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再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朱华，女，汉族，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伟，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21号首层107、108、109单元，20层06至08号房，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5682749606。负责人：雷越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鸣欣，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彦，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苏雅的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藏大道12号A5-201、202，组织机构代码56177770-9。法定代表人：赖志敏。一审被告：赖志敏，男，汉族，1976年7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再审申请人朱华因与被申请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佛山分行），一审被告江苏雅的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的高公司）、赖志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再审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粤06民申1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伟，被申请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鸣欣、薛文彦，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志敏以及一审被告赖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朱华”字样的签名及指模并非朱华本人所为，原审判决认定朱华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朱华与赖志敏于2012年离婚，离婚后朱华一直长居外地。朱华对案涉纠纷一无所知，也未在合同上签字按捺。申请法院对“朱华”字样的签名及指模进行鉴定。二、朱华未收到本案一审的应诉材料，一审法院未依法传唤案件的被告而导致朱华缺席判决，本案应当依法再审。三、根据《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显示，该主合同下有四份从合同，除了本案中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外，另有四份保证合同。华夏银行佛山分行未提供本案事实的完整证据。综上，请求法院再审改判朱华无需承担案涉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华夏银行佛山分行负担。被申请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辩称：银行工作人员在发放贷款时已经核对了朱华的身份证原件，签字也是朱华本人签的。被申请人认为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在一审阶段将相关诉讼材料送达给了朱华本人。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以及一审被告赖志敏述称：那段时间赖志敏在外躲债，没有收到传票，银行签字不是朱华本人签的，是别人代替签名。当时贷款不太正规，没有交身份证以及结婚证原件，只是交了复印件给银行。本案贷款已经还清，不是赖志敏本人归还的，是担保人清偿的。2015年3月26日，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雅的高公司立即向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利息7050.98元，罚息6666.67元（罚息暂计至2015年3月23日，之后罚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并上浮50%计算至清偿日止），复利28.2元（复利暂计至2015年3月23日，之后复利以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1371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并上浮50%计算至清偿日止）；2.赖志敏、朱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雅的高公司、赖志敏、朱华共同负担。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9月11日，华夏银行佛山分行与雅的高公司签订《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编号：FSZX0110XXX98号），约定：雅的高公司向华夏银行佛山分行申请网络自助贷款，最高贷款额度为人民币300万元；单笔贷款的期限为6个月，自贷款实际发生日开始计算；年利率为8%，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21日；雅的高公司如逾期偿还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向华夏银行佛山分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日，华夏银行佛山分行与赖志敏、朱华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赖志敏、朱华自愿为雅的高公司上述《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债权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两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向华夏银行佛山分行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9月13日，雅的高公司贷款200万元（该笔贷款的到期日为2015年3月13日）。贷款期限届满后，雅的高公司未能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截至2015年3月23日雅的高公司尚欠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7050.98元、罚息6666.67元、复利28.2元。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件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主合同为《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从合同为《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后者是为保障前者的履行。以上主从合同均不存在无效情形,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要严格依约履行。一、借款合同违约责任1.还本付息《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3月13日，雅的高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利息,构成违约。故，雅的高公司应向华夏银行佛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2.复利我国合同法中违约金的性质以补偿性为主，旨在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本金逾期罚息已经构成对雅的高公司逾期支付票款给华夏银行佛山分行造成损失的补偿，如对应收利息再收罚息，无异对雅的高公司实施双重惩罚，故法院对华夏银行佛山分行诉请的复利不予支持。二、担保责任赖志敏、朱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约定，最高责任，限额均为3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如下：一、雅的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至2015年3月23日的利息为7050.98元、罚息为6666.67元;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罚息）；二、赖志敏、朱华对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夏银行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114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6455元，由华夏银行佛山分行负担5元，由雅的高公司、赖志敏、朱华共同负担16450元。再审申请人朱华在再审阶段向法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朱华与赖志敏于2012年6月6日已经离婚。经质证，被申请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证书仅证明朱华与赖志敏的离婚时间，不能证明保证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经质证，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赖志敏认为关于离婚的公证书是真实的。经审查，本案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朱华与赖志敏于2012年6月6日离婚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二，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出具的雅的高公司账户的查询记录以及对账单，拟证明案涉债务及利息已由雅的高公司在2015年4月13日清偿完毕。经质证，被申请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认为，广东宏XX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xx公司）转账至雅的高公司的账户上，是因为银行规定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坏帐，本案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宏xx公司，该款项并非雅的高公司的还款。经质证，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赖志敏认为查询记录以及对账单都是真实的。经审查，该证据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出具的银行账户查询记录以及对账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申请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在再审阶段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照片一张，拟证明贷款时照片中女子由赖志敏陪同，其持有朱华的身份证以及结婚证原件到华夏银行佛山分行。由银行两名工作人员核对朱华身份后，由朱华在相关材料上签字并按指模。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朱华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质证，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赖志敏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不能反映照片上女子的真实身份，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四份电子转账凭证以及对账单，拟证明宏xx公司将款项划转到该公司在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开立的项目账户上。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朱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证明雅的高公司已经在2015年4月13日清偿了案涉债务，款项是从雅的高公司的帐户划转，款项的来源与本案无关。经质证，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赖志敏认为，宏xx公司先将款项划到雅的高公司的账户，再从雅的高公司的账户转走。赖志敏是宏xx公司九年的代理商，宏xx公司也是案件的担保人，所以才帮雅的高公司还款。经审查，本案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赖志敏在再审阶段提交雅的高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雅的高公司无欠款以及其企业信用，雅的高公司的帐户上现在还有余额。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朱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贷款已经于2015年4月13日清偿。经质证，被申请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宏xx公司，实际的债权人已经变更为宏xx公司。经审查，本案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再审期间朱华向本院申请对《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FSZX(高保)20XXX137]落款甲方处签名“朱华”及指印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16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保证合同第7页“甲方（签字）”处签名“朱华”字迹不是朱华所写。鉴定中心于同一天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7]痕鉴字第233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保证合同第7页“（签名）朱华”字迹处的指印不是朱华捺印形成。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朱华对两份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朱华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经质证，被申请人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对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质证，一审被告雅的高公司、赖志敏对两份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将两份鉴定意见采纳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除朱华本人在《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及按捺以外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宏xx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向融信通广州宏陶陶瓷项目账户转入两笔款项，分别为200万元和27827.98元。同日，从融信通广州宏陶陶瓷项目账户向雅的高公司账户转入上述两笔款项。当日，上述两笔款项转入雅的高公司账户后立即被转出。另查明，朱华与赖志敏于2012年6月6日离婚。再审庭审中华夏银行佛山分行陈述：银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宏xx公司，该公司将款项支付至雅的高公司的账户避免银行账面上产生坏帐，但本案的债权并没有消灭，实际的债权人已经变更为宏xx公司。再审阶段，案外人宏xx公司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华夏银行佛山分行一审起诉后，其为了处理不良债权，协商由宏xx公司受让该笔债权。2015年4月13日，由宏xx公司通过融信通系统支付了两笔共2027827.98元。此后，为便于诉讼程序的推进，宏xx公司委托华夏银行佛山分行以其名义进行后续诉讼和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各方签订的《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有效成立，对缔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主合同《华夏银行小企业网络贷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履行，赖志敏在庭审中承认雅的高公司未归还合同所涉款项，而是由宏xx公司代其还款。该陈述与华夏银行佛山分行以及宏xx公司的陈述相吻合。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后，将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债权转让予宏xx公司，宏xx公司亦提供了其委托华夏银行佛山分行进行诉讼的情况说明。本院再审认为，雅的高公司作为一审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一审判决作出后，该公司亦未提出上诉或申请法院再审。再审阶段，雅的高公司未提供除宏xx公司还款证据之外的其他证据证明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了还款义务。但宏xx公司还款系受让华夏银行佛山分行的债权，而非代雅的高公司偿还案涉债务，现宏xx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后委托华夏银行佛山分行进行诉讼，故雅的高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应向华夏银行佛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履行。赖志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借款人雅的高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最高责任限额为300万元。经再审期间委托鉴定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朱华”字样的签名及指印并非朱华本人所为。因此，为案涉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并非朱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对朱华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案涉债务发生在赖志敏与朱华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应属于赖志敏的个人债务，而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朱华对该笔款项亦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朱华的再审申请有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一审被告在一审程序中均未出庭应诉导致案件事实未予查清，本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赖志敏对本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在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6455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5元，由雅的高公司、赖志敏共同负担164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2909.96元，由朱华负担，鉴定费19800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怀  晓审 判 长 怀 晓 红代理审判员 欧阳凤霞代理审判员 焦 艳 辉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吴  薇书 记 员 严 惠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