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鹏，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纯，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的诉讼继承人）：郭怡然（吴昊之妻），女，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钟哲，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的诉讼继承人）：吴依娜（吴昊之女），女，201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理人：郭怡然（吴依娜之母），女，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钟哲，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的诉讼继承人）：吴凤岐（吴昊之父），男，195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钟哲，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昊的诉讼继承人）：伊桂兰（吴昊之母），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钟哲，黑龙江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燕君（王占鹏之妻），女，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上诉人王占鹏因与被上诉人吴昊，原审被告史燕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5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上诉人吴昊在本案二审期间意外死亡，故其法定继承人郭怡然、吴依娜、吴凤岐、伊桂兰向本院申请并依法加入本案诉讼。上诉人王占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吴启纯，被上诉人吴昊的诉讼继承人郭怡然及郭怡然、吴依娜、吴凤岐、伊桂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钟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史燕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为65万元的合伙结算款认定为130万元，违背事实，违背常理，违背缔约目的，其实质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所谓撕毁协议书的行为视为解除合同，是认定事实错误，更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将协议书中约定的65万元作为合伙结算款130万元的组成之一，是越俎代庖，不是居中裁判，且违背当事人意愿。四、一审法院利用合同解除理论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清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保管或质押在被上诉人处的三辆汽车不释明，不处理，程序违法。六、上诉人有新证据，可以证实另有付款。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据合伙结算事实、双方协议中的付款约定、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及本案双方的诉讼态度，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的诉讼继承人郭怡然、吴依娜、吴凤岐、伊桂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通过电汇的方式汇给上诉人130万元，且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130万元借据作为二人的合伙结算款，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史燕君未到庭，未答辩。吴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给付合伙结算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王占鹏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原告与被告王占鹏合伙投资贵州独山紫山林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独山传奇项目和港顺公司开发的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矿区煤电高纯铝建筑工程项目。2014年3月6日，被告王占鹏为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接到吴昊人民币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借款人：王占鹏”。原告称当时被告王占鹏口头承诺其从原告处借钱进行投资，如投资失败由被告王占鹏一人承担，如投资成功，所取得的利益由原告和被告王占鹏分摊。被告王占鹏对原告的陈述不予认可，并称虽然欠条体现的内容为借款，但实际为原告的投资款；而该欠条也是在原告的要求下出具的。出具欠条的当日，原告通过其岳母顾波的账户向被告王占鹏汇款80万元。2014年3月14日，原告通过其岳母顾某的账户向被告王占鹏指定的账户汇款50万元。两次汇款共计130万元，原告称因其第一次向被告王占鹏汇款时，没有足够的钱款，只先汇款80万元，后在其筹款的过程中，被告王占鹏提出多借30万元，故原告在第二次汇款时向被告王占鹏汇款50万元。被告王占鹏对此不予认可。因原告与被告王占鹏在上述两个项目上投资失败，故被告王占鹏在贵州省负责追款，2015年，债务人将三辆车（分别为一辆路虎车、一辆丰田皇冠车、一辆三菱戈蓝车）质押给被告王占鹏，被告王占鹏又将这三辆车交给原告管理。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其与被告王占鹏存在过合作关系，上述三辆车也确实是被告王占鹏质押给原告的，质押金额为65万元，但又称被告王占鹏并没有将三菱戈蓝车交给原告，而是交给了原告和被告王占鹏共同的一个朋友处。被告王占鹏不认可这三辆车是其质押给原告的，这是被告王占鹏和原告的共同债权。2015年11月23日，原告与被告王占鹏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针对于独山传奇项目（杜世明）、贵州港顺公司（王启义），王占鹏、吴昊投资失败的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王占鹏需支付吴昊65万元（陆拾伍万元整）。2、每月王占鹏支付吴昊10000.00元（壹万元整）。3、上述所涉及650000.00（陆拾伍万元整），无息计算。账户：郭怡然中国银行牡丹江支行6217865300001354606，协商人员：郭怡然”，其中郭怡然为原告吴昊的妻子。原告称该协议书只有一份，在原告处，但因被告王占鹏没有按照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所以原告已将该协议书撕毁，并要求被告王占鹏按照2014年3月6日欠条履行义务。同日，被告王占鹏又为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郭怡然、吴昊650000.00（陆拾伍万元整），借款无任何利息，计划每月还款10000.00元（壹万元整），如每月15日来还款。用牡丹江御景园房产做抵押，房产位于13栋二单元16楼1601室做押。借款人：王占鹏”。原告称此款虽体现的是借款，但与协议书体现的65万元一样均是投资款，只是当时被告王占鹏认为借条体现的65万元是应该由原告承担的亏损，因原告没有同意，所以被告王占鹏才为原告出具的65万元借条。被告王占鹏对原告的说法不认可，并称借条和协议书中体现的65万元是同一笔钱，因原告与被告王占鹏投资失败，原告的妻子郭怡然很生气，被告王占鹏为了不影响原告的家庭生活，故才在郭怡然的要求下出具的65万元借条；在写完借条后，被告王占鹏要求对此65万元加以明确，所以为了证明被告王占鹏和原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在被告王占鹏的要求下，双方签订了上述协议书，被告王占鹏自愿承担65万元；写完协议书后，被告王占鹏想要回借条，但是郭怡然不同意，并称要将借条和协议书放在一起；被告王占鹏又提出要回2014年为原告出具的100万元的欠条，但是郭怡然称没有带来。2016年2月7日，被告王占鹏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给付原告30万元。被告王占鹏称其在出具协议书和借条后，向原告妻子郭怡然汇款1.7万元。原告称其妻子确实收到过此款，但是此款不是被告王占鹏的还款，而是因原告住院，被告王占鹏给付的医药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起诉时称其与被告王占鹏之间系借贷关系，但本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占鹏之间应为合伙关系，经本院释明后，原告认可了其被告王占鹏之间系合伙关系，并变更了诉讼请求。且被告王占鹏也认可其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故原告与被告王占鹏之间应系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从被告王占鹏提供的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王占鹏已经对双方投资失败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进行了结算，被告王占鹏需给付原告65万元结算款。而又因原告与被告王占鹏均认可2015年11月23日借条体现的6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原告的投资款，故结合协议书，被告王占鹏应当给付原告的合伙结算款的数额为130万元。虽然被告王占鹏辩称其与原告之间并没有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但是被告王占鹏提供的协议书能够证实双方已经对投资失败后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处理结果，故本院对被告王占鹏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王占鹏又称协议书和借条上体现的款项为同一笔，所以原告不能重复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被告王占鹏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后果，且被告王占鹏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王占鹏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原告自认其收到被告王占鹏给付31.7万元，故此款应当从130万元结算款中扣除，被告王占鹏应当给付原告合伙结算款的数额为98.3万元。虽然原告称1.7万元不是被告王占鹏给付的结算款而是医药费，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依据协议书和借条的内容可知，原告与被告王占鹏约定的是被告王占鹏自2016年12月开始每月给付原告2万元直至欠款还清时止，因原告认可其收到被告王占鹏给付31.7万元，故被告王占鹏已经按照约定提前将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的款项给付完毕。但因被告王占鹏在开始履行还款义务时，已存在违约行为，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其不同意偿还原告出示的借条所体现的欠款65万元，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提前还款。关于利息的问题，因被告出具的协议书和借条中均体现两笔款项无利息，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史燕君是否对被告王占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但因原告认可其主张的款项为合伙结算款，是因其与被告王占鹏共同投资所产生的款项，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提供的款项并未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当认定为二被告夫妻的共同债务，被告史燕君无需对被告王占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占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昊合伙结算款983000元；二、驳回原告吴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吴昊负担170元，被告王占鹏负担13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王占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建设银行交易流水2张，证明在结算协议签订之前，二人关于本案争议的经济往来已经不是130万元，从而证明结算当日结算金额应为65万元，而不是130万元，应当冲减吴昊汇给上诉人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吴昊的诉讼继承人郭怡然、吴依娜、吴凤岐、伊桂兰认为，对该证据形式要件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的该笔款项不能证明是结算的投资款，在签订结算协议和借条之前有很多经济往来，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汇过钱，不能冲抵结算以后的款项，该笔款项与本案结算没有关系，不是结算协议以后发生的款项。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发生的时间在本案借条和协议书之前，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充分地证明上诉人意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合伙结算款项的具体数额；一审判决对涉案的三辆汽车未予处理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一、关于上诉人王占鹏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吴昊合伙结算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考察双方举示的证据，吴昊有欠条、汇款凭证及借条在案佐证其诉讼主张，已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王占鹏认可共收到吴昊合伙投资款130万元，且认可2015年11月23日协议书及借条均为其本人所出，但抗辩称二份书证均为确认吴昊的同一笔合伙结算款项即65万元。王占鹏不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证明协议书及借条实为吴昊的同一笔合伙结算款65万元，其对此的辩解亦不足以对抗本案欠条、汇款凭证、借条及协议书体现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在案事实和证据，吴昊关于130万元合伙结算款的诉讼主张成立，减除其自认收到王占鹏给付的31.7万元，王占鹏尚应给付吴昊合伙结算款为983000元。关于吴昊能否要求王占鹏一次性清偿剩余合伙结算款的问题。按照本案借条及协议书的约定，本案款项的履行方式为分期履行且尚未到达最后履行期限。但王占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只同意给付吴昊6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王占鹏已构成明示预期违约，吴昊可以据此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提前给付剩余合伙结算款项。二、关于一审判决对涉案的三辆汽车未予处理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吴昊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并未包含涉案的三辆汽车，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占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0元，由上诉人王占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志红审 判 员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