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负责人：陈立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阳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术法，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代理人：周颖峰，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中山市边防支队，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法定代表人：吴泗陆，该支队政治委员。
委托代理人：陈小东，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敏洪，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术法、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中山市边防支队（以下简称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2日7时15分，施伟龙驾驶WJ15-BG0﹡﹡号小型客车由中山火炬开发区临海工业园往环茂路方向行驶，途经沿江路珠江啤酒厂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进入路口左转弯时，遇谭术法驾驶湘D／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谭晓军、周喜锋）由中山港口岸码头往临海工业园直行驶至，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谭术法、谭晓军、周喜锋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火炬开发区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0）第B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施伟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谭术法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谭晓军与周喜锋不承担事故责任。
谭术法于事故当日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0年6月8日出院，共住院78天，出院诊断为：“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颅底骨折、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下颌骨多发骨折并左颞颌关节脱位；右股骨中段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等。出院疾病证明书医嘱及建议载明：“避风寒、畅情志、调饮食；口腔门诊活动义齿修复，估计费用肆仟元；下颌骨骨折术后复查费用贰仟元左右；右股骨骨折下次住院拆除内固定费用捌仟元左右”等。同日，该院出具证明，其中载明：“根据患者的伤情，出院后贰个月内建议以休息为宜”等。
2010年8月16日，谭术法第二次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右股骨颈、右股骨骨折术后迟缓愈合切开原内固定取出，重新内固定、股方肌瓣转移重建、自体髂骨＋异体骨植骨术。于2010年12月17日出院，共住院123天。出院医嘱：“休息壹个月；暂避免下地完全负重行走；加强营养”等。2011年3月29日，中山市中医院出具证明，载明：“谭术法因右股骨颈、右股骨骨折迟缓愈合于2010年8月16日至2010年12月17日在我科住院，目前情况：复查X光片示骨折端对位线良好，内固定稳固。根据患者伤情，出院后九个月内建议以休息为宜”等。
2013年1月4日，谭术法第三次到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下颌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于2013年1月11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证明书：“建议出院后休息一周”等。
谭术法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7389.9元。其中谭术法自己支付了34668.1元，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支付了122721.8元。另谭术法还支付了住院期间中山市群生服务部收取的陪护费2655元。前述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支付的122721.8元已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90000.14元（包括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付10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80000.14元），尚剩余32721.66元。
2013年3月11日，谭术法委托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粤珠司鉴所（2013）法检字第04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谭术法因交通事故致伤：1.下颌骨骨折，上颌牙（共五颗）缺失，左侧髁状突骨折并左聂颌关节脱位，鉴定为拾级伤残。2.右股骨颈骨折，右股骨中段骨折。内固定术后，鉴定为玖级伤残。3.右股骨颈骨折螺钉内固定术后；右股骨中段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需手术费人民币约15000元。谭术法支付鉴定费用1560元。另，谭术法驾驶的湘D／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也在事故中受损，谭术法维修花费2025元。谭术法还因事故支付了车辆拯救费270元。谭术法就交通事故损失索赔未果后，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武警中山边防支队赔偿谭术法交通事故损失469159.06元；2.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武警中山边防支队、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另查明：施伟龙驾驶的WJ15-BG0﹡﹡号小型客车系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所有，施伟龙为武警中山边防支队单位司机，事故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该WJ15-BG0﹡﹡号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
一、关于本案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责任确定如下：1.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WJ15-BG0﹡﹡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其首先应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向谭术法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本案中，WJ15-BG0﹡﹡号小型客车驾驶人施伟龙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施伟龙侵权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承担，因施伟龙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酌情由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承担70%的民事责任。但由于WJ15-BG0﹡﹡号小型客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武警中山边防支队前述承担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谭术法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武警中山边防支队赔偿。
二、谭术法损失认定及被告赔偿责任确定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㈠1.医疗费157389.9元（按医疗费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按50元／天计算住院208天），前述两项合计167789.9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57789.9元，由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承担70%即110452.93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谭术法赔偿；㈡1.护理费28077.97元［包括①住院期间中山市群生服务部收取的陪护费2655元。②住院208天的护理费22218.39元。住院208天的护理费标准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8989元／年计算，则为38989元／年÷365天×208天=22218.39元。③出院后护理费3204.58元。根据第二次出院时医嘱“休息壹个月，暂避免下地完全负重行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谭术法不能下地期间，确需他人护理，根据该医嘱确定出院后护理1个月，按38989元／年标准计算，则护理费为38989元／年÷365天×30天=3204.58元。前述三项合计28077.97元。关于谭术法诉求的出院后其他时间的护理费，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需要护理，故不予支持］；2.误工费45133.03元［①关于误工工资问题，谭术法提供两份工作证明中山火炬开发区森龙装饰工程部的收入证明（任职时间为2009年8月-2010年3月）、张丽仙与谭术法间的招聘合同（聘用期为2008年9月-2013年9日）之间的工作时间重叠，与常理不符，谭术法主张按48475元／年确定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但考虑谭术法在中山市工作、居住的事实，酌情确定按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②关于误工时间问题，包括住院208天及出院后休息时间。出院后休息时间根据谭术法伤情及三次出院时的医嘱建议计算（分别为2个月、9个月、1周）为337天，则误工时间合计545天。故误工费为：30226.71元／年÷365天×545天=45133.03元］；3.交通费2000元（根据谭术法住院时间及交通需要，酌情确定）。前述三项合计75211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范围，由于未超出该责任限额，故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㈢1.车辆维修费2025元（按票据计算，无异议）；2.车辆拯救费270元（按票据计算）。前述两项合计229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范围，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95元，由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承担70%即206.5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谭术法赔偿。
综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术法交通事故损失87211元（计算方式：10000元＋75211元＋2000元=87211元），扣减已理赔的10000元，则尚应支付77211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术法交通事故损失110659.43元（计算方式：110452.93元＋206.5元=110659.43元），扣减已理赔的80000.14元及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支付的32721.66元（两项合计112721.8元），超出部分2062.37元（计算方式：112721.8元－110659.43元=2062.37元），再扣抵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交强险赔偿份额。则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谭术法75148.63元（计算方式：77211元－2062.37元=75148.63元），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无需向谭术法支付赔偿款，至于其支付的32721.66元由其自行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理赔。
谭术法要求武警中山边防支队、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关于谭术法提供的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伤残鉴定结论，因谭术法尚有右股骨颈、右股骨内固定未拆除，未治疗终结，故鉴定结论欠客观，不予采信，并对谭术法主张的相关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不予采信。谭术法可待治疗终结后，重新进行残疾鉴定，另行诉求。诉讼中，谭术法自愿撤回对施伟龙的起诉，是对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谭术法交通事故损失75148.63元；二、驳回谭术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37元，减半收取4168元，由谭术法负担3515元，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653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与武警中山边防支队签订的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有权扣减非社保用药以及非治疗本次事故的用药。谭术法诉求的医疗费大部分是门诊发票，持续时间将近3年，其应提供用药清单、检查报告、门诊病历等证据予以佐证，证实费用的产生是治疗交通事故导致的受伤部位。但原审法院没有要求谭术法补充提供以上资料，就草率确认谭术法诉求的所有医疗费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认为原审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除前期两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69565.5元、68356.3元外，后期产生的医疗费19468.1元是否是治疗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受伤部位而产生的。二、原审法院按照545天确认谭术法的误工时间没有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2.12规定，误工最长时间也只是365天，谭术法没有提交持续误工的证明，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具体的收入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具体的误工时间以及误工损失金额，以维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只承担本次事故损失64601.13元，并由谭术法、武警中山边防支队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谭术法辩称：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谭术法在本次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没有疾病。这三年多的时间，谭术法一直在住院治疗和康复过程中，医院也是对谭术法的交通事故伤情进行治疗，医院的病历足以确认该事实。在原审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出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是真实的，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充分证实医疗费。谭术法的医疗尚未终结，需到门诊检查复诊，门诊时的检查费、中药费可以充分证实这一点。关于误工费，原审中谭术法提交的收入证明、合同等已经证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谭术法存在误工损失，误工时间根据医嘱、住院时间计算。且谭术法是多处伤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警中山边防支队辩称：按照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与武警中山边防支队签订的保险条款，医疗费是属于理赔范围，没有规定社保用药不属于理赔范围。关于误工费，原审已经有病历、医嘱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误工损失的确实存在。公安部的评定准则是法医学鉴定的准则，在本案的民事纠纷中不适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谭术法提供了医疗机构的收费收据、门诊病历等证据证明其所花费的医疗费数额。谭术法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中山火炬开发区森龙装饰工程部出具的收入证明。内容为：“谭术法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在该装饰工程部从事水泥工一职，月收入3500元。”同时，还提供了一份谭术法与张丽仙签订的招聘合同，该合同显示自2008年9月张丽仙就将位于火炬区中山港商贸城C14号出租房及C13业主住宅给谭术法代表管理，并将C13给谭术法作临时居住地等。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武警中山边防支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谭术法提供了医疗机构的收费收据、门诊病历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虽对谭术法主张的医疗费中的19468.1元是否用于治疗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受伤部位而产生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19468.1元谭术法是用于治疗非交通事故而致的疾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谭术法身体多部位受伤，原审判决根据其住院时间及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的时间计算其误工时间并无不妥。谭术法提供的收入证明、招聘合同可以证实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谭术法已在中山市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但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既然谭术法在城市生活，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即为城市，因交通事故住院、休息不工作，势必造成相应的误工损失，原审判决按照2012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谭术法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综上支公司上诉无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静雯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