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民终7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南海东兴塑料制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潘力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伟贤，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孔宪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孔令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洪霞，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建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陈怡婧，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亮，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罗意自，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一审被告：潘惠芳，女，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东兴塑料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孔宪文与被上诉人邹建伟及一审被告罗意自、潘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孔宪文委托代理人孔令文及邹建伟委托代理人陈怡婧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建伟于2014年6月25日起诉称：2013年10月10日，东兴公司与邹建伟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东兴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邹建伟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4月9日，借款期限为六个月，约定月利率为2.5%。罗意自、潘�芳、孔宪文为东兴公司借款的保证人，对东兴公司所欠邹建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还款期限已到，经邹建伟催还，东兴公司拒绝还款。根据《短期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东兴公司每逾期一日，应当向邹建伟支付未还款金额的千分之零点五作为逾期罚息。自2014年6月9日开始至起诉之日止，东兴公司已拖欠利息15日，共计利息187500元；已拖欠还款76天，应支付罚息57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757500元。综上，请求判令：1.东兴公司偿还邹建伟借款本金1500万元，利息187500元，罚息57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757500元（暂计算至2014年6月23日）；2.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对东兴公司所欠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兴公司、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负担。
东兴公司、罗意自一审共同答辩称：一、东兴公司所借款项的借款本金应为1462.50万元。借款当天东兴公司向邹建伟付款37.50万元，该37.50万元应在所借本金中扣除。二、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过高，东兴公司已付利息的过高部分应抵扣本金。三、合同约定的罚息和利息合起来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四、由于邹建伟的诉讼请求过高，应承担主张过高部分的诉讼费。
孔宪文一审答辩称：同意东兴公司、罗意自的答辩意见。另外，利息和罚息合计的标准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四倍。
潘惠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参加庭审，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及举证，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权利。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0日，邹建伟作为甲方（贷款人），东兴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作为丙方（保证人）共同签订《短期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东兴公司因生产经营�要，向邹建伟申请借款，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愿为东兴公司向邹建伟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东兴公司向邹建伟借款的本金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共六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利随本清。如东兴公司因任何原因不按时归还合同项下债务，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应当即向邹建伟履行连带还款责任。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为止。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邹建伟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东兴公司保证按时向邹建伟还本付息，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邹建伟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对东兴公司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东兴公司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每逾期一日，除应归还借款全部本金以及正常利息外，还应按未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0.5的标准向邹建伟支付逾期罚息。合同约定，如发生争议，合同各方在事实基础上友好协商解决，涉及诉讼的，各方均同意向邹建伟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约地点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
东兴公司向邹建伟出具《划款委托书》，约定对于邹建伟出借给东兴公司的1500万元，东兴公司委托邹建伟将借款划入户名为罗意自，开户行为农业银行佛山市南海狮山支行，账号为44×××62的账户。对于该笔借款，东兴公司向邹建伟出具内容为：“我司佛山市南海东兴塑料制罐有限公司今收到您借予的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正（小写：15000000元）。我司保证于2014年4月9日前准时向您归还上述全部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利率以短期借款合同约定为准）”的《借款借据》，东兴公司、罗意自、潘惠芳在该《借款借据》上盖章及签名。2013年10月10日，邹建伟通过其账户向东兴公司指定的罗意自账户分别转款1000万元和500万元，合共1500万元。
东兴公司通过罗意自账户于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1月8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2月12日、2014年3月10日分别支付邹建伟37.50万元，2014年4月10日及2014年4月16日分两次共支付邹建伟37.50万元，2014年5月9日及2014年5月13日分两次共支付邹建伟37.50万元，上述款项合共300万元，均用于支付借款利息。
另查明，2013年10月10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含本数）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由于本案被告潘惠芳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澳民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规定”进行审理。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案涉《短期借款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为佛山市，邹建伟、东兴公司、罗意自、孔宪文在庭审中选择内地法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审理。
案涉《短期借款合同》的缔约主体适格，内容除利息约定外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依法成立。东兴公司对其依据上述合同向邹建伟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罗意自、孔宪文确认其作为保证人签订涉案《短期借款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东兴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2.邹建伟主张的借款利息、罚息应否支持。
一、关于东兴公司的借款本金数额。东兴公司主张邹建伟转出借款的同日，其从罗意自的账户向邹建伟的账户转款37.50万元，该款应在邹建伟出借的借款本金中扣除。邹建伟则主张该款为东兴公司支付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根据案涉《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合同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即每月利息为1500万元×2.5%＝37.50万元。从金额来看，邹建伟主张上述37.50万元为东兴公司支付的第一个月利息的陈述较为可信。且2013年10月10日，邹建伟先将1500万元的借款转到罗意自的账户，东兴公司再从罗意自的账户转款37.5万元给邹建伟。双方该转款的方式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规定的情形。因此，在无证据显示该37.50万元双方约定为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东兴公司主张该37.50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邹建伟向东兴公司出借的本金为1500万元。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及罚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案涉《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4月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5%，即年利率30%（2.5%×12）。合同还约定逾期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需按未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0.5的标准支付逾期罚息。邹建伟�案涉借款主张的利息和罚息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0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适用的金融机构六个月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该基准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22.4%。显然，案涉《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已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邹建伟主张的利息未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年利率22.4%）的部分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利息不予支持。邹建伟除上述借款利息外还主张逾期还款的罚息，其主张的利息与罚息合计明显高于上述规定，从限制民间借贷的利息考虑，不另外支持罚息。
此外，东兴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5月13日分七次各支付37.50万元（合共262.50万元）的利息，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应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对东兴公司偿还的利息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四倍利率的部分，宜认定为自然债务，如债权人请求给付的，不受法律保护，但债务人已经给付的，亦不得请求予以返还或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故对东兴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邹建伟并未确认东兴公司偿还过本金，东兴公司也未举证除上述款项外归还过借款本金，故确认东兴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
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东兴公司已支付2013年10月、11月、12月、2014年1月、2月、3月、4月、5月的利息,从2014年6月开始未支付利息。案涉《短期借款合同》未约定东兴公司每月的付息时间，邹建伟主张东兴公司的付息日为每月10日左右，东兴公司对于付息日并未举证。在双方当事人对于付息日未予约定，已确定东兴公司应按年利率2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东兴公司应从2014年6月1日开始按照上述标准按日计算利息予债权人。邹建伟诉请东兴公司从2014年6月9日开始未支付利息，该主张是邹建伟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尊重。因此，东兴公司应从2014年6月9日起以1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2.4%计算利息予邹建伟至其实际清偿上述借款本金之日止。
案涉《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对于东兴公司的借款本息及诉讼费用、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在诉讼中对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提出异议，故对邹建伟诉请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对东兴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该法律规定，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东兴公司追偿。
被告潘惠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一审法院判决：一、东兴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邹建伟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5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9日起至该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2.4%计算）；二、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东兴公司追偿；三、驳回邹建伟的其他诉讼请�。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21345元，由邹建伟负担4545元，东兴公司、罗意自、潘惠芳、孔宪文共同负担116800元。
上诉人东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款本金数额错误。首先，邹建伟是在罗意自转款后才付第二笔款项500万元。其次，利息是借款人使用借款的价格。合同法第二百条的立法本意是避免出借人先扣除利息，导致借款人无法全部使用借款本金的情况发生。本案中即便假设邹建伟先付款，罗意自当天再付利息，也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所禁止。二、一审判决关于超付利息的问题认定错误。依据《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56辑所刊登的《民间借贷纠纷若干疑难问题研究》指出，如果借款本金尚未支付完毕的，借款人要求将超付利息部分冲抵本金的，因该超付利息系不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应当返还，故对借款人的主张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固定为22.4%错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固定利率，因而一审判决将该变化利率固定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兴公司向邹建伟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911000元及其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391000元从2014年5月1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建伟承担。
上诉人孔宪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款本金数额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罗意自转账给邹建伟的37.50万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东兴公司实际借款本金为1462.50元。并且，利息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一条计算。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东兴公司向邹建伟归还借款本金1462.50万元及其利息（以本金1462.50万元从2014年6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建伟承担。
被上诉人邹建伟答辩称：一、邹建伟借款1500万元给东兴公司，已将款项全部汇至指定账户。东兴公司支付的37.50万元不能认定为偿还本金，该利息并未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月初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二、关于东兴公司支付的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一审判决的处理符合法律精神及相关规定。三、关于东兴公司请求变更利息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东兴公司、孔宪文的上诉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涉澳门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各方对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和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东兴公司在收到邹建伟借款的当日所支付的37.50万元是否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二、东兴公司“超付利息”是否应予抵充本金；三、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2.4%计算利息是否不当。
关于焦点一，东兴公司在收到邹建伟借款当日所支付的37.50万元是否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东兴公司与孔宪文对此上诉称，东兴公司于邹建伟转款当天通过罗意自账户支付了37.50万元给邹建伟，该37.50万元属于应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本金应为1500万元扣减37.50�元为1462.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邹建伟依据《短期借款合同》及《划款委托书》向东兴公司指定的罗意自账户支付了1500万元，东兴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了邹建伟的借款1500万元。依据《短期借款合同》、《划款委托书》及《借款借据》显示，对于邹建伟向东兴公司出借款1500万元，既有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又有东兴公司对邹建伟出借1500万元履行行为的确认。同时，依据《短期借款合同》的约定，东兴公司应向邹建伟支付的每月利息为37.50万元。但《短期借款合同》没有约定每月利息支付的具体日期，仅约定利随本清。即东兴公司可随时向邹建伟支付利息。东兴公司在收到邹建伟支付的本金1500万元后的当天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37.5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鉴于东兴公司已实际收到了邹建伟的借款1500万元，故不能认定该37.50万元属于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因此，东兴公司、孔宪文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应扣除37.50万元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东兴公司“超付利息”是否应予抵充本金的问题。东兴公司向邹建伟支付了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的利息，属于东兴公司自愿履行的债务，虽不受法律保护，但因东兴公司已经给付，故也不得请求邹建伟返还或抵扣本金。而东兴公司于上诉中所引用的依据仅是理论研究文章并非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因此，东兴公司关于超付利息应抵充本金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2.4%计算利息是否不当的问题。本案中，邹建伟与东兴公司之间借款关系发生于2013年，一审判决按该年度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确定东兴公司应付利息按年利率22.4%，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东兴公司上诉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并非执行案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规定》，孔宪文上诉请求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利息，缺乏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东兴公司与孔宪文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02元，由佛山市南海东兴塑料制罐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3634元，孔宪文承担人民币2768元。佛山市南海东兴塑料制罐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人民币6925元，仍需向本院缴纳人民币6709元。孔宪文已向本院缴纳人民币116345元，由本院向其清退1135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虹
审 判 员 刘涵平
代理审判员 李民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海彦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