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莉。
委托代理人戚夏凤，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文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冬松，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臣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文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王明，男，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冬松，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莉莉、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臣防腐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0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莉莉及其委托代理人戚夏凤、上诉人正臣防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季王明、上诉人正臣防腐公司和被上诉人正臣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臣新材料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冬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莉莉于2010年11月24日进入正臣防腐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0年11月24日至2013年11月23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王莉莉担任总经理助理一职，试用期工资为9，6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2，000元／月。2012年4月12日，王莉莉与正臣新材料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莉莉担任副总（营销）工作，月基本工资6，050元、岗位工资3，630元、效益考核工资2，420元。2013年3月11日，王莉莉向公司递交辞职报告，但未获批准，2013年5月10日，王莉莉再次提交辞职报告，同年5月13日，王莉莉的辞职获得批准，并由正臣防腐公司为其办理退工手续。2013年6月20日，王莉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正臣新材料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725.43元；2、支付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15，000元；3、支付2013年3月5日医疗费188.36元；要求正臣防腐公司支付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36，326.91元。经仲裁，裁决正臣新材料公司支付王莉莉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15，000元；正臣防腐公司支付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36，326.91元；对王莉莉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正臣防腐公司和正臣新材料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正臣防腐公司不支付王莉莉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36，326.91元；2、正臣新材料公司不支付王莉莉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15，000元。
原审另查明，1、正臣防腐公司营销中心于2011年5月3日出具了《关于公司营销工作的几点规定》，其中载明：公司项目组以外人员为公司提供的相关业务信息均由公司领导指定有关项目组负责进行跟踪服务，项目做成后将根据到账金额给该信息提供者信息费，合计到账金额的5%（先付3%，有质保金的待全部到账后再付剩余的2%，无质保金的待年终总决算付剩余2%）。2、正臣防腐公司2011年12月22日制定了《正臣防腐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草案），其中载明：信息费（参见2011年5月3日颁布的营销工作的几点规定）；本规定自2011年12月23日起执行；该草案共有正臣防腐公司相关高级管理人员共7人签名，其中表示信息费问题需要进一步讨论有2人。3、2011年5月26日，王莉莉代表正臣防腐公司与案外人南通醋酸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121.9万元的地坪合同；2012年11月7日，王莉莉代表正臣新材料公司与案外人南通醋酸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180万元的外墙合同；上述项目信息均由王莉莉提供。4、截至2013年1月23日，南通地坪项目到账金额为1，210，897元；截至2013年7月29日，南通外墙项目到账金额为100万元。5、正臣防腐公司与正臣新材料公司系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6、正臣防腐公司与正臣新材料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发布公司更名情况说明，载明“……现正臣防腐公司因发展的需要，经全体股东申请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核准，于2011年12月31日成立新公司正臣新材料公司，自2012年2月18日起正臣新材料公司全面承接正臣防腐公司的相关业务。由于两公司业务交接工作刚开始，一些企业资质证书的更名工作正逐步展开，在更名工作完成之前，正臣防腐公司完全授权正臣新材料公司使用其名下全部资质证书……。”
原审审理中，1、王莉莉表示，其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计算依据为到账金额1，210，897元乘以3%；南通外墙项目因申请仲裁时到账金额为50万元，故按照当时到账金额50万元乘以3%计算。2、正臣防腐公司与正臣新材料公司表示，因正臣防腐公司业务转移的需要，成立了正臣新材料公司，征求员工意见后，安排包括王莉莉在内的大部分员工进入正臣新材料公司工作；正臣新材料公司成立后，正臣防腐公司原业务主要转移到正臣新材料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王莉莉是否属于信息费的享受主体；2、正臣防腐公司有关信息费的规定是否适用于正臣新材料公司；3、王莉莉要求正臣防腐公司支付信息费是否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王莉莉主张的信息费实质系双方约定工资之外的一种奖励性收入，故该部分收入是否发放以及如何发放均应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用人单位的规定执行。正臣防腐公司虽主张王莉莉不属于项目信息费的享受主体，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规定予以证明，现根据王莉莉提供的正臣防腐公司《关于公司营销工作的几点规定》，其中载明，项目组以外人员为公司提供相关信息，项目做成后将根据到账金额给该信息提供者信息费；该规定并未排除管理人员；同时，2011年12月22日的《正臣防腐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草案）再次对上述关于信息费的问题进行了确认，虽然该规定为草案，但鉴于大部分签字人员对该草案并未提出异议，且正臣防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草案之外尚有其他规定，故对该草案予以采信；综上，王莉莉依法为正臣防腐公司提供了项目信息，且属于项目组以外人员，应当享受信息费；正臣防腐公司主张王莉莉不属于信息费的享受主体并无依据，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正臣防腐公司与正臣新材料公司系关联企业，但因两者系独立法人，并非同一个主体，且正臣新材料公司成立后，两公司发布说明仅表示正臣防腐公司的业务转移至正臣新材料公司，并未说明两者的相关规章制度或规定可以相互适用或承接，因此王莉莉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以两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为由主张规章制度可以相互适用的意见依据不足，故采信正臣防腐公司与正臣新材料公司意见，确认正臣防腐公司有关信息费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正臣新材料公司。鉴于王莉莉未提供证据证明正臣新材料公司存在关于信息费的规定或双方存在信息费的约定，王莉莉主张正臣新材料公司应支付其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纳，故正臣新材料公司无需支付王莉莉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15，000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王莉莉虽于2012年4月12日应正臣防腐公司安排离开前者而进入正臣新材料公司工作，然而因正臣防腐公司南通地坪项目最后一笔金额于2013年1月23日到账，根据正臣防腐公司关于信息费的规定，信息费支付是依据到账金额计算，故现王莉莉于2013年6月20日提出仲裁要求正臣防腐公司支付信息费并未超过一年的时效；正臣防腐公司主张王莉莉要求正臣防腐公司支付信息费的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南通地坪项目的到账金额以及正臣防腐公司关于信息费的相关规定，正臣防腐公司应支付王莉莉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未低于仲裁裁决的数额，且王莉莉并未提出起诉，视为接受仲裁裁决，故正臣防腐公司应支付王莉莉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36，326.91元；正臣防腐公司要求不支付王莉莉相关项目信息费的诉请并无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莉莉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36，326.91元；二、正臣新材料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莉莉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1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王莉莉、正臣防腐公司均不服原判，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王莉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正臣新材料公司支付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15，000元。理由是，原审中王莉莉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当予以采信；正臣防腐公司与正臣新材料公司存在混同经营、混同管理的情况，正臣防腐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也应当同时适用于正臣新材料公司；王莉莉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为两家公司获得了业务机会，应当获得相应的提成。
正臣防腐公司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正臣防腐公司不支付王莉莉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36，326.91元。理由是，按照正臣防腐公司《关于信息费的奖励办法（试行）》规定，王莉莉不属于享受信息费待遇的主体；《关于公司营销工作的几点规定》和《正臣防腐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草案）尚未经过公司决议形成公司制度，均非有效文件，不能作为王莉莉可以获得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的依据。
王莉莉、正臣防腐公司均不接受对方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正臣新材料公司接受正臣防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接受王莉莉的上诉主张。
二审中，王莉莉对原审查明的“由正臣防腐公司为其办理退工手续”提出异议，王莉莉称是正臣防腐公司和正臣新材料公司同时为其办理了退工手续。经查，原审查明的此节事实有王莉莉的退工证明予以佐证，王莉莉所提异议缺乏依据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莉莉向本院提供如下十份证据：证人周弘的证言、证人康献忠的书面证言、FJ防腐胶系列产品报价单、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四川10**万吨／年炼油和80万吨／年乙烯炼化一体化项目防火涂料施工现场岗位职责》、办理签证的证明、2011年12月和2012年12月应收账款表、袁智慧2011-2012年项目提成表、正臣防腐公司《关于新旧报销指标衔接的处理办法》、正臣防腐公司《费用报销流程及管理办法》，证明正臣新材料公司与正臣防腐公司混同经营，规章制度也是混同适用的。正臣防腐公司和正臣新材料公司对证人周弘的证言中关于两家公司存在业务上承接关系的陈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于两家公司规章制度混同适用的陈述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FJ防腐胶系列产品报价单、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四川10**万吨／年炼油和80万吨／年乙烯炼化一体化项目防火涂料施工现场岗位职责》、办理签证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莉莉主张的事实；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王莉莉是否属于正臣防腐公司信息费的享受主体。对此正臣防腐公司提供《信息费的奖励办法（试行）》以否认王莉莉可享受信息费，但正臣防腐公司未能就该奖励办法经过公示或有效告知王莉莉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关于公司营销工作的几点规定》，王莉莉属于正臣防腐公司信息费的享受主体。正臣防腐公司主张该规定非有效文件，但根据该规定的第九条内容，该规定于2011年5月3日起执行，《正臣防腐公司销售提成方案》（草案）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正臣防腐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正臣防腐公司以王莉莉不是信息费的享受主体为由，要求不支付南通地坪项目信息费36，326.91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正臣防腐公司的相关信息费规定是否适用于正臣新材料公司。二审中王莉莉就此提供十份证据加以证实。证人康献忠未到庭作证，且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难予采信；本院对证人周弘的证言、FJ防腐胶系列产品报价单、个人住房公积金查询单、《四川10**万吨／年炼油和80万吨／年乙烯炼化一体化项目防火涂料施工现场岗位职责》、办理签证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的内容难以反映王莉莉陈述之待证事实；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正臣防腐公司和正臣新材料公司予以否认，王莉莉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本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正臣新材料公司虽然全面承接了正臣防腐公司的相关业务，但两家公司毕竟为相互独立的法人，王莉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正臣新材料公司有信息费规定或正臣新材料公司可以适用正臣防腐公司的信息费规定，即便是证人周弘的证言也表明正臣新材料公司并未规定或告知员工可适用正臣防腐公司的信息费规定，而是周弘认为可以适用。关于原审三名证人证言，李娜未到庭作证，康献忠、蒋玖玮因与公司间有诉讼，原审据此对该三人证言未予采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王莉莉要求正臣新材料公司支付南通外墙项目信息费15，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莉莉、上海正臣防腐科技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婕
代理审判员 缪 欢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