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民终2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生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艳，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晏富强，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郝仁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姜秀珍（郝仁林母亲），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尚尧，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生龙因与被上诉人郝仁林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5）民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生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艳、晏富强，被上诉人郝仁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秀珍、马尚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系同村同组邻舍关系。2015年5月11日，因被告母亲去世，原告到被告家中帮忙，原告在上树砍丧棒的时候不慎掉下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民乐县中医院和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费医药费用34561.1元。原告的伤情经甘肃申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郝仁林身体受到坠落外力的直接作用后，造成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行内固定术的损伤程度，致使腰背部负重功能在原有基础上减退的程度，属九级伤残。2015年5月16日经村委会主持调解，原告母亲代替原告和被告达成了一致意见，后原告对调解协议提出异议。原告受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元的医疗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分项审查如下:1、医疗费。由原告提交的民乐县中医院的住院票据1张，张掖市人民医院住院票据一张，共计34561.1元予以证实。2、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的护理费应为13125元（4个月×30天×87.5元+2个月×30天×87.5元×50%）；3、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原告的误工费应为13125元（4个月×30天×87.5元+2个月×30天×87.5元×50%）；4、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每天10元计算，原告住院天数为27天，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元；5、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的营养费为900元（90天×10元）；5、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参照《2015年甘肃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736元计算，原告伤残9级，其伤残赔偿金为22944元（5736元×20年×20%）；6、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结合原告住院就医的时间、地点和次数，根据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必须发生的费用计算，应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开支为400元；8、鉴定费2000元。该损失有鉴定报告及发票相印证，属实际损失范畴，应予以确认。9、二次手术费16000元。因被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用没有实际产生，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义务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郝仁林在被告母亲去世后，按照习俗前往被告家帮忙干活，双方已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在帮忙过程中原告在上树砍丧棒的时候掉落受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作为间接义务的被帮工人虽然无过错，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上树砍丧棒的活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原告在帮工活动中未尽人身安全防范义务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其自身存在一定过失。被告辩称其并没有安排原告去砍丧棒，但是原告砍丧棒也是丧葬活动的一部分，原告砍丧棒时，被告也没有进行阻止。原告的行为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为此，对于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双方之间的矛盾已经经过村委会调解解决，但是在村委会调解时原告还在住院，并没有参与调解。再者，调解协议并没有经过公证和司法确认，对于调解意见原告本人不接受也没有签字，被告也没有实际履行调解协议所约定的内容，所以该调解协议实际为无效协议。对于该辩解，不予支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减轻被告金生龙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损害事实、损害结果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经济赔偿能力等综合考虑，应该按照原告各项损失的60%予以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7541.1元。按照被告承担60%的责任划分，应当在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剔除40%，即52524.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至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生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郝仁林医药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7541.1元的60%即52524.66元，扣除被告金生龙已支付的3000元，被告应赔偿给原告各项费用49524.66元；二、驳回原告郝仁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4元，由原告郝仁林负担281.6元，被告金生龙负担422.4元。
宣判后，金生龙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被上诉人受伤完全是其自身行为导致，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不当。该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即使一审法院对该协议效力不予认定，也应释明当事人另行主张，不应在本案中径行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杜文学、金保仕出庭作证，二证人均陈述其作为上诉人母亲丧礼的主事人未曾安排被上诉人郝仁林上树砍丧棒，但邻居们自发在丧礼现场各尽所能地帮忙是符合当地风俗的行为。此外，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由白庙四组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村社组织主持调解过的事实。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金生龙申请证人杜文学、金保仕出庭作证，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其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上述证人均陈述其作为上诉人母亲丧礼的主事人未曾安排被上诉人郝仁林上树砍丧棒，但邻居们自发在丧礼现场各尽所能地帮忙是符合当地风俗的行为。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郝仁林是在上诉人母亲丧礼中，因义务帮工而受伤。上诉人认为不存在被上诉人义务帮工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因上诉人金生龙未举证证明曾明确拒绝被上诉人郝仁林的帮工行为，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郝仁林在帮工过程中所受损伤，上诉人金生龙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郝仁林受伤时为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上树折枝行为潜在的危险性具有一般意义上的认知力，因被上诉人郝仁林对该危险未尽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对其坠树受伤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由上诉人金生龙对被上诉人郝仁林的损伤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
关于2015年5月16日由村委会主持，被上诉人郝仁林母亲和上诉人金生龙参加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审中，上诉人金生龙提交了一份由白庙四组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村社组织主持调解过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对该次调解事实的存在均予以认可，故对该份收款收据，本院予以采信。在该调解份协议形成时，被上诉人郝仁林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非其法定代理人，且被上诉人母亲不识字，无阅读能力，该份调解协议不能显示就约定内容已向被上诉人母亲做了释明工作。因该份协议上无被上诉人郝仁林的签名、盖章，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郝仁林授权其母亲代签调解协议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内容对被上诉人郝仁林无法律约束力。此外，上诉人于二审庭审中认可该份调解协议是就医疗费达成的一致意见且未实际履行，因该协议未就被上诉人郝仁林的其他费用一并做出约定，上诉人认为应以该份调解协议为最终一次性处理意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调解协议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金生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金生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志
审 判 员 刘曙光
代理审判员 梁晶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