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新桥村90-2-1-1号，组织机构代码56564240-6。
法定代表人邓泽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智勇。
委托代理人毕晶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怀杰，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邓小春。
原审第三人张杰，农村居民。
上诉人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怀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碚法民初字第01937号民事判决，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进行了询问。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泽英及委托代理人唐智勇、毕晶晶，王怀杰及委托代理人邓小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杰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北碚区水利局为了便于管理，依据2010年12月15日北碚区府发（2010）270号文件，对辖区各河道的采砂权进行拍卖，要求参与竞标的必须是有注册资金30万元的法人，黑水滩河复兴段采砂人之一的邓泽英便联合其他四个有采砂证的徐中莉、费明强、黄燕、三汇村（三汇村党总支书记辛国芬作为三汇村代表）联合投资入股于2010年12月21日成立丰益建材公司以参与竞标，法定代表人为邓泽英，公司股东（发起人）为邓泽英、费明强、徐中莉、黄燕、辛国芬，各出资10万元，各占20%股份。王怀杰与张杰系三汇村涉及的原三汇村采砂段实际采砂户之一。辛国芬将北碚区水利局公开竞标的情况通知了张杰、王怀杰。2010年12月28日，王怀杰在银行以丰益建材公司名义向重庆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缴纳了竞标款6万元，邓泽英收取了银行缴款单据并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怀杰进行回单一张，用于竞标使用”。2010年12月31日，重庆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受北碚区水利局委托主持砂石资源开采拍卖会，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成功竞得佛寿桥至龙门桥河段砂石资源开采权及大路口至佛寿桥河段砂石资源开采权（包含原三汇村采砂段），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缴纳的竞标保证金转为北碚区水利局收取的河道砂石资源费及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2011年1月10日，王怀杰又向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内存入3万元投资款。2011年1月14日，重庆市北碚区水利局出具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缴纳的佛寿桥至龙门桥河段及大路口至佛寿桥河段40万元河道砂石资源费及12万元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的收据，2011年1月24日，重庆市拍卖中心有限公司向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缴纳佛寿桥至龙门桥河段及大路口至佛寿桥河段砂石开采权2万元拍卖佣金的收据。2011年2月20日辛国芬与邓泽英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辛国芬将其持有的20%的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邓泽英。2012年5月8日，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召开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不同意王怀杰成为公司股东。
另查明：王怀杰与张杰原系夫妻，1996年9月13日经该院调解离婚。在竞标及采砂过程中均以一户名义参与。王怀杰在该院王怀杰诉邓泽英、费明强、徐中莉、黄燕、辛国芬、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第一次庭审笔录中承认张杰系其丈夫。张杰在该案庭审中也陈述之所以王怀杰用张杰的船去水利局备案是因为，“当时没有采砂许可证，我和王怀杰之间有个协议，让王怀杰出资成为股东，用我的船在河段上采砂，我是没有钱的。”张杰的采砂船每年由王怀杰在北碚区水利局以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了重庆市河道采砂许可证，张杰的采砂船可以继续在原三汇村采砂段范围内采砂。
还查明：基于王怀杰缴纳的上述9万元，2012年3月31日，王怀杰起诉邓泽英、费明强、徐中莉、黄燕、辛国芬、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请求法院判决确认王怀杰为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公司10%的股权，由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为王怀杰办理工商登记手续，（2012）碚法民初字第02716号民事判决书以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不同意王怀杰成为股东为由，判决驳回王怀杰的诉讼请求。2013年1月11日，王怀杰起诉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请求法院判决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偿还王怀杰已缴纳的上述9万元费用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013年2月21日，王怀杰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2013）碚法民初字第004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怀杰撤诉。2013年3月22日王怀杰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再次起诉要求判决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偿还缴纳给公司的9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王怀杰向一审法院诉称：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成立前，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泽英及其他股东以要约入股为诱饵要求王怀杰支付费用。王怀杰在邓泽英等人的多次煽动下，先后于2010年12月28日、2011年1月10日向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了60000元和30000元的费用。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拒绝为其办理股权登记或者备案后续。因此，请求法院判令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偿还不当得利款90000元及从2011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
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辩称：王怀杰缴纳的9万元在公司成立之后，是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将黑水滩河龙门桥至佛寿桥和佛寿桥至大路口两个标段中的一部分河段承包给王怀杰开采收取的承包费。王怀杰与张杰是作为一户开采的。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收取王怀杰的9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王怀杰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杰述称：邓泽英通知我去开过会，我和陈德国参加，把成为股东的费用给我说了下，我没有钱，我当时没有答应，要找王怀杰商量，我和王怀杰有个协议，王怀杰成为股东，就用我的船在河段上采砂，是王怀杰拿我的船在水利局备的案。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2月28日王怀杰以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名义缴纳了6万元竞标保证金，2011年1月10日，王怀杰又向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内存入3万元投资款，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1日成立，目的就是参加河段采砂权的竞标，2012年12月31日中标两河段采砂权，共缴纳了40万元河道砂石资源费及12万元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及2万元拍卖佣金，共计54万元，中标的两河段分为六段，由四个股东及原三汇村的两个采砂户（即王怀杰、张杰与陈德国、刘德方）继续采砂。王怀杰认为缴纳的9万元为股东出资款，既然法院判决驳回王怀杰成为股东的诉讼请求，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继续占有9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认为王怀杰缴纳的9万元为河砂开采承包费，因此，该款不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王怀杰缴纳的6万元为竞标保证金，缴纳的时间在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取得采砂权之前，当时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并没有河砂采砂权，所以谈不上是采砂承包费，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成功竞标后，缴纳给拍卖公司及北碚区水利局的款项共计54万元，按六户进行分摊，每户为9万元，王怀杰又缴纳了3万元给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表明是投资款，也没有表明是承包费，王怀杰缴纳9万元履行了跟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一样的义务，应当享受跟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一样的权利，既然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不同意王怀杰成为股东，继续占用王怀杰缴纳的9万元便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对于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认为王怀杰缴纳的9万元是河砂开采承包费的辩称意见，其提交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认可。综上，王怀杰要求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返还9万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王怀杰不当得利款9万元，并自2011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3）碚法民初字第019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9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理由不成立，请依法审理后改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支付9万元是为继续采砂经营。2010年12月28日王怀杰以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名义向拍卖中心支付6万元和2011年1月10日向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内存入3万元的目的，就是为了实现继续在原河段采砂经营权，不构成不当得利。2、被上诉人支付9万元后并没有因此造成损失，其采砂行为从未受到过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和监管部门的阻止。3、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受益9万元与王怀杰认为损失9万元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是以9万元的付出换取与公司股东一样享有采砂经营权的利益。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之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
王怀杰答辩认为，王怀杰向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认缴的前后两笔款项共计9万元系股东出资，不是承包经营费用，且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拒绝为其办理股权登记或者备案。因此，请求法院判令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立即偿还不当得利款90000元及从2011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
第三人张杰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1日成立，目的就是参加河段采砂权的竞标，2012年12月31日中标两河段采砂权，共缴纳了40万元河道砂石资源费及12万元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及2万元拍卖佣金，共计54万元，中标的两河段分为六段，由四个股东及原三汇村的两个采砂户（即王怀杰、张杰与陈德国、刘德方）继续采砂。2010年12月28日王怀杰以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名义缴纳了6万元竞标保证金，2011年1月10日，王怀杰又向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账户内以投资款的名义存入3万元。王怀杰认为其缴纳的9万元就是股东投资款，但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不认为其缴纳的款项是投资款，故不同意接受王怀杰为股东。双方因此发生纠纷诉至北碚区法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怀杰成为股东的诉讼请求。因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不同意王怀杰为其股东，故王怀杰为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缴纳的9万元对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而言属受益，构成不当得利。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认为王怀杰支付9万元为河砂开采承包费，但与王怀杰以投资款名义存款不符。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还认为王怀杰采砂行为从未受到过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和监管部门的阻止，故王怀杰并没有因此造成损失。本院认为，王怀杰未成为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但继续采砂属另一法律关系，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可另案解决。因此，上诉人认为王怀杰继续采砂没有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返还王怀杰9万元不当得利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重庆丰益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陈 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伏虹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