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07民终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平，男，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4团职工，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124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新疆方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南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旗满族乡旭光村。
法定代表人：鞠良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范，黑龙江嵘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楠，黑龙江嵘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尚林，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军，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国太，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汉族，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印，男，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红斌，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华，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花巧，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钦峰，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桃，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龙，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住新疆奎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在影，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第七师124团12连土地承包户，汉族，住新疆奎屯市。
上诉人张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南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公司）、焦尚林、张守军、闫国太、马德印、郝红斌、张力华、黄花巧、吕钦峰、李伯桃、周永龙、王在影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70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南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范、被上诉人焦尚林、张守军、闫国太、马德印、黄花巧、吕钦峰、周永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国平同南北公司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张国平同焦尚林等11人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生产合同》，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无效。按照无效合同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南北公司应向焦尚林等农户支付相应的种子款。2、焦尚林等人明知张国平以南北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且南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收购种子、指派技术员进行技术指导，并通过张国平向焦尚林等支付1,600,000元种子款等行为可以认定，张国平只是代表南北公司行使权利，张国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南北公司应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3、“欠条”不符合证据形式，该“欠条”没有注明出借人、没有欠款人，不知道是谁欠谁。该“欠条”一审中提交的是复印件，对该证据张国平予以否认，且该“欠条”原件未经过张国平庭审质证，仅依据“欠条”要求张国平承担260,000元制种玉米款，缺乏事实依据。
南北公司辩称，张国平不是南北公司的工作人员，南北公司也没有授权张国平以南北公司的名义与任何人签订合同种植制种玉米。260,000元系张国平个人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国平的上诉请求。
焦尚林等11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维持一审判决。
焦尚林等11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张国平、南北公司向焦少林等11人支付玉米种子款260,000元及利息11,329元（260,000元×7.47%÷12个月×7个月），合计271,329元；2．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由张国平、南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如下：2016年3月28日，南北公司（预约方）与张国平（承约方）签订了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预约生产的品种为南北16-2玉米，面积1,000亩，纯度≥98%；二、预约生产的种子价格每公斤5.5元；三、预约方提供繁育材料，亲本价格为每公斤10元，种子收购发货时结算……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南北公司已支付张国平种子款1,600,000元。2016年4月10日，张国平以南北公司的名义与分别签订了三份玉米杂交制种生产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按产值2,240元计算收购价格，计算方法：按最高产量70%农户求平均产量，按产值确定收购价格。按每公斤15元的价格向原告提供亲本种子，亲本种子款作为预购定金，先垫付，年底在种子款中扣回……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尾部仅有张国平个人签字。焦尚林、张守军、闫国太、马德印、郝红斌、张力华、黄花巧、吕钦峰、李伯桃、周永龙、王在影因诉讼支付邮寄费311元。2017年3月9日，张国平出具欠条，载明：今欠2016年玉米制种款260,000元。张国平虽然对其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张国平未经南北公司授权与焦尚林、张守军、闫国太、马德印、郝红斌、张力华、黄花巧、吕钦峰、李伯桃、周永龙、王在影签订玉米杂交制种生产合同，系张国平与焦尚林等11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的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进行了结算，2017年3月9日，张国平亦对欠付的制种玉米款260,000元，向焦尚林等11人出具了欠条，张国平应当履行向焦尚林等11人支付260,000元制种玉米款的合同义务。张国平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自其主张权利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计算为：260,000元×年利率4.35%÷12个月×3个月（立案至宣判）=2,827.5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国平与南北公司可以按照双方订立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南北公司不应当直接向焦尚林等11人履行义务。焦尚林等11人及张国平均未提供张国平代表南北公司行使权利方面的证据，故焦尚林等11人主张南北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焦尚林等11人主张张国平支付260,000元制种玉米款、利息损失2,827.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尚林等11人主张南北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焦尚林、张守军、闫国太、马德印、郝红斌、张力华、黄花巧、吕钦峰、李伯桃、周永龙、王在影制种玉米款26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827.5元，并赔偿焦尚林等11人邮寄费损失311元，合计263,138.5元；二、驳回焦尚林、张守军、闫国太、马德印、郝红斌、张力华、黄花巧、吕钦峰、李伯桃、周永龙、王在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5元（焦尚林等11人已减半交纳），由焦尚林、张守军、闫国太、马德印、郝红斌、张力华、黄花巧、吕钦峰、李伯桃、周永龙、王在影负担81元，张国平负担2,60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一份、证人王某到庭作证，以证实欠条形成过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张国平同焦尚林等11人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主要农作物和主要林木的商品种子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第二十二条规定，“种子生产许可证应当注明生产种子的品种、地点和有效期限等项目。”按照农业部《主要农作物范围规定》，玉米属于主要农作物。本案中，张国平不具有农业技术开发和种子收购及销售许可证，另外张国平向焦尚林等11人销售的玉米种子也未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农业主管部门进行审定和推广，张国平与焦尚林等11人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生产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二、对于张国平合同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及相应法律后果由谁承担的问题。张国平主张其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首先张国平不是南北公司的员工，也未在南北公司工作过，因此张国平的行为缺乏构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其次表见代理制度系基于交易安全保护相对于无代理权之善意相对人的制度，在本案中该制度受保护的无权代理之善意相对人应是焦尚林等11人，因此张国平以表见代理为由达到免除其责任的目的，显然与该制度的立法目的相悖，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张国平承担。
关于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国平不具有农业技术开发和种子收购及销售许可证，因此张国平同焦尚林等11人签订种植回收合同主观上存在过错，应赔偿焦尚林等11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结合双方签订的种植回收合同性质以及各自履约情况，本案《玉米杂交制种生产合同》无效并不影响该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损失计算方法条款的效力。案涉合同约定甲方的义务“按产值2,240元计算收购价格……”，通过该条款，双方以每亩2,000元计算价格，并减去张国平按合同约定所支付的费用，最后形成了260,000元欠条，该欠条涉及数额张国平并不否认，只是要求南北公司承担，因张国平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所以对张国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平与焦尚林等11人签订的《玉米杂交种植生产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张国平同南北公司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通过上述论述，该合同不属本案件需要解决的争议，本院对该合同效力不作评述。一审法院判决张国平支付焦尚林260,000元种子款及260,000元资金占用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7元，由上诉人张国平负担（上诉人张国平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刘双全
审判员张悦
审判员张心慧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张甜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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