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清林。
委托代理人：刘茜茜，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龙纯忠，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希福。
上诉人汪勇因与被上诉人�清林、陈希福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深圳市X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成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9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1年1月3日，汪勇及曾清林、陈希福共同作为受让方（乙方），X成公司股东王某、朱某鉴共同作为出让方（甲方），双方签订一份《公司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以转让价20万元将X成公司转让给乙方。2011年1月4日，上述转让方及受让方经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见证，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汪勇及曾清林、陈希福分别受让王某、朱某鉴所持有的X成公司股权，其中汪勇受让王某30%的股权，曾清林受让王某40%的股权，�希福分别受让王某、朱某鉴各20%、1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共计10万元。同日，汪勇及曾清林、陈希福签订一份《深圳市X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章程》，约定：X成公司股东为汪勇、曾清林、陈希福，出资额分别为3万元、4万元、3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30%、40%、30%；股东会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组织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2011年1月13日，X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股东王某、朱某鉴（各占X成公司90%、10%的股权）为汪勇、曾清林、陈希福（各占X成公司30%、40%、30%的股权），变更后，X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常务）董事为曾清林，监事为陈希福，汪勇未任职。2011年1月15日，曾清林向汪勇出具一份《收条》，�明收到汪勇交来的合伙投资X成公司的投资款7.5万元。2011年1月30日，王某向曾清林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X成公司转让款20万元。
2011年10月24日，汪勇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汪勇向X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借款5000元，用于办理粤BXXX**事故事项，发工资时归还。”2012年1月16日，X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辞退汪勇的决定》，载明：“原公司员工汪勇在工作期间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使公司遭受损失，现公司做出如下决定：1、即日起辞退汪勇；2、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前暂停发放工资；3、公司保留进一步诉求法律的权力（权利）。”2012年4月6日，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汪勇诉X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作出深宝劳人仲龙华庭（案）字（2012）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X成公司于该文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汪勇2011年12月份工资3000元、2012年1月1日至16日工资1500元、2011年2月4日至2012年1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8333.33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元；2、X成公司于该文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标准和比例，为汪勇补缴2011年1月4日至2012年1月16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其中个人缴交部分由汪勇承担；3、驳回汪勇的其他仲裁请求。
2012年3月19日，X成公司在《深圳特区报》刊登一份《通知》，内容为：“深圳市X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股东汪勇：因深圳市X成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连续亏损，目前已资不抵债，公司资金已无法支付租金。现公司其他股东依《公司法》相关规定，决定于2012年4月3日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增资或歇业等事宜，希望你能准时出席，特此通知！”2012年3月31日，X成公司召开股东会，到会股东为曾清林、陈希福，会议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因公司现全面亏损，资不抵债，目前已无法向房东缴交营业场所的租金，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到会股东一致同意：1、将公司停业；2、按市场价转让公司经营场所；3、按市场价变卖公司现在设备；4、按劳动法的规定辞退员工。”上述股东会决议由曾清林、陈希福签字。2012年4月9日，汪勇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报警，举报曾清林侵占X成公司财产致使X成公司事实消亡，侵害股东利益。
汪勇提交案外人谢某、张某、陈某分别出具的关于曾清林拆除设备、转让公司的书面证明，主张曾清林、陈希福转让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汪勇的合法权益。曾清林、陈希福对以上证据均不予确认，并主张其转让设备和商铺是合法正当的行为，是管理公司、减少亏损的需要。
庭审中，汪勇及曾清林、陈希福均确认，关于各方对X成公司的�际投资，汪勇投资7.5万元，占30%的股份，曾清林投资10万元，占40%股份，陈希福投资7.5万元，占30%的股份；以上投资款共25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汪勇、曾清林、陈希福各出资6万元、8万元、6万元），剩余5万元作为流动资金，用于购买公司的设备、配件以及其他的费用支出。汪勇主张，X成公司的上述股东会决议是为了掩盖事实而伪造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汪勇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曾清林、陈希福连带返还汪勇投资款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11596元，之后的利息按每日20元计至判决确定付款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2013年12月28日经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六次会议通过修订，并于2014年3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民事行为发生在该法施行前，故本案需依照修订前自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陈希福任X成公司监事，依据该法及X成公司章程规定，不属于公司董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故不属于本案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适格主体，汪勇对陈希福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曾清林作为X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属于法律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汪勇主张曾清林因损害股东利益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成立需要满足三个要件：1、曾清林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侵权行为；2、汪勇存在损害后果；3、曾清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侵权行为与汪勇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汪勇主张曾清林、陈希福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但对此仅提交案外人谢某、张某、陈某出具的书面证明，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曾清林、陈希福对此不予确认，故对汪勇提交的上述证据，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即便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成立，从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看，曾清林转让X成公司设备及经营场所的行为，系执行X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汪勇主张X成公司股东会决议为虚假伪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汪勇的上述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至于X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侵害了汪勇的合法权益，应由�勇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汪勇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65元（已由汪勇预交），由汪勇负担。
上诉人汪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曾清林、陈希福转让公司合法，但事实上，曾清林、陈希福在2012年3月19日的深圳特区报上刊登通知，要求在2012年4月3日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增资或歇业等事宜，但在此之前的2012年3月15日，曾清林已将公司租赁的商铺转让给胡小松。2012年3月19日的登报通知只不过是个幌子，来掩盖曾清林、陈希福变卖公司财产的行为。而且在2012年3月25日下午劳动争议仲裁开庭前我还到过公司，并与曾清林交谈，曾清林没有告知公司变卖的事情。直到2012年3月31日，有朋友告知我曾清林、陈希福变卖公司财产并已转让给胡小松时，才得知公司已被变卖。我与曾清林、陈希福联系确认此事，但无法联系。同时我已照相取证，并有证词，事实确凿但都不被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章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但在事实上，曾清林、陈希福在2012年4月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之前的3月15日已变卖转让公司商铺，在3月31日已变卖公司现有设备损害股东利益。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同时按照X成公司章程第九章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的规定以及曾清林、陈希福提供的2012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第一条可以看出：1、将公司停业，并不是将公司解散；2、还没有到2012年4月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时间，就将公司所有财产变卖，也没有进行清算并支付清算费用、社保费用、清偿债务，并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我作为股东，到现在都没有看曾清林、陈希福将公司变卖后的清算结果，也没有收到公司变卖后的剩余财产，但发现陈希福收到X成公司转让商铺款的收条。那就说明陈希福也参与变卖公司财产损害我的股东权益。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汪勇的上诉请求。汪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决，改判曾清林、陈希福连带返还汪勇投资款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11596元，之后的利息按每日20元计至判决确定付款日）。
被上诉人曾清林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汪勇在本案中从根本上就用错了法律关系，汪勇与曾清林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汪勇主张退还投资款75000元，应向公司前股东王某提出。因该投资款是汪勇交给前股东王某，因而汪勇请求曾清林退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汪勇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一段中所述登报通知事宜，该通知于2012年3月19日已登报，汪勇于2012年3月25日到公司，当时汪勇就明确告知曾清林、陈希福其将不参加临时股东会，这在一审庭审中已由汪勇当庭承认。其余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陈希福未提交答辩状，亦未参加本院二审调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汪勇起诉主张的主要理由是，曾清林、陈希福在召开股东会之前就将公司资产、资金转卖、转移，将租赁房屋转租，致使X成公司实质上消亡，其投资款被侵吞，因而应赔偿其投资款与利息。本院认为，X成公司共有三个股东，在未召开临时股东会之前，其中两名股东即转让相关设备、转租经营场所，决策程序存在瑕疵，但因事后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已作出决定予以确认；此外，该两股东占有X成公司70%的股权，该两人达成一致意见，按照X成公司章程履行一定的程序即可形成股东会决议。根据现有证据，曾清林、陈希福转让X成公司设备及经营场所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损害股东利益的侵权行为。曾清林、陈希福转让设备款项应归X成公司所有。假设设备转让款存在被私分或侵占，首先直接侵害的是X成公司的�益，当然也间接地损害了股东汪勇的利益，汪勇可代表公司行使权利，要求返还该款归公司，但不能直接要求分割该款项。如X成公司解散，应通过清算程序处置公司财产，如X成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还有剩余财产，X成公司应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予以分配。汪勇可先行使股东知情权，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后再决定如何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现汪勇主张曾清林、陈希福侵权，应承担返还其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汪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元，由上诉人汪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曹 圆 媛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周明（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