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西段北侧果蔬批发市场西。
法定代表人：赵德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彦玉，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兴农，男，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顺，男。
委托代理人：徐淑峰，山东振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加东，男。
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孟凡顺、徐加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港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彦玉、黄兴农，被上诉人孟凡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淑峰，被上诉人徐加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凡顺一审诉称：东港建筑公司于2010年承建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南乐台兴辛社区，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孟凡顺购买钢材共计折款255801元，已经支付了112373元，尚欠143428元未还，并由徐加东出具欠条一份。孟凡顺多次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东港建筑公司支付剩余钢材款14342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
东港建筑公司一审辩称：孟凡顺起诉与事实不符，买卖钢材是徐加东个人行为，当时徐加东想借用东港建筑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后来工程没经过招、投标，所以没用东港建筑公司的资质。东港建筑公司与西湖镇南乐台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合同，通过《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转包徐加东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上约定所有的财、权、物全部由徐加东负责，东港建筑公司仅提取3%的管理费。钢材欠款与东港建筑公司无关，另外徐加东购买的钢材没有用完，剩余部分也由他自行处理了。
徐加东一审辩称：其与孟凡顺签订的买卖合同，孟凡顺起诉的欠款属实，同意偿还。
原审查明：2010年9月29日，东港建筑公司与日照市东港区西湖镇南乐台村民委员会签订西湖镇兴辛社区住宅楼工程施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南乐台村2#、3#住宅楼…7、工程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付款50万元，±0.00完成付合同价款的10%，三层主体完成付合同价款10%，主体完成付至合同价款的50%，内外墙抹灰完成付至合同价款的60%...8、施工日期：自正式开工两个月主体完成，2011年7月1日工程竣工（按实际开工日期计算工期）。12、违约责任...”。该协议系在未对该建设工程进行招、投标情况下签订，协议签订后，东港建筑公司在未取得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情况下，于2010年10月20日与徐加东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有“一、…工程名称：南乐台村2#、3#住宅楼…三、承包金额及费用承担：建筑公司按照工程进度提取乙方（徐加东）管理费，提取总金额为工程总造价的3℅…四、付款方式：1、建设单位（南乐台村委）付款全部纳入甲方（建筑工司）财务部统一管理，实行专款专用，乙方（徐加东）工程用款必须填报资金使用计划，填写‘拨款申请表’，经逐级审批后方可付款，乙方每月25日前必须将所有费用、单据等报甲方财务部记账，三大材必须开具税务统一发票，地材开具矿产发票，人工费按实造工资单并加盖支款人印章，如不按时报账，下次不再拨款，并支付工程造价1℅的违约罚款。2、甲方监督乙方工程款使用，确保甲方拨付的资金用于支付在建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设备机械使用费等，如乙方拖欠人工费、材料费等债权人投诉到政府有关部门，甲方有权垫付，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3、在建工程拨付进度款时，乙方要按2℅的比率预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南乐台村委于建设方开工前将500000元交付东港建筑公司，工程完成后南乐台村委没有及时拨付其余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东港建筑公司将南乐台村委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判令南乐台村委支付工程欠款及违约金，后该案调解。
同时查明：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徐加东联系孟凡顺向该工地供应钢材。因南乐台村委没有及时拨付工程款，徐加东带领施工人员从工地撤场，后双方于2012年10月8日进行结算，徐加东为孟凡顺写下欠条一张，内容载明：“今欠孟凡顺西湖镇南乐台兴辛社区工地钢材款共计143428元大写壹拾肆万叁仟肆佰贰拾捌圆整注明：孟凡顺钢材款共计255801元（贰拾伍万伍仟捌佰零壹圆整）已付：112373元（壹拾壹万贰仟叁佰柒拾叁圆整）未付：143428元（壹拾肆万叁仟肆佰贰拾捌圆整）徐加东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公司西湖镇南乐台兴辛社区工地2012年10月8日”。孟凡顺持此欠条多次索要，东港建筑公司推脱不还，孟凡顺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东港建筑公司支付钢材款14342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原审诉讼中，孟凡顺主张其与东港建筑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由东港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欠条原件一份，申请人为东港建筑公司的检测报告6份，出票人为东港建筑公司的日照银行转账支票一份。
东港建筑公司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称：东港建筑公司和南乐台村委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南乐台村委把工程款拨到公司账户，由公司账户扣除管理费后付给徐加东，因为徐加东的工程款还没有计算完毕或者是部分款项等着支付，所以就直接从公司账户支出，公司开出转账支票支付孟凡顺钢材款，并非是公司实际与孟凡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针对自己的抗辩主张，东港建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来证实：《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徐加东承包了该项工程，徐加东与孟凡顺签订钢材购买合同，该工程的债权债务全部属于徐加东。徐加东《证明》一份，证明在西湖南乐台工地欠孟凡顺钢材款属于他的个人行为，与东港建筑公司无关。孟凡顺对该两份证据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只是东港建筑公司与徐加东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徐加东购买钢材时其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结合东港建筑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上的出票人身份及检测报告上的申请人身份，可以看出该批钢材的购买人应是东港建筑公司。对徐加东出具的证明，孟凡顺认为该证明是其起诉后东港建筑公司与徐加东互相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证明，该证明不能证实购买钢材及该笔钢材欠款的真实情况。
徐加东对孟凡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解称：其带孟凡顺到东港建筑公司结算前期部分钢材款时，由公司直接开具给孟凡顺转账支票，其又给公司写了收到条，实际相当于其与东港建筑公司结算后付给孟凡顺钢材款，其个人与孟凡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徐加东对东港建筑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是本案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主体。分析如下：东港建筑公司与南乐台村委签订西湖镇兴辛社区住宅楼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全部包给徐加东，且《内部承包合同》上明确约定，东港建筑公司对建设单位划过来的款项具有管理、监督和支配权。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孟凡顺先期钢材款系东港建筑公司开出转账支票结算，东港建筑公司与南乐台村委纠纷案件主体是东港建筑公司，检测报告的委托主体是东港建筑公司，可见东港建筑公司与徐加东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效力不及于第三人，东港建筑公司和徐加东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只是东港建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一种经营方式，对外徐加东并不是独立的合同主体，徐加东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在该工程工地负责联系、买卖、收料、处分并为孟凡顺出具结算欠条等工作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东港建筑公司承担，故东港建筑公司与孟凡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东港建筑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东港建筑公司尚欠孟凡顺钢材款143428元至今未付，应当履行支付义务并承担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逾期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或生效前的实际履行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东港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孟凡顺14342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或生效前的实际履行日）；二、驳回孟凡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9元，减半收取1585元，由东港建筑公司负担。
东港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徐加东给孟凡顺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徐加东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徐加东以建造师的合法身份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建西湖镇南乐台村2＃、3＃住宅楼工程，上诉人只收取3％的管理费，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徐加东承担。二、徐加东是工程施工的实际控制人，因工程产生的材料款由徐加东承担。施工过程中，一切工地工作人员全部由徐加东管理，工程进料及施工中其他事项完全由徐加东支配，上诉人只是配合其办理有关手续。以上事实有徐加东与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钢材款、利息损失、诉讼费全部由徐加东个人负担。
被上诉人孟凡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加东辩称：西湖镇南乐台村住宅楼工程由其借用上诉人资质而承揽，双方为此签订借用资质承建工程的协议书，《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只是为了应付建筑管理部门的检查。其不是上诉人的职工，施工过程中人员管理、材料购买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收取3％的费用。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加东系西湖镇南乐台村2＃、3＃住宅楼施工工地经理。东港建筑公司二审提交其与徐加东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徐加东借用东港建筑公司资质承建西湖镇南乐台村住宅楼工程，东港建筑公司收取徐加东工程造价3％的管理费，工程所有债权债务归属徐加东。东港建筑公司据此主张徐加东并非其单位职工，徐加东出具欠条并非职务行为以及涉案钢材款、利息损失应由徐加东偿还。经质证，徐加东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孟凡顺认为，该协议书系东港建筑公司与徐加东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协议，不足以推翻原审确认的事实和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于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东港建筑公司与徐加东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或协议书，对其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孟凡顺不是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及协议的约束，同时东港建筑公司不能证实孟凡顺知悉该合同及协议，东港建筑公司不能以其与徐加东之间的约定来对抗孟凡顺。因此，即便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或协议书能够证实徐加东与东港建筑公司之间就谁偿还施工产生的债务达成一致，也不足以证实孟凡顺需同样遵守上述约定向徐加东而不能向东港建筑公司追索钢材款。本案中，孟凡顺为西湖镇南乐台村住宅楼工地供应钢材，后由工程承建单位东港建筑公司与其结算前期钢材款，又由工地经理徐加东为其出具钢材款欠条载明“东港建筑公司西湖镇南乐台兴辛社区工地”，再有东港建筑公司与南乐台村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处理合同纠纷以及东港建筑公司委托出具工程质检报告，上述事实表明东港建筑公司向孟凡顺履行过付款义务，孟凡顺也有理由相信徐加东系代东港建筑公司出具钢材款欠条，钢材买方系东港建筑公司。由此，原审判令东港建筑公司偿还孟凡顺涉案钢材款、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港建筑公司主张涉案钢材款应由徐加东偿还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9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卓
代理审判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