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少民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某，贵阳市实验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杜波，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系杜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杨睿春，系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贵阳市实验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杨一帆，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满族，系马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朱明磊，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实验小学，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钟海燕，职务校长。
委托代理人莫伟，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某某与被上诉人马某某、贵阳市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云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杜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14日上午第四节体育课，被告实验小学组织原告马某某和被告杜某某所在班级进行体育期末考试，在原告进行仰卧推起成桥项目的复习时，杜某某从后面骑在原告的脖子上，造成原告身子从后往前倒下，脖子疼痛剧烈。当晚9点42分，原告监护人打电话给班主任述说原告放学回家后脖子疼痛的情况，决定先观察原告脖子情况后再请老师联系被告监护人。2013年6月15日，原告在其监护人的带领下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就医，确诊为枢椎齿突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并于当日下午16时将就诊情况电话通知班主任。2013年6月17日，原告的监护人杨一帆、被告杜某某的监护人杜波、被告实验小学签订三方协议，三方对原告颈椎受损事实及原因进行确认，但对于各自所负赔偿责任协商未果，进而约定赔偿问题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同时由被告杜某某的监护人杜波、被告实验小学分别先行垫付治疗费人民币20000元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6月15日至6月24日在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出院小结中载明：“患者颈椎骨折目前不考虑手术，以卧床休息即颈胸支具固定保守治疗为主，目前我科已无特殊处理，……嘱患者出院后1月内继续卧床休息，取坐位或下床活动时需佩戴颈胸支具；支具需佩戴6-8周……”。2013年6月24日出院后，原告感觉颈椎不适，多次到贵州省人民医院、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复诊未见异常，后在其监护人带领下于2013年10月14日、2014年1月5日两次前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检查，确诊原告C1-2关节不稳，C1横韧带松弛，建议可行后路C1-2关节融合术，并建议住院治疗。2014年4月1日，原告再次到贵州省人民医院复诊，诊断建议“继续观察，若提示C1-2不稳，可作手术治疗”。
2013年11月27日，原告向贵阳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并垫付鉴定费人民币700元，鉴定确认原告所受损伤为九级伤残。被告杜某某、实验小学对鉴定有异议，在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某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确认马某某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在26800元至34000元之间。二被告对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认为本案是人身侵权，不应按照工伤标准进行鉴定而应按照道交标准鉴定，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另查明，原告马某某系城镇居民。
原判决依据上述事实和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有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杜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杜波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某某人民币75509.43元；二、被告贵阳市实验小学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某某人民币43672.95元；三、驳回原告马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2元，减半收取2021元，由被告杜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杜波承担1212.6元，被告贵阳市实验小学承担808.4元
宣判后，上诉人杜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1、贵阳市实验小学应全部承担马某某的损失。杜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预见其行为后果。贵阳市实验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未及时履行救助义务；学生的监护责任于在校期间转移至学校，学校未履行监护职责。2、马某某所主张的大部分赔偿费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充分，不应予以认可。伤残等级及计算标准过高，不应适用工伤标准；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后续治疗费无鉴定报告做依据，异地就医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请求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某某答辩称：“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选取鉴定参照的标准，鉴定结论是客观公正的；护理人员及费用以医嘱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法院判决为准；后续治疗费有鉴定结论为依据；异地就医交通费及伙食费也是必要开支，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实验小学答辩称：“学校已履行义务，不存在过错，学校承担的是补充责任，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其监护权并未转移至学校，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马某某提交司法鉴定委托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上诉人共同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对马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上诉人杜某某对鉴定机构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评定伤残等级进行评定无意见，但认为本案应按职工工伤的相关标准计算各项赔偿数额。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视频资料、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出院小结、病历、医疗费单据、发票、情况说明、汇款凭证、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权、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杜某某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以其年龄和智力情况，能够控制自己的行为以及对其行为的相应后果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其在被上诉人马某某进行体育动作练习时骑在马某某的颈部，导致马某某枢椎齿突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遗留颈部活动功能部分受限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杜某某对此主观上存有过错，客观上造成他人实际损害的后果，故杜某某依法应对马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其为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未成年学生在校学习期间，校方承担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和义务，杜某某、马某某均是实验小学的在校学生，且均系刚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认知能力有限，实验小学应对课堂环境的安全、有序承担重要责任。本案中，校方在体育课上未能及时制止杜某某具有安全隐患的嬉戏行为，致使未成年学生马某某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实验小学未完全尽到管理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实验小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某某在本案中无过错，对其损害后果不承担民事责任。据此，综合本案杜某某、马某某的年龄状况、损害发生在学校课堂上等情节，杜某某、实验小学应对马某某的损害后果各自承担50%的责任。故上诉人杜某某所提“贵阳市实验小学应全部承担马某某的损失。杜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预见其行为后果；学生的监护责任于在校期间转移至学校，学校未履行监护职责”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实验小学所提“学校已履行义务，不存在过错，学校承担的是补充责任”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实验小学所提“学校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其监护权并未转移至学校”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马某某所受的损失，因各方对原判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省内就医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赔偿数额并无异议，且原判计算准确，予以确认。杜某某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异地就医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经查，杜某某、马某某共同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对马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等级，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667.07元／年的标准计算马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结合马某某的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合理；后续治疗费、护理费、异地就医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亦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票据在卷佐证。原判核定的上述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杜某某所提“马某某所主张的大部分赔偿费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充分，不应予以认可。伤残等级及计算标准过高，不应适用工伤标准；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后续治疗费无鉴定报告做依据，异地就医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马某某所提“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选取鉴定参照的标准，鉴定结论是客观公正的；护理人员及费用以医嘱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法院判决为准；后续治疗费有鉴定结论为依据；异地就医交通费及伙食费也是必要开支”的答辩意见成立，予以支持。马某某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82668.28元、医疗费9935.1元、护理费9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省内就医交通费500元、异地就医交通费14204元、异地就医住宿费2515元、异地就医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159182.38元，分别由杜某某、实验小学各承担50%，即79591.19。扣除各自先行支付的20000元，杜某某、实验小学需分别支付马某某人民币59591.19元。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对杜某某、实验小学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确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马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杜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9591.19元；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少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实验小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9591.1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元，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2元，由上诉人杜某某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贵阳市实验小学负担42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雁
审 判 员 罗晓珊
代理审判员 罗素芬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由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