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合行终字第000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任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登俊，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黄家武，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俊，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峰。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克勇。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君凤。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红梅。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余昆。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承斌，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诉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行初字第000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3日，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与张立生订立一份《劳动协议》，约定由张立生担任保洁工作，工作地址为儿童医院项目部，工作范围为病区保洁。2012年3月18日早上六时三十分左右，张立生在其工作场所突发疾病，被送至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危重，且趋于脑死亡状态，其家人将其接回家中，于当日死亡。2012年6月26日，第三人张克勇作为张立生之子，向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进行了调查取证，并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包人社工伤认定（2012）3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复议，撤销了该（2012）3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3年6月27日，第三人张克勇再次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予以受理。2013年7月12日，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送达包河举（2013）062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2013年8月10日，原告提出答辩意见并附相关证据材料，主张张立生的死亡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2013年8月23日，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包河工认（2013）4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确认张立生于2012年3月18日在省立儿童医院11楼打扫卫生时突发疾病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11月8日，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合人社复决（201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
2013年12月4日，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20日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4）包行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包河工认（2013）4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第三人不服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合行终字第00095号行政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2014）包行初字第00002号行政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另查明：根据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经由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调取了张立生的《城居社会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养老金核定表》，该表加盖庐江县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的印章，内容显示：张立生的缴费起始时间为2010年，个人缴费金额为100元，领取养老金起始时间为2012年1月，月养老金为70.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工伤认定申请表；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本案中，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与张立生订有《劳动协议》，约定由担任张立生保洁工作，工作地址为儿童医院项目部，工作范围为病区保洁。2012年3月18日早上六时三十分左右，张立生在其工作场所儿童医院突发疾病，被送至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危重，且趋于脑死亡状态，由其家人将其接回家中，于当日死亡。第三人张克勇作为张立生之子，向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并依据以上事实，作出包河工认（2013）4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确认张立生于2012年3月18日在省立儿童医院11楼打扫卫生时突发疾病死亡，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其认定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于原告诉称：张立生于2012年3月18日经过心肺复苏成功后，因其家属强烈拒绝入院治疗，造成张立生的死亡，被告据此认定工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张立生是由于病情危重，且趋于脑死亡状态，其家人将其接回家中，此为不死于他乡的民间风俗，并不能否定张立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认定。另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张立生《城居社会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养老金核定表》也不影响被告的认定行为。据此，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被告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8月23日作出的包河工认（2013）4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张立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死亡，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张立生在其工作场所突发疾病死亡”，在工作场所并不必然确定张立生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本案中张立生工作具有特殊性，其工作后的居住地点也在其工作的地点，即儿童医院。也就是说本案中张立生工作和下班居住的地点都在同一场所。所以本案中张立生虽在工作场所死亡，但确定是不是工伤还应结合“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加以确定。从本案中省立儿童医院的杨涌医生的证言可以看出，当时抢救时张立生本人是躺在其休息的床上，并且身上穿的是便装，而当时其爱人吴君风是着工作服。因吴君凤和张立生是上对班，两个人不同时上班，所以既然在其爱人吴君凤当天上班的情况下，可以确定的是张立生死亡当天并非上班时间。另从其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说明》来看，其第三人也认可张立生的工作时间是截止到3月17号，其死亡的18号当天是非上班时间，该《说明》是第三人对本案是不是在工作时间的自认，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关联。二、本案中张立生并不属于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从本案现场抢救医生的杨涌的证言以及第三人民医院的两份证明材料都可以看出，张立生在省立儿童医院抢救后心率已经恢复到每分70至80次，且杨涌的证言也说明其有抢救的价值。而三院也说明虽其病情危重，仍然可以继续治疗，但其家属拒绝继续治疗后自行出院。不可否认，该事实明显说明本案不属于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时家属要求的自行出院后其死亡时间根本无法确定，同时本案中被告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张立生是在48小时内死亡。如果本案中家属没有拒绝治疗，那么张立生在医院生存的时间必然会延长，所以其家属拒绝治疗实际上是加速了张立生的死亡，所以因家属拒绝治疗加速张立生死亡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本案中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一次作出的（2012）39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被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予以撤销，而对于该撤销决定不服的应当向蜀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均没有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经放弃这一权利。该工伤认定已经终结。被上诉人第一次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已经被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予以撤销，再次启动工伤认定程序应当以第三人申请而为。而本案中张克勇向合肥市包河区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而本案认定工伤证据是在申请之前形成，所以认定工伤违反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程序。四、原告和张立生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包河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城居社会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养老金核定表》，可以确认，张立生在原告工作期间已经享受“月养老金”，且张立生已年过60，根据规定对于已经领取养老金的应按照劳务关系予以确认，所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同一审答辩意见，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答辩意见同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意见。另外，认为上诉人关于答辩人提交的《说明》证明张立生工作时间截止3月17日，是答辩人自认张立生不在工作时间死亡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该《说明》是上诉人写的，上诉人在张立生死亡后派人前去吊唁，要求张立生家属在《说明》上签字。答辩人提交该《说明》证明目的是张立生系在48小时内死亡，上诉人并前往吊唁的事实。
一审被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工伤认定申请表》、第三人张克勇的居民身份证、张立生的户籍簿、原告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录音笔录、劳动协议、求职人员登记表、工作牌、原告的单位规章制度、张立生的门诊病历、张立生的死亡证明、火化通知书、事故地点图片，用以证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依法予以受理；2、工伤认定询问笔录（2份），用以证明张立生在工作过程中突发疾病的事实；3、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受理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4、原告提出的证据目录、答辩书、调查笔录、关于张立生工伤认定的意见、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医务处出具的证明及重症医学科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原告在收到工伤认定举证通知后依法向被告提交相关证据材料；5、工伤认定询问笔录（3份）、被询问人的居民身份证，用以证明被告依法核实了张立生的死亡时间；6、合人社复决（2013）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包河工认（2013）4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送达原告与第三人，程序合法。
一审原告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包河工认（2013）4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合人社复决（2013）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原由；3、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医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病历是变造的，被告不应予以采用。张立生于2012年3月18日经过心肺复苏成功后，因其家属强烈拒绝入院治疗，造成张立生的死亡，被告据此认定工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死亡证明，用以证明公安机关系事后根据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死亡医学证明出具的死亡证明，但该院已经通过情况说明对死亡医学证明进行澄清和撤销，被告对此进行采用是错误的；5、《城居社会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养老金核定表》，用以证明张立生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立生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被告据此认定工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证人证言（2份），用以证明张立生于2012年3月18日并非在工作时发病。
一审第三人张克勇、吴君凤、张红梅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照片与说明，用以证明原告的谢芳经理于2012年3月19日到第三人住所吊唁张立生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张立生订有《劳动协议》，约定由张立生担任保洁工作，工作地址为儿童医院项目部，工作范围为病区保洁，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因张立生领取的养老金系城居社会养老保险支付的，而非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支付的养老金，故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称张立生因已享受“月养老金”，且其已年过60，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立生在其工作场所突发疾病，被送至医院抢救，因病情危重且趋于脑死亡状态，由其家人将其接回家中，并于当日死亡的事实，有证人证言、医院病历、死亡证明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据此认定为工作，合法有据，原判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张立生发病时不在上班时间，其家属拒绝治疗加速其死亡，因此张立生不属工作期间突发疾病48小时内死亡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合肥星辰亮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应道荣
审判员 李进学
审判员 李 琦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亚敏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等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