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2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十堰科纳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方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昌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姚市江立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泗门镇楝树下村。
法定代表人：沈志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科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十堰科纳汽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江立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泗商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科纳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科纳公司与江立公司之间就不锈钢编织软管业务的定性错误，应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理由是：1.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加工定作物是燃气喷嘴产品，而非本案双方争议的不锈钢编织软管。2.生产不锈钢编织软管的企业需要特种资质，江立公司不具备生产资质，故科纳公司不可能与江立公司签订所谓加工承揽合同。不锈钢编织软管是江立公司从第三方购买又出售给科纳公司的。二、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协议书》第六条为依据，而判决不予准许科纳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严重侵犯了科纳公司的合法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协议书》不能适用于双方争议的不锈钢编织软管。2.科纳公司购买的不锈钢编织软管并非自己使用，而是销售给其他公司。根据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3.一审法院关于科纳公司对质量异议放弃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从江立公司的回函中可知其对科纳公司反馈的质量问题并未否认，而是认定情况不清楚。科纳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不锈钢编织软管存在质量问题是确凿的。科纳公司未回复的原因是科纳公司正在与其他公司协商不锈钢编织软管质量问题的赔偿事宜，损失无法确定，故无法书面回复。至于支付的货款为燃气喷嘴产品的货款，而非不锈钢编织软管的货款。三、一审法院对科纳公司主张的要求江立公司返还加工用模具工装的诉请，以主张不明确以及双方另签有协议为由而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
江立公司辩称：一、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签订了《加工定作协议书》，约定江立公司为科纳公司加工定作燃气喷嘴产品，合同也约定江立公司根据科纳公司的订单要求加工，其他材料由江立公司配置，从科纳公司下达的订单看，不锈钢编织软管也包括在内，不锈钢编织软管是根据科纳公司的要求专门为其定作。至于江立公司是否具备不锈钢编织软管的生产资质与本案无关。二、不锈钢编织软管应适用《加工定作协议书》，理由是：不锈钢编织软管与燃气喷嘴产品是一套发动机点火系统中的两个零件，从事实上来说，成套的燃气喷嘴产品应是包含不锈钢编织软管。且科纳公司在陈述反诉事实理由中亦引用了《加工定作协议书》。三、江立公司加工的不锈钢编织软管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长达一年多的合作中，科纳公司从未依协议约定提出过质量异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锈钢编织软管存在质量问题。四、关于科纳公司反诉要求江立公司将前期科纳公司提供的加工用模具工装返还给科纳公司，因江立公司与科纳公司关于模具另签有协议，该诉请与本案定作欠款纠纷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诉请求：1.科纳公司给付加工定作款348314.27元；2.科纳公司支付江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7897元，并支付348314.27元欠款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科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江立公司收回供应给科纳公司的不锈钢压力软管4601根（后续客户退回的不合格数量待实际发生后再予以计算）；2.江立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3.江立公司将前期科纳公司提供的加工用模具工装返还给科纳公司；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江立公司与科纳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江立公司为科纳公司加工定作燃气喷嘴产品，其中主要原材料电磁不锈钢磨光棒由科纳公司提供，科纳公司应先下达采购计划通知书（订单），江立公司根据订单开始加工，其他材料由江立公司配置；科纳公司在收货后应及时对产品的内在和外在质量进行检验，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在收货后15天内向江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科纳公司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或另行出售标的物视为放弃质量异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均适用于依据本协议所制定的订单、报价单及补充协议、相关修订书；双方还对货款结算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如果科纳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2014年7月15日，江立公司与科纳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加工定作协议书》中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作出修改，明确为科纳公司收货后票到30天内付清全额价款，并约定了单支喷嘴（不含主材导磁不锈钢）的价格为49.41元，单一燃料两缸喷轨总成为198.22元/套、单一燃料三缸喷轨总成为247.63元/套；单一燃料四缸喷轨总成为318.24元/套、单一燃料六缸喷轨总成为417.06元/套，两用燃料喷轨总成为235元/套（含传感器），具体数量及交货时间根据订单确定，订单只是对每批次产品数量及交货时间的确定，订单中载明的内容与《加工定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加工定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协议签订后，科纳公司向江立公司发送订单，订单中的产品包括两缸单用喷轨总成、不锈钢编织软管、低压过滤器、混合器等，江立公司根据科纳公司发送的订单要求将产品发送给科纳公司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情况为：2014年10月20日开具了发票号码为5427354和5427353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91485元、102492.40元；2014年11月17日开具了发票号码为5427356的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37179.60元；2015年3月16日开具了发票号码为5427364、5427365、5427366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分别为110000元、28411.25元、49691元；2015年4月15日开具了发票号码为3014093的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7700元。这些发票均已认证。科纳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江立公司30000元，其后未再支付款项。由于科纳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付清价款，江立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科纳公司。2016年1月28日，科纳公司向江立公司发送《往来询证函》一份，确认尚欠江立公司348314.33元。另，2015年8月13日，科纳公司向江立公司发送《质量考核通知书》一份，其中写明自2015年以来，科纳公司多次接到客户投诉不锈钢编织软管存在严重漏气问题，并表示要暂停支付价款；对此，江立公司回函称关于质量问题应以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依据，并对《质量考核通知书》中提及的产品是否是其公司提供提出异议等。对于江立公司的回函，科纳公司并无书面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江立公司与科纳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科纳公司对尚欠江立公司价款348314.27元并无异议，故对江立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江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87897元，是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因科纳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经审核，应为61439.51元，对江立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江立公司主张的从2015年12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科纳公司辩称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不予支持。科纳公司反诉称不锈钢编织软管存在质量问题，因科纳公司与江立公司在签订《加工定作协议书》时对产品质量检验以及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是双方处理产品质量问题的合同依据，至于科纳公司辩称《加工定作协议书》针对的是燃气喷嘴，并非针对不锈钢编织软管，因此不应适用该约定，但其提起反诉依据的却是《加工定作协议书》中关于“质量检验”条款，而且《加工定作协议书》中亦说明科纳公司先下达订单，江立公司根据订单开始加工，除主要原材料由科纳公司提供外，其他物料由江立公司自行配置，而科纳公司下达给江立公司订单中包括了不锈钢编织软管，故对科纳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科纳公司申请对不锈钢编织软管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因科纳公司向江立公司发函称不锈钢编织软管存在质量问题后，江立公司进行了回应并提出了异议意见，对此科纳公司并无书面回复，而且此后科纳公司还支付了部分货款，在江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科纳公司仍确认了尚欠江立公司价款的数额，江立公司以《加工定作协议书》约定的“确认欠款数额，视为放弃质量异议”来对抗科纳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符合合同约定，故对科纳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科纳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亦不予支持，进而对科纳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科纳公司的第三项反诉请求，因科纳公司的主张并不明确，同时其在庭后补充提供的证据显示，江立公司与科纳公司关于模具另签有协议，故对该争议在此不作处理，科纳公司可另行理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科纳公司支付江立公司价款348314.27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科纳公司支付江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1439.51元并支付从2015年12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江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科纳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立公司与科纳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定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科纳公司上诉称《加工定作协议书》不能适用于双方争议的不锈钢编织软管，因此对涉及的质量问题不应适用该协议中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科纳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向江立公司反映不锈钢编织软管质量问题时，江立公司回函质量问题应以《加工定作协议书》等为依据，对此科纳公司事后未作回复；而在本案科纳公司就不锈钢编织软管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时，所依据的也是《加工定作协议书》中关于“质量检验”条款，而事实上，《加工定作协议书》中亦说明科纳公司先下达订单，江立公司根据订单开始加工，除主要原材料由科纳公司提供外，其他物料由江立公司自行配置，而科纳公司下达给江立公司订单中包括了不锈钢编织软管。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加工定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加工物包含不锈钢编织软管，双方就不锈钢编织软管业务建立的系承揽合同关系，就不锈钢编织软管的质量问题也应适用《加工定作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根据《加工定作协议书》约定，科纳公司在收货后应及时对产品的内在和外在质量进行检验，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在收货后15天内向江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科纳公司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或另行出售标的物视为放弃质量异议。而依科纳公司陈述，不锈钢编织软管最后供货在2015年3月8日，而科纳公司向江立公司发函称不锈钢编织软管存在质量问题是同年8月15日，已远远超过协议约定的异议期；而且，江立公司对科纳公司所提的上述质量异议提出不同意见后，科纳公司亦无回复，此后其又支付了部分货款，也确认了尚欠江立公司价款的数额，综合上述情形，根据协议约定应当视为科纳公司已放弃质量异议。因此，科纳公司以不锈钢编织软管存在质量问题为基础提起的相关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科纳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科纳公司主张的要求江立公司返还加工用模具工装的诉请，因双方另签有协议，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可另行解决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科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93元，由上诉人十堰科纳汽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曙炜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