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峰，男，1960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10组。负责人：顾晓芬，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10组。负责人：朱琦，社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鸣，男，1955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系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华，女，1956年6月22日生，住南通市港闸区，系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鸣，男，1955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系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高秀峰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庆村村委会）、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国庆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国庆村合作社）、张军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秀峰，被上诉人国庆村村委会负责人顾晓芬、国庆村村委会、国庆村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鸣及被上诉人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华、王新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秀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秀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美华、戴风林、胡金珍并非安置对象，不能代表所有被安置农户与国庆村合作社签订委托书，高秀峰提供的证明、情况说明以及录音内容摘要一致反映农户并未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也未经农户追认，戴风林、胡金珍也在录音中承认委托书是补签的，因此该委托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委托书的签约及生效时间都在高秀峰租赁期内，侵害了高秀峰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在发出《提前终止合同告知书》后，高秀峰又向农户支付租金，表明双方重新建立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农户收到该租金后，并未向高秀峰提出过解除合同或提前终止合同的要求。且2014年5月30日，高秀峰已将第三年下半年的租金汇至国庆村账户，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高秀峰与村民之间仍存在土地租用关系。国庆村村委会、国庆村合作社一并答辩称，案涉27户农户可分为两种类型，一是征地安置户16户，按照法律规定，这些农户已在高秀峰通知提前终止土地租用合同后向国庆村合作社自愿申请交回承包土地。二是土地重新流转给国庆村合作社的农户。其中有2户是自己签字，另有9户虽非本人签字，但均已实际领取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土地租用费，默示认可了土地流转委托书，该委托合法有效。高秀峰租金拖欠严重，并在2012年8月28日向全体农户发出了《提前终止合同告知书》，其与农户的租用合同早已终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军答辩称，同意国庆村村委会及国庆村合作社的答辩意见。高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军与国庆村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转出委托书》无效，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庆村村委会、国庆村合作社、张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6日，高秀峰(乙方)与张军（甲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责任田租给乙方进行动植物养殖、种植及其加工销售，租期为2011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合同期内若乙方出现严重亏损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必须提前3个月告知甲方，并将土地平整好交给甲方，且当年如果不足半年时间则土地租金按半年计算缴纳，若超过半年，不到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缴纳；合同终止后，乙方的财产、设施等仍由乙方自行拆除带走。合同签订后，高秀峰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中药材旱半夏，并于2011年9月缴纳了第一年的租金。2012年8月28日，高秀峰向包括张军在内的国庆村农户发出《提前终止合同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诸多原因，从而造成整整一年无收益，已造成严重亏损，为此根据《土地租用合同》第七条的规定，乙方提前终止合同，并在2012年11月30日之前将土地平整好交给甲方；乙方已向甲方缴纳了一年的土地租金，还有半年的土地租金在2012年11月30日前缴纳。告知书发出后，高秀峰并没有及时将土地平整好交还农户，后于2013年6月向农户缴纳了一年半的租金。2013年6月17日，高秀峰、国庆村村委会主任顾晓芬、王美华及部分农户代表就高秀峰拖欠土地租金事宜经集体讨论研究，形成了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外来承包户高秀峰应主动将土地租赁费与农户结算到位，所签合同自动作废，否则因拖欠土地租赁费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高秀峰自负。二、凡涉及高秀峰拖欠土地租赁费的农户应主动收复自己流转出的土地，与高秀峰签订的合同自动作废；会后如不主动收复土地的农户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农户自负。三、今后农户进行土地流转前应主动到村会计室备案登记，如不到村备案登记私自流转土地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农户自己承担。2013年10月31日，国庆村合作社单方制作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一份，载明张军户欲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国庆村合作社流转，委托意向价为1500元/年/亩，有效期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27年10月31日或至土地征用为止。该委托书由他人代张军签署，张军从国庆村合作社领取了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土地租用费。庭审过程中，张军对土地流转给村里的行为表示认可。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秀峰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如何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名为委托书，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故高秀峰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无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秀峰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系国庆村合作社虚假出具，事后没有得到相关农户追认，故应认定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方面，张军虽未直接与国庆村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但事后从国庆村合作社领取了土地租用费，在庭审过程中，张军认可他人代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的行为，故委托书的效力及于张军；另一方面，高秀峰所提供的录音资料及张志军等人出具的“证明”，并不能否定张军认可他人代为签字及事后从国庆村合作社领取土地使用费的事实。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张军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的签订是否发生在高秀峰的承租期内的问题，经审查，高秀峰在2012年8月28日向包括张军在内的农户发出了《提前终止合同告知书》，可以判定《土地租用合同》已终止，而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发生在2013年10月，故不在高秀峰的承租期内。根据高秀峰在2012年11月30日之前将土地平整好交还张军的承诺，高秀峰应及时兑现承诺交还土地，但其一直未平整并交还土地，故仍应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高秀峰关于其在发出《提前终止合同告知书》后又向农户支付租金，表明双方重新建立了不定期租赁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秀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计80元，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秀峰与27户农户的土地租用合同是否解除，何时解除；2、委托书是否真实存在，委托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高秀峰与张军等农户订立土地租用合同后，于2012年8月28日向农户发出《提前终止合同告知书》，通知农户因自身严重亏损提前终止合同，因高秀峰依据其与张军签订的租地合同享有合同解除权，其通知到达农户时合同即产生了解除的法律后果，故高秀峰与农户之间的租用合同已在通知到达农户时解除。租用合同解除后，高秀峰未按《提前终止合同告知书》的承诺交还土地，亦未按约缴纳拖欠的土地租金，而是继续占用该土地。对此，张军等农户虽未提出异议，但其性质应确认为高秀峰未履行合同终止后交还土地、结欠租金等后合同义务，而非合同履行期满后对原合同的延续。至2013年6月17日，经国庆村村委会、高秀峰及村民代表共同讨论，就高秀峰拖欠村民租金一事形成会议纪要，农户要求高秀峰交还土地，结欠租金，是对合同解除后的善后处理。高秀峰所称2016年6月30日其交付租金后与农户建立不定期租赁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高秀峰共租用27户农户的土地，其中16户农户为征地安置户，根据国庆村合作社自认，其余11户存在土地流转委托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因16户农户已享受拆迁安置待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应农户申请，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回未违反法律规定。该16户农户系自动交回承包地，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其交回承包地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被国庆村合作社收回，其没有继续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出委托书的权利基础和必要。存在土地流转委托书的11户中，有2户（张德明、金广英）的签字真实，其委托流转合法有效。另9户虽非本人签字（含本案当事人张军），但均已向国庆村合作社领取了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10月的土地流转费用，以其行为追认了委托书。并且在本次诉讼中，9户农户再次明确表示认可委托书中所述的委托流转的效力。委托流转系农户的真实意思表示，高秀峰未能举证证明该委托流转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依法确认其效力。综上所述，高秀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红晏审 判 员  卢 丽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