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刑初字第429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甲，女，被害人陶×乙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甲的法定代理人陶×丙，女，44岁（1969年10月2日出生）。被害人陶×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张珉珉，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陶宏明，男，31岁。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力开，男，20岁（1993年8月27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1日被羁押，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瑞富，北京市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晓东，男，19岁（1994年7月20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1日被羁押，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寇增芮，山西蒲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梦晨，男，19岁（1994年11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5月11日被羁押，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德金，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刑诉[2013]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犯抢劫罪，于2013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丙、陶×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荣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丙、陶×甲的诉讼代理人张珉珉、陶宏明，被告人郭力开及其辩护人董瑞富，被告人王晓东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寇增芮，被告人孙梦晨及其辩护人曹德金，被害人陶×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
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预谋抢劫，并准备了尖刀等作案工具。2013年5月2日2时许，三人持刀进入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南口东100米滨河路北侧便利超市内抢劫，王晓东将店主陶×乙（男，殁年48岁）控制，郭力开持刀刺击陶的颈部、肩背部等部位十余刀，伤及右侧颈内动脉、右侧肺脏，致陶×乙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孙梦晨抢得人民币300余元。后三被告人还用捂嘴、踢踹等暴力手段制止陶×乙的妻子陶×丙呼救反抗。
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作案后，于2013年5月11日分别被查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犯抢劫罪的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结论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人死亡，犯罪性质极其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丙、陶×甲诉称，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抢劫杀害陶×乙的行为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要求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29358元。
被告人郭力开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扎了被害男子三四刀；其带领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孙梦晨和王晓东。
被告人郭力开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希望法庭考虑到郭力开不是抢劫犯意的提起者；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王晓东、孙梦晨；郭力开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郭力开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晓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的基本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称抢劫该超市系郭力开、孙梦晨提议。
被告人王晓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系郭力开、孙梦晨提议抢劫；王晓东系初犯、偶犯，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综上，请求法庭对王晓东从轻处罚。
被告人孙梦晨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抢劫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被告人孙梦晨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抢劫的犯意由郭力开、王晓东提出，孙梦晨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孙梦晨协助侦查机关抓捕王晓东；孙梦晨系初犯、偶犯，并认罪悔罪。
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郭力开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王晓东、被告人孙梦晨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车票、收据、发票等证据，拟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的抢劫杀人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
被告人王晓东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永济市城北街道办事处、任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被告人王晓东的父亲的残疾人证一份，拟证明王晓东家庭困难。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1日，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预谋抢劫。同年5月2日2时许，三被告人持刀进入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南口东100米滨河路北侧便利超市内，王晓东将被害人陶×乙（男，殁年48岁）控制，郭力开持刀刺击陶的颈部、肩背部等部位十余刀，孙梦晨抢得人民币300余元。陶×乙因被刺击颈部、肩背部，伤及右侧颈内动脉、右侧肺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三被告人还用捂嘴、踢踹等暴力手段制止陶×乙的妻子陶×丙呼救反抗。
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作案后潜逃，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归案。
法庭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晓东的亲属代王晓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丙、陶×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九千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陶×丙的当庭陈述证明：案发前，她和她爱人在本市海淀区树村经营了一家便利超市。2013年5月2日凌晨，她在超市内睡觉，她丈夫在经营超市。她听到她丈夫喊了一声“你们干嘛”后就立即起床，发现三名男子，一名男子拉着她爱人的头发拉到柜台上，一名男子跳到了柜台里边。后一名男子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她被踹了两脚。后来三名男子跑出超市，她追了出去，但没有追上。回来后她发现她爱人从柜台里爬出来了，脖子里有一把刀，没再说话。她叫了邻居报警和叫救护车。平常超市的钱都放在柜台里的箱子内，案发后箱子内钱没了。据估算，案发当日的箱子内应该有人民币四五千元。
2、证人聂×的证言证明：他住在远东公寓办公室内。2013年5月2日凌晨2时许，突然听到一个女的哭喊，他就从屋里出来，也没听太懂她说什么，大概意思是老板被杀了。他跟着这个女的走到公寓东侧的便利超市门口，看到超市地上有血，屋里挺乱的，超市门口西侧窗户下跪着一个人，不动了，地上还有血。他用那个女的手机拨打110报警。当时他走到社区民警公示牌前，按照牌上的地址，用他的手机再次拨打110，并拨打999急救电话。
3、证人丁×的证言证明：他在本市海淀区正白旗村南经营一家日用百货小商店。他在小商店经营生活用品，包括菜刀和水果刀等刀具。因来买东西的人很多，2013年5月1日晚上，是否有人到他店里买过刀他记不清了。
4、证人唐×证言证明：她在本市海淀区经营一家日用百货商店，名称是“2元佳9元9百货店”。她们店里卖菜刀、水果刀等刀具，来买刀的人不算少。2013年5月1日晚上是否有人在她店里买过刀她记不清了。
5、证人黄×的证言证明：他是黑车司机，在上地地铁站附近拉活。2013年5月2日6、7时许，从上地地铁站里出来两名男子，其中一男子问是否去树村，他说15元。两男子同意后上车。在车上两男子说已经在新发地那边一家物流公司找了一个装卸货工作。到树村南口后两男子让他等一下。二人收拾行李后他就开车送二人返回上地地铁站。他问两名男子是哪的人，他们自称是山西人，他听口音也差不多，应该是山西河北一带的。他感觉两人慌慌张张挺着急的，好像打听什么消息。
6、证人臧×的证言证明：她家在本市海淀区有四间出租房，她在网上发布的租房信息。郭力开和另外一个小伙子于2013年4月15日承租她家3号房，当时说郭力开一个人住。郭力开自称来北京找他妹妹，并交了500元房租。
7、证人于×的证言证明：她在河北省盐山县清锅倾城火锅店担任大堂经理。她和孙梦晨一起工作过。一天晚上孙梦晨给她打电话，说他和另外两个朋友已经到沧州了。孙梦晨带着两个朋友把行李放到她家后就离开了。后她带着孙梦晨和王晓东到清锅倾城火锅店工作。孙梦晨的另外一个朋友在沧海大酒店找到了工作。
8、证人徐×的证言证明：他在河北省盐山县沧海大酒店担任保卫部经理。郭力开是2013年5月8日来酒店应聘，5月9日正常上班，在酒店门前车场担任巡视工作。
9、证人张×的证言证明：他是999急救中心百望山急救站医生。2013年5月2日2时许，他接到999急救中心指派，到本市海淀区正白旗村附近一家便利超市门口。到达现场后他发现一男子跪卧在超市门前，该男子脖子上插着一金属物，他当时触摸该人颈动脉，发现搏动消失，皮下捻发感，肺已破裂，双瞳孔放大，全身是血，已无生命体征，无抢救可能。于是他未作病理检查，退出现场，交由民警处理。
10、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上地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等书证证明：2013年5月2日2时许，聂×、陶×丙报案称陶×乙在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滨河路便利超市内被三名男子持刀杀害。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公（京）勘[2013]×××号）、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制图及照片、工作说明等证据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南口东100米滨河路北侧便利超市。在便利超市门口西侧发现一具男尸，头西脚东，呈跪卧状，上身穿灰色上衣，下身穿深色裤子，右脚穿拖鞋、左脚穿一只白色袜子。在尸体颈部提取一把刀，提取刀柄上脱落细胞一处；超市内南墙下由东向西依次为柜台和货架，柜台北侧摆放蓝色冰柜，由东向西依次摆放为白色冰柜、红色冰柜，在蓝色冰柜北侧地面上提取血迹一处；在两货架之间发现并提取一把金属刀；在清河河道北侧便道上发现并提取一白色塑料袋，在袋内提取到“大唐小吃”等食品，在“大唐小吃”包装袋上提取指纹三枚；在白色塑料袋北侧便道上发现一瓶紫色包装的“营养快线”一瓶，在瓶口提取唾液斑一处；在该营养快线北侧发现三枚“云烟”牌烟头并分别提取唾液斑；在清河河道北侧绿化带上由东向西依次散落有两张一元人民币、一张二十元和一张一元人民币、两张一元人民币；在石桥西侧清河河道南侧的绿化带上依法发现散落有两张一元人民币。现场勘验结束后在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提取到陶×乙血样一份；在海淀刑侦支队提取陶×丙血样一份。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京公司鉴（病理）字[2013]第×××号）、尸检照片证明：经尸表及解剖检验，被害人陶×乙所受损伤主要为颈部及肩背部的多处条形创口，其中其右面颊部可见条形挫伤1处；右耳后可见小片状挫伤1处；颈部右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道深达肌层，创道内可见颈内动脉横断；其外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口中可见插有片刀一把（无刀柄），创道深达肌层；右肩部可见条形创口2处，创道深达肌层；右肩胛上可见细条状划伤1处；右肩胛下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道深达肌层；背部正中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道深达肌层；其外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道入右胸腔；肩背部上方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道深达肌层；右上臂中段外侧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道深达肌层；上述条形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经解剖检验，颈项部右侧颈内动脉横断；胸后壁右侧第6、7肋间可见破口1处；心包完整，心脏空虚，左心室内膜下可见出血斑；左肺粘连，右肺上叶可见破口1处；双肺呈贫血貌；腹腔各脏器位置正常，呈贫血貌。陶×乙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单刃）刺击颈部、肩背部，伤及右侧颈内动脉、右侧肺脏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京公司鉴（物证）字[2013]第×××号）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31号检材（陶×丙面部脱落细胞）为陶×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20号检材（蓝色冰柜上血迹）、21号检材（冰柜北侧地面上血迹）、23号检材（尖刀刀柄脱落细胞）、24号检材（地面血迹）、34号检材（陶×乙颈部脱落细胞）、35号检材（颈部刀柄脱落细胞）、37-43号检材（陶×乙右肩部脱落细胞、陶×乙左右袖口脱落细胞、陶×乙胸前脱落细胞、陶×乙十指指甲脱落细胞、陶×乙右裤腿脱落细胞、陶×乙袜子脱落细胞）为陶×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03号检材（烟头1唾液斑）、10号检材（营养快线瓶口唾液斑）为孙梦晨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4号检材（烟头2唾液斑）为郭力开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5号检材（烟头3唾液斑）为王晓东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3号检材（冰柜边缘脱落细胞）、18号检材（柜台内侧脱落细胞）、19号检材（柜台柜门上脱落细胞）、22号检材（塑料片上血迹）、32-33号检材（陶×丙十指指甲脱落细胞、黑色秋衣脱落细胞）、36号检材（陶×乙左肩部脱落细胞）为混合结果，与陶×丙、陶×乙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手印鉴定书（京公司鉴（痕）字[2013]第×××号）证明：2013年5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南口东100米滨河路北侧便利超市抢劫案大唐小吃包装袋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为王晓东左手中指所留。
15、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工作说明等证据证明：2013年5月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害人陶×丙辨认出其丈夫陶×乙的尸体，同年5月21日陶×丙经十张照片混杂辨认，辨认出郭力开就是被抢劫当晚，用手捂住其脸部，对其进行殴打的犯罪嫌疑人，辨认出孙梦晨就是参与抢劫的犯罪嫌疑人；2013年6月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证人臧×经十张照片混杂辨认，辨认出郭力开就是在其处租房的男子；2013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郭力开向公安人员指认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南口东100米滨河路北侧便利超市就是其2013年5月2日凌晨实施抢劫的地点，正白旗村内便利店就是其购买刀的地点，树村后营村就是其案发前的暂住地；2013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王晓东向公安人员指认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南口东100米滨河路北侧便利超市就是其2013年5月2日凌晨实施抢劫的地点，正白旗村南口无名便利超市就是其第一次买刀的地点，树村后营村就是其在案发前的暂住地，同年7月3日王晓东从两组刀具照片中辨认出第一组4号照片的刀为案发时其拿的刀；2013年5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孙梦晨向公安人员指认本市海淀区树村正白旗村南口东100米滨河路北侧便利超市就是其2013年5月2日凌晨实施抢劫的地点，树村后营村就是其案发前的暂住地，同年7月3日孙梦晨从两组刀具照片中辨认出第一组4号照片的刀像是作案时王晓东拿的刀。
16、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3年5月2日凌晨1时38分，被告人王晓东进入超市；1时55分，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进入超市；1时59分，三被告人手拎一袋食品走出超市；2时20分，三被告人进入超市；2时23分15秒，三被告人出来后在门口商量；2时23分50秒，被告人王晓东、郭力开进入超市，2时24分25秒，被告人孙梦晨进入超市；2时25分，三被告人先后跑出超市，被害人陶×丙追出；2时26分08秒，被害人陶×乙爬出超市；2时26分30秒，被害人陶×丙返回超市。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陶×丙称陶×乙父母均已去世，且夫妻双方未生育子女，故无法对陶×乙进行亲缘鉴定；案发时，陶×丙身上只有一些手指按压的红印，未开具诊断证明，未作伤检；除在大唐小吃包装袋上比对出王晓东的指纹外，其余未比对出犯罪嫌疑人的指纹；现场提取的三枚烟头，在检验过程中消耗；经对三被告人在于×家存放的行李进行检查，因与案件无关故未扣押；民警对郭力开扔刀把的地点附近、孙梦晨扔刀的地点附近、三被告人扔衣服的地点附近进行查找，未找到相关物品；对三被告人的暂住地进行检查，未发现可疑物品。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经工作发现犯罪嫌疑人郭力开在河北省盐山县沧海大酒店，随即民警前往沧海大酒店将郭力开抓获。经审讯，郭力开对抢劫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交代另外两名犯罪嫌疑人王晓东、孙梦晨在盐山县清锅倾城火锅店工作。后民警押解郭力开前往清锅倾城火锅店，在店内将孙梦晨抓获，在王晓东返回途中将其抓获。
19、扣押款物清单、工作说明证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扣押了金属刀、白色塑料袋、大唐小吃、营养快线等物品。
20、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害人陶×乙于2013年5月2日被发现死亡，同年6月21日被火化。
21、户籍材料等书证证明：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及被害人陶×乙的基本情况。
22、被告人郭力开的供述：2013年5月1日下午，孙梦晨提出要到外面抢劫。当天晚上8时许，他和孙梦晨、王晓东从暂住地出来，一直在周边寻找目标。晚上10时许，王晓东买了两把刀，他和孙梦晨都不满意，他就又买了一把刀。5月2日凌晨2时许，他们三个来到正白旗村东河边一家小商店门口，当时他们没烟了，王晓东进店买了一包烟。出来后，王晓东说里面就一个看店的，他们当时身上没钱了，就打算抢这家小卖店。于是他们一起进店买水和吃的，顺便看看店里的环境，发现店内有一个男的在前面看店，还有一个女的在角落里睡觉。他们买了几瓶营养快线和几包小食品后就出来了。他们三个在河边商量如何抢劫，王晓东提出由王晓东上前搂住男的脖子，他用刀扎，孙梦晨对付那个女的。后他们三人又回到店里准备动手，但孙梦晨没敢动手，他们三个又买了一包烟就出来了。出来后他们三人在门口车边上商量，由王晓东搂住那个男的，他上前用刀扎，孙梦晨没具体说干什么。他们再次返回小卖部，王晓东说买包烟，看那个男的找钱时，一把搂住那个男的，把该男子按倒在柜台上，他拿刀子扎在那个男的后背。扎完他们准备抢钱就跑，但是那个男的反抗，和他们扭打起来，在扭打过程中，他又扎了对方肩膀一刀。用力过猛，刀把断了，刀身留在那人身上。这时在里面睡觉的女的出来了，大喊大叫的，王晓东上前捂住那女的嘴把她按倒在地，他踹了那个女的肚子一脚，他们三个就跑了。是孙梦晨抢的钱。他们到了圆明园之后，他提出来把钱数数，孙梦晨把钱拿出来后发现抢了不到人民币300元，他和孙梦晨分了100元，王晓东分了七八十元。天亮后他和孙梦晨回到他们住地，王晓东去了丰台。后他去了保定，王晓东、孙梦晨去保定找到他后三人一起去了盐山县。
被告人郭力开庭审供述：2013年5月1日，孙梦晨提议抢劫，他和王晓东表示同意。王晓东买了两把刀，他买了一把刀。后王晓东进入一便利超市买烟，出来后王晓东提议抢劫该超市。三人即进入超市以买东西为名查看超市环境。后三人进入超市抢劫，但王晓东、孙梦晨没有动手。此次从超市出来后王晓东说孙梦晨没有动手，并和他再次进入超市。王晓东控制被害男子后，他扎了该男子后背和肩膀三四刀，刀尖留在了被害男子身上，未看到他人持刀扎。一女子起来后，王晓东过去捂其嘴，他踹了该女子两脚。孙梦晨进入超市后踹了被害男子一脚。孙梦晨拿钱后他们跑出超市。他们抢了人民币约300元，一人分了约人民币100元。他带领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抓获孙梦晨、王晓东。抓获孙梦晨、王晓东时他坐在车里，没有现场指认。
23、被告人王晓东的供述：案发前几天，他们没钱了，也没找到工作，郭力开提出去抢劫。5月1日或2日晚上7、8时，郭力开说出去转转。出去后郭力开说抢废品回收站或者抢路上的人，但没动手。后来转到正白旗村附近，郭力开提出买刀抢劫，并给了他人民币100元，他在村里的一个杂货店买了两把刀，郭力开看了说刀不行，郭就又去买了一把刀。他买的刀他和孙梦晨拿着，郭力开拿着其自己买的刀。后他们转到一家小商店，他进店买了一包云烟。出来后，孙梦晨说店里就一个男的，郭力开说就抢这个超市。他们商量由他在外面望风，郭力开、孙梦晨进店控制那男的抢劫，他们就进了店但没敢动手买了点吃的就出来了。出来后他们又进了一次店，还是没动手。出了商店后郭力开让他捂住那男的嘴，郭拿刀扎那男子，郭力开还说店里有一个女的，让孙梦晨控制女的。第四次他们进店，他先进，后面跟着郭力开和孙梦晨，他进去后，店里的男子坐着看电视，看见我们进来他就站起来，他搂住该男子的头捂住他的嘴，那男的向前倾，郭力开用刀扎那男子后背，事后郭力开说扎了那男的五刀，最后一刀扎进肩膀里没拔出来。那男子就趴在柜台上了。那女的也跑过来不知怎么坐在地上，他过去站在那女子后面用双手搂住她的嘴，孙梦晨跳过柜台从装有钱的鞋盒里抓了些钱就跑了，郭力开和他跟着也跑出去。那女子就在后面追并喊杀人了，但没追上他们。后跑进圆明园里发现他们抢了一共不到300元，他分了97元。孙梦晨还扔了一把刀。天亮了他去西红门找以前的公司要工钱，孙梦晨和郭力开坐地铁回租住地拿行李。他没要到钱，在良乡他找到孙梦晨，孙梦晨说在保定见面。第二天他们去保定找到郭力开，孙梦晨提出去沧州盐山。他们到了以后，他和孙梦晨在一个火锅店打工，郭力开在一个酒店打工。5月11日他被抓了。
被告人王晓东庭审供述：抢劫系郭力开提议。案发当晚他和郭力开、孙梦晨出去抢劫。为抢劫他买了两把刀，郭力开买了一把刀。后他进入一超市买烟，孙梦晨说里面就一个人，郭力开说抢劫该超市。他们一共进入了超市三次，最后一次进入超市时，郭力开让他捂住被害男子的嘴，郭力开持刀扎被害男子的后背和肩膀，郭力开说扎了五刀。一名女子起来后他捂了该女子的嘴。孙梦晨踹了被害男子，并从柜台里拿钱。
24、被告人孙梦晨的供述：2013年5月1日晚7、8时许，他和郭力开、王晓东外出遛弯。当晚10时许，他提议买刀抢劫路人，郭力开、王晓东都同意。他们溜达到正白旗河边时，郭力开、王晓东去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三把刀。他们每人身上带一把刀开始在河边寻找抢劫目标。当他们走到正白旗村河边一间便利超市时，当时没有烟了，王晓东就进去买了一包白色软包红塔山。王晓东说附近就这一家店开门，周围人少，要不咱们抢这家店，他和郭力开都同意了。他们三人进入超市抢劫，但没敢动手，他们买了44元钱吃的和饮料就出来了。出超市后郭力开和王晓东又调头进超市了，大约2分钟后，超市里边传出打架的声音，他知道已经开始抢劫了，就赶紧进超市。他进去后看到那个看店的男子和王晓东倒在地上纠缠在一起，男子身上都是血，后背上有血窟窿，郭力开站在旁边，手上都是血。他从柜台下的鞋盒里拿了一把钱装进口袋里，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个女的大喊救命。他没有看这个女的，就马上跑出了超市，郭力开、王晓东也跟着跑出超市，那女人也追出来，但没有追上他们。他们跑到圆明园里数的钱，是320元人民币，都是20元面值以下的零钱。郭力开、王晓东一人抓了一把，他最后剩下70元钱。他的刀在圆明园里边扔了。后他和王晓东到保定找到郭力开，他提议去沧州盐山县，郭力开、王晓东都同意。他们就从保定坐车到了盐山县。
被告人孙梦晨庭审供述：抢劫之前他和郭力开、王晓东都没钱了，他提议抢劫。郭力开、王晓东买了三把刀。他们先后四次进入便利超市。第一次王晓东进店买烟，他出来后提议抢劫该超市。第二次他们以买东西为名进入超市查看环境。第三次他们进入超市抢劫，但他没敢动手三人就出来了。后郭力开、王晓东二人转身进入超市。他进入超市后看见被害男子扶着柜台，王晓东抓着被害男子，郭力开拿刀扎。他踹了该男子肩膀一脚，从柜台内拿钱。女被害人出来后，郭力开向他要刀，但他没给。他拿钱后三人跑出超市。
25、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王晓东亲属向本院缴纳赔偿款，用于代替王晓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的犯罪行为确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丙、陶×甲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王晓东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明王晓东家庭生活困难的相关证明材料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于被告人郭力开所提其仅扎了被害人三四刀的辩解，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案发现场周边监控录像证明了2013年5月2日凌晨2时许，监控录像显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三人逃离超市，被害人陶×乙之妻陶×丙从超市内追出，后陶×乙爬离超市，不久陶×丙返回超市的过程。该监控录像显示郭力开等三人逃离案发现场后无其他人员进入案发现场。而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照片、尸检照片、证人张×的证言及三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被害人陶×乙被发现死亡时其颈内插有一把无刀柄的尖刀，三被告人均供述称该刀系抢劫时郭力开所持，且仅郭力开持刀刺击了被害男子，王晓东、孙梦晨未持刀刺杀陶×乙，郭力开亦供称其扎了被害男子肩膀部位，因用力过猛，刀把断后刀身留在被害男子身上。综上，可以认定被害人陶×乙尸体上被锐器刺击的多处创伤均为郭力开持刀刺击所致。故郭力开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晓东及其辩护人所提抢劫便利超市系郭力开、孙梦晨提议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在确定抢劫目标前，王晓东曾进入一超市购买香烟。郭力开、孙梦晨的当庭供述能够证明王晓东进入超市购买香烟后遂提议抢劫该超市。王晓东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称其进入超市后发现里面就一个男的，觉得这里比较适合抢劫。故王晓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与郭力开、孙梦晨庭审中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晓东提议抢劫便利超市的事实。因此王晓东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孙梦晨的辩护人所提抢劫的犯意由郭力开、王晓东提出，孙梦晨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郭力开、孙梦晨的当庭供述能够证明孙梦晨首先提议实施抢劫，并与郭力开、王晓东共同策划、实施抢劫行为。孙梦晨当庭亦供认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其踹了被害男子并抢得赃款。孙梦晨实施的暴力行为，亦有郭力开、王晓东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相佐证。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孙梦晨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对于孙梦晨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郭力开的辩护人所提郭力开协助侦查机关抓捕王晓东的辩护意见、孙梦晨的辩护人所提孙梦晨协助侦查机关抓捕王晓东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人员经工作，在初步掌握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藏匿地址的有关线索后，赶赴河北省盐山县沧海大酒店将郭力开抓获，郭力开交代了王晓东、孙梦晨的具体藏匿地点。民警遂押解郭力开前往盐山县清锅倾城火锅店，并在店内将孙梦晨抓获。孙梦晨供认了王晓东带领火锅店老板的孩子外出的线索。后在火锅店老板的配合下，公安人员将王晓东抓获归案。因此，郭力开、孙梦晨分别向侦查人员提供了抓捕王晓东的相关线索，但均未对抓捕王晓东的行动起到实质性帮助作用，不属于我国刑法规定的协助抓捕同案犯的行为表现，故对于郭力开的辩护人、孙梦晨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郭力开所犯抢劫罪行，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郭力开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孙梦晨，具有立功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适用限制减刑；根据王晓东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对王晓东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丙、陶×甲遭受的丧葬费等费用，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死亡赔偿金、扶养费、超市损失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性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力开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郭力开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王晓东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孙梦晨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2028年5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陶×乙的亲属。
六、被告人郭力开、王晓东、孙梦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丙、陶×甲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三万九千元（已由被告人王晓东的亲属代其赔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郑 纲
代理审判员 宋振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梦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