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8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当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大勇,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当阳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安全部长，住湖北省当阳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当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先兵，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当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当阳检刑诉[2016]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大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阳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史志宏、检察员陈长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大勇及其辩护人王先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7年3月20日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2日上午，被告人孙大勇明知公安机关在对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8.11”特大事故进行调查取证期间，授意他人将证实集团公司余某、双国庆等人涉嫌犯罪的文件信息予以删除，情节严重，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情况说明、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提请依法追究孙大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大勇辩称:1.在删除0A办公系统中的数据之前，其已按事故调查组的资料清单安排史某2向事故调查组提供了相关资料，其中包括《董事长安全职责》、《物资供应公司经理安全职责》、《车间主任安全职责》等；在公安机关对赵某1进行调查时，其又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上述资料。2.企业安全生产的责任主体是由法律规定的，并不能由企业内部制度规定，且其删除的信息并不是唯一的，调查机关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方便提取，故其删除行为不属于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3.其接受事故调查组询问后，在返回单位时接调查组工作人员电话要求其再次到调查组确认其陈述内容，其主动到调查组后被公安民警传唤，应属自首。综上，其不构成指控的帮助毁灭证据罪。辩护人辩称，0A办公系统中的数据仅是企业安全生产制度的载体之一，企业安全生产制度可以从企业各部门和当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方便获得，孙大勇删除0A办公系统中信息不对查清事故责任主体产生很大影响，还达不到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1日，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属下的当阳市马店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生锅炉高压蒸汽管道破裂，致22人死亡4人受伤的重大事故。2016年8月22日上午，被告人孙大勇明知公安机关在对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8.11”特大事故进行调查取证期间，主动向该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赵某1提出将集团公司0A办公网络系统中相关安全管理职责的电子数据删除，得到同意后指使该集团公司档案网络管理中心主任张某1将0A办公网络系统中自2016年5月29日致8月22日储存的13万份电子数据予以删除，其中包括该集团公司制定的岗位职责、证实余某、双国庆、张某2、赵某2、王某等集团公司领导人员对当阳市马店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安全管理职责并涉嫌犯罪的《董事长安全职责》、《物资供应公司经理安全职责》、《车间主任安全职责》、《各类安全生产事故流程管理一览表》等。
同时查明，2017年8月24日，“8.11”事故调查组电话通知孙大勇到调查组接受调查，孙大勇到调查组后即陈述了其安排他人删除集团公司0A办公网络系统中相关电子数据的事实，返回途中又按调查组通知再次到调查组，在调查组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8月24日民警在事故调查组将孙大勇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2.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8月11日，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属下的当阳市马店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生锅炉高压蒸汽管道破裂，致22人死亡4人受伤的重大事故，犯罪嫌疑人余某、双国庆、赵某2、王某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
3.证人刘文涛的证言及其恢复的《董事长安全职责》、《物资供应公司经理安全职责》、《车间主任安全职责》，证实刘文涛受“8.11”事故调查组的委托通过技术手段从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0A办公网络系统中恢复了已被删除的包括上述文件的电子数据。
4.当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关于孙大勇销毁证据的说明》，证明根据事故调查组的认定，孙大勇指使他人删除的文件中存在大量事故调查线索和重要证据，严重阻碍了事故调查工作进程。
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事故调查组在工作中发现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0A办公网络系统内的有被删除的痕迹，经查系孙大勇指使集团公司档案网络管理中心主任张某1将集团公司0A办公网络系统中自2016年5月29日致8月22日储存的电子数据删除；被删除的数据证明了集团公司有关管理人员对当阳市马店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的管理责任，推翻了集团公司不直接管理电厂这一推卸责任的说法；数据被删除，耽搁了事故调查组的调查进程，对查明事故原因、认定事故责任造成重大影响。
6.证人张某1、赵某1的证言和被告人孙大勇的供述，证明了孙大勇明知公安机关在对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8.11”特大事故进行调查取证，主动向该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赵某1提出将集团公司0A办公网络系统中相关安全管理职责的电子数据删除，得到同意后指使该集团公司档案网络管理中心主任张某1将0A办公网络系统中自2016年5月29日致8月22日储存的13万份电子数据予以删除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大勇为使他人逃避责任追究，明知公安机关在对华强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8.11”特大事故进行调查取证，指使他人将集团公司0A办公网络系统中能证明集团公司有关管理人员对属下的当阳市马店矸石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具有管理责任的相关文件删除，阻碍了事故调查的进程，对查明事故原因、认定事故责任造成重大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孙大勇提出其在删除0A办公系统中的数据之前，已按事故调查组的资料清单安排史某2向事故调查组提供了包括《董事长安全职责》、《物资供应公司经理安全职责》、《车间主任安全职责》相关资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孙大勇为使他人逃避法律追究而删除0A办公系统中的数据，犯罪故意明显，其是否曾向事故调查组提供相关资料并不影响其犯罪构成。关于孙大勇及其辩护人提出企业安全生产的责任主体是由法律规定的，并不能由企业内部制度规定，0A办公系统中的数据仅是企业安全生产制度的载体之一，企业安全生产制度可以从企业各部门和当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方便获得，孙大勇删除0A办公系统中信息不对查清事故责任主体产生很大影响，还达不到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法律只能从宏观上规定企业安全生产责任，而企业内部制度则具体规定企业的运作管理模式和各岗位的安全生产责任，对分清事故责任具有重要作用；孙大勇明知在对“8.11”特大事故进行调查取证，其删除相关数据的目的是为相关责任人逃避法律追究，删除相关数据的行为客观上阻碍了事故调查的进程，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构成要件，不能以被删除的数据能从其他途径获取而否定“情节严重”，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大勇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孙大勇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事故调查组电话通知即到调查组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其安排他人删除0A办公网络系统中电子数据的事实，其此后对删除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孙大勇的该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大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7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祝兆平
审 判 员 曹恩双
人民陪审员 翁运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童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