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7民终6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泽静，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达川区金华学校教师，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达县南外镇）东环南路韩家巷162号附25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1197908065661。委托代理人：胡明杨，四川谦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有全，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麻柳镇沿江街12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1197508127296。委托代理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威，男，200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达县南外镇）东环南路韩家巷162号附25号，系被告邓泽静之子，公民身份号码511721200011248595。法定代理人：邓泽静，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原达县南外镇）东环南路韩家巷162号附25号，系被告王威之母，公民身份号码513021197908065661。一审被告：王诗邦，男，1942年10月27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万家镇街道117号，系被告王威之祖父，公民身份号码513021194210276076。上诉人邓泽静与被上诉人刘有全、一审被告王威、王诗邦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在一审诉讼中被告王从祥死亡，后追加了被告王威、王诗邦参加诉讼。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达达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邓泽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泽静的委托代理人胡明杨，被上诉人刘有全及其委托代理人郑益明，一审被告王诗邦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王威及其法定代理人邓泽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刘有全与王从祥为朋友关系。2014年6月15日，王从祥在刘有全处借款本金人民币4万元，亲笔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刘有全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于2014年7月15日还清，（用达县时代联运公司股权作抵押）。借款人王从祥”。借款期限届满后，王从祥未能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2月17日，王从祥与邓泽静共同向刘有全等债权人具立《承诺书》一份，承诺在四十日内偿还刘有全债务4万元。嗣后，王从祥与邓泽静未按《承诺书》约定偿还借款。诉讼中，王从祥因颅内转移瘤、艾滋病、肺部感染引发脏器衰竭于2015年4月9日凌晨不治身亡。生前系达县时代联运有限公司职工，与邓泽静于1999年8月6日自由恋爱、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次年11月2日生育一子王威，2015年3月5日因感情破裂在婚姻登记机关自愿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主要载明：1、婚后共同财产：位于达县南外镇七里沟国土站安置房1号房3-4-2（达房权证南外字第A032606号，达国用（2004）第06716号，建筑面积130.16平方米）房屋产权归邓泽静所有。双方在达州市龙兴运业有限公司拥有的股份归王从祥所有；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处理，均与对方无关；3邓泽静支付王从祥人民币20万元，此款于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时一次性支付。协议签订后，双方领取离婚证，至今未就上述协议履行房屋过户手续，邓泽静亦未支付王从祥相应款项。一审判决同时查明，王从祥的母亲早年离世，其父王诗邦尚健在。王从祥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为王威、王诗邦。2015年4月28日，王威与其法定监护人邓泽静向本院提交共同签署的《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内容为：“贵院受理的廖载波、邓印平、张远菊...刘有全...诉王从祥、邓泽静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因我父亲王从祥在诉讼中病故,我在此郑重声明:我自愿放弃对父亲王从祥所有遗产的继承权，特此声明,声明人署名为王威,法定代理人由邓泽静签名,2015年4月28日。”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王从祥、邓泽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婚内共同共有的财产与上述《离婚协议》中列明的财产一致。王从祥死亡后，其遗留财产至今未作分割。一审判决另查明，刘有全于2015年3月11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依法作出（2015）达达民保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将王从祥所有的位于达州市原达县南外镇七里沟国土站安置房一套予以了查封。刘有全的一审诉讼请求：邓泽静、王威、王诗邦连带偿还刘有全的借款本金4万元及从2014年7月15日起至还款时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案涉债务真实性的问题。王从祥在刘有全处借款4万元的事实，有王从祥亲笔给刘有全出具的《借条》和王从祥、邓泽静共同向刘有全具立的《承诺书》予以证实，结合王从祥生前的自认借款事实及邓泽静在《承诺书》中的承诺还款事实，本案借贷关系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予以确认。对邓泽静就债务的真实性提出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债务系王从祥个人债务还是与邓泽静共同债务的事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王从祥、邓泽静在《离婚协议》中虽已对婚后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做出分割处理，当属内部之约，对内有效，对外不具任何法律约束力。在案事实表明，讼争债务发生于王从祥、邓泽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泽静、王从祥共同向债权人签署的《承诺书》亦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具有夫妻共同债务法律属性。据此认定讼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现王从祥死亡，虽生前与邓泽静合意离婚，但邓泽静基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和《承诺书》之约定，仍依法负有清偿借款本金4万元及逾期利息之道德与法律义务。因此，邓泽静抗辩债务为王从祥的个人债务，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同时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价值为限。超出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王威与其监护人邓泽静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放弃遗产继承权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对王从祥所有的遗产继承权。王威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明辨是非之能力，王从祥涉案债务众多，其父的遗产远不能清偿对外之债务，其与监护人邓泽静人提出的上述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并不会损害王威的合法权益。基于此，认定王威放弃继承法律行为有效，不承担民事清偿责任。王诗邦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视为其接受继承，故应当在欲继承王从祥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泽静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刘有全借款本金4万元，并从2014年7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王诗邦在继承被继承人王从祥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向刘有全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有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财产保全费420元，由邓泽静负担。宣判后，邓泽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王丛祥向刘有全的借款系王丛祥的个人债务，并非与上诉人共同债务，依法应从王丛祥的遗产范围内偿还，与上诉人无关，请求驳回刘有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王丛祥与上诉人感情不和，分居多年，经济上各用各的钱，其背着上诉人所负债务均是其个人债务。三、刘有全未举证证明其借款系上诉人与王丛祥的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四、一审法院依据《委托书》和《承诺书》认定王丛祥的债务为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刘有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有全承担。被上诉人刘有全答辩称，本案无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王丛祥个人债务，其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夫妻感情好坏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王威及其法定代理人邓泽静未到庭未答辩。一审被告王诗邦的意见：对其子王丛祥在外的债务不知情，其年老多病也无力偿还。经二审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未认定‘承诺书’系上诉人受胁迫签订”和未认定其夫妻感情恶化，经济各自独立，所负债务系王丛祥个人债务并要求调查王丛祥借款后的偿还情况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已认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应予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邓泽静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王从祥书写的债权人账号情况并申请要求本院查询王从祥与各债权人的资金往来情况及本院查询的王从祥在银行的资金往来情况，证明王从祥借款的资金往来情况。2、邓泽静自记的经济开支等记录，证明邓泽静与王从祥在经济上各自独立。3、证人廖昌建证言，证明邓泽静与王从祥夫妻关系不睦，双方曾书立过经济上各自独立的协议等情况。其余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刘有全对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2号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3号证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诗邦表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应予认定，对其余证据综合全案进行认定。另查明，本院对邓泽静提供的王从祥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从借款之日至王从祥死亡时查询情况反映未有向刘有全的还款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债务系王从祥个人债务还是与邓泽静共同债务，邓泽静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邓泽静认为，其与王丛祥感情不和，分居多年，经济上各自独立，对王丛祥所负债务均不知情，应属王丛祥个人债务；《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应无效，且刘有全未举证其它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本案债务系邓泽静与王从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邓泽静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刘有全与王从祥之间约定该债务系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其与王从祥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刘有全知道该约定，且邓泽静在《承诺书》上签字，却证明其知道该笔债务，虽邓泽静上诉称其是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此，应认定本案讼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现王从祥死亡，虽生前与邓泽静已离婚，但邓泽静仍应依法负有清偿本案债务的法律责任。因此，邓泽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泽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邓东川审判员 古 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