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8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王剑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成，男，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张红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玲，女，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45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成，被上诉人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玲、王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准许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进行司法鉴定（工程造价），以最终司法鉴定金额作为最终合同结算依据，扣除被上诉人依法承担的各种税金和管理费后进行结算；或依法调解结案。事实和理由：民生银行的审计报告不真实、不客观，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不能此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应当重新进行鉴定，确定结算金额。上诉人已就银行的工程款问题提起诉讼，现在和平区法院审理中。上诉人共计交纳了八项税费，包括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基本养老保险费、承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河道工程修建维护费、管理费。银行在合同审价中平均削减了22.52%，但对空调部分削减了10.34%，明显数额不对，且对已付款部分没有扣减质保金及税费部分。
被上诉人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合同中约定实际结算金额按审计结算后的定案单依据行业惯例应是甲方审计，而非第三方审计。一审法院向民生银行调取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定鉴定的情形，上诉人主张的税费都是不可转嫁的。
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给付工程款人民币981,337.70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2,150元（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民生银行沈阳分行社区金融超市空调安装调试合同》；2013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民生银行沈阳分行保工街支行空调安装调试合同》；2013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民生银行沈阳分行盘锦支行空调安装调试合同》；2014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民生银行沈阳分行滂江街支行空调安装调试合同》。上述合同约定了被告将民生银行社区金融超市、保工街支行、盘锦支行、滂江街支行空调安装调试工程发包给原告，双方在上述合同中约定了各工程分包合同暂定总价（其中盘锦支行工程分包合同总价款暂定为995,756.3元；滂江街支行工程分包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38,945.1元；保工街支行工程分包合同总价款暂定为251,703.2元；社区金融超市工程分包合同总价款暂定为518,814.86元），并在合同第六条约定“……实际结算金额按审计结束后的定案单金额为准。（1）设备到现场付工程款30%。（2）空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毕付工程款40%。（3）审计结束后支付工程款25%。（4）质保金5%二年后无息返还。（5）本合同规定金额不含各种税费，支付时以定案单为准，扣除发包单位已承担的税费进行最终结算。”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为2,005,219.46元，被告已经支付1,023,881.69元。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履行义务，上述项目空调安装后，案外人民生银行、被告及沈阳市建都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对其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载明设计和合同约定内容完成情况：已按设计和合同约定完成；观感质量情况：良好；使用功能情况：满足使用功能要求；技术资料情况：齐全；施工单位检测评定结果：合格；环境质量情况：良好。2014年7月10日，案外人民生银行、被告及辽宁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了基本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2014年7月25日，案外人民生银行、被告及辽宁鑫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保工街支行装饰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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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算审核定案表。2014年11月20日，案外人民生银行、被告及辽宁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了关于中国民生银行沈阳滂江街支行装修改造工程的结算审核定案表。2014年11月21日，案外人民生银行、被告及沈阳华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了关于中国民生银行盘锦分行装修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到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分行调取关于盘锦支行、滂江街支行、保工街支行、社区金融超市装饰工程中关于空调工程的结算审核报表，其中中国民生银行滂江街支行空调装修工程审计结果为214,248.60元；中国民生银行盘锦分行空调装修工程审计结果为946,529.83元；中国民生银行保工街支行电气、水暖、空调装修工程合计审计结果为609,747.60元；关于金融超市各网点空调装修工程审计后结果如下：中国民生银行城建花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4,591.30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大学城青年派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21,860.3元、中国民生银行沈利生华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3,952.78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北美家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1,991.7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翰博西耶纳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0,270.72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西堤国际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53,69.97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阳光尚城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2,549.31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花好悦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5,905.19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国奥现代城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25,274.21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尚品天城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1,779.12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保利心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24,535.93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东方威尼斯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5,383.93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新湖明珠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0,955.44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中海国际社区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6,848.92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新世界花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4,983.11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欧尚一品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4,471.04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金华苑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4,571.37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秀水靓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4,010.9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富丽阳光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2,111.85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东油馨村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9,280.77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华凯鑫城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8,426.71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绿地老街坊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2,427.91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万科四季花城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9,509.74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依云北郡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1,186.99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中海寰宇天下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21,495.54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沈空干休所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6,805.28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江南春城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3,906.14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荣成花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9,521.04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泰华林家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5,831.92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瑞宝国际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15,584.86元、中国民生银行沈阳天龙家园自助银行空调工程价款为6,298.48元，该31家金融超市小网点空调工程价款共计411,691.77元。上述审计后价款包含工程质保金，且均为含税价款，税金费率按照3.477%计算。在庭审过程中，因中国民生银行保工街支行装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将电气、水暖、空调三部分工程进行了合计审核，无法单独分出空调部分审计价款，故原告申请撤回关于保工街空调价款及全部工程质保金的诉求。因原、被告签订的《民生银行沈阳分行社区金融超市空调安装调试合同》中并未对小网点工程的数量进行约定，故原、被告双方对小网点工程数量产生争议，现原告在本案中对产生争议的两个小网点工程量价款不予主张。对于原告撤回的上述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可另案进行诉讼。另查明，原审被告辽宁鑫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变更登记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了四份空调安装调试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案外人民生银行社区金融超市、保工街支行、盘锦支行、滂江街支行空调安装调试工程发包给原告，现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且有民生银行的竣工验收报告，被告已支付部分工程款1,023,881.69元，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盘锦支行、滂江街支行、31家社区金融超市空调安装工程款及利息，确定上述工程款数额必须厘清下列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做如下分析认定：一、原、被告签订的空调安装合同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四份空调安装调试合同中第六条约定了各分包工程合同暂定总价，并约定了“实际结算金额按审计结束后的定案单金额为准”。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审计”，现原告同意按照案外人民生银行各分行装修工程审计报告中关于空调部分审计后的金额计算工程价款，被告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审计”并非指对案外人民生银行装修工程的审计，而是原、被告之间约定第三人另外进行工程造价审计，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有另行审计的约定，且原告承包的工程为案外人民生银行各分行网点装饰工程中的空调工程，故合同中约定的“审计”应指对该工程的审计，现一审法院已从案外人民生银行处调取涉案装饰工程中空调工程的审计价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该审计价款为应实际结算的价款，共计1,572,470.2元（214,248.60元+946,529.83元+411,691.77元），被告已支付1,023,881.69元，剩余548,588.51元。二、被告所述的财产损失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与工程款予以抵扣的问题。被告提出原告对其办公场所进行打砸抢，造成被告财产损失，要求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述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诉讼。三、被告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抵扣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5%二年后无息返还”，本案中，工程质保金被告并未返还，如被告提出质量问题，应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系因原告的施工导致，相关费用可在质保金中予以扣除，无法抵扣应支付的工程款，故对被告的该项反驳意见不予支持。四、关于税费的计算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规定的金额不含各种税费，支付时以定案单为准，扣除发包单位已承担的税费进行最终结算”。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税费按照建设工程税率标准计算。我市《关于调整建设工程税金计取标准的通知》规定“结合我市建设行业的实际，调整后的营业税计取标准按工程所在地划分如下：市内、县级市市区计取标准为3.477%……”，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税费共计19,074.42元（548,588.51元×3.477%）。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第六条约定“……（1）设备到现场付工程款30%。（2）空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完毕付工程款40%。（3）审计结束后支付工程款25%。……”。2014年11月21日，案外人民生银行、被告及沈阳华盛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关于中国民生银行盘锦分行装修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为本案中最后一份工程结算审计表，原告以此时间为起点主张利息的支付，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计算，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扣除质保金及税费后共计502,084.66元（548,588.51元-548,588.51元×5%-548,588.51元×3.477%）。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502,084.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502,084.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并直接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缴纳完税证明，只能证明其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税费，无法证明该税费系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而发生的实际支出，且其与民生银行关于工程款的数额中也只包括3.477%的税费发生。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以及结算定案表的出具时间，部分合同质保期已届满，已付款项部分应视为质保期届满部分的全额款项给付。因此上诉人的尚欠款项是在扣减税费后的未付款项中再扣除5%质保金，即总计应付款项为1,572,470.2元×（100%-3.477%）=1,517,795.41元，尚欠款项为（1,517,795.41-1,023,881.69）×（100%-5%）=469,218.0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承揽费用计算依据以及应付费用的计算标准。关于承揽费的计算依据问题，即能否以案外人民生银行与上诉人共同出具的结算审查定案表为依据结算。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实际结算金额按审计结束后的定案金额为准”，而就约定的审计事项双方并没有另行作出其他具体的约定。但就本案所涉及的安装项目，在民生银行及工程甲方即上诉人的审计结算定案表中有明确而具体的认定，即本案所涉及的安装事项已有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审计结果。对本案争议项目有一方明确认定的审计结算依据情况下，以此作为本案安装费用的计算依据于法有据，没有再行进行鉴定的必要和法律依据。因此，本院依据上诉人签字确认并与民生银行共同出具的定案表作为本案安装费用的计算依据。关于上诉人应付费用的问题，主要涉及扣除质保金以及税费数额的确定。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合同及安装事项，且审定表的出具时间也有所不同，从上诉人的付款情况来看，有部分安装项目的二年质保期已经届满，因此一审法院对其已付款部分视为质保期满的部分不再扣除5%质保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仅对上诉人应付而未付的部分扣除5%质保金，待双方质保期届满后被上诉人再另行主张。对于税费扣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显示其在正常经营活动中应付或已付的税费，但就本案安装工程而言，上诉人在与民生银行的实际结算中也只是扣减3.477%的税费，即针对本案承揽合同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税费也只是3.477%，因此应以此为标准进行扣减。因一审判决中未对整体安装费予以扣减税费，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454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454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69,218.03元及相应利息（以469,218.03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如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6,820元，由上诉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2,82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鑫宏宇制冷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14,000元；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辽宁亿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张维佳
审判员 刘春杰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