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四终字第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起家（曾用名贾起军），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新泰市西张庄镇东白沙村。
委托代理人刘志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全玉，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朋，男，194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洪莲，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女，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阅军，男，200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东平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庆强，山东明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广吉，山东明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举翠，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代理人刘志学，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全玉，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起家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原审被告王举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起家及其与原审被告王举翠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学、杨全玉，被上诉人于洪莲及其与被上诉人张正朋、张慧、张阅军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庆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贾起家与王举翠系夫妻关系。自2004年始张乐清受贾起家雇佣从事车辆驾驶工作。2012年7月22日20时，张乐清驾驶鲁J368**／鲁JL4**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沿京台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432.3公里处轮胎爆胎，后货车驶入路边沟内造成驾驶员张乐清及乘员贾士梁当场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济公交认字（2012）第201207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确定张乐清及贾士梁均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贾起家支付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丧葬费15000元。
另查，鲁J368**／鲁JL4**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有人为贾起家（即贾起军）。
另查，张正朋系张乐清之父，张正朋育有两子，一子张乐清，一子张乐银。于洪莲系张乐清之妻，于洪莲与张乐清育有一子一女，一子即张阅军，一女即张慧。
另查，2001年7月于洪莲在东平县城购买他人的房屋一套居住至今，该房屋位于原东平县水泥厂家属区，该房屋系集资建房，现尚未办理房产证。
原审法院认为，贾起家雇佣张乐清从事驾驶工作，张乐清在工作期间驾驶车辆过程中因轮胎爆胎，货车驶入路边沟内而死亡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贾起家作为张乐清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因张乐清死亡而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当由贾起家予以赔偿。王举翠与贾起家系夫妻关系，张乐清死亡事故发生于贾起家、王举翠婚姻存续期间，因此，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要求贾起家、王举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法律规定的标准和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提供的有效证据予以计算。其中，贾起家已支付的15000元款项应予扣除。诉讼中，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其长年在县城生活，且以死者张乐清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要求贾起家、王举翠赔偿的相关经济损失赔偿项目应以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贾起家、王举翠主张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贾士梁，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贾起家、王举翠主张死者张乐清对其自身死亡存有过错，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二、由贾起家、王举翠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丧葬费21418.50元，扣除贾起家、王举翠已支付的15000元，下欠的丧葬费6418.50元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完毕；三、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张阅军被抚养人生活费94668元；四、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交通费660元；五、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1元，由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负担1013元，由贾起家、王举翠负担9998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贾起家、王举翠负担。
上诉人贾起家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贾起家不是接受劳务者，不能仅凭行车证登记车主是上诉人贾起家而认定上诉人贾起家是接受劳务者，接受张乐清劳务的是上诉人贾起家之子贾士梁。新泰市公证处出具的二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张乐清及二证人都是受雇于贾士梁，该车虽然登记在上诉人贾起家名下，但己经由贾士梁实际占有并独立经营使用、支配该车辆。车辆登记信息的变更是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该车已经明确赠予给贾士梁，贾士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己经实际运营使用、支配该车辆，因此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的陈述和登记信息就认定上诉人贾起家接受劳务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该事故中张乐清存在重大过错。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在不调查、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出具济公交认字（2012）第2012072201号认定书，显然不尊重事实，一审法院以该认定书认定司机张乐清没有责任是违背客观事实的。驾驶员都有检查车辆轮胎及整个车辆安全性能的义务。事故车辆半挂车轮胎爆胎是否本次事故形成原因、是否必然直接导致本次事故的结果、是否还有其他原因，办案人员显然没有查明事实。长清区交警大队应当对事故车辆进行车速鉴定，对驾驶员抽血化验，以鉴定驾驶员是否涉嫌酒驾，车辆是否超载。该认定书是在没有公开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且向贾士梁的亲属送达程序严重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在不超载、不饮酒、不超速的情况下单纯的半挂车爆胎是完全能控制的。退一步讲，不管轮胎爆胎是什么原因，驾驶员都有检查车辆轮胎及整个车辆安全性能的义务，对轮胎的爆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收条而没有重要的房产证或购房合同的情况下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94668元，没有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已经取消了被抚养人生活费这一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二人均是农村户口，被上诉人张正朋常年在农村生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负担。
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答辩称：1、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称死者张乐清与上诉人贾起家不存在劳务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己提供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予以质证认可的登记在上诉人贾起家名下的烧毁车辆信息、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的代理律师与上诉人贾起家弟弟的电话录音、记载车主贾起家信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张乐清与上诉人贾起家存在长期劳务关系。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提出接受劳务者为贾起家的儿子贾士梁而非贾起家，并提交了虽经公证但证人未亲自到庭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证人并未亲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质问，且本案证人亦不具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条件。公证处的公证仅是对证人在上诉人贾起家事先写好的文书上按的手印和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公证，仅是对本没有证明力的单纯证人证言形式上的合法性进行公证，并不能说明公证处己了解了全部案情。证人周X等均受雇于上诉人贾起家，系其劳务提供者，与贾起家有着严重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必然明显偏向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第二，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主张死者贾士梁为真正的劳务接受者，该主张既无证据支持又无法律依据，并且在情理上也让人难以理解。贾士梁死亡当时不到20周岁，无女朋友，更谈不上结婚成家，其户口仍在上诉人贾起家名下，不具备自己独立经营事业的基础。2、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主张济公交认字（2012）第201207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的说法无任何依据。第一，该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在严格遵守法定程序、严格以事实为依据的情况下作出的。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车辆进行了鉴定，并对死者张乐清进行了尸体检验，鉴定结论中未提到车辆超载、车辆超速、轮胎质量问题、驾驶人饮酒等情节，更进一步说明了车辆并不存在超载、超速等违法情形，亦不存在驾驶人饮酒、轮胎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退一步讲，假设驾驶人在驾驶车辆前存在饮酒的情形，那么驾驶人饮酒驾驶和车辆爆胎有任何因果关系吗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称“一辆满载货物的车辆达到70公里每小时时，轮胎突然爆胎可以平稳的刹车，车上人员不会有伤害”的理论是不成立的。第二、退一步讲，假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存在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所属的上述情形，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理应在合理的复议期及异议期内提出合理的怀疑并申请重新鉴定等补救措施，申请人不采取以上措施便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第三、在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恶意拖延时间，故意不收取《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公安机关以灵活方式送达认定书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3、死者张乐清、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均系城镇户口，应当以城镇户口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在一审中己提交户口本、证明、购房收据等证据，各项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包括老人和未成年孩子，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所述“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94668元，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是不成立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举翠述称：同意上诉人贾起家的上诉意见，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前提是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贾起家与张乐清并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该条款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在事故发生中有任何的过错，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对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的全部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根据上诉人贾起家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是否超出事故路段限定的速度以及超速行驶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委托项目和提供的检材进行分析研究后，认为无法做出鉴定结论，将该案退回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贾起家主张其已将涉案车辆于2011年10月份送给其儿子贾士梁，由贾士梁雇佣张乐清，并申请证人陈X、李XX、贾X甲、范XX、贾X乙、范XX出庭作证。证人陈X出庭作证称，涉案车辆在其处维修，听说车是贾士梁的，而且维修车的费用都是由贾士梁支付的。证人李XX出庭作证称，其与贾士梁比较熟，都在满庄市场配货。上诉人贾起家的父亲贾X甲、舅舅范XX、弟弟贾X乙出庭作证称，2011年10月1日贾士梁结婚分家后，上诉人贾起家就把涉案车辆分给了贾士梁。证人范XX称，其现在上诉人贾起家开办的山东新泰新旭食品有限公司工作，其曾跟着上诉人贾起家押过车，后来上诉人贾起家就把涉案车辆给了贾士梁。
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认为证人陈X称经常见到张乐清，但仍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合情理，在发生事故之后上诉人贾起家的车仍在陈X的修车厂维修，说明陈X与上诉人贾起家存在严重的金钱利害关系，证人陈X所述不具有证明力。证人李XX的陈述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贾X甲、范XX、贾X乙与上诉人贾起家存在严重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证人范XX目前仍在上诉人贾起家的工厂工作，与上诉人贾起家存在严重利害关系，证人在上诉人贾起家发问过程中明确承认在所谓的把车交给贾士梁之后就不干了，当问其何时不干时，他却想不起来了，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
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提交于洪莲与周X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在事故发生后证人周X一直在劝于洪莲向贾士梁的父亲上诉人贾起家要钱，并一直在强调要钱的同时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上诉人贾起家认为，录音是复制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并不清晰，不能确定是周X的录音。录音的内容并不能体现上诉人贾起家雇佣张乐清，不能证实上诉人贾起家与张乐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周X的公证证言明确证实贾士梁雇佣张乐清，应当以公证证言的内容为准。因此，被上诉人张正朋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不能证实上诉人贾起家与张乐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本院的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提交的证人周X、张XX的证言，虽然在新泰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公证处的公证仅是根据证人的自述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所进行的公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周X、张XX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二人出具的书面证言所述事实，不予认定。
二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陈X所称涉案车辆维修费用由贾士梁支付，证人李XX所称与贾士梁比较熟，都在满庄市场配货，均不能否定张乐清受雇于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证人范XX在上诉人贾起家开办的山东新泰新旭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与上诉人贾起家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证明力较低，而证人贾X甲、范XX、贾X乙则系上诉人贾起家亲属，与上诉人贾起家亦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所主张的张乐清受雇于贾士梁的事实。而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贾起家名下，原审认定上诉人贾起家雇佣张乐清，并无不当。
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认定书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情况，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交通事故过程和轮胎泄气原因等进行司法鉴定和对张乐清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的基础上作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而现有证据不能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驾驶人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确定张乐清和贾士梁均无事故责任。上诉人贾起家主张该事故中张乐清存在重大过错，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不能减轻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的赔偿责任。
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提交的山东鑫海水泥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5日出具的证明，1996年9月25日、2001年7月1日的购房收据，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03）东民一初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5月15日、2012年6月14日山东省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住东平县水泥厂家属院以及张乐清生前从事运输业多年，故原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据此规定，原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应予以赔偿，但原审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单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由贾起家、王举翠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丧葬费21418.50元，扣除贾起家、王举翠已支付的15000元，下欠的丧葬费6418.50元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完毕”、第四项，即“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交通费660元”、第五项，即“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案件受理费11011元，由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负担1013元，由贾起家、王举翠负担9998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由贾起家、王举翠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张阅军被抚养人生活费94668元；”、
三、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民初字第21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由贾起家、王举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死亡赔偿金515100元”，为“由上诉人贾起家、原审被告王举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死亡赔偿金609768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正朋、于洪莲、张慧、张阅军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1元，由上诉人贾起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刘寿德
审判员 孟繁荣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