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3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佳乐广场佳乐大厦。
法定代表人：邱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敏，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秀丽。
委托代理人：赵专才，山西君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沪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佳乐建安公司）与陈秀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4）长民初字第045号民事判决，佳乐建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乐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陈秀丽及委托代理人赵专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初，苗招弟和李芳因向佳乐建安公司供应其承建的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楼宇工程的建筑用钢材而资金紧张，遂于当年1月30日由陈秀丽和苗招弟、李芳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陈秀丽向苗招弟和李芳提供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当日，陈秀丽向苗招弟和李芳借款600万元，并由苗招弟出具了借款收据。之后苗招弟向陈秀丽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所余530万元未能清偿。期间，因佳乐建安公司无法正常支付钢材款，而形成对苗招弟和李芳的到期债务600余万元。陈秀丽向苗招弟和李芳主张归还所借款530万元及其利息，在该二人无力清偿陈秀丽530万元借款，而苗招弟和李芳因向佳乐建安公司供应钢材享有对佳乐建安公司的到期债权。2014年5月6日，经三方协商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苗招弟和李芳作为债权出让方将其在佳乐建安公司处的债权530万元转让给陈秀丽，佳乐建安公司也同意由陈秀丽直接收取该款。在该协议书上有陈秀丽、苗招弟、李芳和作为佳乐建安公司承建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楼宇工程项目负责人姚炳华的签名。该协议签订后，苗招弟和李芳还向佳乐建安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由佳乐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姚炳华签收确认．另查明，2012年11月4日，佳乐建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我单位姚炳华、李伏军二位同志，代表我单位前来山西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洽谈签订长治县开发区集中安置区建设项目工程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全权事宜授权。有效期自2012年11月4日2013年4月5日，代理人无转让委托权。”2012年11月8日，佳乐建安公司又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我单位姚炳华同志，代表我单位前来山西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长治县科工贸集区集中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授权范围该工程所涉及的相关工程款、材料款等债权债务的结算等工程项目的经营事宜。有效期自二0一二年十一月四日至工程竣工结算完毕日止，代理人无转让委托权”。
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姚炳华与苗招弟、李芳及陈秀丽三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在佳乐建安公司的授权范围内，系姚炳华作为代理人以佳乐建安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上述协议真实、有效，依该协议约定，佳乐建安公司应向陈秀丽承担530万元的还款责任。庭审中，佳乐建安公司申请对姚炳华的“授权委托书”、姚炳华与佳乐建安公司签订的“佳乐建安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佳乐建安公司签订的关于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佳乐建安公司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其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故不予支持。佳乐建安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秀丽5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1日开始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93元，保全费5000元，由沪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佳乐建安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有效：（1）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2）债权的转让人与受让人必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合意：（3）转让的债权必须具有可让与性；（4）必须有转让通知。就本案而言，债权转让是没有生效的，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中涉及三个主要法律关系，一是苗招娣、李芳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二是苗招娣、李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三是苗招娣、李芳、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上述四个法律关系，也就是债权转让的生效条件并没有查清。（1）必须有有效的债权没有查清。①苗招娣、李芳对上诉人是否享有债权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苗招娣、李芳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供货情况、款项支付情况等证据，证明苗招娣、李芳对上诉人享有合法债权。事实上，上诉人也不欠苗招娣、李芳任何款项，其所为的钢材买卖关系是不成立的。②被上诉人对苗招娣、李芳享有合法债权的事实没有查清。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与苗招娣、李芳之间《借款协议》和《借据》，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不能够证明其与苗招娣、李芳之间的借款事实的存在。（2）被上诉人及苗招娣、李芳并没有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上诉人不是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主体，亦没有收到过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丙方是“四川泸州市佳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上诉人的名称是“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这是两个明显不同的主体。所以被上诉人及苗招娣、李芳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二）姚炳华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其无权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人进行意思表示。姚炳华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姚炳华的两份授权委托书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事实上，上诉人也没有向姚炳华出具过任何授权委托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复印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应当被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4）长民初字第045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秀丽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且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答辩人基于上诉人与总承包单位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设立的合同关系，由上诉人分包承建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兰园C区4#7#8#楼工程的事实，申请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对上诉人在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取得的530万元工程款予以冻结。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对上诉人在厚德公司享有的债权工程款530万元停止支付予以冻结。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接到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履行了协助执行义务。这足以证明下列事实：（1）上诉人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设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签订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包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C区4#7#8#楼工程；（2）姚炳华作为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代表上诉人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系该项目的负责人。假设上诉人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承建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工程项目，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会也不能履行协助执行冻结上诉人在该公司的工程款的义务。故上诉人关于“没有承建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工程项目，姚炳华也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在上诉人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设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姚炳华作为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8日就承包安置房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已被证明后，虽然姚炳华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代表上诉人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和接收的债权转让通知中所列的名称为“泸州市佳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沪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仅省略了“安装”两字，但为同一企业法人组织。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除上诉人外还有“泸州市佳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主体合法存在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除了上诉人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有施工合同并承建安置房工程外，还有“沪州市佳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安置房签订施工合同承建安置房的事实，更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泸州市佳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两个明显不同的主体”的事实。上诉人仅以债权转让协议中上诉人的名称省略了“安装”两字，便辩称系两个明显不同的主体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其上诉理由当然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给姚炳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上诉人为其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承建安置房工程订立合同及该项目的具体授权事项而授权给姚炳华所为。作为上诉人授权委托书的受托人姚炳华当然不会也不能仅因为本案的债权转让事项就将该授权委托书原件交给答辩人，答辩人也无法仅就债权转让合同获得该授权委托书原件。但作为上诉人的受委托人姚炳华在提供了原件的复印件，并在该复印件上签字确认该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后，该复印件已经是经原件提供者姚炳华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曾辩称姚炳华与上诉人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这也进一步证明姚炳华在取得上诉人的授权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姚炳华又与上诉人就承包施工的安置房工程项目签订“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项目由姚炳华承包经营，独立核算，缴纳税费，实行全额经济承包，确保按工程结算价款的1.5％上缴上诉人管理费，自负盈亏的事实。结合本案姚炳华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与上诉人签订“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由姚炳华承包安置房工程施工的事实，以及姚炳华的其他代理行为等案件具体情况，经原件提供者姚炳华核对无误的该复印件具有证明力，完全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关于“授权委托书仅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应被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清涉及本案的原借款事实以及钢材买卖事实”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首先，此条上诉理由与上诉状的第一条“上诉人没有承建长治县科工贸产业集聚区集中安置房工程项目”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既然上诉人否认其与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承建安置房工程，债权转让合同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但又上诉称答辩人“仅提供了借款协议和借据，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不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两条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不能成立。其次，本案转让的债权系苗招弟、李芳与上诉人之间基于钢材买卖关系所产生的部分货款这一债权，而非答辩人基于与苗招弟、李芳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本案是因为上诉人不履行债权转让合同确定的给付义务而发生纠纷，也就是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的履行发生纠纷。本案只有一个法律关系，即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围绕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所称的所谓“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关系”，是对本案事实及法律的误解或曲解。此上诉理与法律相悖而不能成立。第三，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债权转让的条件有三：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见表示一致。本案的债权转让完全具备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的要件，而且有债务人即上诉人的代理人姚炳华作为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签字确认并接受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债务人即上诉人对转让的债权是认可的。仅是因为上诉人未履行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而发生纠纷。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清涉及本案的原借款事实以及钢材买卖事实”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以使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切实得到保障。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佳乐建安公司签订的关于长治县科工贸产业聚集区集中安置房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佳乐建安公司印章，姚炳华、李伏军作为佳乐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太平洋建设集团长治市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佳乐建安公司承建有关工程项目的事实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佳乐建安公司内部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委托书》等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审核后，认定姚炳华作为佳乐建安公司的代理人并在佳乐建安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以佳乐建安公司的名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佳乐建安公司上诉认为姚炳华不是佳乐建安公司的代理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应不予支持。姚炳华作为佳乐建安公司的代理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签字认可陈秀丽与李芳的债权转让行为，佳乐建安公司上诉认为债权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佳乐建安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陈秀丽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乐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93元，由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霞
审 判 员 任君虹
代理审判员 王国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