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秋萍。
委托代理人：唐伟为。
委托代理人：华国东，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洪珊。
委托代理人：华国东，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丁清。
委托代理人：吴文清，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若如，系深圳市圣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嗣龙。
委托代理人：吴文清，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若如，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圣亚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丁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文清，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若如，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曹秋萍、袁洪珊因与被上诉人汤丁清、汤嗣龙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圣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圣亚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9日，股东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认缴实收资本为50万元，其成立时股东为案外人龙X（出资金额为450000元，占90%的股权）、谭X红（出资金额为50000元，占10%的股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翠竹支行于2011年8月19日出具的银行询证回函显示：龙X、谭X红分别于2011年8月19日向圣亚公司的帐户存入450000元、50000元。2013年7月10日，圣亚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汤丁清（100%股权）。2014年5月7日，曹秋萍、袁洪珊分别与汤丁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汤丁清将其持有的圣亚公司30%的股权以15万元给曹秋萍，汤丁清将其持有的圣亚公司30%的股权以15万元给袁洪珊。此后，汤丁清出具收条，分别确认收到曹秋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袁洪珊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2014年7月2日，曹秋萍、袁洪珊与汤丁清修改了圣亚公司的章程。2014年7月2日，圣亚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曹秋萍（30%股权）、袁洪珊（30%股权）、汤丁清（40%股权）。
曹秋萍、袁洪珊提交了圣亚公司在建设银行的442010112000525XXXXX的帐户的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5月7日圣亚公司帐户余额为13.73元，汤丁清构成抽逃出资。
曹秋萍、袁洪珊提交了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担保费收据及曹秋萍、袁洪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曹秋萍、袁洪珊因该案支出担保费4000元、律师费36000元。
曹秋萍、袁洪珊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汤丁清、汤嗣龙返还抽逃资金50万元本息到圣亚公司；2、汤丁清承担曹秋萍、袁洪珊发生的律师费、保全费及诉讼费用；3、汤嗣龙、汤丁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曹秋萍、袁洪珊主张汤丁清构成抽逃出资，汤嗣龙予以协助，曹秋萍、袁洪珊应对汤嗣龙、汤丁清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曹秋萍、袁洪珊提交的圣亚公司建设银行的帐户交易明细并未显示汤丁清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曹秋萍、袁洪珊仅以圣亚公司截至2014年5月7日的余额为13.73元推论汤嗣龙、汤丁清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曹秋萍、袁洪珊称汤丁清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圣亚公司帐户，构成抽逃出资，汤丁清作为圣亚公司的股东，其转让股权所得属于其个人权益，曹秋萍、袁洪珊以此认为汤丁清构成抽逃出资没有法律依据，且曹秋萍、袁洪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汤嗣龙、汤丁清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故曹秋萍、袁洪珊主张汤嗣龙、汤丁清抽逃出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曹秋萍、袁洪珊要求汤嗣龙、汤丁清连带返还出资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曹秋萍、袁洪珊要求汤嗣龙、汤丁清支付担保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秋萍、袁洪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保全费1820元，共计11120元，由曹秋萍、袁洪珊负担。
上诉人曹秋萍、袁洪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曹秋萍、袁洪珊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汤嗣龙、汤丁清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汤嗣龙、汤丁清抽逃出资的事实俱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曹秋萍、袁洪珊主张汤嗣龙、汤丁清将圣亚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全部抽逃，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首先，曹秋萍、袁洪珊与汤丁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汤丁清在公司的出资额为50万元（见合同第2条）且为实际股权（见合同中解释之1和5）。其次，在汤丁清转让股权前的圣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一人即汤丁清，出资比例100%，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再次，转让后圣亚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于注册登记后一次性缴足，否则由违约方承担责任（见转让后的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和第十五条）。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曹秋萍、袁洪珊在受让汤丁清的股权之前，已经工商局注册登记的圣亚公司的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50万元，且全部由汤丁清出资。这也符合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但是，曹秋萍、袁洪珊进入公司后，发现圣亚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缺乏相应的资金，在转让基准日2014年5月7日圣亚公司的银行账户余额仅为13.73元，圣亚公司也没有其他资产。曹秋萍、袁洪珊据此怀疑汤丁清抽逃了出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汤嗣龙、汤丁清没有对此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查明的圣亚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设立时，原股东龙X、谭X红等两人出资50万元根本就不能证明汤嗣龙、汤丁清履行了出资义务，相反地，恰恰证明了汤嗣龙、汤丁清将原股东的出资款抽逃殆尽。一审法院曲解了曹秋萍、袁洪珊的意思，认为曹秋萍、袁洪珊称汤丁清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圣亚公司账户，构成抽逃出资。实际上，曹秋萍、袁洪珊所表达的意思是汤嗣龙、汤丁清在已将全部出资款抽逃的情况下，完全应当将其收到的股权转让款重新出资补充到注册资本中，而不应当将转让款截留。曹秋萍、袁洪珊受让股权是以实际资产（净资产）来体现的，注册资产和实收资本受法律规制，不应是形同虚设、可有可无。
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避实就虚，极不公正。曹秋萍、袁洪珊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了完整的证据材料与举证、质证意见，一审判决书并未按照判决文书的要求客观地予以反映并作出认定。尤其对于曹秋萍、袁洪珊提出的几项关键证据如股权、实收资本、公司章程、合理怀疑理由、汤嗣龙承担责任的理由等等证明事实，一审判决书均予以回避。而对于汤嗣龙、汤丁清提供的毫无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如案外人出资等均作为判决的理由。汤丁清与汤嗣龙是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之间的关系，汤嗣龙是实际股东，一开始就把持和控制圣亚公司的运作至今，是抽逃圣亚公司注册资金的实际行为人，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汤嗣龙、汤丁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曹秋萍、袁洪珊主张的该事实，却没有依法查明和作出认定。本来，曹秋萍、袁洪珊是主张汤嗣龙、汤丁清在转让基准日即2014年5月7日前已将实有注册资本即股权抽逃殆尽，并提交了合理怀疑证据，一审判决书却离开证据曲解曹秋萍、袁洪珊的意思，而围绕汤嗣龙、汤丁清在转让基准日后是否抽逃出资大做文章。
被上诉人汤嗣龙、汤丁清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圣亚公司口头辩称：其同意被上诉人汤丁清、汤嗣龙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汤丁清分别向上诉人曹秋萍、袁洪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曹秋萍、袁洪珊股权转让款各15万元。二审庭审时汤丁清、袁洪珊均确认袁洪珊实际向汤丁清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另5万元为袁洪珊向汤丁清的借款。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秋萍、袁洪珊主张被上诉人汤丁清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汤嗣龙作为圣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予以协助，因此汤丁清、汤嗣龙二人应向圣亚公司返还抽逃资金50万元。本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是指股东将已向公司投入的出资又通过某种形式转归于自己所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案中，圣亚公司于2011年8月成立时公司股东为龙X、谭X红，二人认缴注册资本50万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翠竹支行出具的银行询证函显示龙X、谭X红已向圣亚公司缴足出资。之后，汤丁清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了龙X、谭X红在圣亚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成为圣亚公司的新股东。由此可见，汤丁清系通过继受股权而不是向圣亚公司认缴出资的方式成为圣亚公司的股东，其对圣亚公司不负有缴纳出资的义务。曹秋萍、袁洪珊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即2014年5月7日圣亚公司在建设银行设立的账户余额仅为13.73元主张汤丁清在股权转让之前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并要求其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填补到圣亚公司，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汤嗣龙不是圣亚公司的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抽逃圣亚公司注册资金的实际行为人，因此，曹秋萍、袁洪珊要求汤嗣龙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同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本院对曹秋萍、袁洪珊提出汤丁清、汤嗣龙支付担保费、律师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上诉人曹秋萍、袁洪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