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1刑终569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东兴，男，38岁（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榆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6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绑架罪于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50岁，汉族，小学文化，住河南省濮阳县。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东兴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京0114刑初2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附带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同级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该判决民事部分在上诉、抗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冯东兴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冯东兴，听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冯东兴因感情纠纷与李某产生口角，酒后在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某村一无名理发店内，持一多功能水果刀多次扎刺李某，致使其头部、耳部、颈部、手部受伤，大量失血。李某受伤后，被告人冯东兴持刀威胁阻止他人对其进行救治，后被民警当场制服。经法医学鉴定，李某的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受伤住院14天，其受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441.45元、护理费2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20元、误工费5133元，手机损失依票据酌情支持1000元，共计人民币34494.45元。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冯东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26日下午，其给李打电话她没接，喝了一些酒，后来到李工作的理发店，因为李跟别的男的有关系的事情二人吵起来了，互相用拳头厮打起来了，其用兜里的多功能酒起子上的水果刀开始扎了李头部两下，她流了很多血，扎完李其又扎了自己头部三四下，后来又扎了李和其自己。其当时是朝着李头部扎的，可能扎到了她的头上和肩部，当时其一时冲动想着自己不活了，让她跟着一起死了算了。外面就有警察要进来，其不让警察进来并用刀威胁警察，后来警察跟其对峙了十几分钟，就冲进来将其抓了。经辨认,冯东兴指认出李某就是被其扎伤的李某；昌平区沙河镇某号一无名理发店就是其用水果刀将“李兰”扎伤的地点。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26日19时许，一个外号叫“眼镜”，甘肃人，姓冯的男子，拿着啤酒瓶又来到其工作的理发店里，“眼镜”从后面拽着其衣服，说今天就是要让其死，一并用刀扎其头部。其用手捂头，他还用刀扎，把其的手也扎伤了。店里当时有两个男客人，还有老板娘，他们就说兄弟你这是干啥，“眼镜”说谁拦他就把谁治死，说他今天就是要把其治死。那两个客人就走了，老板娘就劝他，他不听，还用刀扎其，其躺在地上眼睛动了，老板娘说其还没死，快打120，“眼镜”不让打，还说就要让其死，又过来拿刀扎其头部。老板娘劝他，他也不听，还说今天不会让其活着出去的。警察在外面劝他，他不让进来，还说谁进来就一刀将其治死。后来进来一个穿便衣的，“眼镜”和便衣说他有点渴，让便衣给倒点水，便衣去倒水时，其听到有人说“冲”，“眼镜”用刀扎其后颈椎和腰，警察进来把他控制了，然后其就被送医院了。3、证人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26日20时许，在昌平区沙河镇某村某号自建楼的一楼从东往西数第二个出租门面房内。一个陌生男子把其店里的女员工叫“小李”的扎伤了，那男的还用刀朝他自己头上扎，把自己也扎伤了，一边扎一边说“我陪你一起死，我也不活了”。经辨认，尹某指认出李某就是被陌生男子扎伤的店里的员工“小李”。4、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6日20时许，其在理发店，一男一女就吵起来了。争吵中，男子用刀扎那个女子的脑袋，而且把那个女子给摁倒在地上，其看见那女子流血了，那个男子还用刀扎那个女的。5、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26日19时许，其和崔某在昌平区沙河镇某村理发店内，当时屋内有两个女的，店内一名30多岁、体态中等的男子突然把坐着的那个黄头发、年龄约30岁左右的女子推倒在沙发上，用刀扎她，第一刀扎到她肩膀上了，然后扎了好多刀，流了一地的血，然后这名男子还要用刀扎崔某，崔某拿把剪刀跟对方对峙，被扎女子说“救救我，救救我”,然后其就跑出理发店报警了。经辨认，杨某指认出李某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那个黄头发、30多岁的女子；冯东兴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30多岁、体态中等的男子。6、证人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26日20时25分左右，在其家一楼租房开理发店的老板尹某来找其帮忙报警。后来其跟尹某出来，看见理发店里有一女子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一名身高约1.75米、上身穿黑色上衣，下身穿黑色长裤的男子站在那女子身边，手里好像拿着一把剪刀样的东西。其让一个租房的叫陈某的打120，那名男子还追出来，不让陈某打电话，后来他又回去了，后警察来了，那男子拿着剪刀样的东西，不让警察进去。经辨认，邢某指认出冯东兴就是在笔录中提到的那个身高约1.75米，上身穿黑色上衣，下身穿黑色长裤的男子。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6日21时许，其听见房东喊杀人啦，看见隔壁理发店满地是血，有一个女的躺在地上，还有一个男子拽住嫌疑人，其就赶紧打了120求救，嫌疑人拿刀追陈某，其就往西跑了有10米。8、证人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6日19时许，其看到一个女的躺在隔壁理发店地上，流了好多血，店门关着，有一个嫌疑人和一个女的站着说话，看到男的身上有血。9、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0月26日21时许接到的医院急救任务，21时20分许到达位于昌平区某村一个理发店现场，急救的对象是一名叫李某的女性。从伤口看是锐器所伤，切口比较明显。10、证人封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6日晚上21时30分左右，其接电话后到李某上班的理发店。其看见妹妹李某平躺在理发店地上而且地上有血迹，在理发店的沙发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子，这个男子头部也有血。11、证人苗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6日23时30分左右，沙河医院急诊室接到过一名叫冯东兴的病人，该人没有生命危险。该伤依其判断倾向锐器伤。该病人经查头部三处皮裂伤，右手掌侧开放性损伤，肌肉部分离断，该人状态良好，没有生命危险。12、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16年10月26日22时30分许救治了一个叫李某的伤者，伤者是999急救车送来的。李某刚被送到医院时有生命危险，处于休克状态，血压偏低（34-67），经过抢救后目前尚未脱离危险，处于休克状态，仍有生命危险，还需住院治疗。1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6日20时13分许接一男子报警称在沙河白各庄村西一理发店内有人持刀，听到一女子呼救并看到地上有血。到理发店后，看到里面有一名男子挟持着一名女子，并用一把刀架在该女子的脖子上，被挟持的女子和该男子当时满脸是血，身体有些向下滑，地上也全是血，当场没有其他人，该男子还在里面嚷嚷，不让其靠近，如果靠近，就同归于尽什么的话。14、接报案、到案经过、报警单证明，2016年10月26日20时13分，派出所接杨某打110报警称其在理发店听到一女子呼救，民警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开展工作，后当场将冯东兴制服并传唤到沙河派出所。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本次所受损伤程度符合轻伤二级。16、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冯东兴的自然身份情况。17、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证明，李某右腕部开放伤口伴肌腱断裂，全身多处开放伤口，创伤失血性休克。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明，民警从冯东兴处起获水果刀一把，衣物三件。19、医疗费票据、护理费票据、手机购买票据、诊断证明书等证据证明，李某在本次受到的伤害及造成的经济损失。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冯东兴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冯东兴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冯东兴的犯罪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受伤并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冯东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上衣一件、裤子一件、袜子一双、眼镜（黑色边框）一副、皮鞋一双，均发还被告人冯东兴；多功能开瓶器（红色）一个、刀片（金属）一个，均予没收。三、被告人冯东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四千四百九十四元四角五分。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冯东兴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他没想剥夺李某的生命，原判罪名与事实不符，应为故意伤害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冯东兴提出他没想剥夺李某的生命，原判罪名与事实不符，应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和目击证人尹某、邢某、陈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诊断证明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冯东兴持刀连续刺扎被害人头颈部要害部位多刀，事发时，冯东兴表露了欲置李某于死地的言语，后冯东兴持刀追赶陈某不让陈拨打120，阻止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救治，且冯东兴在侦查期间亦曾供认其不想活了，存在让李某跟其一起死的意愿，故冯东兴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其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东兴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冯东兴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诉人冯东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文伟
审 判 员 刘 璐
审 判 员 杨 亮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袁慧超
书 记 员 袁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