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东城瑞丰汽车电路维修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经营者：袁沛杨。
委托代理人：唐劲松，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忠。
委托代理人：黄伟强，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依琳，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上诉人东莞市东城瑞丰汽车电路维修店（以下简称瑞丰维修店）因与被上诉人黎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黎忠称，2013年3月28日，黎忠与案外人钟某一起进入瑞丰维修店工作，担任汽修工；黎忠、瑞丰维修店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瑞丰维修店没有为黎忠购买社保；黎忠在瑞丰维修店没有填写过入职登记资料，也没有办理任何入职手续；瑞丰维修店每月以现金方式向黎忠支付工资，黎忠领取工资时会在瑞丰维修店的笔记本中签名确认；黎忠上班无需书面考勤；黎忠在职期间，瑞丰维修店共有黎忠、周某、钟某及另外2名被称呼为“肥仔”（谐音）、“阿静”（谐音）的广西员工，黎忠不清楚该两名员工具体姓名，黎忠从未见过瑞丰维修店的登记经营者袁沛杨，瑞丰维修店的工作均是由袁振杨负责；2013年9月28日，黎忠因个人原因而自行辞职；黎忠离职时的工资已经结清，黎忠离职时与瑞丰维修店不存在纠纷；故黎忠主张其在2013年3月28日至9月28日期间与瑞丰维修店存在劳动关系。黎忠对此提供两份分别由周某及钟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周某、钟某出庭作证，但钟某未实际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在作证过程中表示黎忠入职瑞丰维修店的时间约为2013年3月、4月左右，离职时间约为2013年国庆节前几天，但不记得黎忠的具体入职日期及离职日期；证人每月以现金方式领取工资，领取工资时会在一个笔记本中签名确认，证人上班无需考勤。瑞丰维修店对黎忠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予确认。瑞丰维修店称，2013年3月28日至9月28日期间，瑞丰维修店仅有2名员工做事，一名是瑞丰维修店经营者袁沛杨，另一名是袁沛杨的哥哥袁振扬；瑞丰维修店一般聘请有1至2名帮工学徒；瑞丰维修店每月以现金方式向该些帮工学徒支付工资，新手帮工学徒的工资一般为2000元/月左右，熟手帮工学徒的工资一般为3000元/月至4000元/月左右；帮工学徒入职瑞丰维修店时，瑞丰维修店有为其办理入职登记手续，并根据帮工学徒的个人意愿来决定是否为其购买社保，瑞丰维修店会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瑞丰维修店有制作一个本子来记录员工的工资发放情况，但员工领取工资时有时需要签名、有时无需签名，瑞丰维修店没有制作单独的员工工资表；瑞丰维修店对员工的出勤情况没有制作书面的考勤记录。瑞丰维修店还称，瑞丰维修店店内的实际维修工作是由袁振扬带着帮工学徒负责，瑞丰维修店的登记经营者袁沛杨很少到店面工作；该些帮工学徒一般是由袁振扬自行选聘的，其工资由袁振扬决定，但袁振扬会向瑞丰维修店的登记经营者袁沛杨汇报情况，工资发放记录均是由袁振扬负责记录；瑞丰维修店店面的公章登记及保管使用均是由袁沛杨负责。原审法院要求瑞丰维修店在庭后提供其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员工发放工资的笔记本原件，但瑞丰维修店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瑞丰维修店很少聘请工人，瑞丰维修店确认在2013年3月至9月期间有聘请过1名工人，但没有制作记录工人签收工资的笔记本，也没有2013年3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记录。
2014年11月7日，黎忠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瑞丰维修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7日，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东城仲裁庭以黎忠的申诉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东劳人仲东城庭案字[2014]402号不受理通知，决定不受理黎忠提出的仲裁申请。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黎忠提供的仲裁不受理通知及送达回证、证人证言、住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瑞丰维修店提供的印章原件、情况说明以及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黎忠在本案中仅诉请要求确认黎忠、瑞丰维修店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确认之诉，不含有给付义务的内容，故黎忠该诉请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
关于黎忠、瑞丰维修店之间是否曾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瑞丰维修店应当根据上述第（一）项的规定，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向员工支付工资的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瑞丰维修店在庭审中陈述其一般有聘请1至2名帮工学徒，并称其有制作一个笔记本来记录其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情况，故原审法院根据瑞丰维修店该陈述而指令瑞丰维修店在庭后两日内提交有记载工资发放记录的笔记本。但瑞丰维修店却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其没有制作记录工人工资的笔记本。原审法院认为，瑞丰维修店在庭审中的陈述是其根据法庭的询问而当场作出的初次答复，而瑞丰维修店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其在庭审过后经过仔细斟酌才作出的回复，且其情况说明中提及的内容与瑞丰维修店在庭审中的陈述完全矛盾，瑞丰维修店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瑞丰维修店在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瑞丰维修店在庭审中的陈述更加客观可信。瑞丰维修店在庭审中陈述的工资记录情况与黎忠、证人陈述的工资记录情况基本相符，再结合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瑞丰维修店应当持有最近两年内的员工工资发放记录。现瑞丰维修店持有但拒不提供该记录有发放员工工资的笔记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推定瑞丰维修店持有的员工工资发放记录中应有其向黎忠发放工资的记录。其次，黎忠为证明其与瑞丰维修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符合上述规定中第（五）项的内容，且该证人在作证时陈述的工资发放情况、考勤情况与瑞丰维修店陈述的情况基本相符。综上两点，原审法院认为，黎忠已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与瑞丰维修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瑞丰维修店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工资支付台帐及员工花名册，应由瑞丰维修店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黎忠、瑞丰维修店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由于瑞丰维修店未能举证证明黎忠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由瑞丰维修店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黎忠主张其在2013年3月28日至9月28日期间与瑞丰维修店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黎忠与瑞丰维修店在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审诉讼费5元（黎忠已预交），由瑞丰维修店负担。
一审宣判后，瑞丰维修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因瑞丰维修店无法提供发放工资的笔记本及员工花名册，就判定黎忠是瑞丰维修店的员工，是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公造成的。二、黎忠的证人只有一个出庭，证人是黎忠的老乡，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是由黎忠事前写好，让证人签名，且证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前后矛盾，法院不能采信。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瑞丰维修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瑞丰维修店与黎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黎忠承担。
黎忠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瑞丰维修店与被上诉人黎忠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上诉人瑞丰维修店与被上诉人黎忠及证人在一审法院一致陈述：瑞丰维修店没有与员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没有员工的考勤记录、没有为员工购买社保，而只有发放工资时的签收笔记本。尽管瑞丰维修店在一审庭审后提供情况说明，说明其没有制作相应的笔记本，但之前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与黎忠及证人是一致的；同时，尽管瑞丰维修店的规模小，依法也应该具备员工的工资发放记录，因此，本院有理由相信瑞丰维修店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现瑞丰维修店拒绝向法院提供员工工资发放笔记本，瑞丰维修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瑞丰维修店与黎忠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瑞丰维修店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丰维修店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棋
审 判 员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陈美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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