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行）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忠，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宫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妹，女，193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林惠明（苏红妹儿子），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红英，女，194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方宇杰（苏红英儿子），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鸿宝，男，194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花，女，193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必华，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兆雄，男。
原审第三人苏建清，男，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苏建河，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苏建泯，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苏建强，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苏建琳（暨周秀花委托代理人），女，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蔡红珍，女，194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苏洁敏，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苏洁菁，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阮梅宝，男，194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阮静，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原审第三人阮琦，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苏建忠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建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宫克、胡君，被上诉人苏红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惠明、被上诉人苏红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宇杰、被上诉人苏鸿宝、周秀花，原审第三人苏建清、苏建河、苏建琳（暨周秀花委托代理人）、苏建泯、蔡红珍、苏建强、苏洁敏、苏洁菁、阮梅宝、阮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本市光复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系私房，该房屋的房地产登记簿载明权利人孙桂宝（已于1990年8月21日报死亡），建筑面积129.3平方米。该户有6本户口簿，合计在册人员17人。2013年9月2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闸府房征（2013）004号房屋征收决定，将被征收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征收中，苏建忠向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闸北房管局”）出具了委托人为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苏鸿樑（已于2014年死亡）、苏建清的全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全体共有权利人共同委托苏建忠作为该户的代理人，代表该户办理房屋征收等与征收有关的所有事项。2013年10月29日，苏建忠与闸北房管局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被诉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用途居住，建筑面积129.3平方米；该房屋经上海东洲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其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956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26，38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评估价格；经闸北区人民政府认定，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12，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根据相关规定及该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合计4，830，829.65元；经认定，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38，790元；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闸北房管局提供给该户产权调换房屋计12套，总建筑面积801.77平方米；该户还可得搬家费补贴等奖励补贴合计1，330，203.20元；……；该户在办理产权调换房屋进户手续前，应向闸北房管局支付约定的差额款项计1，230，654元；……；该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5%，该协议生效。当日，经闸北房管局公示，截止2013年10月24日，该征收地块签约率达85.21%，符合该基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约率达到85%以上的生效条件，故该征收地块已签约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正式生效。被征收房屋业已拆除，被诉协议中的其他内容尚未履行。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诉协议无效。
原审庭审中，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均坚称从未签署过委托书，而闸北房管局庭审中提供的全权委托书系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的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签名虽系本人笔迹，但认为该复印件系闸北房管局以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在他处的签名合成、伪造所得，故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闸北房管局则称，其提供的确系复印件，原件已被苏建琳撕毁。因该户家庭内部存在矛盾，无法重新签署全权委托书，故其只能提供原全权委托书的复印件。
原审法院认为：被征收房屋的原权利人孙桂宝死亡后，该产权由诸位继承人继承，现被征收房屋属共有产权。2013年9月，该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审理中，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作为共有人均表示从未签署过委托苏建忠办理所有征收事宜的委托书，对苏建忠的委托行为未予追认。庭审中，闸北房管局虽提供了具有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签名的全权委托书，但该委托书系复印件，无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苏建忠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确实受其他共有人委托而签订被诉协议。况且，在征收中闸北房管局也无证据证明其就征收补偿事宜已与全体共有人进行协商。因此，被诉协议侵犯了相关共有产权人的合法权益，现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应予准许。因被征收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且已拆除，恢复原状已无必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被诉协议无效。判决后，苏建忠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苏建忠上诉称：原审查明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签署被诉协议时，持有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的委托书，四位被上诉人陈述其在空白纸上签字，与事实不符，也与常识不符；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在签约之前，已经选好了安置房屋并签字确认；因征收人员的过错导致委托书原件被苏建琳撕毁，上诉人并无过错，委托书复印件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代表本户签约，并没有侵犯其他产权人的利益。因为征收政策是透明的，被诉协议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基地政策。原审判决错误，在被征收房屋已经交由征收单位拆除的情况下，实际居住在内的人员没有得到安置，无家可归，造成其利益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诉协议有效。
被上诉人闸北房管局辩称：被征收房屋系共有产权。征收中，其依据上诉人持有的共有产权人的全权委托书与上诉人签订了被诉协议，签约主体合法，协议的补偿内容亦包含了所有共有产权人的利益，符合征收政策及基地补偿方案的规定。被撕毁的委托书真实存在，体现了共有产权人委托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如果被诉协议被确认无效，对实际居住在内人员不公。并且，现在已经过了签约期，如果另行签约，相应的奖励就会减少，不利于该户的整体补偿利益。综上，被上诉人认为被诉协议有效，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辩称：四位被上诉人没有委托过上诉人签订被诉协议。对于委托书的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苏建清、蔡红珍、苏洁敏、苏洁菁述称，委托书是真实存在的，四被上诉人每一次与征收部门协商征收补偿事宜均由子女陪同，所以其不可能在白纸上签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苏建河、苏建泯、苏建强、苏建琳述称，苏建琳撕毁的不是委托书，而是一份结算清单。同意被上诉人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阮梅宝、阮静、阮琦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桂宝育有6个子女，即苏红妹、苏鸿樑、苏红英、苏鸿宝、苏鸿庆以及苏鸿涛。2013年11月23日，苏建忠、苏红英、苏鸿宝、苏红妹、苏鸿樑（由苏建忠代签）以及苏建清在空房接管单上签字确认：“光复路XXX弄XXX号一室，部位全幢，权属人苏建忠协议签约后的15日内搬离原址，于2013年11月23日全部搬清，任何未搬走物品及遗留物品，均作为弃置物品，征收方有权处理。此房屋移交征收单位拆除。搬清移交签收后方可按协议规定领取有关补充费用。”随后，被征收房屋移交征收单位拆除。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本院曾主持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被上诉人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不同意调解，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依照《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签订。因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人孙桂宝已经死亡，且该房屋尚未析产，故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房屋的共有产权人签订被诉协议，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征收房屋的共有产权人是否委托苏建忠签订被诉协议？被诉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闸北房管局现仅能够提供委托书的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中的内容与字迹完整清晰，未有拼接的痕迹，四位被上诉人主张该委托书的复印件系伪造，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第三人苏建琳虽不认可其撕毁了上述委托书的原件，但亦表示其于2013年11月23日撕毁了一份文件。空房接管单表明被诉协议已经由苏建忠代为签署，苏建忠、苏红英、苏鸿宝、苏红妹、苏鸿樑以及苏建清对此亦签字确认。因此，综合上述事实以及一、二审中各方的陈述来看，在签约之时，苏红英、苏鸿宝、苏红妹、苏鸿樑、周秀花以及苏建清有委托苏建忠代为签署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闸北房管局亦有理由相信苏建忠有相应的代理权，其与苏建忠签订被诉协议，并无不当。被诉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被征收房屋的共有产权人为整体予以安置，安置补偿内容亦符合法律法规以及该基地的征收补偿政策，未侵犯该户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要求确认被诉协议有效，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四位被上诉人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的原审诉请，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以被诉协议侵犯了相关共有产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确认被诉协议无效，缺乏依据。关于被诉协议约定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的归属，可由被征收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上诉人苏红妹、苏红英、苏鸿宝、周秀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刚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代理审判员 张晓帆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沈 倪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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