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遂中刑终字第83号
原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被害人郭某之妻），1970年3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经常居住地郫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被害人郭某长子），1990年7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经常居住地同上。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被害人郭某次子），1992年2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经常居住地同上。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被害人郭某之父），1941年9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经常居住地同上。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被害人郭某之母），1941年3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经常居住地同上。
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兵，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礼坤，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2011年5月31日，因非法携带管制器具被射洪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200元。2013年6月3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射洪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杨某某之妻），1972年8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射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址同上。
射洪县人民法院审理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礼坤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3）射洪刑初字第2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礼坤，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某某、马某某夫妇与杨某安、张某华夫妇系邻居。2013年4月1日，杨某某与被告人马礼坤签订协议将自己家房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马礼坤修建。自2013年3月起，杨某某夫妇在修建房屋过程中，因杨某安家的竹木妨碍其建房，杨某某夫妇未经许可，先后砍伐了杨某安家部分竹木。2013年5月31日中午，张某华找到马某某质问时，双方发生抓扯致二人均不同程度受伤。2013年5月31日13时许，杨某安给张某华打电话得知其受伤后，即从四川省彭山县赶回射洪县金华镇，并将张某华受伤的事情告知了姨妹张某某、女儿杨某凤、杨某娟等人。
2013年6月3日上午，射洪县金华镇上方村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陈某某、村主任李某某等人对2013年5月31日张某华、马某某发生纠纷的事情进行了解，并告知双方治疗终结后进行调解。至当日17时许，张某华之妹张某某、张某华、姨妹夫郭某（44岁，本案被害人）、女儿杨某凤、杨某娟、女婿陆某某、谢某某及其他亲属王某、支某某、张某军、张某志、张某等人先后从成都、广州等地赶到射洪县第二人民医院看望张某华，并在医院商议决定去找杨某某、马某某夫妇理论并要求支付医疗费。当日18时许，杨某安及女儿杨某凤、杨某娟、女婿陆某某、谢某某和亲属郭某等人，分别乘坐二辆小车和二辆电动三轮车从金华镇前往杨某某家。杨某凤、杨某娟、陆某某、谢某某等人到杨某某家院坝后与杨某某、马某某理论时，被告人马礼坤劝杨某凤等人有事好生商量。杨某凤骂马礼坤“有你杂种啥子事”并骂马礼坤是劳改犯，马礼坤也骂杨某凤。杨某凤等人与被告人马礼坤遂发生口角纠纷，马礼坤向射洪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电话报警。杨某凤、杨某娟、陆某某、谢某某、被害人郭某等人随即冲到杨某某家二楼客厅阳台围攻殴打被告人马礼坤。被告人马礼坤倒地后，被害人郭某等人仍围攻殴打马礼坤，马礼坤遂捡起地上的一把木工斧砍了被害人郭某一斧头。被害人郭某受伤后，被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送至射洪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19时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马礼坤向射洪县公安局金华派出所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民警从射洪县第二人民医院返回后，将被告人马礼坤带至金华派出所调查。
2013年6月4日，经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郭某左腹股沟区有一横向长10.5厘米、哆开3.3厘米创口，创底达股骨前侧，股四头肌部分横断，股静脉前壁有横向长0.5厘米裂口。鉴定意见为，郭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3年6月4日和2014年2月7日，射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被告人马礼坤进行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并作出说明，马礼坤面部、背部、上肢表皮剥脱呈点状、片状及线划状，其损伤应是尖锐物体作用于伤处或伤处与钝性物体碰撞所致。上下唇肿胀伴粘膜破损，其损伤应是钝性暴力打击所致。鉴定意见为，马礼坤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110案件信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说明，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通话清单，死亡通知书，火化证，归案说明，户籍资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等人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复印件，暂住证，房产证，医疗费、火化费、交通费票据，证明材料，（2013）射洪民初字等2984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马礼坤在承包杨某某、马某某夫妇房屋修建过程中，杨某某夫妇与杨某安、张某华夫妇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被害人郭某等人受杨某安邀约与杨某某夫妇理论时，被告人马礼坤劝杨某凤等人协商解决，杨某凤骂被告人马礼坤，马礼坤遂与杨某凤等人发生口角，被害人郭某等人随即冲到杨某某家二楼客厅阳台围攻殴打被告人马礼坤。马礼坤倒地后，被害人郭某等人仍围攻殴打马礼坤，马礼坤遂捡起地上的木工斧将被害人郭某致伤，并造成被害人郭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礼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马礼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郭某在明知其亲友与邻里发生纠纷后，不但不劝其通过正常途径解决，反而积极参与纠纷并围攻殴打被告人马礼坤致矛盾激化，对本案发生有严重过错，依法可以对被告人马礼坤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马礼坤减轻处罚。被告人马礼坤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礼坤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等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马礼坤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礼坤构成自首，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被告人马礼坤从轻或减轻处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相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马某某夫妇将自己的房屋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给被告人马礼坤修建，属承包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故杨某某和马某某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请求判决赔偿因被害人郭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抢救治疗费、车旅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请求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马某某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礼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马礼坤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因被害人郭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人民币20897.50元，抢救治疗费人民币233元，车旅费人民币1471.00元，误工费人民币1717.60元，共计人民币24319.10元的60%，即人民币14591.46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马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上诉及其委托代理人代理意见是，1.原审被告人马礼坤不构成自首，且有犯罪前科，被害人不具有严重过错，原判量刑过轻；2.本案应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3.杨某某、马某某夫妇将房屋修建人工部分包给马礼坤，马礼坤不具有相应资质，双方不属承包关系，应构成雇佣关系。本案因杨某某夫妇非法砍伐杨某安家竹木引发，杨某某、马某某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2013年11月8日受理本案，2014年8月20日宣判，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礼坤未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答辩认为，自己与马礼坤之间签订了承包协议，将房屋修建承包给马礼坤，双方构成承包关系。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相一致。原判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礼坤与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马某某夫妇签订协议承包杨某某家房屋修建人工部分。在房屋修建过程中，杨某某、马某某夫妇与杨某安、张某华夫妇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被害人郭某等人受杨玉安邀约前往杨某某家与杨某某、马某某理论时，被告人马礼坤劝杨某凤等人协商解决，杨某凤骂被告人马礼坤，马礼坤遂与杨某凤等人发生口角，被害人郭某等人随即冲到杨某某家二楼客厅阳台围攻殴打被告人马礼坤。马礼坤倒地后，被害人郭某等人仍围攻殴打马礼坤，马礼坤遂捡起地上的木工斧将被害人郭某致伤，并造成被害人郭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承担罪刑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礼坤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被害人郭某在明知其亲友与邻里发生纠纷后，不但不劝其通过正常途径解决，反而与他人积极参与纠纷并围攻殴打马礼坤，导致本案发生，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可以对被上诉人马礼坤从轻处罚。本案事出有因，被上诉人马礼坤在案发前虽有违法记录，但不属犯罪前科，不应作为对被告人马礼坤从重处罚的理由。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决定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礼坤适用减轻处罚正确。被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夫妇与杨某安、张某华夫妇确因相邻关系发生过纠纷，但该纠纷并不必然引发本案。被害人郭某等人受杨某某邀约前往杨某某家理论时，被上诉人马礼坤劝杨某凤等人协商解决，杨某凤骂马礼坤，被上诉人马礼坤遂与杨某凤等人发生口角纠纷，其后被害人郭某等人围攻殴打马礼坤引发本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与被上诉人马礼坤既不存在共同的犯罪故意，又未共同致伤被害人郭某，且被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对本案后果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杨某某、马某某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上诉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本案应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及代理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超审限问题。上诉人张某某、郭某、郭某、郭某某、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的上诉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金额及责任承担方式合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飞鸿
审判员 李德昌
审判员 文晏萍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