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再终字第07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xx，女，1970年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慧，北京市庆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女，1938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玉兵（张惠之子），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
张惠与甄xx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88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4）海民（商）监字第0004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海民再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甄xx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甄xx之委托代理人李慧、张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张惠称：刘x与甄xx系夫妻关系。刘x于2012年2月17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东区18-6-201非正常死亡。刘x生前于2010年5月21日、2010年8月19日分别向张惠借款共计150万元，利息为3万元。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甄xx作为死者合法妻子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故张惠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甄xx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3万元以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150万元中的5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0年8月22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另外100万元逾期利息从2012年3月6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并由甄xx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甄xx辩称：一、张惠起诉我要求归还欠款主体错误，我与刘x非夫妻关系，张惠提交的结婚证是伪造的；二、甄xx对张惠所述150万元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x与张惠女儿王迎1999年5月共同投资设立公司，我认为刘x与张惠的借款是虚假的，不排除钱转入刘x账户后，又将该款项通过他人转回给张惠；三、本案“借款”属于刘x个人债务，而非刘x与甄xx的共同债务，我曾于2005年5月、2007年4月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2007年后我与母亲一起居住生活，该笔借款发生在2010年，不可能用于共同生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惠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张惠称刘x与其女儿王迎系朋友关系，刘x向其借钱做生意，基于对刘x的信任，以及多赚些利息的想法，张惠先后通过现金方式借给刘x5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借给刘x100万元，刘x为其书写两张借条。张惠就其主张提交借条两张、50万元取款凭条以及100万元转账凭条。其中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惠现今伍拾万元整，借期叁个月，利息叁万元整”，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21日；另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张惠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19日，两份借条落款处均有“刘x”签字。取款凭条显示，2010年5月21日，张惠从其账户内取出现金50万元；转账凭条显示，2010年8月19日，从张惠账户转入刘x账户100万元。
甄xx不认可借条真实性，不认可取款凭条及转账凭条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甄xx称张惠女儿王迎与刘x系生意上的伙伴，刘x与张惠之间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提交北京诚智恒讯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智公司）、诚智公司通州分公司、诚智公司梨园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佐证，上述证据显示，诚智公司成立于1999年5月19日，王迎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通州分公司及梨园分公司分别成立于2001年4月12日、2008年4月9日，刘x系两分公司负责人。张惠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
刘x于2012年2月17日非正常死亡，张惠曾于2012年3月6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控告刘x诈骗，该局以刘x已死亡为由未予立案。
张惠为证明甄xx与刘x系夫妻关系，提交结婚证佐证，甄xx称结婚证是刘x一个人去办的，通过法院调查方知该结婚证系伪造。法院曾到相关婚姻登记部门及档案存放部门查询其与刘x的婚姻登记情况。经查，该结婚证的发证机关为山东省民政厅，证号为（空白）字第257号，婚姻登记时间为1993年12月25日，刘x的户口所在地为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院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婚姻登记处，查询到1993年婚姻登记号为930257的结婚证持有人另有他人，并非刘x和甄xx，经与该婚姻登记处主任核实，其表示刘x的结婚证存有疑点，上面有两个章，而1993年济南市历下区颁发的结婚证上只加盖山东省民政厅的章，因此认为这个结婚证是假的。后法院又到济南市槐荫区、历下区档案馆查询结婚证的存档情况，均无法查询到刘x有结婚登记信息。另查，甄xx曾两次向法院起诉与刘x离婚，且两人育有一子。法院经到刘x身份证地址走访，查明该地址由刘x的表姐居住，其表示刘x的家人均认可刘x与甄xx的夫妻关系，且甄xx一直以刘x妻子的身份与他们来往。
再查，张惠向法院提交证明、北京市居民供热供暖合同、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表、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记录佐证借款用于甄xx、刘x夫妻共同生活。北京xx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xx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东区18号楼6单元201室户主系甄xx，西区25号楼3单元302室户主系高凤仙。北京市居民供热供暖合同载明用热人为甄xx、供热人为兴建中心，采暖地点为某小区东区18号楼6单元201室，合同落款处签有甄xx的名字，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9日。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表载明甄xx分别于2006年12月14日、2009年10月27日成立北京百缘旺聚餐厅及北京丹尼斯比萨店。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记录载明号牌为Jxxxxx、Pxxxxx的两辆机动车初次登记日期分别为2011年9月27日、2010年6月8日，所有权人均为甄xx。
甄xx认可证明、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表、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记录真实性，不认可合同真实性，认可两辆机动车分别于上述日期购买，但是用自己的钱购买，其与刘x2007年4月开始分居，并提交开庭笔录佐证。2007年5月21日的开庭笔录载明：甄xx称“我们于2007年4月27日分居至今”，刘x称“对”。甄xx另称，上述201室系其于1996年购买的小产权房屋，并提交购房合同书、证明、购房票据佐证。购房合同书载明甄xx于1996年购得某某园小区A门二层1号楼两室一厅。xx中心于2015年3月3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上述房屋与北京市海淀区某小区东区18号楼6单元201室系同一处房产。张惠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又查，法院曾到某小区进行调查，法院向被调查人赵淑丽询问“那你记得2007年至2012年，甄xx跟这边住吗？”，其表示“2007年在这住，近几年听她妈妈说那个男的死之前在外面住”。法院询问被调查人李会芹，“甄xx是否在某小区西区25号楼3单元302号居住”，其表示：“我是2008年开始在居委会工作，2012年开始我担任居委会主任”、“她在我们居委会有登记，应该在我们这居住”、“2011年9月我们进行的登记，2013年我们又进行了进一步核实”。被调查人刘凤仙表示：“甄xx总和他爱人打架，甄xx就搬出来和她妈住，但具体哪年搬出来的我不记得了”。
另，法院经向甄xx询问，其表示刘x没有遗产，刘x没有房产、存款、车辆，并未发生继承。经查，刘x遗书中载明要求甄xx将所有资产做合理化转移，经法院向甄xx询问，其表示不清楚何意。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借条、合同、工商登记信息、笔录、证明、取款及转账凭条、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表、机动车信息综合查询记录、遗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刘x与甄xx并未领取合法的结婚证，但二人自1993年即以夫妻名义生活，并育有一子，直至2012年刘x死亡。甄xx虽不认可张惠提交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但并未就此提交反证，且张惠有借条原件，结合100万元转账给刘x的凭条以及50万元现金取款凭条，可以确认刘x曾向张惠借款15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甄xx与刘x在未领取合法的结婚证情况下，甄xx是否应对刘x对外债务负清偿责任。
首先，二人确于1993年12月25日起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甄xx曾两次起诉离婚，根据甄xx自述，直至法院调查取证核实，其方知双方之间的结婚证为虚假，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甄xx对其与刘x以夫妻名义生活期间的债务负有清偿的责任，除非甄xx能够举证证明刘x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但本案中甄xx并未就此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其次，甄xx主张2007年4月之后即与刘x分居，且双方财产一直各自管理，刘x所负债务未用于共同生活，与其无关。甄xx就此提交法院庭审笔录佐证，该证据系2007年5月21日的庭审记录，刘x对于甄xx所述的自2007年4月27日分居至今予以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述期间双方存在分居事实，但不能证明双方于此后也处于分居状态。且根据法院向有关人员调查核实，根据调查结果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长期分居的事实。
另外，甄xx于1996年11月与北京兴上经贸公司签署购房合同书，购买某小区东区18号楼6单元201室，该套房屋登记在甄xx名下。该房屋2010年12月9日的居民供热采暖合同上写有甄xx的名字，此外，2010年6月、2011年9月有两部机动车登记在甄xx名下，上述时间系在第一笔或两笔借款发生之后，甄xx未就借款并非用于共同生活进行充分举证。因此，根据甄xx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核实情况，并不能证明甄xx关于2007年4月之后即与刘x分居，双方财产各自管理，刘x所负债务未用于共同生活与其无关的主张。
再次，根据法院向甄xx询问，其表示刘x没有遗产，刘x没有房产、存款、车辆，并未发生继承，法院询问其刘x遗书中写明要求甄xx将所有资产做合理化转移是何意思，甄xx表示不清楚，故根据现有查实的情况刘x并无遗产，故不涉及用其遗产偿还债务的情况。
最后，甄xx主张张惠女儿王迎与刘x共同投资设立公司，张惠与刘x之间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刘x与张惠女儿王迎确于1999年5月19日共同投资设立诚智公司，刘x又于2001年4月、2008年4月设立诚智通州分公司及诚智梨园分公司，上述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张惠与刘x之间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法院认为，甄xx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惠与刘x之间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该院认为，甄xx应根据借条内容向张惠清偿150万元欠款并支付利息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5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0年8月22日起算，10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3月6日起算，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再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3）海民初字第8838号民事判决书；二、甄x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惠借款一百五十万元、利息三万元以及一百五十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五十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二Ｏ一Ｏ年八月二十二日起算、一百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二Ｏ一二年三月六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为止。
甄xx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再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惠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惠承担。理由：一、一审诉讼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上诉人在一审时答辩称“刘x之子保留对刘x参股公司的股份继承的权利”，一审法院在明知刘x有继承人及参股公司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刘x无遗产，且判决未涉及用遗产偿还债务的内容，明显违背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但是上述条文是关于借款人应当归还借款的约定，本案中，借款人是刘x而非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文判令上诉人还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x与上诉人不存在婚姻关系，但是仍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在判决中未列明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明显为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上诉人未予认可的借条就判决认定巨额债务的存在，严重背离了案件的事实。2、上诉人与刘x并非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x与上诉人自1993年以夫妻名义生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查明双方结婚证是伪造的，因此不能再以伪造的结婚证上的登记日期来认定双方共同生活的开始。事实上双方是在1994年5月1日举办的婚礼，应以该日期作为双方共同生活的开始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3条规定，自1994年2月1日起，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按同居关系对待，期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入，不适用夫妻共同财产制度。3、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名下的银行交易记录，从该记录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名下的两辆汽车都是上诉人利用个人财产购买的，来源是其经营收入。张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刘x与上诉人的共同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甄xx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证人王×、甄×的证言。王×的证言证明内容为刘x与甄xx于1994年5月1日举行婚礼，结婚前甄xx在单位宿舍居住；甄×的证言证明内容为刘x与甄xx于1994年5月1日举行婚礼，刘x与甄xx感情不和，刘x对甄xx实施家庭暴力。
2、机动车登记证书（京Pxxx**）、机动车保险发票、甄xx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机动车登记证书（京Jxxx**），机动车销售发票、机动车保险发票、甄xx银行卡交易记录，用以证明上述车辆系甄xx用个人财产购买，且甄xx有经营两家餐厅所得的收入，与刘x在经济上相互独立。
3、刘x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在张惠向刘x账户转入100万元后的第二天，刘x就把75万元一次性转给了魏振春，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经庭审质证，张惠对甄xx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甄xx有利害关系；张惠对甄xx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惠对甄xx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甄xx提供的证据1，因证人与甄xx存在同事、朋友关系，不能单独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甄xx提供的证据2中关于号牌为京Jxxx**的机动车的内容，可以证明该机动车系通过甄xx名下账户付款，本院予以采信；而号牌为京Pxxx**的机动车，因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中缺少交易对手信息，且甄xx未能提交该车辆的购车发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据2不能证明甄xx于2010年6月6日支出的84580元系用于购买号牌为京Pxxx**的机动车，对于证据2的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甄xx提供的证据3，因法律规定的共同生活之用不仅包括将所借款项直接用于购买家庭生活所需的物品及服务，还应包括以所借款项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并以潜在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刘x将款项打给案外人魏振春不能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号牌为京Jxxx**的机动车购车款系通过甄xx名下账户划转。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保险发票、机动车销售发票、甄xx银行卡交易记录、刘x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一、刘x与甄xx是否具有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二、刘x向张惠的借款是否用于刘x与甄xx的夫妻共同生活。
关于刘x与甄xx是否具有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的问题。张惠向法院提交了发证机关为山东省民政厅、证号为（空白）字第257号、登记时间为1993年12月25日的结婚证以证明刘x与甄xx系夫妻关系，甄xx称该结婚证系刘x独自办理，且通过法院调查方知晓该结婚证系伪造。由此可知，虽经法院调查确认该结婚证系伪造，但甄xx在此之前知晓该结婚证的存在，且并未因结婚证记载内容而质疑其真实性。因此，可以认定刘x与甄xx于1993年12月25日即符合结婚实质要件。且由于该时点先于《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刘x与甄xx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甄xx认为，应以其与刘x举行婚礼的时间作为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时间，且由于其与刘x举办婚礼的时间晚于《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时间，故其与刘x之间系同居关系而非事实婚姻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甄xx与刘x举行婚礼可佐证双方当时已经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不能证明该时点即为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初始时间。故对于甄xx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x向张惠的借款是否用于刘x与甄xx的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本案中，张惠只需证明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在刘x与甄xx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甄xx反驳称其与刘x自2007年4月起即分居，因此，案涉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对于该主张，甄xx负有举证责任。甄xx向法院提交的其与刘x进行离婚诉讼过程中受诉法院于2007年5月21日制作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双方自2007年4月27日开始分居，但无法证明双方分居状态的持续时间，因而无法充分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其与刘x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于其主张，甄xx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此外，甄xx主张刘x对张惠的欠款应首先用刘x的遗产清偿，而原判未查明刘x的遗产状况，且遗漏了刘x的法定继承人，确有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甄xx对案涉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故刘x的遗产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甄xx另主张再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确为刘x而非甄xx，但甄xx与刘x构成事实婚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甄xx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义务。
综上，甄xx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九百二十元，由甄xx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九百二十元，由甄xx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勇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孙 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