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98号
原告（反诉被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龙港镇镇前路*号。
法定代表人：郑高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施建星，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燕婷，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三门县浦坝港镇沿十四路西。
法定代表人：章道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迪国，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航公司）为与被告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李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申主审，代理审判员吕辉志参加评议，并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原告在起诉的同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被告银行存款人民币78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向本院提供了担保。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7月17日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中洲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4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兴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建星、朱燕婷，被告（反诉原告）中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迪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审结束后，被告（反诉原告）中洲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兴航12”船建造过程中增改项目的实施导致造船期限延长的时间及所需增加的合理费用委托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于2014年12月15日依法委托宁波正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兴航12”船增改项目的实施是否会导致造船期限的延长、延长时间及所需增加的合理费用进行鉴定。后因被告（反诉原告）中洲公司始终未支付鉴定费，鉴定人未向本院提供司法鉴定报告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航公司起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一份，约定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建造“兴航12”船，交船时限为合同签订后13个月，宽限期为1个月，即被告最迟应于2011年5月28日向原告交付船舶。因被告严重违约，直至2012年10月1日方向原告交付船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迟延交船超过30天的，应按每日3万元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据此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高达1500万元以上，故原告仅主张按涉案造船合同标的额的30%确定违约金，计人民币7764000元。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交船违约金人民币7764000元。
被告中洲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被告不存在逾期交船事实，不应支付违约金。交船时间经过原、被告双方确认，并记明涉案船舶交付后其他无涉。二、假如原告诉称被告违约属实，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交船时间为2011年5月28日，原告即使要主张权利，也应该在2013年5月28日前主张，迄今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于其实际损失，若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只能按照银行利息计算。
被告中洲公司反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交付了该船，双方约定交付该船后被告方按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其他无涉。被告在依约交付船舶的过程中曾按原告的额外要求对相关项目进行增改，而原告对上述项目增改费用及该船在被告处继续停泊所产生的费用除支付了100万元外，至今尚欠1072199元未付。被告多次催讨，原告均拒绝支付。请求依法判令原告立即支付增改船舶相关费用共计107219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2年11月16日至支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计付，暂计为170747元）。庭审中，被告将其反诉诉请的增改船舶相关费用1072199元变更为1045811元。
原告兴航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船舶增改分为部分增改和整体增改。从被告所举相关证据材料上看，被告对涉案船舶的增改系小部分增改，不影响船舶的整体性，其增改的船舶项目系针对船舶的功能适用性而非整体性。二、原告已经足额支付涉案船舶增改费100万元。被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另，2012年11月16日交船前，原告已于2012年11月14日向被告支付了最后一笔船款，被告也于同日按约向原告交付了船舶图纸等资料与物件，双方围绕造船合同开展的业务往来也初步告一段落。
原告兴航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原件，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一份，明确约定了被告方通知接船、交船时间、船舶建造款支付与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
2.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原件，证明被告对违约事实予以认可，并确认违约系其自身原因所致，而非原告方的原因致使被告无法按时交付船舶；
3.船舶交接书原件，证明2012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该船舶交接书时涉案船舶尚未实际完成建造，签订该交接书的目的是为了便于被告办理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而涉案船舶实际交付时间距合同约定的最迟交船时间2011年5月28日逾1年6个月，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中洲公司为支持其本诉答辩意见与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原件，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3月28日签订《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建造船舶；
2.交船确认书原件，证明被告已将涉案船舶交付给原告，按约履行了全部义务，原告确认其他无涉；
3.船舶增改项目与滞留码头费用清单复印件，证明被告除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外，另因原告原因增加费用支出共计2072199元；
4.工作联系单原件与复印件，证明涉案船舶增改项目由原告提出并确认，因原告一直在申请增改项目并同意延期交船，涉案船舶未如期交付。
原告兴航公司为支持其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付款凭证原件，证明原告完全根据涉案船舶建造进度支付造船款，且最后一期更改项目费用100万元已于2012年11月14日支付完毕，早于实际交船日期2012年11月16日，故原告不存在拖欠增改项目费用的事实；
2.船舶识别号信息资料、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首页复印件，证明被告严重违约，直至2011年3月6日才申请船舶识别号，2012年9月28日才获得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此时距合同约定的交船期限已逾1年4个月，该迟延时间绝不可能由更改船舶设备的适用性所导致，被告反诉诉称的因项目更改导致迟延交船的事实没有依据。
经质证，对原告所举本诉证据材料，被告对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对象有异议，主张证1的证明对象不成立，原、被告虽已就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了约定，但对交船时间作了变更和最后确认，不存在被告违约的情况，即便被告违约，原告主张违约金也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且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原告实际上并无损失，如果造成原告损失，最多也只能按照银行最低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证2系当时被告按原告的要求配合原告出具，内容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已协商变更合同约定的交船日期并予以确认，该承诺书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交船时间作了变更，原告也是同意的，且应该知道该承诺书所载交船日期2012年4月30日系其主张违约金的时间起点，本案中原告诉请支付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证3恰恰证明原、被告对涉案船舶交付事宜进行了确认，被告按合同和图纸履行了交船义务，以后其他相关手续应由原告办理，被告无义务。
对被告所举证据材料，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1无异议；对证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原、被告签订该交船确认书系对涉案船舶的最终交接，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当时原告已经支付了涉案船舶增改项目的全部费用100万元，支付完毕即将涉案船舶驶离，不存在被告主张的水电费等支出，该交船确认书可以证明被告迟延交船达1年半时间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无法证明被告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免除；对证3，真实性与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该组清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也无相关合同、发票等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所谓增改项目均属于船舶建造过程中的必要项目，其价格已包含在合同中约定的船舶建造价格内，原告在签署被告所举证2交船确认书前也已支付项目增改费用，故不存在被告主张的增改费用；对证4中加盖有原告单位公章或载有徐观开署名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材料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反映原告同意延期交付船舶的事实，其中加盖有原告单位公章或载有徐观开署名的证据材料所载更改项目均针对船舶设备的实际使用功能而非船舶整体，故不会影响船舶建造的整体进度。
对原告所举反诉证据材料，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1中记明汇付给被告的凭证无异议，原、被告双方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船舶建造费用无异议，对于增改费用原告已经支付了100万元，尚欠1072199元；对证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对象有异议，原告对于延期交船是同意的，不存在被告违约交船的情形，结合被告所举证2，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船舶交付时间所作的变更客观存在，且无其他纠葛。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所举本诉证1，系原件，与被告所举证1基本一致，足以反映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船舶建造合同的事实及约定的各自权利与义务，予以认定；证2，系原件，加盖有被告单位公章并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署名，其中有关涉案“兴航12”船的内容与本案其他有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证据材料在与本案直接相关的范围内予以认定；证3，系原件，加盖有原、被告双方单位公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章，但其落款日期2012年10月1日明显早于被告所举证2交船确认书的落款日期2012年11月16日，参照被告当庭提交的“兴航12”船资料交接清单的落款日期2012年10月28日、11月14日、11月15日，并结合原告所举本诉证2中的第1项承诺及原、被告所签《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第五条第2款关于船舶交接的约定与造船行业习惯，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船舶交接书仅为便于被告尽快办妥“兴航12”船相关证书手续所签，并非“兴航12”船的最终交接文件，不能反映该船的真实交接情况，至于该船舶交接书的用途及办理“兴航12”船所有权登记手续的义务主体，与本案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据此，对该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内容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确认。
被告所举证1，系原件，与原告所举本诉证1基本一致，足以反映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船舶建造合同的事实及约定的各自权利与义务，原告无异议，予以认定；证2，系原件，尾部有原、被告双方代表署名，内容清晰，能够反映“兴航12”船的基本交接情况，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交船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被告所要证明的其已将“兴航12”船交付给原告的事实予以认定；该交船确认书中载有“其他无涉”的记述，从文义角度分析，该记述无法反映原告免除被告可能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此亦未予认可，故对该交船确认书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3，系被告单方制作，无相关购销发票等有效证据佐证，且计算金额有误，亦未经原告对账确认，原告对真实性与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但其中所载部分增改项目与被告所举证4中原告方签章出具的工作联系单的内容能够相互对应，故对该部分内容予以认定，对其余内容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4，其中加盖有原告单位公章或有徐观开署名的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业经原告当庭确认，另一张加盖有被告单位公章的报价单为原件，与先前原告方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材料在与本案直接相关的范围内予以认定，其余材料因未经原告方签章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该组证据材料中并无相关记载反映原告同意延期交付涉案船舶，原告对此亦未予认可，故对被告所要证明的原告同意延期交付涉案船舶的事实不予认定。
原告所举反诉证1，系原件，总金额2688万元与原、被告约定的涉案“兴航12”船建造价格2588万元及被告当庭确认的原告已支付船舶项目增改费用100万元相符，被告未提出异议，故予以认定；证2，虽系复印件，但可以反映“兴航12”船的基本登记信息，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对于延期交船是同意的，不存在被告违约交船的情形，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船舶交付时间所作的变更客观存在，且无其他纠葛，该主张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信。
基于上述认定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0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建造4800吨油船一艘，建造价格为人民币2588万元（最终价格），对船舶建造期间的付款被告应提前一期通知原告，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提出项目变更或修改而引起的加减账在交船时一次性付款、结算；交船期限为合同签订后13个月，宽限期为1个月，被告造船工期延期1天罚2000元，延期30天以外，则每天违约金为3万元；待本船试车、试航发现的缺陷已经消除，收尾工程项目全部完成，所有设备均能正常运转，所有的备品、备件、工具及规定的证件、两套CCS审批后的图纸和一套完工图等技术文件均已点交完毕，本船的技术性能符合本合同和全船说明书的要求，被告即可通知原告接船，原告应按时接船，并由原、被告双方代表签署交接协议书，交船地点为浙江省三门县浦坝港等。
合同履行过程中，台州海事局根据被告的申请于2011年3月29日正式核发了涉案船舶识别号（CN20103042917），而被告未能按时向原告交付涉案“兴航12”船，后原告方于2011年6月28日至2012年9月25日间向被告发出多份工作联系单，要求被告对“兴航12”船部分建造项目进行增改。期间，被告于2011年10月30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兴航12”船不能如期完工交付营运，表示其短期内资金紧张，请求原告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资助部分资金以改善其资金紧张的状况，承诺对“兴航12”船在2012年4月30日前办妥所有证书并完成交接。
2010年3月31日至2012年11月14日间，原告分批次支付给被告“兴航12”船建造款与项目增改费用合计2688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增改费用。
2012年9月28日，中国船级社台州检验处制发了“兴航12”船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编号2010TC4612）。
2012年10月1日，为便于尽快办理“兴航12”船所有权登记证书等手续，原、被告双方签署船舶交接书一份，其上载明“兴航12”船于2012年10月1日在被告厂区内交接完毕。
2012年11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交船确认书一份，其上载明由被告为原告承建的4800吨油船（工程号ZZSY-07，船名“兴航12”）已全部完工，全船资料均已交接完毕，该船经原告验收已达到原告要求且原告已确认接收，其他无涉。原告随后将“兴航12”船驶离被告码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有无逾期交船事实及应否支付原告逾期交船违约金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所签《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第五条第1款关于交船期限的约定，被告应当在2011年5月28日前向原告交付涉案“兴航12”船，其直至2012年11月16日才与原告办理了该船交接手续，距约定交船期限近1年半时间。被告在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后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司法鉴定费，以致涉案“兴航12”船建造过程中增改项目的实施是否会导致造船期限的延长及延长时间等相关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须对其主张的增改项目导致造船期限延长及增改费用承担证据不足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被告逾期交船538天（2011年5月29日至2012年11月16日），被告应当承担逾期交船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合同标的额的30%计算逾期交船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违约金应当分段计算，其中2011年5月29日至2011年6月28日的违约金依合同约定的2000元／天计算，于法不悖，被告对此标准亦无异议，本院予以保护；2011年6月29日至交船之日2012年11月16日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3万元／天计算明显过高，被告亦持有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在原告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其损失宜参照涉案船舶合同价格2588万元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超过此损失1.3倍的部分逾期交船违约金本院不予保护。被告辩称原告同意延期交船，被告不存在逾期交船的情形，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未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主张，根据《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中约定的交船期限2011年5月28日或原告所举承诺书中记载的交船期限2012年4月30日，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交付涉案船舶系持续性违约行为，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船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船舶实际交接之日起算，在此之前，被告的违约行为呈持续状态，船舶交接后原告方能确定被告逾期交船的天数，进而主张相应权利。涉案“兴航12”船的实际交接日期为2012年11月16日，距本案原告起诉之日2014年7月16日未满两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三、关于被告反诉诉请的“兴航12”轮项目增改费用或超期停泊费用是否真实、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4800吨油船建造合同》第四条第3款关于因原告提出项目更改而引起的加减账在交船时一次性结算的约定及2012年11月16日交船确认书中对原告尚欠被告船舶建造余款相关内容的涂划，可以初步认定涉案“兴航12”船实际交接时原、被告之间已结清相关款项，本案中亦无有效证据证实“兴航12”船完成实际交接后原告尚欠被告该船项目增改费用或超期停泊费用未付，原告未予认可，被告要求原告支付上述费用与被告对交船确认书中“其他无涉”一语的单方解释亦相互矛盾，加之被告主张的超期停泊费用发生于2012年10月1日至11月17日间，而2012年11月16日前“兴航12”轮尚未实际交接，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当庭主张的2012年11月18日“兴航12”船方驶离被告码头的事实。据此，被告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请有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余诉请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告反诉诉请依据不足，亦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逾期交船违约金（其中2011年5月29日至2011年6月28日的违约金按2000元／天计算，2011年6月29日至2012年11月16日的违约金以涉案船舶合同价格258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6150元，由苍南县兴航海运有限公司负担43796元，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23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93元，因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当庭变更反诉请求而减少为71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106元，由台州中洲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73256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
审 判 长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吕辉志
代理审判员 林 申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茜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