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8刑初54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男，1972年1月6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公民身份号码：×××，维吾尔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1月5日被羁押，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田田，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买热木·苏皮，女，1981年3月26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公民身份号码：×××，维吾尔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1月5日被刑事传唤，同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魏立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立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及其辩护人马田田，被告人买热木·苏皮及其辩护人魏立璇，维语翻译阿不都艾尼，证人张某、石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11月5日，买毒人在本市海淀区筹集毒资并进行毒品约购。当日16时许，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在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小区内，以人民币1万元的价格向买毒人贩卖可疑白色粉末3包时，被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上述3包可疑白色粉末均检出海洛因，净重共计20.51克。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的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故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定罪处罚。
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和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贩毒，从其身上起获的1万元现金是其妻子出售玉石的钱。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在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参与贩毒，因此提请法庭宣告其无罪。
被告人买热木·苏皮对检察院的指控罪名和指控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买热木·苏皮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当庭自愿认罪，其有多名幼子需要照顾，且本案属于特情引诱及控制下交付的情形，故建议法庭对其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5日，买毒人在本市海淀区筹集毒资并进行毒品约购。当日16时许，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在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小区附近，以人民币1万元的价格向买毒人贩卖可疑白色粉末3包。上述交易完成后，被告人买热木·苏皮、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于当日先后被民警抓获，民警从买毒人处起获可疑白色粉末3包，从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身上起获现金人民币1万元。经称量，上述3包可疑白色粉末净重共计20.51克；后经鉴定，上述可疑白色粉末均检出海洛因。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宣读、出示、播放了下列证据材料，并经法庭质证：
1、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的供述，证明2016年11月5日12时许，其妻子买热木·苏皮接到一男子的电话说需要毒品，她听不太懂汉语，于是其就接过电话跟对方谈，对方男子问其有没有毒品海洛因，其说有，他问多少钱，其说“每个”（每克）500元。然后对方要了“20个”海洛因，其与对方谈的每个海洛因是500元的价格，一共1万元人民币，其说好。后来其又跟对方男子说让他到朝阳区弘善家园101号楼下马路边交易，并告诉对方到了再打电话。16时许，对方男子跟其妻子打电话说到了，其就和妻子下楼了。其先骑着电动自行车与对方男子在交易地点（朝阳区弘善家园101号楼下马路边）见了面，其收完对方的1万元人民币现金后，就骑着电动车走了，之后其妻子抱着孩子与对方交易完，后面的事其就不清楚了。其骑电动车回家后，带着大儿子准备离开时，在朝阳区潘家园弘善家园116号楼下被民警抓获。
2、被告人买热木·苏皮的供述，证明2016年11月5日12时许，其接到一男子的电话说需要毒品，由于其听不太懂汉语，就由其丈夫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与对方在电话里谈。当时对方跟其丈夫要“20个”（意思就是20克）海洛因，然后其自己跟对方说要每克500元人民币。后来与对方谈好20克海洛因总共价格1万元人民币，后来其丈夫又跟对方说让来朝阳区弘善家园101号楼下马路边进行交易，并让对方到了之后打电话。13时许，其打电话给朋友坤杜孜阿依·奥卜力喀斯木（女，33岁，新疆人），以每克400元的价格，要了20克海洛因。之后其与丈夫一起到朝阳区弘善家园315号楼下，与坤杜孜阿依·奥卜力喀斯木和她的丈夫吐鲁洪·吐尔逊（男，46岁，新疆人）进行交易，其从坤杜孜阿依·奥卜力喀斯木那里拿了20克海洛因（用透明塑料袋装的3个小包），答应下午拿到钱再给他们。16时许，对方男子给其打电话说到了，其和丈夫就下去了，其当时先抱着孩子到了交易地点附近，把这3小包海洛因装在一个黑色袜子里，再装在一个空烟盒里，先放在交易地点旁边的车底下，然后打电话让对方男子过来交易。之后其丈夫骑着一辆黑色电动车过来与其一起见了那个男子，之后其先收了对方男子的1万元现金，随后把钱给了其丈夫，其丈夫就骑着电动车先走了。等其丈夫走了之后，其跟对方男子说毒品在旁边的车底下，该男子把毒品拿了起来。刚交易完，警察就过来把其抓了。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5日上午，其向田村派出所民警举报一名新疆籍男子贩卖毒品，因为之前其一直在该人手里购买海洛因，其愿意配合民警抓获该新疆男子。于是其就在田村派出所内给那名新疆男子打电话，接通后，其当着民警的面以假买的方式跟该新疆男子说要20个“东西”（也就是海洛因），其问他有没有货，给准备一下，当时说好一共1万元钱，他答应了。之后其跟他约好在老地方（朝阳区弘善家园101号楼下马路边）见面交易。之后民警带其一起从田村派出所出发前往朝阳区弘善家园101号楼下马路边。下午16时左右到达上述地点后，便衣民警就在周边埋伏。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其给那名新疆男子打电话说到了。那名新疆男子让其往胡同里走，其看见他骑着一辆电动车向其行驶过来。其与该新疆男子见后，直接掏出了民警事先准备好的1万元人民币给了他，他数完钱后，用电动车带着其往前走了50米左右，与他老婆（新疆人，30多岁）见面后，他跟其说货在他老婆那里，让其找他老婆拿货。说完后，这名新疆男子就骑着电动车离开了。他离开后，他老婆指着旁边车下边说：“货在车底下那个烟盒里，你拿去吧。”其就捡起烟盒，打开后，从烟盒里拿出一个黑色袜子，袜子里装有3包白色塑料袋包着的白色粉末。其拿着这3包白色粉末正要离开时，警察冲上来将其和那名新疆女子一起抓获了。跟其联系并见面的这名新疆男子，就是其之前一直从他手里买毒品的那名新疆男子。民警从其手里起获了那名新疆女子给其的3包白色粉末，从那名新疆男子身上起获了民警之前准备的那1万元钱。
4、证人米某·阿布拉的证言，证明其是专职的维语翻译，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因为涉嫌贩毒被公安机关抓了之后，民警分别对这二人进行讯问时，都是其进行的翻译，还有律师去会见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时，也是其进行的翻译。当时律师会见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并做笔录时，发现他的口供有所变化，就问他为什么会有变化，他说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指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内容），是翻译没翻译好。其当时就跟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解释说：“你在公安机关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但翻译是我的工作，你是怎么说的，我就是怎么翻译的，而且每次签笔录之前，我都会念一遍，如果不对，你肯定会说的。”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听了其这个解释之后，又说他当时在公安机关很紧张，所以就在公安机关乱说。其现在已经记不得当时翻译的具体内容了，但其作翻译的习惯就是在嫌疑人签笔录之前，会给嫌疑人念一遍，不会不念笔录就让嫌疑人直接签字。民警在讯问的过程中有时会说“好好交待，可以从轻处理”之类的话。
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照片，证明2016年11月5日，民警在本市朝阳区弘善家园101号楼旁边，将举报人李某及与其进行毒品交易的女子抓获，从李某身上起获白色粉末3包，后又在弘善家园将先行离开交易现场的男子抓获，从该男子身上起获1万元毒资，上述白色粉末及毒资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6、称量笔录、取样笔录，证明民警对起获的3包白色粉末进行称量，称量结果分别为0.96克、12.1克、7.45克，并分别对上述3包白色粉末进行取样，取样重量分别为0.96克、1.2克、0.94克。
7、检定证书，证明用于本案称量、取样的电子天平是有效的计量器具。
8、毒品检验报告，证明经取样后送检的3包白色粉末均检出海洛因。
9、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5日抓获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从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身上起获现金人民币1万元，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面对民警的讯问，承认贩毒的情况；公安机关对涉案毒品进行称量的过程。
10、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于2016年11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11、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的基本身份信息。
在庭审过程中，经法庭通知，证人张某、石某到庭作证，并经法庭质证：
1、证人张某当庭所作证言，证明其是田村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11月5日，田村派出所根据线索在本市朝阳区抓获了吸毒的一男一女，通过审讯，吸毒的男子李某向公安机关交代他是从新疆人手里买的毒品海洛因，并说愿意协助公安机关将卖毒人抓获。然后李某在民警的监督下，使用电话与上线联系，意思就是说向对方再买一些毒品，约在朝阳区弘善家园交易，随后民警在派出所内筹集了用于毒品交易的1万元人民币交给了李某。当天下午，其和同事石某等人带着一些辅警，领着李某到了弘善家园的外围。之后李某与一个新疆男子（即本案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碰了面，简短交谈几句之后，该新疆男子从李某手中接过钱后，把李某带到了一个胡同旁边，让李某与一个新疆女子接上了头，然后该新疆男子就离开了。其就跟随该男子进入了小区，因交易尚未完成。其就一直等候，等到其他同事将那名新疆女子抓获，又等到该新疆男子再次出现，才将该新疆男子抓获。
2、证人石某当庭所作证言，证明其是田村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11月份的一天，田村派出所在朝阳区抓了一男一女吸毒人员，之后吸毒男子李某说卖给他毒品的是维族男子，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抓获该人。之后李某当着其和同事张某的面给维族男子打电话联系，打完电话后，李某说他向对方约购了20克海洛因，让给准备1万元钱，说是约在弘善小区交易。于是田村派出所民警就筹集了1万元用于交易，其和张某以及其他的民警、辅警、保安，开车带着李某到了弘善小区。随后李某打电话给对方说到了，其和同事就待在车里监视。李某下车后，过来一个维族男子，离车大概有几十米远，在其和同事的视野范围之内。李某与该维族男子简单交谈几句话后，李某把钱交给了该维族男子，维族男子带着李某往前走了几十米，跟一个新疆女子碰了面，维族男子就离开了。之后ＸＸＸ与该新疆女子简单说了几句后，从路边汽车的地上捡了个东西，并发出了抓捕信号，然后其和同事上前把这个新疆女子给抓了。随后发现李某牵起来的东西是白色块状物体，用塑料袋包装的。抓获这个新疆女子后，她也承认这是从其他人处购买的毒品。当时抓该女子时，同事张某在跟踪那名新疆男子，没有参与抓这女的。后来将那名新疆男子抓获后，从他身上起获了那1万元毒资。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称其被抓之后，因为不认字，而且当时孩子在派出所哭得厉害，所以心情较为紧张，就在讯问笔录上签了字；其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买毒人李某，李某在撒谎；涉案毒品与其无关，其在被抓的现场因为不懂汉语，又看到很多人冲其喊叫，其就点了点头。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同其质证意见。被告人买热木·苏皮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法庭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与本案指控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根据使用。对于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将在下文与其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向他人贩卖毒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买热木·苏皮犯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不但有其本人的签字确认，而且在场翻译人员的证言也可印证讯问程序的合法性；而证人李某、张某、石某的证言与执法记录仪所记录的毒品交易、抓捕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的过程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就是向举报人提供毒品、商定毒品交易价格、约定交易地点、收取毒资的那名男子。基于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可以看出，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在公安机关所作有罪供述与在案的其他言词证据、物证、视听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犯有贩卖毒品罪的事实，故本院对其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属于公安机关控制下交付的情形，故本院对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酌予从轻处罚。同时，法庭注意到，尽管被告人买热木·苏皮在公安机关所作有罪供述中提到涉案毒品系其本人从上家购买，其也在电话中与举报人李某商定了毒品交易的价格，但其有罪供述中的这一部分内容无法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而且举报人李某在证言中所提到的交易对方是一名新疆男子，因此从现有证据而言，所能证实被告人买热木·苏皮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主要是掩护同案犯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以及向买毒人提供毒品藏匿的地点，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是次要、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买热木·苏皮在庭审过程中虽一度翻供，但其在庭审后期能幡然悔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表示悔罪；同时结合本案具有控制下交付情形以及其家庭具体情况，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对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被告人买热木·苏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阿布都卡迪尔·吾斯曼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七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2025年5月4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买热木·苏皮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鹏
人民陪审员 闫 静
人民陪审员 乔力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天琦
书 记 员 汪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