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锋。。
委托代理人：梅其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红军。。
委托代理人：杨英长。。
原审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东升。。
委托代理人：俞卫根。。
上诉人章国锋为与被上诉人蒋红军、原审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4）台三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国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梅其良、被上诉人蒋红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英长、原审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俞卫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4月28日，章剑鸣挂靠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承包了三门县交通局发包的三门县交通大楼工程。2006年5月28日，章剑鸣与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章剑鸣对该工程进行了前期施工后，经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将该工程整体转承包给章国锋，但双方并未签订转承包合同，章国锋仅在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章剑鸣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补签了名字。按照双方在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的约定，章国锋必须按照工程总造价的6.8%向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交包括税金和其他规费在内的管理费。被告章国锋转包该工程后，因涉嫌刑事案件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便将该工程全部委托给韩成国管理、施工，委托管理期间为2006年12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期间向原告蒋红军购买过水泥、泡沫砖等材料。2009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尚欠原告货款21000元。后在2009年9月3日至2010年3月17日间，经工地管理员兼材料保管员周士配签收，又向原告购买了398.70吨水泥，共计货款184765元。经原告催讨，被告未付款。
原告蒋红军于2013年6月8日，以被告章国锋欠款205765元未支付、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章国锋支付水泥、泡沫砖货款人民币20576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章国锋在原审中答辩称：1、欠原告水泥款是不存在的。因为在实际交易中，单次数量超过10吨以上的原告就不供货了，所以不可能存在一次性供货60吨、55吨等情况，而且被告方这边接收材料需要被告方两个人同时签字的，但送货单上仅有一人签名（且该签名尚属虚假），且水泥款标价还是乱写的。2、本被告有欠原告款项，出具了一份欠条的，大概有2万多的款项。3、原告起诉的其中21000元欠款，是韩成国出具的欠条，韩成国是当时章国锋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审计报告是有个时间段的，在这段时间里面如果有欠款的，都必须拿到财务部门再递交审计的，但本案没有递交，故该欠款存在虚假。4、原告起诉的另一部分款项184765元，是由19张送货单组成，但其中有3张是重复的，而且票据的抬头都被减掉了。票据存在虚假，被告已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鉴定单位也是无法鉴定。5、根据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操作惯例，5万以上欠款的，都需要由公司出具欠条。综上，本案被告不存在欠款，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本被告确系三门交通大楼工程的总承包施工单位，本被告从未将该工程交由韩成国管理，韩成国与本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被告的员工，本被告亦从未授权韩成国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使结账、出具欠条等行为，因此对于韩成国出具的欠条本被告不予认可。二、周士配与本被告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本被告的员工，而且本被告也从未授权周士配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使签收工程材料等行为，因此对于周士配签字的送货单，本被告不予认可。三、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买卖合同的基本原则之一就是合同相对性原则，即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出卖方只能向与其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主张权利，本被告从未向原告购买水泥、泡沫砖等材料用于涉案工程，本被告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综上，周士配、韩成国并非本被告员工，本被告也从未授权两人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对外购买、签收材料和出具欠条等。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被告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本被告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因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韩成国在受被告章国锋委托代管三门县交通大楼工程期间，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原告购买了价款为21000元的水泥、泡沫砖等货物，应由被告章国锋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后又经工地管理员兼材料保管员周士配签收向原告购买了总价为184765元的水泥，被告章国锋亦应对该笔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但被告章国锋经原告催讨未支付货款，其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章国锋支付货款20576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两被告系挂靠承包关系，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工程整体转承包、挂靠承包作出了禁止性的规定，因此两被告之间的挂靠承包行为本身是无效的。由于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且根据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的6.8%从被告章国锋处收取了管理费，系不当得益人，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和公平原则，结合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至今不能向该院证明原告对此是知道或应当知道两被告挂靠承包关系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于2014年9月4日作出判决：一、限被告章国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蒋红军货款20576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3年6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章国锋、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被告章国锋、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章国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19张送货单是虚假的，既非完整的送货单据（已经将票头编号剪去），又非被上诉人自己经营的水泥垫常用票据，更是水泥价格有明显偏高，而在二审时证人与被上诉人对质时，被上诉人无法合理解释关键的争议问题，以至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其次，19张送货单上的“周士配”签名是伪造的，周士配本人不承认，才申请笔迹鉴定，至一审判决时仍无法认定该“周士配”签名究竟是否周士配本人所签？如此争议问题尚无定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便认定该19张送货单为定案证据，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鉴定签名笔迹应提供两个方面的样本：一是签字人周士配本人书写的笔迹样本，二是有争议的19张送货单的原件样本。第一方面的笔迹样本举证责任在上诉人章国锋方，申请人章国锋已在二审中安排周士配书写上百字签名，又在重审期间，通知周士配至原审司法鉴定室，书写了上百字的签名，已完成了举证义务。然而，第二方面提供送货单原件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方。因为送货单是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在就是基于19张送货单原件的因素导致无法鉴定，应认定是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上诉过程中，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21000元。
被上诉人蒋红军答辩称：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如下：一、本案涉案人材料员周士配是上诉人方雇佣的人，经过一审和重审是可以证明的。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所依据的19张送货单在原审一、二审、重审期间三次均在法庭陈述了19张送货单的来源及真实性相关的问题，主要原因是基于当时被上诉人起诉时法律上并不熟悉，认为上面写的是别人的抬头，自己提起诉讼是否不利所以把上面抬头剪掉了。这反而证明被上诉人是诚实可信的，如果要造假的话，不需要用别人的抬头，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送货单。三、重审适用法律正确。重审适用的法律是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及合同法相关规定，这些条款均适用本案判决，并没有适用法律错误的地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的判决。
原审被告浙江勤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陈述称：原审被告不发表任何意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2009年1月21日由韩成国出具的21000元欠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愿意偿付该笔款项。双方争议的就是对于19张由上诉人工地管理员周士配签字的送货单上的金额184765元是否应由上诉人章国锋承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由上诉人工地管理员周士配签字的送货单来证明其与上诉人章国锋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上诉人既然抗辩认为周士配签名系伪造，那么对此应当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根据本院向原审法院了解，上诉人无视原审法院多次通知，拒绝向原审法院以及鉴定机构提供周士配的鉴定检材，故鉴定机构因样本条件局限，无法作出检验意见而退回鉴定。这一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均已剪去抬头，系虚假票据，但被上诉人提交了三门县章菊玲建材经营部的情况说明，结合被上诉人的解释，可以认定被剪去抬头的单据名称为三门县章菊玲建材经营部送货结算凭证，被上诉人有权对结算凭证上的款项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章国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元，由上诉人章国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代理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