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蕴。
委托代理人：任来珠，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玉萍，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育珍，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克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向红玲。
上诉人张蕴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热力公司）、被上诉人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房产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蕴的委托代理人任来珠、被上诉人通达热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玉萍、被上诉人大众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红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通达热力公司为涉案房屋乌鲁木齐市哈密路45号众福苑小区二期1-1商铺的供热单位，该房屋供热面积为92.49平方米，每年度应缴纳热力费为2034.74元，自2007-2014年度该房屋欠付热力费合计为14243.18元。通达热力公司后因索要暖气费未果，于2014年10月14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大众房产公司、张蕴向其支付：1.2007年-2014年度热力费共计14243.18元；2.滞纳金2916.29元；3.本案的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用。
乌鲁木齐市哈密路45号众福苑小区二期1-1商铺2010年6月之前一直属于开发商大众房产公司所有。2010年6月，大众房产公司与张蕴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张蕴购买该商铺。2011年6月11日，因大众房产公司要使用该房屋作为售楼处，张蕴与大众房产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商业房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在双方协商一致基础上，由大众房产公司无偿使用张蕴购买的众福苑二期一楼01、02号商铺，作为售房接待。双方约定期限为三年，自2010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合同第三条约定：无偿使用期间，该商铺所产生的日常维护维修费、物业管理费、水、电、暖以及将商铺恢复原商业布局的各项费用，均由大众房产公司自行承担。合同第四条约定：协议期满及合同解除后，大众房产公司应当缴清各项费用。按期搬出，并将恢复完毕的商业房交付张蕴，否则，应向张蕴支付占用期间每日每平方米5元的租金。2013年6月15日双方协议到期后，因大众房产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张蕴于2014年7月8日将大众房产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大众房产公司交付该房屋，并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支持了张蕴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大众房产公司陈述其与张蕴的协议到期后，未再使用该房屋。张蕴不予认可，认为房屋未交付，大众房产公司一直在使用，应由其承担支付暖气费的责任。另查明，涉案房屋于2013年1月5日预售登记于张蕴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供热，用热人支付用热费的合同。本案中，通达热力公司所诉房屋乌鲁木齐市哈密路45号众福苑小区二期1-1商铺属于通达热力公司供暖辖区，故通达热力公司主张热力费合法有据。本案争议焦点为：该房屋所欠缴的2007-2014年度热力费应由大众房产公司、张蕴谁来承担。通达热力公司主张2007-2008年度、2008-2009年度、2009至2010年度欠缴的暖气费6104.22元应由大众房产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大众房产公司对该商铺2010年6月之前属于其所有，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通达热力公司要求大众房产公司承担2007-2010年度热力费6104.2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2010-2011年度、2011-2012年度、2012-2013年度、2013-2014年度热力费8138.96元，通达热力公司主张由张蕴承担，认为该房屋已于2010年6月出售于张蕴，故应由实际产权人张蕴负担。张蕴则辩称，其虽为该房屋所有权人，但大众房产公司未将该房屋交付于张蕴，且双方签订的《商业房使用协议》约定，大众房产公司无偿使用该房屋期间的一切费用由大众房产公司承担，故该期间产生的热力费亦应由大众房产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张蕴与大众房产公司虽签订《商业房使用协议》约定由大众房产该公司承担其使用期间的热力费，但该约定只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而对通达热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通达热力公司，因此通达热力公司要求实际产权人张蕴支付自2010年6月起购买该房屋之后的热力费8138.96元，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张蕴此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大众房产公司、张蕴均辩称，通达热力公司主张的热力费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供暖合同属于持续履行合同，双方就用热人给付暖气费的具体履行期限未作约定，通达热力公司随时可向其主张，故大众房产公司、张蕴该项辩称意见，原审未予采信。
通达热力公司要求大众房产公司、张蕴支付滞纳金2916.29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07-2010年度欠缴热力费的滞纳金1964.04元，应由大众房产公司承担；对于2010-2014年度滞纳金952.25元，应由张蕴承担。综上认定，原审依法判决：一、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热力费6104.22元；二、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1964.04元（2034.74×4.875‰×78个月（2008年4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66个月（2009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54个月（2010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三、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热力费8138.96元；四、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952.25元（2034.74×4.875‰×42个月（2011年4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30个月（2012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18个月（2013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6个月（2014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
一审宣判后，张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虽然与大众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大众公司至今没有向我交付房屋，双方从未办理房屋入住手续，该事实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作为我承担热力费用的时间起算点来界定，没有法律依据，有失合理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驳回通达热力公司要求我支付2010年至2014年度的热力费8138.96元及滞纳金925.25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通达热力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向张蕴购买的众福苑小区二期1-1商铺履行了供热义务，其就应当向我公司履行暖气费的给付义务，至于张蕴认为大众房产公司未向其交付房屋，这是张蕴和大众房产公司之间的事，与我公司无关，张蕴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我公司支付暖气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大众房产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未向张蕴及时交付商铺的原因是张蕴将商铺大门上了锁，致使我公司无法向其返还商铺。对通达热力公司主张的暖气费，我公司同意2013年6月之前的暖气费由我公司承担，2013年6月之后的暖气费由张蕴自行承担。
上诉人张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事实成立，向二审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1.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187号民民事判决书；2.2015年1月12日大众房产公司、李萍、张蕴签订的《门面恢复原状协议书》。张蕴提供该两份书证用以证明大众房产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向其交付商铺的事实。通达热力公司对该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判决已写明大众房产公司在商铺租赁期到期后向张蕴交付商铺，协议书约定商铺恢复原状，均说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大众房产公司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判决书已确认造成商铺未能返还双方都有责任。协议书已约定商铺恢复原状后，自行返还张蕴，至今是否返还与我公司无关。本院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给予确认，两份书证可以证实大众房产公司未按约定向张蕴返还商铺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另查明：张蕴因与大众房产公司返还乌鲁木齐市哈密路45号众福苑小区二期1-1商铺的争议，2014年7月8日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作出（2014）沙民三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后，张蕴与大众房产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书判令大众房产公司于终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张蕴返还乌鲁木齐市哈密路45号众福苑小区二期一楼01、02号商铺；同时判令大众房产公司向张蕴支付2013年6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的商铺租金278635.96元。
另查明：2015年1月12日，大众房产公司（甲方）与李萍（乙方）、张蕴（丙方）就商铺恢复原状态及商铺交付签订一份《门面恢复原状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大众房产公司一次性支付包工包料价19000元工程款，来恢复商铺的原始状态。由李萍找施工人员具体实施该工程，李萍收到工程款后30日内为施工工期。同时约定恢复商铺的工程质量大众房产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工程完工经李萍、张蕴验收后，大众房产公司通知张蕴办理入住。张蕴无故拖延，视为大众房产公司已按约定将商铺交付给张蕴。3号与2号门面隔离墙、门面大门等修复后，视为大众房产公司已按约定将商铺交付给张蕴。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执行裁定书、《商业房使用协议》、（2014）沙民三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书、《门面恢复原状协议书》、原审法院及本院法庭审理笔录中的事人陈述附一、二审审判卷宗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张蕴的上诉陈述、被上诉人通达热力公司、大众房产公司分别所作的答辩陈述，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针对张蕴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向通达热力公司缴纳暖气费的义务这一争议焦点，认定意见如下：
自2007年至2014年间，通达热力公司已为乌鲁木齐市哈密路45号众福苑小区二期1-1商铺提供了热力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作为该商铺的实际产权人应当负有缴纳暖气费。张蕴于2010年6月与大众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6月11日双方又签订了《商业房使用协议》，该协议效力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基于该协议的订立，足以说明张蕴对己所购买的该商铺已享有处分权，原审法院基于此认定张蕴为乌鲁木齐市哈密路45号众福苑小区二期1-1商铺的实际产权人，并确定张蕴承担自购买该商铺后的暖气费并无不当。张蕴与大众房产公司签订《商业房使用协议》虽然约定由大众房产公司承担其使用期间的热力费，但该约定是合同当事人间的内部约定，对外并不产生约束第三方的法律效力，张蕴以此作为拒付通达热力公司暖气费的理由，是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的。原审判决张蕴承担自2010年6月购买商铺后的暖气费是正确的。大众房产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当中虽然同意支付2010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5日期间的暖气费，但对此并未得到通达热力公司认可，故不能免除张蕴该采暖期间的缴费义务，因此本院确定由大众房产公司与张蕴共同承担该期间的暖气费。2013年至2014年之后的暖气费仍应由张蕴承担缴费义务。根据张蕴向本院提交的（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187号判决，以及大众房产公司、李萍、张蕴签订的《门面恢复原状协议书》中内容，可以证实大众房产公司与张蕴在商铺返还过程中一直存在争议，但该争议的存在并不能作为免除张蕴应当向通达热力公司承担缴费的责任合法理由。张蕴与大众房产公司间就商铺暖气费的承担所产生的争议，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基于当事人的二审主张，对原审判决结果做适当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热力费6104.22元；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1964.04元（2034.74×4.875‰×78个月（2008年4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66个月（2009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54个月（2010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94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热力费8138.96元；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952.25元（2034.74×4.875‰×42个月（2011年4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30个月（2012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18个月（2013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6个月（2014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
三、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热力费6104.22元；
四、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892.74元（2034.74×4.875‰×42个月（2011年4月16日至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30个月（2012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2034.74×4.875‰×18个月（2013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
五、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热力费2034.74元；
六、张蕴支付新疆通达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滞纳金59.51元（2034.74×4.875‰×6个月（2014年4月16日-2014年10月15日）］。
以上大众房产公司、张蕴应给付通达热力公司的款项，大众房产公司、张蕴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则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张蕴已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蕴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勇
审判员 谢彬
审判员 何新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