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终2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长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新。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国，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安启。
上诉人杨健、司长军、李学新因与被上诉人雷安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2017）皖1126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三人在铲车互换协议和收条上签字，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判根据三人的陈述认定雷安启是砂厂的工作人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说理逻辑混乱，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
司长军、李学新答辩称：铲车是在铲车互换协议履行完毕后被案外人开走的，铲车互换协议不应被解除，合同双方已经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雷安启答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司长军、李学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铲车是在铲车互换协议履行完毕后被案外人开走的，铲车互换协议不应被解除，合同双方已经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杨健答辩称：铲车互换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为未交换铲车，解除铲车互换协议也就不存在相互返还问题。
雷安启答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杨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铲车互换协议》，返还置换铲车款5万元；支付违约金15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0日，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甲方）与杨健（乙方）签订《铲车互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为了生产需要，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铲车互换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现有5吨斗山铲车一台与杨健3吨晋工铲车互换。二、乙方同意付给甲方15万元铲车差价。首付5万元，剩余款每半年付5万元，直到还清为止。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有权收回铲车，不退还首付款。三、晋工铲车按揭费用由乙方承担。四、违约责任：双方签字后均不得反悔，如有一方违约，付对方15万元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李学新、司长军、雷安启在甲方处签名，杨健在乙方处签名。同日，李学新、司长军、雷安启向杨健出具5万元的收条一份。同日，杨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曹店红旗铸造砂厂人民币壹拾万元正”。2017年5月9日，杨健起诉来院。审理中，司长军、李学新认可雷安启与砂厂及涉案铲车均无关，雷安启只是砂厂聘用的管理人员，杨健所付的5万元已用于砂厂架变压器。司长军、李学新并陈述互换协议签订且履行后，因杨健未付欠款，其又将5吨铲车开回，后因杨健需要使用，于2015年4月7日被杨健厂里的管理人员李仁保以打借条的方式开走使用。
另查明，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司长军，于2002年11月5日设立登记。2007年10月15日，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投资人司长军变更为司长勤（系司长军哥哥）。2011年2月16日，凤阳县红旗石英砂厂、司长军（甲方）与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用甲方营业执照，乙方每人出资100万元，甲乙双方四人每人拥有25%的股权。2011年2月24日，赵世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斗山牌50装载机（铲车）一台，并被投入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使用。2014年7月1日，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甲方）与李学新（乙方）签订《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范围以甲方和司长军合作的砂厂范围为准，甲方将名下四分之三股权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一次付款为签合同当天付款50万元，乙方付款同时甲方将原铸造砂厂购买的斗山牌50装载机一台、合叉叉车两台机械，开到厂里，现场验货，剩余款190万元分四次分期付款。杨健作为担保人、司长军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因李学新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2015年5月7日，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到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内将5吨铲车强行开走。2017年4月20日，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起诉来院，要求李学新支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杨健承担担保责任，该案案号为（2017）皖1126民初1707号。审理中，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又申请撤回了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铲车互换协议》是否应解除，杨健已支付的5万元铲车补差款如何返还；二、杨健主张的违约金15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铲车互换协议签订时，5吨铲车的实际占有管理控制人为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的实际经营人司长军和李学新，故此，可以认定司长军、李学新相对于合同的另一方杨健来讲，是有权利签订此互换协议的。互换协议约定“互换铲车差价15万元，杨健于2014年11月10日首付5万元，每半年付5万元，直到还清为止”。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庭审中司长军等三被告的陈述分析，5吨铲车于2015年5月7日被案外人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从砂厂强行扣走，而此时互换协议约定的第二笔还款时间并没有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综上情形，显然杨健通过签订互换协议而取得5吨铲车所有权的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符合合同法解释二规定的解除情形，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杨健已支付的互换铲车的差价款5万元也应予返还。由于雷安启仅系司长军、李学新经营的砂厂的工作人员，砂厂所涉及的股权转让与雷安启无关，且司长军、李学新认可收到的5万元已用于砂厂的变压器使用，杨健所出具的10万元欠条相对方也自认为曹店红旗铸造砂厂。综上，可以认定雷安启与司长军等人经营的砂厂、涉案铲车及杨健交付的5万元均没有利害关系。故，杨健要求雷安启返还5万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5吨铲车以赵世领名义购买，赵世领、黄小兰、沈学进与司长军签订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股权转让协议后，该台铲车作为了赵世领等人的入股资产。而在此之前，企业名称已变更为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投资人变更为司长勤，后赵世领、黄小兰、沈学进又与李学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涉案5吨铲车转为李学新的入股财产仍使用于砂厂。从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以上经营几经演变的过程看，司长军与赵世领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赵世领等人与李学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虽然相关当事人之间有纷争，但至今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此，本案协议虽然约定违约方应承担15万元的违约金，但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对杨健主张违约金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原告杨健与被告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铲车互换协议》；被告司长军、李学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杨健置换铲车款50000元；驳回原告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杨健负担1612.5元，被告司长军、李学新负担537.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1月10日，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甲方）与杨健（乙方）签订《铲车互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为了生产需要，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铲车互换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现有5吨斗山铲车一台与杨健3吨晋工铲车互换。二、乙方同意付给甲方15万元铲车差价。首付5万元，剩余款每半年付5万元，直到还清为止。如乙方不能按期付款，甲方有权收回铲车，不退还首付款。三、晋工铲车按揭费用由乙方承担。四、违约责任：双方签字后均不得反悔，如有一方违约，付对方15万元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李学新、司长军、雷安启在甲方处签名，杨健在乙方处签名。同日，李学新、司长军、雷安启向杨健出具5万元的收条一份。同日，杨健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曹店红旗铸造砂厂人民币壹拾万元正”。
另查明，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司长军，于2002年11月5日设立登记。2007年10月15日，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企业名称变更为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投资人司长军变更为司长勤。2011年2月16日，凤阳县红旗石英砂厂、司长军（甲方）与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用甲方营业执照，乙方每人出资100万元，甲乙双方四人每人拥有25%的股权。2011年2月24日，赵世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斗山牌50装载机（铲车）一台。2014年7月1日，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甲方）与李学新（乙方）签订《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范围以甲方和司长军合作的砂厂范围为准，甲方将名下四分之三股权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一次付款为签合同当天付款50万元，乙方付款同时甲方将原铸造砂厂购买的斗山牌50装载机一台、合叉叉车两台机械，开到厂里，现场验货，剩余款190万元分四次分期付款。杨健作为担保人、司长军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因李学新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2015年5月7日，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到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内将5吨铲车强行开走。2017年4月20日，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诉至凤阳县人民法院，要求李学新支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杨健承担担保责任（案号（2017）皖1126民初1707号），该案审理过程中，黄小兰、沈学进、赵世领申请撤回起诉。
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4年11月10日，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与杨健自愿签订《铲车互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铲车互换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杨健在庭审中承认铲车未实际交换，但未举证证明铲车未交换的责任在于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故对其要求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司长军、李学新认为铲车已经实际交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铲车互换协议履行完毕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杨健要求雷安启共同承担5万元置换铲车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铲车互换协议》甲方虽然是“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但甲方签名处是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个人，并无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盖章。另，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虽系司长军于2002年创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司长军已于2007年将该厂转让给司长勤，并改名为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司长军在原审庭审中承认该厂实际投资人是其哥哥司长勤，石英砂厂与其无关。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并未提供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的授权委托书，故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无权代表凤阳县曹店红旗石英砂厂签订《铲车互换协议》，又因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已不存在，故本院认定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是以个人身份与杨健签订《铲车互换协议》。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称收取的5万元用于架变压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雷安启的工资欠条系2015年3月17日司长军以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名义出具并加盖凤阳县曹店红旗铸造砂厂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雷安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清楚在《铲车互换协议》及收条上签字的法律意义，现《铲车互换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应予解除，雷安启应与司长军、李学新共同承担返还5万元置换铲车款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原告杨健与被告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铲车互换协议》；驳回原告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司长军、李学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原告杨健置换铲车款50000元”为“上诉人司长军、李学新、被上诉人雷安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上诉人杨健置换铲车款5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杨健负担1612.5元，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负担5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600元，由杨健负担6450元，司长军、李学新、雷安启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姚 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