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红中民三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玉柱，女，1971年11月28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平，男，1995年2月1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勇，男，1997年12月5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田，男，1999年10月18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会，女，2005年8月24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紫伟，男，2008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
法定代理人伍玉柱，系赵紫平、赵紫勇、赵紫田、赵紫会、赵紫伟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兴珍，女，1935年11月15日生，汉族，农民。
上列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凡聪，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暮阳铅矿。
住所地：建水县利民乡街上。
法定代表人，刘建新，矿长。
委托代理人潘晓顺，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斌，男，1960年7月3日生，汉族，系建水县暮阳铅矿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赵紫明，男，1972年11月14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赵紫才，男，1976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伍玉柱、赵紫平、赵紫勇、赵紫田、赵紫会、赵紫伟、蔡兴珍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建水县人民法院（2013）建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玉柱、赵紫平、赵紫勇、赵紫田、赵紫会、赵紫伟、蔡兴珍的委托代理人孔凡聪，被上诉人建水县暮阳铅矿的委托代理人潘晓顺、王斌，原审第三人赵紫明、赵紫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云书是蔡兴珍之子，伍玉柱之夫，赵紫平、赵紫勇、赵紫田、赵紫会、赵紫伟之父。建水县暮阳铅矿属集体所有制企业。2008年12月11日赵紫明、赵紫才承包建水县暮阳铅矿三号坑采挖工作，双方签订的《建水县暮阳铅矿矿石开采合同》约定，按每米800元（高1．8米、宽1．6米）扣除材料后暮阳铅矿向赵紫明、赵紫才支付报酬。2012年2月8日赵紫明、赵紫才将赵云书（系赵紫明、赵紫才亲戚）招到所承包的暮阳铅矿三号坑从事除渣工作，赵云书在矿山工作时，是由几个人组成一个小组进行工作，完成赵紫明、赵紫才交给的工作量后，再由赵紫明、赵紫才按计量向小组发工资。2012年7月25日晚，赵云书在暮阳铅矿三号坑作业时，因坑道塌方不幸身亡。2012年7月29日伍玉柱等与赵紫明、赵紫才达成协议，由赵紫明、赵紫才赔偿伍玉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2600元。2013年9月19日伍玉柱、赵紫平、赵紫勇、赵紫田、赵紫会、赵紫伟、蔡兴珍起诉，要求确认赵云书与建水县暮阳铅矿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建立的，以劳动和劳动报酬给付为主要内容的社会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如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并且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事实上形成了劳动关系。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可以确认赵云书在建水县暮阳铅矿作业时因坑道塌方不幸身亡，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赵云书是由被告招用并被安排在其矿山工作。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将涉案矿山的采掘工作发包给第三人。因此，不能认定赵云书与被告之间存在人身和经济上的隶属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赵云书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伍玉柱、赵紫平、赵紫勇、赵紫田、赵紫会、赵紫伟、蔡兴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宣判后，伍玉柱、赵紫平、赵紫勇、赵紫田、赵紫会、赵紫伟、蔡兴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请。主要理由为：1、本案主要证据相互矛盾，原判最终采信伪造证据错误。暮阳铅矿2013年1月20日提交给曲江法庭的《民事答辩状》承认：赵云书在暮阳铅矿坑道中塌方遇难，赵紫明、赵紫才是暮阳铅矿中层干部职工，非承包人；赵紫明、赵紫才与暮阳铅矿没承包关系，两人以计件发工资负责暮阳铅矿的一个工作区，赵云书因与两人是亲戚而到赵紫明、赵紫才负责的工区工作；赵云书工亡后，赵紫明、赵紫才代表暮阳铅矿与赵云书家属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双方达成赔偿322600元的协议。不可思议的是暮阳铅矿出尔反尔，不仅否认答辩状承认的事实，还编造一个承包合同，将责任推给赵紫明、赵紫才。上诉人基于以下几点理由质疑承包合同是伪证。一是答辩状中承认赵紫明、赵紫才是其中层干部职工；二是暮阳铅矿2009年4月27日注册成立，但承包合同落款是2008年12月11日；三是2011年6月经工商登记变更法人为余海科，承包合同上无法人签名；四是从情理上讲，当事人第一次陈述较为真实可信。原判对上述证据漏洞视而不见予以采信错误。2、原判违反程序。一是2009年4月暮阳铅矿工商登记的法人是刘建新，2011年变更为余海科，诉讼中提交的法人营业执照不清楚法人变更情况而不能确定法人主体。二是上诉人一审中曾申请法院调取曲江法庭的档案材料，被一审拒绝而要求当事人调取，给被上诉人任意翻供留下空子。3、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是本案应适用2008年施行的劳动合同法，因法律阶位性不同，故不适用2005年劳社部通知。二是劳动合同法规定企业都有招用劳动者资格，赵紫明、赵紫才作为暮阳铅矿管理人员，不具用工资格，即便承包，也是企业管理模式的一种内部关系。三是赵云书在暮阳铅矿三号坑打工，三号坑受暮阳铅矿管控，就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即便适用2005年劳社部通知，也不能否认事实劳动关系。四是诸如劳动关系的合同、保险、花名册等证据，全在用人单位，故举证责任应由暮阳铅矿承担。暮阳铅矿答辩状都承认的事实，不能因换法人和代理人就改变。综述，请二审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诉请。
建水县暮阳铅矿答辩称：2008年12月建水县暮阳铅矿将三号坑发包给赵紫明、赵紫才承包，赵云书是赵紫明、赵紫才亲属于2012年2月到三号坑工作，接受赵紫明、赵紫才管理指挥和发工资，是赵此明、赵紫才的雇工，与建水县暮阳铅矿不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赵云书工亡后，其家属与赵紫明、赵紫才达成了赔偿协议，暮阳铅矿协助他俩履行了达成的赔偿款，上诉人却视该事实不顾，以三点理由推断建水县暮阳铅矿及第三人提交伪证。建水县暮阳铅矿2005年至2008年12月的法人是刘建新，2009年变更为余海科，2013年又变更为刘建新，承包合同上王斌的签名建水县暮阳铅矿认可，能推断是建水县暮阳铅矿提供的伪证吗？余海科任法人时在答辩状中的陈述，被建水县暮阳铅矿后提供证据证明是不实陈述，原判尊重事实真相认定的事实准确。综述，原判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要求维持。
原审第三人赵紫明、赵紫才陈述称：第三人与赵云书因亲属关系，于2012年2月到第三人承包的三号坑工作，签了《安全生产劳动合同协议书》，赵云书接受第三人指挥管理，报酬由第三人直接发放，是第三人雇工，与暮阳铅矿无关。赵云书工亡后，第三人做好善后事宜，并与上诉人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了结，上诉人也承诺不以任何理由追究第三人法律、经济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
二审中，经本院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1、原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承包三号坑错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没承包关系。2、工资是被上诉人直接发放，非原审第三人发放。3、协议赔偿款不是原审第三人付的，是被上诉人付的。此外，对原判查明的其它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的原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异议，指出：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2013年1月30日的《答辩状》，系被上诉人自认，能证明原审第三人没承包三号坑，是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第二，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证明所谓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承包合同是假的。因为承包合同签于被上诉人注册成立之前，且承包合同上无被上诉人法人签名。第三，本案第一次在曲江法庭起诉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名册，证明赵云书的工资是被上诉人发的，非原审第三人。第四，赔偿款是被上诉人付的，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认可。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第一次在曲江法庭起诉人身损害赔偿时，针对上诉人当时的诉请，因已经达成协议且履行完，为配合原审第三人尽快结案，当时的法人请代理人作了虚假的陈述。上诉人撤诉该案后，又诉请确认赵云书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只得依事实举证澄清。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的《暮阳铅矿矿石开采合同》，证明与原审第三人是承包关系，原审第三人与赵云书签的《安全生产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赵云书是原审第三人雇工。被上诉人2002年注册成立，2005年办采矿证，因变更法人，营业执照随法人变更而发生变化，故当时提供的是前任法人时的营业执照。承包合同上没法人签名，但有副总经理王斌签名，且被上诉人至今都认可该合同。工资名册是原审第三人提供的，无被上诉人财务章，是原审第三人向其雇工发工资作的凭证。达成协议后的赔偿款是被上诉人先替原审第三人垫付属实，被上诉人是从人身损害赔偿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考虑而垫付的，该款项今后将从原审第三人承包费中扣除。
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相同。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以及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2013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作出的《民事答辩状》虽说法不同，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暮阳铅矿矿石开采合同》、《安全生产劳动合同协议书》系书证，能证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辩驳及陈述的事实成立。被上诉人注册成立于2008年前的事实清楚，不能仅凭被上诉人2009年的营业执照就断然得出未成立就签承包合同，因而承包合同是伪造的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上诉人虽在另案中承认过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但在本案中反悔，且提供的《暮阳铅矿矿石开采合同》、《安全生产劳动合同协议书》，能清楚地证明所辩驳及陈述的事实，原判因此而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原判采证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它主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述，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相同。
综合各方当事人上诉中的诉、辩主张及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云书是原审第三人雇员，还是被上诉人雇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另案中的《民事答辩状》有自认的陈述，但不能足以证明赵云书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相反，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赵云书生前是原审第三人的雇工，上诉人诉请确认赵云书生前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伟
审 判 员 陆 斌
代理审判员 何 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妮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