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刑二终字第8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默，男，1951年9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惠水县，布依族，大专文化，系都匀市桥城医院法定代表人、院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都匀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华，男，1970年2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苗族，高中文化，系都匀市桥城医院副院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都匀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廷英，女，1955年3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都匀市，汉族，高中文化，系都匀市桥城医院管理人员，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7日被逮捕，1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晓娟，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涵，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洲，男，1986年8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迁安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都匀市桥城医院工作人员，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都匀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蒙某某，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都匀市，苗族，初中文化，系都匀市桥城医院工作人员，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审理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蒙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都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杨晓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辩护人潘晓娟、伍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都匀市桥城医院于2010年9月依法设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属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陈默。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陈默在经营都匀市桥城医院期间，伙同被告人张明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数据及假住院医疗发票骗取新农合资金，被都匀市卫生局查处，2012年7月被取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服务机构资格并全市书面通报。
2012年8月，都匀市桥城医院获批黔南州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资格。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期间，被告人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蒙某某分别向多人骗取或故意留存患者医保卡（社会保障卡）、医疗保险证后，陈默、潘华、陈廷英安排张明洲制作假住院病历、假处方、假住院发票等医疗保险报销凭据，以单位名义到都匀市社会保险事业局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骗取报销国家统筹支付医保金共计人民币1156171.10元进入都匀市桥城医院帐户。其中，陈默骗取谢从强、罗立、罗应柳等人的医保卡、医疗保险证18人次，虚假报销医保金84040.29元，后非法获得国家统筹支付医保金72251.15元进入医院帐户；陈廷英骗取陆勇、樊有群等人医保卡、医疗保险证139人次，虚假报销医保金745327.96元，后非法获得统筹支付医保金623519.73元进入医院帐户；潘华用代宝强、何雪霞等人的医保卡、医疗保险证75人次，虚假报销医保金414990.82元，后非法获得统筹支付医保金349491.03元进入医院帐户；张明洲骗取刘定贵、文绍群等人的医保卡、医疗保险证共6人次，虚假报销医保金29421.50元，后非法获得统筹支付医保金25060.78元进入医院帐户；蒙某某骗取陈丽华、韦光建等人的医保卡、医疗保险证共23人次，虚假报销医保金100447.5元，后非法获得统筹支付医保金85848.41元进入医院帐户。
陈廷英于2013年2月进入都匀市桥城医院工作，2013年1月以前，陈默、潘华、张明洲、蒙某某虚假报销医保金共计206588.89元，后非法获得国家统筹支付医保金共计175980.92元进入医院帐户；在此之后的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期间，陈廷英伙同陈默、潘华、张明洲、蒙某某虚假报销医保金共计1167639.18元，后非法获得统筹支付医保金共计980190.18元进入医院帐户。
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蒙某某骗取报销的上述国家统筹支付医保金共计人民币1156171.10元进入都匀市桥城医院帐户后，被陈默、潘华、陈廷英、蒙某某分赃，各自分别用支票从都匀市桥城医院帐户上支取并占为己有，其中，陈默用支票取款303954.10元，潘华用支票取款以及用POS机套现344221元，陈廷英用支票取款500096元，蒙某某用支票取款7900元。潘华于2013年5月25日退出都匀市桥城医院。
案发后，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蒙某某均有投案自首情节；陈默退赃50万元、被扣押赃款4500元，陈廷英退赃40万元，潘华退赃10万元，蒙某某退赃5400元，以上共100.99万元已由都匀市公安局发还都匀市社会保险事业局。都匀市公安局从医保卡持卡人钱来菊、邓君、张淑群、杨昌明处扣押了陈廷英分给钱等人的国家统筹支付医保金共计9100元，从医保卡持卡人罗崇燕处扣押了蒙某某分给罗的国家统筹支付医保金1500元，以上共10600元现尚存于该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蒙某某又退赃1000元、缴纳罚金3000元。
上述事实，原判列举了五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五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陈默、潘华、陈廷英是主犯，张明洲、蒙某某是从犯，五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陈默、蒙某某已全部退赃、陈廷英、潘华部分退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上诉人陈默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上诉人潘华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判处上诉人陈廷英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上诉人张明洲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判处原审被告人蒙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上诉人潘华尚未退还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4221元、上诉人陈廷英尚未退还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996元，继续追缴，发还都匀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上诉人陈默违法所得303954.10元、原审被告人蒙某某违法所得1000元，发还都匀市社会保险事业局；自钱来菊、邓君、张淑群、杨昌明、罗崇燕处扣押的10600元由都匀市公安局在判决生效后发还都匀市社会保险事业局。
宣判后，四上诉人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陈默的上诉理由是：支取的303954.10元已用于医院日常开支，并非全部违法所得；犯罪数额小、有自首情节、全部退赃，一审量刑过重。
潘华的上诉理由是：本案是单位犯罪，不是主犯，2013年3月30日已退出医院、对其后的医保金不应负责，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一审量刑过重。
陈廷英的上诉理由是：本案是单位犯罪，支取的医保金已全部被陈默借走、个人分文未得，不是主犯，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张明洲的上诉理由是：未分赃，被欺骗、胁迫参与犯罪，有自首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本院审理过程中，各上诉人分别陈述了上诉理由；陈廷英的辩护人潘晓娟、伍涵提出与陈廷英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医保资金100余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自然人犯罪；原判根据上诉人等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社会危害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等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都匀市桥城医院于2010年9月依法设立；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因上诉人陈默伙同上诉人张明洲以该医院名义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该医院被取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服务机构资格并全市书面通报；该医院获得黔南州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资格后，上诉人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原审被告人蒙某某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使用虚假医疗保险报销凭据，以医院名义骗取国家统筹支付医疗保险金共计人民币1156171.10元进入医院帐户，被陈默、潘华、陈廷英、蒙某某4人支取，其中，陈默支取303954.10元、潘华支取344221元、陈廷英支取500096元、蒙某某支取7900元；潘华于2013年5月25日退出都匀市桥城医院；案发后，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蒙某某均投案自首，陈默退赃50万元、被扣押赃款4500元，陈廷英退赃40万元，潘华退赃10万元，蒙某某退赃0.64万元、向原审法院缴纳罚金3000元的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各类证据予以证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对上诉人、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陈默所提“支取的303954.10元已用于医院日常开支，并非全部违法所得”、张明洲所提“未分赃”的上诉理由、陈廷英及辩护人所提“陈廷英支取的医保金均被陈默支走、个人分文未得”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陈默、陈廷英、张明洲作为都匀市桥城医院主要负责人员或工作人员，伙同同案其他被告人共同骗取国家统筹支付医疗保险金1156171.10元的行为已经既遂，所得赃款去向或用途、是否分赃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量刑，但不影响定罪，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潘华、陈廷英、辩护人所提“本案是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都匀市桥城医院于2010年9月设立后，该院因经营者陈默伙同张明洲于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被取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服务机构资格并全市书面通报；该院获得黔南州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资格后，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蒙某某又于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期间结伙以单位名义骗取国家统筹支付医疗保险金1156171.10元，且所得赃款分别由陈默、潘华、陈廷英、蒙某某占有、支配；同时，都匀市桥城医院未按企业财务会计制度的有关规定设置帐簿、登记帐簿，未能使用符合规定的原始凭证入帐，存在重复入帐、多套帐、发票复印件和白条入帐情况，且该医院截止2013年5月31日的利润仅为38817.75元、自2013年2月至6月收入仅为94709元，因此，本案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情形，不应以单位犯罪而应以自然人犯罪论处，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潘华“2013年3月30日已退出医院、对其后的医保金不应负责”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潘华退出都匀市桥城医院的时间为2013年5月25日而非同年3月30日，应当按照潘5月25日前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默所提“犯罪数额小”、潘华、陈廷英及辩护人所提“不是主犯”、张明洲所提“被欺骗、胁迫参与犯罪”以及四上诉人、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全部或积极退赃，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在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陈默、潘华、陈廷英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三上诉人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但潘华、陈廷英所起作用明显小于陈默，在量刑上应与陈默有所区别；张明洲虽系从犯，但积极配合同案其他被告人实施犯罪，不属“被欺骗、胁迫参与犯罪”的情形；原判根据陈默、陈廷英、张明洲及蒙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自首、退赃等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但对潘华的量刑过重，故本院对潘华的该上诉理由部分予以采纳，对陈默、陈廷英、张明洲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原审被告人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定点医疗服务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住院人员名单、编制虚假病历等方式，利用单位名义结伙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其中，上诉人陈默、潘华、张明洲参与骗取医保金数额1156171.10元，上诉人陈廷英参与骗取医保金980190.18元，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蒙某某参与骗取医保金85848.41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在各自共同犯罪中，陈默、潘华、陈廷英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明洲、蒙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陈默、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蒙某某均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陈默、蒙某某已全部退赃，陈廷英、潘华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可对陈默从轻处罚、对潘华、陈廷英、张明洲、蒙某某减轻处罚，且对蒙某某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陈默、陈廷英、张明洲、原审被告人蒙某某的量刑适当。但原判对潘华的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默、陈廷英、张明洲所提上诉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潘华所提上诉理由、检察员所提出庭部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4）都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对上诉人陈默、陈廷英、张明洲、原审被告人蒙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第六项对违法所得的追缴部分及第二项对上诉人潘华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4）都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潘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潘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2022年7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祥
审判员 王亚宏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左龙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