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四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宏。
委托代理人赵宏杰，山西钟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丽。
委托代理人李晋文，山西智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珅。
委托代理人赵建红，山西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建宏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西民二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建宏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宏杰，被上诉人杨秀丽的委托代理人李晋文，被上诉人刘剑珅的委托代理人赵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刘剑珅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原告刘剑珅原系山西通懋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懋煤业）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和出资人均为刘剑珅个人，2007年4月刘剑珅向通懋煤业投资数额为21266694元。2008年6月26日原告刘剑珅通知通懋煤业出纳韩向荣向天津市宁发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发公司）划款1753867元购买坐落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南路与潭江道交口东南侧天淳园XX号房屋一套，该房屋由被告赵建宏和宁发公司签订了楼宇认购书，2008年6月27日原告刘剑珅向通懋煤业出具字条一张，证明刘剑珅从公司取到现金1853867元，2008年7月25日通懋煤业财务从费用科目列支。2008年8月1日被告赵建宏和宁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08年8月25日被告赵建宏办理诉争房屋入住手续，2008年9月18日下发产权证，权利人登记在被告赵建宏名下。被告赵建宏对诉争房屋购房款未进行出资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赵建宏辩称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费80元、装修保证金3000元、水费102元、物业管理费3736元、电费过户费157元、图纸资料费20元、车位费90000元由自己交纳。2010年12月6日通懋煤业决定注销，并组成清算组清算，2011年1月6日通懋煤业在《山西市场导报》刊登注销公告，2011年1月10日山西中联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通懋煤业部分实物资产市场价值项目进行了评估，并作出了评估报告书。2011年3月20日通懋煤业清算报告中，确定通懋煤业清偿公司债务后剩余资产为25065860.85元，根据股东出资比例对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其中刘剑珅按投资比例100%分得25065860.85元，由股东刘剑珅对所分配资产自行处置，不再向新公司投入。2013年原告杨秀丽得知原告刘剑珅瞒着原告杨秀丽从通懋煤业账上划款购买诉争房屋，而权利人却登记在被告赵建宏的名下。故二原告以被告赵建宏对诉争房屋未实际出资，取得诉争房屋并非善意取得，二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的财产均是夫妻共同财产，故请求确认诉争房屋属于二原告共同所有；被告赵建宏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从诉争房屋的出资来看，能够证明诉争房屋的出资人系原告刘剑珅所在公司通懋煤业，而原告刘剑珅所在公司系原告刘剑珅个人独资企业，该公司已于2011年8月25日注销。注销前该公司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资产25065860.85元确认由刘剑珅自行处置。从现有证据审查，原告刘剑珅从公司支付的诉争房屋购房款已从公司费用科目列支，因此，在确认刘剑珅投资的公司注销前该公司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资产均由刘剑珅自行处置的情形下，二原告对公司剩余资产享有共同权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刘剑珅购买诉争房屋后权利人登记在被告名下，侵犯了原告杨秀丽的合法权利。现二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二原告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赵建宏协助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二原告应符合天津市房屋转移登记的主体资格，过户费用应由二原告自行负担。关于被告赵建宏辩称，诉争房屋系被告本人购买，但又承认诉争房屋购房款自己未出资，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赵建宏辩称自己为诉争房屋购买了车位，交纳了相关费用的抗辩意见，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被告赵建宏辩称与原告刘剑珅所在公司通懋煤业系劳务关系，购房款是原告刘剑珅所在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赵建宏辩称，通懋煤业出资购房款不能认定是原告刘剑珅个人款项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天津市河西区友谊南路与潭江道交口东南侧天淳园XX号房屋为原告杨秀丽、刘剑珅共同所有；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赵建宏协助原告杨秀丽、刘剑珅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所需费用由原告杨秀丽、刘剑珅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建宏负担。”
上诉人赵建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剑珅与杨秀丽均为孟县中信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焦化）的股东，刘剑珅占90%的股份，杨秀丽占7%股份，刘剑珅有诸多企业即中信焦化、孟县中焦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洗煤公司），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朋友，为多家企业作出了贡献，每年的原料采购都是价值过亿，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提供劳务，上诉人没有领取过任何报酬，上诉人在购买诉争房屋时作为被上诉人财务人员韩向荣支付的房款，实际是上诉人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通懋煤业是刘剑珅个人独资企业，但是一审法院忽略了该公司与中信焦化、中交洗煤公司是刘剑珅实际控制的企业，所以刘剑珅并没有为上诉人购买房屋出资，出资的是他的企业，一审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是刘剑珅个人出资是错误的。本案诉争房屋所有的文件都是上诉人签署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这些证据可以证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出资者并不一定是所有人，两者之间可能有多种法律关系，出资人不是必然的所有人，涉及到本案，依照上诉人购买房屋是通懋煤业支付房款，清算时不包括在内，一审认定刘剑珅出资并不正确。本案关键的证人韩向荣不仅是通懋煤业的财务人员，也是中信焦化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有对人员的支配作用，将该人员界定为通懋煤业是错误的。本案是确权之诉，行政机关颁发的产权证书证明了上诉人为所有权，司法权不能代替行政权，一审未撤销行政行为的前提下进行确权，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程序错误。原审法院超过举证期限组织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认定，违反程序法的规定。
被上诉人杨秀丽答辩，诉争房屋的款项系韩向荣受刘剑珅的指派打给开发商，韩向荣是通懋煤业的出纳，韩向荣的打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并非支付上诉人的劳务报酬，原审法院不存在超过举证期限组织质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剑珅答辩，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无权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原审法院为查清事实调取相关证据，并组织质证，不存在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主张韩向荣是通懋煤业、中信焦化的财务人员，韩向荣向开发商所打款项为被上诉人刘剑珅控股公司支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
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李志杰的证明。证明：韩向荣2008年在中信焦化工作。
证据2、2011年7月10日中交洗煤公司向赵建宏发的通知书、中信焦化和中交洗煤公司的企业档案（12本）、赵建宏提供劳务的相关材料（2份精煤购销合同、介休市北辛武煤化有限公司1份证明）、李志杰及王鑫证明、神华集团的证明。证明：赵建宏和中信焦化、中交洗煤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赵建宏用收入抵房款，中信焦化刘剑珅占90%的股权，杨秀丽占7%的股权，中交洗煤公司是中信焦化投资设立的子公司，中交洗煤公司、中信焦化、通懋煤业都是刘剑珅实际控制的企业。
证据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4）阳刑初字第8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04）晋刑一终字第147号、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05）晋刑一终字第171号。证明：刘剑珅和赵建宏一直存在业务关系。
被上诉人杨秀丽的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证人的身份信息，证人应当出庭，否则不予采纳；证据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刘剑珅的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证人的身份信息，证人没有证明韩向荣是财务人员，也不能证明两个公司之间有财务关系；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所举证据1证人未出庭，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系经案外人韩向荣转入开发商宁发公司，双方对诉争房屋的出资人存在争议。韩向荣作为证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出庭接受质询，韩向荣证实其为通懋煤业的财务人员，受刘剑珅的指派将购房款打入开发商，所购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上诉主张韩向荣是通懋煤业、中信焦化的财务人员，上诉人提交李志杰的证明，但该证人未出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主张韩向荣向开发商所打款项为被上诉人刘剑珅控股公司支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否与刘剑珅控股的多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刘剑珅控股的多个公司是否欠付其劳动报酬，不能证明刘剑珅控股的多个公司认可欠付其劳动报酬并同意将所欠劳动报酬折抵购房款，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为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所举证据组织庭审质证，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
不予质证是对其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问题。
诉争房屋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上诉人是否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的权利，应审查上诉人是否实际出资购买。在案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的出资人系被上诉人刘剑珅所在公司通懋煤业，该公司系被上诉人刘剑珅个人独资企业，该公司已注销，确认注销前该公司清偿公司债务后包括本案购房款的剩余资产均由刘剑珅自行处置。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该公司剩余资产应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据此，原审法院对二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二人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5元，由上诉人赵建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东
审 判 员 李国敏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继永
速 录 员 周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