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速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杰，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区河和王氏装卸搬运队。经营者：陈艳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容，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三建”)因与被上诉人江海区河和王氏装卸搬运队（以下简称“王氏搬运队”）、原审被告江门江海演艺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演艺中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4民初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王氏搬运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氏搬运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电白三建与王氏搬运队根本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电白三建与王氏搬运队从未签订任何合同，也从未授权任何第三人与其签订合同。王氏搬运队提交的《结算单》上所用印章并非电白三建的公章，也并非电白三建所使用的项目部章，电白三建也从未追认过该《结算单》。而且结算单签字人并非电白三建的员工，也没有电白三建的授权，无权代表电白三建签订任何合同、确认任何债务。二、一审法院仅依据《结算单》认定电白三建与王氏搬运队存在合同关系，并未对《结算单》所载明事项是否属实进行审查，显然违反审理程序。王氏搬运队伪造《结算单》，其实际根本没有履行《结算单》所载明事项，王氏搬运队也无法对是否履行结算单所载明事项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仅以《结算单》认定王氏搬运队已经履行了《结算单》的事项，显然遗漏对案件实质性的审查，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三、王氏搬运队所提交的《结算单》书证，与其他案件[（2017）粤0704民初1855号、1856号、1857号、1858号、1859号、1860号、1861号、1862号、1863号、1864号、1865号、1901号、1903号]所提交的类似《结算单》高度雷同，其制作方式一致、文书格式一致，明显是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法院应当严惩虚假诉讼行为，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王氏搬运队与其他案件所提交的证据高度一致且非常雷同，这些证据的特征是：1.仅以《结算单》作为单一证据，且无其他佐证证明已经履行了《结算单》所载事项；2.《结算单》签字人均大多是同一人；3.《结算单》的书写格式高度雷同，抬头名称基本一样。证据特征明显，足以证明上述一系列案件是存在恶意串通，共同伪造证据提起的虚假诉讼。法院应当严肃审查，并依法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审判，支持电白三建的上诉请求。王氏搬运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电白三建的上诉请求。演艺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电白三建的上诉请求。王氏搬运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白三建向王氏搬运队支付工程款106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2.判令演艺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电白三建、演艺中心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白三建在承建演艺中心工程过程中，王氏搬运队向电白三建提供吊机劳务。2014年5月28日，电白三建与王氏搬运队签订《结算单》，内容如下：项目工程名称为广东省江门市江门演艺中心工程，甲方为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江海演艺中心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乙方为江门旺达吊机（王氏搬运队），机械费用总计10600元，实得价款为10600元。甲方签章一栏有项目部的印章，乙方签章一栏有王某1的签名。根据（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项目部是电白三建为建设演艺中心工程设置的机构，该项目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但刻有项目部印章。一审庭审中，王某1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询问并明确表示：《结算单》上王某1的签名由其本人所签。王某1是代表王氏搬运队与电白三建进行结算，结算单上关于乙方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王氏搬运队主张及承担，与王某1无关。一审庭审中，王氏搬运队主张《结算单》上“江门旺达吊机”是王氏搬运队的另一通俗叫法。以上事实有王氏搬运队提交的《结算单》、（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王氏搬运队向电白三建提供吊机劳务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时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欠妥，应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氏搬运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电白三建是否应向王氏搬运队支付劳务款及利息；三、演艺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王氏搬运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王氏搬运队与电白三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在结算单中也没有约定付款履行期限，王氏搬运队可以给电白三建必要的准备时间后随时要求履行。因此，王氏搬运队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电白三建、演艺中心主张王氏搬运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电白三建是否应向王氏搬运队支付劳务款和利息。根据王氏搬运队提交的《结算单》，乙方为“江门旺达吊机（王氏搬运队）”。王氏搬运队主张“江门旺达吊机”是电白三建对王氏搬运队的简称。一审法院认为，王氏搬运队持有《结算单》的原件，《结算单》上也有王氏搬运队的全称，因此可以认定王氏搬运队是《结算单》上的相对方。根据《结算单》的内容，项目部确认尚欠王氏搬运队劳务款10600元。项目部是电白三建为建设演艺中心设置的机构，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电白三建承担。现王氏搬运队主张电白三建应支付劳务款106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氏搬运队与电白三建于2014年5月28日结算，但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现王氏搬运队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白三建抗辩主张王氏搬运队提交证据中的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但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交证据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电白三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电白三建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演艺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演艺中心并非本案合同的主体，王氏搬运队主张演艺中心对电白三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电白三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款10600元及利息（以1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给王氏搬运队；二、驳回王氏搬运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元，减半收取为134元，由电白三建负担。二审期间，演艺中心未提交新证据。电白三建提交以下证据：《单位职工花名册》及《单位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表》各一份，拟证明王氏搬运队在一审提交的《结算单》中没有电白三建员工作为公司的代表与王氏搬运队签订《结算单》。王氏搬运队对电白三建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涉案劳务发生在2014年，但前述证据反映的是2018年1月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演艺中心对电白三建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由于演艺中心不清楚电白三建与王氏搬运队之间的合同关系，因此无法查证并核对关联性。王氏搬运队提交以下证据：1.《设计图纸会审记录（二）》一份，拟证明陈某2是电白三建关于演艺中心的项目代表；2.《混凝土配料通知单》一份，拟证明电白三建在该证据上使用的印章与本案《结算单》上的印章一致。电白三建对王氏搬运队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不予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由法庭审查，但电白三建不认可其证明内容。演艺中心对王氏搬运队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1.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查证；2.证据2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结算单》的结算日期为2014年，不能确认当时高某3与电白三建之间的关系。经审查，电白三建提交的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及最终处理结果均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王氏搬运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认定。一审查明事实除关于“2014年5月28日，电白三建与王氏搬运队签订结算单”的部分应修正为“2014年5月28日，项目部与王氏搬运队签订《结算单》”以外，其余部分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名为陈某2之人在涉案《结算单》上补充确认“江门旺达吊机”即为王氏搬运队。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电白三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电白三建应否承担清偿涉案机械费用10600元责任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558号生效判决已确认项目部是电白三建为建设江门市江海演艺中心设置的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故项目部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由电白三建依法承担。其次，前述生效判决已确认电白三建刻有项目部印章，而电白三建于本案中承认其在对外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进行联系的过程中亦使用其项目部印章，故在王氏搬运队能够提供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涉案《结算单》等证据对其诉讼主张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案应初步确认其为电白三建实施涉案工程项目提供吊机劳务以及双方结算事实真实、客观存在。再次，电白三建虽上诉主张涉案《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其自行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但其在两审过程中既未提供其所述自行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以供法庭核对，也未就涉案《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伪事项申请法院进行鉴定，更未提供旁证足以印证其前述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电白三建的前述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进而，本案应当推定涉案《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即为电白三建对外进行联系时所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另，涉案《结算单》上除加盖项目部印章以外，还有名为陈某2之人的补充签名确认，其书写内容虽然集中于明确结算主体，但从补签事实按理发生在结算文件形成之后的角度分析，陈某2对涉案《结算单》的内容亦予确认。而电白三建在二审过程中已确认其授权陈某2就涉案工程项目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进行沟通联系；加之，王氏搬运队的二审提供的《混凝土配料通知单》还显示陈某2系以施工单位负责人的身份从事电白三建所托对外联系事宜。故此，即使电白三建所述项目部印章仅作为与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沟通联系之用，且该公司未授权陈某2对外签署结算文件的诉讼陈述属实，王氏搬运队在涉案《结算单》签订之时亦有充分、正当理由相信项目部印章使用合乎电白三建对外联系的用途，且陈某2具备电白三建的相应授权；进而推知，涉案《结算单》对电白三建产生法律约束力。最后，电白三建在一审期间并未出庭应诉，且两审过程中均未围绕其诉讼主张进行充分举证，现其仅以系列案件证据形式雷同为由迳行主张各案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之嫌，理据不足；进而主张涉案《结算单》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电白三建于本案中承担向王氏搬运队清偿涉案机械费用106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合法有据，应予以维持。电白三建主张驳回王氏搬运队的全部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电白三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存在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广东省电白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振宇审 判 员  李雁羽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