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708号
原告唐兴祥。
法定代理人唐德辉。
委托代理人姜晓民，上海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长林。
委托代理人周思涵，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怀远县富路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长琢。
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尹雷。
委托代理人吴兴梅。
原告唐兴祥与被告李长林、怀远县富路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路达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姗姗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兴祥的委托代理人姜晓民、被告李长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思涵、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兴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富路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兴祥诉称，原告委托被告李长林运送蔬菜去市场出售，2014年1月6日5时许，被告李长林驾驶被告富路达公司所有的牌照号为皖C5XX**的轻型仓栅式货车运送蔬菜，原告乘坐在货车货斗内，行驶至外环高速南大路出口处时，因路途颠簸且被告货斗仓门未关好，原告被甩出车外摔落地面致伤，造成交通事故。经宝山交警支队认定，由被告李长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现原告诉请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9，319.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20元／天×19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920元（1，820元／月×6个月）、护理费3，600元（1，200元／月×3个月）、残疾赔偿金76，063.68元（19，208元／年×18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4，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原告认为其受伤地点为本车以外的地面，事发时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故上述费用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超出部分由被告李长林、富路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李长林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事发当天本被告为原告运送蔬菜去市场出售，原告与蔬菜同在本被告驾驶的货车的货斗内，路遇颠簸致货斗的栅栏门松开，原告从车上摔下受伤。另，涉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本被告，挂靠在被告富路达公司名下。对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对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不予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无异议；残疾赔偿金标准、年限无异议，但系数应为21％；原告已退休且无固定工资收入，对误工费不予认可；护理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不予认可；律师费认可3，000元。本案系交通事故，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富路达公司书面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富路达公司仅是涉事车辆的挂户单位，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长林，车辆的处置权、经营权亦由被告李长林享有。该车以被告富路达公司名义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故原告所受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由被告李长林承担。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涉事车辆虽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含不计免赔），但因原告是乘坐被保险车辆时摔下受伤，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此外，原告事发时系乘坐在货车的货斗中，违反了关于人货不能混装的法律规定。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对本案原告的各项主张在保险范围内均不予赔付。
经审理查明：
一、2014年1月6日5时许，被告李长林驾驶牌照号为皖C5XX**的轻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本市外环高速南大路出口附近时，因仓门未关闭完全，致货仓内乘客原告掉落受伤。后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由被告李长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
二、被告李长林系本案所涉皖C5XX**的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上述车辆挂靠在被告富路达公司名下。被告富路达公司为上述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
三、事故发生后，原告至医院就诊并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25日住院治疗19天，并多次门诊就诊、复诊，治疗期间发生的医疗费扣除伙食费248元后，共计19，071.40元。另，原告为就诊、处理事故等支出一定数额的交通费。
四、2014年7月2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两份，经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之后遗症，其中单侧轻度面瘫构成XXX伤残，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给予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和护理期各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
五、原告户籍性质系农业家庭户。
六、事故发生后，被告李长林已向原告支付17，822.9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表示同意该笔钱款在被告李长林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如有剩余愿意返还。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户口簿、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被告李长林驾驶货运车辆违反相关规定，明知原告乘坐在仓栅式货斗内而未制止，行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原告从货运车仓跌落地受伤，故被告李长林的过错行为与原告受伤的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李长林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然原告作为一个具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有一定的风险预见能力和防范意识，应当预见到其乘坐于栅栏式半封闭的货运车仓内具有较大的危险性，故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李长林对本次事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另因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富路达公司名下，故被告富路达公司应与被告李长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发生时原告是否能够认定为“第三者”。本院认为，“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区别是相对固定的，车辆行驶过程中车上人员与被保险车辆应视为一体，后因驾驶员操作不当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被保险车辆，即使其受伤时置身于本车之外，也仍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故原告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不应由本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予以赔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收据及病史资料，扣除伙食费后共计19，071.40元，该些费用系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本院予以支持；3、根据原告伤情结合鉴定意见，现酌情确定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3，600元；4、误工费，原告自述结合被告李长林的陈述可以证明原告事发前靠种菜出售取得一定收入，其确因本次事故造成收入减少，但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情支持9，600元；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76，063.68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确因本次事故在精神上遭受痛苦，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原告主张6，0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8、衣物损失费，酌情支持200元；9、鉴定费4，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10、律师费，酌情支持3，000元。
上述各项费用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由被告李长林按80%比例承担，计93，212.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律师费3，000元由被告李长林承担。被告李长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其已支付的17，822.90元相抵扣后，被告李长林还应支付原告84，389.16元。被告富路达公司对上述被告李长林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长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兴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84，389.16元；
二、被告怀远县富路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李长林的上述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
三、原告唐兴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53元，由原告唐兴祥负担281元，被告李长林、怀远县富路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吴姗姗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