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铁刑初字第84号
公诉机关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杨树春，男，1961年7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身份证号码2302041961********，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2005年4月至2010年6月任哈尔滨铁路局科学技术研究所（简称哈科所）所长，兼任哈科所发起并参股的哈尔滨威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11年2月至2011年11月任沈阳铁路局动车检修基地筹备组副组长，捕前任沈阳铁路局通辽机务段段长（正处级），住哈尔滨南岗区公司街109号7-1室（户籍在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同江街21-1号2-5-2）。2012年8月4日杨树春主动到原铁道部纪委调查组交代其受贿问题，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同年8月8日被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事拘留；2012年9月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将此案指定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管辖，2012年9月7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将此案指定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管辖，同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将此案指定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侦查；因涉嫌犯受贿罪，2012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批准，同年9月21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执行逮捕。2016年8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谭天利、谭深龙，黑龙江省××××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郑铁检刑诉（2013）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树春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2013）刑他字第289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3月17日、2016年6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三次开庭过程中，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均指派检察员田晓峰、张军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树春及其辩护人谭天利、谭深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
1.2006年至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杨树春利用担任哈科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哈科所配套生产厂家北京华某隆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郭某乙（另案处理）现金人民币7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2.2011年3月，被告人杨树春调至沈阳铁路局动车基地筹备组工作期间，在北京收受郭某乙苹果4手机2部，价值12474元，后杨树春将手机送予他人。
3.2006年至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杨树春利用担任哈科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先后收受哈科所配套生产厂家哈尔滨新世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冯某现金人民币5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树春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认为杨树春具有自首情节、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树春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树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2.配合办案机关抓获其他涉案人员，且能主动揭发刘某在TADS设备报价中加价收钱的犯罪事实，有重大立功表现。3.能积极主动全部退赃，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
一、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杨树春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和哈科所发起并参股的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哈科所配套生产厂家北京华某隆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某隆公司）谋取利益。每年春节前，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郭某乙（另案处理）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7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郭某乙证言
证实华某隆公司系哈科所的产品配套生产厂家，华某隆公司所做的项目在时任哈科所所长杨树春的帮助下赚了不少钱，为了跟杨树春搞好关系并表示感谢，从2006年开始到2010年每年春节前都给他送人民币现金，一共送了六次，每次20万元，一共120万元。这些钱都是每年陆续以从公司借款的名义提现的，每次都是杨树春来北京，我拿上钱到哈科所驻北京办事处楼下给的他，钱有时候用报纸包着，有时就没有包，放到一个纸袋子里。
该证据证实华某隆公司总经理郭某乙2006年至2010年每年春节期间给被告人杨树春送现金的事实。
2.华某隆公司记帐凭证及借款单
记载郭某乙于2007年9月3日至2010年8月27日先后从该公司借款情况，分别为20万元、75万元、70万元、30万元、30万元、70万元、30万元、20万元，以上共计345万元。证实本案中郭某乙向被告人杨树春行贿款的来源。
3.证人赖某（时任哈科所副所长）证言
哈科所及参股的威克公司有两个产品配套生产厂家，一家是北京华某隆公司，总经理是郭某乙；另外一个是哈尔滨新世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世公司），总经理是冯某。公司主要产品生产厂家的选定，按照惯例都是单位一把手说了算。在杨树春担任哈科所所长兼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期间，生产厂家的选定、产品的分配都是由杨树春决定的。关于公司向产品配套生产厂家付款的程序，按照公司有关制度，首先是杨树春决定什么时候付、付多少，然后由生产采购部工作人员填写借款单，经生产采购部经理签字后交给企管部审核备案，再给财务部门主管签字后拿到我这里，如果是小额支付，就由我签字批准后交财务支付，如果是大额资金支付，就必须由杨树春签字确认后才能支付出去。
该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树春决定继续确定华某隆公司为配套生产厂家和履行采购合同过程中决定付款的事实。
4.2003年至2011年哈尔滨威克公司关于同华某隆公司生产货物列车智能跟踪装置、AEI-T1型智能跟踪装置（简称红外线配车号设备）及声学检测系统（简称TADS设备）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北京华某隆公司说明及附件、TADS设备销售及收款情况说明、红外配车号设备销售及收款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2003年至2011年间，华某隆公司作为哈尔滨威克公司的产品配套生产厂家，签订生产合同、履行协议及合同总价款的情况。
5、被告人杨树春供述
我是2005年到哈科所任所长以后认识郭某乙的，从2006年至2010年，每年春节我到北京，郭某乙听说我来后，就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每次我们都是在北京莲花小区楼下（哈科所驻京办事处）见面，在郭某乙的车里，郭某乙给我说：“快过年了，你在北京事情和朋友都比较多，需要点费用，我这有点钱，你拿着用吧！”然后就将一个商场的纸袋交给我，里面装着现金。每次送给我钱的数额郭某乙没有告诉过，但是我看到钱都是整捆扎好的，大概知道有多少钱。2006年、2007年、2008年这三年春节前，郭某乙给我的现金都是10万元，2009年和2010年春节前郭某乙给我的现金都是20万元。这5年来，郭某乙总共给我送了70万元现金。我是哈科所所长，他是哈科所的配套厂家，他应该是为了感谢我送的这些钱，我任期内他公司在我关照下有了很好的发展，受益很大。另外就是和我搞好关系，能让他公司有更好的发展。
该供述证实2006-2010年春节，华某隆公司总经理郭某乙共向被告人杨树春送过70万元现金的事实。
二、2011年，被告人杨树春调至沈阳铁路局动车基地筹备组工作，其在北京开会期间，向郭某乙索要2部苹果牌手机，价值12474元，后杨树春将手机送予他人使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郭某乙证言
2011年3、4月份，杨树春到北京开会，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买2部苹果4手机，我说可以，就安排我公司采购部的张某甲去买，她买完后把2部手机和发票交给了我，我就把2部手机送到西客站南广场的建工大厦楼下停车场给他了，发票没有给他，手机什么颜色的我也不清楚，花了大概1万多元，具体数字需要看公司帐。
该证言证实2011年初，郭某乙应被告人杨树春要求，为其购买2部苹果4手机的经过。
2.证人张某甲（华某隆公司财务人员）证言
大概是在2011年3、4月份，郭某乙到我办公室跟我说让我帮他买2部苹果4S手机，然后我就自己先垫钱买了2部苹果4S手机，每部单价6237元，2部共计金额12474元，我让售货人员以我们北京华某隆公司名义开的发票。买完后，我把2部手机拿回公司给了郭某乙，填写了费用报销单找副总王景山签字在公司财务报销了。
该证言证实张某甲作为华某隆公司的财务人员，按照郭某乙的安排购买2部苹果4S手机，共计价值人民币12474元，后将该费用在公司财务账上报销的事实。
3.华某隆公司记帐凭证、报销单及购物发票，证实郭某乙给被告人杨树春买的2部苹果派4S手机在华某隆公司的报销情况，共计人民币12474元。
4.被告人杨树春供述
大概是在2011年，我当时已经离开哈科所了，我的朋友需要2部苹果手机，我就给郭某乙打电话让他帮我买2部苹果手机。后来郭某乙把手机买好后跟我打电话，我告诉他过两天我去北京，等我到北京和他联系。没几天我就去北京开会了，我电话告诉郭某乙让他把手机送到北京西客站南广场的一个宾馆（是大方宾馆还是建设大厦我记不清了），郭某乙在宾馆楼下将2部苹果手机交给我，我记得是两个白色的包装盒，盒子上有苹果的商标。我后来将手机送给朋友了。
该供述证实被告人杨树春向郭某乙索要2部苹果手机，郭某乙按要求购买后送给杨树春的经过。
三、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杨树春利用其担任哈科所所长和哈科所发起并参股的威克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哈科所配套生产厂家哈尔滨新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新世公司）谋取利益。每年春节前，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冯某现金，共计人民币5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冯某证言
我公司是哈科所的配套厂家，专门为哈科所下属的哈尔滨威克公司生产红外线设备，主要生产设备有：红外线轴温探测器、探测箱、控制箱、电源箱。从2006年到2010年每年春节前，杨树春以进行市场营销的名义让我准备一些钱，大概有个4、5次左右，我记不清楚了，一般都是杨树春先给我打电话，让我准备多少钱，我准备好后跟他联系约好地点后我把钱给他，一般都是在我家附近或者杨树春家附近，每次大概有个10万元左右，这样下来大概有个40多万元。还有就是因为威克公司欠我公司合同款我给杨树春送过2次钱，每次5万，共10万元，让他帮我催催款。这些钱都是我从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拿的，是公司租我个人房子每年应付的租金。
该证言证实冯某共向被告人杨树春行贿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
2.证人李某（哈尔滨威克公司部门经理）、王某（哈尔滨威克公司合同经办人员）、程某（哈尔滨威克公司财务人员）证言
证实哈尔滨威克公司对新世公司支付合同款的程序。先由部门经理李某告诉经办人王某可以付款，王某填写借款单，并找与新世公司有关已经报销过应付账款的合同，经由经办人主管部门领导、经营管理部领导、财务科长、主管领导签字后把借款单交给程某，程某填写银行电汇凭证或开具银行转账支票。大额资金的支付必须经过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杨树春签字才能付款。
上述证言证实杨树春担任总经理的哈尔滨威克公司向外付款的程序。
3.被告人杨树春供述
我到哈科所任所长之后认识的新世公司总经理冯某，他公司也是哈科所下属的配套产品生厂商。从我到哈科所以后，也就是2006年春节开始一直到2010年春节，这几年的春节前，冯某都会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我们一般都是在冯某家楼下见面，冯某上到我的车上，我们简单地聊一下，然后他给我一个袋子放在车后座上就走了。我印象中每次冯某给我的袋子中都装着10万元现金，这几年，冯某一共送给我50万元现金。
该供述证实冯某共向被告人杨树春行贿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
此外，公诉机关还就指控的杨树春受贿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认证：
1.被告人杨树春的职务证明及任职命令，证实杨树春2005年4月至2010年6月任哈尔滨铁路局科学技术研究所所长，2005年5月16日被选举为哈科所参股的哈尔滨威克公司董事长，被聘任为总经理。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树春的户籍地为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同江街21-1号2-5-2。
3.另案被告人刘某供述，证实在本案被告人杨树春检举揭发之前，刘某已经供述了自己受贿的基本犯罪事实。
另查明，2012年8月4日，被告人杨树春主动向查办刘某受贿案的原铁道部纪委专案组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8月7日，杨树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另案被告人张某乙。案发后及本院审理期间，杨树春主动退缴全部受贿违法所得1212474元。上述事实有哈尔滨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关于杨树春到案经过、杨树春协助抓获另案被告人张某乙的证明材料，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河南省人民检察院郑州铁路运输分院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树春身为国有单位哈尔滨铁路局科学技术研究所所长以及哈科所发起并参股的哈尔滨威克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21247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犯罪以后，能主动向办案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归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案件的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案发后及在本院审理期间，杨树春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
关于被告人杨树春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树春构成自首，以及杨树春辩护人所提杨树春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树春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树春检举揭发刘某犯罪，构成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所出示刘某供述，证实在杨树春检举揭发之前，刘某已经供述了自己受贿的基本犯罪事实，故杨树春的检举揭发行为不构成立功，但可酌情从轻处罚。其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另案被告人张某乙，属立功表现，本院已予认定。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杨树春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杨树春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应对杨树春适用缓刑的量刑辩论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杨树春受贿数额1212474元，依法应在上述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院在量刑时，还考虑到杨树春的如下量刑情节：（1）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2）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3）积极主动退缴全部违法所得，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树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8日起至2016年8月7日止。罚金已预交纳。）
二、对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二十一万二千四百七十四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罚金由本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东方
审 判 员 李 欣
代理审判员 李华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