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德明。
委托代理人：沈思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连胜。
上诉人季德明为与被上诉人胡连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2）嘉南巡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德明的委托代理人沈思敬及被上诉人胡连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季德明与胡连胜、胡勤根、倪慧忠、应玉兰商量向嘉兴市南湖区绿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舟公司”）租地耕种。之后，以胡连胜名义分别于2010年4月26日支付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其中120000元为季德明支付）、2010年4月29日支付590000元租金、2010年5月4日支付404178元租金，共计支付1194178元。2010年5月4日，胡连胜、胡勤根、倪惠忠与绿舟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租赁土地面积1769亩，以562元／亩为标准，租金共计994178元，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租赁期限为2010年6月5日至2010年11月30日，付款方式为签约时一次支付。后经胡勤根、倪惠忠同意，胡连胜将其中1269亩土地转包给季德明、应玉兰耕种。2010年5月13日，胡连胜与季德明、应玉兰分别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其中，季德明承租869亩，租用期限为2010年6月5日至2010年11月30日，以每亩562元计算，租金总额488378元，履约保证金12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支付。季德明分别于2010年4月29日支付租金90000元、2010年5月4日支付租金294178元，共计支付租金384178元。承包结束后，绿舟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胡连胜、倪惠忠，其中胡连胜领取74500元，倪惠忠领取125500元。2011年2月16日，胡连胜支付给季德明10000元，季德明出具收条，言明：收到胡连胜壹万元整。2012年3月16日，季德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胡连胜返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胡连胜则认为，季德明尚欠胡连胜110000元租金，应与履约保证金120000元相互抵销，差额10000元已支付给季德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租赁合同纠纷引起的案件，双方对季德明已交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及胡连胜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季德明是否按照协议约定付清租金；二、季德明所交履约保证金能否与其欠缴租金相互抵销。
关于焦点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季德明对已付清租金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季德明未提供交付租金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季德明按照与胡连胜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当支付胡连胜租金为488378元。因胡连胜承认季德明已经分别于2010年4月29日支付租金90000元、2010年5月4日支付租金294178元，故本院对季德明已支付租金384178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季德明结欠胡连胜租金104200元。
关于焦点二，依照双方所签协议，季德明应按期足额支付土地租金，胡连胜应在合同履行完毕后退还履约保证金，截至2011年2月16日，双方互负债务均已到期，故对胡连胜要求将应返还季德明的履约保证金与其所欠租金相互抵销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季德明所收胡连胜的10000元，季德明认为系胡连胜补偿给季德明的款项，因收条上并未特别注明，季德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
综上，胡连胜应立即返还季德明履约保证金120000元，扣除季德明结欠胡连胜租金104200元和已归还胡连胜10000元，胡连胜应退还季德明履约保证金5800元。虽胡连胜提出该5800元折抵胡连胜对土地的前期管理费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胡连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季德明履约保证金5800元；二、驳回季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公告费200元，共计2900元，由季德明负担2760元，胡连胜负担1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宣判后，季德明不服，上诉称：一、胡连胜主张债务抵销，应当举证证明。胡连胜是代理投标人，不是实际租赁人，没有交租金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代交110000元租金及季德明欠交租金的事实，原审要求季德明对已付清租金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如果季德明欠交租金，不可能不写入2010年5月13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中，季德明实际已支付的120000元履约保证金写入该协议就是证明。二、胡连胜于2011年2月16日支付给季德明的10000元是种地补偿费，不能抵销。季德明将其多余的田分给胡连胜和倪惠忠种，倪惠忠也向季德明支付了8000元种地补偿费。补偿费是单独的费用，与租赁协议无关，原审将补偿费从保证金中扣除是没有根据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胡连胜另支付季德明114200元。
胡连胜答辩称：季德明的110000元租金是由胡连胜垫付的，胡连胜支付给季德明的10000元是保证金。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季德明负有足额支付土地租金和履约保证金的义务，而胡连胜对租赁结束后应返还保证金也没有异议。现胡连胜对季德明已支付120000元保证金予以认可，但主张季德明尚欠104200元租金及已返还季德明10000元保证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季德明是否已付清全部租金及胡连胜支付的10000元是否保证金。
一、关于季德明是否已付清全部租金。
胡连胜、胡勤根、倪惠忠与绿舟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及胡连胜与季德明、应玉兰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其内容表明胡连胜、胡勤根、倪惠忠与绿舟公司发生土地租赁关系及胡连胜将土地转租给季德明、应玉兰的事实，而原审法院向绿舟公司调取的付款凭证，其内容也表明是由胡连胜向绿舟公司交纳租金和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以上均是具有明确证明效力的直接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季德明要推翻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主张胡连胜只是代理投标人而不是实际租赁人，以及季德明承租部分的租金和保证金已由其本人向绿舟公司全部付清，除胡连胜自认的部分外，应当提供充分确凿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现胡连胜认可120000元保证金及384178元租金系由季德明交纳，对其余部分则不予认可，故季德明对其余部分的主张仍应承担举证义务。季德明认为，如果季德明欠交租金不可能不写入双方的协议中，季德明实际已支付的120000元保证金写入协议就是证明。但这仅仅是一种推断，虽然胡连胜与季德明签订的协议从格式和内容来看与绿舟公司的协议相似，而绿舟公司的协议在签订时已付清全部租金和保证金，但两者涉及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只能证明与绿舟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凭此表象不足以得出季德明的租金和保证金全部都是由其本人向绿舟公司交纳，季德明与胡连胜之间在签订协议时已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结论。实际上，在胡连胜与应玉兰的协议中，应玉兰的租金和保证金并非全部是由应玉兰向绿舟公司交纳，其中45520元保证金由胡连胜交纳，由此也可以看出，在胡连胜与季德明、应玉兰签订协议时，并不能排除其中部分租金或保证金已由胡连胜先行支付的可能性，故季德明主张交纳给绿舟公司的994178元租金中有488378元系由其交纳，依据不足。
二、关于胡连胜支付的10000元是否履约保证金。
季德明于2011年2月16日出具给胡连胜的10000元收条，未注明款项的性质，季德明主张是种地补偿费，没有证据证实。季德明认为倪惠忠向其支付了8000元种地补偿费，但即使是事实，也不能当然得出该10000元也是种地补偿费的结论。该款项的支付时间是在租赁结束以后，且是在胡连胜向绿舟公司领取退还的保证金以后，在季德明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只能认定为胡连胜返还给季德明的保证金予以扣除。
综上，在案证据仅反映了土地租金和履约保证金系由胡连胜向绿舟公司交纳的事实，至于实际出资情况，由于季德明在付款时与胡连胜之间缺乏必要的手续，导致举证不能，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季德明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上诉人季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欢
审判员 章 能
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