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华，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福顺皮革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坡岭街道雄天路7号天雄鞋业商贸城4栋111号何彩兰私房。
经营者：谢丽华，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炬，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建平，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想，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丽华、何荣、长沙市芙蓉区福顺皮革经营部（以下简称皮革经营部）与被上诉人潘建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温龙商初字第184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丽华、何荣、皮革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温龙商初字第1840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潘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建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据以作出裁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理应驳回潘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皮革经营部应付潘建平货款170多万元依据的证据仅限于潘建平提供的证据四往来财务对账单，但该证据是潘建平伪造。该往来财务对账单上谢丽华的签名及备注“质量问题产品数额和损失还在核查中，一切以双方最后结账单为准”的内容却是是谢丽华本人所签，但其他内容均不是谢丽华本人所签，当时都是空白的，是潘建平事后私自填写的。因双方合作多年，涉及的货款高达数百万元，又一直没有结算。加之当时潘建平提供的皮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皮革经营部不断接到客户投诉，当时无法与潘建平对账。于是，皮革经营部只好在潘建平提供的往来财务对账单中备注上述内容并签名。该对账单备注的内容也恰恰说明这次对账并未完成。同时，往来财务对账单上记载的内容明显相互矛盾，该对账单前面已经确认截止2015年5月31日皮革经营部欠潘建平货款1913543元，但后面又注明“质量问题产品数额和损失还在核查中，一切以双方最后结账单为准”。无论双方是否对账，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所欠货款最直接、最客观的证据应当是双方签字认可的收、发货单及付款凭证。本案潘建平主张货款高达170多万元，居然没有提供一份收、发货单，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皮革经营部提供的收货清单，自2013年2月起至2016年6月止，皮革经营部收到潘建平货物共计5994968元。又根据皮革经营部提供的银行账户查询单、网上银行转账截图及湖南涓江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截止目前，皮革经营部已经向潘建平支付货款的金额为7393751元。潘建平对该事实也当庭予以认可。因此，皮革经营部实际向潘建平多支付了1398783元。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皮革经营部通过电话向潘建平订货，谈好价格，潘建平收到皮革经营部的货款后再发货。由于潘建平有时候没有将皮革经营部所订的货物全部发出，双方又一直没有办理结算，因此这么多年累积下来出现皮革经营部多付款的情况实属正常。
潘建平辩称：往来财务对账单是双方通过结算形成的真实的对账单，谢丽华称其签字时对账单上是空白的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采信该往来财务对账单是正确。谢丽华认为他们向潘建平多支付了货款也是明显不合情理且没有证据的。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潘建平先发货，谢丽华再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不会存在多付货款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共同支付潘建平货款1772253.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丽华与何荣共同经营皮革经营部。皮革经营部因经营需要，向潘建平购买皮革产品。双方于2015年6月9日进行对账，谢丽华在潘建平出具的往来财务对账单上签字，内容为“截止2015年5月31日，您欠潘建平货款（人民币￥1913543.00元），大写：壹佰玖拾壹万叁仟伍佰肆拾叁元郑。数字核对无误（请再次签字）：谢丽华。数据核对不符（请在此签字并在下方写明不符之处）：备注：质量问题产品数额和损失还在核查中，一切以双方最后结账单为准”。后皮革经营部于2015年6月陆续向潘建平购买皮革共计58710.5元，分别为：2015年6月11日23550元、2015年6月14日17603.5元、2015年6月18日4819.5元、2015年6月19日12737.5元。皮革经营部于2015年7月28日向潘建平支付货款200000元，剩余款项1772253.5元至今未支付，故而成讼。谢丽华与何荣于2002年1月28日登记结婚，上述货款发生在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潘建平与皮革经营部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买卖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形成的对账单是证明双方未结款项的主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对账单的证明力。谢丽华抗辩其在对账单上签字时货款金额是空白的，且向潘建平多支付了货款1398783元要求另案主张。该院认为谢丽华的抗辩不符合常理，且谢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谢丽华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对账单上记载的内容，故对对账单上记载的金额1913543予以确认。皮革经营部尚欠潘建平货款1772253.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应履行支付义务。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但皮革经营部经起诉仍未还款，潘建平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皮革经营部抗辩潘建平提供的皮革存在质量问题，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何荣系皮革经营部的共同经营者，且上述货款发生在谢丽华与何荣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皮革经营部（经营者谢丽华）、何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潘建平支付货款177225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潘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750元，由皮革经营部（经营者谢丽华）、何荣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往来财务对账单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货款结算依据的争议。潘建平主张该往来财务对账单是双方对2015年5月31日之前交易进行总结算之后形成的结算单。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则辩称谢丽华是在空白的往来财务对账单上签字，双方往来交易尚未对账。本院认为，首先，谢丽华对该往来财务对账单上“数据核对无误（请在此签字）”栏的“谢丽华”的签名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谢丽华对2015年6月9日潘建平持该往来财务对账单要求与其对账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可见，谢丽华在潘建平要求对账并提供往来财务对账单要求其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仍愿意在“数据核对无误”栏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在无充分相反证据足以反证的情况下，一般应认定为是对结算结果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其次，该往来财务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5月31日，您欠潘建平货款1913543元”。上述内容明显属于对账结算的结果。谢丽华虽然主张其签字时上述“2015531”和“1913543.00元”部分是空白的，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第三、在潘建平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交易进行对账结算且谢丽华且已在往来财务对账单上对所欠货款金额签字确认的情况下，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若仍对结算结果有异议的，应由其承担提供诸如收货凭证等反驳证据的举证责任。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在没有提供足以反驳往来财务对账单记载的结算结果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提出潘建平没有进一步提供收、发货单及付款凭证等证据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最后，谢丽华虽然在往来财务对账单底部备注“质量问题产品数额和损失还在核查中，一切以双方最后结账单为准”的内容，但上述备注内容主要涉及的是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的数额和损失尚需核查，该内容对往来财务对账单上部载明的结算货款金额本身并不会产生直接影响。谢丽华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的数额和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同时也没有就此提起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问题不予处理。谢丽华如果认为因潘建平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的，可通过另行诉讼的途径进行救济。综合上述分析，潘建平提供的往来财务对账单可以印证双方就2015年5月31日之前的账务进行对账结算，谢丽华确认尚欠潘建平货款191354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往来财务对账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是否向潘建平多支付货款1398783元的争议。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主张自2013年2月至2015年6月，其共收到潘建平货物5994968元，已经支付货款7393751元，多支付货款1398783元。本院认为，首先，该主张明显与谢丽华签字确认的往来账务对账单不相符。其次，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提供的有关交易货物金额的收货清单也仅是其单方制作的清单，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双方交易总金额为5994968元的事实。第三，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提供的大部分付款凭证记载的付款行为均是发生在2015年6月9日往来财务对账单之前，潘建平主张该部分付款在双方对账时均已经予以扣减有事实依据。最后，在2015年6月9日往来财务对账单之后付款的58710.5元（共五笔）和200000元，其中58710.5元付款与双方对账之后新发生的交易金额58710.5元正好相符，200000元付款潘建平在起诉主张的事实部分和诉讼请求部分均已经予以扣减。因此，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提出已经向潘建平多支付货款1398783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0元，由皮革经营部、谢丽华、何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