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民二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址陇南市武都区隍庙街。
法定代表人曹国栋，任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平，任该社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玉琴，男，汉族，现年63岁，住陇南市武都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清涛，男，汉族，现年62岁，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仁时，男，汉族，现年64岁，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保华，男，汉族，现年59岁，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小卫，男，汉族，现年41岁，住陇南市武都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鹏，男，汉族，现年41岁，住陇南市武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林，男，汉族，现年51岁，住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北山东路。
原审被告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
法定代表人杨早世，任主任。
张吉林因与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3年12月5日作出的（2013）武民初字第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作出（2014）陇民二终字第22号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在重审中，第三人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张保华、任小卫、孙鹏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4）武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张保华、任小卫、孙鹏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21日，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甲方）经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政府批准《隆兴供销社企业改制方案》后，与张吉林（乙方）签订了《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产权转让协议书》，产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资产位于隆兴乡叶坝村占地面积1752.7㎡，建筑面积178.2㎡，职工住房砖木结构建筑面积214.5㎡。上述资产评估价为309，065.00元。二、上述转让资产由陇南恒达房地产评估公司评估。双方考虑到固定资产受地震影响较大，转让价依本社账面数298739.02元转让给乙方。三、转让价款由受让方一次付清给甲方，价款付清后双方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协议即可生效。四、协议中的资产包括经营设施的柜台、货架、办公用品以及变价后全部商品。五、协议生效后，甲方将该资产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乙方既拥有土地使用权和其他资产所有权。六、协议生效后，原住房人员由甲方负责限期搬出。七、签订协议后凡属供销社职工提出安置事项及纠纷一律由甲方负责解决。八、乙方如果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资料和证件，乙方承担产权转让中的一切税费、出让金和过户费用”。2008年12月21日，张吉林依约向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交付了转让款298750元，但隆兴供销社仅交付部分房屋及财产。第三人龙玉琴占房五间、张仁时占房三间、何清涛占房三间，以供销社改制方案未经职工大会讨论决定且至今未对职工进行妥善安置为由不肯搬出，致使十一间房屋至今未能交付原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交付转让资产，并赔偿因迟延交付资产造成的经济损失59400元，并由被告协助办理转让土地使用证的过户手续。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房地产估价技术报告、产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款298750元收据复印件、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请求按协议约定，由被告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交付院内部分附属房屋及提供办证相关资料和证件，及由第三人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交付占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被告应承担交付院内部分附属房屋及提供办证相关资料和证件的责任。第三人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张保华、任小卫、孙鹏并非是转让产权的共有人，其诉请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要求重新拟定改制方案、妥善安置职工的问题，属企业内部改制中的问题，不属民事法律处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应将占有隆兴供销社的房屋交付原告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被告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向原告张吉林交付院内部分附属房屋及协助原告张吉林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第三人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将占有武都区隆兴供销社的十一间房屋（其中，龙玉琴五间、何清涛三间、张仁时三间）交付给原告张吉林所有。三、驳回原告张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张保华、任小卫、孙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80元，由被告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负担。
上诉人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将产权转让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代替了区政府批准改制方案的时间，形成基本事实及定性错误。隆兴供销社与张吉林签订产权转让的合同时间在先，而武都区政府批准改制的时间在后，在改制方案未批准之前就形成了合同关系，使第三人等失去了竞买权。2、本案资产转让程序违法、没有公开拍卖，本案合同是无效合同。3、上诉人与隆兴供销社是独立的两个法人，隆兴供销社未注销。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法律关系。1、原判认定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与张吉林签订的《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产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隆兴供销社的资产属于集体资产，其转让应当经职工大会讨论之后公开拍卖，这既是程序要求，也是对集体资产实体权的有效保护办法。2、上诉人和隆兴供销社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从法律上与隆兴供销社是上下级两个不同的单位，本案中并不存在上级单位承担下级单位民事责任的法定情形。原审将隆兴供销社合同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认定了二者的法律关系。由于原审错误认定事实与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正确。故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龙玉琴、何清涛、张仁时、张保华、任小卫、孙鹏上诉称，张吉林整体受让隆兴供销社固定资产的程序非法，隆兴供销社是在未经隆兴供销社职工大会集体讨论，未公开供销社改制方案的情况下，私自将供销社固定资产转让张吉林。转让款，既没有用于职工的养老保险也没有用于职工的其他安置。被上诉人作为企业改制的参与者，其以公务员身份参与违法。原判没有查明隆兴供销社产权的性质，导致了对集体企业产权流转的误判。隆兴供销社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属于集体所有。原判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故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吉林答辩称，2008年11月份按照国家企业改制的相关文件精神与隆兴供销社签订了转让合同，按照评估价交清了298750元，但在履约时遭到龙玉琴等人的阻挠，致使我从签订合同之日至今6年来本金无法收回，相关损失无处讨要，请求讨回我应该得到的损失。要求：一、按2008年的房地产价格计算。当时房子最高价是每平方米1400元，我交的298750元，足以买2套100㎡的房屋，以此推算，本金298750元按现行房价每平方米3500元，折价74.7万元。龙玉琴等人若要房子，我把房子转给他们，价格可以优惠。二、按武都信用合作银行的贷款利率算，银行贷款年最低息为10.45‰（2014年），6年的利息为312044元，本金加利息总计610794元。第二个方案是底线。希望公正判决和调处。
原审被告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没有答辩。
二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查明，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在企业改制时未召开全体社员大会讨论改制方案。
二审中，经多次调解各方均同意将张吉林交付的转让款298750元本金予以返还，对支付利息没有达成一致协议。
本院认为，隆兴供销社是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属社员集体所有。隆兴供销社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没有依照程序进行资产处置，存在过错，隆兴供销社处置行为无效，因此，上诉人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龙玉琴等人主张本案涉及的产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由于张吉林受让涉案产权是有偿取得、且已经支付了转让款298750元。按照公平原则，隆兴供销社应当支付张吉林本金的利息。二审中，张吉林要求隆兴供销社返还本金298750元及其利息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武都区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由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返还张吉林转让款298750元及其利息。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利息自2008年12月22日起至履行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果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陇南市武都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陇南市武都区隆兴供销社负担1280元，张吉林负担640元，龙玉琴等人负担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贾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李彦军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