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磐开发区永康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李爱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郑林勇，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山嘴头。
法定代表人：周友明，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曹红光，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男，系管理人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作出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金磐公司上诉请求：金磐公司在16480000元范围内对金华市江南中学教学楼1#、2#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金华市江南中学1#、2#教学楼未经规划审批的责任在智合公司，且智合公司管理人与金华市政府正在努力使建筑物合法化。二、2016年1月，金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行法作出了浙金城法罚（经开）字（2016）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了责令补办手续和罚款的行政处罚。可见，通过补办手续和罚款后即为合法，况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也未要求拆除或没收建筑物。故金磐公司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2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人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
智合公司二审辩称，涉案建筑未办理规划许可等审批手续，行政处罚决定书也已确认。因此，原审法院以其在建设前未经规划审批，也未办理补正使之合法化的前提下，驳回金磐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480000元；2.原告在16480000元范围内对金华市江南中学教学楼1#、2#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原告金磐公司与被告智合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智合公司将金华市江南中学1#、2#教学楼发包给金磐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教学楼土建、水电安装、附属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不包括弱电），具体施工范围以图纸为准。在合同价款与支付方面，双方约定采用可调价格、94定额计价，并对综合费率、材料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工程决算审计完成并开具工程发票后30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7%，留3%作为保修金，待工程交付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60%，二年后无质量问题再退还30%，三年后无质量问题退还剩余的10%。在竣工结算方面，双方约定在承包方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和详细的结算资料，在工程竣工后送达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结算资料三个月内审核完成。如审计未如期完成，发包人须按之前各月进度款累计总额支付至97%。合同签订后，工程于2014年9月22日开工。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原施工图纸范围外的路面花岗岩铺设也由原告负责施工。2015年7月24日，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共同参加，原告施工的1#、2#教学楼工程项目通过质量竣工验收。因由他人施工的电缆等项目尚未完工，花岗岩未能完成铺设。后原告将工程结算资料送达交付给被告，被告签收。2015年9月初，因新学期开学，1#、2#教学楼投入使用。2015年9月10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1#、2#教学楼及附属工程的总工程款为2318.90万元，尚欠工程款1648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该次结算未将路面花岗岩铺设的价款计算在内，但原告愿意在他人负责施工的电缆等项目完工后不计价完成该部分工程。另查明：1#、2#教学楼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规划审批许可，且在庭审前未办理补正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智合公司将金华江南中学1#、2#教学楼工程发包给原告金磐公司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现有证据，未能证实金华江南中学教学楼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且即使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因工程未经招投标而认定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也有权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主张工程款。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价款需经审计，但合同也同时约定了如审计未如期完成的情形下发包人仍负有付款义务，且双方于2015年7月24日对应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等进行了确认，原告也按约将送审资料交付给被告，该确认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对被告主张的以审计价款作为付款依据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其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告主张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形成2015年7月24日工程款确认单，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3%的保修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应在应付工程款中预留，故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5985600元（16480000-16480000×3%）。另，对于双方争议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因金华江南中学1#、2#教学楼工程建设前未经规划审批许可，也未办理补正手续使之合法化，故对原告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等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金华江南中学1#、2#教学楼工程款15985600元。二、驳回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206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6元，被告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7714元。
本院二审期间，金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江南中学有关问题协调会议备忘录复印件一份，证明金华市政府就涉案工程做出批示，责令相关部门研究落实有关建设项目的审批办证事宜。
二、浙金城金法罚（经开）字[2016]第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处罚决定并不是拆除或没收涉案工程（建筑），而是要求补办相关规划审批手续。
三、金华市开发区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金华市智合纺织科研厂区总平面图复印件一份，证明金华市开发区规划局已经同意涉案工程（建筑）补办相关规则审批手续，而且相关审批规划审批补办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
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其附件建设工程规划红线图、金华市建设工程建筑审定意见书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已办理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政府部门确认为合法建筑。
智合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审批补办事宜正在进行中，而金磐公司的诉请是主张优先受偿权，但优先受偿权的前提是涉案建筑最终完成了相应的行政审批并且合法化，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诉请的证明目的。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其证明目的是为了主张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未确认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是涉案工程建设前未经规划审批许可，即是不合法的建筑。而该规划许可从建设项目名称改为2、3号科研楼，原本的学生宿舍改为职工宿舍，学生食堂改为职工食堂，可见其办理的是在破产重整过程中为推进整个程序，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前提下，政府出于这目的，而补办了规划许可，并不是因该工程本身合法而补办手续，且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也未补办。基于上述两个原因，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智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智合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3日，金华市规划局就涉案工程向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补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号为建字第330701201600041）。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磐公司作为施工人是否对涉案的金华市江南中学1#、2#教学楼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金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浙江省金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的浙金城法罚（经开）2016第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涉案教学楼建设前未经规划审批许可，属违法建筑，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未能补正有关手续使之合法化，故金磐公司不能就涉案的金华市江南中学1#、2#教学楼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审定价3%作为保修金，现全部返还条件尚未成就，相应部分应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预留，故智合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620.1732万元。
综上所述，金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对应付工程款金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2862号民事判决；
二、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内5日内支付金磐集团有限公司金华江南中学1#、2#教学楼工程款16201732元；
三、驳回金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80元，由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70元，由金华市智合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9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10元，由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