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民一终字第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成玉，男。
委托代理人：陈为国，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珠昌，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伟，男。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伯钊，山东锐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东湖三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从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健，山东法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成玉因与被上诉人刘珠昌、刘从伟、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东湖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湖三村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日开民一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23日，蔡福芹代理蔡成玉作为乙方与甲方刘珠昌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日照市岚山区虎山镇东湖三村的海水养殖大棚一个，租赁期限自2010年5月23日至2012年5月23日，第一年的租赁费为18000元，第二年的租赁费随行就市；在租赁期间，如国家占用土地需拆迁，甲乙双方都必须服从。土地赔偿归村集体，甲乙双方的固定资产各归其主，养殖的水产品国家补偿款甲乙双方各分得50%，赔偿款的发放，由甲方所在村委会统一安排。合同签订后，蔡成玉于同日向刘珠昌交纳租赁费18000元，2011年5月19日交纳2011年大棚租赁费24000元。2012年4月19日，日照市人民政府发布日征公告（2012）6号拟征收土地公告，拟对包含蔡成玉租赁养殖大棚在内的占用的土地进行征收，有关部门对养殖大棚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
2012年6月16日，刘珠昌与养殖大棚租赁户尹某某、蔡某甲、贺照峰、赵庆峰、蔡成玉、蔡福芹（未实际参加，委托其女婿辛公德参加）共同协商继续租赁养殖大棚事宜，东湖三村村委会应刘珠昌请求派副书记刘某甲、村委会委员刘某乙参与协商、调解，刘珠昌与各租赁户达成了继续租赁的口头协议，刘珠昌根据协商的内容手书租赁合同样稿一份，租赁合同样稿中甲乙双方的名称、租赁起止日期、租赁费金额、拆迁补偿分配比例空缺，六租赁户同意合同样稿内容，商定由刘珠昌打印后再交由各租赁户签名，样稿保存于村委会备查。刘珠昌根据合同样稿打印好租赁合同书，针对各个租赁合同不同的情况对原空缺的双方名称、租赁起止日期、租赁费金额、拆迁补偿分配比例手书填写了相应的内容，并在甲方栏中签名后交给赵庆峰，由赵庆峰转交其他人进行签名，合同第二条约定“如遇中途国家拆迁占用土地，时间不足一年，租金不减”。第四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如国家占用土地需拆迁，甲方的大棚及所有财产折价款归甲方。乙方养殖的水产品如国家有赔偿或补偿款，乙方分20%，其余归甲方。如甲乙双方的补偿或赔偿款不好区分，甲方可按乙方所交的租金标准补给乙方。补偿款的发放，由村委会统一安排”。蔡成玉收到后未在合同中签名，但于2012年6月17日向刘珠昌交纳租金28000元，刘珠昌为蔡成玉出具收款凭证一份，凭证的摘要为“交来2012年大棚租金”。
2012年8月3日“达维”台风袭击日照市沿海，众多养殖户的大棚不同程度摧毁，蔡成玉及其他养殖户在台风过后将养殖物转移至其他养殖大棚养殖。2012年8月25日，尹某某为刘珠昌出具了书证，证明各租赁户与刘珠昌于2012年6月16日协商继续租赁的事宜，证明双方商定了合同的条款，并证明“达维”台风后，蔡某甲、贺照峰、尹某某、赵庆峰、蔡成玉将养殖的海参迁至其他的养殖大棚养殖，蔡成玉的大棚已全部修复。2012年8月28日，蔡某甲为刘珠昌出具书证，证明“达维”台风袭击后，蔡成玉等人已搬迁及蔡成玉租赁的养殖大棚已修复。
同时查明，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受政府部门委托于2012年9月作出鲁海司鉴字（2012）第11号勘验评估报告，确定登记在刘珠昌刘从伟名下共4个养殖大棚，其中3号养殖大棚的养殖物为中参苗，使用面积为369平方米，中参苗的单位面积评估价值为1050元／m2，单品种规格评估价值的计算方法为使用面积乘以单位面积评估价值，苗种损耗补偿及搬迁费用按照现值评估价的50%执行。经开庭质证，蔡成玉、刘珠昌、刘从伟及东湖三村村委会对山东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鲁海司鉴字（2012）第11号勘验评估报告均无异议。蔡成玉、刘珠昌、刘从伟均认可勘验评估报告中登记在刘从伟名下的3号养殖大棚为蔡成玉实际租赁使用的养殖大棚。
2012年10月17日，岚山区服务日照精品钢基地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向虎山镇人民政府发出岚精钢指办发（2012）4号文件，决定对限期完成日照钢铁精品基地一期清理范围内大棚养殖物清理任务的场户给予评估现值5%的奖励。2013年5月11日，东湖三村信访问题调查工作组对东湖三村全体村民公开关于精品钢基地补偿资金收支情况的账务：养殖物补偿总额为16273950元，全部应补偿给个人；养殖物奖励1627395元，全部应奖励给个人。刘珠昌与刘从伟系父子，涉案养殖大棚实为刘珠昌所有，登记在刘从伟名下。政府部门将苗种损耗补偿及搬迁费用补偿款拨付至东湖三村村委会，刘珠昌已于2012年10月25日从东湖三村村委会处支取。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日照市人民政府日征公告（2012）6号拟征收土地公告、2012年6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蔡成玉交纳2012年租金的收款凭证、蔡某甲的证明书、尹某某的证明书，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人证言、鲁海司鉴字（2012）第11号勘验评估报告、东湖三村信访问题调查工作组对东湖三村关于精品钢基地补偿资金收支情况的账务公开情况照片、岚精钢指办发（2012）4号文件、东湖三村村委会证明函及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蔡成玉自2010年5月23日租赁刘珠昌的登记在刘从伟名下的3号养殖大棚，蔡成玉、刘珠昌、刘从伟无异议，予以认定。2012年6月16日，蔡成玉及其他养殖大棚租赁户与刘珠昌就继续租赁养殖大棚事宜已达成一致意见。蔡成玉虽未在刘珠昌起草的书面合同中签名，但双方协商的过程是一个要约与承诺的磋商过程，双方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应是双方的承诺生效，且蔡成玉亦按约向刘珠昌交纳了租赁费28000元，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成立。双方在2012年6月16日已达成新的租赁约定，该约定是对2010年5月23日的租赁合同内容的变更，双方应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变更后的租赁合同第二条关于“如遇中途国家拆迁占用土地，时间不足一年，租金不减”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约定有效。蔡成玉主张因政府征收、拆迁致合同未履行完毕而主张退还租金，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蔡成玉、刘珠昌、刘从伟对登记在刘从伟名下的3号养殖大棚为蔡成玉实际租赁使用的养殖大棚无异议，予以认定。该养殖大棚使用面积为369m2，蔡成玉养殖物为中参苗，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单位面积评估价值为1050元／m2，其评估价值为387450元，按照征收拆迁部门关于“对育苗工厂化养殖给予苗种损耗和搬迁费用，苗种损耗和搬迁费用按照现值评估价的50%执行”的规定，3号养殖大棚的苗种补偿及搬迁费应为193725元。按照蔡成玉、刘珠昌合同第四条“在租赁期间如国家占用土地需拆迁，甲方的大棚及所有财产折价款归甲方。乙方养殖的水产品如国家有赔偿或补偿款，乙方分20%，其余归甲方。如甲乙双方的补偿或赔偿款不好区分，甲方可按乙方所交的租金标准补给乙方。补偿款的发放，由村委会统一安排”的约定，蔡成玉应分得其中的20%即38745元，因补偿、赔偿款项刘珠昌已全额支取，刘珠昌应将该38745元返还蔡成玉。刘珠昌主张苗种补偿及搬迁费包含有对刘珠昌养殖大棚的补偿，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涉案养殖大棚土地被征收拆迁，征收拆迁的合同主体是养殖大棚的所有权人即刘珠昌、刘从伟，搬迁奖励是拆迁部门针对拆迁合同主体而设置的奖励政策，蔡成玉不是拆迁合同的主体，无论蔡成玉是否在拆迁部门规定的时间内搬迁，均无权请求获得拆迁奖励，故对蔡成玉请求刘珠昌支付搬迁奖励1937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东湖三村村委会不是征收拆迁的主体，不是拆迁补偿、赔偿款的给付义务人，蔡成玉请求东湖三村村委会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登记在刘从伟名下的海参苗种补偿及搬迁补偿款38745元归蔡成玉所有；二、刘珠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蔡成玉支付海参苗种补偿及搬迁补偿款38745元；三、驳回蔡成玉请求确认登记在刘从伟名下搬迁奖励款19372.5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蔡成玉请求刘珠昌、刘从伟给付搬迁奖励款19372.5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蔡成玉请求刘珠昌返还租金28000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蔡成玉请求东湖三村村委会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1元，保全费1620元，合计4301元，由蔡成玉负担3125元，刘珠昌负担1176元。
上诉人蔡成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相互矛盾，原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蔡成玉和刘珠昌于2012年6月16日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变更了原合同条款错误。蔡成玉和刘珠昌于2009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因蔡成玉于2012年6月17日继续交纳租金，刘珠昌接受，应视为对原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即使蔡成玉和刘珠昌于2012年6月16日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对蔡成玉所有的棚内养殖物补偿按2：8分成，但土地征收决定产生于2012年4月19日即原合同履行期内，相应的海参苗补偿款应归蔡成玉所有。二、岚精钢指办发（2012）4号文件足以证实蔡成玉诉请的海参评估现值5%的奖励30030元是给蔡成玉的，原审以蔡成玉非被拆迁人为由驳回其诉请错误。三、蔡成玉承租的土地被市政府于2012年4月19日征收后，在等待政府征收补偿评估过程中，无法继续出租牟利，刘珠昌于2012年6月17日继续收取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四、蔡成玉请求刘珠昌给付逾期返还补偿款利息，原审遗漏该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改判海参补偿和搬迁补偿165375元以及搬迁奖励33075元归蔡成玉所有，刘珠昌、刘从伟共同承担归还义务并支付利息，刘珠昌返还租金46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珠昌、张守满承担。
被上诉人刘珠昌答、刘从伟辩称：一、双方于2012年6月16日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对原来的租赁合同进行了明确的变更，约定：租赁期间遇拆迁，养殖的水产品如有补偿，蔡成玉只分配20%，其余归刘珠昌，时间不足一年租金不减等。双方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并非原租赁合同的延续。新协议有证人证言、租赁费收款收据、存放在东湖三村村委会的6月16日合同文本等证据予以证实，蔡成玉试图否认6月16日租赁协议的存在和成立没有根据。二、蔡成玉主张搬迁奖励归其所有，刘珠昌应该返还租金没有依据。蔡成玉主张2012年4月19日租赁大棚所在土地已经被征收不成立。2012年4月19日政府张贴的公告是拟征收而不是征收或者已征收，事实上政府至今没有出台该块土地的征收批文。搬迁奖励在文件上有规定，指明归被拆迁人和刘珠昌所有。事实上蔡成玉都没有将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因2012年8月3日达维台风的破坏，蔡成玉已将养殖物转移到其他地方的大棚，大棚及建筑物的拆搬迁工作由刘珠昌完成。三、蔡成玉请求刘珠昌返还租金，不能成立。根据6月16日租赁合同，只有在双方补偿或赔偿款不好区分时，刘珠昌可按照租金标准补给蔡成玉。尹某某、蔡某甲之所以没有上诉就是因为双方同意按照租金标准补偿，而放弃了补偿款或者赔偿款的分配权，其书面证人证言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湖三村村委会答辩称：蔡成玉、刘珠昌订立合同时村委会有人在场，刘珠昌陈述的内容属实，补偿应当按照约定进行，其余内容与原审时陈述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证人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证人尹某某书面证言、收款凭证以及东湖三村村委会留存的合同样稿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刘珠昌与蔡成玉于2012年6月16日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变更了原合同条款，蔡成玉次日交纳租金的行为，是对口头租赁协议的履行。蔡成玉主张其继续交纳租金，刘珠昌接受，应视为对原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但蔡成玉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口头租赁协议的约定、鉴定意见以及拆迁征收政策，蔡成玉应当分得养殖大棚内苗种损耗和搬迁费用的20%即38745元。搬迁奖励是拆迁人对被拆迁人即养殖大棚所有人的补偿，蔡成玉作为承租人主张搬迁奖励费没有法律依据。蔡成玉交纳租金是基于口头租赁协议的约定，其要求返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期间，蔡成玉并未主张利息，二审期间其又主张利息，本院不予处理。综上，蔡成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蔡成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