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腾飞，男，29岁（1986年8月7日出生），本科文化。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4月21日被羁押，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涛，北京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腾飞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腾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尤越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王腾飞及其辩护人周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王腾飞于2013年6月至12月，冒充军人身份，以借款为由，骗取被害人石×甲人民币557750元，骗取被害人樊×人民币612200元，骗取被害人白×人民币290300元。
二、被告人王腾飞于2014年1月至3月，冒充军人身份，以购买部队淘汰二手车为由，在本市海淀区骗取被害人付×向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00500元，骗取被害人谢×向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40000元。
2014年4月21日，被告人王腾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赃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王腾飞的供述、被害人石×甲、樊×、白×、付×、谢×的陈述、证人刘×、王×甲、郝×、石×乙、豆×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收条、借款合同、公正书、见证书、执行案件审查通知书、执行证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借条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腾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腾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二、被告人王腾飞向被害人付×退赔人民币三十万零五百元、向被害人谢×退赔人民币四万元、向被害人石×甲退赔人民币五十五万七千七百五十元、向被害人樊×退赔人民币六十一万二千二百元、向被害人白×退赔人民币二十九万零三百元。
上诉人王腾飞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向他人虚构过自己系军人的事实，其与被害人石×甲、樊×和白×之间的纠纷系民事纠纷；其抵给付×一辆奥迪A6汽车，价值不应认定为人民币10万元；其归还过付×人民币5万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
上诉人王腾飞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王腾飞抵给付×的一辆奥迪A6汽车应当进行价格鉴定，以鉴定价值作为案发前返还的犯罪金额予以扣除；王腾飞曾经归还过付×人民币5万元，应当从诈骗金额中扣除；证明王腾飞虚构军人身份及借款用途的证据间存在矛盾；王腾飞向石×甲、樊×和白×借款并非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石×甲、樊×和白×借款给王腾飞，并非基于王腾飞的军人身份，而是基于王腾飞有房产抵押。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1、上诉人王腾飞构成诈骗罪，一审判决定性准确。2、一审判决认定诈骗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补充调取了被害人付×、石×甲、樊×、白×的陈述、证人豆×、杨×的证言、证人王×乙的书面材料、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及借条，以支持其出庭意见。
上诉人王腾飞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上诉人王腾飞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个人贷款还款证明，用以证明王腾飞与其母亲杨×共有房屋的银行贷款已经还清。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王腾飞于2013年6月至12月，冒充军人身份，以借款为由，骗取被害人石×甲人民币557750元，骗取被害人樊×人民币594700元，骗取被害人白×人民币290300元。
二、被告人王腾飞于2014年1月至3月，冒充军人身份，以购买部队淘汰二手车为由，在本市海淀区骗取被害人付×向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50500元，骗取被害人谢×向其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4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2014年4月21日，被告人王腾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赃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除经一审庭审已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外，还有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一并予以确认：
1、被害人付×的陈述证明：王腾飞专门拿出军官证给其看过，其还见过总参二部盖章的处理超标车辆的红头文件，王腾飞排在第四的位置。王腾飞曾于2014年2月11日分别给其转账2万元、3万元，上述5万元是王腾飞归还诈骗其的部分钱款。2014年2月，王腾飞说他通过石×乙找了3个银主借款160余万元，王腾飞想让其提供担保，以便他把自己房子的抵押撤销，进而卖房还钱，但是王腾飞的母亲不同意，她要求卖房的钱需有一半归她自己，另一半由王腾飞还债，故其没有同意。
2、被害人石×甲的陈述证明：其之所以相信王腾飞并且借钱给他，主要基于以下原因：第一，其和豆×所在的担保公司做过相关业务，相互之间存在信任。第二，王腾飞介绍自己是军人身份，掌握部队的大生意，豆×和石×乙都非常相信王腾飞。其认为王腾飞是军人而且是少校，不会因为一点钱就自毁前程。王腾飞曾经说他有三处房产，而且借款合同和公证书上显示三处地址。2014年王腾飞被抓之后，其找豆×问过还钱的事宜，豆×说他被公司开除了，并将原押在石×乙处的王腾飞的房本给了其，其才发现王腾飞和他母亲共有这套房屋。
3、被害人樊×的陈述证明：其于2013年8月铜鼓豆×、石×乙认识了王腾飞。王腾飞自称是现役军人、少校营职军官身份，急于用钱参加部队工程招标。在其借给王腾飞钱款后，王腾飞曾于2013年10月10日归还给其1.75万元。王腾飞还称他在昌平区回龙观和八达岭高速西侧的橡树湾有两套房。
4、被害人白×的陈述证明：其于2013年8月15日通过豆×认识王腾飞，豆×介绍王腾飞是军官且有三套房，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故向其借款，由于其相信上述事实，且豆×所在的担保公司以前也与其合作过，所以其同意借给王腾飞钱。
5、证人豆×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通过石×乙认识王腾飞，王腾飞自称现役军官，马上当营长，他还说他姑父是北京部队里一个部长。王腾飞以做工程、买卖二手车的名义向其借款，并称拿100万元能赚200万元，而且国开行的大领导是他的亲戚，后其将与其所在的担保公司有合作关系的石×甲、樊×和白×介绍给王腾飞认识。王腾飞对三人说他是现役军官，手中有大工程，能做军队二手车的业务，而且在北京有三套房。由于其和石×乙也特别相信王腾飞的身份，所以还替王腾飞说过话。
6、证人杨×的证言证明：其是王腾飞的母亲。昌平区龙兴园小区的房子是其于2009年贷款购买的，贷款于2014年3月25日还清。王腾飞曾与付×就给付×的一辆奥迪A6抵偿10万元还是14.6万元发生过争执。
7、证人王×乙的书面材料证明：其是王腾飞的妻子。王腾飞有两次将钱款转至其账户中，但他说要用上述钱款买卖车辆，几天后就陆续将上述钱款取走。2014年初，得知王腾飞把房产证抵押给贷款公司，他向其父亲借款60万元想把房贷还了再抵押房子，从银行贷款归还高利贷和其父亲的钱款，其父亲将钱款转入银行账户后，房子便被冻结。
8、工商银行还款凭证、借条及人贷款还款手续证明了上诉人王腾飞向王×丙借款60万元并归还房贷的事实。
对于上诉人王腾飞及其辩护人所提王腾飞抵给被害人付×的一辆奥迪A6汽车应当以鉴定价值作为抵扣诈骗所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上诉人王腾飞的供述和被害人付×的陈述均能证明，二人商议将王腾飞的一辆奥迪A6汽车以10万元的价格抵给付×，后付×以14.6万元的价格予以出售，亦未明显高于双方约定的价格，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认定该车抵偿被害人损失10万元并无不妥。此外，证人杨×的证言亦能佐证上述事实。故对于王腾飞及其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王腾飞及其辩护人所提王腾飞并未虚构军人身份和借款理由，各被害人并非基于王腾飞虚构的事实而被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上诉人王腾飞的供述、被害人石×甲、樊×、白×的陈述、证人豆×、石×乙的证言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王腾飞向贷款公司员工豆×、石×乙谎称自己系正营职军官，能够做军队二手车的相关业务，骗取二人信任，并谎称相关业务需要资金周转，要求二人帮其借款。后豆×、石×乙将原与其公司做过民间借贷业务的被害人石×甲、樊×和白×介绍给王腾飞认识，并称王腾飞有经济实力，王腾飞在此过程中亦继续虚构自己的身份和能力，骗取各被害人的信任。在王腾飞获取钱款后，未将相关款项用于其所虚构的业务，亦未用于归还其与其母亲共同共有的相关房产的银行贷款，而是将钱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或者个人消费，致使各被害人遭受损失。王腾飞在此过程中虚构了事实，致使被害人陷入认识错误并支付高额款项，损失至今未能得到弥补，其主观故意明显，故对于王腾飞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腾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根据王腾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一审判决认定的王腾飞诈骗被害人付×、樊×的事实中，计算诈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相关出庭意见、王腾飞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刑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腾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2025年10月20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王腾飞向被害人付×退赔人民币二十五万零五百元、向被害人谢×退赔人民币四万元、向被害人石×甲退赔人民币五十五万七千七百五十元、向被害人樊×退赔人民币五十九万四千七百元、向被害人白×退赔人民币二十九万零三百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辛建
代理审判员 宋振宇
代理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