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曹锋，临邑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临邑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5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圣，临邑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鲁1424民初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确认涉案两套楼房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进而导致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时，按照法定继承纠纷立案，但在审理过程中却按照分家析产与法定继承及代位继承的流程给予合并审理，确认了家庭成员对共有的财产份额。将第二级民事案由中“婚姻家庭”纠纷的“分家析产”纠纷，与第三级民事案由中“继承”纠纷的法定继承和代位继承混为一体。致使案件实体未能得到公平公正的处理，属于违反民事诉讼程序的行为。一审法院直接在继承纠纷中完成了析产，严重不妥。一审法院受理案件违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审判原则。被上诉人曾因继承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临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再次按照继承纠纷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顾之前的生效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未经继承人先行协商遗产的分割问题，径行受理被上诉人确认遗产份额的诉讼，违反了前置处理的规定，属于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继承人就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及份额，双方完全可以协商一致。假如双方就此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人民法院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致使确定财产产权份额及遗产的份额分配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父亲1998年修建房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是1997年春天拆除了原来的房院，修建了新房。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重建的宅院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父刘发启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1988年上诉人父亲刘发启、母亲张秀菊和外婆张徐氏共同购买了一处宅院，三人共同共有一直居住使用。1995年上诉人母亲张秀菊去世，××××年××月××日上诉人父亲刘发启与被上诉人登记结婚。包括被上诉人等，全家人仍居住在1988年宅院。1997年春天上诉人父亲刘发启将1988年宅院拆除，联系包工头，修建了新的房院，1998年1月6日上诉人的外婆张徐氏去世。可以确定，1988年的房院属于上诉人的父亲，母亲及外婆的共有财产，该不动产中并无被上诉人的产权份额。1997年春天上诉人家中翻盖的房院，产权归属系本案的焦点。被上诉人并未在房屋建设中出资，是客观事实。上诉人的父亲利用婚前家庭成员共有资金购买了建筑材料，并利用了1988年房院拆除后的可用建材，在原宅基地上建造房屋，1997年春天修建的房院，虽然产生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不动产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享有1997年平房十分之三的产权比例，严重不负责任。运用自由裁量权分配所谓夫妻共同财产的产权比例，酌定被上诉人享有十分之三的产权份额，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父亲的遗产份额错误。1997年修建房院期间，上诉人父亲有工资收入，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单位发放了遗属抚恤金，家庭尚有其他收入，这些收入均在上诉人父亲的掌控管理下，上诉人的父亲除了保障家庭及成员的消费开支，结余部分用于购买了建筑材料及支付建房所需的人工费。一审法院认定平房十分之七的份额属于上诉人父亲的财产，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平均继承的论点，显失公平。三、差价款、物业费等64118.59元由上诉人刘某1个人交纳，不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2009年上诉人刘某1已经参加工作，有了一定收入，平房拆迁安置两套楼房所需的差价款及物业费均由上诉人刘某1自行筹集交纳，上诉人提交的票据中同时书写了上诉人刘某1和父亲的名字，足以印证上诉人同时对安置楼房享有一定的所有权比例，一审法院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辩称，一、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案由立案正确，本案是确认遗产份额诉讼，本身与财产分割具有交叉性，因此在审理中及案由的确定并无不当，本案与（2015）临民初字第861号案件本质上具有不同，861号为确认使用权，本案是确认份额，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案经七次开庭且每次开庭期间经法官从中调解未达成协商结果，上诉人主张的未经协商这一说法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财产份额分配比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三、差价款、物业费64118.59元一审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为家庭共有财产，但又主张不是家庭共有财产，说法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应得遗产份额临邑县城区瑞恒小区14号楼3单元102室及瑞恒小区24号楼4单元402室两楼房的66.6%，价值45.33万元，原告配偶刘发启死亡抚恤金24000元，丧葬费2640元，共计47994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被告父母是刘发启、张秀菊，张秀菊于1995年去世。××××年××月××日两被告父亲刘发启与原告李某登记再婚，当时被告刘某19岁，被告刘某220岁，在技校读书，两被告外祖母张徐氏亦共同生活。1997年张徐氏去世，张徐氏去世时尚有一女张秀玲。1998年春天刘发启与原告李某对其居住的宅院全部拆掉，重建北屋4间、西屋2间，南屋2间，角门1间等。被拆掉的宅院系刘发启与其前妻张秀菊、其岳母张徐氏共同生活期间于1988年在他人处购买。2008年重建的宅院被拆迁，经评估房地产总价值137826.58元，其中房产价值100130.58元，宅基价值35264.00元，附属物补偿价值2432元。2009年9月15日以刘发启及被告刘某1名义交付差价款、物业费等64118.59元后置换楼房二套，分别是临邑县城区瑞恒小区14号楼3单元102室，面积72平方米，现由原告居住，临邑县城区瑞恒小区24号楼4单元402室，面积92平方米，现由被告刘某1居住。上述楼房各带地下室一处，均无产权证。原被告协商一致72平方米楼房现市值28万元，92平方米楼房现市值40万元，均含地下室在内。刘发启于2014年去世。原告提交邢侗街道办事处、邢家园村委会等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邢某1、邢某2出庭作证，证明原告无收入、家庭困难及建房时的材料是现买现用，不是事先备好的。被告提交后张白村委会、劳务合同等并申请证人高某、王某、张某、马某出庭作证，证明建房时的材料、资金早已备好，被告刘某1交付楼房差价款已工作有支付能力。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及证明主张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临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861号判决书、结婚证、拆迁评估表等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楼房系平房拆迁及交纳差价款后置换而来，确认了原告在平房及差价款中的份额即确认了原告在两套楼房中的产权份额。原告在平房中的份额包括其个人所有部分和继承刘发启遗产部分，平房建于原告与刘发启登记结婚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被告刘某1尚未成年，被告刘某2虽已成年但在技校读书，不能创造价值，因此，平房应为原告和刘发启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平房建于原告与刘发启登记结婚后约1年，双方共同生活时间较短，原告对家庭财产贡献不大，原告自己提交的邢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中也表述：“结婚期间李某无土地、无固定收入，一直由刘发启供养，以刘发启养老金为主要生活来源”，原告仅参与了平房的建设，均等占有平房份额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与刘发启在平房中的产权比例为3：7。原告主张建房时材料现买现用及被告主张建房时材料、资金早已备好，均仅有证人证言，证据不充分，均不予认定。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建房时提前筹措资金、准备材料更符合常理，盖然性较高。刘发启已死亡，其在平房中所有的7/10由原、被告三人平均继承，原告在平房中占有的份额包括其自己拥有部分和继承刘发启遗产部分，共计8/15（3/10+7/10×1/3）。根据拆迁时评估的房产及附属物价值原告所占份额的价值为54700元(×8/15)。平房占用的宅基地购买于原告与刘发启登记结婚前，原告不享有权益，但刘发启在宅基地中的权益原告享有继承权。购买时的家庭主要成员有刘发启、其妻张秀菊、其岳母张徐氏，三人各占1/3。1995年张秀菊死亡，张秀菊之1/3由张徐氏、刘发启、二被告四人继承，刘发启、张徐氏分别继承1/12，（1/3×1/4），刘发启、张徐氏在宅基地中的份额包括自己拥有部分和继承张秀菊部分均为5/12（1/3+1/12）。1997年张徐氏死亡，其宅基份额由刘发启、其另一女儿张秀玲、及两被告代位其母亲张秀菊继承，刘发启继承5/36（5/12×1/3），刘发启在宅基中的份额总计为5/9（5/12+5/36）。2014年刘发启死亡，其宅基份额由原、被告三人继承，原告应得5/27（5/9×1/3）。根据拆迁时宅基地的评估价值原告所占份额的价值为6530元（35264×5/27）。差价款、物业费等64118.59元交纳于2009年9月15日原告、刘发启及被告刘某1共同生活期间，该款项为家庭共同财产，不论谁的收入及由谁交纳均为家庭财产的支出，原告、刘发启及被告刘某1共同共有，分别享有21373元（64118.59元÷3），刘发启份额由原、被告三人平均继承，原告共享有28497元（21373元+21373元÷3）。被告刘某1主张自己交纳楼房差价款购买43平方米楼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享有的总价值为89727元（房屋54700元+宅基地6530元+差价款28497元），两套楼房的价值为201945.17元（拆迁补偿款137826.58元+差价款64118.59元），原告在两套楼房中享有的比例为44%（89727元÷201945.17元）。原被告诉争的两套楼房（含地下室）均无产权证，不宜具体分割，原告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应得45.33万元或分得楼房的主张难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抚恤金、丧葬费尚未领取，且数额不确定，亦不属于刘发启遗产，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对此可另案主张。原被告虽是继母子女关系，但共同生活已二十年，时间较长，建立起了稳定的家庭关系，尤其是被告刘某1当初年仅9岁，其成长过程中的衣食住行少不了原告的付出与奉献，现双方亲人刘发启已离世，原告也已年届60岁，原被告应念及亲情，互谅互让，妥善处理家庭生活中产生的矛盾，珍惜家庭的和睦与团结。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李某在临邑县城区瑞恒小区14号楼3单元102室及24号楼4单元402室（均含地下室）两套楼房中占有的产权份额为44%；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935元，被告刘某1、刘某2负担33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邢家园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刘发启2004年去世，于1997年建造的房屋，建房时刘发启的岳母张徐氏在世，张徐氏于1997年年底去世。被上诉人认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程序不合法，不予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临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98年春天原告（即李某）与刘发启对该房维修翻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差价费、物业费64118.59元是否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份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应当先行按照分家析产纠纷，确定家庭成员的财产份额，再进行继承纠纷的处理，因原家庭财产共有人张徐氏、张秀菊及刘启发均已过世，分家析产主体的民事权利能力已经灭失，本案因处理继承纠纷中财产份额问题，一审法院将原财产共有人的共有财产进行梳理并对享有份额进行计算实为解决本案继承纠纷的需要，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与（2015）临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原判决解决的是使用权问题，本案解决的是遗产份额问题，并非同一问题重复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本案继承人是否先行协商问题，双方已经就遗产使用权问题经历了一次诉讼，说明双方争议较大，难以协商，现上诉人主张双方可以协商一致，被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差价费、物业费64118.59元是否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交纳差价款和物业费的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刘发启、刘某1，上诉人刘某1未提供钱款来源、银行明细等证据，无法证明是刘某1交纳了全部款项，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交纳款项时间为2009年，发生于刘发启、李某与刘某1共同生活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份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所占份额包括三项：原平房及附属物所占份额价值、宅基地所占份额价值及差价款物业费所占份额价值。关于被上诉人所占原平房及附属物价值份额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平房修建于1997年，但在（2015）临民初字第861号案件时并未提出，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平房修建于1998年春天，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已生效判决。因时隔近二十年，上诉人仅提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法推翻已生效判决。上诉人主张的平房修建于1997年，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拆迁时评估的房产及附属物价值，计算被上诉人所占份额的价值为54700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所占宅基地份额价值，因张徐氏系刘发启岳母，张徐氏去世后，其遗产刘发启不具有继承权，因此，一审对被上诉人所占宅基地份额价值计算不当。刘发启、张秀菊、张徐氏各占1/3。1995年张秀菊死亡，张秀菊的份额由张徐氏、刘发启、刘某1、刘某2继承，刘发启继承1/12，1997年张徐氏死亡，其宅基份额由其另一女儿张秀玲及刘某1、刘某2代位继承，此时，刘发启在宅基中的份额应为5/12（1/3+1/12）。2014年刘发启死亡，其宅基份额由李某、刘某1、刘某2继承。李某继承份额为5/36。根据拆迁时宅基地的评估价值，李某所占份额的价值为4898元。关于李某在差价款物业费所占份额价值，一审认定为28497元，并无不当。李某享有的总价值为88095元，两套楼房价值为201945.17元，李某在两套楼房中享有的比例为44%（88095元÷201945.17元=0.436）。一审法院判决主文论述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涛审 判 员  王玉敏审 判 员  郑春笋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兆源书 记 员  魏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