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3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齐兰。委托代理人胡雪南，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慧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康。委托代理人孙小蓓，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齐兰与被上诉人张俊康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民初字第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俊康与凌齐兰系朋友关系，双方在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江兴桥附近相邻开店。张俊康主张称，2011年9月，凌齐兰向张俊康借款2万元。2012年6月，凌齐兰再次向张俊康借款1万元，凌齐兰均未向张俊康出具借条，现凌齐兰对借款之事予以否认。双方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多次谈及借款之事，具体内容如下：一、2013年4月4日19时21分，张俊康（号码为151XXXX8628）致电凌齐兰（号码为131XXXX3837），通话时长28秒，具体内容为：张俊康：“老板娘，我是张俊康，我和你联系联系，今年我自己也不太好，老娘的1万元你先还掉，后面的再讲，你看阿行？”凌齐兰：“哦，晓得了。”张俊康：“因为老娘年纪大了，你总归要给我个时间的，我的2万块么”。二、2013年4月4日19时46分，凌齐兰（号码为131XXXX3837）致电张俊康（号码为151XXXX8628），通话时长13分5秒，具体内容为，凌齐兰：“你什么意思，你到法院去告好了。”张俊康：“你这个钞票大家弄得来不开心，老娘的1万块你先还给她，还有2万元…….”，凌齐兰：“你去告好了，你叫派出所把我抓起来好了。”张俊康：“向你讨钞票也是情理当中的，问问情况怎么样……老娘1万块你先还给她，年纪大了，都是省下来的。”凌齐兰：“我现在没有呀，我到年底给你总归好了吧。”张俊康：“那这样子，老娘问起来，我讲老板娘年底还给我1万元，至于还有2万块……”凌齐兰：“我现在真格没有啊……等我有了钱，你有事体，我也会借给你的…….你叫我讲呢，你帮我忙，我心里有数的，等我有能力，我也会帮你的，人都会有良心的……你帮我忙，我总归数目的，知恩图报做人最起码的道理，人没有办法，我跑不掉的，我跑哪里去啊。”张俊康：“格么只好这样子，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你争取年底还掉1万块，还有2万块时间长点不搭界的，你讲阿好？”凌齐兰：“好格，晓得了。”三、2013年5月11日11时35分，张俊康（号码为151XXXX8628）致电凌齐兰（号码为131XXXX3837），通话时长1分21秒，具体内容为，张俊康：“我打你电话大家交换交换意见。”凌齐兰：“不是格，我不方便接电话”，张俊康：“老娘一直跟我烦，借给你钱，到现在你一点点没有还给我”，凌齐兰：“晓得了，我理解的，不好意思。”张俊康：“2万块是你借给你大佬格，你大佬也没有夸本，你催催你大佬，还有1万块你借给你侄新娘子格。老娘一直跟我要钱，跟我吵相骂吵得住医院格，你没有钱，2千块2千块还给我吧。”凌齐兰：“好好，隔个2、3天给你2千阿好？”张俊康：“我发个卡号给你，你打我卡上吧。你打我农行卡上，我去领吧，这样你还我点还我点，我跟老娘说这样还这样还，阿好拉？”凌齐兰：“好格。”，张俊康：“逐渐还点，逐渐还点，你当车贷么好了，阿好？”，凌齐兰：“好的。”凌齐兰对以上三系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另，张俊康与凌齐兰之间有以下短信联系内容：一、2012年4月18日20点54分，凌齐兰（131XXXX3837）发给张俊康（151XXXX8628）的短信：“没办法这么多开销我根本多不了钱，生意又不好，你那钱我借给我哥了，你要？”二、2012年6月2日22时22分，凌齐兰（131XXXX3837）发给张俊康（151XXXX8628）的短信：“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一下我侄媳妇盘一个服装店还缺一万块钱你到@我会发邮件给你。借@”三、2012年6月2日22时53分、22时55分、23时03分，凌齐兰（131XXXX3837）发给张俊康（151XXXX8628）的三条短信：“钱有没有我想帮他们一下”、“希望你能帮我一下”、“到这个月底我给你”。以上事实，有张俊康举证的语音详单、电话录音及文本材料、短信文本、双方的原审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张俊康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凌齐兰归还借款3万元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张俊康、凌齐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借款数额。张俊康认为，凌齐兰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且在电话录音中，张俊康多次明确提示凌齐兰向张俊康借款3万元，录音中凌齐兰没有提出异议，且在张俊康要求凌齐兰归还借款时，张俊康同意先还张俊康母亲的1万，另2万慢慢还。为证明借款的事实和数额，张俊康另提交了双方手机短信记录进行佐证。张俊康认为三段录音和短信记录互相印证，虽是间接证据，但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凌齐兰虽表示异议，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采用书面形式的合同，虽无借款合同或借条，但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发生和借款数额。凌齐兰认为，张俊康、凌齐兰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凌齐兰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首先，凌齐兰从未向张俊康借款，张俊康也从未实际交付凌齐兰任何款项，张俊康、凌齐兰相处了很久，一起花了很多钱，凌齐兰也答应给张俊康一些钱，后来张俊康让凌齐兰嫁给他，被凌齐兰拒绝，张俊康就以此纠缠凌齐兰。其次，凌齐兰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存在多处疑点。张俊康自述其中1万元是其母亲的，那债权人应当是其母亲，张俊康无诉讼主体资格；张俊康自述其中2万元是借给凌齐兰大哥的，另外1万元是借给凌齐兰侄媳妇的，即使借款存在，债务人应当是凌齐兰的大哥和侄媳妇；张俊康在录音中对2万元的借款用途的陈述自相矛盾；凌齐兰在录音中未否认张俊康的索款，但也未明确承认向张俊康借款，也未承认曾经收到张俊康的任何款项。最后，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有疑点的录音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单独的录音证据不能认定案件的依据，必须要有其他证据佐证，张俊康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对于有其他证据佐证并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印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该案中，张俊康提交的电话录音属于视听资料，且张俊康提供的是一段完整的录音，录音未被剪辑或存在伪造，凌齐兰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内容前后连贯，明确真实，其取得方式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凌齐兰没有提供相应的反证证明该证据存在疑点，故原审法院确认该录音属于无疑点的证据。从张俊康提供的电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张俊康数次提出要求凌齐兰归还其3万元（包括从其母亲处拿的1万元）。凌齐兰在2013年4月4日19时21分的通话中表示“晓得了”；在2013年4月4日19时46分的通话中表示“我现在没有呀，我到年底给你总归好吧”、“等我有了钱，你有事情我也会借给你的”等等；在2013年5月11日的录音中，表示“晓得了，我理解的，不好意思”、“好好，我隔个两三天给你2千元阿好”。从其回答中可以看出，凌齐兰未作任何的辩解，并一再表示歉意，现在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还钱。在张俊康要求其分期还钱，并打到张俊康银行卡时，凌齐兰亦明确表示愿意隔个2、3天给张俊康2千，并表示可以打到其卡上。另外，从张俊康提供的双方的短信来往中也可以看出，张俊康借给凌齐兰的2万元被凌齐兰转借给其哥哥了（时间为2012年4月18日20：54），还有1万元是因凌齐兰侄媳妇要盘一个服装店而向张俊康要求借的（时间为2012年6月2日22：22）。在张俊康催款后，凌齐兰在2012年7月12日10：05的短信中也表示：“我现在实在没有，要么现给你一点，我又不是不还你。”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张俊康与凌齐兰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数额为3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公民之间的借贷对返还期限没有约定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请求返还。该案张俊康、凌齐兰双方原系朋友关系，且关系较好，借款时未出具借条亦在情理之中。凌齐兰向张俊康借款3万元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张俊康多次催要并表示可以分期返还后，应及时归还。凌齐兰久拖不还，显属不当。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的规定，判决：一、凌齐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俊康借款人民币30000元。如果凌齐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凌齐兰负担。宣判后，凌齐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凌齐兰从未向张俊康借款，双方当事人本是男女朋友关系，本案的款项不是民间借贷，而是赠与。原审判决主要依据的是录音，该录音是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该录音的内容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俊康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俊康负担。被上诉人张俊康答辩称：在原审期间，凌齐兰对张俊康提供的录音证据予以认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凌齐兰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审法院（2013）吴江民初字第0709号民事裁定书，佐证张俊康就本案曾起诉，后由于证据不足而撤诉；2、录音证据一份，证实两人是非正常的男女关系以及张俊康认可钱不属于借款，为两人共同生活开支的费用总和；被上诉人张俊康质证认为：针对证据1，由于张俊康第一次起诉时没有委托代理人，对相应证据的准备不充分而撤回起诉。针对证据2，张俊康承认有吵架，原因是双方存在借款纠纷时间比较长，凌齐兰予以否认。张俊康比较气愤，双方发生互骂。录音证据中并没有说明本案中涉及的3万元的情况，所以录音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另：凌齐兰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陈述，张俊康要求凌齐兰与其交往，并嫁给他。张俊康曾带凌齐兰吃饭、逛街、买衣服。对于本案的借款如何形成，胡某并不清楚。凌齐兰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本案款项是赠与，吃饭、买衣服的开支花费，不是民间借贷。张俊康质证认为，证人胡某与凌齐兰有一定的亲戚关系，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且胡某并未证明本案3万元的与其证明内容存在的联系。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张俊康作为出借人，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的事实。张俊康提供的录音证据及短信记录，证明了借款的原因及借款后，张俊康多次电话联系凌齐兰催促其归还借款。凌齐兰表示对张俊康的帮忙，其心里有数，但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归还借款，且多次表示歉意。凌齐兰二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是张俊康与凌齐兰在处朋友的过程中的消费或赠与；证人胡某对双方之间的本案借款亦不清楚；民事裁定书仅能证明张俊康撤诉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凌齐兰原审期间认可张俊康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录音证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张俊康提供的录音证据及短信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凌齐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凌齐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伟审 判 员  徐 辉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