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26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汝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克信（又名刘老虎），男，1957年3月5日出生于汝阳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2006年1月10日起任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住汝阳县。因涉嫌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犯罪于2016年6月24日被汝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建敏，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汝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汝检诉刑诉（2016）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克信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小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克信及其辩护人王建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克信在担任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在汝阳县城关镇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核工作中，明知吴某、潘某两人的孩子吴某1沛其、潘某1凯良系非农村户口，不符合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条件，仍安排杨某给吴某1沛其、潘某1凯良办理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手续；明知朱某的孩子贠某某鑫鹏系非农村户口，不符合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条件，违规给贠某某鑫鹏办理了城关镇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手续；对学生马某某孟远、李某某龙科的审批材料没有仔细审核，在马某某孟远、李某某龙科不符合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条件的情况下，违规为其二人办理了城关镇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手续。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刘克信供述；证人杨某、吴某等人的证言；任职证明及文件、相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表、花名册、户口档案及有关文件复印件、自首证明、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等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刘克信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四百一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克信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中招考试非省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招收的学生工作，被告人不是负责招生学生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能成为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的犯罪主体。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刘克信担任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在汝阳县城关镇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核工作中，明知吴某1沛其、潘某1凯良系非农村户口，不符合奖励条件，仍安排杨某给二人办理了奖励审批手续；明知贠某某鑫鹏系非农村户口，不符合奖励条件，违规给贠某某鑫鹏办理了奖励审批手续；对学生马某某孟远、李某某龙科的审批材料没有仔细审核，在马某某孟远、李某某李龙科不符合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条件的情况下，违规为二人办理了成绩奖励审批手续。被告人刘克信于2016年6月22日到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克信的供述。供述称我来投案自首的，主要是我任城关镇计生服务中心主任时，在办理中招计生奖励加分工作中，碍于情面，没有认真审查，对部分不符合加分条件的学生给于加分奖励的事。2014年中招考试前，汝阳县计生委的工作人员潘某、吴某到我办公室找到我，要给他们的孩子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手续，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农村户口，他们的孩子都不符合条件，因为是熟人，又是上级领导单位工作人员，我就让我们中心的杨某给他们盖了章，办理了审批手续。2015年这项工作由肖某某志军负责，有段时间他不在家，学生张某某梦歌、马某某马孟远和李某某龙科的家长到我办公室，找我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手续，他们拿的都有户口本原件和审批表，我让他们把材料留下，肖某回来之后，我把这几个学生的材料交给肖某，让肖某一起上报到县计生委了；还有一个是县计生委职工朱某家孩子贠某某鑫鹏，当时朱某到我办公室，说给孩子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手续，我知道她不是农村户口、不符合条件，因为我们比较熟，就给她在审批表上签字盖章后，她自己拿着表就走了。…学生张某某梦歌、马某某孟远和李某某龙科三个学生的家长找我办理审批手续时我看他们都拿的都是农村户口本，户口本上面都写着一个孩子，我没有仔细审核。…按政策要求只有农村户口的独生子女和双女户才能享受这项政策，办理审批手续需要学生提供户口本、父母双方以及孩子的身份证原件、审批表，独生子女还需要提供独生子女光荣证，双女户要提供二胎符合政策的明。办理流程是先由乡镇计生所初审，加盖公章，再经县计生委复审，县计生委把材料复印后留下复印件，最后到交到县教育局。我认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对，我不应该办这些事，在以后的工作中汲取教训，按照政策不符合条件的一个也不办。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负责城关镇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的审核工作中，给5个不符合条件学生的审批表乡镇计生办意见一栏加盖了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中心的公章，办理了审批手续。…2014年中招考试前，刘克信交待我把吴某、潘某两家孩子的审批手续办了，我就在他们的审批表乡镇计生办意见一栏加盖了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中心的公章，之后他们自己就拿着审批表走了。…按要求必须是农村户口的独生子女和双女户才能享受这项政策，我所办理的学生需要提供农村户口本、“洛阳市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表”一式三份，只要户口本上显示是农村户口的独生子女、或是双女，我都给他们办理审批手续。办理流程是先由乡镇计生所初审，再经县计生委复审，最后到交到县教育局。…他们除了审批表没有提供任何资料。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女儿吴某1沛其参加了2014年中招考试，在考试前4月份的一天下午，我从汝阳县计划生育委员会领了一式三份“洛阳市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表”到汝阳县城关镇办理审批手续，由于我们家是城镇户口不符合条件，我找到刘克信，由于我们是多年的同事相互比较熟悉，他也知道我不符合条件，也没有让我提供其它资料，直接把我领到杨某的办公室，对杨某说“你把某某毅敏这张表盖个章”，杨某就在乡镇计生办意见一栏加盖了“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公章。杨某把审批表盖章后，我把表交给汝阳县计划生育委员会奖扶股的徐某了。中招成绩出来后，我女儿加分后也没有达到汝阳一高录取分数线。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我儿子潘某1凯良参加中招考试，因为我在县计生委上班，知道中招考试计生上能加分，我就到计生委法规股自己拿了一份中招计生加分奖励审批表，到城关镇计生办，正好杨某在办公室值班，因为是一个系统的，我们都认识，我对他说“孩子该中招考试了，你看能办了给我办了”。他看了看，就说：“你把表放着吧”。中招考试成绩出来后，我知道俺孩子的加了10分。我当时就填了奖励加分审批表，别的没有提供啥证明，按照规定我孩子不符合奖励条件的，我家是非农业户口，所以也没有提供材料。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我儿子贠某某鑫鹏将要参加中招考试，我知道独生子女、双女家庭且为农村户口的孩子在中招享受加分政策。由于我们家是城镇户口不符合条件，我填好审批表后到城关镇计生所办理审批手续，我去了两三次没有见到人，最后一次我见到了城关计生所所长刘克信，因为我们俩是多年的同事关系，我找着他直接跟他说：“这是自己孩子的事，你帮点忙在城关镇把审批手续办了吧”，刘克信也没有多说啥就在审批表“乡镇计生办意见”一览上加盖“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公章、在负责人处签上了他的名字，后来我又拿着审批表，让肖某在经办人处签了名字，肖某某志军签名后，我把这张审批表交给了刘克信。我去城关镇计生所办理审批手续时，只拿了审批表（一式三份），没有其它资料。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我女儿要参加中招考试，我听老师说有中招加分政策，我把孩子的户口本复印好、填好审批表后就到城关镇计生所办理审批手续，我去了两次，第一次没有办成，第二次我又去找城关计生所主任刘克信说：“我是史某某幸中的姐夫，给孩子办理中招加分审批手续，你看能办帮忙办了吧”。刘克信说：“为了孩子上学，这一步我给你办了，给你报上去，批不批就不是我们的事了”，他就在审批表“乡镇计生办意见”一栏上加盖“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办公室”公章、在负责人处签上了他的名字，我把这张审批表交给了刘克信。马某某孟远的户口在城关镇东街社区，由于填城关镇东街社区不符合条件，我就填上了城关镇张河村。去城关镇计生所办理审批手续时，我拿了审批表（一式三份）和孩子户口本复印件。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儿子李某某龙科是汝阳县城关三中2015年的应届毕业生，中招考试前儿子的班主任跟我说农村户口的独生子女在中招考试中可以享受加10分的政策，需要到户口所在地乡镇计生所领取审批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我就到城关镇计生所领了三张《洛阳市农村部分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表》，我听别人说还需要孩子户口本，由于我家不是农村户口、孩子也不是独生子女，不符合条件，我就去办了一个假户口本，我把审批表填好之后，就拿着审批表和假户口本的原件到汝阳县城关镇计生所找所长刘克信办理审批手续，我对刘克信说：“这是孩子办理中招加分手续的相关材料，我先放这儿，你帮忙往上面报一下”，他说让我先放那儿，之后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汝阳县教育局公示之后，我确定李某某龙科已经在公示的加分名单里，我到刘克信那里把户口本原件销毁了，中招成绩出来后，我儿子李某某龙科考了580分，加上10分后是590分，当年汝阳县一高的录取分数线是445分，加那10分也没多大用处。
8.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至今负责政策法规工作。马某某孟远的奖励审批表上面“肖某”和“刘克信”的名字都是我签的，我签字时公章已经盖上了，当时是在计生所办公室马某某孟远的姨夫拿着审批表，我让他给所长刘克信打电话说一下，他打过电话后跟我说他给所长刘克信打过电话了，相关材料所长和办公室已经审核过了、急着往计生委交，刘克信不在单位，需要完善手续，让我在经办人处签上我的名字，他还说所长说让我把所长的名字也代签上，于是我就在审批表上签了我和“刘克信”的名字，当时我、马某某孟远的姨夫、杨某在场。马某某孟远的姨夫说刘克信让我代签一下，我没有给刘克信打电话确认。贠某某鑫鹏的奖励审批表上面我的名字是我自己签的，刘克信的名字是他本人签的，贠某某鑫鹏的妈妈朱某拿着审批表让我签名时公章已经盖上了，说她刚从所长刘克信办公室出来，她说所长让我签一下就可以了。李某某龙科的奖励审批表上面的公章是谁盖的我不知道，我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9.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担任汝阳县计划生育委员会奖扶股股长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汝阳县范围内关于计划生育这一块的奖励扶助工作。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工作是河南省教育厅和河南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联合出台的一项政策，农村户口的独生子女和双女按规定可以在中招考试中享受总成绩加10分的奖励，这要求符合条件的学生按文件要求提供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表（一式三份）、本人及父母的户口本、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若是独生子女的提供独生子女光荣证，若是双女的要提供二胎准生证或能证明生育二胎符合政策的相关资料等材料。先由各乡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中心初审、公示，在符合条件对象的审批表上乡镇计生部门意见一栏盖章；再由各乡镇计生中心将符合条件对象的审批表及相关资料送到汝阳县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核，在审批表上县计生委意见一栏盖章；计生委将符合条件对象的审批表及相关资料的复印件交汝阳县教育中招办审核，教育局审核后在审批表上教育局意见一栏盖章后，将符合对象的审批表及资料复印件返到县计生委备案。每年5月中旬左右，我将审批表和相关资料一起送到教育局。
10.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担任汝阳县教育局教育股副股长期间，我的主要工作职责是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工作和学籍管理工作。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是河南省的一项政策，按规定农村户口的独生子女和双女可以在中招考试中享受总成绩加10分的奖励。每年3月底4月初，由我们负责通知各个初级中学，让符合条件的学生拿着父母双方的户口本、身份证原件、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表、是独生子女的还要独生子女光荣证、双女户的要二胎符合政策的相关证明等材料，先到所在乡镇的计生所初审、盖章，再到汝阳县计生委审核、盖章，计生委将所有符合条件的学生资料汇总后向教育局教育股报送一份符合条件学生的名单、每个学生的审批表和相关资料的复印件，同时符合条件的学生也需要在中招招生服务平台上申请，我根据汝阳县计生委报送的学生名单，结合招生服务平台上的申请进行审核，符合条件的我在中招招生服务平台上点“同意”选项，系统会自动给相关学生中招学业总成绩加10分。
11.刘克信任职证明及文件。证实刘克信于2006年1月10日任城关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中心主任，负责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全面工作。
12.相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表、花名册、户口档案及有关文件复印件。证实吴某1沛其、潘某1凯良、贠某某鑫鹏、马某某孟远、李某某龙科五名学生系汝阳县城关镇非农业家庭户口，不符合相关政策条件，均被按农业户口上报并享受相关加分奖励。
13.自首证明。证实刘克信于2016年6月22日到汝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其在担任汝阳县城关镇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主任期间，为五名不符合条件的学生办理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批手续的事实。
14.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刘克信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体系，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克信在负责经办汝阳县城关镇农村部分计划生育家庭子女中招学业成绩奖励审核工作中，未严格履行相关职责，违反规定为五名不符合加分条件的学生办理了加分奖励审批手续，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构成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克信所从事的工作为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普通高中招生考试属于省级考试，由省级教育行政部门统一组织实施，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克信主体身份不适格、中招招收工作非省级以上教育行政部门招收的学生工作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犯罪后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参考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克信犯招收学生徇私舞弊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宁 念 渠
审判员 解 晓 生
审判员 张 乐 乐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文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