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益法民二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益阳直属库。
法定代表人周健，系该库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向锋，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曾元满，系该库职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立夫。
委托代理人何苏文，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盛海鸽，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胜天粮食购销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跃先，系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伟，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益阳直属库（以下简称中储粮益阳库）因与被上诉人曹立夫、沅江市胜天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江胜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十月十七日作出的（2014）沅民二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储粮益阳库委托代理人杨向锋、曾元满，被上诉人曹立夫及委托代理人何苏文、盛海鸽，被上诉人沅江胜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曹立夫自2013年开始陆续向农户收购稻谷并送至中储粮益阳库设置的收购点沅江胜天公司名下仓库沅江市黄茅洲仓库和金东仓库，并由沅江胜天公司向曹立夫出具了收购稻谷全电子汽车衡磅码单，载明收购日期以及交付的稻谷数量。经双方结算后，沅江胜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坤向曹立夫出具了载有欠款48793元的欠条一张。
另查明，2013年7月28日，中储粮益阳库与沅江胜天公司签订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中储粮益阳库负责粮食收购、储存、销售等各项事宜，沅江胜天公司提供储存粮食的仓储设备、场地、道路等，中储粮益阳库支付沅江胜天公司仓租费48元／年／吨。
再查明，沅江胜天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向沅江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还债，沅江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裁定该公司宣告破产，并裁定由沅江中天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资产管理人。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曹立夫向中储粮益阳库在沅江胜天公司设置的粮食收购点提供稻谷，双方结算后，沅江胜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坤向曹立夫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欠曹立夫购粮款的事实。中储粮益阳库虽与沅江胜天公司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但中储粮益阳库作为国有粮食收购企业，执行的是国家最低价保护性粮食收购政策，实际收购主体应当为中储粮益阳库，而非沅江胜天公司，故沅江胜天公司以中储粮益阳库的名义，进行粮食的收、储、管等各项事务，双方之间实为委托关系。受委托人的行为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责任，故曹立夫要求中储粮益阳库偿还粮款4879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央储备粮益阳直属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立夫支付稻谷款48793元；二、驳回曹立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中储粮益阳库负担。
宣判后，中储粮益阳库不服，上诉称：一、中储粮益阳库与沅江胜天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而非委托关系。双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并未约定中储粮益阳库委托沅江胜天公司收购粮食。二、本案所涉48793元不是粮款而是王锡坤与曹立夫之间的个人资金往来。沅江胜天公司在2013年8月1日收购曹立夫粮食32.621吨，应付粮款86119元，实际支付46119元，余欠4万元；2013年8月13日，沅江胜天公司收购曹立夫粮食4.395吨，应付粮款11603元，合计共欠曹立夫粮款51603元。2013年9月6日，王锡坤与曹立夫妻子协商一致，曹立夫妻子同意拿出之前已付46119元，加上尚未付清的粮款51603元，凑齐10万元借给王锡坤，王锡坤出具一张10万元借条给曹立夫妻子。从借条产生经过来看，粮款均已转化成王锡坤的借款，法律性质发生了改变，法律关系以及债务主体随之改变。同时，曹立夫同意粮款审核工作组收回王锡坤出具的10万元借条，至此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胡跃辉无权代王锡坤出具欠条，2014年1月20日，胡跃辉代王锡坤出具的48793元欠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立夫对中储粮益阳库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立夫辩称，欠曹立夫粮款原审已经查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沅江胜天公司辩称，沅江胜天公司受中储粮益阳库委托收购粮食，从债权形成的原因来看，曹立夫的款项应为粮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中储粮益阳库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粮食收购结算凭证，拟证明沅江胜天公司于2013年8月1日与曹立夫结算，应付曹立夫粮款86119元，已付46119元，下欠40000元的事实。
二、粮食入库检斤记码单，拟证明曹立夫在原审中提交的交粮明细与交粮时的原始码单数据不符的事实。
三、2013年9月6日的借条。拟证明2013年9月6日，王锡坤向曹立夫借现金10万元的事实。
四、2014年1月14日沅江市公安局对王锡坤的讯问笔录，拟证明2013年9月6日，王锡坤向曹立夫借现金10万元的经过。
五、未付粮款确认表，拟证明曹立夫向粮款审核工作组申报粮款为10万元，工作组认可粮款51603元，其余48397元不予认可的事实。
六、2014年1月20日的收条，拟证明曹立夫于2014年1月20日收到粮款审核工作组代付粮款51603元的事实。
七、益阳市人民政府益府阅（2014）1号会议纪要，拟证明益阳市人民政府以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粮款的审定由中储粮益阳库、沅江市公安局、沅江市粮食局等部门共同审核为准。
曹立夫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实质应为粮款。证据四是真实的，能说明欠曹立夫10万元粮款的事实。对证据五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六收条是真实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
沅江胜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涉款项为粮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所欠10万元为粮款，并非现金借款。对证据五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也只能证明市政府对中储粮粮款进行督导指示。
本院认证意见：
曹立夫、沅江胜天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中储粮益阳库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处理意见中一并阐述。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曹立夫向粮款审核工作组申报粮款为10万元，工作组认可粮款51603元，其余48397元不予认可的事实。
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曹立夫于2014年1月20日收到粮款审核工作组代付粮款51603元的事实。
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益阳市人民政府以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由中储粮益阳库、沅江市公安局、沅江市粮食局等部门共同审核处理拖欠粮款的事实。
曹立夫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粮食局的证明，拟证明中储粮益阳库委托沅江胜天公司收购粮食的事实。
中储粮益阳库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沅江胜天公司质证意见：对曹立夫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中储粮益阳库向王锡坤转账支付粮款以及收购粮食的储存情况，能否证明中储粮益阳库与沅江胜天公司系委托收购关系还应结合本案其余证据综合认定。
沅江胜天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2014）沅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
二、五张储存粮食仓库照片
以上二份证据拟证明中储粮益阳库委托沅江胜天公司收购粮食的事实。
中储粮益阳库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民事案件无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曹立夫质证意见：对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第一份证据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应予认定，对判决认定中储粮益阳库委托沅江胜天公司收购粮食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二份证据，结合第一份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7月，中储粮益阳库与沅江胜天公司签订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租赁合同，并委托沅江胜天公司收购国家储备粮。沅江胜天公司共计收购粮食10547.006吨入库。中储粮益阳库通过其职员蒋赤新给付王锡坤粮款2802.7343万元。
二、2014年1月6日，益阳市人民政府为处理沅江胜天公司拖欠粮款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确定由中储粮益阳库、沅江市公安局、沅江市粮食局等部门共同审核并处理拖欠粮款问题。曹立夫向粮款审核工作组申报粮款为10万元，工作组认可粮款51603元，其余48397元，粮款审核工作组未予认可。2014年1月20日，曹立夫出具收条，收沅江市粮食局代中储粮益阳库垫付沅江胜天公司2013年早稻粮款51603元。
三、2014年1月14日，沅江市公安局侦查员对王锡坤进行讯问，王锡坤供述称：2013年9月6日，王锡坤去曹立夫家结算粮款，当时还应支付曹立夫51000多元粮款，王锡坤向曹立夫的妻子提出连同之前支付给曹立夫的46000多元粮款转给王锡坤，凑齐10万元，并口头约定一分半的利息，所以于当日向曹立夫的妻子出具一张10万元的借条。王锡坤用这10万元支付了其他粮贩的粮款。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沅江胜天公司与中储粮益阳库之间是否系委托收购粮食关系；二、曹立夫债权性质是否已由粮款转化为借款。
第一、关于沅江胜天公司与中储粮益阳库之间是否系委托收购粮食关系的问题。
中储粮益阳库作为国有粮食收购企业，执行的是国家最低价保护性粮食收购政策，粮食实际收购主体应当为中储粮益阳库。中储粮益阳库与沅江胜天公司签订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租赁合同，租用沅江胜天公司仓库存粮，并委托沅江胜天公司收购国家储备粮。双方确认实际共收购粮食10547.006吨入库，中储粮益阳库通过其职员蒋赤新给付王锡坤粮款2802.7343万元。上述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沅江胜天公司与中储粮益阳库之间系委托收购粮食关系，沅江胜天公司收购粮食后未支付购粮款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中储粮益阳库承担。
第二、关于曹立夫债权性质是否已由粮款转化为借款的问题。
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本案事实是：曹立夫向中储粮益阳库设置的收购点沅江胜天公司仓库送粮，对账后双方经协商由王锡坤向曹立夫出具10万元的借条。可见10万元借条的形成来自于所欠粮款，该10万元本质上来说属于粮款，且出具借条前亦未实际完成全部粮款的支付义务，故所欠曹立夫款项应定性为粮款，由中储粮益阳库承担支付责任。中储粮益阳库关于粮款已经转化为借款，法律关系性质以及债务主体发生改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元，由上诉人中储粮益阳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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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孟 令 球
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郭柏奎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曹 颖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