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一终字第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东首。
代表人姜大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伟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华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悦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革。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乳山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5）乳少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24日10时30分许，被告张元革驾驶鲁K×××××轿车，顺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曹城加油站左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原告宋华仁骑三轮车载原告丁悦兰相撞，致双方车损，宋华仁、丁悦兰伤，造成交通事故。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元革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宋华仁、丁悦兰无责任。
原告宋华仁伤后被送至乳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胸椎楔形变；2、颈部外伤；3、腰椎楔形变；4、颈椎退行性病变；5、胸椎退行性病变；6、腰椎退行性病变。花费医疗费2566.83元（含门诊费用2300.47元及住院费用266.36元）、挂号费39元，住院3天。原告丁悦兰伤后被送至乳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全身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头部、左上肢及左下肢），花费医疗费3183.31元（含门诊费用2934.79元及住院费用248.52元）、挂号费43元、住院3天。
原告宋华仁于诉前自行委托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陪护时间及人数、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威鉴通（2014）临鉴字第73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宋华仁的损伤达不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2、其误工时间为6个月左右；3、其受伤后卧床期间存在护理依赖，故受伤后4个月内需要1人陪护。
因赔偿事宜，二原告于2015年1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宋华仁医药费2566.83元、挂号费39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9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50.5元；赔偿原告丁悦兰医疗费3182.31元、挂号费43元、误工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交通费50元。原审诉讼中，原告宋华仁又要求二被告赔偿其三轮车损失1500元，檀香木马扎损失1000元，但不申请对车辆损失价值进行鉴定。被告张元革辩称，对案件事故认定没有异议，但是其垫付原告宋华仁医疗费2679.12元、丁悦兰医疗费1095.35元，要求二原告返还。被告中华保险乳山公司辩称，被告张元革驾驶鲁K×××××轿车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意对原告宋华仁、丁悦兰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但不同意赔偿原告宋华仁的误工损失。
另查，被告张元革预付给原告宋华仁现金2000元。被告张元革又主张其另行垫付部分医疗费，并提交署名为宋华仁的医疗费单据计679.12元、丁悦兰的医疗费单据计992.39元。经质证，二原告持有异议。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调取原告宋华仁在乳山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截止2014年11月7日的门诊医疗费为2229.6元、挂号费36元；原告丁悦兰截止2015年1月23日的门诊医疗费为2791.89元，挂号费40元。
再查，原告宋华仁由耿素珍护理（1961年7月21日出生），耿素珍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北江村256号。
又查，被告张元革驾驶的鲁K×××××轿车在被告联合保险乳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元革驾驶鲁K×××××轿车与原告宋华仁骑三轮车载原告丁悦兰相撞，致原告宋华仁、丁悦兰受伤。被告张元革负事故全部责任，其理应赔偿二原告因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因张元革驾驶鲁K×××××轿车在被告联合保险乳山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被告联合保险乳山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的合理损失。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被告张元革进行赔偿。原告宋华仁居住于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北江村179号，属于城镇规划范围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现其要求按照打零工的实际月收入1500元赔偿其误工费，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故对原告宋华仁要求被告联合保险乳山公司赔偿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宋华仁要求赔偿其车辆损失及马扎损失、原告丁悦兰要求赔偿其误工损失，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张元革提交的垫付原告宋华仁医疗费679.12元、丁悦兰医疗费992.39元，原告宋华仁、丁悦兰不认可。经审查，被告张元革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为原告宋华仁及丁悦兰治疗期间的乳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发票，且医疗费发票同原告宋华仁、丁悦兰认可的本院调取的乳山市人民医院的医药费详单一致，因此宜认定被告张元革垫付原告宋华仁、丁悦兰医疗费。据此，原告宋华仁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566.83元；2、挂号费39元；3、误工费9000元；4、护理费9740元（29222÷12×4）；5、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3）；6、鉴定费1500元；7、交通费50.5元。原告丁悦兰的损失为：1、医疗费3182.31元；2、挂号费43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30×3）；4、交通费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29日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华仁医疗费2566.83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华仁挂号费39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华仁误工费9000元；四、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华仁护理费9740元；五、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华仁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六、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宋华仁交通费50.5元；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悦兰医疗费3182.31元；八、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悦兰挂号费43元；九、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悦兰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十、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丁悦兰交通费50元；十一、被告张元革给付原告宋华仁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张元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十二、原告宋华仁返还被告张元革垫付医疗费等共计2679.12元，由原告宋华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十三、原告丁悦兰返还被告张元革垫付医疗费992.39元，由原告丁悦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一至六项共计21486.33元，上述七至十项共计3365.31元，均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元，由被告张元革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联合保险乳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宋华仁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宋华仁77岁，早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有误工损失；村委会作为一个基层组织，并不是一个单位，无法知道被上诉人宋华仁的实际月收入及是否有收入的情况，故被上诉人宋华仁于原审期间提供的本村村委会出具的务工收入1500元的证明不应采信。2、鉴通司法鉴定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宋华仁鉴的误工时间6个月过长。根据被上诉人宋华仁的伤情不能全部归为交通事故产生，部分病情系被上诉人宋华仁年龄偏大，自身身体情况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时间不应超过2个月；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宋华仁护理费9740元不当。据上述分析，被上诉人宋华仁的伤情并不能全部归为交通事故产生，因此上诉人认为宋华仁的护理时间4个月过长，应为半个月左右，护理费应当为29222／365＊15天=1200.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宋华仁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1200.9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华仁、丁悦兰答辩称，其于原审诉讼中已经提供了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方面的证据；医疗费均是由该二被上诉人自行支付，在警察的协调下被上诉人张元革才给付2000元；被上诉人张元革将其车辆撞坏檀香木马扎也丢失。但其为了息事宁人，而且也没有钱故没有提起上诉。现该二被上诉人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张元革答辩称，涉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元革将被上诉人宋华仁、丁悦兰送至医院，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被上诉人张元革负担，现在其也予以认可。其他部分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期间，被上诉人宋华仁为支持其误工费之诉讼请求，提交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北江村村民委会员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北江村村民宋华仁2013年至2014年6月份前每月打零工收入1500元，在2014年7月份至今没有收入。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北江村村民委会员、证人宋某甲及宋某乙进行了调查，其中北江村村委会会计宋明山证实，被上诉人宋华仁提供的收入证明系其出具，当时被上诉人宋华仁找到村委会，称其为他人看场子每月收入1500元，因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故要求村委会为其出具一份收入证明。该证人经常见被上诉人宋华仁外出干活、干小工，看场子每月收入1500元与当地实际情况基本相符，故出具了上述证明；该证人同时证实被上诉人宋华仁享受村委会给予的每月150元的低保待遇。证人宋某甲证实，因其系被上诉人宋华仁之弟，故其承揽了小工程后，就找被上诉人宋华仁帮其晚上看工地、白天做饭，其每天给被上诉人宋华仁60元工钱。证人宋某乙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宋华仁系邻居，经常见被上诉人宋华仁外出干小工、看工地，其中还随其弟宋某甲干过小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亦属于受害人实际发生或减少的损失。如果受害人尚具备劳动能力，侵权行为发生前确以自己的劳动获得收益，该收益对其家庭收入或生活具有支持或保障作用，即使受害人已达到退休年龄，对其误工损失予以赔偿符合利益丧失说的立场，也较为公平合理。本案中，经本院调查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北江村村民委会员、证人宋某甲及宋某乙，均证实被上诉人宋华仁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经常外出干小工，说明被上诉人宋华仁虽然年龄已高，但尚具备劳动能力，并能在涉案事故发生前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入，以维持或提高自己与家人的生活水平，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宋华仁存在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宋华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费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收入情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较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宋华仁所在村位于城镇规划范围内，其亦能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收益，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因被上诉人宋华仁仅要求按照月收入1500元赔偿其误工损失，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亦未损害侵权人的利益，故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费，亦无不当。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北江村村民委会员证实被上诉人宋华仁并未为其提供劳动，故其出具的关于被上诉人宋华仁的收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时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被上诉人宋华仁对涉案交通事故没有过错，虽然其年龄已高，但该情形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亦与损害后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宋华仁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而自负相应责任，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亦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宋华仁的部分病情系其年龄偏大，自身身体情况造成的，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时间不应超过2个月，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同时，经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时间为6个月，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或实体上的错误，故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宋华仁的误工费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宋华仁的护理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同理，被上诉人宋华仁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而自负相应责任，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亦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亦鉴定被上诉人宋华仁需护理的时间为4个月，故原审对此认定正确。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乳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进荣
代理审判员 金永祥
代理审判员 潘 慧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