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豪，系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穆传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系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崎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13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创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豪、被申请人嘉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穆传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纪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创世纪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判混淆了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与案涉合作合同是否有效之间的关系。1、无论按照交易习惯还是行业惯例，都应是先签订合同，再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而许可证的办理，是必须在合同履行之前予以预先约定的，故在合同第二条对取得许可证进行了约定。后来没办理到许可证只是合同的履行行为，不能因履行过程中未实现合同的约定，而认定合同本身无效。2、案涉合同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同中约定由被申请人处理环保方面的关系，即签订合同时，双方已认识到了可能需要办理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后，才能进行一下步经营。在已有这种预见下所签订的合同，主观上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意图，客观上将不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责任分配，并记载入合同内容之中。故涉案合同本身是合法的，是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对无效合同认定中关于“强制性规定”的意见，应当认定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有效合同。该条款中也规定“如果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某种类型的合同行为，或者规制的是某种合同的履行行为而非某类合同行为，人民法院对于此类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把握，必要时应当征求相关立法部门的意见或者请示上级人民法院。”被申请人嘉崎公司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1、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设备与其宣传手册上的设备完全不相符，没有产品合格证书及环保的认证，也无设备的发票。因已经运输到大连，还是让再审申请人组装，但从组装完到再审申请人工作人员撤离大连，根本没有能够形成生产力，其生产的产品也不能达到合同的要求，更不能达到环保的要求。致使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2、再审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追究被申请人的违约责任，被申请人不存在违约事实。被申请人提供宿舍、食堂，垫付再审申请人工作人员工资，机器安装调试所需器材、部件，也是被申请人购买。这些本应是再审申请人负担，为合作能进行下去，被申请人进行垫付。被申请人积极履行合作合同，并无违约。3、在判断合同效力时不仅应考虑是否违反法律法规条件，还应适用合同司法解释（一）第10条。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是从事本案经营的前提。在没有特许经营的前提下，双方签订的萃取有害物质的合同就是无效合同。创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嘉崎公司给付原告创世纪公司设备款85万元及运费2万元、安装费5万元、物料费16800元，并且按照合同第6条，被告应就利润与原告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约定由原告提供一套碱性蚀刻液再生回收系统设备一台，由被告提供场地、废液，把废液中的铜离子提取成电解铜进行合作。同时双方约定由被告提供10万人民币作为长期合作的保证金。约定了每月处理废液的吨数，每吨废液出铜的数量，处理提铜后废液的波美度，2人的吃住及工资问题、利润分成、交货日期、安装调试保修、设备所有权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4月29日将设备安装完毕，经过20多天的调试，已生产出电解铜。后因设备出现问题于2011年5月31日停机。期间，被告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原材料等。同年7月22日被告在大连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将一封通知函发给原告，主要内容为：被告要停用原告提供的FF-8设备，请原告在收到通知函6日内将该设备拆除并撤走。另查，本案所涉废液为碱性氯化铜蚀刻液在《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定性为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毒性。再查：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碱性蚀刻液再生回收系统一套（如被告提供该系统照片四张所示）其配件包括塑料槽11个、搅拌电机3个、塑料桶1个、钛片28片、整流机1台、电机11个、螺丝62个、铜排28根、废气处理塔1个、耐酸碱泵1个、抽风机1个。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设备款85万元、运输费2万元、安装费5万元、物料费16800元及利润37274.40元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保证金59600元；三、被告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碱性蚀刻液再生回收系统一套（配件清单如下：塑料槽11个、搅拌电机3个、塑料桶1个、钛片28片、整流机1台、电机11个、螺丝62个、铜排28根、废气处理塔1个、耐酸碱泵1个、抽风机1个）返还给原告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创世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被上诉人将生产出的电解铜产品予以出售，所得价款51200元在被上诉人处。再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保证金5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的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从事利用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必须向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经营许可证。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者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双方在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生产、经营，已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本案涉及的氯化铜蚀刻废液为危险废物，具有一定的毒性，应经环境保护主管部门严格审批，双方在未经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审批下进行生产经营对于环境会造成一定的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设备款、运费、安装费一节，由于双方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损失，应各自承担。关于被上诉人所出售的电解铜所得价款，上诉人主张按照每公斤62元，提铜量为2004公斤的30%计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庭审中认可共取得价款51200元，因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应按照被上诉人确认的价款予以分割，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出售电解铜款15360元（51200×30%）。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数额，经审查，被上诉人认可实际交付上诉人保证金为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保证金5万元;四、被上诉人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售电解铜款15360元;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0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创世纪富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372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市嘉崎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负担2708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再审申请人创世纪公司及被申请人嘉崎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均不包括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的内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各自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在卷为凭，经本院审查，予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合同中涉及的提铜后的蚀刻废液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录入的危险废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七条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我国境内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置经营活动，应当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的经营范围中，均不包括收集、贮存、处置危险废物的内容，且至今当事人双方亦未领取到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当事人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属于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同时违反国家特许经营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对案涉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原审判令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分割出售电解铜所得款项及判令再审申请人返还保证金等判项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创世纪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4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利颖审 判 员  王 亮代理审判员  祝 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迟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