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民提字第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焕根。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园。
委托代理人：陶建华。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宣如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寿英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宣南开。
法定代理人：任国美。
委托代理人：冯纯基、楼震荣。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水汉。
再审申请人王焕根、张家园因与被申请人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以及一审被告王水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0日作出的（2014）浙绍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1179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焕根、张家园的委托代理人陶建华，被申请人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纯基和楼震荣到庭参加诉讼。王水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4月18日傍晚5时许，宣建新去王焕根家吃晚饭。席间，宣建新喝了一瓶张家园从村小店买来的黄酒，后来张家园再倒了半杯药酒给宣建新喝。喝完药酒并吃饭后，宣建新在王焕根家坐着聊天。8点左右的时候，宣建新说要回去，王焕根借了一辆面包车，和张家园以及女儿一起将宣建新送回工地，途中宣建新呕吐并冒冷汗。21时左右，王焕根将宣建新送到工地宿舍，并叫来工友汪贵兵，要求把宣建新送医院。宣建新拒绝就医，要求睡觉休息，期间多次呕吐，持续发麻、冒冷汗。后王焕根嘱咐汪贵兵照看宣建新，其将张家园、女儿送回家后，会再回来工地。21时52分许，王焕根致电汪贵兵，要其再去看看宣建新。汪贵兵遂去宣建新宿舍，发现宣建新已全身发凉，没有呼吸。经120抢救无效，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后诸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将宣建新的心血和在王焕根家提取的药酒送至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宣建新的心血中检出乌头碱、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18.5mg／100ml，药酒中检出乌头碱成分。2013年4月24日，宣建新的家属以“对宣建新因喝酒过量药酒中毒死亡的情况无异议，排除他杀”为由，不要求公安机关对宣建新进行尸体解剖，也不要求继续调查。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成达成一致，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遂于2013年9月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焕根、张家园、王水汉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9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037元（宣如桂1615**元、寿英茶172360元、宣南开43090元）、丧葬费17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187312元。
另查明，前述药酒由王水汉从诸暨市直埠镇卫生院配得制川乌、制草乌、麻黄等中草药一贴，加10斤烧酒配制而成，用于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剂量为每次半瓢羹（5-10ml），每天早晚两次。其中制川乌、制草乌含有有毒成分乌头碱，过量服用会中毒。
又查明，宣建新系非农业家庭户。宣建新与王焕根系工友，平时以“亲家”互称。宣如桂系宣建新父亲，寿英茶系宣建新母亲，宣南开系宣建新儿子。宣如桂、寿英茶长期居住在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罗门西村14幢102室。宣如桂、寿英茶育有儿子宣建新、女儿宣苏容。王水汉与王焕根系父子，王焕根与张家园系夫妻。王焕根、张家园已经支付给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宣建新的死亡与药酒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王焕根、张家园、王水汉对于宣建新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三是宣建新本人是否存在过错。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乌头碱是存在于川乌、草乌等植物中的主要有毒成分，通过消化道中毒的，主要表现为四肢麻木、迷走神经中枢受刺激表现为兴奋后麻痹（中毒后迅速出现恶心、呕吐等）、呼吸先急促后迟缓，可因呼吸肌痉挛而发生窒息，甚至可发生呼吸及循环衰竭。本案中，在宣建新的心血和药酒中均检出了乌头碱成分，其饮用药酒后发麻、出冷汗、频繁呕吐的初期症状也与乌头碱中毒的症状相符，故可以确认药酒中毒与宣建新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焕根、张家园作为请客一方，在宣建新已经喝完一瓶黄酒时，不但不加以劝阻，反而在未明确药酒是否可供正常人饮用的情况下，仍给宣建新倒了半杯药酒供其饮用，存在过错；事后，明知宣建新在饮用药酒后出现呕吐、发麻、冒冷汗等异常状况，却未及时将宣建新送医院救治，亦存在过错，故王焕根、张家园对于宣建新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对于王水汉，虽然药酒由其从医院配制，也未告知王焕根、张家园药酒的毒性和服用剂量，但该药酒是其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所需，并非一般饮用酒，其将药酒放置在楼梯下的桌子上符合常理；另外，因为王焕根、张家园均知晓该药酒系王水汉治疗腰椎间盘突出所需，王水汉也不可能预见到王焕根、张家园会把药酒倒给宣建新喝，故王水汉不存在过错。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宣建新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不利身体健康的常识，但其自制力差，在喝完一瓶黄酒后，又继续喝了半杯药酒，经检测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18.5mg／100ml，属醉酒状态；另外，乌头碱中毒后，医院可以开具相应解药或采取洗胃等诊疗措施，宣建新拒绝就医，延误了救治时机，在一定程度上也导致了死亡这一后果，故宣建新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王焕根、张家园的赔偿责任。此外，应当看到的是，宣建新在饮用药酒前已经喝了一瓶黄酒，且其尸体未解剖，确切的死因不能明确，尚不能排除是否存在其他因素与药酒中毒共同导致宣建新死亡的可能性。结合上述情节和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由宣建新自负30%的责任，由王焕根、张家园负70%的赔偿责任。现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作为宣建新的近亲属，起诉要求赔偿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要求赔偿的交通费，酌情按500元计算。宣建新的死亡，给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按50000元计算。本案中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046492.5元（34550元／年×20年＋21545元／年×16年÷2＋21545元／年×17年÷2）、丧葬费1727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14267.50元。上述损失，由王焕根、张家园赔偿70%计779987.25元，已付10000元，尚应赔偿769987.25元。王焕根、张家园提出的其不存在过错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王焕根、张家园提出的宣建新不肯配合就医，从而失去抢救机会以及王水汉提出的其不存在过错的辩称，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2013）绍诸民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一、王焕根、张家园尚应赔偿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69987.25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6元，依法减半收取7743元，由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负担3383元，由王焕根、张家园负担4360元。
一审宣判后，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不服，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药酒占有人、使用人是王水汉，王水汉负有安全保管义务和告知他人注意安全的义务，放置在醒目位置时应有警示性标志，以防止他人误用，但王水汉并没有尽到上述义务，其在接到儿子王焕根电话说宣建新有严重不良反应时，没有竭力督促、积极参与抢救，王水汉作为药酒的占有人、使用人在事故中所持的放任和不作为的行为，是导致宣建新死亡的综合因素中其中的因素之一，应当承担一定责任。退一步讲，王水汉无过错，那么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高度危险的占有人、使用人也应当承担无过错的民事责任。2、在承担责任比例上，在裁量时应多考虑受害人一方的权益，应加重王焕根、王水汉、张家园的责任至90%，并由王焕根、王水汉、张家园共同承担。3、一审法院遗漏了宣南开的扶养费43090元，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水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改判宣建新自负10%的责任，王焕根、王水汉、张家园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判决书遗漏了被扶养人宣南开的抚养费，应予纠正。
王焕根、张家园亦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担对王焕根、张家园明显不公。王焕根、张家园主观上并不明知该药酒有毒性，也不可能意识到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更不可能有意去毒害宣建新，因此，王焕根、张家园主观上是不存在过错的。由于宣建新一再坚持要喝药酒，出现不适后又坚持不肯就医，最终导致悲剧发生，宣建新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王焕根、张家园认为宣建新绝非是药酒中毒死亡，至少药酒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并不是主要的，导致宣建新的死因至今不明，是因为宣建新家属拒绝尸检所致，应依法由宣建新家属承担不利后果。仅凭在宣建新心血和药酒中检出有乌头碱成分即认定药酒中毒是其致死的主要原因，显然证据不足。宣建新本人应对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由王焕根、张家园承担主要责任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宣如桂、寿英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作为归责原则，对宣建新的死亡与药酒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焕根、张家园、王水汉对于宣建新死亡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及宣建新本人是否存在过错等争议所作的分析、评判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案中，王水汉对于宣建新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且本案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所规定因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因此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主张王水汉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由王焕根、张家园对宣建新死亡所致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合理得当，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王焕根、张家园对此提出的异议，均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的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得当，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提出的一审法院遗漏被扶养人宣南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信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定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之处，王焕根、张家园对此提出的异议，亦不予采纳。综上，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以及王焕根、张家园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9元，由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负担1719元，由王焕根、张家园负担11500元。
王焕根、张家园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王焕根、张家园好意请宣建新到家里吃饭，宣建新在喝了一瓶黄酒后，又要喝王水汉的药酒，王焕根、张家园已进行了劝阻，但因碍于情面给其倒了半杯，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2、宣建新喝醉后，王焕根、张家园要带宣建新去医院就诊，但宣建新不愿意去，王焕根、张家园又叮嘱工友汪贵兵看护宣建新，已尽到了自己应尽的义务。3、检验报告只是一个简单的成分报告，宣建新死亡的后果与半杯药酒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并不明确。4、案涉药酒的处方来源于正规卫生院，制川乌、制草乌各40g，用10斤烧酒炮制后，宣建新所喝的半杯药酒按80ml计，含乌头碱小于1.28g，属于安全范围。宣建新摄入乌头碱有限，无证据证明宣建新是乌头碱中毒致死。死亡证明说宣建新是呼吸循环衰竭致死，但真正的死因不明确，有可能是中毒所致，也有可能呕吐物阻塞呼吸道窒息死亡，也有可能其他疾病所致。5、居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宣如桂、寿英茶的抚养费。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王焕根、张家园承担本案次要责任。
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答辩认为：1、案涉药酒不是一般的饮用酒，受害人宣建新是在已经喝了一瓶黄酒后，张家园仍主动将药酒倒给受害人喝，原审认定王焕根、张家园有过错并无不当。在宣建新饮酒后神智不清、身体发麻的情况下，没有外力的帮助下是不可能就医的，在如此严重的症状出现时，王焕根、张家园把宣建新放在宿舍就离开，而没有采取有效的施救，导致悲剧的发生，王焕根、张家园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同样又是一大过错。2、关于宣建新的死亡原因，宣建新的心血检测含有乌头碱成分与所喝的药酒成分相一致，宣建新全身发麻的中毒症状与王水汉自述的发麻症状一致，医生的陈述与宣建新的症状一致。这三个一致绝不可能是偶然巧合，而是乌头碱中毒的科学论断与实际情况相符合。一审期间，法院向诸暨市直埠镇卫生院调查，医生再次明确制川乌、制草乌有毒性，按规定的量泡浸的药酒一次只能饮用半瓢羹约5ml左右，而给宣建新喝的量至少在80ml，是正常治病剂量的十六倍。根据现存医学文献的研究结论，乌头碱的致死剂量是3-5ml，1.28g是致死量的30-40倍。原审对死亡因果关系的认定是完全符合事实。3、关于宣如桂、寿英茶的生活费赔偿标准，基层组织社区居民委员会最了解当地居民的居住状况，其出具的证明能反映真实情况。综上，请求驳回王焕根、张家园的再审请求。
再审中，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提交涉案药酒瓶现场照片1张，拟证明药酒瓶的出口龙头位于酒瓶的下方，药酒从酒瓶的底部龙头放出，浓度更高。王焕根、张家园质证认为，酒是一种溶液，容器内的溶液浓度是一致的。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审已认定宣建新死于药酒中毒之事实，故对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在再审中就此事实的进一步举证，本院不再审查。宣如桂、寿英茶、宣南开同时提交《辽宁中医杂志》上刊登的论文摘要“制川乌草乌引起不良反应的原因分析”一篇，该文分析乌头碱中毒的致死量为3-5mg，供法庭参考。王焕根、张家园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确定由王焕根、张家园对宣建新死亡所致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否过重。本院评析如下：
王焕根、张家园再审提出因死者宣建新的家属不同意进行尸检，无法确认药酒中毒与宣建新死亡存在唯一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以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宣建新的心血中检出乌头碱成分，其在饮用药酒后出现发麻、出冷汗、频繁呕吐的症状与乌头碱中毒的医学症状“心率减慢、出冷汗、发麻”相符，诸暨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亦记载宣建新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因此，可以确认药酒中毒与宣建新死亡存在高度概然的因果关系。王焕根、张家园提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王焕根、张家园对宣建新死亡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向诸暨市直埠镇卫生院的处方医生傅理均所作的调查笔录，医嘱王水汉每次服用涉案药酒的量为半瓢羹（5-10ml），每天早晚各一次。王焕根、张家园系王水汉的子、媳，对王水汉日常饮用的药酒计量和毒性应当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此时请宣建新饮药酒，应负较高注意义务。而本案宣建新在喝完1瓶黄酒的情况下，张家园又给宣建新倒了至少80ml的药酒，达正常剂量的8-16倍，并最终导致宣建新死亡，王焕根、张家园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原审法院根据王焕根、张家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王焕根、张家园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已经综合考量宣建新自身存有的过错并适当减轻了王焕根、张家园的责任，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认同。
对于被扶养人宣建新父母的生活费是否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宣建新的父亲宣如桂、母亲寿英茶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原审法院基于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罗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该两人暂住塔山街道罗门西村14幢102室的证明，以及该房屋系宣如桂、寿英茶的女儿宣苏容早在2009年9月24日即已购入，又有诸暨市草塔镇大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确定该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于法有据。
综上，王焕根、张家园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绍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虹
审 判 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郭杭铵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