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植更。
委托代理人：卓小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大森皮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少萍。
委托代理人：吴勇伟。
委托代理人：金超俊。
原审被告：许秀花。
原审被告：陈芙蓉。
上诉人林植更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大森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公司）、许秀花、陈芙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开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林植更、许秀花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5月27日登记结婚。2010年11月2日，林植更向大森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010年11月2日至2012年11月2日，月利率2%，并由林植更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同日，大森公司通过冯某甲时将955000元汇入陈芙蓉账户。借款之后，借款期内利息已经结清，其余本息至今未还。
大森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植更、许秀花、陈芙蓉偿还大森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林植更在一审中辩称：一、林植更和大森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少萍并不认识，与大森公司不存在经济往来或者借贷往来。二、大森公司系非金融机构，主体不适格。三、林植更于2010年11月2日向王根锷借款100万元，实际借款为从冯某甲时账户汇至陈芙蓉账户的955000元，双方当时约定一个月内还款，没有约定利息，双方也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借据，原件由王根锷保管，借款之后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9月30日林植更每个月转账陈枢账户5万元，共计十个月，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11年8月15日汇款至陈枢账户5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2011年11月9日汇款至王根锷账户10万元，2012年1月22日汇款至王根锷账户5万元，2012年春节期间付现金3万元给王根锷，给付王根锷和陈枢的款项总计118万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述款项均作为本金偿还，对于多支付的款项王根锷应当予以返还，林植更在知道起诉后也去义乌找到王根锷，王根锷称林植更于2011年8月15日给付的50万元，待找出汇款记录后同意撤回对林植更的诉讼，但至今没有撤诉。四、陈芙蓉仅为收款人，与案件无关。五、林植更和王根锷之间的借款约定一个月之内偿还，故涉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六、涉案借款借据的借款日期及归还期限都是大森公司自行伪造的。
许秀花、陈芙蓉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大森公司与林植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大森公司实际给付借款955000元，应以此金额为本金，其余45000元大森公司称系现金给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大森公司称林植更已清偿借款期间内的利息，经计算，1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间内利息为487333元，955000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间内利息为465403元，林植更多付的21930元应用于抵扣本金，故自2012年11月3日起林植更尚欠大森公司借款本金933070元，现在大森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林植更偿还上述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林植更、许秀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林植更、许秀花共同负担。陈芙蓉仅为收款人，与大森公司并不具有借款合意，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大森公司要求陈芙蓉偿还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植更辩称自己实际向王根锷借款并已偿还9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植更、许秀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大森公司借款本金933070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大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7868元，由大森公司负担1198元，林植更、许秀花共同负担16670元。
林植更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0年11月2日，林植更向王根锷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交王根锷收执，且按王根锷要求向王根锷及其指定收款人陈枢偿还借款。林植更实际已偿还借款本金118万元，该笔借款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形。大森公司擅自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并在借据上伪造借款期限及利率。二、林植更与大森公司不认识，素无经济往来，不存在借贷事实，且大森公司非金融机构，不具有资金借贷的资质，大森公司在庭审中对借贷经过均称不清楚。原审庭审中，大森公司称陈少萍经手借款，而证人冯某甲时称是吴正华让其汇款，相互矛盾，可见，林植更与大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三、没有任何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大森公司的款项。证人冯某甲时称是吴正华让其转账，但吴正华并非大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甲时与吴正华都无权代表大森公司，大森公司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公司的款项。原审法院责令大森公司提交借款及收息账册，但大森公司拒绝提交。故原审法院认定林植更向大森公司借款，证据不足。四、大森公司在龙湾法院有多个金融借贷纠纷案件，大森公司资金困难引发纠纷案，何来资金出借给林植更？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大森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大森公司持有涉案借据，借据上明确载明债权人系大森公司，涉案款项也是大森公司指示冯某甲时转账的，故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就是大森公司。虽然大森公司不是金融机构，但是借贷是真实意思表示，法律没有明确禁止，故应当予以支持。林植更未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陈芙蓉在二审中答辩称：涉案借款与陈芙蓉无关，陈芙蓉当时系林植更公司的出纳，故债权人把款项汇入陈芙蓉的银行卡上，收到后转了90万元到陈枢的卡上。
许秀花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林植更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借款债权人系王根锷，林植更已清偿该笔借款。姜建人作证陈述如下：姜某与林植更系朋友关系，姜某与林植更于2014年11月7日一起找到王根锷，姜某坐在车后座，听到王根锷承认是他起诉的，要求林植更找到50万元的汇款凭证后就同意撤诉。大森公司质证认为该姜某的证人证言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认识王根锷，本案的债权人是大森公司，林植更与王根锷的借款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姜某的证人证言并非二审新证据，且林植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该证人证言相印证，故不予认定。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要求大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萍到庭接受询问，并要求大森公司提供记载涉案借款的企业账册，但陈少萍拒不到庭，并拒绝提供公司账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2日，大森公司原出纳冯某甲时账户汇款955000元至陈芙蓉账户。大森公司持有林植更出具的借款借据。林植更承认陈芙蓉系按其指示收款，但认为其系向王根锷借款，实际收到借款955000元，口头约定借款一个月，未约定利息，该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日期“2010年11月2日”、约定归还期限“2012年11月2日”、利率“2%”及大森公司的公章在其出具借据时均系空白。林植更主张借款后偿还如下欠款：按王根锷的指示分别于2011年5月19日、6月12日、7月11日、7月31日、9月30日转账至陈枢账户各元50000元，于2011年8月15日转账至陈枢账户50万元，分别于2011年11月9日、1月22日转账至王根锷账户10万元、5万元。另林植更主张2010年12月至2011年4月转账给陈枢或王根锷50000元（该五笔转账无法提供银行凭证），2012年春节前后支付王根锷现金30000元，合计共偿还涉案借款118万元。大森公司对林植更的上述还款均不予承认。证人冯某乙在原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按大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少萍的指示汇款，不清楚款项用途，不认识王根锷，但与陈枢系同事。大森公司在接受一、二审法院询问时，对借款具体经过均答复称不清楚。在一、二审法院的多次要求下，大森公司拒不提供记载涉案借款的企业账册，且大森公司主张的涉案借款经手人陈少萍拒绝到庭说明借款经过。
本院认为，本案中林植更辩称涉案借款实际系向案外人王根锷所借，借据亦系交付给王根锷持有，尔后已陆续向王根锷及其指定收款人陈枢归还款项118万元，并已提供部分付款凭证佐证。因此，借据出具时出借人是否明示为大森公司，是准确判定本案债权债务的关键。现大森公司虽持有借据原件，但针对林植更提出的抗辩，未能做出明确合理解释，对借款合意达成、借据收执经过和涉案款项财务收支情况等应知事实，经本院多次指令其法定代表人陈少萍到庭接受质询，并限期提供有关财务资料予以佐证说明，却一直拒不到庭和举证，应作出对其不利认定。根据林植更的抗辩，结合借据格式，以及收款人陈枢身份等相关事实，难以合理排除借据上债权人签章系事后添加，本案借贷存在隐名出借或抵债转让取得的可能性，故单凭借据难以确定债权人真实及结欠的具体金额。大森公司据以提出的诉讼请求存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林植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在大森公司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对涉案借款债权人系大森公司的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开商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大森皮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一审受理费17868元，二审受理费17868元，均由浙江大森皮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曾庆建
审 判 员 李 洁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翁若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