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秦刑终字第289号
原公诉机关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中共党员。2013年6月30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山海关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23日被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姚志国，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2013年6月30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山海关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23日被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某，中共党员。2013年6月30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山海关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23日被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贵景，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2013年6月30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山海关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23日被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栗志军，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中共党员。2013年7月4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山海关区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6月23日被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学军，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海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山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姚志国、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某及其辩护人朱贵景、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及其辩护人栗志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宋学军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系卢龙县交通局路政管理站党支部副书记，分管路政执法大队五中队工作。被告人刘某系五中队中队长，队员包括被告人马某、侯某、贾某。五中队负责对102国道经驶青龙河大桥至孙庄路口段的超限超载车辆进行查处。2011年3月，秦皇岛市某运输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某甲（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刘某，希望刘某任中队长的五中队在执法期间能对其车队予以照顾，对超载车辆减免处罚，并表示会给予一定好处。被告人刘某表示同意并将这一情况告诉了被告人马某、贾某、侯某、杨某，该四人对此事均表示认可。自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陈某甲每月交给刘某等人好处费3000元，共计30000元。五名被告人，每人分得6000元。五名被告人收取陈某甲好处费后对超载通过其管辖路段的陈某甲车队车辆予以减免处罚。案发后，五被告人已将违法所得共计30000元上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查处超载车辆的职务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追究五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作为队长，本应带头率先垂范，严格执法，但其并未能守住底线，而是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在该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马某、贾某、侯某、杨某在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依法认定为从犯。五被告人具有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共同犯罪故意。陈某甲支付好处费换取的放纵对其车队超载车辆查处的利益，依赖于每名被告人对查处超载车辆职权的利用方得以达成，五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应以共同参与受贿的数额30000元来认定，不能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故对五被告人及辩护人姚志国提出的应以每名被告人实际分得的6000元数额来认定受贿数额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构成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故对五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指控构成滥用职权罪不能成立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五被告人已退缴全部赃款。综合以上量刑情节，依法对被告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宣告缓刑。经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侯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犯罪所得30000元予以追缴并没收。
原审被告人刘某提出主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主要的辩护意见：受贿数额应按6000元计算；本案系共同受贿，但不应区分主、从犯；上诉人不存在索贿行为，虽对行贿人的过境车辆实施少罚款或不罚款行为，但并未因此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损失且已经积极退赃，有悔罪、悔改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马某主要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已经认定为从犯，法律规定对于从犯，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实际上没有区分主从犯，适用法律不当。与该案相同性质的路政系统涉案人员将近20人，一部分人由山海关人民法院审理，别一部分人由海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海港区人民法院最终判决是免于刑事处罚，都是秦皇岛的法院，针对同样的案子，涉案人身份、受贿数额、事实相同的基础上，适用同一法律，应统一量刑尺度，不能针对同一案件出现两种不同的判决结果。另外，上诉人在案发后积极退赃，在一审时已经当庭认罪，表示悔改，原判量刑过重应对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贾某提出主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主要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在此案件中处于被动、从属的地位，属间接受贿，主观犯罪意图不深；上诉人是初次犯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如数退还赃款，未给国家、社会和其他个人造成不良影响；认定五被告人的犯罪数额以共同参与受贿数额3万元计算错误，应以个人实际受贿6000元计算，免于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候某某提出主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主要的辩护意见：上诉人犯罪主观意图不深，在此案件中处于被动地位、从属的地位；上诉人属单独犯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给予免于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杨某提出主要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主要的辩护意见：上诉人不上路执法，不认识陈某甲，不知道刘某给上诉人的伙食补助手机费，与陈某甲有关；与该案相同性质的路政系统涉案人员将近20人，一部分人由海港区法院审理，判决是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认为都是秦皇岛的法院，针对同样的案子，涉案人身份相同，受贿数额相同，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于同一法律，应统一量刑尺度，不能针对同一案件出现两种不同的判决结果原判量刑过重应对上诉人免于刑事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等人受贿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卢龙县公路路政管理站代码证，证实卢龙县公路路政管理站的性质为事业单位。
2、中共卢龙县交通局委、卢龙县交通局关于王晖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证实杨某任卢龙交通局路政管理站党支部副书记职务。
3、卢龙县公路路政管理站领导班子分工及岗位设置，证实杨某主抓五中队工作，五中队中队长为刘某，队员为马某、侯某、贾某。
4、卢龙县公路路政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证实：卢龙县公路路政管理站三中队、五中队的执法区间为西起青龙河大桥东至孙庄路口，执法权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超限超载车辆处3万元以下的罚款。
5、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部分条文摘抄及河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印发违法超限运输车辆行政处罚标准的通知（冀交公2009-292号文件，证实：对车货总重超过55吨的按照华北五省政府关于治理非法超限超载车辆确保道路交通安全的通告对违法车主处以上限罚款。
6、被告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的基本情况、聘用合同书、户籍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五被告人的身份、工作职责、基本信息及现实表现情况。刘某为卢龙县交通运输局公路路政管理站五中队中队长，马某、贾某、侯某为五中队队员，负责查处超限超载车辆，杨某为交通运输局公路路政管理站党支部副书记。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陈某甲经营的秦皇岛某运输有限公司的车队拉高钙石通过卢龙县三中队、五中队的管辖路段。车队总共有十辆车都是超载的，卢龙县交通局治超管理处拦截车队的车辆。陈某甲从2011年3月份到2011年底，每月交给五中队刘某3000元钱，10个月共30000元。三中队也是同样的情况。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李某甲系秦皇岛某运输有限公司职员，陈某乙妻子，其证实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公司支出里有给卢龙的保道费。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某乙系秦皇岛某运输有限公司职员，系陈某甲的妻子，负责公司记账，其证实某公司的基本情况及公司支出里有给卢龙的保道费。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陈某乙系秦皇岛市某运输有限公司调度，其证实某公司的基本情况，主要经营项目是从抚宁杜庄东旭石矿往迁安钢厂拉石灰石。公司中有12台车是家族的车辆，有3台是挂靠的车辆。挂靠的3台车核载40吨，基本不超载，超载也不多，自己家的12台车核载40吨，实际载重60多吨。超载车辆在卢龙段的违章处罚都是陈某甲负责协调，公司给车辆途经路段的交警和路政保道费后车辆被处罚的次数就少了。
11、证人曹某甲的证言，证实：曹某甲系秦皇岛某运输有限公司副经理，其证实自己一台车号为冀C×××××的欧曼车辆挂靠在某公司，车辆主要是从抚宁杜庄拉石矿往迁安钢厂拉石灰石。其每月要向公司交4000元的保道费，再由某公司对外打点，其所有的欧曼车核准载重12吨多，实际拉60吨。拉灰石的车辆需要途径杜庄、海港区的海阳、抚宁、卢龙、滦县、迁安走102国道至燕钢公司。
12、证人曹某乙的证言，证实：曹某乙有一台车号为冀C×××××的车辆挂靠在某公司名下，车辆每次载重都在60吨以上，主要从杜庄往唐山迁安、滦县钢厂运输灰石，有时也从唐山拉砂石往杜庄送，因为事先都给沿途交警、路政打点好了，所以交警和路政给予照顾，有时不罚款，有时少罚款。曹某乙每月会向公司交纳打点路政和交警的费用。
13、证人曹某丙的证言，证实：曹某丙有一台车号为冀C×××××的车辆挂靠在某公司名下，车辆每次载重都在60吨以上，主要从杜庄往唐山迁安、滦县钢厂运输灰石。其加入公司后老板陈某甲和车主们都协商好了，每月每台车交给公司4000元的保道费，由陈某甲打点交警、路政人员，确保运输车辆一路畅通。车辆在运输过程中超载被拦截，只要向交警和路政人员提陈某甲的名字车辆就被放行。因为事先都给沿途交警、路政打点好了，所以交警和路政给予照顾，偶尔才会被处罚。
14、证人张某、曹某丁的证言，证实：张某与曹某丁均系某车队的司机，二人证实车辆从抚宁县杜庄往迁安燕山钢铁公司送灰石，每次载重都在60吨以上。
15、证人韩射野的证言，证实：韩射野系某车队的司机，其证实车辆从抚宁县杜庄往迁安燕山钢铁公司送灰石。途径杜庄、海阳大桥、海阳镇、抚宁、卢龙至迁安钢厂，其驾驶的冀C×××××号车每次载重都在67吨左右，其开车时碰到了交警和路政的提公司的名字就被放行，公司都打点好了，具体如何打点的不清楚。交警和路政没有要求过超载车卸货。
16、秦皇岛市某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料，证实某公司的基本情况。
17、秦皇岛市某运输公司自己记载的账本内容，证实某公司车辆运输货物及所需费用的基本情况。
18、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3月初，陈某甲找到刘某说他公司有10台左右的货车经常跑刘某所在中队管辖的路段，看能不能照顾一半。刘某与杨某、马某、贾某和侯某商量后决定对陈某甲通过的车辆两辆车按一辆车罚款对其照顾。从2011年3月至2011年12月，陈某甲以伙食补助的名义给五中队每月3000元，共30000元，这些钱平均分给了五中队全体队员。
19、被告人贾某的供述，证实：刘某对五中队队员说陈某甲是养大车的，陈某甲的车队超载通过五中队管辖的路段时，希望少罚点钱，让五中队对他的车队进行照顾。从2011年3月份至2011年底，陈某甲通过刘某给五中队每个队员每人600元，给了10次，每次都是陈某甲把钱交给中队长刘某，刘某再分给其他队员。
20、被告人侯某的供述，证实：在2011年3月份，侯某与刘某在五中队辖区范围内对超载车辆进行检查。一天，刘某带着陈某甲找到侯某说是陈某甲的车辆让照顾照顾。侯某与陈某甲并不认识。刘某对侯某说陈某甲以伙食补助费的名义给五中队3000元好处费，五中队每个人600元，并让侯某对陈某甲的车辆进行照顾。后来刘某每月每次给侯某600元现金，共10次，一直到2011年底。五中队每个队员都领了这笔钱，每人6000元。
21、被告人马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3月份，马某在五中队辖区范围内对超载车辆进行检查。马某和刘某等人在青龙河大桥至孙庄路段负责路政执法。一天刘某找到马某说被检查的车辆是陈某甲的车，让进行照顾。马某和陈某甲并不认识，陈某甲直接和队长刘某进行联系，通过刘某把钱给了马某，每次给600元，一共给了10次，共6000元，一直到2011年底。
2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证实：杨某是卢龙县交通运输局路政管理站副书记，分管五中队工作。2011年3月份，刘某找到杨某对其说陈某甲的车队给五中队伙食补助费和手机费，希望给陈某甲的车队进行照顾，从2011年3月份到2011年底，刘某分10次，每次600元，共给了杨某6000元钱。
23、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退还赃款证明，证实：该案的案件来源、五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及五被告人已将所得赃款共计30000元上缴检察机关的情况。
上述各项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客观真实，与被证明的案件事实之间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足以证实以上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马某、贾某、侯某、杨某犯受贿罪，系共同犯罪。五中队队员两人或三人一组轮流上路执法，本案陈某甲通过行贿换取的利益，依赖于每名上诉人利用自身对查处超载车辆的职权方得以达成；同时，通过证人（行贿人）陈某甲的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能够证实陈某甲明确将30000元钱通过刘某平均分配给各队员。五上诉人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赃款已经全部退缴，情节相对轻微。故对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2014）山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的第六项，即“犯罪所得30000元予以追缴并没收。”
二、撤销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2014）山刑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五项，即“一、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三年。二、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四、被告人侯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五、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七、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祥才
审 判 员 张贵林
代理审判员 康冬强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倩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