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住所地儋州市。
负责人朱国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振，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海祥，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榜，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信菊，女，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垂瑜，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优，男，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原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春江南华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
法定代表人闭道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才都，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恒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
法定代表人许杰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静武，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陈开榜、许信菊因与被上诉人陈锡优、儋州春江南华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江糖业公司）、海南恒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21日7时50分许，陈锡优无证驾驶琼C274**号乘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从金宅村（由东往西)往黄泥沟方向行驶，途径儋州市王五镇小千村村委会路段时，适遇陈应武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黄泥沟（由西往东）往金宅村方向行驶经过此路段，因双方会车时，互不靠右相让，导致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应武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17日，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儋公交认字[2015]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锡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陈应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2015年9月14日，陈开榜、许信菊以儋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儋公交认字[2015]第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锡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锡优、春江糖业公司连带赔偿陈开榜、许信菊死亡赔偿金489740元、丧葬费2494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按事故责任及扣除已付的30000元后，依法应赔偿款项合计585856.8元。2.鼎和保险公司在琼C274**号中型自卸货车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并一次性直接赔付给陈开榜、许信菊。
2015年11月13日，陈开榜、许信菊申请追加恒达运输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依法通知恒达运输公司参加诉讼。2015年11月16日，陈开榜、许信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锡优、春江糖业公司、恒达运输公司连带赔偿陈开榜、许信菊死亡赔偿金489740元、丧葬费2494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按事故责任及扣除已付的30000元后，依法应赔偿款项合计人民币585856.8元。2.判令鼎和保险公司在琼C274**号中型自卸货车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并一次性直接赔付给陈开榜、许信菊。陈开榜、许信菊夫妇均系农业户口，共生育四个男孩，长子陈应寿，1979年10月28日出生；次子陈应福，1982年11月14日出生；三子陈应武（已故）；四子陈应安，1988年6月12日出生。陈应武系农业户口，其于2013年2月至2015年初在“儋州那大杯杯相思果吧”工作生活。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锡优已支付陈开榜、许信菊30000元有关费用。
再查明，陈锡优是琼C274**号乘龙牌中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鼎和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5年1月16日0时至2015年4月15日24时止。
2015年1月17日，恒达运输公司和陈锡优分别签订了《甘蔗运输车辆租赁合同》及《甘蔗运输车辆租赁补充合同》。《甘蔗运输车辆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陈锡优）车辆购买有交强险和全额的商业险，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不低于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每位不低于10万元。《甘蔗运输车辆租赁补充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车辆故障，车辆保养、车辆维修、车辆保险、年检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全部承担。之后，恒达运输公司和春江糖业公司签订了《甘蔗运输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规定,乙方（儋州春江南华糖业有限公司）积极配合甲方（海南恒达运输有限公司）处理与交通部门、保险公司的有关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因陈锡优的交通违法行为而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陈应武的自身过错与陈锡优的侵害行为相互作用,造成陈应武的死亡。经海南省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认定,陈锡优和陈应武分别承担事故的主次责任。儋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陈开榜、许信菊作为受害一方的近亲属，其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事故责任的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陈开榜、许信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均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公交警[2015]295号《关于2015—2016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进行计算。受害人虽系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并在城镇经商，故其损失应按城镇人口参照海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琼公交警[2015]295号《2015-2016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予以计算，本案陈开榜、许信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9740元、丧葬费2494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53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13213.75元。
陈锡优的车辆（被保险人）向鼎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鼎和保险公司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该《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是鼎和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诉讼中，鼎和保险公司主张其已向投保人作了说明，无须向被保险人说明。但负有举证责任的鼎和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保险人陈锡优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陈锡优作出过明确解释说明，履行其说明的义务，故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保险人赔付保险金是在履行对合同责任的承诺，显然鼎和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亦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其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鼎和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赔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可见，该案因陈锡优的违法行为造成陈开榜、许信菊的经济损失，琼C274**号乘龙牌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陈锡优已在鼎和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故该保险公司应依法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属于机动车强制保险医疗费赔偿项下为10000元，本案陈开榜、许信菊无医疗费用损失。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项下为110000元。事故造成本案陈应武死亡，保险公司应赔付本案陈开榜、许信菊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损失部分110000元，余下503213.75（613213.75-110000）元。本案陈开榜、许信菊余下的各项损失503213.75元，应由陈锡优和陈应武按主次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各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陈锡优应承担陈开榜、许信菊损失503213.75元的70%即352249.62元，本案陈开榜、许信菊应自行承担503213.75元的30%即150964.13元，陈锡优应承担的352249.62元，应在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中赔付。本次事故发生后，本案陈锡优已给付本案陈开榜、许信菊相关费用共30000元，该款应从鼎和保险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中赔付的352249.62元保险费中予以扣除，余下322249.62元。之后，陈锡优可向鼎和保险公司追偿其垫付的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范围内赔付陈开榜、许信菊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鼎和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陈开榜、许信菊各项损失322249.62元。三、驳回陈开榜、许信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4元，由陈开榜、许信菊负担483.38元，陈锡优负担1130.62元。
鼎和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无证驾驶是违法行为，是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事项。根据春江糖业公司与鼎和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无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及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的责任免除范围。鼎和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较粗字体的提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春江糖业公司已对此盖章确认，而且文字表达清楚，无需再强求保险人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陈锡优也应当了解无证驾驶机动车辆的含义及对社会的危害性，而不会对该免责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因此陈开榜、许信菊主张在投保时保险人并未告知被保险人免责条款的内容，该免责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第二，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有意混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概念，曲解相关法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一直在回避“投保人”的身份，在被保险人陈锡优的车辆如何承保的关键事实上语焉不详。对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春江糖业公司的这一基本事实，不予认定。从而导致一审案件事实不清，造成“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为同一人的假象。第三，鼎和保险公司只应承担交强险的垫付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陈锡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再让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第四，投保人春江糖业公司及被保险人陈锡优多次在保险公司投保，对免责条款并非不知情。第五，受害者系农业户口，无直接证据证明应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金，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第六，一审判决认定陈开榜、许信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开榜、许信菊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开榜、许信菊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第一，春江糖业公司与恒达运输公司均为车辆运行支配的管理者和利益的享有者，对该次交通事故，两公司与陈锡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鼎和保险公司在所投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585856.8元。第二，陈开榜、许信菊因在该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陈开榜、许信菊自愿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高。第三，鼎和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对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应承担保险责任；受害人生前在城镇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陈开榜、许信菊的诉讼请求。
鼎和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陈开榜、许信菊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春江糖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锡优是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鼎和保险公司有义务告知陈锡优免责条款，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应由鼎和保险公司理赔。鼎和保险公司请求春江糖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恒达运输公司辩称，从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鼎和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涉案车辆的投保人是陈锡优，鼎和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告知陈锡优免责条款，因此，鼎和保险公司以免责条款作为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恒达运输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陈锡优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鼎和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拟证明：涉案车辆的商业保险的投保人是春江糖业公司，并且鼎和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尽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春江糖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商业险由陈锡优交纳。陈开榜、许信菊与恒达运输公司质证认为该投保单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另查明，陈锡优因驾驶琼C274**号乘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与陈应武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陈应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儋刑初字第495号刑事判决，判决陈锡优犯交通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19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审理情况及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锡优应当向陈开榜、许信菊承担损害赔偿金额是多少；2.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陈应武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关于赔偿金问题。陈锡优无证驾驶琼C274**号乘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从金宅村（由东往西)往黄泥沟方向行驶，途径儋州市王五镇小千村村委会路段时，适遇陈应武未戴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黄泥沟（由西往东）往金宅村方向行驶经过此路段，因双方会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应武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对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起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陈锡优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应武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由陈锡优对陈开榜、许信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开榜、许信菊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陈锡优因驾驶琼C274**号乘龙牌中型自卸货车与陈应武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陈应武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12月5日作出（2015）儋刑初字第495号刑事判决，判决陈锡优犯交通事故罪。原审认定陈锡优向陈开榜、许信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儋州市那大镇大通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关于陈应武于2013年2月已在该社区宝真超市外场经营“杯杯相思果吧”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陈应武已在城镇工作满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应武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据此，受害人陈应武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死亡赔偿金489740元、丧葬费2494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532.75元，共计583213.75元。
关于保险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驾驶机动车辆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受害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锡优无驾驶证，但其驾驶的车辆在鼎和保险公司已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鼎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陈开榜、许信菊的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交强险合同约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据此，鼎和保险公司应承担交强险限额110000元的赔偿责任。
商业险是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如果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明确将该免责条款告知，则商业保险不赔。保险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做出醒目的标志。并对投保人进行详细的说明，投保人进行签字或盖章确认。根据本案的事实，鼎和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并没有用醒目的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陈锡优的注意，二审庭审过程中，鼎和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为春江糖业公司，被保险人为陈锡优，该投保单上仅提醒投保人、被保险人应详细阅读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没有将免责条款的主要内容用醒目的字体附加在保险单中，而是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自行在繁多的保险条款中进行查找，很难引起当事人注意，鼎和保险公司也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说明。并且鼎和保险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承认涉案车辆商业险的保险费由被保险人陈锡优交纳，因此其也应向被保险人陈锡优履行告知义务，鼎和保险公司以其已向春江糖业公司履行告知义务，无需告知被保险人陈锡优为由拒绝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陈锡优在本起事故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扣除鼎和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110000元后，陈锡优应向陈开榜、许信菊支付经济损失331249.6元，即（583213.75-110000）×70%。又因陈锡优已向陈开榜、许信菊垫付30000元，所以，陈锡优只需再向陈开榜、许信菊支付301249.6元，该损失应在陈锡优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内予以支付，鼎和保险公司应将陈锡优已垫付的30000元予以退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应在陈锡优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开榜、许信菊经济损失共计30124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陈开榜、许信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1.25元，共计4075.25元，由陈开榜、许信菊负担944.63元，陈锡优负担1130.62元，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儋州支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景伟
审判员 徐忠贵
审判员 沈美萍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秀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