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雄承。
委托代理人吴林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永盛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小平。
委托代理人朱虹。
委托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钢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林锋，被上诉人无锡永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委托代理人朱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2年5月2日，宝钢公司（甲方即需方）与永盛公司（乙方即供方）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腾达航勤设备（无锡）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土建工程，交货地点为无锡硕放，由永盛公司向宝钢公司供应各种强度等级的预拌混凝土。其中，强度等级为C15预拌混凝土的带运输价为310元／立方米，带泵送价为325元／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20预拌混凝土的带运输价为320元／立方米，带泵送价为335元／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25预拌混凝土的带运输价为330元／立方米，带泵送价为345元／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30预拌混凝土的带运输价为340元／立方米，带泵送价为355元／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35预拌混凝土的带运输价为355元／立方米，带泵送价为370元／立方米；强度等级为C40预拌混凝土的带运输价为370元／立方米，带泵送价为385元／立方米，合计数量暂估为6300立方米，合计货款金额暂估为人民币2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方量按实际供应方量为准，超出合同方量部分，参照本合同条款执行。特种砼价格另算：P6每方另加5元，P8每方另加10元，微膨胀剂8%每方另加25元，纤维0.6每方另加25元，细石每方另加10元，防冻剂每方另加10元。混凝土供应计划以需方项目指定人员申报，经需方项目部指定专人签字确认后，按实际送货量送货单方量进行结算。如有误差，双方必须在24小时内按浇捣部位预算方量结合实际浇捣方量核实签认。甲方必须在每月30日前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总金额。甲方未在上述时间内确认乙方的混凝土供应量和混凝土供应总金额，则认为甲方同意按乙方的随车小票计算混凝土供应量。双方每月26日对账，确认当月供砼方量和砼款金额，次月20日前结当月实际送货量的60%付给乙方砼款，剩余部分工程结束后半年内付清。甲方未按上述方式和期限支付混凝土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在混凝土龄期到达后七天内向甲方提交《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预拌混凝土的验收标准，按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GBJ1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DBJ08-227-97《预拌混凝土生产技术规程》（无锡市标准）等执行。预拌混凝土浇筑后，甲方若因现场留置试块或混凝土实体强度未达到设计强度及混凝土性能要求，经第三方检测，若是乙方供货缺陷，则应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及其附加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合同一方或双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等有关条款。甲方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若乙方原因提供的砼标号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不符合质量的砼货款。永盛公司因宝钢公司拖欠货款未付，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宝钢公司支付永盛公司货款2，077，991元；2、宝钢公司赔偿永盛公司货款1，161，435元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宝钢公司赔偿永盛公司货款916，556元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2、原审审理中，永盛公司提交了2012年4月4日至同年4月23日结算清单（以下简称“4月份结算清单”）一份，表上列明时间、部位、标号、泵送数量及单价、非泵送数量及单价、累计金额；主要内容为：送货期间自2012年4月4日起至同年4月23日止，送货数量为泵送115立方米，非泵送153立方米，C20细石非泵送单价为340元、泵送单价为355元，C25非泵送单价为340元，C20泵送单价为345元，C15泵送单价为335元，累计金额为91，555元。下方有宝钢公司工作人员卢建华书写“确认：115＋153=268立方米，2012.4.28”。宝钢公司对4月份结算清单上的卢建华签字无异议，确认永盛公司向宝钢公司供应混凝土数量暨泵送115立方米，非泵送153立方米，但辩称各种标号的混凝土单价均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10元，且卢建华未对混凝土单价予以确认，该结算清单形成于涉案合同签订前，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
永盛公司提交了2012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24日结算清单（以下简称“5月份结算清单”）一份，表上列明时间、部位、标号、泵送数量及单价、非泵送数量及单价、累计金额；主要内容为：送货期间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同年5月24日止，送货数量为泵送1017立方米，C30泵送数量为838立方米，单价为355元，C15泵送数量为179立方米，单价为325元，累计金额为355，665元。下方有宝钢公司工作人员卢建华书写“确认方量1017立方米，均为泵送”。宝钢公司对5月份结算清单无异议。
永盛公司提交了2012年5月26日至同年6月4日结算清单（以下简称“6月份结算清单”）一份，表上列明时间、部位、标号、泵送数量及单价、非泵送数量及单价、累计金额；主要内容为：送货期间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同年6月4日止，送货数量为泵送197.5立方米，非泵送2立方米，C25泵送单价为345元、非泵送单价为330元，C30泵送单价为355元，累计金额为70，452.50元。下方有朱书宏、蔡贤植签字。永盛公司认为朱书宏和蔡贤植系宝钢公司员工。宝钢公司对6月份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辩称朱书宏可能系永盛公司员工，蔡贤植系上海华普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普公司”）员工，均非宝钢公司员工。
永盛公司提交了2012年7月8日至同年10月25日结算清单（以下简称“7-10月份结算清单”）一份，表上列明时间、部位、标号、泵送数量及单价、非泵送数量及单价、累计金额；主要内容为：送货期间自2012年7月8日起至同年10月25日止，送货数量为泵送3527立方米，非泵送96.5立方米，累计金额为1，262，965元。下方有朱书宏书写“7.8-10.25已核对”，永盛公司资料员杨亮书写“2012.7.8-10.25砼数量及泵送方式核对无误，单价及金额请公司核定”。宝钢公司对7-10月份结算清单无异议。
永盛公司提交了2012年10月26日至同年11月27日结算清单（以下简称“11月份结算清单”）一份，表上列明时间、部位、标号、泵送数量及单价、非泵送数量及单价、累计金额；主要内容为：送货期间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同年11月27日止，送货数量为泵送1227.50立方米，非泵送32立方米，累计金额为445，942.50元。下方有朱书宏书写“2012.10.26-11.27已核对”，永盛公司资料员杨亮书写“单价请公司审核”。宝钢公司对11月份结算清单无异议。
永盛公司提交了2012年11月30日至同年12月19日结算清单（以下简称“12月份结算清单”）一份，表上列明时间、部位、标号、泵送数量及单价、非泵送数量及单价、累计金额；主要内容为：送货期间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同年12月19日止，送货数量为泵送166立方米，非泵送18立方米，累计金额为64，810元。下方有朱书宏书写“2012.11.30-12.19已核对”，永盛公司资料员杨亮书写“请公司审核”。宝钢公司对12月份结算清单无异议。
综上，永盛公司认为自2012年4月起至2012年12月底止向宝钢公司供应混凝土方量为6551.50立方米，应付货款金额为2，291，390元，已付货款金额为213，399元。宝钢公司确认自2012年5月起至2012年12月底止永盛公司向其供应混凝土方量为6084立方米，应付货款金额为2，129，382.50元，已付货款金额为213，399元。
3、原审审理中，永盛公司提交了七张江苏省无锡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发票联），购货单位均为宝钢公司，收款单位均为永盛公司，总金额2，226，580元。具体记载以下内容：开票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74，805元的通用机打发票，右下方有蔡贤植签字，并写有“收到原件”；开票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16，750元的通用机打发票，右下方有蔡贤植签字，并写有“收到原件”；开票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355，665元的通用机打发票，右下方有蔡贤植签字；开票日期为2012年6月26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70，452.50元的通用机打发票，右下方有宝钢公司员工刘文杰签字，并写有“原件已收”；开票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736，425元的通用机打发票；开票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945，097.50元的通用机打发票，右下方写有“收到发票，李永蔚代刘文杰”；开票日期为2012年12月14日，编号为XXXXXXXX，金额为27，385元的通用机打发票，下方写有“收到7.8-11.27混凝土结算清单待刘文杰审核”，“收到发票，李永蔚代刘文杰”。
宝钢公司表示已收到了前述七张发票，辩称出票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的两张发票项下混凝土未收到，且单价高于涉案合同单价10元，与本案无关。开票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的发票上单价、金额、数量均无异议，由蔡贤植交给宝钢公司。涉案合同也未约定以发票作为结算依据，而是以送货小票作为结算依据。
4、宝钢公司提交了一份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的宝劳人仲（2013）办字第2462号裁决书以及一份（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82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蔡贤植系华普公司的员工。
5、宝钢公司提交了一份宝钢公司（委托方暨甲方）与案外人上海普硕建材有限公司（施工方暨乙方，以下简称“普硕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地坪裂缝修补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腾达航勤设备（无锡）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项目，施工内容为地坪裂缝修补，工期为2012年11月2日起至2013年1月20日止，工程量暂定为1200米，工作量按实计算，合同单价闭口结算，单价为40元，合同金额为48，000元。
原审审理中，宝钢公司又提交了一份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宝山支行）借记通知单，证明宝钢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支付给普硕公司工程款5万元。
6、宝钢公司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的现场工作指令，主要内容为：如整改列项清单所示，目前，厂区内仍有许多未完成土建工程量，如自行车棚、散水坡等等，严重影响业主日常生产工作使用，请总包单位按照合同要求，尽快完成所有未完工的土建工作量，推进竣工验收工作。下方有案外人德建建筑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公司”）项目经理卞寿栋签字，宝钢公司项目经理姚兴签字。
7、宝钢公司提交了一份打印时间为2013年6月14日宝钢公司发给腾达航勤设备（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的工作联系单，腾达公司盖章确认，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腾达航勤设备（无锡）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用房，主送单位为腾达公司，抄送单位为德建公司，主题为关于基础分部验收、土方回填工作停滞问题。本项目新建厂房项目基本完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方将于近期进行施工临时场地破凿清理工作。宝钢公司确认涉案工程虽已交付腾达公司，但尚未验收竣工。
审理中，宝钢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腾达公司新建厂房项目厂区地坪裂缝部位的混凝土强度是否达到设计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后自行撤回该项司法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永盛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永盛公司向宝钢公司供货后，宝钢公司理应将货款及时支付给永盛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宝钢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为213，399元，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永盛公司、宝钢公司分别提交的结算清单可知，永盛公司提供的5月份结算清单、7-10月份结算清单、11月份结算清单、12月份结算清单的货款金额为2，129，382.50元，宝钢公司对上述五份结算清单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4月份结算清单上混凝土的单价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份结算清单所载的供货数量268立方米均不持异议，可予确认。永盛公司认为宝钢公司员工卢建华签字确认的4月份结算清单的日期为2012年4月28日，在涉案合同签订日期（2012年5月2日）前，应当按照供货时的实际价格（C15泵送单价为335元，C20泵送单价为345元，C20细石非泵送单价为340元、泵送单价为355元，C25非泵送单价为340元，合计金额为91，555元）进行结算，永盛公司也向宝钢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宝钢公司也予以签收，应当按照4月份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单价结算。但宝钢公司辩称4月份结算清单项下的混凝土用于涉案工程建设，该份结算清单上的各种标号的混凝土单价均高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10元，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单价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永盛公司已将4月份结算清单项下的混凝土于涉案合同签订之前供应给宝钢公司，宝钢公司业已用于涉案工程建设，宝钢公司员工在该结算清单下方注明收到混凝土268立方米并签名，结算清单上明确列明混凝土的数量、单价及价格，现宝钢公司也已收到永盛公司开具的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也未涉及4月份结算清单项下混凝土价格，亦未对4月份结算清单项下混凝土价格另行书面约定。因此，4月份结算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宝钢公司应当按照4月份结算清单记载各种标号混凝土的单价向永盛公司支付该月份混凝土货款91，555元。
关于6月份结算清单的问题，永盛公司认为其已将6月份结算清单项下的混凝土供应给宝钢公司，宝钢公司已经用于涉案工程建设，宝钢公司员工朱书宏、蔡贤植予以签字确认，并且宝钢公司还收到了有蔡贤植签字的编号为XXXXXXXX、编号为XXXXXXXX、编号为XXXXXXXX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除4月份结算清单和5月份结算清单外，其余四张结算清单均有朱书宏签字。由于涉案工程施工部位的不同，所需浇筑的混凝土强度等级也不同，并且该份结算清单所记载的浇筑部分与其余五份结算清单所记载的浇筑部位均不重合。宝钢公司则辩称朱书宏系永盛公司员工，蔡贤植系华普公司员工，二人均非宝钢公司员工，宝钢公司未收到6月份结算清单项下的混凝土，并且涉案工程不存在该结算清单上所记载的浇筑部位。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涉案七份结算清单、发票及双方陈述，除了6月份结算清单外，蔡贤植还在编号为XXXXXXXX、编号为XXXXXXXX、编号为XXXXXXXX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签字，并将前述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宝钢公司，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又未指定专门人员予以签字确认，宝钢公司也未及时以书面方式向永盛公司告知蔡贤植系华普公司员工，而非宝钢公司员工，并且蔡贤植不止一次在涉案发票上签字确认，所以永盛公司有理由相信蔡贤植系宝钢公司员工，并有权代表宝钢公司签收涉案工程的相关材料和签字。另外，宝钢公司辩称朱书宏并非其员工，系永盛公司员工，但是除4月份结算清单和5月份结算清单外，其余四张结算清单上均有朱书宏本人签字，并且宝钢公司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宝钢公司辩称其未收到6月份结算清单项下的混凝土，并且涉案工程不存在该结算清单上所记载的浇筑部位，宝钢公司仍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故原审法院对宝钢公司前述辩称均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永盛公司已将6月份结算清单项下的混凝土交付给宝钢公司的说法应予支持，宝钢公司理应向永盛公司支付6月份结算清单项下的混凝土货款70，452.50元。
综上所述，永盛公司向宝钢公司供应混凝土货款金额合计为2，291，390元，宝钢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213，399元，尚欠永盛公司货款金额为2，077，991元。宝钢公司提交了有腾达公司盖章的工程联系单予以证明涉案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前基本完工，宝钢公司还确认涉案工程项目已交付腾达公司，故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14日即合同约定的工程结束时间点，剩余的40%货款应于2013年12月14日前付清。因此，原审法院对永盛公司要求宝钢公司支付货款2，077，991元的诉请应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每月26日对账，确认当月供砼方量和砼款金额，次月20日前结当月实际送货量的60%付给乙方砼款，剩余部分工程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永盛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日期是2012年12月9日，截止该日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2，291，390元，宝钢公司应当先行支付货款总金额的60%即1，374，834元，宝钢公司已付货款213，399元，未付货款金额为1，161，435元，故永盛公司有权就1，161，435元自2013年1月21日起赔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永盛公司认为剩余部分（40%）货款916，556元应于供货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宝钢公司应于2013年6月19日前付清余款，所以应当自2013年6月20日开始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宝钢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剩余部分（40%）货款在工程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涉案工程为腾达航勤设备（无锡）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土建工程。宝钢公司还提交了一份打印日期为2013年6月14日宝钢公司发给腾达公司的工作联系单，用于证明涉案工程已基本完工以及腾达公司已盖章确认。原审审理中，宝钢公司确认涉案工程虽已交付腾达公司，但该工程尚未验收竣工，所以宝钢公司主张应自2013年12月1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确定涉案工程为腾达航勤设备（无锡）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土建工程，并明确约定剩余部分（40%）货款应在工程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故永盛公司要求宝钢公司在供货结束后半年内付清剩余40%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但永盛公司有权对剩余40%货款（即916，556元）自2013年12月15日起开始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
宝钢公司认为由于永盛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涉案工程地坪开裂，宝钢公司另委托案外人对涉案工程地坪开裂进行维修，并为此支付维修费用5万元，该维修费用应当由永盛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宝钢公司申请对涉案混凝土的强度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该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宝钢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地坪开裂确系永盛公司供应涉案混凝土所致，故宝钢公司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宝钢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宝钢公司支付永盛公司货款2，077，9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宝钢公司赔偿永盛公司货款1，161，435元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宝钢公司赔偿永盛公司货款916，556元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对永盛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对宝钢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12元，由宝钢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5元，由宝钢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宝钢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宝钢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地坪开裂照片、项目业主的联系函件，证明永盛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宝钢公司提供了与修复单位签订的合同以及支付修复费用的银行凭据，证明宝钢公司采取了修复措施，并产生了5万元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永盛公司应当保证所供混凝土的质量，但是其并未举证所供的混凝土质量已经合格。由于目前厂房地坪原有开裂已经基本修复，缺少进一步鉴定的条件，原审法院将鉴定不能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宝钢公司，对宝钢公司明显不公。宝钢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永盛公司向宝钢公司赔偿修复地坪裂缝费用损失5万元。
被上诉人永盛公司答辩称：宝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永盛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从永盛公司开始供货到提起诉讼，宝钢公司均未对混凝土质量提出过异议。而且宝钢公司也没有就质量问题交由第三方权威机构认证。永盛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盛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宝钢公司提出的上诉内容，宝钢公司对原审法院判令其向永盛公司支付货款2，077，99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异议，本院据此予以确认。对于宝钢公司提出永盛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赔偿一节，就现有证据看，宝钢公司直至原审庭审才对永盛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提出质量异议，在此之前并未有证据证明宝钢公司已就质量问题与永盛公司进行过交涉。虽然宝钢公司提供了照片、业主的联系函件以及修补合同等证据佐证其主张，但是这些证据仅能反映业主向宝钢公司提出地坪开裂问题以及宝钢公司委托他人对地坪进行修复，不能证明地坪开裂及修复均是因混凝土质量问题而发生。同时，在地坪开裂原因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宝钢公司自行委托他人进行修复，继而因缺少鉴定条件导致无法通过鉴定手段确定地坪开裂原因。基于宝钢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宝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