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马民一终字第00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甲，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马钢铁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代理人：杨何珍，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芳芳，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乙，女，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商业大厦下岗职工，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居住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丙，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神华马鞍山发电有限公司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原审被告：沈某丁，女，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沈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沈某乙、沈某丙、原审被告沈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一初字第0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乙在原审中诉称：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北路24号15栋305室房屋原属沈大才、郭佩媛夫妻共同所有。1999年12月23日，沈大才、郭佩媛在马鞍山市公证处作了（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决定在其二人去世后将上述房屋遗留给女儿沈某乙继承，其他人员无权干涉。2008年5月7日、2012年8月26日，郭佩媛、沈大才先后去世。沈某乙与沈某甲、沈某丙、沈某丁均为沈大才、郭佩媛子女，系现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就继承问题发生争议，故诉请法院确认上述房屋归沈某乙所有。
原审查明：沈大才与郭佩媛系夫妻关系，沈某甲、沈某丙、沈某乙、沈某丁系沈大才与郭佩媛的子女。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北路24号15栋305室房屋系沈大才与郭佩媛的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12月23日，沈大才、郭佩媛在马鞍山市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言明在其二人均去世后将上述房屋及室内家俱等遗留给女儿沈某乙继承。同日，马鞍山市公证处出具（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予以确认。2003年11月10日，马鞍山市公证处出具（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记录沈大才、郭佩媛变更了其二人于1999年12月23日订立的公证遗嘱，待其二人去世后，上述房屋留给其孙子沈邦健所有。2008年5月7日、2012年8月26日，郭佩媛、沈大才先后去世。2012年9月17日，沈邦健持（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向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房屋归其所有，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沈邦健的诉讼请求。沈邦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马民二终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认定马鞍山市公证处在进行（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时，未对遗嘱人的身份事项以及所处分的房产进行审查，且沈大才在立遗嘱时已年近七十，郭佩媛也不能签名，而公证谈话笔录等审查材料中均未记录二人的精神状况和对事物的识别和反应能力，也未在谈话时录音或者录像，公证机关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遗嘱公证，且该程序上的不完整足以让正常人推翻沈大才、郭佩媛变更遗嘱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故认定（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公证遗嘱不具有证据效力，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沈某乙以沈大才、郭佩媛于1999年12月23日立有公证遗嘱，确定由其一人继承上述房屋为由，诉至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但其未持有该份遗嘱及公证书的原件。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变更第一份公证遗嘱内容的第二份公证遗嘱在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具有证据效力的情况下，第一份公证遗嘱是否有效。我国继承法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本案中，所涉遗嘱均为公证遗嘱，但由于第二份公证遗嘱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具有证据效力，因而，不能以第二份公证遗嘱为准。在没有证据证实第一份公证遗嘱已被依法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第一份公证遗嘱应成为本案继承的依据，故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处理。根据第一份公证遗嘱内容，沈某乙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故对沈某乙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沈某甲辩称第一份公证遗嘱已被公证机关收回，沈某乙并不持有第一份公证遗嘱，在第二份遗嘱公证书被法院认定不具有效力的情况下，涉案房产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的意见，首先，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我国法律并未规定遗嘱继承人应当持有遗嘱原件才能继承遗产，只要存在合法有效的遗嘱，遗嘱继承人就应当依法享有对被继承人在遗嘱中所列遗产的继承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颁布的《遗嘱公证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公证遗嘱生效前，非经遗嘱人申请并履行公证程序，不得撤销或者变更公证遗嘱。遗嘱人申请撤销或者变更公证遗嘱的程序适用本规定。本案中，正是因为公证机关在作第二份公证遗嘱时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第二份公证遗嘱已不具有证据效力，因此，不能以第二份公证遗嘱来认定撤销或者变更了第一份公证遗嘱，且根据遗嘱公证细则规定的程序，即使公证机关已收回第一份公证遗嘱，也不能认定第一份遗嘱已被依法撤销或变更，基于此，对沈某甲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位于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北路24号15栋305室房屋归原告沈某乙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沈某乙负担。
宣判后，沈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案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事实与理由如下：1、（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虽被法院认定不具有证据效力，但该公证书撤销了（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是事实，证明沈大才、郭佩媛对案涉房屋作出了重新处分的意思表示，即不愿意将房屋由沈某乙一人继承。2、沈某乙不持有（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及遗嘱原件，不能仅依据公证机关的档案材料主张权利。沈某乙未能持有公证书及遗嘱原件的原因是公证机关在制作（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时，已将（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原件收回，作为（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的案卷材料，这必然得到相关权利人包括沈某乙的配合，说明沈某乙对公证书被收回的事实明知。3、（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并不代表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该公证书未被采信的原因是因为程序上有瑕疵，这并不必然导致实体权利的丧失。沈大才、郭佩媛将案涉房屋由沈某乙继承变更为由案外人沈邦健继承，虽因程序瑕疵没有产生由沈邦健继承的后果，但充分证明房屋由沈某乙继承已不再是沈大才、郭佩媛的真实意愿，对此理应充分尊重，即使房屋不能由沈邦健继承，也不能由沈某乙继承，应参照法定继承处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沈某乙辩称：沈某甲连（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是谁做的都不清楚，怎么能说是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沈某丙辩称：（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未按法定程序进行，不具有公证效力，不能以此变更或撤销（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沈某丁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按法定继承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遗嘱公证细则》第二十二条规定，公证遗嘱生效前，非经遗嘱人申请并履行公证程序，不得撤销或者变更公证遗嘱。针对案涉房屋，马鞍山市公证处先后出具了两份公证书，即（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其中（2003）皖马证内字第5452号遗嘱公证书因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公证，已被本院（2013）马民二终字第0023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不具有证据效力。故（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在未被依法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的存在是事实，该公证书不同于一般的债权凭证，是国家公证机构出具的司法证明，在无相反证明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具有法定证明效力。无论沈某乙是否持有（99）皖马证内字第1192号遗嘱公证书原件，她均是案涉房屋的遗嘱继承人。综上，沈某甲关于案涉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辉
审 判 员 范秀媛
代理审判员 刘 乔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 莉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