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庆。
委托代理人：丁秀慧，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原审被告）：王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建兵。
原审被告：姚秀华。
上诉人姚国庆因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国庆的委托代理人丁秀慧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蒙、栾建兵及原审被告姚秀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姚国庆于2004年7月6日和2005年5月8日分两次向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交付购楼房款439710元，2005年6月11日原告姚国庆与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签订销售协议书，主要内容：“土产杂品公司（简称甲方）姚国庆购房户（简称乙方）一、甲方将位于中心街沿街楼房一层2间，二层2间，三层2间上下一体，﹤原烟酒专卖店﹥售于乙方，�价格为￥46.5万元。（注：土产杂品公司原欠乙方烟酒款56790元，其中31500元顶该门市租金（2003.1-2004.6.30］另25290元顶该楼购房款），售楼款分两次交清。二、购房户的房产手续按照房改办、土管有关部门的要求办理，甲方可为乙方协调关系，并出具必要的手续证明，其办理费用由乙方自负。……”2010年12月18日原告姚国庆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吕金艳使用。被告王蒙于2010年12月29日从追加被告栾建兵处借现金30万元，经多次催要不予偿还，追加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2011年1月13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王蒙借追加被告栾建兵现金30万元，追加被告栾建兵同意被告王蒙用购买宁津县盐务局位于宁津县城区中心大街三联东侧的门市楼两间三层（本案涉案楼房）折抵120万元偿还，差价款90万元由追加被告栾建兵于调解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王蒙。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向宁津县盐务局下发（2011）宁法执字第2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1）宁法执字第242号民事裁定书，将被告王蒙购买的上述房产过户于追加被告栾建兵名下。2009年3月10日被告王蒙与其妻姚秀华协议离婚，协议的财产处理部分将本案的涉案楼房归被告王蒙所有。另查明，涉案楼房至今未办理不动产登记，原告系被告王蒙前妻姚秀华的亲哥哥。被告王蒙庭审中陈述：涉案楼房是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的自建房，其是该公司的职工，买房时没钱，姚国庆出的钱，当时说有钱时再买回来，买的时候写得姚国庆的名，为了防止姚国庆把房屋卖给别人，就在离婚协议中做了将涉案楼房归被告王蒙所有的约定，但后来离婚后姚国庆并没有把房屋给王蒙。原告对王蒙的陈述未表示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楼房是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的自建楼房，虽未办理房产登记，但因系合法建筑，从而取得涉案楼房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与原告姚国庆签订的销售协议，�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虽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并不影响该销售协议的效力。原告姚国庆足额交付房屋价款，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楼房，原告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楼房，原告可以占有、使用、处分涉案楼房，并可就涉案楼房收益，但不具有对抗已办理房产登记的或者因人民法院等的生效法律文书而取得物权的第三方的效力，并且涉案楼房的所有权及其他物权并未转移，原告并未取得涉案楼房的所有权。因被告王蒙与追加被告栾建兵存在借贷关系，栾建兵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王蒙偿还30万元的借款，在该民间借贷诉讼过程中，追加被告栾建兵基于被告王蒙与其前妻姚秀华的离婚协议的约定及原告姚国庆与被告王蒙的特殊身份关系的信赖，以善意的心理与被告王蒙就涉案楼房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将涉案楼房以120万元的价格抵顶�栾建兵，栾建兵支付90万元的差价款给王蒙，并经原审法院（2011）宁民初（调）字第1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王蒙已经将该房产交付追加被告栾建兵占有、使用，并且原审法院执行机构也向相关当事人及单位下达了协助过户的执行通知及裁定，该裁定已于2011年6月16日生效，因此此时追加被告栾建兵虽未办理过户登记（因该楼房没有房产证，属于不能办理登记的情况）但通过合法程序善意取得了涉案楼房的所有权。原告姚国庆要求合法所有权人栾建兵返还涉案楼房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故应驳回原告对栾建兵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蒙返还涉案楼房，因涉案楼房已由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追加被告栾建兵所有，故亦应驳回原告对王蒙的诉讼请求。另外对于原告庭审中增加撤销原审法院的（2011）宁民初（调）字第187号调解书的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由此可以看出，原告增加的该诉求是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判监督程序审理而非适用本发回重审案的一审普通程序审理，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作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姚国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姚国庆承担。
上诉人姚国庆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查明（2011）宁民初（调）字第187号民事调解书为虚假诉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查明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是一审法院后来却认为，该涉案房屋已经因宁津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由栾建兵取得，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一审法院所谓生效法律文书为虚假诉讼产物，该文书已经被一审法院查明严重违法，但未被依法纠正。该文书为（2011）宁民初（调）字第187号民事调解书以及执行程序中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已经了解，据以作出调解书的关键证据销售协议是当事人伪造的，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自认，一审已查明涉案房屋非为王蒙所有，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人是姚国庆，确认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人关系到本案财产返还的处理，不查明无以正确处理本案。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栾建兵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蒙自认在187号案件中关键证据销售协议为王蒙与栾建兵共同伪造，且庭审中栾建兵也自认在立案前已知涉案房屋非为王蒙所有。一审法院在有足够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下，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栾建兵善意取得房屋，无任何事实依据，该涉案房屋应返还上诉人。4、一审法院不予核实证据7、8载明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证据7为上诉人在187号案卷中调取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已为原审法院认可，且为当时原审法院据以作出调解的关键性证据，对于该证据王蒙认可，栾建兵未提出反证，一审法院仅因其为复印件否认该证据，是错误的。证据8也是在187号案卷中调取的证据，上诉人对证据内容不予认可，而非对证据本身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而对证据予以否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187号案件为虚假诉讼，二被上诉人合意串通处分了案外人的财产，可见均非善意，所以适用物权法第106条的基础不存在。2、一审法院未撤销187号调解书或者未依法启动监督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有足够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87号案件存在严重错误，不解决所谓的生效文书的错误问题将导致严重不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侵权成立，依法撤销（2011）宁民初（调）字第187号民事调解书，返还上诉人房屋。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蒙、栾建兵及原审被告姚秀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设权登记是物权变动的必备要件，在涉案不动产转让中，均未办理设权登记手续，物权的变动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动产与不动产的善意取得，“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从以上规定看，涉案的不动产应当依法办理登记，未依法办理过户设权登记，受让人不因基于善意而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同时《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生效的原审法院（2011）宁民初（调）字第18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以物抵债，是否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以物抵债调解书是否具有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的研究意见，《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应当包括判决书、裁定书和调解书。但以物抵债调解书只是对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确认，其实质内容是债务人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债务，并非对物权权属的变动。因此，涉案的不动产也因没有办理过户设权登记，未导致涉案不动产物权的变动。案外人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作为涉案不动产的原始取得所有人，虽未办理房产登记，该登记为宣示登记，而不是设权登记，因此，案外人原宁津县土产杂品公司其对涉案不动产的所有权并未转移。综上所述，在涉案不动产物权未�法变动的前提下，上诉人姚国庆作为原告其主张的返还房屋的物权请求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2011）宁民初（调）字第187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问题，不属于二审程序审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姚国庆负担；公告费500元，由被上诉人王蒙及原审被告姚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