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州民一终字第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黄立俊，系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丽敏，女，1979年9月28日出生，土家族，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万新，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杰，男，1981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桂英，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张立，该校校长。
上诉人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龙山就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田杰、梁桂英、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以下简称茨岩塘中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山就业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万新、黄丽敏、被上诉人田杰、梁桂英、茨岩塘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张立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龙山就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黄立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9月25日，申请人（署名“梁桂英”）向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提交了《小额担保贷款申请书》。2007年11月6日，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与借贷人（署名为“梁桂英”），反担保人（署名为“田杰”），监督人（龙山县财政供养人员工资发放中心）签订了《反担保协议》。2007年11月1日，申请反担保人（署名“梁桂英”）、反担保人（署名“田杰”）向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出具了《工资反担保声明书》，该声明书上加盖了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财务专用章（编号：4331300000757），签有“吴玉太”、“王道文”之名（经查，该校当时有吴玉太之人，但其未签名，无王道文之人）。《反担保人基本情况表》除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龙山县财政供养人员工资发放中心盖章两栏中“田杰”签名外，其余所填项目均由原告田杰亲笔书写。2007年11月23日，借款人（署名“梁桂英”）与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龙山县支行，出质人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签订了《个人存单／国债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元，借款用途为下岗经商，借款期限为2007年11月23日起至2009年11月23日止……中国农业银行龙山县支行并于当天向署名为“梁桂英”的存款账户18861600460010270入账15000元，同日该账户取款3000元，次日取款12000元。因前述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便归还了此笔贷款。自2010年3月至2011年7月，被告从龙山县财政供养人员工资发放中心扣留原告田杰的工资17437.56元用于抵偿其代偿贷款。2011年10月12日，原告田杰从被告处领回多扣的款项2400元。
另查明，《小额担保贷款申请书》、《个人存单／国债质押借款合同》、《工资反担保声明书》、《反担保协议》中的“梁桂英”的署名非第三人梁桂英所写。2007年11月1日《工资反担保声明书》上加盖的“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财务专用章”印文与第三人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现用同名财务专业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007年11月6日，加盖“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的印文与第三人龙山县茨岩塘镇初级中学在2007年7月12日借条上使用的同名公章样本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不能认定2007年11月1日《工资反担保声明书》上“田杰”署名字迹、2007年11月6日《反担保协议》上“田杰”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龙山县信用合作联社茨岩信用社从原告田杰的存款账号93080001483682977011扣除贷款本金9500元，利息2002.8元。
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合法根据”应理解为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义务。本案中查明，2007年11月6日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作为该协议中的借贷人（署名“梁桂英”）、2007年11月23日签订的《个人存单／国债质押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署名“梁桂英”）均非本案第三人梁桂英所写；《反担保协议》中反担保人（署名“田杰”），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1806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无法认定该署名是否为本案原告田杰亲笔书写。本案中，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基于《反担保协议》、《个人存单／国债质押借款合同》扣划原告田杰的工资，用于抵偿其代偿署名为“梁桂英”的贷款，原告田杰提出《反担保协议》的签名非其亲为，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应对其扣款依据即《反担保协议》中的“田杰”的署名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未提供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田杰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酌情予以支持。原告田杰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田杰15037.5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田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鉴定费9000元，由原告田杰承担2000元，被告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承担5300元，第三人梁桂英承担2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龙山就业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田杰作为龙山就业中心的反担保人，明知自己提供反担保。1、2007年11月1日《工资反担保声明书》加盖由茨岩塘中学财务专用章，经鉴定公章是真实的，足以证明田杰是同意作为梁桂英小额贷款反担保人，如果其本人没有同意，其单位不可能盖公章。至于不是田杰本人签名字迹，但肯定是田杰认可了，其单位才会盖章。2、2007年11月6日《反担保人基本情况》是田杰本人填写，加盖茨岩塘中学行政公章。载明：同意该同志作为再就业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人。表明田杰是明知且认可自己作为就业中心小额贷款反担保人。同时，2007年11月6日以后的行为也等于追人了11月1日的行为，认可了《工资反担保声明书》。3、有田杰本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其身份。4、《反担保协议》是在签署反担保材料基础上，进一步签订的书面协议。即使没有此协议，田杰反担保照样成立。因此，《反担保协议》上田杰、梁桂英签名有瑕疵，也不影响反担保协议的有效成立。（二）已经代为偿还担保贷款，双方达成结算协议，其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反悔不能成立。1、2010年3月至2011年8月，连续18个月，龙山就业中心委托财政局每月扣除田杰部分工资偿还小额贷款，其明知而没有提出异议。2、2011年10月12日，龙山就业中心与田杰结算，其亲笔领条：今领到就业中心退多扣小额贷款2400元即贰仟肆佰元整。说明双方已经对小额贷款偿还达成协议。3、田杰自己陈述，开始也是找梁桂英追收其代为偿还的担保贷款，足以证明其明知自己为梁桂英提供反担保。（三）茨岩塘中学出具两份加盖公章的材料，证明田杰同意为梁桂英小额担保贷款提供反担保。（四）梁桂英向中国农业银行龙山县支行申请小额担保贷款15000元，龙山就业中心提供担保。现龙山就业中心已经代为偿还该贷款，当然有权向反担保人追偿。（五）、梁桂英、田杰欺诈龙山就业中心。田杰提交的材料中真中有假，过错在田杰，梁桂英采取欺诈债权人之行为，造成本案后果，其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由梁桂英、茨岩塘中学支付原审原告15037.56元。
被上诉人田杰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是逻辑推理的，龙山县就业中心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是违法违规的，田杰毫不知情，导致田杰个人经济损失，也导致梁桂英大量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梁桂英口头答辩称，这笔钱不是梁桂英所借，梁桂英的证件系其妹夫黄炳凡借去，为了他的店子减税，后田杰找梁桂英还钱，自己和田杰并不认识，也从来没有去过龙山县就业中心办过手续。
被上诉人茨岩塘中学口头答辩称，是贷款人拿着盖有学校公章的文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都不知道这回事，当时也不存在王道文这个人，是龙山县就业中心的工作失误所致，学校没有责任。
在二审中，上诉人龙山县就业中心提供了存款凭条和还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15000元已经进入梁桂英个人账户，且龙山县就业中心已经代为还款。被上诉人田杰和茨岩塘中学认为是真实的，梁桂英表示对账号不清楚，也从来没有到农业银行开过户。由于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又系银行的凭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杰是否为梁桂英提供反担保。本案中查明，2007年11月1日的《反担保协议》和《工资反担保声明》既非梁桂英签名，也非田杰签名，经本院当庭询问，龙山就业中心陈述不出该两份材料在办理手续时是何人提交以及何人所签；2007年11月6日的《反担保人基本情况》虽有田杰亲笔签名和盖有茨岩塘中学的公章，但并未指向特定的被担保人，不足以认定为系田杰对前两份证据的追认，故本案不是担保纠纷，而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关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上诉人龙山就业中心应返还其所扣被上诉人田杰的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山就业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龙山县就业服务管理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少松
审 判 员 张安成
代理审判员 田竺青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龚利春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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