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终字第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职业技术学院。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薛春志，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岩松，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一鸣，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育才经济技术服务中心。工商局注册地：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沈文平，该中心主任。
上诉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育才经济技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育才中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技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孙岩松、侯一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育才中心经公告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技术学院在原审诉称：2004年9月20日，沈某某作为长春市育才成人高考辅导学校的负责人与技术学院签订了《办学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技术学院负责招生计划、教学计划、录取。2006年5月8日，沈某某在技术学院没有授权且不知情的情况下，超出双方办学协议约定范围以技术学院成人育才站的名义与吴某签订了用人单位招收空中乘务员协议，并以个人名义收取高额安置费，给吴某造成经济损失159569.50元，故吴某将技术学院和育才中心（长春市育才成人高考辅导学校的举办者）作为另案被告诉至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法院依法认定沈某某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判令“技术学院和育才中心返还吴某交纳的学费总计158900元，其他损失669.50元，总计159569.50元”。技术学院赔偿后可向沈某某另行追偿，现技术学院已将各项费用给付吴某。故诉至法院要求：1.育才中心给付技术学院赔偿给吴某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67553元（学费158900元、其他损失669.50元、另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4151元、执行费2293.54元、双倍利息1538.96元）；2.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育才中心承担。
育才中心原审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技术学院与长春市育才成人高考辅导学校（以下简称育才成人高考学校）系联合办学关系，双方于2004年9月20日签订了办学协议书，协议约定办学名称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直属工作站（育才分院），由育才成人高考学校组织招生、建学籍、收缴学费及其他费用，并将每生每年500元作为管理费上交技术学院，技术学院负责学籍管理、为合格毕业生办理毕业证、招生计划及录取等。2004年11月2日，技术学院经育才成人高考学校请示，批准成立了长春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育才工作站，该站负责人为沈某某。
2006年4月19日，《新文化报》刊登了一份航空招生广告，登载了技术学院的简介，学院向用人单位输送了各类人才，其中包括空中乘务员。2006年5月9日吴某与长春职业技术学院育才站（负责人沈某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用人单位招空中乘务员一事达成协议，吴某应向育才站交纳代理推荐费、培训费、包装费、首付学费8900元。当日，吴某向育才站交纳了8900元，2006年5月10日吴某通过银行向沈某某卡内存入15万元作为安置费。后吴某了解到培训部门并不具备培训资质，要求退款，但沈某某不知去向，故诉至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该院查明联合学校长春职业技术学院成人教育育才工作站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其联合办学一方长春市育才成人高考辅导学校因未参加2006年、2007年年检，已被长春市教育局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注销了办学资格，其开办单位为育才中心，法定代表人为沈某某。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2）吉丰民二初字第247-1号民事判决，认定“吴某及家人系基于对技术学院的信任与育才工作站签订的协议，技术学院作为批准成立该职能部门的法人单位，又是联合办学的一方，对育才工作站提供虚假情况与吴某签订招生协议的行为给吴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育才中心作为联合办学一方的开办单位，在长春市育才成人高考辅导学校被注销办学资格后，应当对其所开办单位的行为承担责任。”判决内容为“技术学院、育才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吴某学费损失158900元，其他损失669.50元，共计159569.50元。技术学院与育才中心共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4151元。技术学院与育才中心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判决生效后，技术学院按照判决内容给付吴某学费损失158900元、其他损失669.50元、迟延履行义务产生的双倍利息2233.92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4151元，向法院支付了执行费2293.54元，以上合计168247.96元。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了（2014）丰执字第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2）吉丰民二初字第247-1号民事判决书全部执行完毕，本案执行程序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技术学院与育才中心于2004年9月20日签订的办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责任。（2012）吉丰民二初字第2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技术学院与育才中心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吴某经济损失，未确定双方责任的大小，双方在联合办学协议中亦未约定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根据联营各方应当遵循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技术学院与育才中心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各承担50%，现技术学院已全部履行了赔偿吴某经济损失的义务，其有权向育才中心行使追偿权，技术学院已赔偿吴某学费158900元、其他损失669.50元、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4151元、迟延履行给付义务产生的双倍利息2233.92元，向法院交纳执行费2293.54元，上述费用合计168247.96元。技术学院主张费用167553元，其余部分表示放弃，技术学院有权向育才中心追偿167553元的50%即83776.50元，故育才中心应赔偿技术学院83776.50元，对技术学院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技术学院主张育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沈某某在技术学院不知情的情况下，超出双方办学协议的约定范围招生，并以个人的名义收取安置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2012）吉丰民二初字第24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技术学院、育才中心在联合办学的过程中，均系联合办学的一方，且双方均有过错，导致给学员吴某造成经济损失，并且技术学院也未提供对沈某某招生收费并不知晓的相关证据，故对技术学院要求育才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育才中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不作应诉答辩及相应举证，属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对此承担相应后果。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省育才经济技术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长春职业技术学院人民币83776.50元；二、驳回长春职业技术学院其他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技术学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吉林省育才经济技术服务中心赔偿上诉人167553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技术学院与被上诉人育才中心签订的办学协议书是双方达成的合伙协议。育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沈某某于2004年9月20日作为长春市育才成人高考辅导学校的负责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办学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负责招生计划、教学计划、录取。协议中又约定办学名称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直属工作站（育才分院），由育才成人高考学校组织招生、建学籍、收缴学费及其他费用，并将每生每年500元作为管理费上交上诉人，上诉人负责学籍管理、为合格毕业生办理毕业证、招生计划及录取等。双方以上约定对联营过程中各自的责任分担及利润分配作了明确的约定，应认定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一份联合办学的合伙协议，双方的关系应认定为一种合伙的关系。（2012）吉丰民二初字第247-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认定不准确，仅以双方合同关系的认定明显不当。二、在吴某签订的用人单位招收空中乘务人员协议中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办学协议书中的约定：办学名称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直属工作站（育才分院），由育才成人高考学校组织招生、建学籍、收缴学费及其他费用，并将每生每年500元作为管理费上交上诉人，上诉人负责学籍管理、为合格毕业生办理毕业证、招生计划及录取等。协议约定，对于被上诉人每招收一名学生，被上诉人仅上交500元的管理费给上诉人，其余费用皆由被上诉人自留，且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交纳的管理费。（2012）吉丰民二初字24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吴某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但是在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责任分担直接依据“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责任明显存在加重上诉人责任，有失偏颇。
育才中心未提出答辩意见。
在二审庭审中，技术学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0吉民再字第19号卷宗第73-74页；证据二、2012吉丰民二初字第247-1号卷宗第156页。共同证明：沈某某共给黑龙江东责学校招收四名学生，分别是郝某、吴某、鲍某、夏某；沈某某作为育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受东责学校委托招生中每人收取费用2万元；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过管理费每人500元。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育才中心是否应当偿还上诉人技术学院人民币167553元的问题。1.技术学院提出与育才中心签订办学协议双方形成了联合办学的合伙关系，非普通的合同关系。本案中，技术学院为事业法人单位，育才中心为企业法人单位，双方签订了办学协议，并约定办学名称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直属工作站（育才分院），技术学院负责学籍、教务管理，负责教学过程的检查指导，育才中心负责组织招生、建学籍、收缴学费及其他费用。结合上述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能够确认技术学院与育才中心签订的办学协议属于合伙型联营。2.技术学院提供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庭审笔录，以证实育才中心的负责人沈某某未将收取的案外人吴某的费用交给技术学院，技术学院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因双方是合伙型联营，对联营期间的债务对内应按双方的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双方在办学协议中未约定出资比例亦未约定利润分配、亏损分担，也未约定没有收取管理费既不承担相应债务。故技术学院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双方在办学协议中约定育才中心按每生每年500元向技术学院交纳管理费，但该数额不能体现双方盈余的分配比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分配、分担”之规定，原审判决育才中心偿还技术学院人民币83776.5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长春职业技术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