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4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清县梅城大街78号。
负责人陈萍，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荣坚，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妙龄，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敬强，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淦，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闽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敬强、黄建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日14时许，被告黄建淦驾驶闽A×××××号轿车从池园往白樟方向行驶，行径125县道5K＋330M路段与从白中街往继新村方向由原告黄敬强驾驶的闽A×××××号二轮摩托车，造成两车损坏及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黄建淦负本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黄敬强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闽清县第二医院进行急救，当日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2014年6月23日出院，共花医疗费82063.22元。出院诊断：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出院后3个月内避免左下肢负重，建议休息3-6个月，3个月后来我院复查；出院后加强左踝关节屈伸及左股四头肌功能锻炼；避免剧烈活动；若左胫骨骨折达到骨性愈合，需来我院行内固定取出术；门诊随访，定期复查。2015年2月4日，原告在福州市第二医院复查，花医疗费346.38元。2015年3月5日，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为90日、非医保费用为15621.93元。另外，肇事车辆闽A×××××号轿车已向被告人保闽清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与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前，原告在福建省闽清瑞美陶瓷有限公司担任厂长一职，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原告每月实发工资分别为13310元、13310元、13310元、14645元、14645元、14645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未到厂上班，该公司停发工资。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的母亲方赛花，生于1936年4月29日，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黄素芳、黄敬坚、黄敬虎、原告黄敬强。
原审法院认为：闽清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被告黄建淦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黄敬强不负起事故责任的认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予以采纳82063.22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5621.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住院21天×30元／天），予以采纳；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9512元／年计算，采纳2273.29元（39512元／年÷365天×住院21天）；4.交通费3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因治疗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采纳1000元；5.营养费，医疗机构没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但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酌情采纳3000元；6.伤残赔偿金61632.8元（30816.4元／年×20年×10%），予以采纳；7.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天数为272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按2014年原告的日平均工资标准即488元／天计算，超过福州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444元／月）三倍，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支付，故误工费为120876.8元（272天×4444元／月×3÷30天）；8.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9512元／年计算，采纳9742.68元（39512元／年÷365天×90天）；9.被抚养人生活费2511.58元（5年×20092.7元／年÷4×10%），予以采纳；10.复查医疗费346.38元，予以采纳；11.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采纳；12.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本案原告的伤情及当地生活水平，予以采纳。综上，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2063.22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562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273.29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1632.8元、误工费120876.8元、出院后的护理费9742.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11.58元、复查医疗费346.3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90376.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人保闽清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原告人民币10000元；余下的赔偿款170376.75元，扣除非医保用药15261.93元和鉴定费1300元后，由被告人保闽清支公司按照被告黄建淦承担全部责任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敬强153814.82元；非医保用药15261.93元和鉴定费1300元，合计16561.93元由被告黄建淦负担。后续治疗费，原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敬强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敬强人民币153814.82元；三、被告黄建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敬强人民币16561.93元；四、驳回原告黄敬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84元，由原告黄敬强负担418.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负担5248元，被告黄建淦负担317.5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这一规定明确指出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唯一原因是“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福建省闽清瑞美陶瓷有限公司的《证明》和放发工资的银行存款明细账，这二份证据都不能证明黄敬强“因伤残持续误工”。被上诉人黄敬强的误工时间根据福州市第二医院出具的《出院医嘱》最多只能认定为180天。原审法院将黄敬强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272天），没有相关的证据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敬强的工资以13332元计算，并按福州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确定被上诉人黄敬强误工费计算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在误工费中没有扣减被上诉人黄敬强已领取的工资15645元，显属错误。二、根据沪司鉴办（2008）1号《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试行）》第2.3规定的护理期“是指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也就是说，这里的护理期是从被上诉人黄敬强受伤之日即2014年6月2日起算90天。被上诉人黄敬强住院21天，那么被上诉人黄敬强出院后的护理期应当扣除21天因而是69天。三、被上诉人黄敬强复查费中产生的非医保用药的13.72元以及案件受理费5984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项目或将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敬强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已明确规定了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是可以计算到定残前一日止。此外答辩人的就职单位出具的《证明》、工资报销花名册、代发工资的银行明细账，能证明其因伤残而持续误工。原审法院以答辩人从受伤之日到定残前一日确认答辩人的误工天数为272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依据答辩人提供的闽清瑞美公司的工资报销花名册及银行的工资代发明细可确认闽清瑞美公司对公司员工的工资发放是有押一个多月，上诉人主张扣减的理由是认为2014年7月10日发放的工资是答辩人整个6月份的工资，而事实上2014年7月10日所发放的工资是2014年5月份的工资，所以答辩人不存在已领取了2014年6月份工资的情况。三、上诉人主张护理期应扣减住院的21天是不能成立的。首先依照法律的规定住院期间就有护理费的项目，所以住院期间的护理是无需进行评定的。其次，答辩人的护理评定申请是出院后提出的并且是要求评定出院后的护理期，既然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已作出鉴定意见，即答辩人护理期为90天，那就证实了答辩人在出院后需要他人护理的事实。四、依据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第29条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由败诉方承担”。基于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其承担责任的比例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有关诉讼费用承担的约定，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也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判决完全合法。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建淦答辩称：其同意被上诉人黄敬强的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撤回对非医保费用13.72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护理期限的上诉请求，并同意扣除住院21天的护理期限。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医疗费8206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163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11.58元、复查医疗费346.38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敬强在福建省闽清瑞美陶瓷有限公司担任厂长一职，其因为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导致持续误工中，虽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黄敬强的工资发放至2014年7月，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资保险花名册、证明、银行存款明细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敬强的工资发放到其受伤前的2014年5月份正确，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敬强受伤后直至定残日前的时间均为误工时间，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黄敬强的持续误工情况，对被上诉人黄敬强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黄敬强没有持续误工，误工时间为180天没有事实根据，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的误工费标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敬强的工资超过福州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本应按此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原审法院为平衡双方之间的利益，按照2013年度福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44元的三倍计算，被上诉人黄敬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黄敬强的误工费按120876.8元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黄敬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273.29元，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出院后的护理费，因被上诉人黄敬强因交通事故遭受多处伤情造成行动不便，且经鉴定护理期为90日，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无证据反驳。被上诉人黄敬强同意护理期扣减住院期间的21天，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7469.39元（39512元／年÷365天×69天）
综上，被上诉人黄敬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计288103.46元。上诉人人保闽清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上诉人黄敬强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上诉人黄敬强人民币10000元；余下的赔偿款168103.46元，扣除非医保用药15261.93元和鉴定费1300元后，由上诉人人保闽清支公司按照原审被告黄建淦承担全部责任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敬强151541.53元；非医保用药15261.93元和鉴定费1300元，合计16561.93元由原审被告黄建淦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5）梅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黄敬强人民币151541.5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黄敬强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84元，由被上诉人黄敬强负担418.5元，由被上诉人黄建淦负担5565.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