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相南，居民。
委托代理人朱玉萍（系陈相南之妻），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萍，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丰市黄海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周洁民，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葛忠培。
委托代理人杨春，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大丰）分所律师。
上诉人陈相南、朱玉萍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0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相南、朱玉萍一审诉称：1994年4月，陈相南、朱玉萍原居住于大丰县大中镇大刘路153号，产权面积107.89㎡私房拆迁，并与陈相南原单位江苏省大丰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县建筑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大丰县建筑公司后改制为本案的国安公司。1999年，国安公司单位集资建房80套，每套81.49㎡。国安公司通知陈相南、朱玉萍缴费，陈相南、朱玉萍认为自己系拆迁户，并与国安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不应缴费，遭到国安公司拒绝，并告知集资房和拆迁是两码事，必须和其他职工一样交付建房款，否则就拿不到集资房。由于国安公司态度强硬，陈相南、朱玉萍年近30岁的儿子等房结婚，只能全额缴清了建房款，陈相南、朱玉萍深感不公平，自己的私有产权房就这样没有了。因1994年4月拆迁时，政府没有向拆迁户公布详细的拆迁办法，国安公司安排了陈相南、朱玉萍5口人40.78㎡的房屋居住，因陈相南、朱玉萍是拆迁户，一直没有收取房租。在交清集资房款后，陈相南、朱玉萍通过对1994年大刘路拆迁的知情人了解，并找到此次拆迁的相关文件和办法，才发现陈相南、朱玉萍的合法权利遭到了侵害，国安公司没有按照政府的拆迁文件和精神给予陈相南、朱玉萍拆迁安置待遇。根据1993年《大丰县县城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大政发（1993）6号）（以下简称6号文件）及1994年《关于县城大刘路工程拆迁》的意见（大政发（1994）51号）（以下简称51号文件）的精神，其中51号文件第6条规定了实现“谁家的孩子谁家抱”的拆迁承包责任制，补偿、安置、搬家、让房、拆房让地均采取系统包单位，单位包职工的拆迁原则，由国安公司负责补偿和安置。51号文件第五条规定：对不需要国安公司安置自行解决住房者，给予100元／㎡的奖励。6号文件第35条规定，对被拆迁人安置尽可能一次性解决，一次性解决有困难的可暂住周转房过渡，过渡期最长不超过两年。根据以上文件精神，1994年拆迁，陈相南、朱玉萍是没有拿到10789元奖励，由国安公司负责拆迁安置房，国安公司是安排了陈相南、朱玉萍5口人暂住在40.78㎡周转房过渡直至2013年8月。2000年，陈相南、朱玉萍将全额集资房赠与了儿子和儿媳，目前陈相南、朱玉萍夫妻仍然居住在周转过渡房。在了解相关的拆迁政策后，陈相南、朱玉萍曾多次向国安公司要求解决拆迁安置房的问题，国安公司答复，等周转房拆迁的时候会落实1994年的拆迁安置房。2013年3月，陈相南、朱玉萍居住的周转房拆迁，陈相南、朱玉萍要求拆迁安置房落实到位。2013年8月17日，在双方没有达成拆迁协议，陈相南、朱玉萍不知情的情况下，陈相南、朱玉萍的周转过渡房被强行拆除。现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国安公司按照大丰县人民政府1993年6号、1994年51号政府拆迁文件及1994年4月22日陈辉同志在县城大刘路拆迁工程动员大会上的讲话、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将拆迁安置房按产权面积107.89平方米安置到位（约5000元／平方米估价539450元），安置地点在陈相南、朱玉萍被强拆周转房过渡的居住地（2013年政府拆迁建筑公司地段），并办理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确认国安公司依据大丰县人民政府1993年6号、1994年51号、大丰市人民政府2012年2号文件及合同有关违约规定，确认安置房未到位临时安置（含少安置的部分）补偿费用902701.80元（暂计算到2015年7月份），最终补偿费根据拆迁安置房落实到位的时间为止，再依据目前临时安置费用计算的标准和规定，得出结果，多退少补；3.本案的费用由国安公司承担。
国安公司一审辩称：1.陈相南、朱玉萍诉称的1994年被拆迁的房屋当时是由大丰县人民政府进行拆迁的，是具体的行政行为。在1994年政府下达文件要求原大丰县建筑公司对陈相南、朱玉萍被拆迁房屋按照文件的要求签订协议。国安公司是由原大丰县建筑公司经过企业改制而来的，国安公司与原大丰县建筑公司没有任何承继和隶属关系，国安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本案陈相南、朱玉萍或是提起行政诉讼，或向其他的民事主体主张；2.大丰县建筑公司已经按照政府的文件对陈相南、朱玉萍的房屋拆迁进行了补偿，支付了补偿款，同时安置了位于百富达小区的房屋，且无偿提供了47.78平方米的房屋，原大丰县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及文件精神履行了相关义务。文件中的“安置”并非是无偿的，陈相南、朱玉萍可能对安置的理解有偏差。按照老公司当时的政策，如果陈相南、朱玉萍不是拆迁对象则不符合享受集资房待遇的，陈相南、朱玉萍已交付购房款取得百富达小区的房屋，就是老公司履行的义务，另外47平方米的房屋也提供给陈相南、朱玉萍无偿使用，陈相南、朱玉萍要求重新安置等面积的房屋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相南、朱玉萍诉请的第二条的补偿费在当时的拆迁时代背景下是不存在的。因为原大丰县建筑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补偿金，陈相南、朱玉萍以2012年的文件重新计算补偿款是没有道理的；3.陈相南、朱玉萍在起诉前也进行了漫长的上访之路，相关部门也给予了答复，在答复中明确国安公司是不承担相关义务的。且同时说明原来的老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4.即使存在陈相南、朱玉萍诉称的权利受到侵犯，其是在1999年通过相关文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陈相南、朱玉萍应当及时主张，因为权利的维护法律有时效的规定。综上，陈相南、朱玉萍陈述的房屋被拆迁的事实是存在的，但是陈相南、朱玉萍的诉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相南原为大丰县建筑公司职工。朱玉萍原为江苏省大丰县外资企业物资公司职工。1989年1月18日，大丰县大中镇城镇房屋登记发证办公室向陈相南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陈相南，房屋坐落于大刘路153号，建筑面积为107.64平方米。1994年4月25日，陈相南（乙方）与原大丰县建筑公司（甲方）签订大丰县县城大刘路工程房屋拆迁协议书一份，载明：为了加快县城建设步伐，改善市容市貌和投资环境，适应经济和社会发展需要，为撤县建市创造条件，根据大丰县人民政府大政发（1994）51号文“关于县城大刘路工程拆迁的意见”的精神，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坐落在大刘路153号的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其中房屋107.89平方米，12600元，树木54元、围墙352元、锅灶35元、水电800元，其他180元，合计14021元。乙方拆迁时核定人口5人，乙方拆迁补偿费计壹万肆仟贰拾壹元，14021元。由责任方建筑公司支付7010.50元，由责任方物资外资公司支付7010.50元。二、乙方在6月6日前拆房让地，奖励200元；提前38天，奖励4099.82元；自行解决住房奖励／元，合计奖励4299.82元，由拆迁人支付。协议签订后，陈相南、朱玉萍按照协议领取了补偿款14021元，并自1994年5月起居住在大丰建筑公司位于大丰市市区黄海路的房屋内。后因该房屋再次被列入拆迁区域，于2013年8月被拆除。陈相南、朱玉萍认为大丰县建筑公司没有安置到位，现国安公司系大丰县建筑公司改制而来，依法应由国安公司承担相应的义务，遂于2014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大丰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大刘路工程拆迁意见大政发（1994）51号文件中载明：二、安置原则：3.安置去向：其他有职业的城镇户口拆迁户，原则上由家庭主要成员所在工作单位负责安置，安置面积一般不突破该户人均原有住房面积。5.拆迁过渡中的临时安置房：农村户口自拆自建户一律自行过渡，双职工由单位协助解决或自行过渡，凡自行过渡者将按20元／人月给予3个月的周转房租补贴。四、补偿办法（一）个人：3.夫妻双方都在企业单位，拆迁动员工作以户主单位为主，拆迁补偿费双方单位各负担50%。（三）经费结算1、纯村民、居民及镇办集体单位按期拆迁完毕，经县拆迁办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其拆迁补偿费由大中镇政府和单位同县拆迁办一次性结清。2.其他单位承担的拆迁补偿费经县拆迁办复核后，由该单位在规定的时间内与拆迁户兑现，单位无力承担的，则由其主管部门在系统内调剂安排。
1993年1月4日，大丰县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大丰县县城房屋拆迁管理暂行办法》大政发（1993）6号，其中第十一条载明，在房屋拆迁公告规定期限内，拆迁人应与被拆迁人依法签订书面拆迁协议，拆迁协议应载明拆除面积、补偿形式、补偿金额、安置用房地点、安置期限、临时过渡方式、期限及违约责任等条款。拆迁协议可以向公证机关办理公证。第二十一条载明，拆迁人应按照本办法规定，对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给予合理的补偿。补偿采取作价补偿、产权调换、易地自建或者作价补偿与产权交换相结合的形式。
大丰县建筑公司于1986年10月27日申请设立登记。2002年1月10日，大丰市国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设立登记，国泰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大丰县建筑公司为该公司的股东，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周转材料，出资额为1020万元，参股比例为91.07%。2004年4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国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3年12月27日，大丰县建筑公司因未办理2002年的年度检验，被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大工商案字（2003）第2004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该公司的营业执照。
国安公司于2012年1月11日经一审法院裁定宣告破产重整，同日，一审法院指定该公司清算组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2014年2月23日，陈相南、朱玉萍曾就拆迁补偿问题向江苏省信访局网上信访。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陈相南与大丰县建筑公司签订大丰县县城大刘路工程房屋拆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约主体适格，应属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均有约束力，陈相南、朱玉萍已按照约定领取了拆迁补偿费用14021元。从该协议来看，陈相南、朱玉萍与大丰县建筑公司对陈相南、朱玉萍原有位于大丰县大中镇大刘路153号的房屋的拆迁补偿方式应为作价补偿，并无其他形式的补偿。故陈相南、朱玉萍要求产权置换给予其同面积、同地段的房屋并给予临时安置补偿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陈相南、朱玉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8元，由陈相南、朱玉萍负担。
上诉人陈相南、朱玉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相南、朱玉萍完全符合大政发（1994）51号文《关于县城大刘路工程拆迁意见》规定的五个条件，1993年前大丰企事业单位售给职工的产权房为100元／平方米左右，陈相南、朱玉萍当时没有拿到的补偿款（100元／平方米＊107.89平方米=10789元）就是已经缴纳了由国安公司安置房屋的价款。涉案房屋被拆迁时未公开相关的拆迁文件及办法，陈相南、朱玉萍只领取了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费，少拿了不需要单位安置的待遇，由国安公司安置了周转住房。2.拆迁补偿方式是作价补偿和产权交换相结合的形式。原审判决对陈相南、朱玉萍的拆迁补偿方式认定存在片面性，只引用了拆迁补偿费条款，对需要单位安置原则、安置去向、安置面积以及周转房过渡的相关规定视而不见，完全与当时的拆迁文件和办法相违背。综上，一审认定的判决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相南、朱玉萍原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即确认国安公司将陈相南、朱玉萍的拆迁安置房按原产权面积107.89平方米安置到位（约5000元／平方米估价539450元），安置地点在陈相南、朱玉萍被强拆周转房过渡的居住地（2013年政府拆迁建筑公司地段），并办理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安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国安公司答辩称：1.陈相南、朱玉萍诉称的被拆迁房屋当时是由大丰县人民政府进行拆迁，是具体的行政行为，国安公司是由原大丰县建筑公司经过企业改制而来，大丰县建筑公司按照政府文件对案涉拆迁房屋补偿签订协议，且协议已得到履行。国安公司与大丰县建筑公司没有隶属和承继关系，因此国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大丰县建筑公司已经对案涉房屋拆迁进行了补偿，其按照协议和文件精神履行了相关义务，所以陈相南、朱玉萍要求重新安置等面积的房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陈相南、朱玉萍在本案起诉前已经进行了漫长的上访之路，相关行政部门给予明确的答复，明确国安公司不应承担相关义务，故也说明原大丰县建筑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4.陈相南、朱玉萍应当及时主张权利，其起诉可能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陈相南于1994年1月18日与原大丰县建筑公司就其位于原大丰县大中镇大刘路153号的房屋拆迁签订房屋拆迁协议，该房屋拆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上述房屋拆迁协议载明对被拆迁房屋价值的补偿系货币补偿的方式，且该协议签订后，陈相南户已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故房屋拆迁协议已履行完毕。2.《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因此，被拆迁人有权选择补偿方式。本案中，陈相南、朱玉萍提出拆迁补偿方式是作价补偿和产权交换相结合的形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相南、朱玉萍在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后，又提出产权置换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上诉人陈相南、朱玉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刘 淼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思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