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七民一初字第2457号
原告封丽。
原告封霞。
原告陈兰英。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广晓，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阚全程，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帆、陈佳，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诉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封丽及其与封霞、陈兰英的委托代理人朱广晓，被告郑大一附院的委托代理人陈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14日，原告家属封根景因腹胀、腹痛入被告医院治疗，诊断为“降结肠已状结肠恶性肿瘤”。2012年11月20日在全麻下行乙状结肠癌根治术，手术后出现刀口红肿，不断有红色液体流出，在此期间每隔一天或两天清洗一次刀口，至第六天就将刀口缝线拆了。此时刀口并没有愈合，一直红肿。12月10日更是出现了清洗后有黄色粪便从刀口流出，原告立即找到主刀医生，后主刀医生讲需要马上再手术。第二次手术后的第二天，刀口上又看到许多粪便。后封根景被拉到重症病房将前一天刚缝上的刀口又打开。原告咨询了其他医院的医生认为是发生了小肠瘘。12月11日下午，原告找王教授交涉，最后他们建议转南京军区总医院治疗。11日原告连夜包了120车辆于12日凌晨带封根景赶到南京军区总医院，在南京军区总医院重症病房抢救了5天，期间南京军区总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由于小肠瘘造成原告无法进食，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并且凡漏出的肠液每隔二个半小时需要过滤后再输入体内。由于费用太高，原告无奈于2012年12月31日为封根景办理出院到江苏省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康复治疗，2013年2月26日回南京军区总医院进行了肠漏修补术，3月26日出院。2013年5月25日再次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封根景于2013年7月18日凌晨去世。原告认为，因被告医务人员对原告家属封根景的治疗、护理处置不当，造成小肠瘘，存在过错。这是一起医疗事故，原告及原告家属封根景因此身体倍受折磨，身心俱疲，并因此支付了巨额的医疗费用等。被告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后，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1421.48元、护理费63624.50元、营养费3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10元、交通费29024元、伤残赔偿金19946.90元、复印费278元，共计533944.88元的80%即427155.90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8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2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1、封根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一套（2012年11月14日至2012年12月11日）；2、封根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的住院病历一套（2012年12月12日至2012年12月31日）；3、封根景在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一套（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2月27日）；4、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病历一套（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3月26日）；5、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答复函。二：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三：1、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2、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收据一份；3、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二份；4、××病人费用明细表七份；5、南京丰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收据一份。四：护理人员马某某的护理合同一份、收据一份、马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护理人员王某护理合同一份、收据五份、王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3、护理人员陈某护理合同一份、收据六份、陈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五：1、2012年12月11日租车合同一份、收条一份、翟彦袆驾驶证复印件一份；2、2012年12月31日租车合同一份、收条一份、陈剑锋驾驶证复印件一份；3、2013年2月26日租车合同一份、收条一份；4、2013年5月26日租车合同一份、收条一份；5、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六份。六、鉴定费票据一份。七、陈兰英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及南通市港闸区唐闸镇街道新园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八、病历复印费票据一份。九、原告家户口底册复印件一份。十、南通市公安局唐闸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一份、常驻人口登记底册复印件一份、居民医学死亡殡葬证复印件一份。
被告郑大一附院辩称，鉴定意见认为××患者肠瘘的后果介于共同作用的因果关系，同时也提到了患××的治愈难度，以及医院本身在医学上的局限性。郑大一附院作为可代表我省医疗水平的重点医院，这种医疗水平上的局限性，应当作为适当减轻医院责任的考虑因素。至于伤残等级，因手术本身就会造成一定的伤残，故应以九级伤残为准。
被告郑大一附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封根景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一套。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当庭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对第一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过错参与度为共同作用，但因患××的难度以及医院本身的医疗局限性，应适当减轻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封根景在被告处及其他二家医院的治疗情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伤残应以鉴定意见的九级为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专业知识及技能所作出的，能够证明本案被告治疗行为与封根景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及原告肠瘘的伤残等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三组证据，被告认为该组证据医疗费票据除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票据系原件外，其他为复印件，原告可能已对医疗费进行报销，其他两个医院若与原告和解，支付的费用应当扣除，被告仅对肠瘘部分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封根景在南京军区总医院的急诊费不能证明与治疗肠瘘有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及其他二医院处的治疗花费情况，因被告的治疗行为对封根景的肠瘘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对封根景的治疗花费承担赔偿责任，但南京丰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也不显示是原告或封根景购买，不能证明系封根景治疗花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证据1、2、3、4予以采信，对证据5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护理费支出，本院认为，结合封根景的伤情，该组证据中护理合同、收据、护理人员身份复印件能够证明原告为封根景的治疗所支出的护理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原告主张的二人护理，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将按照一人护理计算；对第五组证据，被告对证据1、2、3、4有异议，认为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封根景的伤情及转院治疗情况，该组证据中的证据1、2、3、4，能够证明原告转院治疗支付的交通费，该组证据的证据5能够证明原告为本案鉴定支付的交通住宿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支持。对第六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七组证据，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抚养人抚养费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原告所称的被扶养人陈兰英系封根景之妻，夫妻之间是互相扶养，且陈兰英及封根景还有二女，陈兰英未丧失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主张的陈兰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支持。对第八组证据，被告有异议，认为复印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被告承担范围内，本院认为复印封根景的病历属于原告为诉讼或作其他事项应支出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九、第十组证据，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封根景死亡的事实及封根景的家庭情况，故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病历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恰能证明被告作手术时不谨慎不按医疗规范操作进行导致患者出现小肠瘘，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封根景在被告处的治疗情况，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封根景，男，1934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唐闸镇街道新园村十组87号。封根景于2012年11月14入住被告处，被诊断为乙状结肠癌，共住院27天，支出医疗费52547.61元，期间于2012年11月20日行乙状结肠癌根治术，后于术后发现肠漏。经被告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封根景于2012年12月11日从被告处出院，于2012年12月12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被诊断为：小肠瘘、切口感染、乙状结肠癌根治术后，后于2012年12月31日出院，共住院19天，支出医疗费154527.90（住院费147344.20元及门诊费7183.70元）。2013年1月4日，封根景入住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结肠癌术后、肠瘘，后于2013年2月27日办理出院（实际是2013年2月26日即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实际住院53天，实际支出医疗费13799元（共花费47373.87元，扣除统筹基金支付的31934.66元及大病救助1640.21元）。封根景于2013年2月26日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总医院，后于2013年3月26日出院，共住院28天，支出医疗费156122.10元，期间于2013年3月7日行剖腹探查、肠瘘肠断切除、侧侧吻合、腹腔冲洗术。封根景于2013年7月18日死亡。原告封丽、封霞系封根景之女，原告陈兰英系封根景之妻。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
另审理查明：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患者封根景的诊疗过程中（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肠瘘”后果从法医立场分析，介于共同作用因果关系程度范围。2、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封根景死亡无必然因果关系。3、封根景生前患有小肠瘘，部分肠断切除后，根据不同的国家标准其伤残分别评定为八级伤残和九级伤残，请法庭参考选择。二、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为鉴定预交鉴定费12000元。三、封根景治疗期间，多次转院治疗，原告方雇佣车辆共支出交通费27400元；本案鉴定时，原告支付交通住宿费1624元。四、封根景在被告处治疗期间，原告为封根景聘请护工一名、支付护工护理费3960元；封根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总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及在家休养期间（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5月26日），原告为封根景聘请护工二名，其中支付给护工陈某31400元。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郑大一附院在对患者封根景的诊疗过程中（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肠瘘”后果从法医立场分析，介于共同作用因果关系程度范围，本院结合具体案情，酌定被告郑大一附院对封根景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原告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5810元、交通住宿费29024元、鉴定费1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医疗费，本院支持原告有证据证明的实际支出的医疗费376996.61元；原告要求医疗器具费850元，因系非正式票据，原告出示的收据也不能证明系原告或封根景购买，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营养费，本院按照15天的标准计算原告住院期间127天后支持1905元；原告要求的护理费，无证据证明封根景需二人护理，故护理费应按一人护理计算，结合封根景病情，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自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5月26日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常理，本院予以支持，故本院按照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41元／年计算5天（2012年11月14日至2012年11月18日，此期间未请护工）后支持原告护理费397.82元，另按一人护理的标准支持原告支付护工的护理费35360元，以上共计35757.82元；原告要求的残疾赔偿金，本案系侵权案件，伤残评定应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封根景伤残等级应为九级伤残，另封根景居住地位于江苏省南通市的街道社区，且其病历显示其为退休工人，结合原告因治疗肠瘘部分肠段切除后不到一年即已去世的事实，故本院依据封根景九级伤残的情况，按照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38元／年的标准计算一年支持原告残疾赔偿金6505.60元（32528元／年×1年×20%）；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兰英系封根景之妻，夫妻之间是互相扶养，且陈兰英及封根景还有二女，陈兰英未丧失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主张的陈兰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复印费，复印封根景的病历属于原告为诉讼或作其他事项应支出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的复印费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及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支持10000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郑大一附院应当赔偿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医疗费37699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10元、营养费1905元、护理费35757.82元、残疾赔偿金6505.60元、交通住宿费29024元等共计455999.03元的50%，为227999.52元。被告郑大一附院应当赔偿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关于鉴定费12000元，因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封根景的治疗存在过错，故由被告郑大一附院负担该笔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医疗费37699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10元、营养费1905元、护理费35757.82元、残疾赔偿金6505.60元、交通住宿费29024元等共计455999.03元的50%，为227999.52元
二、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精神抚慰金10000元。
三、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鉴定费12000元；
四、驳回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91元（由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预付），由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负担4225元，由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4300元。（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将负担部分连同判决主文所确定的数额一并支付给原告封丽、封霞、陈兰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二份，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 判 长 陈会阳
人民陪审员 李淑珍
人民陪审员 王泽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