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雷，男，汉族，1980年5月1日出生，某大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张君峰，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为善，男，汉族，1949年12月5日出生，退休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兰英，女，汉族，1952年6月11日出生，退休人员。
上诉人张雷因与被上诉人李为善、肖兰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霞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雷原审诉称，张雷、李为善、肖兰英双方于2013年4月签订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某幢某单元304室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含车库总价207万元，合同签订后李为善、肖兰英已支付201万元，剩余6万元未支付。后为了便于车库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7月17日，双方就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地下车库3号车库负一层135号的车位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和《南京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协议》。合同约定，车位转让款为8.8万元，付款方式为全额付款，李为善、肖兰英应于2013年7月17日前将6万元缴至南京市房屋置业担保公司设立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账户。张雷、李为善、肖兰英应于2013年7月30日前向有关部门办理车位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李为善、肖兰英向张雷支付2.8万元，并向置业担保公司账户转账6万元，但李为善、肖兰英至今尚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办理车位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张雷多次催促李为善、肖兰英办理，李为善、肖兰英均以种种理由拒绝办理。张雷认为，合同签订后，张雷已依约将合同约定的车位实际交付，因李为善、肖兰英的违约致张雷至今无法取得担保公司账户下的6万元车位款，故具状起诉，请求：1.判令李为善、肖兰英立即支付张雷房款6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30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李为善、肖兰英承担。
李为善、肖兰英原审辩称，张雷陈述的房屋、车位买卖情况基本属实，但是陈述李为善、肖兰英仅支付201万元不是事实，李为善、肖兰英已经支付全部款项207万元。对于张雷所说的交付了房屋及车库，我们认为交付应包括房屋的房产证及应当与房屋和车库实际价格相当的正常的发票。
李为善、肖兰英原审反诉称，2013年7月17日，李为善、肖兰英与张雷就南京市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地下车库3号车库负一层135号的车位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和其他相关协议。合同约定车位转让价是8.8万元，税费由李为善、肖兰英承担。该车位及所属房屋系南京中医药大学为解决教职工住房问题而向政府申请特殊优惠政策而建造，所以大量教职工购买了同类房屋及附属车位，李为善、肖兰英的儿子李刚与张雷均为南京中医药大学教师，也都购买了同样的车位，当时的车位价款就是8.8万元，双方说定按原价转让。可在办理车位过户手续，需要张雷提供车位发票时，张雷竟拿来一张票面价为100元的车位发票，因此需额外缴纳增值税26700元。李为善、肖兰英要求张雷尽快交付正常的8.8万元的车位发票，可张雷一直以种种理由没有向李为善、肖兰英交付，致车位至今没有正常过户。因此导致监管账户资金无法取回的责任在张雷，请求法院判决张雷立即交付李为善、肖兰英8.8万元的车位发票，否则由张雷承担增加的增值税及给李为善、肖兰英带来的其他损失。
张雷原审辩称，张雷从开发商处购得的车位价款为100元，有车位购买合同为证，车位价款也有发票100元，张雷没有8.8万元的发票，所以也无法向李为善、肖兰英提供，李为善、肖兰英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1日，李为善、肖兰英与张雷及其妻子胡榕经中介公司居间签订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一、张雷及胡榕（甲方）将其共有的南京市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某幢二单元304室房屋（丘号：890226-VIII-17，产权证号：宁房权证栖转字第××号，建筑面积143.71平方米）以207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为善、肖兰英（乙方）。二、207万元为甲方净得价，所有税费及交易手续费均由乙方承担。三、乙方于2013年4月11日支付甲方购房定金2万元。四、乙方于过户当日支付房款203万元。五、尾款2万元，在甲、乙双方交接房屋之日，甲方结清房屋所有费用，由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六、此房价包含甲方赠送车位一个和储藏室一个。七、如因国家政策及不可抗力因素，产生差额20%的个税，三方自动解除合同，退还定金，互不违约。
合同签订后，李为善、肖兰英分别于同年4月11日交订金2万元，5月17日付房款56万元，6月3日付10万元，6月5日付11万元，7月19日付尾款2万元，并在此期间付款126万元至监管账户。后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因车位有独立的产权证，需要单独过户，故首次仅办理了房屋的过户手续，张雷于同年6月5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因车位款已收，车位未进行过户，下次车位过户时，款项由张雷本人拿钱打到南房资金监管账户上”。
同年7月17日双方补签了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张雷自愿将座落于南京市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地下车库3号车库负一层135号车位出售给李为善、肖兰英，车位面积12.99平方米。2.双方协议一致，同意车位转让价格为8.8万元，其中含订金1.5万元，尾款1.3万元，6万元解交监管账户。3.双方定于7月30日前申请办理相关附属设施和相关权益的更名手续，8月5日前正式交付该车位。4.所有税费由李为善、肖兰英负担。同日，双方及南京市房屋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协议一份，约定对车位款的6万元划转入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专用存款账户监管，在车位转移登记手续全部办结后，由丙方负责将监管的交易资金本息划入张雷的结算账户。因李为善、肖兰英实际已经全部款项支付，该6万元由张雷划入监管账户。同年7月22日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将该车库转移登记至李为善、肖兰英名下，后在办理车位出件手续时，因张雷仅能提供100元的原车位购买发票，需要按照100元至8.8万元的差价交纳增值税2.6万余元，双方为增值税由谁负担发生矛盾，致出件手续未能完成，故监管账户中的6万元款项亦不能及时划入张雷账户，张雷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处理。审理过程中，李为善、肖兰英亦提起反诉。
原审另查明，上述车位系张雷于2010年1月19日与南京中豪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机动车位销售专用合同购买，双方约定车位价款为100元。而同一时期，李为善、肖兰英的儿子李刚（系张雷的同事）购买的该小区同类车位价格为8.8万元，该小区其他同类车位的价格一般也为8.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张雷、胡榕与李为善、肖兰英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因该合同载明车位及储藏室系赠送，而该车位有独立的产权证，需要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以便于办理过户手续，故双方于2013年7月17日补签了关于车位的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及南京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协议，该合同及监管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样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与协议及之前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房屋及车位过户的费用均应由李为善、肖兰英负担，而张雷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但结合原中介合同中约定的车位系赠送、车位买卖合同约定价格为8.8万元、张雷与李刚系同事关系以及李刚及其他车位价格一般为8.8万元的事实，应当认为张雷最初本意为车位按8.8万元原价转让，而李为善、肖兰英亦以为车位原本购置价格即为8.8万元，张雷陈述实际购买价格为100元，仅能提供100元的发票，该价格与车位的价值明显不符，张雷无证据证明其在出售房屋及车位时明确告知了李为善、肖兰英车位购买价格系100元的实际情况，现办理过户手续需要缴纳由100元购买至8.8万元出售的增值税等税费，该税费显然超出李为善、肖兰英合理预期。原审法院认为，对于该超出合理预期部分需缴纳的税费，应当由张雷承担。现就车位约定出售款项，李为善、肖兰英实际已经支付至监管账户，双方系因对超出合理预期的税费负担问题发生矛盾，致部分应缴税费尚未缴纳，车位过户出件手续未能完成、监管账户内的车位款无法取出，张雷要求李为善、肖兰英另行支付车位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雷应当在承担因车位原购置发票不足8.8万元而多增加的税费后，双方互相配合办理完车位过户出件手续，再由张雷领取监管账户中的6万元车位款及相应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为善、肖兰英办理南京市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地下车库3号车库负一层135号车位的出件手续，对于因该车位原购买价款不足8.8万元而多产生的税费由张雷承担，其余税费李为善、肖兰英负担；二、李为善、肖兰英缴纳至南京市房屋置业担保有限公司设立的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专用存款账户的南京市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地下车库3号车库负一层135号车位的6万元车位款及利息归张雷所有，李为善、肖兰英在取得车位相应权证后三日内协助张雷办理领取手续。三、驳回张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元，合计1534元，由张雷负担。
张雷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的价格为207万元，所有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约定车位系赠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对房屋的价格、税费的承担、车位的处理约定清楚、无争议，合同明确约定车位系赠送，所以车位价格8.8万元是与客观情况不符的。即使双方关于车位的交易合同是有效的，那么该合同同样也明确约定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的税费，产生的税费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车位同一小区的其他车位从开发商处的购买价格为8.8万元错误，上诉人于2010年1月19日与南京中豪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南京市机动车位销售合同约定车位价款为100元，因此，对于该车位，上诉人只能取得100元的车位购买发票，并非不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发票价格与车位转让时的实际价格不相符，这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不应该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的税费，因此，即使存在违约情形，由此产生的税费也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因车位原购置价与现交易价差价的增值税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张雷于本判决生效至日起十日内协助李为善、肖兰英办理南京市栖霞区仙隐南路2号地下车库3号车库负一层135号车位的出件手续，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对于因该车位原购买价款不足8.8万元而多产生的税费由张雷承担，其余税费由李为善、肖兰英负担，改判为对于因该车位原购买价款不足8.8万元而多产生的税费全部由李为善、肖兰英承担，其余税费由李为善、肖兰英负担。2、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支持我方原审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为善、肖兰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南京中医药大学（2009）18号文件，证明涉案小区每个车位与房屋捆绑销售，车位的价款为8.5—9万元。2、2010年1月11日南京中医药大学住房建设办公室出具的通知，证明车位款为8.8万元。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两个文件跟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李为善、肖兰英与张雷、胡榕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该合同约定，房价包含张雷、胡榕赠送车位和储藏室。虽然其后双方当事人就车位又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但根据《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的约定，该车位款应包含在房屋总价中，由于上诉人并未将其实际购买诉争车位的价款为100元之事实告知被上诉人，导致双方办理车位过户手续需要交纳由100元购买价至8.8万元出售价的增值税费，上诉人对此存有过错，理当承担因该车位原购买价款至8.8万元出售价款的增值税费，据此，原审法院结合中介合同约定的车位系赠送、车位买卖合同约定价格为8.8万元、及案涉小区其他车位价格一般为8.8万元的事实，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100元车位发票与车位的价值不符，张雷无证据证明其在出售房屋及车位时明确告知李为善、肖兰英车位购买价格系100元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承担车位增值税费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因车位原购置价与现交易价差价的增值税费，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张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审 判 员 夏海南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