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黎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维芬。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锋，浙江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琼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林。
委托代理人：潘智伟，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为与被上诉人王友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汤丽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雅和、代理审判员黄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被上诉人王友林于2015年7月24日提出申请，要求审判员汤丽军回避，经审查该回避理由不成立，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驳回回避申请的决定，并于同日将决定书送达申请人，申请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复议。本案于2015年7月30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峰、李琼林，被上诉人王友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智伟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0月9日，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同日，因案情复杂，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2015年10月30日，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峰、李琼林，被上诉人王友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潘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前后起，李黎明因经营需要，曾通过原丽水市黎明中学职工陈某某或直接向王友林、案外人蓝碧东、蓝旭华多次借款，李黎明借款后未能还清本息。2013年1月4日，李黎明向王友林出具了一份借款人民币364万元的借条、收条。在盖有银行印鉴日期为2013年1月4日的合计金额为364万元的4份取款凭证上签有“收款人李黎明”字样。2013年5月20日，向蓝碧东出具了一份借款人民币180万元的借条、收条，2013年9月9日，向蓝旭华出具了一份借款人民币340万元的借条、收条，以上三笔借款总计为人民币884万元。2013年10月15日，李黎明自愿以妻子严维芬作为共同借款人，严维芬以丽水市黎明中学所持有的股份作抵押向王友林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合意形成后，李黎明、严维芬出具一份向王友林借款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条、收条，该借条载明：“本人夫妻因生意缺少资金，向王友林借到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利息按月2%计算，借期为一个月，上述借款以严维芬持有的黎明中学14%股份作为抵押，如逾期还款，出借人对该股份享有处分权，对股份转让，拍卖等措施变现后的款项，出借人享有优秀（先）受偿权，如涉及诉讼，由莲都区人民法院管辖”，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友林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李黎明、严维芬在借条、收条上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次日即2013年10月16日。借条出具后，王友林将三份借款884万元的借条、收条原件归还给李黎明。第二天，李黎明持严维芬身份证与王友林、叶善和等相约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丽水分行办理了一张严维芬的银行卡。卡办好后，王友林分两次将人民币600万元、300万元转汇到严维芬的卡上，在款项到账的几分钟内，叶善和以委托人的名义将其中884万元转汇到蓝碧东账户，剩下的16万元以现金领取。借款到期后，李黎明、严维芬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王友林遂提起诉讼。王友林在第一次起诉后，李黎明以王友林、蓝碧东、叶善和涉嫌诈骗为由，向丽水市莲都区公安分局报案，莲都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丽莲商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友林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莲都区公安分局侦查后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不予立案告知书，认定王友林、蓝碧东、叶善和涉嫌诈骗一案的证据不足，应系民间借贷纠纷。故王友林再次起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借条、收条、承诺书、旧债的借条和收条复印件、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分局不予立案告知书、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丽水分行的个人客户取款凭证、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银行对私账户明细对账单、付款委托书、个人客户取款凭证、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
一审中王友林诉请：一、判令李黎明、严维芬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款项还清日止）；二、诉讼费用由李黎明、严维芬承担。
一审中李黎明、严维芬答辩称：李黎明因经营所需曾准备向王友林借款450万元。为此，在严维芬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王友林的要求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了一份向王友林借款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条、收条以及用黎明中学股权作抵押的承诺书。次日，李黎明拿着严维芬的身份证与王友林等人一起到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丽水分行以严维芬的名字办了一张银行卡，王友林分二次将人民币900万元汇入到该卡上过渡一下后将其中884万元分二次转账到蓝碧东的账户里，剩下的16万元由叶善和直接取现领走。因严维芬不同意借款，本次借款实际上尚未发生，王友林承诺会将借条等原件撕掉，李黎明信以为真，故未索回。王友林诉称本次借款是借新还旧，并提供了李黎明出具给王友林、蓝碧东、蓝旭华三人共计人民币884万元的借据。该借据的字是李黎明所写，但属拼凑而成，这些所谓的借款实际上也不存在。以前，李黎明在资金周转困难时曾向原黎明中学职工陈某某借过款，借条上的数额是按实际借款的双倍出具，利息有些是按月利率7%、10%计算。出借人的名字也是按陈的要求所写，其中就有王友林、蓝碧东、蓝旭华等人。借款多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完成，且以前的借款和陈某某已结清，故王友林所称借新还旧的说法是不成立的。王友林在第一次起诉时，李黎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说明借条、收条复印件系王友林伪造拼凑而成，但公安机关没有深查，就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因此，王友林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900万元借款在严维芬帐户只是短暂留存，但汇出行为是否系还旧债必然涉及旧债的真实性问题，由于双方对彼此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并无异议，李黎明在王友林提供的4份共计364万元取款凭证上签上“收款人李黎明”行为在无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视为是对借款金额的确认，而李黎明又不能提供对364万元已归还的证据，因此可以认定李黎明与王友林之间存在364万元款项未归还的前情，王友林所主张的借新还旧符合常理。李黎明为了归还原告王友林借款364万元、案外人蓝碧东借款180万元、蓝旭华借款340万元，共计884万元，将旧借款归集于王友林一人，以夫妻双方名义重新出具借条、收条向王友林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形成新的借贷关系。案件重审期间，法院向公安机关所调取的证据表明，李黎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作过借条、收条复印件上的内容是其所写，借条、收条原件已被其拿回撕掉的陈述，结合其之后出具借款900万元的借条、收条可相互印证王友林主张的借款是借新还旧的事实。由于款项汇付时王友林、李黎明均在现场，而开户人系严维芬的名字，李黎明将严维芬身份证和帐户密码均交由案外人叶善和的行为应视为其委托叶善和处分，其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即李黎明承担。王友林主张李黎明系借新还旧，要求其归还借款900万元并支付利息，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黎明、严维芬未按约归还借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黎明、严维芬辩称，原借款884万元不存在，借条、收条复印件是电脑拼凑而成，原先通过他人或以后向王友林等人所借的款项除3万元未归还外，其余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已全部还清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证人杨某的说明也不能证实王友林及其他两位债权人亦有电脑拼凑之技能或该复印件就是电脑剪切拼凑所形成的事实。李黎明、严维芬辩称借款是按实际借数双倍出具，利息按月利率7%、10%计算，原借款均已还清的意见，因其只有本人陈述而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应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因此，李黎明、严维芬的辩解因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李黎明、严维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友林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4560元，由李黎明、严维芬负担，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由王友林负担。
一审宣判后，李黎明、严维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2013年10月16日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借款900万元错误。1、李黎明曾因经营黎明中学所需欲向被上诉人一伙借款450万元，被上诉人一伙系从事高利放贷生意，李黎明按照其要求在款项没有交付的情况下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900万元借条、收条（根据丽水资金生意的习惯按实际借款双倍出具借据）。借条、收条出具后，应被上诉人要求，严维芬出具了承诺书，李黎明又代替严维芬在借条、收条上签字。次日，李黎明随同被上诉人一伙到泰隆银行，准备办理汇款事宜时，李黎明接到严维芬电话说利率太高不要借，为了商议是否借款，李黎明到银行门口与严维芬通话。后李黎明返回银行柜台告知被上诉人先不借了，并取回严维芬的银行卡。次日李黎明因与严维芬商量好还是要借款，遂找到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说手头暂时没钱要等几天，后因担保没有达成一致借款取消，李黎明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条等凭证，被上诉人称已经撕毁。2、所谓的款项交付是被上诉人一伙隐瞒上诉人完成的。通过查询银行款项明细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一伙以叶善和作为严维芬的委托人通过款项汇进汇出方式炮制了900万元的借款交付事实，但该款项仅在严维芬账户停留一下就被转走，并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二、一审认定2013年1月4日、2013年5月29日、2013年9月9日，上诉人李黎明分别向王友林、蓝碧东、蓝旭华借款364万元、180万元、340万元，为归还本金884万元及利息向被上诉人借款900万元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称900万元并非借新还旧，而在公安机关介入后被上诉人改变了说法。被上诉人一伙系专门从事资金生意的，经验丰富，若系借新还旧完全可以在借条中注明。2、被上诉人仅能提供无法与原件核对的884万元旧债的借条复印件，据此无法确认旧债真实存在。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李黎明虽曾认可884万元的几张借条原件已被自己收回，但该陈述系基于复印件上的字迹与自己的笔迹很像，后经仔细回忆，李黎明到公安机关陈述否认了之前的说法。3、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自认，884万元借条书写的时间与落款时间一致，事实上，2013年5月20日，李黎明尚在河北石家庄，有机票为证。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伙只是认识而已，884万元巨额款项分十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且在旧债未还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再次借款给上诉人，这些情况都悖于常理。且被上诉人不能清楚陈述出借款项的来源。5、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反映，上诉人曾通过陈勇军向被上诉人一伙借款，每次都是被上诉人一伙将款项交付给陈勇军，由陈勇军汇给上诉人，上诉人还款也是汇给陈勇军，再由陈勇军交付给被上诉人一伙。双方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不可能都是现金交付。6、被上诉人称900万元中有520万元系上诉人向蓝旭华、蓝碧东所借旧债，鉴于款项巨大且疑点很多，本案审理结果与蓝旭华、蓝碧东有利害关系，为了查清事实应追加该两人为第三人，一审存在漏列当事人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撤销原判，依法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友林答辩称：一、2013年10月16日借款900万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款用于归还之前的旧债，因此最终款项上诉人是不可能占有的。借条、收条均系上诉人严维芬自己签字捺印，不存在李黎明代严维芬签字的事实。关于签字的鉴定问题，在原二审和再审程序中的一审中，法庭要求上诉人进行说明，但上诉人未予说明又不缴纳鉴定费用。900万元在泰隆银行打款的时候，李黎明自己在场，并持有严维芬的银行卡，其委托叶善和进行办理，手续完备的，上诉人关于这部分事实的陈述与事实完全不符，也没有证据证明。二、李黎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无外力作用下第一次对旧债问题的清楚陈述，是相对客观的。其陈述原来的借条都是其本人书写的，后来其用新借款归还原旧款的方式将旧债还清，借条便由其收回撕毁。且被上诉人提供了有李黎明签字的银行取款凭证，能够证明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在此情况下，如上诉人主张债务已经清偿需要进行举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一、36万元借条扫描件，同时申请对36万元借条进行鉴定，并与364万元借条进行比对，待证王友林364万元借条复印件系由该36万元借条变造而成；二、存款凭证、领款凭证各一份，待证2013年10月16日，叶善和将1万元存入严维芬账户后马上取出，以此测试密码后进行900万元走账，李黎明对此毫不知情的事实；三、2013年5月24日石家庄至北京西火车票一张，待证李黎明当日不在丽水，没有向蓝碧东借款，落款为2013年5月20日的借条和取款凭证不真实。被上诉人王友林质证认为：证据一不真实，不能待证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该借条并非原件，且黎明中学的公章就在上诉人处，可以自行书写完成；证据二系叶善和个人行为，与王友林无关，且能够证明叶善和系接受李黎明委托完成相关银行业务；证据三不能证明蓝碧东的该笔借款不真实，一审已经查明借条不是落款当天形成。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客观上不具备鉴定和比对的可行性，本院不予认定，同时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证据二形成于案涉900万元款项发生前，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不能待证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蓝碧东的借条并非落款当日出具，李黎明已确认在取款凭证上签字行为系其本人所为，该行为系对借款金额的确认。
被上诉人王友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叶善和所有的合计金额为300万元的取款凭证两份，待证李黎明向蓝旭华确认其向蓝旭华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质证认为：不认可两份取款凭证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且即使签名真实，也不能证实该取款凭证系本案所涉李黎明向蓝旭华的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取款凭证的取款人即账户所有人系案外人叶善和，而非借条复印件载明的出借人蓝旭华，叶善和也否认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借款关系，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故已无需对取款凭证上的签名进行鉴定确认真实性。
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叶善和、蓝碧东、蓝旭华进行询问，依法制作叶善和询问笔录两份、蓝旭华询问笔录两份、蓝碧东询问笔录一份；另提取蓝碧东150万元取款凭证一张。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质证认为：对五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无异议，笔录中均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也与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相符，通过对疑点的分析可以证实旧债不存在的事实；承认取款凭证上的签名系李黎明本人笔迹，但否认该笔借款，称系受胁迫所签。被上诉人王友林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无异议，三人陈述的事实与王友林主张的事实基本一致；取款凭证经过李黎明签字确认且与借条复印件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借款真实存在，李黎明如主张款项已归还需要作出解释。本院经审查认为：五份询问笔录涉及本案借款发生前后的相关事实，本院将在二审查明事实中一并作出评述；取款凭证经李黎明确认上面的“收款人李黎明”系其本人签字，该证据与180万元的借条相互印证，证明李黎明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王友林、蓝碧东、蓝旭华系合伙从事资金生意，李黎明曾多次直接或间接向上述三人借款，借款后未能还清本息。2013年1月，李黎明向王友林出具了一份借款364万元的借条，并在合计金额为364万元的4份取款凭证（一份为蓝碧东取款97万元，另三份为王友林取款110万元、100万元、57万元）上签有“收款人李黎明”字样。2013年5月，李黎明向蓝碧东出具了一份借款180万元的借条，并在一份蓝碧东账户150万元的取款凭证上签有“收款人李黎明”字样。2013年10月15日，李黎明、严维芬夫妇共同向王友林借款900万元，严维芬以丽水市黎明中学所持有的股份作抵押，并于当日出具借条、收条、承诺书各一份交由王友林收执。该借条载明：“本人夫妻因生意缺少资金，向王友林借到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利息按月2%计算，借期为一个月，上述借款以严维芬持有的黎明中学14%股份作为抵押，如逾期还款，出借人对该股份享有处分权，对股份转让，拍卖等措施变现后的款项，出借人享有优秀（先）受偿权，如涉及诉讼，由莲都区人民法院管辖。”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友林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该承诺书载明：“因李黎明向王友林借款玖佰万元（￥900万）以黎明中学我本人名下所拥有7股（14%）的股权设定抵押，若出现借款逾期未归还情形，借款人承诺出借人享有抵押股份的所有权，其有权按低于抵押价格向他人转让上述股权，所有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李黎明、严维芬在借条、收条上签字捺印，严维芬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10月16日。上述抵押未办理登记。次日，李黎明持严维芬身份证与王友林、叶善和、蓝碧东一同前往浙江泰隆商业银行丽水分行办理了一张严维芬的银行卡并设定密码。随后王友林将600万元汇至严维芬账户，几分钟后，由叶善和经手该600万元汇至蓝碧东账户，王友林接着将300万元汇至严维芬账户，几分钟后，由叶善和经手将其中284万元汇至蓝碧东账户，剩余16万元取现交给蓝碧东。叶善和在办理上述业务时向银行提供了其本人身份证、严维芬身份证和银行卡，且准确输入了严维芬银行卡密码。
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友林作为案涉900万元借款借条载明的债权人，其主张该借款系由三部分旧债结算而成，2013年1月4日李黎明结欠王友林364万元、2013年5月20日李黎明结欠蓝碧东180万元、2013年9月9日李黎明结欠蓝旭华340万元，另16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了蓝碧东，其否认该900万元款项系与蓝碧东、蓝旭华合伙出借。本院依职权对蓝碧东、蓝旭华进行了询问，蓝碧东明确认可与王友林、蓝旭华的合伙关系，且364万元款项中有97万元系蓝碧东出借，最后900万元走账的款项也通过蓝碧东账户进行操作分配。蓝旭华认可与蓝碧东系合伙，但否认与王友林存在合伙关系，该陈述与其将借条通过蓝碧东转交给王友林并私下进行结算的行为相互矛盾，故本院认定案涉900万元借款系王友林、蓝碧东、蓝旭华合伙出借。要确定该900万元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应当分别确定上述三笔旧债是否真实存在。一、针对364万元借款，王友林主张该款项系双方结算而成并于2013年1月进行走账确认，李黎明在相应的取款凭证上进行签字，该行为能够反映其对款项金额是认可的，现李黎明抗辩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确认，但没有证据表明其受到胁迫等外力作用，也没有证据表明其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等途径寻求救济，故对该辩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364万元借款事实成立。二、针对180万元借款，李黎明与蓝碧东均确认，2013年5月，双方走账形成了150万元的取款凭证，由李黎明在取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收到该笔借款，操作方式与王友林的364万元相同。李黎明签字确认的行为与180万元借条复印件相互印证，能够证明150万元借款事实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另30万元因缺乏款项交付和确认收款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三、针对340万元借款，蓝旭华陈述均系现金交付给李黎明，双方结算后也未进行走账确认，此后补充提交的300万元取款凭证属于叶善和所有，叶善和陈述该凭证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仅凭一张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借条复印件不能认定借款事实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案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514万元。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辩称原有意向被上诉人借款450万元，按照丽水本地资金行业惯例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金额双倍即900万的借条、收条、承诺书交被上诉人收执，后因故取消借款，严维芬银行卡内的款项往来系被上诉人暗箱操作，上诉人毫不知情，该辩解缺乏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辩称原借款884万元不存在，借条、收条复印件是电脑拼凑而成，原先通过他人向王友林等人所借的款项已全部还清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5）丽莲商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黎明、严维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王友林借款本金514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560元，由王友林负担64560元，由李黎明、严维芬负担2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友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李黎明、严维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孙雅和
代理审判员 黄 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郑 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