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03民初158号
原告：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
法定代表人：欧阳梓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玉婵，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欧阳民森，天津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阳锦富，住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代理人：潘启锐，广东法大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宝公司）诉被告欧阳锦富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海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欧阳锦富申请江海法院回避，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裁定，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16年3月30日、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欧阳梓勤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民森、被告欧阳锦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启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宝公司起诉认为：江门市高新区41#地块使用权是原告于2002年8月29日签合同开始从江门市高新技术工业园有限公司受让取得，所有土地款均系原告所出（包括由原告承担的未还欠款），该事实已由2007年5月17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以（2006）江蓬法经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2013年3月4日，江海法院以（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再次查明并认定。涉案土地以欧阳锦富的名义登记，仅是原告内部的一种代管关系。后涉案土地因另一案件由江海法院依法拍卖，扣除各种费用后，剩余1459651元，该款应归原告所有，但被代管人欧阳锦富以土地登记人的名义取走并占为己有，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将高新区41#地块拍卖款余额1459651元退还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经核实，江海法院划付给欧阳锦富款项为1459650.13元，故原告在庭审中将其上述第一项请求的数额调整为1459650.13元。
原告富宝公司为其起诉的事实提供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涉案土地的来源及过程。证据1.江工园（用地合同）[2002]16号《用地合同》，2002年8月29日原告与江门市高新技术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工业园公司）签订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合同，共10.1亩，使用费808000元。证据2.江工园（用地合同）[2002]16号—1号《用地合同》，2002年8月29日，工业园公司、江门市环市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环市建筑公司）、江门市高新技术联合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开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四方合同，约定：相关当事人互相间折抵债务后，剩余地价款由原告直接支付57404.97元，其余由环市建筑公司为原告垫付。证据3.原告与环市建筑公司两方合同书，2002年9月6日，原告与环市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环市建筑公司同意为原告代垫地价款521304.15元。
第二组证据，原告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证据4.外商合资企业场地证明（2003年5月12日），证明董事长欧阳梓勤受让涉案土地是为富宝公司和江门市富利宝化工建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宝公司）所用。证据5.2003年5月13日富宝公司《说明》，证明原告进一步明确将涉案土地无偿提供给富利宝公司使用，因为富利宝公司是原告新设立的公司，生产和发展需要土地。
第三组证据，土地款的债务承担者是原告。证据6.2004年5月份富宝公司账单，证明时任原告清算组成员的被告，提供给清算组的帐单，列明欠环市建筑公司代垫的323115.53元土地欠款，说明涉案土地的债务人是原告，该欠款在原告债权债务清算范围内。证据7.环市建筑公司与原告的《对帐单明细表》，证明2004年11月1日，进入清算后六个月，身为清算组长的被告派出纳与环市建筑公司对帐，该表列明原告还欠环市公司代垫土地款16564.21元。证据8.蓬江法院（2006）江蓬法经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书》（2007.5.17），证明判决查明并确认了前述证据1、2、3、7的法律关系和事实，确认了原告偿还债务责任。
第四组证据，原告始终坚持涉案土地权利人的主张。证据9.江门中院（2006）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7号案件《法庭调查笔录》（2006年2月22日），证明该案被告虽然是富利宝公司，但同一法定代表人的欧阳梓勤明确表示，如果被告坚持土地是他的，就考虑刑事方面问题。证据10.江门中院（2007）江中法执督字第7号《听证笔录》（2007年9月18日），证明原告依据蓬江法院的生效判决，再次明确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据11.富宝公司、富利宝公司《报案信》（2009年9月2日），证明富宝公司和富利宝公司向江门市公安局江海分局报案内容，包括涉案土地。同年11月，该局以被告非职务侵占为由未受理。证据12.江海法院（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3月4日），证明江海法院再次查明认定，涉案土地的合同签订者、出资方是原告及环市建筑公司代垫土地款的事实。证据13.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江海分局《关于土地使用权纠纷问题的复函》（2011年1月25日），证明2010年11月14日，原告向国土部门递交了《关于高新区41#地块的土地使用纠纷裁决申请书》未获支持，遂进入行政诉讼。证据14.江门中院（2012）江中法行终字第43号《行政裁定书》（2012年7月26日），证明该案的一审判决支持了原告主张，二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实体问题未审理。
第五组证据，被告的侵权行为及事实。证据15.被告给工业园公司的《证明》（2003年8月20日），证明被告向工业园公司提供的《证明》，事先并没得到公司实质授权，充其量也是一种便于管理操作的“挂名、代理”形式。证据16.被告给江门国土局的《证明》（2003年9月11日），证明被告谎称“富宝公司是其投资成立”。对该行为，原告毫不知情，完全是被告利用土地登记部门的疏忽隐瞒了事实，以“土地登记人”为名将本属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款取走，占为己有。
证据17.（2011）江海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证实上述证据4《外商投资企业场地证明》的真实性。
证据18.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4号《执行裁定书》、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2号送达回证、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江海分局《关于协助执行高新区41号地块土地使用权过户问题的函》、2011年10月14日《申请书》、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6号送达回证、《关于继续保全高新区41#地块拍卖款的申请》、《执行笔录》，证明原告知道土地拍卖后采取的有关行动，从而印证本案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欧阳锦富辩称：我方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的理由是：1.本案是民事返还财产之诉，但是返还之诉的前提必须是原物是原告所有，但是，本案的客观情况是高新区41#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已经以法律的形式确认是在本案被告欧阳锦富的名下，即是该物权完全是属于欧阳锦富的，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2.蓬江法院（2007）江蓬法经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支付关系是另一种法律关系，是只限于支付款项本身的法律事实，而高新区41#地块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关系是受物权法调整的，物权法与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合同法、侵权责任法之间是一种平行的法律关系，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够超越。
3.如果原告认为其已经垫付高新区41#地块有关款项，这属于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但是原告在2005年参加有关诉讼案件时已经明知该情况，但是，原告一直并没有采取有关的诉讼措施，我方认为，即使原告现在诉求的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等法律关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4.江门中院（2012）江中法行终字第43号《行政裁定书》，从法律程序上已经驳回了原告提出的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在实体上已经对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江海分局确认在欧阳锦富名下的涉案土地物权予以维持，所以，在民事法律关系上，不可能超越有关的法律程序来撤销有关行政诉讼所维持的行政法律关系。
5.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欺诈等手段，要求返还拍卖款，本案法院是以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予以立案的，我方认为本案所有的证据都显示被告根本不存在进行虚假登记的行为，更不存在被告以欺诈的手段来损害原告的行为。我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原告的董事会、股东会在2003年3月25日公司董事会决议中，全体董事成员一致确认了高新区41#地块登记在被告欧阳锦富名下，并且作为以后欧阳锦富投入新公司的投资股本的事实。所以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认为的被告通过欺诈方式骗取公司财产的事实。
6.原告串通江门市新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荷公司）伪造《关于顺延竣工日期的说明》、《富利宝厂房办公楼拖欠工程款情况》两份文件，配合新荷公司在2005年起诉富利宝公司，由于上述2份伪证，直接造成富利宝公司一、二审败诉。最后，土地及厂房被江海法院拍卖。所以，如果涉案土地及厂房是属于原告的，原告为何作出损害原告公司行为，从原告不负责任的行为可知，涉案的土地并不是属于原告的。
因此，原告所起诉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欧阳锦富为其答辩意见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1.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证据2.《董事会决议》（2003年3月25日），证明对涉案土地的变更手续是经富宝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并非被告个人隐瞒作假取得；富宝公司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确认了涉案土地作被告投资新公司的投资范围，直接确认涉案土地的资金来源和土地的实际权益人是被告的事实。
证据3.出让合同、批复、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公证、施工许可证，以及固定资产项目备案证、完税证等，证明被告与国土部门直接发生涉案土地出让合同，及涉案土地依法得到行政部门的批复，以及对涉案土地在规划、工程、施工上被许可的事实。
证据4.营业执照及批准书、批复，证明原告富宝公司的实际股东情况。
证据5.《董事会决议》（2004年4月15日），证明原告富宝公司董事会决议结业注销的事实。
证据6.《证明》，证明原告富宝公司同意以被告的名义申办国土证的事实，也与上列两份《董事会决议》的内容相印证。
证据7.江门中院（2012）江中法行终字第4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早在10年前明知涉案土地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法律事实，人民法院已对其提起的行政之诉予以驳回的法律事实。
证据8.江海法院（2011）江海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事实。
证据9.规划用地批复，（指标）登记表，设计文件审查批准书、建设用地审判表、工程登记号证明书、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表、地籍调查审批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工程简要说明，证明被告与国土规划等部门直接发生涉案土地的关系，并在涉案土地存在被许可、审批等事实。
证据10.《股权转让补充合同的批复》，证明1996年富宝公司变更为港资独资，但香港泰源电器公司尚未支付45万元股权转让款，富宝公司一直由中方（被告）投资经营。
经审理查明：1993年4月16日，江门市城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由江门市城区富宝材料公司与香港泰源电器公司投资成立富宝公司，投资总额200万港元，江门市城区富宝材料公司出资60万港元，香港泰源电器公司出资140万港元，经营范围：建筑防水材料及建筑材料等产品。富宝公司由欧阳梓勤担任董事长，欧阳锦富、郑达明担任副董事长，欧阳锦富担任总经理，苏家焯担任副总经理，企业类别：合资经营（港资）。1996年8月12日，江门市蓬江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同意江门市蓬江区富宝材料公司将其在富宝公司内投资额4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香港泰源电器公司，江门市蓬江区富宝材料公司退出富宝公司，香港泰源电器公司组成独资企业富宝公司。欧阳锦富认为上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香港泰源公司没有支付45万元股权转让款。
2002年8月29日，高新工业园公司（甲方）与富宝公司（乙方）签订江工园（用地合同）【2002】第16号《江门市高新技术工业园防水剂项目用地合同》，由富宝公司从高新工业园公司处以80000元/亩的价格，总价格808000元取得高新区工业园41号地（6733.43平方米，折合10.1亩），其中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名称，以在工商局核准并在工业园内投资成立的公司名称或投资者私人名称为准。”同日，高新工业园公司、富宝公司、环市建筑公司、联合开发公司四方签订江工园（用地合同）【2002】第161号《江门市高新技术工业园防水剂项目用地补充合同》，约定：联合开发公司欠环市建筑公司750596.3元工程款，因富宝公司与环市建筑公司合作兴建防水剂项目，高新工业园公司同意以上述土地抵偿联合开发公司所欠环市建筑公司工程款。2002年9月6日，富宝公司与环市建筑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富宝公司购买高新区41号地块款项808000元，高新工业园公司欠环市建筑公司750596.03元，环市建筑公司愿意用该款为富宝公司垫付，扣除环市建筑公司欠富宝公司的229291.88元外，环市建筑公司实际垫付521304.15元，地价款差额由富宝公司直接支付给高新工业园公司。该合同还约定了富宝公司偿还环市建筑公司代垫的521304.15元的计划。此后，富宝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的165564.21元未能按时支付给环市建筑公司，环市建筑公司因此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7年5月17日作出（2006）江蓬法经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宝公司偿还债务165564.21元给环市建筑公司。
2003年3月25日，富宝公司召开董事会，参与人员为欧阳梓勤、欧阳锦富、苏家焯三人，形成《董事会议内容》一份，该会议内容第5点约定：“同意新厂房的土地以欧阳锦富的名义办理土地证，作为日后新厂（新公司）中方（欧阳锦富）的投资。”此后，欧阳锦富以自己名义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并办理了4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证号：江国用（2003）第302935号。
2003年6月3日，富利宝公司登记成立，地址：江门市高新区工业园41号地内，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投资者名称：江门市富利宝装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25万港币）、泰源电器公司（认缴出资额175万港币），两者的实缴出资额均为0万港币。
2005年，新荷公司诉富利宝公司、欧阳锦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江海法院一审、江门中院二审判决：解除新荷公司与富利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富利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67200元给新荷公司，新荷公司在该款项范围内对41号地的厂房及办公楼享有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驳回新荷公司要求欧阳锦富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新荷公司于2006年5月向江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请求法院拍卖41号地及地上物清偿债务。2010年3月31日，经江海法院委托拍卖，买受人张沛杰、容佩玲分别与江门市地产交易中心、江门市三泰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确定第41号地土地成交价210万、地上物成交价140万。2011年2月24日，江海法院作出（2006）江海执字第259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归属买受人张沛杰、容佩玲所有。该裁定书于2011年4月15日送达富利宝公司。2011年10月14日，富宝公司代理人邓玉婵向江海法院申请，认为其公司诉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江海分局、欧阳锦富撤销土地使用权证一案暂未审结，申请对以上土地及地上物拍卖款项暂由江海法院保管。2013年8月28日，富宝公司向江海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继续保全高新区41号地块拍卖余款。
2009年7月9日，欧阳锦富以富利宝公司为被告向江海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41号地地上办公楼、厂房归其所有【案号：（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该案办理期间，富宝公司向江海法院提起要求撤销41号地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诉讼，江海法院于2011年4月7日立案受理【案号：（2011）江海法行初字第2号】。期间，富利宝公司以该行政案审理结果为（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案审理依据为由申请中止该案审理，2011年4月18日，江海法院裁定中止该案审理。2011年11月15日，江海法院作出（2011）江海法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坐落于江门市高新区41号地系富宝公司合法取得，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江海分局对土地权属情况未作实质性审查，违反有关规定，遂判决确认江门市国土资源局江海分局颁发41号地《土地使用权证》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此后，欧阳锦富不服该一审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江门中院经审理查明富宝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于2012年7月26日作出二审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富宝公司起诉。
2012年12月17日，（2009）江海法民一初字第278号案恢复审理，江海法院经审理查明41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在建工程所有权已由法院委托拍卖，并由案外人竞得，其相关权利已转移给买受人，据此，于2013年3月4日作出驳回欧阳锦富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欧阳锦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12月12日，江门中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驳回欧阳锦富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月21日，江海法院对涉案41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所得款进行分配，作出（2006）江海法执字第259号《通知书》，通知欧阳锦富、富利宝公司、新荷公司、富宝公司，关于41号地土地使用权挂牌拍卖所得款2100000元扣除有关税、费金后剩余1459650.13元，通知有关单位或个人在收到通知后5日内到法院办理相关取款手续。2013年10月，江海法院将以上土地拍卖余款1459650.13元划付欧阳锦富。
2013年9月6日，富宝公司以欧阳锦富为被告，江门市江海区国土规划和环境保护局为第三人向江海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459651元，江海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2013）江海法民一初字第358号，后该案移送本院审理。2014年9月2日，本院裁定准许富宝公司撤诉申请。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而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因虚假登记给不动产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害而提起的诉讼，一般情况下应以不动产登记机关及登记申请人作为被告。本案中，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土地登记机关按照富宝公司出具的证明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欧阳锦富个人名下，未能证实土地登记机关存在虚假登记的事实，富宝公司也没有将土地登记机关列为案件被告，本案定性为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欠妥。原告富宝公司以被告欧阳锦富作为涉案土地登记人，与富宝公司存在代管关系的情况下，取走了涉案土地拍卖余款145万多元，要求欧阳锦富返还有关款项，符合侵权责任纠纷的要件，故本案可定为侵权责任纠纷。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有误，本院予以调整。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高新区41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余款1459650.13元归谁所有，被告欧阳锦富是否应当将上述款项退还富宝公司；2.原告富宝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高新区41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余款1459650.13元归谁所有的问题。从富宝公司提供的江工园（用地合同）【2002】第16号《用地合同》、江工园（用地合同）【2002】第161号《补充合同》、富宝公司与环市建筑公司的《合同书》、本院（2006）江蓬法经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富宝公司出资购得，欧阳锦富并无支付相关对价。后来，欧阳锦富根据富宝公司2003年3月25日《董事会议内容》第五点关于“同意新厂房的土地以欧阳锦富的名义办理土地证，作为日后新厂（新公司）中方（欧阳锦富）的投资”的约定，向土地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由于欧阳锦富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已经支出了对价，富宝公司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赠与的法律关系，故富宝公司关于涉案土地以欧阳锦富名义办理土地证，欧阳锦富并非土地使用权人的主张，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纳。
至于欧阳锦富抗辩认为2003年3月25日公司董事会决议一致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同时确认土地使用权人是欧阳锦富的意见，本院认为，经过分析，以上董事会议内容第五点的约定表明：公司全体董事同意新厂房的土地以欧阳锦富名义办理土地证，作为日后新公司（富利宝公司）中方（欧阳锦富）的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富宝公司董事会同意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新公司（富利宝公司）欧阳锦富的投资，欧阳锦富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应当办理财产权利的转移手续。经查，富利宝公司股东为江门市富利宝装饰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和泰源电器公司，欧阳锦富并非该公司股东。如果欧阳锦富作为富利宝公司股东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资，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当变更登记到富利宝公司名下，显然欧阳锦富没有完全履行董事会议内容第五点的约定，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欧阳锦富名下，但富宝公司有权向欧阳锦富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拍卖余款，故富宝公司对于涉案土地拍卖余款1459650.13元享有所有权，欧阳锦富取走该款已经损害富宝公司的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予以退还。欧阳锦富该项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告富宝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普通的诉讼时效为2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以上诉讼时效针对债权请求权而言，对于不动产排除妨碍、不动产确权等请求权并不适用。换言之，从欧阳锦富2003年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后至该土地使用权被法院裁定拍卖、过户之前，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涉案土地使用权被法院裁定拍卖、过户后，原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对拍卖所得的价款主张权利，该项权利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从富宝公司知道江海法院（2006）江海执字第2594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后（该裁定书于2011年4月15日送达富利宝公司，富宝公司与富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欧阳梓勤），上述拍卖成交价款的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开始计算。2011年4月，富宝公司提出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此后，也多次向江海法院要求暂不支付涉案款项给欧阳锦富。2013年9月，又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要求欧阳锦富赔偿损失1459651元。2014年11月，富宝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故富宝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欧阳锦富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富宝公司要求被告欧阳锦富退还取走的土地使用权拍卖余款1459650.13元，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欧阳锦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门市富宝建材有限公司返还江门市高新区41号地土地使用权拍卖款余款1459650.13元。
如果欧阳锦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937元，由被告欧阳锦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邱启杰
审判员 阮锦平
审判员 温艳华
二○二○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容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