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航，男，1990年5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文水县，汉族，中专文化，系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1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批准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峰，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高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林春辉、被告人程航及其辩护人高峰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航与王某某（被害人，女，殁年23岁）共同居住并经营在沈阳市某超市。2014年6月25日5时许，因家庭琐事，被告人程航与王某某发生争吵，程航遂持尖刀刺中王某某颈部，致王某某因锐器刺破左侧颈内静脉致大出血而死亡。6月26日凌晨，程航将王某某尸体抛弃在沈阳市某河桥东侧河中。2014年6月29日，被告人程航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航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手段残忍，犯罪后无悔罪态度，应判处被告人死刑。
被告人程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从轻处罚辩护意见：1、被害人存在过错；2、本案系因夫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所引发；3、被告人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航与王某某（被害人，女，殁年23岁）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一子，二人共同经营并居住在沈阳市某超市。2014年6月25日5时许，因家庭琐事，被告人程航与王某某发生争吵，程航遂持尖刀刺中王某某颈部，致王某某左侧颈内静脉破裂造成大出血而死亡。次日凌晨，程航将王某某尸体抛弃于沈阳市某河桥东侧河中。2014年6月29日，被告人程航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冯某某系本案报警人，其证实发现尸体后报警的事实。内容如下：
2014年6月27日18时左右，我经过沈阳市某河桥时，发现有很多人往桥下看，我过去看到桥下水里有个死人，身上裹着被，胳膊露出来，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证人王某甲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其证实：2014年6月27日早上，我给女儿王某某打电话，电话转语音来电提醒。我又给女婿程航打电话也没打通。我和妻子武某某就去王某某在便利店，到那发现超市门锁着，我俩从玻璃往里看超市整整齐齐，我们就问邻居，邻居说超市两天没开门了，我又给亲家程某某打电话，他说不知道他们去哪了。然后我就一直联系女儿和女婿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亲家也说联系不上。到6月28日中午12点左右，我和亲家到超市，门还是锁着，我说找个锁王把门打开，我们就联系锁王，对方说先报警再把门打开，我就拨打110报警，我和警察说两三天联系不到我女儿王某某，不一会警察和锁王到了超市，锁王把门撬开，警察进超市门口一看，说屋里有血迹不让我们进。王某某与程航是2011年结婚的，婚后感情挺好，平时他俩在新开的超市里住。
3、证人程某某系被告人程航之父，其证实：2014年6月26日9点钟左右，我儿子程航开车来了，把车停我家粮店门口，因为我着急去送货就问他走不走，他说不走让我去送货。等我回来，程航已经走了。我在粮店记账本的最后一页看见有一把钥匙，前一页写的字内容是：“爸、妈，儿子对不起你们，我实在忍受不了了，超市你们看着处理吧，超市的钱放在包里扔着，我儿子以后就靠你们养活了，以后你别给我打电话了，打也打不通，有电话我会给你们打的，不是我打死她，就是她打死我，我现在已经把她打死埋了，你看完就烧了吧。”我看见粮店的床上有一个深色的双肩包，包里有一些硬币、纸币，还有八箱油。纸条和钥匙都被我扔了。程航与王某某2011年结婚的，他俩感情挺好，没打过架。
证人程某甲系被告人程航的表弟，其证实：2014年6月25日下午四五点钟，我到程航的超市，程航在收银台坐着，我问嫂子呢，他说出去了，我说要给电动车充电，然后我就坐收银台那玩电脑，程航告诉我上厕所去外面，别用屋里的，我待到晚上七八点走的。
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及沈河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发现尸体现场及杀人现场的勘验情况。内容分别如下：
（1）发现尸体现场：现场位于沈阳某桥下，距河东护栏向下垂直延长线东侧1.5米，距河南岸2米处河水中见一漂浮物，漂浮物被河水中一根树枝勾住后停留于该处，漂浮物外侧由被褥及塑料包裹，漂浮物西端见双臂。将漂浮物打捞上岸后，见包裹物由上至下缠绕四处塑料胶带，包裹物内见一女性尸体，上身着黑色短袖上衣，下身穿粉色短裤，颈前有开放性创口。
（2）杀人现场：现场位于沈阳市某便利店。该便利店外一道对开玻璃门，在南扇玻璃门内侧门把手上，在8×1厘米范围内可见擦蹭血迹。南扇玻璃门内侧为一塑料门帘，在距地面60厘米距北墙310厘米处门帘上，在6×7厘米范围内可见擦蹭血迹。在玻璃门内侧地面，在距西墙56厘米距北墙250厘米处地面上可见滴落血迹。在收银台内一烟盒上可见圆珠笔书写的文字材料，文字材料内容为：“这超市把换来的钱都给我儿子用，我对不起他，等他长大了估计连爸都不认识。—程航”。收银台南侧南北向为两组货架中间为室内中间过道，在距西墙280厘米距北墙310厘米处地面可见滴落血迹，在距西墙270厘米距北墙640厘米处地面，在65厘米×25厘米范围内可见擦蹭血迹。室内卫生间洗衣机内见一卷手纸，手纸上可见血迹。卫生间东墙上有一纸壳，将纸壳去掉后，在东墙上由上至下可见流淌状血迹。卫生间上方为吊床，吊床南墙上可见擦拭过的血迹。在吊床床上东南侧床单上可见血迹。公安机关对上述血迹进行提取并送检。
经被告人程航指认，确认沈阳市某超市内床上为杀害其妻王某某的地点；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程航的带领下指认其抛尸行驶路线、抛弃作案工具及所穿衣裤地点、抛尸地点，确认某河桥下为抛尸现场，有指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写有字的纸壳进行了提取，庭审时被告人程航对该文字材料予以辨认确认。
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内侧门把手上血迹”的棉签、“门帘上血迹”的棉签、“门内侧地面上血迹”的棉签、“货架北侧地面上血迹”的棉签、“货架中间地面上血迹”的棉签、“货架北侧地面上血迹”的棉签、“货架中间地面上血迹”的棉签、“卫生间洗衣机内手纸上血迹”的手纸、“卫生间东墙上血迹”的纸片、“卫生间上方吊床南墙上血迹”的纸片、“卫生间上方吊床东墙上血迹”的纸片、“卫生间上方吊床床单上血迹”的布片与尸体肋软骨，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11919×1024。
王某甲、武某某与尸体肋骨符合生物学父母女关系，其似然
比率为4.19878×1013。
7、沈阳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颈前及左颈部创口创缘整齐、创面光滑，其形态符合有锋利尖端与边缘的锐器刺切形成，该创致其左侧颈内静脉离断，且理化检验其胃内容物未检出安眠药、农药及毒品成分，结合包裹尸体棉被浸染大量血迹，故可以认定被害人王某某系因锐器刺破左侧颈内静脉致大失血而死亡。王某某左手处损伤应系生前形成的抵抗伤，其损伤程度轻微，不构成死因。
8、提取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程航运尸体的面包车进行提取并予以扣押；对抓获程航时其所穿的凉鞋提取并扣押；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程航时，从其包内搜查出一ＸＸ泉至北京的客车票一张；摩托罗拉手机一部、三星手机一部、程航身份证、王某某身份证。
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程航供述其杀害被害人王某某前，王某
某用手抠到其腿部，经对被告人程航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右膝前端见两条横行已结痂的表皮剥脱。
9、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航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0、被告人程航供述：2014年6月25日5点20分，我手机闹钟响了，王某某让我起来，但我还在迷糊，她就踹我腿一下。我就起来穿衣服，她看我没动静就用手抠我腿一下，我就生气了，在床上睡觉的地方拿了刀。前一天白天我和她在超市吵架了，我俩以前吵架她就说要用刀捅我，为了防备她，在晚上她睡觉后我把刀带到床上了。我用刀扎在她左侧脖子上，整个刀刃基本都进去了，她动一下，我一直按着刀，她说以后不了，让我救她，我没说话，见她的血都喷出来后，就把刀拔出来并拿着刀和她的手机下床了。我到卫生间把刀放在红色水桶里用水泡上，然后用手纸擦手，把卷纸扔在洗衣机里。我看见卫生间东墙上有血从上面流下来，就用钢丝球擦了。我把胳膊上的血洗净后开店营业了，并且把她的手机关机。白天卖货时我在烟壳上写到“把超市的货卖完钱后给我儿子，对不起我儿子”等话；晚上10点多左右，我将超市关门，然后在地上躺了2个小时，26日凌晨左右起来我拿一卷透明胶带上床，用铺盖的两个被将尸体裹起来，用胶带在外围缠的脚脖，接着缠膝盖、腰部、胸部，去车里找了一张大块塑料布包在她的脑袋上又用胶布缠一下。我把车开到门口，然后踩凳子将尸体从床上扛到肩上往门口走，到门口没劲掉地上了，就把车门打开，将她抱进车里。我又回屋用拖布擦地上的血，到卫生间把刀拿着，并拿一套衣裤和透明胶、拖布。我开车向南二环走，路上把我的手机卡、刀、胶带、拖布顺窗户扔了，车开到一个桥时见桥下有水，就把车停到桥上，然后把尸体抱下来顺着栏杆翻河里了。在返回的路上，我把衣服裤子换了，用抹布把车上的血擦了，然后将纸壳、衣服裤子、抹布扔道边上。当天我买了一张到石家庄的火车票，后开车到我父亲的粮油店，他看见我问来干什么，我说没事，他就送货去了。我进屋后将超市的钥匙放在记账本上，还在本上写到“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我儿子，不要联系我，她不死我也得死，超市的事找我弟弟等”。下午四点多我坐火车到石家庄，又去阳泉找朋友，29日我坐车到北京，下车后在被北京警察核实身份时被抓了。我和妻子王某某感情不和，她不会过日子，看不起我家人，对我儿子不好，她自私就顾及自己，吵架时还说用刀捅我，长期的矛盾积累，加上早上她踹我和抠我，我就冲动把她杀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航因夫妻生活矛盾持械刺扎其妻颈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及本案系因夫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所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夫妻生活琐事产生矛盾所引发，被害人的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本案系因夫妻家庭内部矛盾所引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及庭审阶段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程航持械杀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且作案后抛尸，但鉴于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所引发，被告人程航具有坦白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扬东
审判员 温晓霞
审判员 魏冬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