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25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定严（曾用名陈涛），男。
委托代理人：陈应开，男。
委托代理人：付庆，安岳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洪汉碧，女。
委托代理人：付庆，安岳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波，男。
委托代理人：付庆，安岳县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岳县普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解放街312号1幢1单元201号。
法定代表人：罗泽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安岳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安南路**号。
负责人：罗泽元，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安东，男。
委托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岳县鹏洋建筑材料厂，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北坝梨家花园。
负责人：李大俊，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岳县响水滩机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望城村*组。
负责人：罗泽均，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岳县麻柳树垭口砖厂，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红双村*组。
法定代表人：廖荣，厂长。
委托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伍贵七，男。
委托代理人：许珂，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邱发强，男。
申请再审人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因与被申请人安岳县普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普发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安岳墙体材料厂（简称墙体材料厂）、原审第三人唐安东、安岳县鹏洋建筑材料厂（简称鹏洋材料厂）、安岳县响水滩机砖厂（简称响水滩机砖厂）、安岳县麻柳树垭口砖厂（简称麻柳树垭口砖厂）、伍贵七、邱发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资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6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陈定严的委托代理人陈应开、付庆，洪汉碧的委托代理人付庆、申请再审人汪波及其委托代理人付庆，被申请人普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泽元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珂，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墙体材料厂的委托代理人许珂、原审第三人唐安东、鹏洋材料厂、响水滩机砖厂、麻柳树垭口砖厂、伍贵七的委托代理人许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邱发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向安岳县人民法院诉称：安岳县聚力机砖厂（简称聚力砖厂）系三原告以个人合伙形式组建的个体工商户。2009年5月6日，原、被告在多次协商基础上签订《对聚力砖厂改扩建的承诺书》（简称《承诺书》）。签订《承诺书》后，普发公司即对聚力砖厂进行改扩建，原告则在原资产250万元基础上再出资118万元。聚力砖厂改扩建竣工后，普发公司在未通知原告情形下将其招牌固定于聚力砖厂门口，并以普发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不让原告参与经营管理。2009年10月，普发公司不顾原告反对，擅自将改扩建的聚力砖厂发包给一名股东经营。随后，普发公司仅以118万元现金出资份额每月向原告分派5.2万元利润，原告拒绝领取。原告认为，聚力砖厂的所有权人是原告，其它各砖厂仅是入股，普发公司以自己名义发包聚力砖厂和以118万元现金出资份额向原告分配利润不合法，普发公司改扩建7个月却仅向原告支付前4个月赔偿金违反约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令普发公司立即撤出聚力砖厂并将该厂交给原告自主经营管理，按每月利润14.835万元赔偿原告2009年12月至判决日止的损失费，支付改扩建期间未支付的生产损失7.8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普发公司辩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普发公司系各砖厂负责人等额出资组建，后各砖厂在评估找补基础上并入普发公司；聚力砖厂的汪波开始就是普发公司股东，后聚力砖厂在普发公司支付原告50万元后，作价100万元入股普发公司，至此成为普发公司股东。各砖厂并入普发公司后，原砖厂仍由其负责人承包经营。2009年初，普发公司顺应城市规划要求，经包括聚力砖厂在内的各股东研究决定，拆除部分小厂新建大厂，选址于安岳县强力机砖厂（简称强力砖厂），与施工方签订承建合同并支付了50万元定金。因承建方查勘现场后认为强力砖厂地盘不够，各股东遂议定选址聚力砖厂，原告当时亦无异议。但当普发公司为建新厂租赁了土地、平整了场地，当承建方即将进场时，原告又要求普发公司必须满足其拟定条件才能选址聚力砖厂，否则不停产、不让承建方入场。普发公司及各砖厂承包人考虑停建损失，考虑向聚力砖厂承诺属公司内部事务且无约束力，同时为早日建成新厂，才不得不在原告拟制的《承诺书》上签字盖章。为新砖厂建设，聚力砖厂股份投入现金118万元，其它股东均投入现金130.5万元。普发公司认为，各砖厂所有人均为普发公司股东、资产为普发公司财产，普发公司对各砖厂管理或处置资产是行使公司管理权的体现；聚力砖厂仅为普发公司的一个股东，其地位与其它砖厂相同，均属普发公司的管理对象，无权与普发公司共同经营管理包含新砖厂在内的入股砖厂；《承诺书》是在股东权益受到严重威胁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作出，违反公司与股东的权利义务规定，属无效行为，故普发公司不存在侵犯原告股东权问题，更不存在侵犯原告经营管理权问题。综上，普发公司同意向原告支付改扩建期间尚未支付的生产损失费7.8万元，不同意原告的另两项请求，该两项请求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第三人墙体材料厂、唐安东、鹏洋材料厂、响水滩机砖厂、麻柳树垭口砖厂、伍贵七辩称，原告主张不合法，赞同普发公司的辩驳观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普发公司的辩称意见。
一审第三人邱发强未到庭，没有发表意见。
安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聚力砖厂系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以个人合伙形式组建的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汪波。
2006年12月26日，墙体材料厂负责人罗泽元、安岳县安东机砖厂业主唐安东、安岳县强力机砖厂负责人甘德强、响水滩机砖厂负责人罗泽均、麻柳树垭口砖厂负责人廖荣、安岳县城北机砖厂业主邱发强、鹏洋材料厂负责人李大俊、安岳县石桥机砖厂业主伍贵七及汪波等9砖厂负责人各出资1万元，组建了普发公司。2007年11月5日，普发公司各股东一致决定：将各股东所在的9个砖厂的生产设施设备和生产经营并入普发公司，各砖厂并入普发公司后为该公司股东；各砖厂并入普发公司均按100万元投资份额进行找补，折价低于100万元的以现金方式缴足，超出100万元的由普发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多余部分。当日，各股东所在砖厂均根据本厂评估价格与普发公司签订了《合并协议》，对设备设施等资产予以了登记确认。其中聚力砖厂与普发公司达成的《合并协议》载明：聚力砖厂设备设施折价150万元并入普发公司；并入普发公司后，聚力砖厂的生产经营行为终止，成为普发公司股东，享有普发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义务。当月，普发公司与各砖厂按照评估价格完成了找补。2007年11月29日，普发公司向聚力砖厂支付了超额款50万元。同年11月30日，除安岳县石桥机砖厂由李大俊承包、聚力砖厂由陈应开承包外，其余砖厂均由其负责人承包，并与普发公司签订了为期3年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在承包期内负责对普发公司的相关设施设备进行日常保养和维修。2007年12月至2009年11月期间，普发公司完全按承包合同对各厂进行经营管理和利益分配。2008年7月，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曾欲以121.71万元的价格向普发公司转让持有的聚力砖厂股份未果。
2009年2月16日，普发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决定投资建设新厂。2009年3月23日，除安岳县城北机砖厂未交付建新厂资金外，其它8个股东厂各向普发公司交付新厂建设资金60万元。同年3月24日，普发公司委托宜宾市恒旭集团有限公司选址强力砖厂处建设新型旋转式红砖生产节能窑，并支付了50万元定金。后因安岳县强力砖厂处建新厂存在场地不够、村民不同意租地等原因未成。同年4月27日，普发公司以参股方式向安岳县岳阳镇曙光村4组、6组租地59.476亩（含聚力砖厂原租地25.436亩）修建新厂房和作生产原料。5月5日，普发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决定在聚力砖厂处建设新厂，并补偿聚力砖厂改扩建停业损失及铲车费26万元。罗泽元等8股东还向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出具《全体股东承诺》：如新厂建好后达不到预期目的，由全体股东出资为聚力砖厂修一个原样的窑子还给该厂；新厂正常生产后，该注销的厂或该拆的厂坚决按照承诺进行，决不拖延；新厂建好后由公司生产经营，原来的旧厂也由公司生产经营；未经股东大会通过私自改扩建厂，新建的白沙坡砖厂就无条件属聚力砖厂所有。2009年5月6日，普发公司、麻柳树砖厂、安东砖厂、强力砖厂、墙体材料厂、响水滩砖厂、安岳县城北砖厂、安岳县鹏洋砖厂、安岳县石桥砖厂根据前承诺制作了《承诺书》，主要内容：承诺人普发公司及各股东砖厂，为引进先进生产线扩大生产、提高效率，本着互利原则对聚力砖厂进行改扩建，向聚力砖厂投资人汪波、陈定严、洪汉碧作如下承诺：1.由聚力砖厂和上述承诺人在聚力砖厂原有250万元资产基础上进行改扩建；2009年新参股的土地以聚力砖厂名义实施；改扩建费用由聚力砖厂和承诺人（普发公司除外）平均承担，承诺人（普发公司除外）只能以各自出资的改造资金参与利润分配。2.如改扩建或者生产经营不成功，由承诺人赔偿聚力砖厂250万元；村民参股土地分红费等一切损失由承诺人赔偿。3.改扩建预计耗时4个月，超时则由承诺人按130万匹／月×0.02元／匹赔偿，直至正常生产经营为止。4.改扩建期间及完工后，由普发公司和聚力砖厂共同经营管理，利润大家共同分配。5.承诺人及其投资人不再改扩或新建砖厂。6.改扩建完成后，不论任何原因造成普发公司解散，承诺人投入的改扩建资产全部归汪波、陈定严、洪汉碧所有。7.改扩建完成后的聚力砖厂仍属独立法人单位，承诺人不能改变其性质，不能另外办理工商等营业执照，所有经营活动必须以聚力砖厂名义进行。8.如承诺人违反上述承诺，所有投入的改扩建资产全部归聚力砖厂三个投资人汪波、陈定严、洪汉碧所有。普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其它8个砖厂负责人（或代理人）均在原告提供的《承诺书》上签名并加盖印章。当日，汪波从普发公司处领走补偿款26万元。新砖厂从5月投入建设后，电费即由普发公司支付。2009年8月20日，汪波从普发公司处领取了聚力砖厂已付给村民的2009年5月至12月的土地租金8000元和聚力砖厂库存材料款19500元。新厂建设中，安岳县城北机砖厂邱发强因无力投资而退股。为建设新砖厂，聚力砖厂股东投资118万元，其余七个砖厂股东各投资130.5万元。2009年10月下旬，新型旋转式红砖生产节能窑建设竣工，并于12月1日正式投入运行。普发公司建新厂耗时7个月，陈定严、汪波、洪汉碧从普发公司处实际领取了前4个月的停业损失。2009年10月10日，普发公司及各股东（安岳县石桥机砖厂伍贵七股份已由唐安东收购）一致同意新砖厂发包给股东经营，陈应开对发包主体表示异议，提出发包主体应为聚力砖厂。因除唐安东外的其他股东不愿承包，普发公司遂将新砖厂以500万元／年发包给唐安东经营3年。普发公司发包新砖厂后，聚力砖厂曾以发包违反承诺为由提出异议。新砖厂运行后，普发公司以尚在运行的3个老厂所交承包费充抵前期赤字及正常开支；以唐安东所交承包费每月上旬向各砖厂股东分配利润5.2万元，但汪波、陈定严、洪汉碧拒绝领取。
普发公司曾在不同时期对部分砖厂予以拆除或停产。其中，鹏洋材料厂于2007年12月经股东会决定拆除，残值16.1万元由普发公司收取；聚力砖厂残值于2009年5月15日以24.8万元处置；响水滩机砖厂在新厂投入建设前停产；安岳县安东机砖厂残值于2009年9月5日以15万元处置；墙体材料厂残值于2010年11月24日以42万元处置，所有处置收入均由普发公司入账。强力砖厂于2010年3月停产，2012年2月20日被工商部门注销登记。
后因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对新砖厂归谁经营、自己应分配多少红利和停产损失给付与普发公司发生争议，致形成本案诉讼。
安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聚力砖厂及第三人（安岳县城北机砖厂除外）在内的各砖厂均是普发公司的经营资产，原聚力砖厂投资人只能通过股东身份行使权利，无权直接经营管理普发公司投资建设的新砖厂，无权要求普发公司撤出新砖厂并交出经营管理权；普发公司在《承诺书》中关于聚力砖厂原有250万元资产的表述与事实不符，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不能以此作为入股分红依据；普发公司建设新砖厂超过约定期限，应按约向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支付超期赔偿费用。
含聚力砖厂在内的各砖厂是普发公司的经营资产，与普发公司的关系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仅是普发公司的股东之一。理由：从各砖厂并入普发公司的方式看，普发公司系通过股东会决定吸收各砖厂资产，并以100万元价值为基数等额入股；各股东则将所在砖厂设施设备估价和登记造册后并入普发公司，并以100万元价值为基数与普发公司进行了找补，普发公司对各砖厂股份等额分红。普发公司吸并各砖厂并按股分红的事实表明，各砖厂是普发公司的经营资产。从各砖厂并入普发公司后的经营方式看，普发公司在各砖厂并入后采取了仍由原砖厂负责人（或经营者）承包方式经营（仅原安岳县石桥机砖厂、聚力砖厂例外），承包收入归属于普发公司；新砖厂也是在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下采取了内部股东承包方式经营。普发公司发包砖厂并收取承包费的事实表明，各砖厂是普发公司的经营资产。从被拆除砖厂残值的归属看，已被拆除的四个砖厂的残值均由普发公司处理，收益均归属于普发公司。被拆除砖厂残值由普发公司处理和收益的事实表明，各砖厂是普发公司的经营资产。各砖厂并入普发公司和并入后的经营方式，以及残值收益归属说明，含聚力砖厂在内的各砖厂属普发公司经营资产，各砖厂股份等额享有普发公司股东权利。
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只能通过股东身份行使权利，无权直接经营管理普发公司投资建设的新砖厂，无权要求普发公司撤出新砖厂并交出经营管理权。虽然双方签订的《承诺书》有改扩建期间及完工后由普发公司和聚力砖厂共同经营管理、改扩建完成后的所有经营活动须以聚力砖厂名义进行等约定，但因聚力砖厂在承诺前即已并入普发公司，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法律行为的基础消失，不能与普发公司处于同等地位参与新砖厂的经营管理，原聚力砖厂股份持有人只能以股东名义行使股东权利，推动公司良性运行，因此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新砖厂系包括聚力砖厂股份在内的各砖厂股份持有人等额出资修建，原聚力砖厂用地已由普发公司租用，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亦从普发公司处领走了过去付给村民的未使用期限的土地租金，即新砖厂完全由普发公司股东投资在该公司租用的村民土地上修建，其经营管理权如不由普发公司行使而是交由陈定严、洪汉碧、汪波行使既不合情理，也不合法理。此外，在普发公司股东开会讨论新砖厂经营问题时，包括汪波在内的所有股东均同意由股东承包，新砖厂在汪波等股东不愿承包情形下才由一名愿意承包的股东承包，故陈定严、洪汉碧、汪波现未经营新砖厂也是其意愿的体现。
《承诺书》关于聚力公司原有250万元资产的表述与事实不符，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不能以此作为入股分红的依据。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投资的聚力砖厂入股普发公司后，其设施设备就归属于了普发公司，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仅以100万元的入股份额享受权利；各砖厂股份为建设新砖厂再投入上百万元资金，各股东仍等额持有股份和享受权利。普发公司处置另三个砖厂后，原投资人（或经营者）既未从普发公司处获得资产增减值补偿，也未获得残值收入，况且聚力砖厂残值处置价仅为24.8万元，远不是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所草拟《承诺书》称的250万元。上述事实与《承诺书》一、二条综合表明，《承诺书》第一条写明“聚力砖厂原有250万元资产”的目的在于规定第二条，即“如改扩建或者生产经营不成功，由承诺人赔偿聚力砖厂250万元”，第一条的表述并不表明聚力砖厂时值250万元，而是约束普发公司建新砖厂出现意外时，普发公司股东须赔偿陈定严、洪汉碧、汪波250万元，赔偿款应系普发公司股东自愿对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承包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额度。因此，在普发公司对各砖厂股份等额发放红利时，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不能以高于其他砖厂250万元的股份分取红利，不能在拒绝普发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后诉讼要求普发公司承担未给付责任。同时，基于公司的人合性及资合性特征，股东增资也需要获得其他股东认可，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亦不能以未被其他股东认可的金额分取红利。因《承诺书》明确约定改扩建超过4个月的期间由普发公司按130万匹／月×0.02元／匹进行赔偿。诉讼中，双方对超期期限及赔偿问题均不持异议，故双方应按《承诺书》约定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普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陈定严、洪汉碧、汪波生产损失费7.8万元；二、驳回陈定严、洪汉碧、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3元，由陈定严、洪汉碧、汪波负担15183元，普发公司负担1000元。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普发公司是由聚力砖厂等九个砖厂负责人各出资1万元自愿组建的公司，且在2007年11月5日，普发公司各股东一致决定：“将各股东所在的九个砖厂的生产设施设备和生产经营并入公司，各砖厂并入后成为公司股东。均按100万元投资份额进行找补。折价低于100万元的以现金方式缴足，超出100万元的由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多余部分。普发公司对各砖厂股份实行等额分红。”聚力砖厂与普发公司达成的《合并协议》亦明确载明“并入后，该砖厂的生产经营行为终止，成为公司股东，享有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义务”。依据股东会决议和《合并协议》，聚力砖厂不仅从普发公司领取了超额款50万元，并从普发公司领取了每年的分红，后又从普发公司领取了聚力砖厂残值款24.8万元，享有了作为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公司扩建新厂是根据股东会决定，新厂建成后对外发包也是通过股东会决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规定，汪波、陈定严、洪汉碧共同投资的聚力砖厂作为普发公司股东，理应和普发公司众多股东一起推动公司良性运行，保护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但其享有了股东权利后，又以不是普发公司股东为由请求公司撤出新厂并交出新厂的经营权，其行为违背了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酿成本案纠纷，应由汪波、陈定严和洪汉碧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其主张普发公司撤出新厂并交出新厂经营权的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承诺书》问题。聚力砖厂作为普发公司股东与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中虽有改扩建期间及完工后由普发公司和聚力砖厂共同经营管理、改扩建完成后的所有经营活动须以聚力砖厂名义进行等约定，但因其承诺前已并入普发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法律行为的基础消失，原聚力砖厂股份持有人只能以股东名义行使股东权利，不能与普发公司处于同等地位参与新砖厂的经营管理。因此，《承诺书》中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从汪波等人的请求来看是对新砖厂经营权提出异议，而新砖厂统一发包是普发公司股东形成的决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如果聚力砖厂投资人汪波、陈定严和洪汉碧不服股东会决议可以请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
综上，汪波、陈定严和洪汉碧称其不是普发公司股东，请求普发公司撤出新厂并交出新厂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6183元，由汪波、陈定严和洪汉碧负担。
洪汉碧、陈定严、汪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2007年11月5日之后，包括聚力机砖厂在内的八个砖厂已并入公司，成为公司股东，享有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从普发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上看，该公司的股东为九个自然人股东，各砖厂不是公司股东。2.2008年7月9日，聚力砖厂曾与普发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聚力砖厂的财产转让给普发公司，证明聚力砖厂的财产并未并入普发公司。3.普发公司及本案第三人与聚力砖厂签订的《承诺书》也可以证明，聚力砖厂处于独立的主体资格地位，并非普发公司的股东。二、洪汉碧、陈定严、汪波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联营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审理本案错误。
普发公司辩称：一、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拥有的聚力砖厂与所有第三人自愿发起设立的普发公司，均接受该公司章程的约束，享有和承担的是普发公司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因此，陈定严、洪汉碧、汪波认为聚力砖厂还依然独立存在的再审申请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首先，从设立普发公司本意看，聚力砖厂、所有第三人发起设立普发公司的目的，就是要将各砖厂除土地之外的全部财产、经营权整合到普发公司的新实体之中。其次，从普发公司设立后的运行看，各砖厂的经营权和资产不但全部都并入了普发公司，而且在新生产线的建设中均再次重新投入了新的股本金，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与所有第三人都只在普发公司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第二、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在再审申请书中有意将转让协议、《承诺书》的约定内容故意混淆，有违背缔约初衷和本案客观事实。因此，陈定严、洪汉碧、汪波要求法院认定其在普发公司有368万元的股权、以及对新生产线进行管理，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过去的一、二审、以及发回重审后的一、二审中，都已查明以下客观事实：虽然各砖厂的资产、经营权已经实际融入、整合到了普发公司，但大家在习惯性沿用以前的称呼来称呼各股东。因此，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本次再审申请中提及2008年7月9日与普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后因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悔约），其实质是拟对其在普发公司中的股权转让，不是对其厂所有权的处置而是对其股权的出售。其次，普发公司及所有第三人与陈定严、洪汉碧、汪波签订《承诺书》背景、事由，在过去的两次一、二审的庭审中己查明。其二、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将投资的聚力砖厂入股普发公司之后，其设施设备就归属于了普发公司，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仅以lOO万元的入股份额享受权利；包括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在内的各砖厂股份，都为建设新砖厂（新生产线）再次投入上百万元资金，各股东仍等额持有普发公司的股份和按此享受股东权利。普发公司处置另三个砖厂之后，原投资人（或经营者）既未从普发公司处获得资产增减值补偿，也未获得残值收入。尤其重要和值得关注的是，聚力砖厂残值处置价仅为24．8万元，远不是陈定严、洪汉碧、汪波所草拟《承诺书》称的价值250万元。因此，《承诺书》中关于聚力砖厂“原有250万元资产”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不能以此作为入股分红的依据。再次，如前所述，因为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和第三人都已将其投资或者经营的砖厂在2007年11月5日入股到了普发公司而成为了公司的股东。因此，《承诺书》中虽约定聚力砖厂待普发公司新生产线改建成功后其所有活动，须有以聚力砖厂名义共同经营管理的约定，但因其在承诺之前已并入普发公司，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和参与管理的主体资格已经消失，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作为聚力砖厂的投资人，也只能行使股东的权利，不能再与普发公司处于同等地位参与新建生产线的经营管理。第三、强力砖厂是否被收购，都不会影响本案原强力砖厂的承包人甘德强作为普发公司股东身份的确认。因此，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以墙体材料厂收购强力砖厂就属于“有新证据”要求再审的理由，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
墙体材料厂、唐安东、鹏洋材料厂、响水滩机砖厂、麻柳树垭口砖厂、伍贵七的答辩意见与普发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案经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洪汉碧、陈定严、汪波除对原审认定的汪波系聚力砖厂负责人及聚力砖厂股份投资118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聚力砖厂是否是普发公司的股东问题。普发公司是由聚力砖厂等九个砖厂负责人各出资1万元自愿组建的公司，且在2007年11月5日，普发公司各股东一致决定：“将各股东所在的九个砖厂的生产设施设备和生产经营并入公司，各砖厂并入后成为公司股东。均按100万元投资份额进行找补。折价低于100万元的以现金方式缴足，超出100万元的由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多余部分。普发公司对各砖厂股份实行等额分红”。聚力砖厂与普发公司达成的《合并协议》亦明确载明“并入后，该砖厂的生产经营行为终止，成为公司股东，享有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义务”。依据股东会决议和《合并协议》，聚力砖厂虽未注销，但聚力砖厂不仅从普发公司领取了超额款50万元，并从普发公司领取了每年的分红，后又从普发公司领取了聚力砖厂残值款24.8万元，享有了作为普发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普发公司扩建新厂是根据股东会决定，新厂建成后对外发包也是通过股东会决定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的规定，汪波、陈定严、洪汉碧共同投资的聚力砖厂作为普发公司股东，理应和普发公司众多股东一起推动公司良性运行，保护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但其享有了股东权利后，又以不是普发公司股东为由请求公司撤出新厂并交出新厂的经营权，其行为违背了民事权利、义务对等原则。
关于《承诺书》的效力问题。《合并协议》签订后，各股东均以100万入股，该协议合法有效。基于该协议，聚力砖厂是普发公司股东。《合并协议》载明聚力砖厂的设施、设备和汪波作为聚力砖厂的负责人领取找补款，《合并协议》的证明力大于《承诺书》的效力。聚力砖厂作为普发公司股东与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中虽有改扩建期间及完工后由普发公司和聚力砖厂共同经营管理、改扩建完成后的所有经营活动须以聚力砖厂名义进行等约定，但因其承诺前已并入普发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法律行为的基础消失，原聚力砖厂股份持有人只能以股东名义行使股东权利，不能与普发公司处于同等地位参与新砖厂的经营管理。因此，《承诺书》中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从汪波等人的请求来看是对新砖厂经营权提出异议，而新砖厂统一发包是普发公司股东会形成的决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如果聚力砖厂投资人汪波、陈定严和洪汉碧不服股东会决议可以请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
关于聚力砖厂投资多少及本案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还是联营纠纷问题。陈定严、洪汉碧、汪波在本次庭审中承认出资118万元，对其自认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合并协议》签订后，聚力砖厂成为普发公司股东，陈定严、洪汉碧、汪波主张本案系联营合同纠纷，虽提供了《承诺书》，但《承诺书》的内容与《合并协议》的内容有矛盾，且其余8名股东均不承认是联营关系。在实际履行中，汪波等人又作为普发公司股东领取相应的款项，故本案不应定为联营纠纷。
综上，陈定严、洪汉碧、汪波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资民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