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林，男。
委托代理人张晓华，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双喜，男。
委托代理人张有成，西峡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卿，男。
上诉人赵保林与被上诉人郭双喜、王文卿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13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西城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书,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南民三终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注：“裁定”应为“判决”）。王文卿仍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4）南民申字第0005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南民再终字第00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4）南民三终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和西峡县人民法院（2013）西城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西峡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西峡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西城民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赵宝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宝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晓华，被上诉人王文卿、郭双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有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王文卿在县城白羽街道土门居委会新车站斜对面个体经营一石材加工门市。被告赵保林主要从西峡健辉大理石厂等处购买石材，销往县城各石材加工门市等地，从中收取差价及运费。原告郭双喜在县城从事卸大理石板材工作。2012年12月5日被告王文卿电话联系被告赵保林要购进一车大理石板，赵保林在西峡县健辉石材厂购买一车石材（160平方米），价款4200元。当时赵保林与王文卿口头约定，运费每平方1.7元由王文卿支付，被告赵保林给原告郭双喜联系卸板材未联系上，又让孙仓富通知韩花来、郭双喜到被告王文卿门市卸大理石板，卸车费每车80元，郭双喜、韩花来就到王文卿门市卸大理石板材。当时王文卿未在门市，由王文卿妹夫张长生招呼让原告等人将大理石板放到门市里指定的位置。在堆放过程中，由于门市地方窄，大理石板堆放过高，大理石板倒塌致原告郭双喜腿部受伤，后被送往西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花医疗费20987.24元。被告王文卿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
南阳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西峡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委托，作出（2013）临鉴字第1/03150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郭双喜左股骨干骨折内固定术后愈合属九级残。法医临床咨询意见书咨询意见郭双喜后期解除内固定的医疗费用约需9100元，原告郭双喜支付法医鉴定费1200元。庭审中，原告住院后十来天，被告赵保林给王文卿打电话催要货款，王文卿让赵保林去拿，后王文卿付给赵保林货款11800元（以前三、四次）含此笔货款，运费、卸车费在内，扣除烂板28块计700—800元。证人孙仓富、韩花来当庭证实，卸车费用由门市老板支付。赵保林庭审提供现代石材贾正念，九州石材门市彭海军，老郭石材门市郭新贵，国恩石材门市彭国恩，成功石材门市周英志均证实让赵保林拉到各门市的石材运费，卸车费都是石材门市支付。
2012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为7524.94元，消费支出为5032.14元，城镇居民纯收入为20442.62元，消费支出为13732.96元，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15695元。原告父亲郭耀亭，生于1941年10月10日，母亲已去世多年，原告儿子郭浩军，生于2000年6月17日，原告自2001年6月8日起至今一直在莲花路站前旅社租房居住，以装卸车为经济来源收入。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住院诊断证明、住院证、出院证、住院病历、医药费收据、法医鉴定书、咨询意见书、韩花来证言及当庭证词，孙仓实当庭证词、赵保堂、王铁栓、梁根昌、陈德超、周英志、彭海军、郭新贵、彭国恩、夏正念，梁洪武，刘东红、闻伍钦、封爽、朱国强、周自力证明、户口本、法医鉴定费收据，租房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赵保林从西峡健辉石材厂购买来的大理石应被告王文卿的要求销给王文卿门市，同时被告赵保林让原告郭双喜到被告王文卿门市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原告应注意安全堆放，堆放中操作失误造成原告腿部受伤，原告郭双喜本人有一定过错，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被告赵保林安排郭双喜等人到王文卿门市卸货，应告知原告在卸货过程中应注意安全卸货，而未告知，有一定责任，原告郭双喜所卸大理石板是被告王文卿的，大理石板就卸在王文卿门市，事后王文卿已付清货款，运费和卸车费用，其所有权已转移到王文卿名下，被告王文卿与被告赵保林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综上，原告郭双喜与被告王文卿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赵保林辩称原告与王文卿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的理由正当，予以采纳。被告王文卿辩称：自己与原告不是雇佣关系，原告受雇于赵保林，且大理石板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所有人承担，其理由不予采纳。王文卿辩称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原告无安全防范意识，操作失误造成的理由正当，予以采信。原告郭双喜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原、被告的赔偿比例按3：2：5划分责任较适宜。原告郭双喜的合理费用：医疗费20987.24元;护理费1459.64元（26天×56.14元/天）；误工费5614元（100天×56.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天）；营养费260元（26天×10元/天）；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20442.62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5535.35元（其中原告父亲1509.64元[5032.14元/年×6年×0.25×20%]）、原告儿子4025.71元[5032.14元/年×4年×20%]；鉴定费1200元；后续治疗费9100元，合计126706.71元，被告赵保林赔偿原告各项费用计25341.34元，被告王文卿赔偿原告各项费用计63353.36元；减去已支付10000元，再赔付原告5335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2000元计算。被告赵保林赔偿600元，被告王文卿赔偿14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双喜各项费用计25941.34元；二、被告王文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双喜各项费用计54753.36元（已扣除已交的1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44元，原告郭双喜承担973.2元，被告赵保林承担648.8元、王文卿1622元。
重审中原告诉称与原一审基本一致，但提出原诉状上所称王文卿支付原告的10000元其实是郭双喜姐夫王忠敏借王文卿给郭双喜治病的，王文卿已向法院起诉王忠敏偿还10000元，该案已结案。
重审中被告赵保林辩称与原一审一致。
重审中被告王文卿辩称：郭双喜没有证据证明与王文卿有雇佣关系。郭双喜是赵保林喊来，赵保林又没有证明其安排卸车是受王文卿的委托，又一贯支付给郭双喜卸车费，那么就应当认定赵保林与郭双喜形成了雇佣关系。卸车时王文卿不在，张长理只是雇员，指个地方验收石材，如何卸，怎么放只是建议，石材倒是卸车人操作不当造成的，被告王文卿不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被告王文卿从赵保林收购石材，数量、价款及联系卸车人员的过程及大理石材倒塌致使原告郭双喜腿部受伤住院及花费医疗费法医鉴定情况和原告被抚养人基本情况与原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1.原一审时，被告赵保林提供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赵保林拉到各门市的石材运费、卸车费都是石材门市支付。重审时，原告提交尚洪军证言及代理人对闻武钦的调查笔录证明卸车费是门市支付。2.原告郭双喜于2013年3月18日在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人员询问时，对卸车费平时都是谁给的回答表述为：“平时我们卸车的都不固定，也不欠账，给赵保林卸车，赵保林把卸车费都给我了，我们都分了。”3.在2014年8月8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监庭对本案再审的笔录中，证人庞红春证明，庞红春是从08年开始拉板材往西峡运大理石，卸车费是庞红春掏的。4.在南阳中院再审中，笔录记载：“审判长：郭双喜，卸车费是怎么算的？谁给你的卸车费？郭双喜：卸一车是80元钱，庞红春是挂车，赵保林的车小，是一车80块钱。当时我卸大理石时，就是一车80元。卸车费我从王文卿、赵保林手中都结过卸车费，具体是谁结的我也说不清楚。审判长：具体赵保林给结过几回？王文卿给结过几回？郭双喜：时间长了，我记不清了。审判长：是否有惯例卸车是从门市或送货人手里收？郭双喜：没有说固定的惯例。审判员：卸了车后现场就给钱？具体谁给钱？郭双喜：是的，现场给现钱。具体谁给我钱不固定。审判员：这次谁喊你去的？郭双喜：这次是赵保林喊的我。”5.原告郭双喜在南阳中院再审时陈述：“王文卿妹夫让把板材摞两层，地点在屋里面，板已经摞上了，当时我们两个人抬着，我走在前面，把板材摞在上面的时候，那一摞板材就倾斜倒下来砸着了。每次我们卸货就卸到这个位置。”6.原一审时，原告辩论时称：“事实很清楚，原告受雇于二被告干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受伤过程属实，二被告作为雇主应承担连带责任……。”7.原告卸车被砸伤后，郭双喜姐夫王忠敏借被告王文卿10000元给郭双喜治病，后王文卿以债权人名义诉至法院，该案已审理结案。
原审法院重审后认为，原告郭双喜在卸大理石板材中受伤，依法起诉主张赔偿的理由正当，但原告在卸车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此损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关于是谁雇原告卸车、赔偿适用雇佣还是惯例的问题，原、被告之间存在分歧，原告郭双喜曾认可卸车费用的支付没有惯例，且各方证人证明卸车费用的支付情况又不一样，因此在一般情况下，赵保林和王文卿应共同承担责任，但本案系被告赵保林指示原告郭双喜卸车并在场，负有安全管理的责任，赵保林对郭双喜的卸车安全及损害结果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大于王文卿。郭双喜、赵保林、王文卿酌定承担责任的比例以4:4:2划分为宜。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0987.24元；（2）护理费1459.64元（26天×56.14元/天）；（3）误工费5614元（100天×56.1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6天×30元/天）；（5）营养费260元（26天×10元/天）；（6）残疾赔偿金81770.48元（20442.62元/年×20年×20%）；（7）被抚养人生活费5535.35元【其中原告父亲1509.64元（5032.14元/年×6年÷4×20%），原告儿子4025.71元（5032.14元/年×4年×20%）】；（8）后续治疗费9100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以上合计131506.71元。鉴定费1200元属诉讼费用范畴，不属于直接损失。对于原告的上述损失，被告赵保林应赔偿52602.68元，被告王文卿应赔偿26301.34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赵保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双喜52602.68元；二、被告王文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双喜26301.34元；三驳回原告郭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44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4444元，由原告郭双喜负担1951元。其余部分由被告赵保林负担1662元，王文卿负担831元。
赵保林上诉称：上诉人不是郭双喜的雇主，告知他去卸石材目的是为了让他挣钱。郭双喜受伤是给王文卿干活所致，上诉人对郭双喜不论是从雇佣关系还是收益行为上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应当由王文卿承担责任。郭双喜既非为上诉人打工又非在上诉人门市受伤，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没有义务对其卸车行为负安全管理责任，应由雇主王文卿负责。
王文卿答辩称：多次庭审中，郭双喜及其他卸车人员、送货人员均证实：赵保林低价从石材厂买板，高价卖给王文卿获利，赵保林找来郭双喜为其卸车，卸车时答辩人不在现场，赵保林也无证据证明安排郭双喜卸车是受答辩人委托，赵保林一贯支付卸车费。故应当认定赵保林与郭双喜形成雇佣关系。郭双喜经常卸石板在答辩人门市的同一位置，一直是那样放的，板材倒塌是卸车人员操作不当造成的。综上，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郭双喜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雇佣关系产生在王文卿与赵宝林之间。王文卿与赵宝林之间的责任划分与我方并无关系。希望维持原审判决。
根据各方上诉、答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对损害结果责任划分是否准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郭双喜受谁雇佣、卸车费用由谁支付等问题，上诉人赵保林和被上诉人王文卿及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均不一致，上诉人赵保林称自己仅收取运费，被上诉人王文卿则称支付的板材款中包含了运费及卸车费，但双方均无明确的书面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郭双喜在本院上一次二审中称给被上诉人赵保林卸车，被上诉人赵保林给的卸车费；又在本院再审中认可卸车费用的支付没有惯例，在上诉人赵保林和被上诉人王文卿处均结过卸车费。但三方均认可的事实是被上诉人郭双喜是上诉人赵保林召集来为其所拉石材卸车的。因被上诉人郭双喜在王文卿的门市卸车，如何卸如何放是由其门市人员指示的，故上诉人赵保林、被上诉人王文卿均应对被上诉人郭双喜负有安全管理的责任。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原审认定作为召集人的上诉人赵保林对被上诉人郭双喜的卸车安全及损害结果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大于被上诉人王文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诉人赵保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向平
审判员 王邦跃
审判员 张艳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