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裘航海。
委托代理人宁军，上海汇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
负责人陈祝新。
委托代理人胡波，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俊。
上诉人裘航海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杭州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5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月1日，裘航海受聘于中南杭州分公司，任采购员。裘航海采购的形式是：先借款，后去买物品，然后再销帐（裘航海有时自行先垫付采购款）。中南杭州分公司与裘航海于2013年4月23日对帐，结论是裘航海欠款余额为97622.07元。裘航海在该对账单上签名，并书写了“约5月15日左右补还”。后裘航海未予以补还。中南杭州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裘航海退还采购款97622.07元及2013年5月15日起至欠款还清为止的利息（计至2013年6月20日利息为828.81元）。而裘航海在原审审理中提出反诉，要求：一、中南杭州分公司返还全部借条；二、中南杭州分公司清偿裘航海垫付的采购款金额为91338.07元。原审审理中，经裘航海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审计鉴定结论：（一）、裘航海在任职期间备用金633096元，其中，盛杭平报费用增加裘航海备用金327元，属费用类支出，裘航海可提供费用列支票据在中南杭州分公司报帐冲减备用金；（二）裘航海在任职期间共报款项冲减借款455934.76元；（三）裘航海在其工作期间采购货物报帐合计805723.48元，货物入库合计897061.55元，余额91338.07元未报帐应冲其借款，帐面记录无误；（四）裘航海任职期间已报帐领取及应采购物品已输入库款25198.40元未付供应商；（五）据中南杭州分公司与裘航海的对帐记录，认可费用金额13399.50元冲减裘航海借款。另查明：中南杭州分公司领取营业执照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公司于2011年8月9日成立，经营期限为2011年8月9日至长期；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1日；卫生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11日；特种行业许可证发放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
原审法院认为：裘航海受聘于中南杭州分公司，担任采购员期间，经双方对帐结算，裘航海欠中南杭州分公司人民币97622.07元，在一审审理中经审计鉴定，结论为裘航海尚欠中南杭州分公司97622.07元，故对中南杭州分公司这一诉请及主张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裘航海反诉主张清偿其垫付采购款金额为91338.07元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裘航海提出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即公司刚开办时），其采购货物入库的情况未审计的抗辩，因中南杭州分公司认为该期间无帐，裘航海未提供相应证据，待其有证据可另行处理。裘航海要求中南杭州分公司返还全部借条，因借条均已冲减裘航海的采购物品，并已做帐成册，且本案已实体处理，返还借条已无必要，故对裘航海这一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裘航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97622.07元；二、裘航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欠款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予以计算）；三、驳回深圳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裘航海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裘航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裘航海负担2220元，由深圳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裘航海负担。
宣判后，裘航海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对裘航海要求法官回避申请不处理，程序违法。裘航海于2014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院长书面投诉承办人审理不公，并提出回避申请，但原审法院未做处理，继续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二、原审委托司法审计申请人主体被违法颠倒，审理程序明显违法。1、浙新会专字（2014）第1237号《深圳市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审计报告》（下称《审计报告》），表述为中南杭州分公司为申请人，致使《审计报告》全部表述围绕着中南杭州分公司本诉的事实与理由，明显违法，导致举证责任与证明对象的用途倒置，明显违法。审计人员不知道裘航海还有反诉，审计报告的标题是《深圳市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审计报告》。三、原审未审查《审计报告》列明“116422.63元无法判断”，却认定上诉人收到现金，实体审理违法。按照财务常识，货款支付申请单、发票、入库单，均为裘航海签名在先，作为报销人的裘航海也已经在报销凭证上注明“冲借款”在先，理所当然是冲减裘航海的借款，但中南杭州分公司在该凭证上事后偷盖了现金付讫章，作为裘航海已领取现金，且有二张凭证上，竟然用红笔划掉“冲借款”三个字。该七份冲借款凭证金额为116422.63元，是用裘航海的钱冲借款的证据。四、原审未审查《审计报告》列明的“应增加裘航海报销款项1500元”，实体审理违法。五、原审未审查《审计报告》列明的“但以裘航海名义挂账，金额1400元…依据不充分”，实体审理违法。六、原审未审查《审计报告》列明的“未冲减裘航海借款，金额15800元”，实体审理违法。七、原审未审查《审计报告》列明的“认可存在费用金额为13399.50元可冲减裘航海借款”，实体审理违法。八、原审未审查《审计报告》载明的“采购货物入库金额897061.55元，货物报账金额805723.48元，二者相减，多余金额91338.07元，应当是裘航海胜诉的利益”，实体审理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南杭州分公司在原审的本诉诉请、支持裘航海反诉诉请；三、本案上诉费由中南杭州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南杭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中南杭州分公司起诉裘航海拖欠款项97622.07元，是在双方进行查帐之后确认的数字。原审审理时，中南杭州分公司认为本案不需要审计，仅以裘航海签字的材料就可以予以认定。且审计报告结果公正。裘航海提出审计报告中有897061.55元，报帐805723.48元，两者相差91338.07元，但中南杭州分公司没有要求裘航海返还差额，只要是入库的费用，中南杭州分公司都认可，所以在2013年4月23日裘航海签字的材料上，已经把这一部分的款项扣除，没有要求裘航海返还该部分款项。对于没有报帐的凭证，中南杭州分公司自己想办法，把有关手续补齐了。经过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中南杭州分公司的现金帐目和财务帐是匹配的。对于1580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上该款当时由总经理黄刚借出，与深圳中南海滨大酒店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一起去采购，财务报帐时候由裘航海冲帐。综上，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劳动关系于本案诉讼前解除，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南杭州分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1，即形成于2013年4月23日由裘航海签字确认的对账凭证等，能够证明双方对账后，确认裘航海尚欠公司97622.07元的事实，且裘航海还承诺“约于5月15日左右补还”。因此，中南杭州分公司作为裘航海的用人单位主张裘航海作为该公司的采购员，领取公司借款及备用金，未按公司财务规定及时报账、结清，侵占公司款项，要求裘航海予以返还有相应依据。裘航海对此存有异议并欲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中，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由浙江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该鉴定报告对中南杭州分公司关于裘航海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3年4月12日止，收到中南杭州分公司采购款及裘航海实际采购货物部分进行审计，即对本案争议的款项作出鉴定。该鉴定报告虽未完整列明双方在本案审理中身份关系，但并不影响其依据中国会计师执业准则及相关法规对相应财务凭证依法进行审计。且审查该鉴定报告内容在对各项凭证逐一审计的基础上，对裘航海在职期间借用的备用金、报款冲抵借款、采购货物报账、货物入库、已报帐领取并入库应支付供应商但未支付、中南杭州分公司认可冲减裘航海的借款等金额作出核定，该鉴定报告得出的结论与双方的对账凭证相对应，且金额基本吻合。上述鉴定结论未能推翻双方对账凭证反映的事实，故仍应由裘航海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关于上诉人裘航海就7份凭证涉及116422.63元部分所提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凭证存在既盖有“现金付讫”章，也在备注栏标注“冲借条（冲借款）”，存有矛盾之处，无法仅凭该凭证认定相应事实，但上述7份凭证现金的减少，均与中南杭州分公司现金日记账的记录相对应，故上诉人裘航海主张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冲借条或冲借款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裘航海就增加其报销费用1500元所提异议。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已将该1500元费用计入裘航海报销款项中，在中南杭州分公司认可的454434.76元报销款项上增加了1500元，反映在鉴定结论中，即为认定款项冲账455934.76元，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裘航海所提涉及黄刚的冲借款或备用金15800元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由案外人黄刚向中南杭州分公司所借，用于支付采购酒店客用筷子款、餐饮部装饰品款、烟灰缸款，虽报销人为裘航海，但缺乏黄刚委托裘航海报销或直接冲销借款的委托书（或其他辅助资料），鉴定结论未将该项费用列入冲抵裘航海借款或备用金，故上诉人就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上诉人就采购货物入库金额及货物报账差额91338.07元所提异议。本院认为，鉴定结论已将该91338.07元未报账款冲减裘航海的借款，体现在鉴定结论（三）中，故上诉人对此节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未审查鉴定报告中具体审计项目，导致实体有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裘航海要求中南杭州分公司返还全部借条的反诉诉请，因中南杭州分公司自认上述期间的借条均已冲减裘航海的采购物品，并已做帐成册，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已无返还借条必要和可能，故原审法院驳回该项反诉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裘航海对原审承办法官回避事项所提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裘航海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再向原审法院提出回避申请，该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040元，由上诉人裘航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