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贺民一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某丝，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义某冬。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光。
法定代理人：义某冬。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友。
法定代理人：义某冬。
委托代理人：周某少。
委托代理人：汪某刚。
两委托代理人系上述三被上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程某，系一审被告许某业之妻。
被上诉人：许某惠，系一审被告许某业之子。
被上诉人：许某春，系一审被告许某业之女。
被上诉人：许某光，系一审被告许某业之父。
被上诉人：李某连，系一审被告许某业之母。
委托代理人：李某章，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某文。
委托代理人：李某章，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某县人民法院（2013）某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桂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凌丽琪；代理审判莫美新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在本案审理期间，因一审被告许某业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程某、许某惠、许某春、许某光、李某连参加诉讼，并于2013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江丹担任记录。上诉人（一审原告）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某丝；被上诉人义某冬及其与被上诉人黄某光、黄某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某少、汪某刚；被上诉人程某、许某惠、许某春、许某光、李某连及被上诉人程某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2日，被告程某文驾驶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广西某县某1镇驶往某2镇方向，当日18时10分许，行至省道S203线8KM＋580M处路段时，与前方同向由黄某深驾驶的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搭黄某友）发生侧面碰撞，造成黄某深被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前轮碾压死亡、黄某友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黄某友受伤后于当日入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2月29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7天，用去医疗费4764元。出院医嘱：全休60天。本事故经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3年1月8日作出某公交认字（2012）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某文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黄某深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程某文付给原告赔偿款40000元，代黄某友支付医疗费4764元。另查明：原告义某冬与死者黄某深生前是夫妻关系，原告黄某光、黄某友系义某冬与黄某深儿子。义某冬为四等级残疾人。被告程某文驾驶桂×××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有人为被告许某业，该车由被告许某业于2012年7月24日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于2012年7月6日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强制险的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不计免赔率）。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3年1月8日作出某公交认字（2012）第×××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某文承担本事故主要责任，黄某深承担本事故次要责任，各方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为此，被告程某文由于过错致使原告黄某友受伤及造成黄某深死亡的损失应当负80%的赔偿责任。由于事故车的车主许某业未能提供该车是出借还是出租的有关证据，应推定为许某业雇请程远文开车行为。因此被告许某业对程某文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基于事故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被告许某业、程某文承担赔偿。对于保险公司书面主张该事故是程某文驾驶的车辆超载所造成，有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该条款内容，因此，保险公司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许某业、程某文在庭审中放弃要求原告返还垫付40000元当中的20000元赔偿款，只要求原告返还20000元，原告表示同意。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认可。该院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提供的证据确定原告的损失为：一、黄某深死亡部分：1、死亡赔偿金5231元／年×20年=104620元；2、丧葬费17076元；3、误工费468元；4、抚养费因义某冬为四等残疾人生活可以自理，义某冬请求的扶养费该院不予支持。而黄某光、黄某友的抚养是死者黄美深生前的个人义务，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抚养费应当以黄某光4年＋黄某友9年=13年×4211元／年=54743元计算。5、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方一人为残疾、两人为未成年人，家庭失去主要支撑，精神上受到的伤害显而易见，原告请求30000元并不过份，该院予以支持。6、摩托车损失因原告方未能提供车辆损失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黄某友部分：1、医疗费4764元、2、护理费400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17天=680元；4、交通费根据该事故的案情酌定500元。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某友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4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合计544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合计110000元。超出限额的死亡赔偿金24620元、丧葬费17076元、误工费468元、抚养费54743元、护理费4004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01411元。由被告程某文、许某业承担赔偿101411元×80%=81128.8元。该款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还应返还被告程某文、许某业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医疗费4764元，合计24764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某友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444元。赔偿原告义某冬、黄某光、黄某友金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5444元。二、被告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义某冬、黄某光、黄某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抚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81128.8元。三、原告义某冬、黄某光、黄某友返还被告程某文、许某业垫付的赔偿款、医疗费合计24764元。四、驳回原告义某冬、黄某光、黄某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负担，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连同本案债务一并迳付给原告。
上诉人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黄某光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某光应被抚养为4年，被上诉人黄某友应被抚养9年，故抚养时间为9年，即37899元（4211元×9年=37899元）。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按80％比例赔偿是错误的。根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六条规定“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在本案中，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按70％比例计算赔偿。三、一审计算被上诉人黄某友的护理费有误。被上诉人黄某友住院天数17天，其护理费应为：19131元／365天×17天=891元。不应计算其全休的60天。四、被上诉人黄某友的医疗费应在其他机构进行报销，在本案中不应再支持。
被上诉人义某冬、黄某光、黄某友辩称：被上诉人义某冬是残疾人，其本人是需被扶养20年的，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只支持了被上诉人黄某光、黄某友被抚养13年的抚养费84220元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按80%的保险比例赔偿被上诉人义某冬的损失及支持被上诉人的护理费、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某、许某惠、许某春、许某光、李某连及被上诉人程某文共同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被抚养人黄某光、黄某友生活费的年限、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比例及上诉人如何赔偿被上诉人黄某友护理费由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黄某友的医疗费是由被上诉人程某文赔偿的。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黄某光、黄某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被上诉人黄某友的医疗费、护理费是否正确。上诉人按何比例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义某冬等人的损失。一、关于被抚养抚养人的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上诉人黄某光、黄某友在本事故发生时，其为未成年，属被抚养对象。被上诉人黄某光出生于1998年1月3日，至2016年1月2日满18周岁，被抚养时间为4年。被上诉人黄某友出生于2003年4月8日，至2021年4月7日满18周岁，被抚养时间为9年。在2016年1月2日前，赔偿义务人应赔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生活费。但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既支持了被上诉人黄业光4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又计算被上诉人黄业友此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重复计算。故其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支持9年，即37899元（4211元×9年=37899元）。一审对此项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义某冬以其是残疾人，提出需扶养20年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二、关于被上诉人黄某友的护理费是否计算有误的问题。被上诉人黄某友等在一审起诉时主张其护理费为4004元。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状中对该请求确认且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方对已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黄某友的医疗费问题。被上诉人黄某友医疗费4764元，已由被上诉人程某文支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该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支付，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比例问题。被上诉人程某等的车辆已投保了200000元的商业险，且还投保了“三责险不计免赔条款”。根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六条中规定：“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依约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义某冬等一方70%的损失。由于上诉人未提出被上诉人程某文已超载应增加10%的免赔率之请求，视为其处分民事权利的表现。故上诉人应承担本案70%的赔偿率。尚有1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程某、程某文方负担。综上计算，被上诉人义某冬等三人在本事故中总损失为200011元。该总损失应在桂×××号车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15444元，尚有84567元由肇事司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被上诉人义某冬等自行承担16913.4元（84567元×20%）；被上诉人程某、许某惠、许某春、许某光、李某连、程某文承担的赔偿款为67653.6元（84567元×80%），其中的70%即59196.9元（84567元×70%）由上诉人负责赔偿，尚有10%即8456.7元则由被上诉人程某、许某惠、许某春、许某光、李某连、程某文赔偿。一审有被上诉人义某冬等与被上诉人程某、程某文达成返还赔偿款及医疗费的判项，双方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的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某县人民法院（2013）某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某人民法院（2013）某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义某冬、黄某光、黄某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抚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59196.9元。
三、被上诉人程某、许某惠、许某春、许某光、李某连、程某文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抚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8456.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被上诉人义某冬预交），由上诉人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支公司负担1520元；被上诉人程某、许某惠、许某春、许某光、李某连、程某文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义某冬、黄某光、黄某友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桂明
审 判 员 凌丽琪
代理审判员 莫美新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江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