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沙民二初字第476号
原告：杨恒存，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姬玉平，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沙湾县天兴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汤华文，系合作社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祁军业，新疆双信（沙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富成（又名杨百顺），男，回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王忠安，新疆鼎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恒存诉被告沙湾县天兴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沙民二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杨恒存不服提起上诉，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塔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原告申请追加杨富成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恒存及其委托代理人姬玉萍，被告沙湾县天兴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兴聚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祁军业，被告杨富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恒存诉称：2014年10月15日，原告将自己种植的棉花卖给被告，共计22.367吨，货款合计115190元。当时被告没有付现款，承诺过几天就付，被告给原告出具了自制的磅单，磅单载明棉花吨位及拉运车号，单据上写明收购棉花单价，2014年10月18号，原告找被告索要卖棉花款，被告以种种理由拒付，原告请求判决：1、被告支付棉花款11519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5年8月12日原告杨恒存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棉花款107274元；2、被告支付棉花补贴款14331元（属于棉花重量补贴，按0.688元／公斤计算补贴，亩数补贴不在范围内）；3、被告支付违约金8269元【（107274元＋14331元）×6.8‰×10月】，三项合计：129874元。被告杨百顺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天兴聚合作社辩称：原告起诉我合作社作为被告主体错误。我合作社在2014年并没有收购过原告的棉花，2014年被告将本合作社的场地及办公用房、地磅借用给杨富成收购棉花，本合作社只是收取地磅的服务费。我合作社的营业执照中并没有收购棉花营业范围，也没有国家颁发的棉花销售认证资格证书，没有收购棉花的权限。故本案中原告起诉我合作社主体错误，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合作社的起诉。我合作社不承担责任，故不发表意见。
被告杨富成辩称：原告起诉杨富成主体错误，原告将自己的棉花进行销售，第二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买卖关系，也未向原告收购任何棉花，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第二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状中称被告出具磅单，被告自始至终没有出具过任何磅单。
原告杨恒存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成立向法院举证、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杨富成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证情况如下：原告杨恒存举证1，天兴聚合作社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四张过磅单（原件在2014年沙民二初字第579号案件18-20页），证明原告杨恒存向天兴聚合作社卖过20830公斤棉花，每公斤5.15元，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天兴聚合作社对过磅单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磅单只是证明天兴聚合作社给原告的棉花过磅，合作社只是提供过磅服务，具体过完磅后棉花卖到哪了不清楚，收款收据不是合作社出具的，其中收款单位“汤华文”的签名不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告杨富成对四张过磅单、两张收款收据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被告杨富成无任何关联性，原告陈述原告向天兴聚合作社卖过棉花，并没有向杨富成卖过棉花，所以与杨富成没有关系。对原告杨恒存提供的举证1，由于原告杨恒存是在天兴聚合作社取得过磅单、收据，且被告杨富成当庭对于收据中的填写情况进行了自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杨恒存举证2，李怀军、张晓虎、王贵河的询问笔录（出示核对件，提交复制件），证明李怀军与汤华文到原告地里看棉花，让原告将棉花卖到合作社，由汤华文与杨恒存商量价格，李怀军给张晓虎、王贵河打电话，汤华文雇他们的车到原告地里拉棉花，将棉花卸到合作社场地；张晓虎的拉车费是由汤华文支付，王贵河拉车费是由杨富成支付的。被告天兴聚合作社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原告不能提供该份证据的合法来源，不能证明其合法性，故对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提出异议；该三份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到庭，其证词不能得到采信；从该三份笔录内容来看，只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华文参与了棉花运输、查看，并没有与原告及两位证人之间就棉花的付款事实协商；另外，也不能证实他们谈的棉花与本案原告的棉花是同一棉花。被告杨富成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形式上不合法、内容上也不合法，对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虽然原告杨恒存举证2两被告有异议，但是该证据是在沙湾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笔录上已加盖了公章，律师调取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证人虽没有出庭，但该证言是公安机关通过法定程序收集的，该证据合法、真实客观可信，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杨恒存举证3，谈话笔录两份（出示核对件，提交复制件），该证据来源：律师事务所在二审开庭前从沙湾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的，证明被谈话人都将棉花卖给了杨富成和天兴聚合作社，杨富成支付的现金，答应农户由天兴聚合作社开具政府补贴的发票。被告天兴聚合作社对该证据的来源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不能提供律师事务所的调函证明该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两份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人未到庭，其证词不能得到采信；从该两份笔录内容来看，只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华文参与了棉花运输、查看，并没有与原告及两位证人之间就棉花的付款事实协商；另外，也不能证实他们谈的棉花与本案原告的棉花是同一棉花，从该份笔录更充分证明本合作社不是付款方，付款方另有他人，认为与原告建立棉花买卖关系的是实际付款人，并不是天兴聚合作社。被告杨富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同意被告天兴聚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笔录中的棉花是其他人的棉花。本院认为由于该笔录已经加盖了沙湾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印章，证人虽没有出庭，但该证言是公安机关通过法定程序收集的，该证据合法、真实客观可信，被告无证据反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证人可以证明两被告系合伙收购棉花。原告杨恒存举证4，王俊峰的询问笔录（出示核对件，提交复制件），该证据来源：律师事务所在二审开庭前从沙湾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的，证明杨富成告诉他们杨富成与汤华文商量好，租用汤华文的场地，汤华文每公斤棉花抽1角5分钱，汤华文与杨富成是合伙关系。被告天兴聚合作社质证认为该笔录中关于合作社与杨富成的关系，是王俊峰听杨富成说的，即使是杨富成给王俊峰陈述是真实的，合作社与杨富成之间属于场地租赁关系，也不能认定合伙关系。被告杨富成对笔录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承认杨富成与汤华文之前存在合伙关系，后期没有合作，因此认为并不能证实杨恒存的棉花是在被告合伙期间收购的。本院认为询问笔录加盖了沙湾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印章，从其内容上看被询问人王俊峰是杨富成的合伙人，杨富成对其陈述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杨恒存举证5，视听资料一份（附光盘），通话时间在2015年2月11日，系手机通话，通话用的是杨燕明的电话，打电话人是李果，被叫的是杨富成的电话，证明杨富成与天兴聚合作社之间是合伙关系。被告天兴聚合作社认为该录音的时间是2015年2月，两被告就谁应当向原告支付棉花款已产生的纠纷，故杨富成的通话只会陈述对自己有利的、对合作社不利的，对其录音真实性有异议，该录音中陈述的是李果卖棉花的过程，与本案无关。被告杨富成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杨恒存举证5，被通话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为被告杨富成承认与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有合伙关系，杨富成也在天兴聚合作社填单，故录音中的合伙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天兴聚合作社的院落中有地磅。原告称2014年10月15日，原告将自己种植的机采棉花出售，于当日在被告天兴聚农民合作社处过磅，总重量为20830千克。被告天兴聚合作社向原告出具自制机打表格式简易“过磅单”四张。“过磅单”载明：过磅的货物名称为棉花，记载车号为新900**、新093**，过磅时间以及过磅棉花的毛重、皮重、净重。该四张过磅单是根据过磅情况机打票据。被告杨富成在天兴聚合作社办公室填写了收款收据两张，其填写了重量、单价、总金额及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华文的姓名。原告称不知道装运棉花的车是谁的车，过磅后也不知谁将棉花拉走。被告天兴聚合作社称装棉花的工人是杨百顺找来的，杨百顺租赁被告的场地收棉花，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被告杨富成称其与天兴聚合作社有合伙关系，但是已经于原告卖棉花前一天终止，原告卖棉花被告杨富成填单属于给天兴聚合作社帮忙。原告的棉花过磅后进入被告天兴聚合作社的场地堆放，两被告均陈不知起下落。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杨富成支付原告棉花款107274元；棉花补贴款14331元（属于棉花重量补贴，按0.688元／公斤计算补贴）；违约金82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棉花补贴政策按国家财政部、国家计委批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请示文件执行，补贴款补给棉花实际种植户，分地亩补贴和棉花产量公斤数补贴两部分，棉花公斤数是按每公斤0.688元补贴，该文件在2014年7月下发，各地均组织了学习、并贯彻执行，各村队及土地管理部门迅速组织落实，对土地面积全面普查及申报，上报亩数到农经站及国土部门（国有土地）备案，交售必须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颁发有《棉花加工认定资格证书》的棉花企业交售，因具有《棉花加工认定资格证书》的棉花企业有合法的经营手续，能够开具发票，是金融部门授信企业。出售棉花时农户出具《棉花种植出售证明》，棉花企业在出售证明背书盖章，并按身份证名称开具发票，然后才能到相关部门办理补贴手续。相关部门经审查《棉花种植出售证明》背书的数量与种植面积相符（该《棉花种植出售证明》不仅仅起证明作用，同时起着贯彻执行棉花补贴产业政策作用，限制挂名夹带棉花作用，交售棉花亩产超过400公斤的，超过部分不补，享受林地补贴的间种棉花不属补贴范围），并与身份证一致，上报核准，委托金融部门代发补贴款。这项政策村委会及“访惠聚”工作队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可以说农户家喻户晓，原告也审报了种植亩数。具有《棉花加工认定资格证书》的棉花企业名称在各村都有张贴。
查明两被告均没有《棉花加工认定资格证书》。原告在交售棉花时没有向被告提供《棉花种植出售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在转卖棉花时，不可能写原告名字来开具发票。棉花补贴2015年2月份已经结束，棉花补贴政策按产量补贴款的部分原告已不能享受已成既定事实。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举证及原、被告、证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两被告是什么关系；三、买卖合同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2014年10月15日，原告向两被告交售棉花，被告杨富成填写了收款收据，原告的棉花也由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收入场地。原告杨恒存主张两被告均为买方。
被告天兴聚合作社虽然否认与被告杨富成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其关于两被告之间租赁场地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同时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华文参与收购棉花的联系、价格议定、派车拉运，并提供过磅、场地；被告天兴聚合作社默许被告杨富成在合作社办公室开具天兴聚合作社为买方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的性质实质是欠据；原告的棉花过磅后由天兴聚合作社收入场地，已脱离了原告的管理，被告天兴聚合作社不能提供棉花出库的有效证明及下家。被告天兴聚合作社虽然不认可卸在天兴聚合作社场地的棉花是其保管的，但是如果其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是不会允许原告在其场地卸载棉花，被告杨富成方面的人员在案件中出现的有杨富成、王俊峰，没有证据显示被告杨富成的人员对卸在天兴聚合作社场地的棉花进行了保管。而且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介服务指居间合同。被告天兴聚合作社参与棉花买卖的全过程。被告天兴聚合作社辩解是中介和场地租赁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是原告出售棉花的买方。
被告杨富成在棉花买卖过程中提供资金，大部分棉花是杨富成联系棉加厂的，大部分棉花杨富成直接与厂商谈价格和收取价款。两被告之间是合作加分成关系，即合伙关系，两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杨富成辩解两被告是合作关系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杨富成辩解本案原告的棉花买受人是被告天兴聚合作社一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提供人员联系收购、售卖棉花，提供过磅服务及棉花场地，被告杨富成提供资金，参与联系收购、售卖棉花，双方口头协议，被告天兴聚合作社按收卖棉花每公斤0.15元分成，其余利润分成归被告杨富成。两被告是合伙关系。被告杨富成辩解2014年10月13、14日两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之后再没有任何关系。由于被告杨富成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只有两天是合伙关系，其他时间不是合伙关系，且原告在天兴聚合作社过磅时被告杨富成还在填单，故被告杨富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两被告是合伙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故两被告均是原告出售棉花的买受人。被告收购原告的棉花，虽没有签订合同书，但原、被告属于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国家取消国储棉，国家为了鼓励棉农种棉的积极性，使棉农不至于在市场风险中损失过大以至于破产，针对新疆实行了棉花补贴政策，根本受益人是棉农个人，原告出售的是个人棉花，双方的买卖合同应该解读为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原、被告的买卖合同虽然违反了国家产业政策，但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确认该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棉花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约支付货款。被告至今未支付，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棉花款107274元，原告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足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违约金8269元，原告没有提供买卖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被告否认双方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被告违约支付货款，原告虽然有违约损失，但是违约损失不等于违约金，原告按利息标准主张违约金，属于诉讼请求不当，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棉花补贴政策广而告知，家喻户晓，原告应当预见将棉花出售给没有《棉花加工认定资格证书》的单位及个人，可能利益受损，而没有预见。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的注意义务即合同附随义务，造成自己的损失，原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陈述自己不具有《棉花加工认定资格证书》，被告明知自己不具有《棉花加工认定资格证书》而收购棉农棉花，没有履行合同注意义务，以至于原告的利益受损，具有过错。故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部分损失。原告主张棉花补贴款14331元，按国家棉补政策，原告计算的棉花补贴适当，本院支持被告赔偿原告的棉花补贴款14331元×80%=11464.8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第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在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富成、被告沙湾县天兴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杨恒存货款107274元。
二、被告杨富成、被告沙湾县天兴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即赔偿原告杨恒存棉花补贴款损失11464.80元；
三、被告杨富成、被告沙湾县天兴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对本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杨恒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标的129874元，案件受理费2897元，由原告杨恒存负担多诉部分受理费260.73元，由被告杨富成、被告沙湾县天兴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2636.27元，并连带偿付原告（本案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在本案执行时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由被告一并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吉萍
人民陪审员 陈春燕
人民陪审员 邬元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