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
委托代理人宋广华。
委托代理人陈腊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张翼航。
上诉人黄某、上诉人刘某因离婚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4）杭拱民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黄某、刘某于2001年相识，于2002年3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未育。婚姻初期感情尚可，后因生育问题双方发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黄某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离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杭拱民初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黄某、刘某均同意离婚。坐落于本市拱墅区都市水乡?水滟苑某室的房屋系黄某、刘某共同财产，建筑面积94.47平方米，黄某、刘某确认该房屋价值800000元。2006年10月12日，黄某、刘某共同签字确认《购买经济适用房款明细账目》（以下简称《明细账目》，载明：“共计房款349000元，其中黄某公积金31800元，刘某公积金17000元，二人存款20000元，共计69000元，余款270000元，父母亲存款120000元，其余不够的160000元由母亲出面暂向小妹妹借来（小阿姨），以后欠款由大家共同慢慢归还。”案经调解未果。黄某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双方离婚；2.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座落于拱墅区都市水乡水滟苑某室房屋；3.依法分割夫妻共同债务2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黄某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刘某同意离婚，应该认为双方感情已经破裂，应准予双方离婚。依法，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黄某、刘某在共同生活期间，为购买案涉房屋，曾签字确认《明细账目》，原审法院根据该明细账目的内容，考虑该房屋由来及购买、后续居住使用等情况，确定该房屋归黄某所有，由黄某折价补偿刘某400000元。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前述明细账目上黄某父母的款项为黄某、刘某的共同债务，但就黄某母亲小妹妹的160000元款项性质明确为借款，且黄某、刘某均签字确认，故应共同偿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予黄某与刘某离婚。二、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都市水乡?水滟苑某室的房屋归黄某所有，黄某补偿刘某4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为购买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都市水乡?水滟苑某室的房屋所负的债务160000元由黄某、刘某共同偿还，由黄某负担80000元；刘某负担80000元。四、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黄某负担2100元，刘某负担2100元。
宣判后，黄某、刘某均不服。黄某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本案夫妻共同债务中涉及黄某父母出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本案中黄某所出示的《明细账目》，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明确购房款349000元由两大块组成，其一是黄某与刘某的共同财产，包括双方公积金及存款合计69000元，其二为对外融资28万元，资金来源包括两方面：一是黄某父母出资12万元，另为黄某小阿姨出资16万元。同时黄某与刘某明确针对上述融资的处理方式即以后欠款由黄某、刘某共同慢慢归还。在前述事实清楚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在款项性质认定上法律适用错误，甚至于自相矛盾。首先，依据《明细账目》所列，黄某父母与小阿姨的出资用途均是一致的，系为弥补黄某与刘某自有资金不足产生的资金缺口，黄某与刘某的处理模式亦是一致的：准备慢慢归还，但原审法院对两笔款项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认定，将小阿姨的款项认定为借款，而将父母的款项却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该认定实属自相矛盾；其次，因原审法院对黄某父母出资的性质认定错误、含糊，导致前后判决矛盾冲突，黄某父母的出资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借款，要么是赠与，既然原审法院推翻了借款的性质，那么说明父母的出资是赠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故涉及到房屋产权份额的划分时，应将父母出资所占的产权份额比例划归黄某所有，而不是按原审法院第二项判决内容各半分割。即使从社会常理、人情世故角度而言，父母在子女经济紧张的情况下，拿出毕生的积蓄为子女解决燃眉之急，该行为本身不代表是无偿的赠与，更不可能向原审法院判决的一样，不但钱不用还了，连产权份额都没有，财、物两空。原审判决未考虑两位老人今后的保障及出资方的态度。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黄某补偿刘某400000元”部分及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夫妻共同债务280000元由黄某与刘某共同偿还，双方各负担140000元。
上诉人刘某针对黄某的上诉答辩称：黄某父母出资的12万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黄某父母的资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适用前提是一方父母出资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本案房屋登记在夫妻双方的名下，不应适用该法律进行处理。
上诉人刘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16万元借款的依据仅仅是《明细账目》，刘某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该《明细账目》是黄某母亲以身体不好为理由进行劝说，刘某为了家庭和谐才签字的，刘某对该笔的借款的来源并不知情，《明细账目》最后一句陈述对于前面借款的主体约定不明，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刘某无须承担16万元的债务。
上诉人黄某针对刘某的上诉答辩称：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明细账目》，且对其上记载的款项来源、数字都是明知的，28万元是黄某母亲拿来的，其中16万元是向黄某小阿姨的借款，双方也签字确认，并没有受到任何的胁迫。归还的主体也是明确的，因为该债务是为购买杭州市拱墅区水滟苑某室所欠，一审法院将该房屋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认定为黄某的家庭共有财产，欠款理应由夫妻共同归还。请求驳回其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黄某、刘某确认的《明细账目》购房款中69000元来自夫妻共同财产，127000元来自父母存款，其余160000元由黄某母亲向其小妹妹借款。该《明细账目》中无父母存款出资系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原审法院将黄某父母的该127000元出资认定为系对夫妻双方的赠与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适用于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一方名下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情形，黄某要求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将其父母出资部分的相应产权判归黄某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明细账目》中提及的向小阿姨的借款160000元，该借款刘某已确认，现其称款项来源不明，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该款项用于黄某、刘某购房，该明细账目的确认主体亦为黄某、刘某，刘某称《明细账目》中所载“大家共同慢慢归还”的归还主体不明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黄某、刘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黄某负担877元，由刘某负担511元，双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