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5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志峰，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安阳市殷都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芳，河南志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志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豫0506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郝志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认定：1995年2月份，以安阳市郊万达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安阳市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骈运来）为主的六家集体企业，出资成立了安阳市贞元（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贞元集团）。1996年12月份，贞元集团股东变更成三个公司和一个自然人：即安阳市贞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贞元房地产公司）、安阳市贞元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贞元燃气公司）、安阳市贞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自然人梁廷梅（骈运来之妻）。上述三个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均是骈运来、其父骈天申和其妻梁廷梅。骈运来成为贞元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此后，骈运来又以其个人名义出资、以其控制的公司名义出资、以签订《代持股协议》委托他人代持股出资等方式，先后成立了安阳市贞元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安阳市新都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世纪公司）、安阳市嘉能能源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能能源公司）、安阳殷商物流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殷商物流工业园）、安阳市贞元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贞元置业公司）、安阳市大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道文化公司）、安阳市龙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投资公司）等单位，形成了由骈运来实际控制的贞元集团及其相关下属公司体系。
贞元集团决定对下属公司管理人员的任命。集团和下属单位需要资金时，由相关单位经理、财务负责人等参加的决策小组，向贞元集团财务部对集资规模、收取方式、集资款调配使用、利息的调整等方面提出初步意见，贞元集团领导层和骈运来同意后，交由各集资单位实施。贞元集团对各个集资下属公司实行“财务垂直管理”，各集资人员、单位无权自行决定相关集资事项和集资款的使用。
1997年以来，贞元集团实际控制人骈运来利用贞元集团及其相关下属公司在安阳地区的地位及其影响，以贞元燃气公司为平台，采用预存气费送气票，用不完气票可以兑换现金，后演变为直接支付利息的模式，面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以贞元集团公司内部职工“集资建房”，对筹集的资金返还利息的模式，面向不特定人员用其内部职工的名义吸收存款；以贞元房地产公司和新都世纪公司为平台，采用销售“预定房”无理由退款加利息的模式，面向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逐渐发展成以各下属公司财务科、燃气公司各个站点和购房俱乐部为网点，以高于国家银行存款利息的手段，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大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活动。直至案发，上述贞元集团及其贞元房地产公司、贞元燃气公司、石化公司、新都世纪公司、嘉能能源公司、殷商物流工业园、贞元置业公司、大道文化公司、龙发投资公司等十家单位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
新都世纪公司与贞元置业公司名为两个单位，实为一套组织机构人员。两公司利用贞元集团在安阳市的地位和影响，以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的名义，依托两公司财务科、项目部售楼处为集资点，以高额利息为诱饵，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开展“有保障购房的集资模式”、“存钱支付利息的模式”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吸收的存款均被贞元集团统一调配使用。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共吸收存款2083人票面金额19亿余元。截止到2017年7月2日，两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扣除利息及奖励，未兑付267人7004万余元。
被告人郝志峰于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2010年1月至2014年10月出任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的经理，其参与了上述两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决策和实施。期间，两公司利用银行卡共吸收存款2157笔5.369348282亿元。
另查明：被告人郝志峰经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主动配合工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骈运来的证言：房地产方面是用“集资建房法”认购房子，先交部分或全部钱，到时如果不要房子可以按合同约定的利息退还对方。关于集资方面的工作，都是我和开展集资工作的分公司经理和财务负责人一合计就行了，最后我来拍板决定。郝志峰后来任房地产公司经理，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这两个项目是沙某和郝志峰负责的，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的集资事项以及管理工作都是郝志峰等具体负责。
2.证人陈某的证言：贞元集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骈运来提出的，房地产会议有房地产公司的经理沙某、郝志峰及财务科的负责人、集团公司各部长参加，具体的融资事宜都是骈运来直接给财务部和房地产经理沙某、郝志峰交代。
3.证人张某的证言：郝志峰是新都世纪公司和贞元置业公司的经理，郝志峰和财务科长也参加融资会议。2009年，骈运来让根据当时外部集资公司的利率水平适当调整，我就按照这个要求通知财务部执行。下面各下属公司的融资利率和政策制定是由各公司的决策领导小组开会制定的。
4.证人沙某的证言：贞元房地产融资任务由骈运来制定，骈运来召集贞元集团财务部总监、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房地产公司财务部经理、房地产公司销售部经理、“购房俱乐部经理”开会，会上骈运来给下属单位安排融资的任务和融资时间。
5.证人姜某的证言：新都世纪公司有个决策小组，成员有我、郝志峰等人，决策小组共同研究解决公司的项目情况。在2009年5月去新都世纪公司任副经理之前，新都世纪公司就有融资的情况。融资就是以预售房屋的方式，收取群众的预付款，到期后支付利息。
6.证人孙某的证言：贞元置业公司是新都世纪公司全额控股，两个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郝志锋。公司进行吸收群众存款的模式一种是客户存款可顶购房款，如不要房子就按每月2分的利息返还给客户。另一种是群众把钱存到公司吃高利息，到期可以续存或连本带息取出。存款利息标准不固定，急需用钱时由公司负责人郝志峰或姜某与销售部门决定临时调整利息额度，售楼部和财务部门执行就行了。每月的资金收入都向郝志峰汇报，资金不够了郝志峰就会召开会议制定相应措施，报骈运来批准后再执行。郝志峰是公司总经理，他对公司负全责，他领导并参与了公司的集资管理工作。证人边某证言证实相关情节。
7.证人袁某的证言：新都世纪公司都是以出售房子的方式收的预售款，是新都世纪公司名下开发的楼盘，合同上约定了期限，到期如果群众不想购买房子的话，公司给群众一定的补偿。销售部门负责跟群众签订购房合同的，财务部管收钱，都是按照经理郝志峰或者财务部科长孙某的安排，去配合销售部门收预付款。群众拿收据过来，只要收据上有销售部门的签字和经理郝志峰或者财务科长孙某的签字财务科就可以退款。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相关情节，还证明群众到公司存款一般都是内部员工介绍的。郝志峰是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集资事项管理工作。
8.证人白某的证言:我在新都世公司销售部任职期间，存在客户为了存款得利息直接到公司财务科或购房俱乐部办理手续。
9.证人马某的证言：郝志峰在2011年1月至6月是新都世纪房地产公司经理。
10.证人刘某的证言：新都世纪公司和贞元置业公司存在吸收群众存款的行为，一是销售部门通过预售房源进行，一种是由财务科直接吸收群众存款给相应的利息，利息都是由孙某与郝志峰他们定的。证人林某、聂某、韩某、王某2证言证明上述有关售房的相关内容。
1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在2009年到2013年任新都世纪公司财务科会计，公司经理是郝志峰。新都世纪公司制定的销售政策是客户缴纳的预售款可以退还，退款需要公司经理审批。
12.证人贺某的证言：我在2009年9月份到2013年8月份在新都世纪公司上班时，经理是郝志峰。在公司香洲名郡售楼处有预订房无理由退房并补偿利息的销售模式。证人葛某证言印证了上述相关情节。
13.证人曹某的证言：新都世纪公司销售部有预售房款融资的情况。新都世纪公司有周例会和月例会，郝志峰主持并安排过销售部、财务部进行筹款，实际上就是融资。
14.证人郑某证言：新都世纪公司一般周例会由郝志峰主持，各部门负责人参与，会议内容涉及融资事宜。新都世纪公司融资方案是由郝志峰、孙灿峰等人制定的，经过口口相传，群众也就知道新都世纪有融资业务。
15.集资人徐曼君、徐薇薇、徐曼玲、王保秀、刘书亮、刘建顺、魏桂荣、付战平、杨保花、路明录、李南方、葛岳如、冯吉云、吴东方、宋建斌等人陈述了向被告单位存款的过程，并提交了存款收据等集资手续。
16.同心会鉴字[2017]第3-19号、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共吸收存款2083人票面金额19亿余元。截止到2017年7月2日，两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扣除利息及奖励，未兑付267人7004万余元。
同心会鉴字[2017]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郝志峰任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经理期间，两公司利用银行卡吸收存款2157笔5.369348282亿元。
17.银监会安阳监管局复函：未受理过安阳市贞元集团公司、贞元燃气公司、贞元房地产公司、新都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贞元置业公司在安阳市范围内的机构设立申请，未向其颁发金融许可证，也未同意其吸收公众存款。
18.贞元置业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手续等：证明贞元置业有限公司注册信息及股权变更等相关情况。
19.新都世纪房地产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手续等：证明新都世纪房地产有限公司注册信息及股权变更等相关情况。
20.新都世纪房地产公司周例会会议纪要。
21.新都世纪房地产公司人员信息情况、工商法人统计表。
22.郝志峰的到案经过。
23.贞元集团非吸案集资群众首次清退的情况说明。
24.被告人郝志峰户籍证明。
25.被告人郝志峰的供述：贞元置业公司与新都世纪公司是一套人员。贞元集团每到需要资金的时候，骈运来就会召集集团的财务部总监、房地产公司的经理、财务部和销售部经理等开会下达各公司、部门的融资任务，再由下面的公司和部门来具体的操作。新都世纪公司需要资金了，除贞元集团调配外，由我、财务经理跟骈运来共同商量营销计划，预售房子筹集资金，就是客户先交定金，等开盘后，客户想要房子就用定金抵房款，不要的话就由公司退还定金并按交钱的时间长短给付利息。贞元置业公司的模式就是预售房款，和新都世纪公司的融资模式一样，另一块是群众直接到公司财务部，由财务部直接收取群众的资金。
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安阳市贞元集团及其下属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面向众多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郝志峰作为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经理，参与了上述两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决策和实施工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郝志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郝志峰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郝志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上诉人郝志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郝志峰对融资没有决策权，属从犯，一审量刑重；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按照申报金额确定。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郝志峰及其辩护人所提“郝志峰对融资没有制定权、决策权，属从犯，一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骈运来、张某、陈某等人的证言，公司会议纪要、任职文件等证据，均证实郝志峰作为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负责人，参与两公司融资的决策会议，负责具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具体工作，其应属主犯。郝志峰负责该两个公司期间，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5亿余元，数额巨大，一审根据郝志峰的犯罪情节、数额及危害后果，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郝志峰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郝志峰及其辩护人所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应按照申报金额确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危害的是金融管理秩序，吸收的金额或造成的损失均是该罪的构成要件；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采取收取预定房款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该两个公司以该方式收取的资金均应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鉴定机构根据该两个公司用于吸收存款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明细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郝志峰及其辩护人认为应按申报金额确定，无法律依据。故上诉人郝志峰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志峰作为新都世纪公司、贞元置业公司经理、负责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5亿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郝志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贠宁宁
审判员 崔 伟
审判员 申江波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庞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