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再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曹细容，大冶市永全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陈甲武，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朱树红，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曹巍，湖北唯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左自林，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曹细容因与被上诉人朱树红、左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鄂大冶民再初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细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甲武、被上诉人朱树红的委托代理人曹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左自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左自林、曹细容共同生活期间于1992年8月6日生育小孩左旭峰，于1994年12月26日生育小孩左高峰。2005年1月4日，在大冶市法律事务服务中心的见证下达成协议。协议约定：1、同意解除同居关系。2、财产分割，座落在黄狮海三单元五楼96平方米的商品房产权归二儿子左高峰所有。座落在公园大厦二单元五楼120平方米的商品房归大儿子左旭峰所有。座落在六0三地质队1至3号门面产权归左高峰、左旭峰所有。五里堤居委会辖区私有房二层280平方米归左高峰、左旭峰所有。两个小孩由曹细容抚养。3、债权债务，双方原在宋家堍开金矿债务伍拾柒万元由左自林承担。
曹细容是永全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左自林想把公司盘活，外出借款时，曹细容把自已的身份证给左自林。左自林原打算向下陆一老板借款，曹细容同意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门面（产权证号01-6012、01-6013，顺00011293、面积37.57平方米；顺00011294、面积46.20平方米）作抵押，就把门面的产权证给了左自林。2013年8月28日，左自林以曹细容的名义向朱树红借款200万元，并在曹细容身份证复印件的反面出具条据。同时，左自林以左自林、曹细容的名义与朱树红签订门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由于甲方曹细容资金周转不灵。为了搞好经济，甲方向乙方朱树红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甲方用大冶市东岳路办事处大冶大道矿头二门市部作押，门市部序号：顺00011293、面积37.57平方米；顺00011294、面积46.20平方米。2、借款时间为六个月，月利率为2.5%，每月还利息到期还本金。甲方两个月未支付利息或到期后本金未还，乙方有权向法院起诉和拍卖。3、甲方必须把房产证、土地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交乙方保管。协议签订后，左自林把门面的产权证交给了朱树红；朱树红交付武汉农村商业银行出票金额人民币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左自林收到借款后，仅支付了至2013年9月28日止的利息5万元。
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为，《婚姻登记管理条例》于1994年2月1日发布实施。左自林、曹细容共同生活期间于1992年8月6日生育小孩左旭峰，按正常推理，左自林、曹细容应在1994年2月1日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故应认定左自林、曹细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是事实婚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第三十二条规定：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故左自林、曹细容于2005年1月4日，在大冶市法律事务服务中心的见证下达成解除同居协议是无效的。左自林、曹细容共同生活在一起，是事实婚姻关系，到目前为止，没有通过合法途径解除，仍属于事实婚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故原审程序是合法的，曹细容申诉认为原审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曹细容是知道且同意左自林以门面抵押向别人借款，只是不知道左自林向朱树红借款。现朱树红起诉要求左自林、曹细容还款付息，请求正当合法。故曹细容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鄂大冶民初字第00090号民事判决书。
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再审宣判后，曹细容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再审判决认定曹细容与左自林系事实婚姻无事实、法律依据，左自林与其前妻熊月英于2013年才离婚且有二人离婚证为据；2、曹细容与左自林的两个非婚生子左旭峰、左高峰的真实出生情况系由于客观原因不便取证，再审判决对此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3、曹细容提供房产证是向下陆江佑祥借款而并非向朱树红借款，并且朱树红提供借条上的“曹细容”的签名系左自林和朱树红共同伪造代签的。故请求依法驳回朱树红的诉讼请求。曹细容的代理人提出：1、再审判决认定曹细容与左自林系事实婚姻关系无法律依据，仅凭左旭峰的出生户籍登记时间为1992年8月6日属于认定牵强。左氏宗谱证实左旭峰的出生时间为1994年12月26日，系为服兵役才更改户籍登记的出生时间。2、曹细容没向朱树红借钱，更未授权左自林以门面作抵押向他人借钱。再审判决认定的“曹细容知道且同意左自林以门面抵押向别人借款，只是不知道左自林向朱树红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曹细容是将门面产权证交给左惠池作抵押，从左惠池的亲戚江佑祥处借款，左自林仅仅起介绍的作用。
曹细容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左自林与其前妻熊月英于2013年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2、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曹细容儿子左旭峰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一份；3、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曹细容房产证两本”，收件人为左慧池；4、证人孟某出庭作证证言，证实曹细容通过左慧池、左自林向下陆江佑祥借款，并以其两处涉案房产门面做抵押。
朱树红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曹细容与左自林分别于1992年8月6日和1994年12月26日生育两子，系事实婚姻关系。被上诉人朱树红在再审阶段向法院提交的“大冶市公安局东岳路派出所户籍证明”和“左旭峰的《应征公民政治审查表》、《男性应征公民入伍批准书》、《义务兵退出现役登记表》”等证据均可证实曹细容和左自林之子左旭峰的实际出生时间为1992年8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条之规定：公民的……出生时间以户籍证明为准。曹细容提供的宗谱不能对抗户籍证明，左旭峰的实际出生时间应以户籍证明为准。故曹细容与左自林共同生活期间于1992年8月6日生育小孩左旭峰，据此可推断曹细容与左自林应在1994年2月1日前既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已形成事实婚姻关系。2、200万元借款系曹细容与左自林夫妻共同债务。左自林系曹细容的丈夫，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左自林出具的签名为“曹细容”的借条表明该笔借款是曹细容与左自林夫妻间的共同债务，曹细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质证，被上诉人朱树红的代理人对上诉人曹细容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被上诉人朱树红的代理人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曹细容主张的观点，相反进一步证实了左旭峰实际出生时间为1992年8月6日。关于证人孟某出庭作证证言，被上诉人朱树红的代理人认为孟某是上诉人曹细容的妹夫，与曹细容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存疑，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是关于事实婚姻关系的认定问题。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曹细容与左自林是否构成事实婚姻的主要争论在于其二人大儿子左旭峰的出生时间认定问题。曹细容诉称左旭峰实际出生时间为1994年12月26日，并以左氏宗谱为证，但左旭峰的出生户籍证明显示的出生时间则为1992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出生的时间以户籍为准”。故此，户籍证明的证据效力大于宗谱效力，本院确认左旭峰的出生时间以户籍证明即1992年8月6日为准。关于曹细容上诉提供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左旭峰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该证据证实内容为“左旭峰公民身份证号码由420281199412260035更正为420281199208060132”，该证据材料所证内容与左旭峰的户籍证明一致，进一步证实左旭峰的真实出生时间应为1992年8月6日。另根据曹细容在原庭审中关于“生下大儿子后与左自林开始共同生活”的陈述，由此可以认定，曹细容与左自林的事实婚姻关系在1992年8月6日既已形成。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解除事实婚姻关系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因此，曹细容与左自林公证解除同居协议是无效的，其二人之间事实婚姻关系成立，且至今未通过合法途径解除，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曹细容上诉提交的左自林与其前妻的离婚证明，并不足以否定曹细容与左自林之间既已形成的事实婚姻关系，故上诉人曹细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是关于上诉人曹细容对于被上诉人左自林向被上诉人朱树红借款200万是否知情，是否应认定为共同债务并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曹细容诉称其拿房产证向下陆江佑祥借款100万元而并非向被上诉人朱树红借款，并以证人孟某出庭的证言为据。本院认为，该证人与曹细容具有亲属利害关系，其作证反映曹细容用房产证抵押向下陆的江佑祥借款100万元，该证言内容亦无其他证据充分印证，无以确认，且不足以据此否定被上诉人朱树红举证的借款人签名为“曹细容”的200万元借据、曹细容身份证复印件及登记为曹细容所有的两处房产权证等证据所证实的曹细容、左自林二人向其借款200万元之主张，故该证言真实性存疑、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对于被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的，同居期间的财产适用《婚姻法》对夫妻财产制的规定，没有约定者，适用夫妻共同财产制。同居期间共同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为一般共同财产，该期间双方各自继承或受赠的财产为双方个人财产，为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债权、债务，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曹细容在庭审中承认涉案两处房产门面均为和左自林共同生活期间购买，故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并且二人共同经营了永全矿业有限公司，在公司均占有股份，曹细容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左自林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曹细容在庭审中亦承认为永全矿业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其曾同意左自林以其名下的两处房产抵押借款，后左自林即持该两处房产权属证件向朱树红抵押借款200万，显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曹细容在同意左自林以其名下的两处房产抵押借款时对出借人作出过特别限定，左自林持有曹细容两处房产权属证件及其身份证复印件等向朱树红抵押借款200万仍在曹细容的授权范围内，曹细容抗辩其对该笔200万元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笔20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曹细容、左自林事实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综上，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曹细容承担。
审 判 长 习少婷
审 判 员 詹 军
代理审判员 童 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