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济刑二终字第99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健勇，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章丘市，因犯窝藏赃物罪于2003年3月5日被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党荣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师庆国，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章丘市，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卫涛，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小学文化，系章丘市新大地塔吊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章丘市，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3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记超，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章丘市，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3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李记超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作出（2013）历刑初字第5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健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李记超预谋利用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实施诈骗犯罪。2013年3月份，被告人师庆国、张卫涛等人分别持不同的银行承兑汇票，二次前往山东省淄博市，欲通过游某某承兑，但二次均被告知所持的银行承兑汇票不真实。2013年3月28日，师庆国等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大金支行查询上述其中一张面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汇票，开票行浦发宜昌分行营业部回复：查询汇票信息与我行汇票信息一致，真伪自辩。当日，师庆国、冯健勇、李记超三人经梁某某介绍来到济南市历下区名仕豪庭小区，冯健勇在小区西门等候，师庆国、李记超携带上述面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和上述银行查询单，与梁某某一起到该小区某区某号楼某室某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师庆国、李记超隐瞒了该张承兑汇票系伪造的事实，由师庆国使用张卫涛的“章丘市新大地塔吊租赁有限公司”的公章，并以张卫涛的名义，与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当天，该公司人员高某某经法定代表人王某同意后，通过王某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网上银行给张卫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上转款971000元。事后，师庆国将上述事实告知了张卫涛，由张卫涛签字后将上述银行卡中的赃款进行分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章丘市新大地塔吊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3年3月份，其朋友张某某、赵某甲、梁某某称有一个朋友手里有一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让其帮忙兑现，其同意了。3月28日下午，张某某、梁某某与师庆国、李记超一起来到济南市历下区名仕豪庭小区某区某号楼某室的某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师庆国拿出一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给他们看，他们怕出问题，就与章丘市新大地塔吊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书，师庆国、李记超都在转让协议书上签了字，但师庆国签的是张卫涛的名字，当天，其通过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2208160200190XXXX）网上银行向新大地塔吊租赁有限公司法人张卫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2848173254587XXXX）转款97.1万元。当天，其公司职员高某某拿着这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恒丰银行贴现，银行工作人员不给承兑，后其用朋友的机器验票，朋友说是假的，2013年4月7日下午，其又拿着这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中国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验票，工作人员也说是假的，其立即报了案。
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7日，师庆国与其联系，问能否帮忙贴现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就联系朋友赵某甲，过了一天，赵称能找朋友贴现，并告诉了赵的朋友的电话，其又通知了师庆国。第二天下午，师庆国拿着承兑汇票与另外二名男子与其一起去贴现。在路上其与赵某甲的姓张的女性朋友联系后，其与师庆国、与师一起来的一名小伙子及姓张的女子一起到了济南市历下区名仕豪庭小区王某的办公室，公司里一名有残疾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接待了他们。师庆国拿出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及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查询单。残疾的男子说要签一份合同，并向师庆国要身份证，师说没有带，与师一起来的小伙子说他带了，就掏出身份证给了对方，后其只知道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了师庆国钱，别的不知道了。事后，师庆国通过银行转款给了其8万元的好处费。过了五六天，其接到赵某甲的电话，称承兑汇票是假的，赵某甲、姓张的女子及王某等人到其家中，其给师庆国打电话，开始师没有接电话，后师接了电话，称票不是他本人的，他也不清楚，并拒绝见面。其拿到的8万元已还欠别人的款了。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7日，其老乡梁某某称他有一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问能否找人贴现，其就联系了张某某，张某某称王某能贴现。次日，其把张某某的联系电话告诉了梁某某，让梁直接联系张某某，当天下午，梁某某打电话告诉其，王某帮着把钱贴现出来了。4月2日，张某某联系其，称那张银行承兑汇票可能是假的，让其找梁某某。当天晚上，其与王某、张某某到了梁某某的家中，梁称他不知道承兑汇票的真假，和需要贴现的人也不熟悉，王某让梁某某以承兑汇票贴现为由约对方见面，但对方一直不见面，王某就报警了。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8日，其同事赵某甲给其打电话，称朋友有一张承兑汇票，能否帮忙贴现，其就联系了朋友王某，王同意了，其就把梁某某、师庆国、李记超带到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名仕豪庭小区的王某办公室，王某公司的员工办理了这张汇票的转让协议，当天就把钱转到了对方的账户上了，具体多少钱其不清楚。2013年4月2日，王某联系其，称汇票可能是假的，其马上联系了梁某某，当天晚上，其与梁某某、赵某甲一起去了梁某某的家，让梁某某把师庆国引出来见面，但师不告诉梁某某自己在哪里，也一直没有跟他们见面。
5、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与王某系大学同学，二人一起开办了某科技有限公司，王某是法定代表人，其担任技术部经理。2013年3月28日，王某让其回公司接待一位“张姐”。其回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名仕豪庭小区的公司办公室，见到了“张姐”及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经辨认，该男子系被告人师庆国）给其出示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及一张中国农业银行承兑汇票查询单，其给王某打电话描述了这张承兑汇票的特征及出票银行，王某让其与对方签订一份承兑汇票的转让协议书，在协议书上师庆国签的公司为章丘市新大地塔吊租赁有限公司及张卫涛的名字，师庆国称自己就是该公司法人，其要求师庆国留身份证复印件，师称没有带身份证，与他一起来的年轻男子（事后知道叫李记超）称带了身份证，其就复印了李记超的身份证，并让李在转让协议书上也签了字，然后通知了王某，王同意给他们转款贴现，并告诉其转款数额是971000元，其登录王某的个人网上银行，向师庆国提供的张卫涛的个人银行转款971000元，然后他们就离开了。后其与王某得知该银行承兑汇票有问题，不能贴现，才知道被骗了。
6、证人游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份，张卫涛、梁某某等人到山东省淄博市找其贴现银行汇票，其认为汇票不真实，这些人就走了；过了一段时间，师庆国、张卫涛又带了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去找他，其认为这张汇票仍然是假的（经辨认，这张银行承兑汇票系涉案的汇票）。
7、证人王某某、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3月份，他们与张卫涛、梁某某一起到山东省淄博市贴现银行承兑汇票，因为汇票是假的，没有贴现成功。
8、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冯健勇、李记超一起吃饭时，听冯健勇、李记超说他们利用假的承兑汇票诈骗钱财，然后通过银行转账分赃的事情。
9、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有一张卡号为622848025255905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2年9月份，其朋友冯健勇以做生意转账需要，向其借走了这张农行卡，但一直没有归还他。
10、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师庆国曾到其公司去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贴现业务，其付款后发现该汇票是伪造的，就一直向师庆国索要被骗款项，后师庆国向其卡里打款归还30000元。
11、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侦查机关出具的提取说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明：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与出票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原银行承兑汇票存在四处不一致的地方。
12、中国农业银行大额支付系统发出查询书、大额支付系统收到查复书证明：2013年3月28日，农业银行济南大金支行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宜昌分行营业部查询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否系宜昌分行营业部签发、有无他查、冻结、解付，宜昌分行营业部回复查询汇票信息与其行汇票信息一致，真伪自辨。
13、张卫涛名下的卡号为622848173254587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该卡于2013年3月28日打入款项971000元，同日及次日，该卡分别转出80000元、30000元、5000元、360000元、49900元（转入袁某某名下的卡号为622848025616250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5000元、20000元，转入卡号622848025324167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款项200000元。
14、户名为于某乙卡号为622848025324167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表证明：该卡于2013年3月28日分别存入款项80000元、200000元、360000元，并于同日及随后的三天内，分别支出40000元、100000元、50000元、80000元、120000元、200000元、40000元，该卡于2013年3月29日转入卡号622848012080601XXXX的账户中100000元、50000元。
15、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协助冻结／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被告人冯健勇出具的交出条、被害人王某出具的收到条证明：案发后，郭某某名下的卡号为622845184002367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余额30000元、于某甲名下的卡号为622848025255905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余额29988.33元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案发后，被告人冯健勇向侦查机关退交1600元，该款项已退赔给被害人王某。
16、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发破案经过等材料、讯问录像证明本案案发及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李记超四人均系被抓获归案等情况。
17、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章丘市新大地塔吊租赁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张卫涛。
18、被告人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李记超的户籍信息和表现材料、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法院（2003）章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明：四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表现情况，其中，冯健勇有犯罪前科。
19、被告人李记超、张卫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告人冯健勇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均相吻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李记超的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案发后，从冯健勇处追回部分款项，对冯健勇可酌情从轻处罚。李记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综合上述情形依法惩处。对被告人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李记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依法冻结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师庆国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九万元；被告人冯健勇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七万元；被告人张卫涛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六万元；被告人李记超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于某甲名下的卡号为622848025255905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余额二万九千九百八十八元三角三分，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王某；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郭某某名下的卡号为622845184002367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余额30000元，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师庆国、张卫涛、李记超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冯健勇不服判决，以“1、其不知道涉案汇票是伪造的，亦没有参与转让汇票，认定其参与诈骗犯罪不当；2、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刑讯逼供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害人有过错”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冯健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冯健勇不知道涉案汇票是伪造的，亦没有参与转让汇票，原审判定冯健勇参与诈骗犯罪不当的问题，经查，冯健勇明知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系由他人用较少钱款购置所得，且在经游某某贴现未果后，应当知道该汇票系伪造的，仍伙同师庆国、张卫涛、李记超用该伪造的汇票诈骗被害人王某钱款，并分得大量钱款，上述事实有张卫涛、李记超的供述、王某的陈述、游某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并与冯健勇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且冯健勇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亦当庭对此有过供述，足以证实冯健勇参与并实施了利用银行汇票骗取他人钱款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据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健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冯健勇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在一审庭审中冯健勇即提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刑讯逼供，后侦查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讯问视频资料，证实对冯无刑讯逼供或变相刑讯逼供的情形，但一审判决仍未以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作为定案证据，而是依据其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及其他原审被告人的供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认定的本案事实。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健勇、原审被告人师庆国、张卫涛、李记超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原审法院认定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是正确的。被害人王某在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从被告人处购得“汇票”，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亦不影响对四被告人共同诈骗他人行为的定罪量刑，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师庆国、冯健勇、张卫涛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李记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从冯健勇处追回部分款项。原审判决综合上述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分别予以处罚是适当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锦铭
代理审判员 李洪川
代理审判员 王国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