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辉，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子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宇，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胜球因与被上诉人黄子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8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张胜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兴辉、被上诉人黄子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仲传、韦学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胜球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子芳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设备款、二氧化硅款、编织袋款87117．6元，除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没有任何的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依据上诉人在庭审答辩：“货款已经全部结算给原告”认定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列出的货物清单、价格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一审凭何莲的证言认定双方间存在编织袋买卖关系的说理，完全是南京彭宇案的翻版，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从格式跟内容来看高度一致，完全是一个人按固定的版本模式，打好证人证言后，让这些证人签名。比如韦某和卢勇的证言，李某、李英勤、黎光泽、温锦里的证言，且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这些证言不应采信；综上所说，本案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进行烘干机及附属设备买卖之前是不认识的，依照钱货两清的交易习惯，上诉人交钱，被上诉人交货，钱货两清，上诉人把货拉走，双方对这种交易习惯的履行方式是没有争议的。因为双方在交易前是不认识的，如果钱货不清，那必然有一个未付货款的支付约定，本案显然没有这样的约定，可以断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矿石交易也是同样的道理，因为上诉人是经常跟不同的人进行矿石原料的交易，拉走一车，结算一车，没有结算清的也会写有欠条或结算单，毕竟只是家庭作坊式的小厂，经营没有那么规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负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应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黄子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胜球支付烘干机及其附件设备款、二氧化硅矿石及编织袋款及其他相应的劳务费等费用共计115137元给黄子芳；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胜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份，黄子芳经营滑石的明丰冶矿厂因政府政策原因拆除，黄子芳的烘干机及其附件设备、二氧化硅矿石及其他设备等需要挪走出售，张胜球知道后便找到黄子芳商议要购买黄子芳的烘干机及其附件设备、二氧化硅矿石及其他设备。之后张胜球到黄子芳厂里将烘干机及其附件设备运到张胜球的古牌石粉厂，黄子芳将氧气、煤气、鼓风机、切割机、电焊机等设备以及二氧化硅矿石、编织袋运到张胜球厂里。张胜球收到上述设备、矿石、编织袋后，仅向黄子芳支付了7000元，剩余价款尚未支付。黄子芳据此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黄子芳的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张胜球在第一次庭审中答辩称“张胜球是有从黄子芳那里买机器设备和二氧化硅矿石”，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黄子芳出卖给张胜球的具体的物品、单价以及总价，在第一次庭审中，张胜球对黄子芳主张的设备、矿石款没有异议，并且对证人韦某、李某、肖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没有异议，仅仅答辩称“货款已经全部付给黄子芳”，应视为张胜球承认黄子芳提交的出卖物资清单中涉及设备、矿石部分的物品明细以及单价。即张胜球向黄子芳购买的机器设备有：16米长的烘干机全套设备，价格为40000元；氧气一瓶，价格500元；煤气一瓶，价格145元；吸气机（鼓风机）一台，价格1500元；切割机一台，价格300元；电焊机一台，价格2500元。关于张胜球向黄子芳购买的矿石数量及单价，虽然黄子芳主张出售1055.93吨二氧化硅矿石给张胜球，但是黄子芳申请的证人李某证明仅拉了1018.94吨给张胜球。张胜球对此无异议，仅答辩称其已经与黄子芳结清矿石款。据此，应认定黄子芳向张胜球出售的矿石为1018.94吨。关于二氧化硅矿石的单价，黄子芳起诉状中写明为40元/吨，张胜球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应认定二氧化硅矿石单价为40元/吨。关于编织袋，应在证据分析与认定部分认定黄子芳已经将编织袋153捆卖给张胜球，每捆单价为55元/捆。据此，上述设备为44945元、二氧化硅矿石为40757.6元、编织袋为8415元，三项共计94117.6元。关于柳工三〇铲车折旧磨损费，氧气、煤气、胶管、枪头拉车费以及劳务费的问题，黄子芳诉称双方约定运费及劳务费由张胜球负担，但是张胜球对此不予认可，并且黄子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本案涉及的折旧磨损费、运费、劳务费都属于履行费用，双方对履行费用约定不明。在买卖合同中，黄子芳应履行的是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张胜球应履行的是支付货款的义务。据此，黄子芳履行交付标的物的行为所发生费用，应由其负担，黄子芳要求张胜球承担折旧磨损费、运费及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款项张胜球是否已经向黄子芳支付的问题，张胜球仅答辩称“货款已经全部付给黄子芳”、“全部是用现金支付”，“张胜球已经不欠黄子芳的货款”，但是张胜球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货款，并且一次性现金支付也与常理不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胜球作为买方，应承担的是履行义务是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张胜球应当对其已经支付货款承担举证责任。张胜球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张胜球尚未向黄子芳付清货款，张胜球已支付的货款仅为黄子芳承认的7000元。黄子芳向张胜球出售的物品总价为94117.6元，扣除张胜球已经支付的7000元，张胜球尚欠黄子芳设备款、二氧化硅矿石款、编织袋款共为87117.6元。黄子芳要求张胜球支付尚欠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胜球支付黄子芳设备款、二氧化硅矿石款、编织袋款共计87117.6元；二、驳回黄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黄子芳负担633元，张胜球负担1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张胜球在本案一审2015年6月30日庭审中陈述“我是有从原告那里买机器设备，买机器的款已经全部付给原告……”、“我已经和原告结算清矿石款”，从其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机器设备和二氧化硅矿石的事实，且被上诉人黄子芳一审申请的证人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机器设备和二氧化硅矿石交付给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机器设备和二氧化硅矿石的合同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已履行交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2、被上诉人黄子芳主张上诉人张胜球购买编织袋且已交付，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且上诉人张胜球在本案一审和二审中对该事实均未予认可，故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充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编织袋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胜球与被上诉人黄子芳就买卖机器设备和二氧化硅矿石订立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如前述，被上诉人黄子芳依约将机器设备和二氧化硅矿石交付上诉人张胜球，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其要求上诉人张胜球支付价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胜球已自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辩称已全额支付货款，其应对约定货款的金额及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胜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胜球应支付机器设备款44945元及二氧化硅矿石款40757.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编织袋款的问题，如前述，被上诉人黄子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买卖编织袋达成合意，且上诉人张胜球亦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张胜球支付编织袋款841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扣除被上诉人黄子芳一审自认上诉人已支付货款7000元，上诉人张胜球应向被上诉人黄子芳支付机器设备款、二氧化硅矿石款共计78702.6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上诉人张胜球与被上诉人黄子芳就买卖编织袋订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上诉人张胜球向被上诉人黄子芳支付编织袋款，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民一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胜球支付被上诉人黄子芳设备款、二氧化硅矿石款共计78702.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黄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上诉人张胜球负担1779.3元，由被上诉人黄子芳负担8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上诉人张胜球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胜球负担1779.3元，由被上诉人黄子芳负担823.7元。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梅审 判 员  黄 琴代理审判员  兰 帅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熙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