金卫泽（金卫军之妹）为金兰丽签了一份《阜新市隆瑞兴食品有限公司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承诺书》，将本为离婚后归金卫军独自经营并所有的食品公司交由金兰丽经营。该《承诺书》载明：“为了更切实解决企业资金紧张、周转困难、管理不善的被动局面，经研究决定，阜新市隆瑞兴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日起由金兰丽女士担任。在此之前本公司在经济活动中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及相关经济责任与金兰丽无关，由原法定代表人和保证人承担全部责任。”金兰丽于2011年4月将该公司更名为阜新市盛金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金兰丽的女儿崔金硕担任。
上述事实有金兰丽提供的“借条”、《承诺书》，索井泉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有当事人陈述、质证在卷，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金兰丽主张索井泉、金卫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借款107万元的真实性难以认定。理由之一是金兰丽与金卫军之间存亲姑侄女利害关系，故金卫军为金兰丽所打借条证明力较弱，且缺乏其他无利害关系之相关证据佐证；二是金卫军所打借条无一原始借条，故借款到底何时发生、本息情况如何等难以考证，仅凭姑侄女二人陈述难以认定，且二人陈述本身又不能吻合确定；三是索井泉与金卫军登记离婚时所签《协议》和《声明》未提及该债务，故该债务的真实性及准确性存疑。金卫军解释称“当时只是想快点离婚，为孩子上大学考虑”等缺乏说服力；四是由于金兰丽与金卫军存利害亲属关系，金卫军对借款的认可关涉索井泉切身利益，故其单独认可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关于自认的特征不符，尚不能依其单独认可即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成立。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二款、六十四条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金兰丽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4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邮寄费120元，合计33980元，由金兰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广俊
审 判 员 王蝉明
代理审判员 郭 茸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