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玉江，男，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
委托代理人徐金山，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呼伦贝尔盟司法处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原法定代表人程继华，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呼伦贝尔市司法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心城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荣才，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程继华，男，汉族，退休干部，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
上诉人李玉江因与被上诉人呼伦贝尔盟司法处劳动服务公司、呼伦贝尔市司法局、一审第三人程继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申玉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福全、代理审判员王杨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徐金山，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司法局（简称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马宝山，一审第三人程继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呼伦贝尔盟司法处劳动服务公司（简称劳服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司法局于1991年投资设立被告劳服公司，该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1993年11月20日，司法局下发呼司字1993第51号文件，决定司法局与劳服公司彻底脱钩，交由呼盟劳改支队管理，公司的一切人、财、物及债权债务同时归属呼盟劳改支队管理与承担。1994年4月1日，司法局下发呼司字（1994）第9号文件，聘任第三人程继华为劳服公司经理。1996年，劳服公司停止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年检。1999年7月，劳服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呼伦贝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第三人程继华于1998年2月28日向其主管部门提交提前离岗申请，1998年6月被批准提前离岗。第三人程继华向原告李玉江出具落款日期为“1998年5月5日”的欠条一张，写明“今用李玉江面粉两火车（4800袋）单价42元，核款201600元。付款时间六月十日还款，逾期按月利二分计息”，并加盖有劳服公司公章。其后，第三人程继华分别在该欠条中书写“等我们找到白某某再说吧。2007年11月3日”、“正在查找代办人白某某，等有信通知你。2009年10月5日”、“白某某还没找到，你再等等吧。2011年7月25日”。1999年3月15日，第三人程继华向原告李玉江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欠人民币二十万另（零）一千六百元整。欠款人：程继华”。2004年1月24日，第三人程继华在该欠条上注明“九九年白某某用面粉二车发到蒙古，当时我领白某某去的，我担保”。审理过程中，被告司法局提出对原告李玉江提交的欠条是否为1998年5月5日书写、公章是否为1998年5月5日加盖、2007年11月3日、2009年10月5日、2011年7月25日的书写内容是否为当日书写进行鉴定的申请。经该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欠条正文内容字迹是否为1998年5月5日书写形成；无法判断欠条落款处留有的印文是否为1998年5月5日盖印形成；无法判断欠条上署期为“2007年11月3日”、“2009年10月5日”、“2011年7月25日”的内容字迹是否分别在该日书写形成还是在同一日书写形成。因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2614元。
另查明，原告李玉江于2011年12月12日依据第三人程继华于1999年3月15日出具的欠条起诉程继华，要求其给付所欠面粉款200400元及利息。经该院审理，于2012年2月16日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裁定，认定第三人程继华系代表劳服公司从原告李玉江处收购面粉，且该面粉款在公司财务处挂账，第三人程继华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原告李玉江向第三人程继华主张权利属被告主体不适格，故驳回了原告李玉江的起诉。该裁定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已生效。又查明，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原告李玉江述称，第三人程继华没有说其是公司行为且被告劳服公司没有向其出具欠款手续。第三人程继华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中也未提及其曾在1998年5月5日向原告李玉江出具加盖被告劳服公司公章的欠条等事宜。原告李玉江于2013年6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劳服公司给付原告李玉江面粉款本金201600元，利息725760元；并由被告司法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李玉江提交的欠条加盖被告劳服公司的公章，但该欠条与原告李玉江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中提交的欠条不是同一张欠条，此欠条的存在与原告李玉江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原告李玉江未能提供合理解释，被告司法局对此欠条也不认可，此欠条存在重大瑕疵，不能充分证明原告李玉江与被告劳服公司之间存在就此欠条所体现的面粉买卖关系，原告李玉江也未能提交其他关于面粉买卖的相关单据等证据对此事实予以佐证，该院对此欠条不予确认。因原告李玉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劳服公司之间存在面粉买卖关系及拖欠货款的事实，其要求被告劳服公司给付面粉款201600元、给付利息725760元及要求被告司法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74元，由原告李玉江负担；鉴定费用12614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市司法局负担；公告费900元，由原告李玉江负担300元，由被告呼伦贝尔市司法局负担600元。
上诉人李玉江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第三人程继华是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参与诉讼即可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将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继华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明显是主体设置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李玉江在2013年4月24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判决，2014年10月9日送达，一审法院严重超期。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998年5月5日被上诉人司法局所开办的劳服公司赊购上诉人李玉江的面粉4800袋，每袋42元，合计201600元。到1998年6月10日未偿还，开始计算利息，约定月利2分。这个事实有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程继华书写的并盖有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公章的欠条为证。该欠条经过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鉴中心（2014）技鉴字第421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无法判断”书写时间是否一致，那就应该理解为该欠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是没有任何瑕疵的书证。而且出具欠条的该劳服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程继华认可该欠条，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有重大瑕疵而不予采信。在两次诉讼中，出现两个内容大致相同的欠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实际在拿走面粉时，被上诉人程继华以劳服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欠条，并在后来多次签字确认。在上诉人李玉江的强烈要求下，一审第三人程继华又以个人名义出具了一个欠条，这也是上诉人李玉江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免受损害而采取的不得已的措施。两个欠条的内容大致相同，唯一有区别的是关于利息的规定，这也是符合常理的实情，如让个人偿还就可以少付利息，如让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偿还就应付给月利二分的利息这种做法是符合常理的行为。三、司法局在开办劳服公司时就存在投资不足的情况。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以批发业为主的商业性公司的注册资金不得少于三十万元，”劳服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二十万元，比规定少十万元。被上诉人司法局从开办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后，从来没把它作为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而是作为自己的一个下属单位，对人、财、物进行全面控制、调配、占用。呼伦贝尔盟司法局关于所属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彻底脱钩的报告竟然把一个被被上诉人司法局声称的企业法人移交给其直属单位呼伦贝尔盟劳改支队管理。该劳改支队是准处级事业单位，隶属于司法局管理。在该劳改支队破产后，全部由被上诉人司法局管理收益。四、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在199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上诉人司法局作为出资管理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而是无偿占用了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资产至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给付上诉人李玉江面粉款本金201600元，利息725760元；并由被上诉人司法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司法局答辩称，1996年至1997年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停止经营活动，1997年至1998年两年未进行企业法人年检，1999年7月被上诉人劳服公司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1998年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没有进行任何经营活动。（2012）海民初字6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上诉人李玉江称“我提交的录音资料中被告（一审第三人程继华）也没说他是公司行为，如果是公司行为应该公司给我出具手续，并且在欠条上面被告（一审第三人程继华）进行了签字，而没有公司盖章，这也说明被告（一审第三人程继华）是个人行为”。而本案中的一审第三人程继华也没有做出购买面粉是劳服公司给上诉人李玉江出具欠条的任何抗辩。这说明1998年5月5日加盖有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公章的欠条在2012年时是不存在的。可见上诉人李玉江与被上诉人劳服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面粉买卖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手续和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劳服公司设立时初始登记注册资金为20万元，是经工商机关审核批准的。上诉人李玉江称被上诉人司法局在开设劳服公司时就存在投资不足的情况是不存在的，且被上诉人司法局并未接收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任何财产。上诉人李玉江就其主张的欠款依据两份内容不同的“欠条”两次诉讼，且被告为两个不同的诉讼主体，欠条形成时间和主体均不一致。被上诉人劳服公司与上诉人李玉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李玉江要求被上诉人司法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程继华答辩称，1998年5月5日的欠条是在上诉人李玉江面粉厂出具的。1999年3月15日的欠条是一审第三人程继华个人出具的，出具原因是上诉人李玉江找到一审第三人程继华说被上诉人劳服公司要被撤销了，让一审第三人程继华以个人名义再出具一份欠条，一审第三人程继华才给上诉人李玉江出具的1999年的欠条。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玉江为其诉讼请求向本院出示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司法处劳服公司应付款（债务）及司法处劳服公司应收款（债权）账目清单，证明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欠上诉人李玉江面粉款201600元。被上诉人司法局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第三人程继华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也不属于公司财务账目原始凭证，且在2013年8月12日的一审询问笔录中，一审第三人程继华明确表示欠上诉人李玉江的这笔钱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没有下过帐。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第二份证据是2015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司法局为上诉人李玉江的委托代理人徐金山律师出具的行政答复异议书，证明呼盟劳改支队是被上诉人司法局下属单位。被上诉人司法局质证称，对该份因该份证据的来源不清，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一审第三人程继华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因该证据系原件且加盖有被上诉人司法局的公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对以上两份证据均未进行质证。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司法局、一审第三人程继华均无新证据出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追加程继华为第三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是否应偿还上诉人李玉江面粉款201600元，利息725760元及被上诉人司法局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一审法院追加程继华为第三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李玉江因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欠付其面粉款一事提起两次诉讼。在两次诉讼中上诉人李玉江提交了两份不同的欠条，两份欠条中均有一审第三人程继华签字。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中上诉人李玉江提交的1999年3月15日的欠条中欠款人为一审第三人程继华，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李玉江提交的欠条中既有一审第三人程继华签字又加盖有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公章。一审第三人程继华在1998年2月28日向其主管部门提交了提前离岗申请，并在1998年6月被批准。在1999年7月，被上诉人劳服公司也因逾期未年检被呼伦贝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一审第三人程继华并不是被上诉人劳服公司的现在的法定代表人，针对本案实际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程继华为一审第三人并无不当。从一审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记载的信息看，一审并不存在超审限的问题。故本院对上诉人李玉江提出的一审不应追加程继华为第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是否应偿还上诉人李玉江面粉款201600元，利息725760元及被上诉人司法局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玉江因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欠付其面粉款一事提起两次诉讼。在两次诉讼中上诉人李玉江提交了两份不同的欠条，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李玉江陈述面粉是一审第三人程继华个人行为，如果是公司行为，应该公司出具手续。且一审第三人程继华针对上诉人李玉江提交的1999年3月15日欠条（欠款人为一审第三人程继华）的质证意见为该欠条是职务行为，没有加盖公司公章。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李玉江又提交一份1998年5月5日欠条，此欠条中有一审第三人程继华签字且加盖有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公章，欠条内容与1999年3月15日欠条内容基本一致。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法庭当庭询问，一审第三人程继华表示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中对1999年3月15日的欠条的质证意见无法解释。上诉人李玉江对在（2012）海民初字第67号民事案件中未出示1998年5月5日欠条原因的说明与其在该案审理的当庭陈述相矛盾。上诉人李玉江、一审第三人程继华均未对1998年5月5日欠条的存在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本院对1998年5月5日的欠条不予确认，上诉人李玉江也未能提交其他的有效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劳服公司欠付其201600元的面粉款。故本院对上诉人李玉江要求被上诉人劳服公司偿还其面粉款201600元，利息725760元及要求被上诉人司法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4元，由上诉人李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玉芹
审 判 员 张福全
代理审判员 王杨红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 欣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