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通中民初字第0020号
原告储赟。
委托代理人朱卫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厚生，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珉。
委托代理人邬为忠，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李雨潼。
原告储赟与被告蔡珉、李雨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储赟的委托代理人朱卫江，被告蔡珉及其委托代理人邬为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雨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储赟诉称，2011年3月1日，其与蔡珉签订借款协议，向蔡珉提供借款600万元，年利率5%，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1日前，逾期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011年4月7日，储赟委托其丈夫孟建生将600万元汇入蔡珉的银行卡。借款期限届满后，蔡珉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李雨潼与蔡珉系夫妻关系。请求法院判令蔡珉、李雨潼立即偿还借款600万元，支付自2011年4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519166元，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储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1年3月1日股东投资协议，证明蔡珉、储赟、杨卫国就创办江苏申科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申科公司）相关事宜签订书面协议，约定蔡珉认购600万股股份所需的600万元由储赟提供借款支持，双方另行签署借款协议，并约定原则上偿还借款的期限不应迟于2012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5%计息。
2、2011年3月1日借款协议书，证明该份借款协议书由蔡珉本人与储赟双方签订，约定储赟向蔡珉提供600万借款，借款事实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借款的期限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并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同时约定如蔡珉迟延履行偿还借款，违约金将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该份借款协议书与股东投资协议内容是完全一致的，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就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并且以书面协议方式予以确认。
3、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个人客户开户申请书，该份申请书载明客户为蔡珉，代理人为孟建生，办理的程序是通过身份证进行办理，办理时按银行办理程序要求提供了开户人身份证及代理人身份证，蔡珉以该银行卡接受了本案借款。
4、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户名为孟建生，转入蔡珉账户62×××11，转入金额为600万元，证明储赟已经按照股东投资协议以及借款协议内容履行了出借义务。
5、储赟的结婚证，证明孟建生是储赟的丈夫，其作为储赟代理人代为办理向蔡珉出借600万元。
6、苏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江苏申科公司的验资报告》以及验资报告附件中国农业银行的进账单、账户基本信息、当日到款信息、银行询证函等，证明在2011年4月7日江苏申科公司已经收到了蔡珉缴纳的注册资本600万元，款项已经转入了该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南通工农路支行设立的临时存款账户10×××71内，全体股东的出资全部到位。
7、2011年3月9日江苏申科公司章程，证明蔡珉是该公司的股东，持有60%的股份，出资额为600万元，储赟所提供的600万元借款蔡珉已经实际取得。
8、江苏申科公司创立大会兼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和第一届第一次董事会决议，证明蔡珉作为公司股东以及董事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和经营管理权利。
9、2012年5月29日蔡珉与李雨潼离婚协议书以及离婚登记摘要，证明储赟在向蔡珉出借600万元借款的当时，蔡珉和李雨潼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应当对储赟出借的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被告蔡珉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9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1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股东投资协议自始都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借款协议载明了蔡珉的账户，但事实上储赟并未向该帐户转入出借款项，并且协议约定2011年3月18日之前提供借款，但实际操作是在4月7日。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储赟实际向蔡珉出借了600万元；蔡珉也没有向储赟出具协议约定的收款收据。储赟的丈夫孟建生蒙骗蔡珉说借款协议只是形式，并当场撕掉协议，所以蔡珉才要求对借款协议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孟建生操作的600万元是虚假注册资本，公司都没有收到，更谈不上蔡珉收到这笔600万元的款项，蔡珉没有看到孟建生为储赟代理这笔借款的任何书面委托书。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双方对借款账户有明确约定，没有必要另外开设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开设违反银行管理规定，蔡珉本人未到银行办理，亦未出具身份证，而且没有任何书面委托手续，开户申请表上只有孟建生一人签名，取款方式为凭密码支取，蔡珉与孟建生不是借款协议的当事人，孟建生也没有得到储赟的授权，更没有得到蔡珉的授权，蔡珉对账户的开设完全不认可，对储赟要证明的事实亦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份回单恰恰证明储赟并没有按照约定将600万元存入约定的蔡珉账户。证据5结婚证只能证明孟建生与储赟是夫妻关系，不能证明孟建生代理储赟出借款项。对证据6、7、8的证明内容有异议。验资报告及注册资本的相关材料只能证明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权登记的事实，但现实生活中很多公司采用虚假出资进行股权登记，不能证明本案蔡珉以该600万元出资并成为股东，蔡珉股权来自于公司实际运行过程中蔡珉投入的600万元资产。对证据9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蔡珉没有收到储赟的600万元借款，即使600万元进入公司的也实际被孟建生在短短13天内抽回去了，所以不存在夫妻共同借款的事实，而且蔡珉与李雨潼的离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对储赟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该10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借款事实相关联，应予采信。
被告蔡珉辩称，储赟实际并未向其提供约定的借款，600万元所汇入的蔡珉的银行卡并非由蔡珉开户和控制，而是由孟建生自行开户和控制，资金在用于江苏申科公司注册资本登记后，即被孟建生以借款、关联交易、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等各种方式全部抽逃，蔡珉实际以上海万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万森公司）的资产作为出资投入江苏申科公司的运营。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储赟的诉讼请求。
被告蔡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孟建生于2013年3月25日在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证明孟建生担任江苏申科公司财务总监兼副总经理，于2011年4月20日以非法借款形式抽逃公司注册资本900万元，后实际归还500万元，其余为职务侵占。未经召开股东会及未经蔡珉同意以100万元价格收购孟建生本人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领航公司，以475万元价格收购孟建生岳母为实际投资人的归元公司。在公司被调查后以各种形式转移公司资产，以房租的形式给孟建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燧公司45万，自行购买10万元的购物卡，转给凌锦平75万元。
2、江苏申科公司于2011年11月5日与金燧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以及以咨询费名义开具的45万元的发票是虚假的，实质是在江苏申科公司被调查后转移公司资产。
3、上海归元生物技术公司的无纳税证明、虚构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孟建生以关联交易的方式虚构归还向江苏申科公司所借款项的事实。
4、孟建生向江苏申科公司借款900万元、450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证明孟建生作为公司高管，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向公司借款。
5、孟建生出借581万元给北京郝某某的借条、借款协议、对账联，证明孟建生挪用公司资金，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了部分款项81万元和每天千分之一的利息。
6、领航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孟建生作为公司高管与本公司签订损害公司利益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应为无效，转让款不能作为其还款，该案已在南通中院立案。
7、公安机关侦查卷宗中的所有银行日记账，证明江苏申科公司出纳从蔡珉的个人账户中提现1250多万元以上，再作为江苏申科公司的销售记录记在公司的银行日记账上。
8、孟建生、蔡珉、杨卫国的邮件往来、QQ记录，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开劳人仲案字（2012）第279号仲裁裁决书，证人于某、姚某、苏某的书面证言，证明江苏申科公司的前身是上海万森公司，上海万森公司的资产、员工由无锡搬到南通，资产包括商标、销售渠道、商品、辅料、销售收入等均进入江苏申科公司，成为蔡珉向江苏申科公司的实际出资。
9、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江苏申科公司诉凌锦平、桑利红股权转让纠纷、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江苏申科公司诉孟建生、储赟借款纠纷的相关案件材料，证明孟建生实施的股权转让和借款应为无效，其没有将所借的1350万元全部归还给江苏申科公司。
10、江苏申科公司财务记帐凭证以及申请对119本记帐凭证进行审计，以证明本案的600万元于2011年4月7日打到江苏申科公司的帐户，4月20日孟建生即向公司借款900万，将上述600万元连同储赟的300万元资本金一并取回，用的是同一个孟建生在农业银行的帐户。10月18日又从公司借款450万元。通过购买归元公司股权475万元，购买领航公司股权100万元等方式虚构还款，但孟建生没有实际还款。此外孟建生挪用公司581万元以个人名义出借给他人，在公司被查期间擅自挪用了公司130多万元资金。
11、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7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至于储赟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否采信、该银行帐户的开立是否经过蔡珉的授权、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蔡珉是否收到该款项等，需待实体审理以后才能确定。”证明上述事项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实体审查。
12、上海万森公司及股东的情况说明、食品流通许可证、无形资产证明和资产评估报告、蔡珉6个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单，证明2011年3、4月份蔡珉作为江苏申科公司股东的实际出资达600万以上的情况。
13、江苏申科公司食品流通许可证，证明江苏申科公司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6日；江苏申科公司的银行日记账及2011年8月份的财务报表，证明江苏申科公司的出纳每天从蔡珉的6个个人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先后有800多万元现金进入江苏申科公司账户。
14、上海万森公司销售合同及部分客户将货款打入蔡珉个人银行卡的记录、上海万森公司在2011年2、3月份商品的库存表，证明蔡珉个人账户中在2011年11月15日前所有的款项均是来自于上海万森公司的销售货款，该货款成为蔡珉对江苏申科公司的实际出资款。
15、上海万森公司在2011年底之前的实物商品及证人郑某、吴某、乔某出庭作证，证明江苏申科公司只是在上海万森公司基础上为做上市准备虚构经营业绩，所有的商品、商标、资产、人员、流动资金、销售渠道、客户均来自上海万森公司。
原告储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10均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孟建生本人在江苏申科公司的经营行为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存在直接关联。证据1可以证明蔡珉在2011年6月1日之前实际掌管江苏申科公司的公章，包括财务专用章、法人印鉴章。证据11解决了案件管辖权的问题，并没有对实体进行处理。证据12-15或真实性无法确认，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上海万森公司营业执照记载其注册资本是50万元，实际出资仅为10万元，故蔡珉提出上海万森公司大多数资产已经作为其个人资产对江苏申科公司出资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证认为，蔡珉提供证据1-15，证明目的为储赟的丈夫孟建生已通过向江苏申科公司借款等方式取回本案中的600万元，蔡珉实际将上海万森公司的全部资产转入江苏申科公司以履行对该公司的出资义务。但即便上述事实存在，江苏申科公司、上海万森公司与蔡珉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孟建生与江苏申科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和上海万森公司与江苏申科公司之间资产转移关系均与本案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蔡珉提出的对江苏申科公司记帐凭证进行审计的申请，因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在本案中没有必要进行该项审计，故本院不予准许。证据11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所载实体审查事项是在本案中要查明的事实，对于蔡珉所主张的事实并无证明作用。
被告李雨潼未答辩。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蔡珉对2011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股东投资协议上的“蔡珉”签名是否为蔡珉本人所写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两份文件上“蔡珉”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3年9月16日，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出具江南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4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结论认为2011年3月1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股东投资协议上“蔡珉”的签名均为蔡珉本人所写。储赟对鉴定结论表示认可，而蔡珉认为两份文件上“蔡珉”签名明显不一致，鉴定结论没有任何根据。本院认证认为，该笔迹鉴定程序合法，蔡珉并无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对江南司鉴所（2013）文鉴字第14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日，蔡珉、储赟、杨卫国签订《股东投资协议》，约定三方合作设立江苏申科公司，公司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总股本1000万股，每股面值1元。在总股本中，蔡珉认购600万股、储赟认购400万股，鉴于杨卫国暂时不宜认购股份，蔡珉、储赟各代其持股100万股，杨卫国可在适当时间按面值出资赎回合计不超过200万股股份。蔡珉、储赟应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以货币资金一次性缴纳各自认购的股份。蔡珉认购股份所需600万元由储赟提供借款支持，双方另行签署《借款协议》，原则上偿还借款的期限不应迟于2012年12月31日，并应按5%年利率计息。同日，蔡珉与储赟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储赟同意于2011年3月18日前向蔡珉提供600万元借款，借款资金汇入蔡珉的银行帐户（开户行：农行南通开发区支行；帐号：62×××17）。借款事实以银行汇款凭证为准，蔡珉应向与储赟出具收款收据。二、蔡珉承诺该600万元最迟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并按年利率5%向储赟支付利息。三、若延迟偿还借款，蔡珉应向储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四、蔡珉以其个人财产向储赟提供还款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在双方签字且蔡珉收到借款资金后即生效。
2011年3月28日，储赟丈夫孟建生在中国农业银行为蔡珉代理开设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帐户，开户申请书载明证件类型为居民身份证，证件号为××，申请书还记载了代理人姓名孟建生及其身份证号码。
2011年4月7日，孟建生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由其本人银行卡（6228450420049966613）向蔡珉银行卡（62×××11）的卡转帐交易，转帐金额为600万元。同日，由蔡珉中国农业银行卡（62×××11）转入江苏申科公司帐户600万元，由储赟中国农业银行卡转入江苏申科公司帐户400万元，相应的中国农业银行进帐单中记载有投资款字样。同日，江苏申科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通工农路支行回复苏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银行询证函确认蔡珉缴入投资款600万元；储赟缴入投资款400万元。同日，苏州岳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岳验字（2011）0048号验资报告，确认江苏申科公司收到蔡珉、储赟缴纳的货币出资。
另查明，蔡珉与李雨潼于2011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29日登记离婚。
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蔡珉未按约定向储赟偿还借款本息，储赟遂以蔡珉、李雨潼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储赟有未向蔡珉交付案涉借款600万元。2、储赟是否已取回案涉借款600万。3、储赟提出的利息、违约金请求能否予以支持。4、李雨潼是否应与蔡珉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蔡珉主张其名下卡号为62×××1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非由其本人开设，银行卡取款方式为凭密码支付，该卡始终由孟建生控制，故蔡珉从未收到储赟所提供的600万元借款，只是孟建生在操作江苏申科公司的虚假出资，蔡珉实际以上海万森公司的资产对江苏申科公司进行了投资。本院对蔡珉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其一，孟建生为蔡珉代理开设银行卡时，根据申请书记载内容，其使用了蔡珉的身份证。蔡珉陈述其身份证由江苏申科公司财务保管。并无证据表明孟建生取得该身份证系盗用，故应推定系蔡珉授权孟建生为其开设银行卡帐号。其二，孟建生往蔡珉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62×××11）转入600万元，该款继而转入江苏申科公司的验资帐户，作为蔡珉向江苏申科公司缴纳的投资款，尽管未使用双方原约定的银行帐号，但蔡珉实质上取得该600万元，并以此履行了《股东投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成为江苏申科公司股东。其三，孟建生给付蔡珉600万系为储赟履行案涉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提供借款义务。孟建生与储赟系夫妻关系，虽然储赟并未向孟建生出具书面委托书，但正如蔡珉所陈述，孟建生实际办理江苏申科公司股东出资相关手续，储赟本人出资亦由孟建生办理，且孟建生并未就本案600万元向蔡珉提出主张，因此，可以认定孟建生代理储赟向蔡珉提供约定的600万元借款。其四，蔡珉关于其实际以上海万森公司的资产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方面，江苏申科公司《股东投资协议》明确约定股东应以货币出资；另一方面，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上海万森公司的资产并非其股东个人资产，蔡珉并无权利以之作为其个人财产向江苏申科公司出资。综上，本院认定储赟已向蔡珉交付案涉借款600万元，虽然交付时间和方式与《借款协议》约定有所出入，但民间借贷是实践性法律关系，出借款项交付时合同才生效，《借款协议》也有相关约定，故交付时间和方式改变不影响案涉借款已交付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2，蔡珉主张储赟丈夫孟建生在江苏申科公司成立后以借款、关联交易、挪用资金、职务侵占等方式从江苏申科公司取回出资。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公司资产并非股东个人资产，即便蔡珉所指孟建生取回出资的事实存在，孟建生的行为侵犯的是江苏申科公司的财产权利，应由江苏申科公司依法寻求法律救济，与本案蔡珉向储赟借款无涉。公司要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蔡珉无权以江苏申科公司的资产偿还其个人债务。故蔡珉关于孟建生取回出资即为储赟取回案涉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1年4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计634天，约定利率为年利率5%，按本金600万元计算利息为521095.89元，储赟就该阶段的利息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为519166元，低于合同约定标准，本院照准。《借款协议》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天千分之一，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储赟自愿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据此，“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构成要件之一。案涉《借款协议》生效时间为储赟实际交付借款时间，即2011年4月7日，处于被告蔡珉与李雨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蔡珉借款系用于投资设立江苏申科公司，显然并非用于其与李雨潼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储赟关于案涉债务系蔡珉与李雨潼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李雨潼在本案中对蔡珉的借款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储赟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2011年4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的借款利息519166元，并承担该600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
二、驳回原告储赟对被告李雨潼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5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5000元，合计105572元，由被告蔡珉负担；公告费950元，由原告储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5572元。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韩兴娟
代理审判员 王建勋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
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