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0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097号206室。
负责人：陈建民，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晓磊，河南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涛，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清算组成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来希，男，195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燕，河南中赢旗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领军，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系被上诉人孙来希之子。
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163号鼎盛时代大厦15层1503号。
法定代表人：甘全占，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来希、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劳动�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晓磊、鲁涛，被上诉人孙来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燕、孙领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生活费、双倍工资补差等25776元，且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及出庭补助费共16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不顾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劳动合同、劳务派遣协议及其他证据，对被上诉人证据偏听偏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提交关键证据的否定草率、武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劳务派遣协议书》认定错误。笔迹鉴定结论表明，《劳动合同》上孙来希的签字是孙来希本人所签，该《劳动合同》效力应予认定。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未明确该合同上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为由而不予采纳，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相互之间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孙来希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然后被派遣到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二、孙来希提供的荣誉证书及奖励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派遣劳动者有权在劳务派遣单位或用工单位依法参加或组织公会，�务派遣员工也是上诉人公司工人，上诉人可以给其发放荣誉证书，但上诉人公司工人并不必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已按《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支付给中原人才公司所派遣人员全部工资及管理费，故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生活费、工资双倍补差等25776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关键事实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来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原审、发回重审均认定被上诉人自2005年5月份已经与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自2011年9月被安置进入上诉人公司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持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鉴定书要有明确的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明确，或然性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所涉鉴定意见书出现多处“可能”，反映出鉴定人员主观成分太浓，客观依据明显不足。导致该鉴定结论用词模糊，该推断性、不确定性叙述违背了鉴定规则，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未予采纳，完全是依法作为。综上，一审判决尊重客观事实，公平公正的维护了弱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
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确认原告不欠被告工资1900元、生活费2976元、双倍工资差209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被告孙�希进入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工作，从事水暖电工程维修，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8年，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为被告办理零星用工出入证，出入证上粘贴有被告的照片，登记名字为“孙来喜”。2010年2月3日，2011月5月10日，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向被告颁发二份荣誉证书。
2011年9月28日，郑州中院做出（2011）郑民四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2011年10月15日上午10点，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河南国有资产控股运营有限公司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做出《会议纪要》，载明：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应全部接收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职工，劳动关系转入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转入后根据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连续计算工龄（包括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工龄），工伤职工劳动关系转入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后，按照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享受工伤待遇。孙来希被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接收，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内容均未发生变化。2012年11月09日，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向被告孙来喜颁发荣誉证书一份，其研究课题被授予“优秀课题”，并奖励现金500元。2013年2月7日，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向被告孙来喜颁发荣誉证书一份，授予其“服务标兵”，并奖励现金300元。孙来希在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工资以月为周期发放，被告主张其每月工资1900元，工资发放至2013年6月。2013年6月10日，原告因政策性原因终止生产，被告及大部分员工开始待岗。2013年12月16日，成立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清算组。
2013年7月31日，孙来希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孙来希增加第三人郑州中原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并变更仲裁申请，请求：认定孙来希与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第三人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裁决孙来希与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之间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裁决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为孙来希补交2004年5月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47610元、支付11个月双倍工资19800元、2004年4月至2013年7月30日餐补、交通补助共计55722元；支付2004年5月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加班费53280元；支付2004年5月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住房公积金共计30130元；支付2013年6、7、8月份下岗补助工资5400元；支付交通、误工费2000元；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3个月的最低工资共计3720元。2014年2月20日，仲裁委员会做出了郑劳人仲案字（2013）051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孙来希与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自2012年10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向孙来希支付2013年7月工资1900元，8月-11月生活费2976元，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0900元，共计25776元；驳回孙来希的其他仲裁请求。2014年3月3日，该裁决书送达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与被告孙来希自2012年10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孙来希2013年7月工资1900元，8月至11月生活费297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0900元，共计25776�；驳回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不服该院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4）郑民一终字第19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孙来希向该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原告提交的孙来希与郑州中原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孙来希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8日，该所出具豫司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8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1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扫描件上“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孙来希�手写签名字迹很可能是孙来希本人书写。另查明，被告孙来希曾用名“孙来喜”。2013年，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4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系未达到退休年龄、具有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原告系在中国境内合法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原、被告双方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告自2011年9月从河南安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转入原告处工作，原告与被告之间处于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主体地位；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所获荣誉及奖励，证实了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事实，故双方自2011年9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系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其该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原告自用工之日起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应自劳动关系建立的次月即2011年10月起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至2012年9月，关于被告的工资标准，其主张每月1900元，原告未提交具体工资标准的证据，该院采信被告的主张，故原告应向被告补发11个月工资数额为20900元。自2012年10月起，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13年6月10日，原告因政策性原因终止生产，根据《郑州市劳动用工条例》第三十五之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六十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故原告应支付被告7月份工资1900元，8月-11月之间的生活费2976元（1240元／月×60%×4个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孙来希在仲裁时主张加班费，但其并未就加班事实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掌握着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孙来希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应支持。关于被告仲裁时主张的餐补、交通补助，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仲裁驳回其餐补、交通补助、加班费请求的仲裁裁决并无不当。孙来希仲裁时请求补缴住房公积金、支付误工费，因不属于仲裁范围，该请求未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孙来希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仲裁时要求为其补交社会保险费用，其理由正当，被告可依法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与被告�来希自2012年10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孙来希2013年7月份工资1900元、8月至11月的生活费297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0900元，以上共计25776元；三、驳回原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该院免予收取。鉴定费1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补助费用600元，由原告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确立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应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要件，并且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要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劳务派遣关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中关键证据系被上诉人孙来希与原审第三人郑州中原人才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孙来希否认合同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后经鉴定并未明确该合同上签名系孙来希本人书写，原审法院据此并根据孙来希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认定双方自2011年9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并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劳动关系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2年10月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1年9月转入上诉人处工作，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部分20900元亦无不当。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十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2013年6月10日，上诉人因政策性原因终止生产，根据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7月份工资1900元、8月-11月之间的生活费2976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国控宇飞电子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继军
审判员 宋江涛
审判员 樊汴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