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卫民终字第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慧飞，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男，住址同上。系万慧飞丈夫。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轶庭，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宁贵，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委托代理人王宏江，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慧飞、王坚为与被上诉人何宁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慧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轶庭，上诉人王坚的委托代理人吴轶庭，被上诉人何宁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宏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万慧飞和王坚系夫妻关系，以万慧飞名义登记注册中卫市捷盛工程机械配件经销部主要从事工程配件、润滑油零售等业务。在经营过程中，为了更好的服务和拓展业务，万慧飞和王坚应客户要求联系修理工给客户修理车辆、更换配件。在此过程中，二人认识了从事修理机械的何宁贵，并多次联系何宁贵到经销部的修理场为客户修理车辆、更换配件，并将经销部闲着的修理车间及修理工具无偿提供给何宁贵使用。2013年3月9日下午，何宁贵在万慧飞经销部后院修理完车辆准备回家时，王坚提出让何宁贵修理自家装载机的油缸，何宁贵同意后双方约定修理费200元，待装载机修好后支付。之后，何宁贵叫来与其共同修理车辆的俞某某一起修理装载机。在修理装载机的过程中，何宁贵被突然泄压后落下的液压缸砸中右臂致严重受伤。万慧飞随即找人将何宁贵送往中卫市人民医院救治，中卫市人民医院接诊检查治疗后，随即用救护车将何宁贵转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被确诊为右上肢毁损伤，并于当晚行右上臂下段截肢手术，何宁贵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所花住院医疗费17089.02元全部都由万慧飞和王坚支付。此外，万慧飞和王坚还支付了何宁贵在中卫市人民医院和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的门诊检查治疗费共计3244.17元。2014年4月18日，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作出第0313号鉴定书评定何宁贵伤残等级属三级，休息期为42周，营养期为12周，护理期为12周，何宁贵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元，门诊费5元。随后，何宁贵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依法判决万慧飞和王坚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597868.46元，其中：1.误工费20306.58元（69.07元／天×294天）；2.护理费5801.88元（69.07元／天×84天）；3.营养费4200元（50元／天×84天）；4.残疾赔偿金86560元（按2012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5410元／年×20年×80%）；5.残疾辅助器具费480000元［每四年半更换一次AEDZ034上臂感应曲肘电子手，计算72岁，总共换10次（48000元×10次）］；6.司法鉴定费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万慧飞和王坚承担。另查明，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是义肢康复器材的销售单位。2014年3月16日，该单位通过对何宁贵伤残部位的检查，诊断：根据患者残肢受伤情况，结合其年龄、身体状况及生活环境，为了弥补患者缺失肢体的部分功能，达到生活基本自理的目的，经本公司专业假肢技师诊断，建议装配本公司AEDZ034上臂感应曲肘电子手，价格48000元，每4—5年更换一次。为延长其使用寿命，每年适时到公司进行调整、维修，费用为假肢款的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万慧飞和王坚对第0313号鉴定书评定何宁贵伤残等级及“三期”适用的规范性文件不当而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何宁贵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银川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何宁贵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第064号鉴定书评定何宁贵伤残等级属五级伤残，其误工期12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万慧飞和王坚因申请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11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万慧飞和王坚所有的装载机油缸出现故障需要修理，有王坚提议并与何宁贵协商一致，由何宁贵将万慧飞和王坚的装载机修好，二人支付修理费200元。双方之间因修理装载机形成的合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和第二款“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何宁贵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所以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当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万慧飞和王坚答辩称双方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何宁贵长期从事车辆的维修业务却没有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自认依其修理经验及实际掌握的技能可以维修万慧飞和王坚的装载机，在承揽维修万慧飞和王坚装载机后，却没有对维修装载机客观上可能存在的潜在危险因素作出足够的判断，便到装载机底部拆卸装载机油缸，在此过程中突然出现泄压，何宁贵被落下的液压缸砸中右臂，造成了其右上臂下段被截肢的严重损害后果，对此损害后果，何宁贵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何宁贵没有取得专业的车辆维修资格证，万慧飞和王坚作为主要从事工程配件、润滑油零售等业务的经营者，为了拓展业务，多次联系何宁贵为客户修理车辆、更换配件，却从来不过问何宁贵是否具有专业的维修技能、是否取得了维修车辆的从业技术资格，特别是万慧飞和王坚将其装载机交由何宁贵维修时，其内心仍然认定何宁贵是长期从事维修车辆的修理工，可以胜任装载机的维修工作，从而选择了何宁贵。此外，就何宁贵承揽维修的大型装载设备，依靠其自身所带的维修工具，能否满足大型施工车辆的维修需要，万慧飞和王坚也没有进行认真的考量，便将装载机交由何宁贵修理，所以万慧飞和王坚在维修装载机的技能选任及何宁贵的工具能否满足装载机的维修方面，均有过失及不足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对事故给何宁贵造成的经济损失，万慧飞和王坚也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万慧飞和王坚辩称其作为定作人将定作工作交付何宁贵后，何宁贵在完成承揽工作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对于该次事故给何宁贵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核：1.医疗费有万慧飞和王坚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证实共计为20333.19元，对此予以确认；2.误工费方面，何宁贵主张误工费标准69.07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第064号鉴定书评定何宁贵误工期120天，据此核定误工费为8288.4元。何宁贵依据第0313号鉴定书评定其休息期42周计算误工期294天，但第0313号鉴定书没有被作为有效证据采纳，故何宁贵以69.07元／天的标准计算294天的误工费20306.58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方面，何宁贵主张护理费标准69.07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第064号鉴定书评定何宁贵护理期60天，据此核定护理费4144.2元。何宁贵依据第0313号鉴定书评定其护理期12周计算护理期84天，但第0313号鉴定书没有被作为有效证据采纳，故何宁贵以69.07元／天的标准计算84天的护理费5801.88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4.营养费方面，何宁贵主张的营养费标准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第06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何宁贵护理期90天，何宁贵主张84天的营养费42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方面，何宁贵依据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410元／年的标准核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第064号鉴定书评定何宁贵伤残等级属五级，据此核定残疾赔偿金为64920元。何宁贵依据第0313号鉴定书评定其伤残3级核算残疾赔偿金，但第0313号鉴定书没有被作为有效证据采纳，故何宁贵以其3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不予采纳；6.残疾辅助器具费方面，经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诊断，何宁贵适配AEDZ034上臂感应曲肘电子手，价格4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该条第二款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从最大限度满足受害人自身生活所需，为何宁贵配置AEDZ034上臂感应曲肘电子手作为残疾辅助器具属于正当，且有法律规定，对此予以采纳。确诊何宁贵配置上述假肢之日，何宁贵为28周岁，按其主张配置假肢至72周岁，此期间共44年，适配假肢4—5年更换一次，假肢配置单位在假肢使用年限上，提议何宁贵每年适时到公司对假肢进行调整、维修，以延长假肢寿命，鉴于上述因素，何宁贵应按配置单位的要求使用假肢，减少更换次数，从这方面考虑，确认何宁贵每5年更换假肢一次，最少需更换8次，每次价格48000元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84000元。何宁贵应按假肢配置公司的提议正确使用假肢，减少假肢更换次数，鉴于此，何宁贵主张更换10次假肢的意见不予采纳。万慧飞和王坚辩解何宁贵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意见不予采纳；7.何宁贵支出的伤残鉴定费1000元，是作第0313号鉴定书支出的费用，但该鉴定书没有被作为有效证据采纳，因此该项费用应由何宁贵自己负担。以上1—7项合计486885.79元，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及上述认定双方承担责任的事由，由双方当事人按6：4的责任比例分担，何宁贵自己承担其中之60%，即292131.47元，王坚、万慧飞共同赔偿其中之40%，即赔偿194754.31元，除支付的医疗费20333.19元和伤残鉴定费1100元（因万慧飞和王坚申请对何宁贵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何宁贵提供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未被采纳，故对于万慧飞和王坚因重新鉴定支出的费用应由何宁贵承担），再赔偿173421.12元。本案报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坚、万慧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何宁贵各项经济损失173421.12元；二、驳回何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9元（何宁贵全部缓交），由何宁贵负担2477元，王坚、万慧飞负担1012元。万慧飞和王坚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何宁贵在本案中受到的伤害是由于第三人的原因引起的，对其损害后果应由第三人承担。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何宁贵在修理装载机时，被突然落下的液压缸砸中右臂导致严重受伤。万慧飞和王坚在原审时提交的证人证言证实何宁贵在受伤时，俞某某在操作室内一直未出来，如果不是俞某某将操作杆推到底，机械大臂就不会落下来，何宁贵也不会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何宁贵的损害后果应当由俞某某承担。2、虽然何宁贵没有取得维修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书，但万慧飞和王坚对其选任没有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何宁贵从事车辆维修工作多年，且具有在山东临工售后工作的经历，完全有能力胜任上诉人车辆的维修任务。且何宁贵的受伤并不是由于其维修技术不过关造成的，而是由其自己选择的工作搭档对设备操作不当引起的，因此，万慧飞和王坚对何宁贵的选任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何宁贵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万慧飞和王坚不承担赔偿何宁贵各项损失的责任。被上诉人何宁贵答辩称：1、原审时何宁贵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而法院最终以承揽合同纠纷作出判决，何宁贵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自己的困难，且原审的判决结果已经充分考虑了双方的责任和承担的能力，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性，不存在万慧飞和王坚所称的判决结果显失公正的情形。2、本案损害后果是否由第三人引起，与本案原审判决、万慧飞和王坚承担的责任没有关联性，因为在原审时，万慧飞和王坚抗辩的主张就是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在判决时也采纳了该主张，以万慧飞和王坚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二人承担何宁贵损失40%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是万慧飞和王坚在承揽合同中的过失责任，与第三人的侵权责任无关，现二人又提出因第三人侵权自己不应承担责任，显然是前后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万慧飞和王坚对何宁贵的选任存在明显的过失，从双方认可的事实看，在维修过程中，何宁贵不但没有自己的作业工具和场地，还要借助万慧飞和王坚的场地和工具，而且也没有自己从业的任何资质，全凭之前的经验，承揽作业的能力和技术明显不足，万慧飞和王坚在明知的情况下指示何宁贵为其维修车辆，过失显而易见，因此万慧飞和王坚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慧飞和王坚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万慧飞和王坚提供证人王某某的当庭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后，在何宁贵被送往医院救治的过程中，其亲口对俞某某说不要让俞某某动机械大臂操作杆，但俞某某动了，导致大臂掉下来砸伤何宁贵的事实。经当庭质证，何宁贵认为证人证言所述不属实，不能达到万慧飞和王坚主张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何宁贵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万慧飞和王坚提供的王某某的当庭证言，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后，证人与万慧飞一起将何宁贵送往医院进行救治的事实，但不能达到万慧飞和王坚的证明目的，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王坚的装载机出现问题后，经其与何宁贵协商，由何宁贵以其技术和劳力完成修理工作，将修理好的装载机交付给王坚，王坚支付何宁贵修理费用200元，王坚和何宁贵的上述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但本案是基于承揽合同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虽然何宁贵从事修理行业多年，拥有丰富的修理经验，但其一直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在修理装载机的过程中何宁贵发生意外，被落下的液压缸砸中右臂并截肢，原审据此已判决其承担了60%的主要责任。王坚和万慧飞作为定作人，在将维修装载机的任务交给何宁贵完成的时候，仅凭借其经验进行判断，盲目相信何宁贵的修理技术，而不是慎重查看何宁贵是否通过实践操作取得了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因此二人在选择承揽人的方面存在过失，原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坚和万慧飞上诉认为何宁贵的损害后果是由第三人造成，因此二人对何宁贵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万慧飞和王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上诉人万慧飞、王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玉春代理审判员  杨 涛代理审判员  孙 静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 珍本案使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