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4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民，男，1977年9月6日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新沂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富强，男，1980年5月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明，邳州市大榆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洲，男，1986年2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文，新沂市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新民因与被上诉人房富强、赵亚洲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新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被上诉人房富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明，被上诉人赵亚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新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我将车辆交给房富强修理，我协助房富强扶正钢板属帮工行为，一审认定我的协助行为是应尽义务错误。我不认识赵亚洲，不是我去找的赵亚洲，房富强指挥赵亚洲作业，即使认定赵亚洲是义务帮工，也是给房富强帮工。2、本案实际侵权人是赵亚洲，赵亚洲未取得操作铲车资质，赵亚洲和房富强也知道我的车辆是大型器械，不可以用铲车起吊，在整个过程中房富强指挥，赵亚洲作业，其二人都有重大过错。一审以我未举证证明赵亚洲在操作过程中打电话为由，认定赵亚洲在事故中不存在重大过失，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赵亚洲和房富强对我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房富强辩称：1、冯新民没有把钢板错位交给我修理，只是让我帮助找铲车协助。事发当日，冯新民将车辆开到其弟弟冯遵伟门市自行检修，因冯遵伟门市前无停车位，冯新民将车停在我门市前。冯新民让我帮忙检查刹车，我发现中轮轴平衡梁钢板错位，并告知冯新民找吊车或铲车才能起吊修理。冯新民让冯遵伟带我找赵亚洲借铲车，赵亚洲干完活载着我将铲车开来。赵亚洲操作铲车起吊车厢时，我不仅没让冯新民钻到车底扶正钢板，还多次提醒不能到车厢底。2、我不是吊车指挥人。赵亚洲开铲车起吊时，冯新民等站在车厢南边，我和冯遵伟站在车厢北边，两边同时注视起吊对位情况。在连续起吊对位未成功的情况下，我反复提醒冯新民太危险，另想办法修理，后我去车间忙其他活了。我回屋后，冯新民的手被砸伤，其损害与我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赵亚洲辩称：我与冯新民只是面熟，不可能给其帮工，在一审法庭调查及辩论中，我始终称是为房富强帮工。我没有收取任何报酬，在帮工过程中没有过失，严格按指挥进行。帮工过程中冯新民受伤，即使我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也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冯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房富强、赵亚洲支付医疗费等损失共计267463.11元（医疗费44512.49元、残疾赔偿金32514元、误工费39098.62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400元、车辆保险损失22177元、车辆闲置损失10000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及误工费4636元、护理费900元、营养费2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新民系道路旅客、普货运输驾驶员，涉案车辆系福田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麒强牌重型普通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冯新民。房富强在新沂市合沟镇合沟街开设汽修门市，主要维修范围为补胎、电焊、修刹车等汽修项目。赵亚洲系涉案铲车的车主。2015年12月15日，冯新民因其半挂车刹车阀出现问题，将其所有的半挂车开至房富强的汽修门市前让房富强修理。修理过程中，房富强发现涉案车辆底部的钢板错位，与钢板上方的平衡梁脱落，而要使钢板回归本位，与平衡梁卡上，则需使用设备将半挂车的车厢挑起，然后再由两人分别站在车辆两旁使用撬棍等工具将钢板扶正回位，之后再将半挂车的车厢缓缓放下，方可使得钢板回到本位。而该部位的修理因房富强无相应将车厢挑起的起重设备，房富强建议找来叉车帮忙，冯新民安排其弟冯遵伟找叉车，但叉车没找来，房富强发现涉案车辆车厢后有两个用于施救的挂钩，即建议找铲车帮助修理。后冯新民将冯遵伟叫回来后去找赵亚洲的铲车，因担心赵亚洲不在，冯新民要求房富强与冯遵伟一起至赵亚洲处找铲车，防止赵亚洲不在由房富强将铲车直接开来使用。后赵亚洲将铲车开至冯新民的半挂车处，并按照房富强的指示将冯新民的半挂车车厢从后方挑起，冯新民和房富强分别站在半挂车的两侧，负责将钢板放正，后由房富强向赵亚洲发出指示，赵亚洲将车厢再缓缓放下。该操作过程反复进行了三至四次仍未将修理部位修好，后冯新民拱进车底查看钢板情况并用手直接接触钢板，赵亚洲用铲车挑起的车厢掉落，冯新民的右手夹到钢板和平衡梁之间受伤。关于车厢掉落的原因，冯新民称因赵亚洲接打电话导致铲车晃动车厢突然掉落下来；房富强称其未在现场但听到车厢掉落声音很响并快速出来看到冯新民在车厢底部，手夹在钢板和平衡梁之间；赵亚洲称系在正常操作铲车情况下车厢掉落下来。
冯新民受伤后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抢救治疗，其伤情主要诊断为：开放性手部损伤（右）、特指单个手指部分或完全切断（右中环指）、腕和手水平多发性血管损伤（右）、腕和手水平多发神经损伤（右）、腕和手水平特指肌肉和肌腱损伤（右）、开放性特指指骨骨折（右示中环指）、开放性多发性掌骨骨折（右手2-5掌骨）。冯新民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1日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21384.55元。后又于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5月10日住院60天，花费医疗费14810.01元。出院后又因伤情需要，冯新民又于2016年8月13日在徐州仁慈医院花费医疗费107元。综上，冯新民支出医疗费36301.56元。冯新民的伤情经其于诉讼前自行向江苏省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该机构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鉴定，构成拾级伤残，休息（误工）从伤起至评残之日止，护理及营养期从伤起各以120日为宜，取右第2掌骨内固定以陆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建议休息30日，护理、营养各15日。冯新民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对该鉴定意见，房富强和赵亚洲当庭认可，并表示冯新民的二次手术费用及相应休息、护理、营养期也以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为准，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冯新民属个体经营，主要从事货物运输。冯新民的车辆出现问题，经常开至房富强处修理，双方修理费用亦及时结清。房富强称事故发生时，冯新民并非到其门市修车，而是到隔壁冯遵伟处修车，将车辆停至其门口的，但对此抗辩意见房富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房富强的经营范围为补胎、电焊、修刹车等汽修业务，而冯遵伟的门市系修理汽车电路。事故发生时，冯新民的车辆系刹车阀损坏，该修理项目房富强认可系属于其修理业务范围。涉案车辆的牵引车重约9吨左右，挂车长约13米，宽约2.5米，重约8吨左右。赵亚洲所开的铲车的车斗宽约3.3米，比涉案车辆的挂车宽度要宽。赵亚洲称因发动机噪音很大，其只能通过看房富强的手势来操作铲车。庭审中，冯新民提供一份与房富强的通话录音，在该通话录音中，房富强称：“……铲车搁里面正好。接着叫你打电话，让小伟回来，咱去找铲车。小伟回来后，接着就去找亚洲铲车，我在这边，你在北边，小伟在摩托车上，我在南边。你叫小伟去，小伟说万一亚洲不在那怎么办。我没吱声，你说小房你跟去，万一亚洲不在那，你给开来，我说我捞不着。小伟说，房哥咱一块去，我骑摩托车带着你。”冯新民回称：“当时是这样说的，我说我去给开，你说不行你去”。房富强回称：“没有，我没说这话，二哥。你说你要去，我说你不会开。小伟说，房哥你去，你去给开来。我说去就去呗，骑踏板车。到那后铲车正在铲料子。小伟说，二哥的车坏了，你会过去把车厢给铲起来。亚洲说别忙，我把这几铲子铲完再过去，小伟说行，接着小伟骑车走了，把我撂那了。”关于该通话录音的内容，冯新民与房富强庭审中均认可。另，该通话录音中的“小伟”系冯新民弟弟冯遵伟。庭审中，赵亚洲称房富强和冯新民弟弟冯遵伟一起喊其去帮忙的，赵亚洲未收取任何费用。事故发生后，房富强先行支付冯新民费用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确定各方主体责任的前提是需确定冯新民与房富强、赵亚洲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冯新民与房富强系承揽关系而非义务帮工关系，赵亚洲与冯新民而非与房富强之间成立义务帮工关系，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虽然冯新民与房富强未签订书面的车辆维修合同，但冯新民系涉案车辆的车主，房富强系汽修门市老板，冯新民多次至房富强处修理车辆，车辆修理费亦由冯新民在车辆修理好后支付给房富强。通过庭审查明情况及冯新民与房富强的通话记录亦能认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损害部位即“刹车阀维修”和“钢板错位维修”均系在房富强的维修范围之内，本次修理费用因冯新民出现事故尚未支付给房富强，但不影响冯新民与房富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故可以认定冯新民与房富强系承揽合同关系，冯新民系定作人，房富强系承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冯新民称其帮助房富强修车而与房富强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冯新民的“帮助行为”，实则是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协助”义务。因房富强系个体私营修车老板，其修理水平和修理工具均有限，但其收取的修理费用相对于其他大型修车厂而言较低。而冯新民放弃其他大型修车厂修理而选择在房富强处修车，即看中房富强收取的修理费用较低，故其应认识到房富强修理车辆的局限性，故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其即使按照房富强的要求帮助修车也系履行协助义务，否则无法顺利完成修车，其帮助行为亦系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为。故冯新民的“帮助”行为实为履行协助义务，并非为了房富强的利益而帮助房富强，故冯新民与房富强不成立义务帮工关系。二、赵亚洲与冯新民而非与房富强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冯新民称赵亚洲为房富强帮忙，赵亚洲称为冯新民弟弟冯遵伟和房富强帮忙，通过冯新民与房富强的通话记录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冯新民弟弟冯遵伟为给冯新民修车一直在积极主动的寻找可以挑起车厢的车辆，冯新民虽然与赵亚洲不熟悉，但冯遵伟与赵亚洲相当熟悉，事发之前，冯新民及冯遵伟为防止赵亚洲不在无法用其铲车，要求房富强随冯遵伟一起去找赵亚洲，冯遵伟和房富强到达赵亚洲处，亦明确告知是为冯新民修理车辆，故可认定赵亚洲是基于冯遵伟的情谊义务将其铲车用于冯新民的车辆维修，所以赵亚洲与冯新民而非与房富强成立义务帮工关系。
其次，各主体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系一般侵权行为，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为：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冯新民因车厢掉落导致其右手被夹在车辆的钢板和平衡梁之间而受伤，故冯新民的伤情与车厢掉落有因果关系。而各主体之间的过错决定了本案的责任划分。一、冯新民虽然其作为定作人将车辆维修事宜交与作为承揽人的房富强修理，但是其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对自己的车辆势必比他人更为熟悉。涉案车辆维修位置系车厢底部的钢板错位，需将车厢抬起，后借用其他工具将钢板扶正，方可将车厢落下，而冯新民作为车主，其应明知或预见到车厢即使有铲车托起，亦存在车厢随时掉落的危险性，其不应进入车厢底部用手直接接触钢板。而冯新民在事发时进入车厢底部导致其右手被夹伤，系明知事发时车辆维修存在安全隐患，其在维修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存在疏忽大意的重大过失，对其所受的伤害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自身亦有一定的责任。二、房富强作为本案车辆维修的承揽人，且系在其自己的维修场所修理车辆，其有义务防范因场所或者加工物具有的某种危险因素造成他人的人身伤害，或者在明知他人违反操作规程，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可能导致危险发生的情况下，有义务及时提出警告、采取措施有效制止他人的错误行为，防止危害后果的实际发生，本案中房富强系赵亚洲开铲车将冯新民车厢抬起或者放下的指挥人，其应在确保车厢底部无人或者赵亚洲铲车操作环境足够安全的情况下指挥赵亚洲操作，但本案事故发生时冯新民在车厢底部而未进行阻止或及时提出警告，故房富强对冯新民受伤有一定责任。即使依照房富强所述其事发时不在现场，但整个修理过程并未结束，其在此期间离开现场，并造成冯新民受伤，房富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赵亚洲作为铲车的车主及驾驶员，对于自己操作的内容和危险性亦十分清楚，其在未确定铲车车厢下有无人员的情况下，且未确定操作环境安全的情况下，操作铲车将车厢落下造成冯新民受伤，对冯新民的伤情具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查明事实、双方的违法行为、过错、造成纠纷的原因力等因素，确定房富强承担30%的事故责任，赵亚洲承担30%的事故责任，冯新民自行承担40%的事故责任。关于赵亚洲承担的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赵亚洲与冯新民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则赵亚洲作为帮工人在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冯新民称因赵亚洲在事故发生时接打电话造成铲车晃动导致车厢掉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通过法庭调查及双方陈述，本案无法认定赵亚洲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因此作为帮工人的赵亚洲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由被帮工人冯新民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赵亚洲承担的30%的事故责任，应由冯新民自行承担。
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确认冯新民的损失为：医疗费36301.56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因冯新民系道路旅客、普通运输驾驶员，且系涉案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车主，故冯新民的误工费按照江苏省分细行业道路运输业56406元/年标准计算为39088.5元。对冯新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结合该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对冯新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251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冯新民主张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结合事故中责任双方及冯新民的过错、事故发生责任及关于冯新民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对于冯新民主张的交通费1400元，冯新民虽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但依据冯新民的住院、治疗和出院情况，该部分费用确有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对于冯新民主张的鉴定费2000元，系冯新民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对于冯新民主张的车辆保险费损失22177元，该费用并非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即使没有本案事故的产生，冯新民的车辆保险费仍需缴纳，故冯新民主张的车辆保险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冯新民主张的车辆闲置损失100000元，房富强、赵亚洲不予认可，通过庭审查明冯新民主张的该损失并非由房富强、赵亚洲的行为直接造成，该损失与房富强、赵亚洲的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于冯新民主张的车辆闲置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冯新民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及二次手术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按照鉴定意见书中的意见一并处理。故对冯新民主张的二次手术费6000元、营养费225元、误工费4635元（154.5元/天×30天）、护理费900元，予以支持。综上，冯新民因该次事故的损失为137064元，应由房富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1119元（137064元×30%），房富强已先行赔偿300元，予以扣除后房富强应再赔偿40819元。对于冯新民的其他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房富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新民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0819元。二、驳回冯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一审中，冯新民提供了事故发生后与房富强的通话录音，该录音证据已经质证，符合证据法定形式，在录音中，房富强认可在找到铲车前，其答应为冯新民修车，且检查出车辆故障后，要求冯新民帮着一起干。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录音证据、结合庭审查证的情况，认定冯新民与房富强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冯新民系定作人，房富强系承揽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
但承揽关系具有独立性，即房富强作为承揽人应以其技术、劳力等独立完成工作，并独立承担完成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等责任。冯新民按房富强的要求在车辆维修中帮助扶正钢板，应认定冯新民与房富强在成立承揽关系的同时，还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以房富强修车成本低、没有人帮助无法完成修车为由，认定冯新民对涉案车辆的维修有协助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至于赵亚洲与何人形成义务帮工关系问题，因涉案车辆维修属房富强承揽工作范围，赵亚洲因修车而实施的帮工行为，被帮工人应为房富强。同时，赵亚洲一审中陈述“跟房富强帮工，和房富强是朋友，和原告（冯新民）也认识，但是不是太熟悉。”（一审卷147页），二审中又答辩称：“赵亚洲是为房富强帮工，不是为冯新民帮工”。根据赵亚洲帮工对象及对被帮工人的指认，应认定赵亚洲与房富强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认定赵亚洲为冯新民提供义务帮工不当，应予纠正。
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应否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从冯新民与房富强事发后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房富强对其不具备维修涉案车辆故障安全条件是明知的，但其仍未放弃承揽维修涉案车辆，表示一个人干不了要求冯新民帮忙，并主动出主意采用铲车挑起车厢的高度危险方式维修涉案车辆（一审卷85页），在此过程中，房富强也未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且在维修过程中离开维修场所，导致冯新民在为其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房富强对维修场所出现的安全隐患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冯新民受伤的主要责任。同时，冯新民作为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的专业人员，亦明知房富强提供的车辆维修方式存在较大的危险性，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积极配合房富强以危险方式作业，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房富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冯新民自身承担40%的责任。
对于赵亚洲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铲车属于特种专业车辆，操作具有一定技术难度和危险性，行政部门规定操作人员应持证上岗以确保安全，赵亚洲未经相关培训取得操作铲车资质，违规操作铲车危险作业，在为房富强义务帮工过程中导致冯新民受伤，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赵亚洲应与被帮工人房富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根据一审计算，冯新民各项损失数额为137064元，应以上述损失数额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份额，房富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37064元×60%=82238.4元，扣除房富强已赔偿的300元，房富强应再赔偿81938.4元，赵亚洲对房富强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6443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房富强向冯新民赔偿81938.4元，赵亚洲对房富强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冯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冯新民负担700元，房富强、赵亚洲负担10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元，由冯新民负担700元，房富强、赵亚洲负担10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黄 政
审 判 员 费 蜜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闫媛媛
书 记 员 陈楠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