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鑫，男，197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芳，女，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云、曹园林，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大伟，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耀民，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燕峰，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王伟鑫、陈丽芳因与被上诉人何大伟、原审被告朱燕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鑫、陈丽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何大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何大伟起诉的借款数额中现金部分实际未支付。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03万元是错误的。借条、收条的内容、格式均由何大伟提供，王伟鑫是按照何大伟的要求书写。借条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而收条的出具只能说明何大伟有履约行为，但因借据及收条本身存在瑕疵，其证明力明显减弱，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债务人对款项交付提出合理异议时，法院应当对款项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用途等具体事实和经过进行调查询问，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严格审查的情况下，片面依据证明力有瑕疵的借条及收条来确认借款事实显然有失公平。二、原审法院运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2014年9月28日王伟鑫转账支付给何大伟的425600元与同日的40万元收条所载明的款项系同一笔，系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9月28日王伟鑫转账支付给何大伟的425600元与同日的40万元收条是两笔不同的款项。在一审庭审中，王伟鑫已明确、详细地陈述了款项支付时间、地点等，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以王伟鑫在同一天支付825600元可能性不大为由，否认王伟鑫的主张，太过主观臆断。2、关于何大伟出具40万元收条的款项来源问题，王伟鑫已提交案外人陈键锋的联系电话及家庭住址，原审承办法官也向陈键锋核实，但仍以案外人陈键锋未到庭说明为由而认定王伟鑫举证不能显失公平。3、何大伟对2014年9月28日出具收条的解释完全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明显错误。
何大伟辩称，借款交付事实清楚。因为本案除了借条外，还有王伟鑫亲笔出具的收条。王伟鑫称2014年9月28日归还了两笔款项共825600元，不但缺乏证据事实，还违背了常理及交易习惯。
朱燕峰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
何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伟鑫、陈丽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3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王伟鑫、陈丽芳支付何大伟为主张本案债权所付的律师费2万元；三、朱燕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王伟鑫向何大伟借款人民币10万元，王伟鑫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20日到2014年9月19日为止，利息为月息2分。同日，何大伟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本金72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本金28000元，王伟鑫出具收条一份为凭。2014年6月17日，王伟鑫向何大伟借款人民币30万元，王伟鑫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时间从2014年6月17日到2014年11月16日止，利息为月息2分。同日，何大伟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本金182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本金118000元，王伟鑫出具收条一份为凭。2014年7月23日，王伟鑫向何大伟借款人民币45万元，王伟鑫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时间从2014年7月23日到2014年9月22日，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如逾期归还的每天收取违约金1000元。同日，何大伟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本金3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本金15万元，王伟鑫出具收条一份为凭。2014年11月10日，王伟鑫向何大伟借款人民币18万元，王伟鑫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2月9日止，利息为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如逾期还款的每天收取违约金500元。同日，何大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伟鑫交付借款本金18万元，王伟鑫出具收条一份为凭。上述四份借条中均载明，如逾期还款的，承担出借人在催讨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全部费用。朱燕峰在2014年4月20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7月23日的借条中均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同时表明：担保人自愿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满起计算三年。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王伟鑫先后分37笔向何大伟及其指定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739400元。另查明，王伟鑫与陈丽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8月17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21日，经何大伟介绍，王伟鑫向案外人“霍奇威”借款人民币80万元，王伟鑫出具借条及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各一份。何大伟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再查明，2014年9月28日，何大伟曾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有何大伟收到王伟鑫还款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此笔还款为2014年8月21日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伟鑫前后四次向何大伟借款人民币103万元，有王伟鑫出具的四份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确认。对于何大伟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的金额，在王伟鑫亲笔出具的四份收条中明确载明了收到的相应银行转账的借款本金的金额与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借款本金的金额，这与何大伟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对应。王伟鑫虽辩称其未收到四笔借款中现金部分的借款本金，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为，何大伟方提交的四份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的证明效力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中，何大伟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应为103万元。对于本案中王伟鑫的还款金额。从王伟鑫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看，王伟鑫在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1月30日期间共分37笔，向何大伟方转账人民币1739400元。对于该37笔转账记录：一、何大伟与王伟鑫均确认，2015年1月16日的40万元系归还2014年8月21日向案外人“霍奇威”的80万元借款，故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二、2014年7月22日的42800元，2014年7月25日的5000元，2014年10月11日的5万元，2014年10月17日的3万元，2015年1月20日的6000元，2015年1月30日中的8000元，王伟鑫方确认系何大伟与王伟鑫的其他账目往来，同意在本案还款金额中扣除，故对该6笔款项共计141800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三、对于2014年7月23日的49000元、38000元，2014年9月30日的25200元，2014年11月11日的92000元，该4笔款项共计204200元，何大伟承认系其指示王伟鑫转入案外人“何汝萍”账户，故法院确认系用于本案还款。四、2014年9月28日转账的425600元与同日的40万元的收条所载明的款项是否系同一笔？原审法院认为，应系同一笔款项，即2014年9月28日，王伟鑫实际归还的金额为425600元。理由为：第一、在同一天时间之内，王伟鑫分别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40万元，然后又以转账方式归还425600元，即在同一天时间内分两次归还825600元钱的可能性不大。第二、王伟鑫陈述当天现金归还的40万元的现金款项来源系向案外人陈健峰所借，但其未申请案外人陈健峰出庭作证，在庭审结束后，案外人陈健峰也未到庭对本案的相关事项做出说明，故应由王伟鑫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2014年9月27日，何大伟曾发送一条内容为“20号到28号费用为25600元，8天，你明天最好转425600元，这样好计算”，而根据庭审查明，2014年8月21日，王伟鑫确曾经何大伟经手向案外人“霍奇威”借款人民币80万元，该笔款项如按月息一毛两分计算，8天的利息恰好为25600元，与短信内容能够相互呼应。庭审中，何大伟解释，2014年9月28日收到425600元转账后出具了一份收到40万元的收条，其原因为“因为当时考虑不周到，没写利息，只写了40万元的本金”。综合全案实际，该解释亦符合常理。综上，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王伟鑫于2014年9月28日实际归还的金额为425600元。此外，从2014年9月28日的收条及短信内容可以看出该笔金额应认定为归还2014年8月21日向案外人“霍奇威”的8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该院认定，王伟鑫在本案四笔借款中共归还借款本息772000元。何大伟方陈述2014年5月13日的7200元、7月12日的7200元、8月12日的7200元及2014年9月30日转账4万元中的3万元、2014年8月21日123000元转账中的96000元系归还本案四笔借款之前的借款利息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上述五笔款项应在本案借款本息中扣除。对于本案四笔借款的借款利息，在三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承认双方实际支付的借款利息高于月息2分，但对于具体借款利息为多少双方均无法明确；本案四笔借款发生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率高于月息2分。庭审中，王伟鑫也明确提出了要求“按照法律规定的上限来计算利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应当按照月息2分来计算四笔借款的利息。综上，经计算，王伟鑫在本案当中已支付的772000元中，有68741.85元为支付借款利息，其余703258.15元为支付借款本金。综上，王伟鑫尚欠何大伟借款本金人民币326741.85元及2015年1月31日起的借款利息未付，应当及时予以支付，未及时支付的，还应按约承担何大伟为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本案债务发生于陈丽芳与王伟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由王伟鑫、陈丽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朱燕峰自愿为2014年4月20日金额为10万元、2014年6月17日金额为30万元、2014年7月23日金额为45万元的三笔借款提供担保，而未对2014年11月10日金额为18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故朱燕峰应依法对前三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王伟鑫已归还借款本金703258.15元，但双方均未明确该金额具体用于归还哪一笔的借款本金，故按常理应优先用于归还借款时间在前的借款本金。经计算，前三笔借款尚有借款本金146741.85元未还，故朱燕峰应按约对146741.85元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何大伟为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何大伟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燕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王伟鑫、陈丽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大伟借款本金326741.8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二、朱燕峰对王伟鑫上述债务中借款本金146741.85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大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何大伟承担11300元，王伟鑫、陈丽芳、朱燕峰承担5650元。
二审中，何大伟提供以下证据：短信记录1份，证明2014年12月何大伟向王伟鑫追讨了4笔借款利息，而该借款利息支付时间与本案的4笔借款到期时间相吻合。本案借款利息实际为10万与18万按8分利计算，30万和45万按6分利计算。经质证，王伟鑫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王伟鑫向何大伟还款是延续到2015年1月30日止，何大伟提供的短信与本案之间并没有证明效力。何大伟关于借款的利息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是非常低的。本院认为，因王伟鑫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中，王伟鑫、陈丽芳、朱燕峰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伟鑫与何大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一、何大伟有否向王伟鑫交付本案全部借款本金。经查，王伟鑫先后四次向何大伟借款，除了出具借条外，还向何大伟出具了金额相对应的收条，收条明确写明收到款项的支付方式。现王伟鑫称其未收到现金交付部分的款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3万元，于法有据。二、2014年9月28日王伟鑫转账给何大伟425600元与何大伟出具的40万元收条是否为同一笔款项。首先，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看，王伟鑫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走账，王伟鑫称2014年9月28日归还了825600元，其中一笔40万元是现金支付的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其次，双方借款往来中除2014年9月28日的收条外，何大伟均未向王伟鑫出具过收据。何大伟对2014年9月28日该笔款项出具收条的原因已作出合理解释，即因为该款是还给案外人霍奇威的原因，且该说法有双方之间的短信内容相应印证。再次，王伟鑫对于同一天归还825600元款项未能充分证明款项来源，且与其还款能力亦不相符。原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2014年9月28日王伟鑫通过转账方式实际归还案外人“霍奇威”借款425600元与同日何大伟出具收条截明的4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符合客观。
综上所述，王伟鑫、陈丽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王伟鑫、陈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陈 旻 尔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