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04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燕玲，曾用名何艳玲，户籍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顺先，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4）1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燕玲犯诈骗罪，于2014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力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燕玲及辩护人蒋顺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燕玲和同案人林贻先（另案处理）经预先密谋后，于2012年4月25日入住本市天河区员村“家外家”旅店，由被告人何燕玲设法熟悉在该旅店做服务员的被害人周某，然后，对被害人周某谎称林某先是美籍华人、联合国的外交官，有一些变成黑色纸的美元，并设局让被害人相信他们真的能通过一种特制的药水把黑色纸变回美元，之后，以要买药水等各种借口，向被害人周某借钱，并许诺会支付高额的利息，从2012年6月至同年12月24日止，共骗取被害人周某的现金人民币20.1万元。2013年9月1日，被告人何燕玲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燕玲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何燕玲否认控罪，辩称其只是向被害人周某借款人民币约3万元，其没有与同案人林某先合谋诈骗，其亦是受害者。
辩护人辩护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何燕玲实施了诈骗他人钱财的行为以及有诈骗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属于民事纠纷，而非刑事诈骗，且被告人何燕玲只应对涉案款项中的人民币3万元负责。综上，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何燕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何燕玲和同案人林贻先（另案处理）入住本市天河区员村南街的“家外家”连锁酒店后结识了该店员工被害人周某，后何燕玲、林某先通过虚构林某先系联合国外交官的身份以及虚构能用药水将黑色纸片洗成某（以下简称“洗美金”）的事实，骗取周某的信任。同年6月至12月间，何燕玲、林某先利用周某对其的信任，以需要资金从事上述“洗美金”行为等为由，虚构向周某借款后承诺短期归还并支付高额回报的事实，骗得周某的款项合计人民币20.1万元，后被告人何燕玲中断了与被害人周某的联系。2013年9月1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后在上述酒店将被告人何燕玲抓获归案，上述款项均未能缴回；另，公安机关在上述酒店缴获作案工具行李箱两个（内装黑色纸片、药水等）。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周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4月25日，她在位于本市员村的“家外家”旅馆工作时认识了来到该旅馆入住的何燕玲、林某先，何燕玲称与她是老乡关系和她套近乎，并自称其是做生意的，要进货不够钱需要向她借钱，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但她没有理会。之后有一天，何燕玲带她去到房间里，她看到了一名黑人用药水将黑色纸变成五十元、一百元美金的“洗钱”过程，还向她介绍称林某先是美籍华裔台胞，是被外派到中国处理难民问题的联合国外交官，负责帮一些战乱国家专门处理这些黑色美金的，这些黑色美金只要使用了药水就能变成真美金，还带了很多黑色美金放在两个密码箱里。从2012年6月中旬的一天开始，何燕玲陆续向她借钱数十次，每次都有写借条，到了2012年12月15日，她觉得何燕玲写的借条太多了，就要求何燕玲写一张总金额的借据，经过她、何燕玲、林某先核对确认所有借条后，由林某先给她写了一张欠她人民币13.4万元的借条，当时何燕玲也在借条上签名作为担保人，其余的借条都被林某先拿走了。后来，何燕玲、林某先以买药水不够钱为由向她借钱，她从2012年12月15日开始到12月20日，她分五次陆续借了6.7万元给何燕玲、林某先，她每次都是拿现金给何燕玲，而由林某先写借条。2013年2月，她在路上遇到林某先，林某先就让何燕玲回到旅店给她写了一份承诺书，确认了她共借款20.1万元，要求何燕玲在同年5月1日把钱还了。
其中，2012年12月19日何燕玲、林某先向她借款3万元，她不肯借，何燕玲、林某先就提出要把装有黑色美金的红色密码箱押给她，并把另一个蓝色密码箱交给她代为保管，她才借钱给对方。后何燕玲、林某先陆续离开“家外家”旅馆，把一个两个密码箱放在旅馆房间里面。直到2013年春节前后，她因为多次打电话催促何燕玲、林某先还钱，二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后来手机都关机，一直联系不到何燕玲、林某先，于是她就打开两个密码箱查看，发现两个密码箱里有一堆和美金一样大小的黑色纸以及两瓶用封箱胶封着的药水，后她就去公安机关报案。她之所以会一直借钱某燕玲、林某先，是因为何燕玲、林某先向她承诺借钱是用于购买药水，等美金洗出来后会给她高额回报，她就信以为真，后每次她向其二人追要钱的时候，其二人均称很快就会洗出美金了，再借些钱买药水、药粉、机器，所以她才一直借钱某燕玲、林某先。经辨认照片，被害人周某指认出被告人何燕玲就是诈骗其钱财的女子。
2．公安机关制作的案发现场照片、作案工具行李箱（内装黑色纸片、药水等）照片、抓获地点照片、旅馆入住资料截图已分别经被害人周某辨认无误，并经被告人何燕玲签名确认；其中，被告人何燕玲签认上述行李箱（内装黑色纸片、药水等）照片称“相片中的药水和两箱黑色纸就是我和林某先离开时留在现场的物品”、“相片中的药水、黑色纸就是我和林某先对周某说用来洗美金的药水、黑色钱”。
3．公安机关调取的由被害人周某提供的涉案借据、承诺书证实：
⑴2012年12月15日，同案人林某先向被害人周某出具一张借据载明“茲向周某女士借到人民幣壹拾三万肆仟元整，该款于2012年12月31日返清，恐口無憑，特此立据。立据人：林某先担保人：何燕玲”；
⑵2012年12月15日、17日、19日、20日、24日，同案人林某先先后五次共向被害人周某借款人民币67000元，均约定在2012年12月31日还清，并承诺在2013年1月25日前支付高额作业利润，被告人何燕玲均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确认；
⑶2013年2月1日，被告人何燕玲向被害人周某出具的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何燕玲承诺林某先先生所借周某女士人民币贰拾万零壹仟元整．由担保人在五月一日之前归还担保人：何燕玲”。
被告人周某对于上述涉案借据、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并予以签名确认；其中，被告人何燕玲对上述承诺书签认称“经我辨认上面的承诺书是我和林某先骗了周某人民币二十万一千元后来找不到林某先我写给周某的”。
4．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制作的穗天公（天）勘（2013）09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和现场勘察的情况。
5．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涉案的两个行李箱扣押在案，被告人何燕玲作为持有人在上述清单中予以签名确认。
6．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案发期间，被害人周某通过银行ATM机取款的凭证以及被告人何燕玲名下各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被告人何燕玲的部分银行账户余额曾有数万元。
7．公安机关调取的《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证实2008年1月31日，被告人何燕玲本科毕业于武汉科技大学临床医学专业。
8．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台胞证信息资料，证实了同案人林某先的具体身份信息以及案发期间往来大陆地区的情况。
9．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员村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燕玲的具体归案经过。
10．被告人何燕玲侦查阶段的供述：2011年的冬天，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林某先，林某先自称是美国华人，还是一名外交官。2012年4月底5月初，我和林贻先及他的朋友入住广州市天河区员村一横路南街的“家外家”旅馆，我们一直在谈融资做买药水洗黑色钱成为美金的生意。入住后我认识了该旅店的老板娘周某，我跟周某说我是和外国人合伙做投资生意的，还介绍林某先给周某认识，我也告诉周某我们是“洗美金”的，也就是用药水把一些黑色的纸变成某，这些黑纸原来都是美金，只是因为一些国家在打仗，一些有钱人就把自己的美金通过药水变成黑色的纸，这样就能带出国，要用药水才能让它变回美金，我们还特意让周某看见有黑人在我们房间里“洗美金”，后周某就相信我们真的能把黑色纸变成某了。从2012年6月开始，我多次向周某借钱称要做投资买药水洗黑钱变成某的生意，合计借了现金约人民币3万元，并承诺洗出美金之后给周某高息回报，后我把这钱都给了一名黑人。2012年10月份，我自己回了湖南老家，而林某先还继续在旅馆住并陆续向周某借钱。同年12月，周某打电话给我称由于林某先欠了她很多钱不还，她现在不让林某先把东西搬走并要报警，我听后就叫周某不要报警，等我看看林某先能不能还钱再说。2013年1月份，我回到广州找到林某先告诉他称周某要报警，让林某先马上处理这件事，后我们遇到周某，周某要求林某先在2013年5月份归还全部借款，还要我做担保人，因为我知道林某先向周某借钱的事情，于是我就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如果林某先不给钱就由我负责，我还应周某的要求在之前林某先写的借条补上我作为担保人的签名，我和林某先一起写借条向周某借了人民币20.1万元，2013年2月我返回了湖南老家。2013年7月份，我还问过林某先还钱了没有，但林某先要我先等等，直到9月份我就被公安人员抓了。林某先还以能把黑纸变成某为由骗了李某、黄某乙、潘某的钱。周某之所以会借钱给我和林某先，是因为我和林某先都向周某讲过是投资买药水洗黑色钱成为美金，事成后给她高额回报，并且我从中作为中间人担保，周某才会给钱我们。我之所愿意做担保是因为林某先说如果能把美金洗出来，就会按照这些美金的数量给我五个点利润。我和林某先在离开旅店时，因为周某说我们没有付清房租和还钱，所以不让我们把两个拖箱拿走，拖箱里装着的全是黑纸和药水，我是后来才觉得买药水洗黑色钱成为美金的事情是假的，我没有能力归还周某的钱。
此外还有相关报案材料、公安机关的说明材料等证据。
关于被告人何燕玲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现有证据，综合评析如下：
一、被告人何燕玲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经查，被害人周某明确指证被告人何燕玲伙同同案人林某先相互配合、虚构身份以及虚构能用药水将黑色纸片洗成某的事实，骗取其信任后多次以借钱承诺短期归还且支付高额回报为由，骗取其现金人民币20.1万元的事实；该节事实有涉案借据、承诺书、缴获扣押的药水和黑色纸片予以佐证，且被告人何燕玲在侦查阶段亦供认曾伙同同案人林某先为谋取非法利益而以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周某的信任及取得钱财，故现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周某正是基于相信被告人何燕玲一方能凭借上述虚构的“洗美金”行为拥有良好的经济能力，产生信任，继而相信被告人何燕玲一方在借款后会在短期内归还并支付高额回报，才将现金人民币20.1万元交付，故虽然被告人何燕玲一方系凭借据取得钱财，但其在取得钱财后无任何一次实质性的归还钱款行为，且事后长期中断联系，款项亦至今无法缴回，可见其非法占有故意明显；综上，被告人何燕玲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定罪处罚。故被告人何燕玲提出其没有与同案人林某先合谋诈骗，其亦是受害者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何燕玲实施了诈骗他人钱财的行为以及有诈骗他人钱财的主观故意，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属于民事纠纷，而非刑事诈骗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害人周某明确指证被告人何燕玲系与同案人林某先共同骗取其款项人民币20.1万元，其中被告人何燕玲多次直接从其处骗取款项，后因汇总补签借据才导致其未作为借款人签名确认，而被告人何燕玲在同案人林某先向被害人周某出具的总额人民币20.1万元的借据中均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甚至在同案人林某先未能按期归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向被害人周某出具承诺书表示愿意代为归还上述款项，可见被告人何燕玲与同案人林某先系紧密配合作案，缺一不可，其应对共同犯罪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罪责；况且，被告人何燕玲虽然辩解称其只向被害人周某借款人民币约3万元，但其辩解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本案认定被告人何燕玲犯罪金额为人民币20.1万元，被告人何燕玲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认定本案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燕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诈骗的财物均无法缴回，依法应当对其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何燕玲并未虚构自身身份，且非涉案诈骗款项的最主要取得者，故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于同案人林某先较小，可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的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并发还被害人；缴获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本院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酌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何燕玲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燕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罚金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本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1000元，发还被害人周四梅（由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执行）。
三、缴获的作案工具行李箱两个，予以没收（上述物品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由该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昕
人民陪审员 刘绮华
人民陪审员 黄凤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区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