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瑛，女，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李国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思良，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舜英，女，192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胡志诚(系陈舜英儿子，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委托代理人孔令娣，上海智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美琼，女，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莉娜，女，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胡芬芳(系徐莉娜母亲)，女，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某，女，200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徐莉娜(系牛某某母亲，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委托代理人胡芬芳(系牛某某外祖母)，女，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爱明，女，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乙，女，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委托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珞珈，女，201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法定代理人胡乙(系刘珞珈母亲，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委托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志诚，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方瑛、陈舜英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瑛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栋、上诉人陈舜英的法定代理人胡志诚及委托代理人孔令娣、被上诉人汪爱明、胡乙、刘珞珈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方明、被上诉人徐莉娜、牛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芬芳、被上诉人胡志诚(暨陈舜英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美琼、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北一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瑛与案外人胡某甲(2011年9月13日报死亡)于1989年10月登记结婚，2002年4月11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2010年11月13日双方再行复婚，胡美琼系二人之女。陈舜英系胡某甲、胡志诚之母。徐莉娜系胡志诚外甥女，牛某某为徐莉娜之女。汪爱明系胡志诚之嫂，胡乙为汪爱明之女，刘珞珈为胡乙之女。上海市静安区山西北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承租人为陈舜英，租赁凭证附注上载明后客堂27.69平方米为营业用房。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在册户籍为7人，分别为陈舜英、胡美琼、徐莉娜、牛某某、汪爱明、胡乙、刘珞珈。2015年6月30日，上海市闸北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闸北一征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陈舜英的法定代理人胡志诚(乙方)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载明：因安康苑地块项目，闸北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8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沪闸府房征【2015】001号；乙方承租的房屋坐落于山西北路XXX弄XXX号，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非兼用，认定建筑面积63.448平方米，其中居住部分建筑面积35.758平方米，非居部分建筑面积27.69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86,735.16元，其中居住部分价值补偿款1,569,323.16元：评估价格为1,032,798.32元(28,883元/平方米×35.758平方米)、价格补贴为309,839.5元(28,883元/平方米×35.758平方米×0.3)、套型面积补贴为433,245元(28,883元/平方米×15平方米)，非居住部分价值补偿1,517,412元(68,500元/平方米×27.69平方米×0.8)；停产停业损失为189,676.5元；被征收居住房屋装潢补偿为10,727.4元；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①听达路325弄5栋3号1104室②听达路325弄5栋3号1105室③听达路325弄6栋7号604室，以上房屋价格合计1,975,580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3万元、搬家费补贴1,6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185,758元、早签多得益奖励3万元、异地购房优惠补贴184,320元、非居其他补偿110,760元、非居协议签约奖励166,140元、非居全货币方式奖励450,000元，签约搬迁利息69,998.01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合计2,542,636元。另根据《安康苑地块结算单》显示，除协议约定的补偿金额外，征收部门另发放了临时安置费44,422元、自行搬场费1,000元。嗣后，方瑛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方瑛依法分得系争房屋动迁补偿利益共计1,689,325.67元。原审法院另查明，1990年胡某甲在系争房屋内申请设立了个体工商户，字号为鲜德来餐厅，1993年3月胡某甲申请将字号变更为龙凤楼饭店，同时因门牌改号将地址由山西北路XXX弄XXX号变更为山西北路XXX号。龙凤楼饭店的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3月18日。2012年9月29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闸北分局向胡志诚出具的《关于龙凤楼举报事项的答复》载明，经查，山西北路XXX号(龙凤楼饭店)的经营者持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3月18日，目前未收到该店要求进行店名变更的许可申请；鉴于该店业主胡某甲已过世，目前暂由其妻方瑛经营，不能承担该店相关的法律责任，该局已发出监督意见书。2012年10月30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闸北分局北站工商所就胡志诚反映系争房屋死亡个体户仍在经营事宜出具《信访书面答复》，表示已责令该经营户停止经营活动。2013年3月13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闸北分局向胡志诚出具的《关于龙凤楼举报事项的答复》载明，因胡志诚举报饭店无证经营，该局明确龙凤楼经营者持餐饮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至2013年3月18日，届时如不符合延续条件，该局将及时依法注销该许可证。原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陈舜英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方瑛、胡美琼返还系争房屋及钥匙【案号：(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091号】。陈舜英在该案提交的起诉状中称，其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胡某甲在系争房屋上开设了“上海市闸北区龙凤楼”小型饭店(以下简称“龙凤楼饭店”)，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胡某甲。现胡某甲于2011年9月13日死亡，之后龙凤楼饭店实际由方瑛经营,2013年3月停止营业。后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龙凤楼饭店由胡某甲与方瑛经营，胡某甲死亡后，由方瑛经营。2013年3月龙凤楼饭店停止营业。现系争房屋处于空关状态。2014年2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判决方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系争房屋房门钥匙交给陈舜英，并对陈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不予支持。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经生效。原审法院审理中，闸北一征公司向原审法院表示，征收部门在最后结算对系争房屋进行的非居补贴时，发现该营业执照已过期，不符合发放营业执照补贴10万元的条件，故该10万元确未发放。方瑛、陈舜英、胡美琼、徐莉娜、牛某某、汪爱明、胡乙、刘珞珈对闸北一征公司的陈述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审理中，方瑛表示，方瑛主张的征收补偿利益要求陈舜英给付，现该款项由其法定代理人胡志诚代管，故亦要求胡志诚给付。食药监的答复证明了饭店暂由方瑛经营，而且非法经营与动迁补偿利益的分配无关联。非居部分的补偿款，除了对建筑物的补偿，还有对胡某甲居住与非居住部分分别的补偿。方瑛应当享有该非居部分的补偿利益。方瑛提供的纳税凭证和租金发票、电费单据可以证明，系争房屋实际经营到2014年3月份，且系争房屋的租金由方瑛支付。陈舜英表示，胡某甲死亡后，非居部分就属于非法经营，方瑛未经陈舜英同意擅自将非居部分出租给他人经营，后经相关部门联合执法，案外人的饭店被取缔，房子2012年底开始空关。这次征收只有对面积的补偿，没有对经营的补偿。非居部分是针对建筑物，不存在对经营的补偿。承租人、同住人、经营者才是补偿对象，方瑛不符合补偿协议的具体条款，方瑛不在该协议中享有任何条款。方瑛不是所谓的经营者，不应当享有补偿利益。系争房屋于2009年出租，2011年个体经营户的执照过期，2013年3月食品药品的许可到期。系争房屋确实只有胡某甲申请的一本营业执照。胡某甲去世后，方瑛一直都没有向政府告知，方瑛提供的纳税单据，税务部门说相应的税收是可以去退的，税票也无法证明实际的经营情况，之前的相关判决中明确了系争房屋在2013年3月份就关闭了。方瑛提供的租赁合同，是方瑛和胡某甲在外借房居住的合同，借的房屋就是在系争房屋的隔壁，所以门牌号也是542号，方瑛提供的缴纳租金的凭证实际也是该房屋。汪爱明、胡乙、刘珞珈表示，公房非居部分应当由同住人及承租人平均分配，胡某甲与方瑛在房屋内没有常住户口，不应当享受该利益。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陈舜英认为，系争房屋于2009年对外出租，胡某甲于2011年死亡后，方瑛隐瞒相关情况未注销营业执照，经胡志诚举报查处后，系争房屋于2013年停止营业，动迁的时候系争房屋属于空关状态。动迁补偿款是对于系争房屋价值的补偿，没有对经营的补偿。非居部分是针对建筑物，不存在对经营的补偿。承租人、同住人、经营者才是补偿对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陈舜英在审理中确认，系争房屋中只有胡某甲申请过营业执照，现该执照虽已过期且在征收前并未经营，但征收部门确已按照系争房屋为居住和非居住用房标准向该户发放了征收补偿款。其次，对于系争房屋非居部分实际经营人的问题。陈舜英认为，除了胡某甲之外，陈舜英才是共同经营人。但在(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091号案件的起诉状中，陈舜英明确表示龙凤楼饭店经营者是胡某甲，胡某甲死亡后，之后龙凤楼饭店实际由方瑛经营。而且胡志诚在2012年-2013年间亦曾多次向有关部门举报龙凤楼饭店违法经营问题，如陈舜英为共同经营人，胡志诚仍就经营问题进行举报的做法明显与社会常理不符。通过方瑛提供的纳税、电费单据，原审法院认为方瑛陈述的胡某甲和其作为系争房屋非居部分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人的主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方瑛能否取得征收补偿款。系争房屋征收时，方瑛户籍并不在册，但其与营业执照所有人胡某甲系夫妻关系，且是非居部分的共同经营人，现征收部门因系争房屋部分面积曾用于个体经营发放了非居部分征收补偿款，方瑛及胡某甲对于该部分征收补偿利益的获得具有较大贡献，故原审法院依据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再结合系争房屋来源、非居部分的实际经营情况、征收补偿款的具体组成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方瑛可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70万元。因征收补偿款现已由征收部门发放至胡志诚的账户，故方瑛要求陈舜英和胡志诚共同承担给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陈舜英、胡志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方瑛征收补偿款70万元；二、驳回方瑛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方瑛、上诉人陈舜英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方瑛上诉称，原审判决已经确认征收部门是按照居住和非居住房屋的标准分别发放补偿款、胡某甲与方瑛是系争房屋非居住部分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方瑛与胡某甲对非居住部分征收利益的获得具有较大贡献，故方瑛与胡某甲就是系争房屋非居住部分征收补偿款的共同共有人，方瑛应先分得非居住部分补偿款的一半、剩余一半应由胡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即方瑛、陈舜英、胡美琼)各继承三分之一。原审判决以酌情的方式确定方瑛所享有的份额，显然违反民法通则中的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方瑛在原审中的诉请。上诉人陈舜英答辩称，不同意方瑛的上诉请求，理由同其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徐莉娜、牛某某答辩称，不同意方瑛的上诉请求，方瑛不应获得70万元，其在与胡某甲离婚时已经分到38万元。被上诉人汪爱明、胡乙、刘珞珈答辩称，不同意方瑛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方瑛不存在继承问题，即便方瑛有征收利益，也仅是营业执照补贴10万元。被上诉人胡志诚答辩称，不同意方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美琼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闸北一征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陈舜英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987年12月1日，胡某甲即申请了营业执照成为个体工商户，此时，胡某甲尚未与方瑛结婚。1989年10月，胡某甲与方瑛结婚，2002年4月11日两人离婚。离婚时，胡某甲支付38万元给方瑛。自胡某甲申请个体工商户至胡某甲将饭店出租给他人经营止，陈舜英及陈舜英其他子女始终如一对胡某甲进行资助，共同经营该饭店。胡某甲死亡后，饭店继续由他人经营，方瑛只是坐收租金。非居住房屋的补偿费用，与方瑛有关系，但关系不大。因方瑛拒不执行(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导致陈舜英丧失征收补偿协议中的17万元优先搬离奖励费，该17万元损失应由方瑛承担。方瑛与胡某甲复婚后，从未经营过饭店，且复婚时间极短，未尽到对胡某甲的照顾义务，陈舜英过去陈述的方瑛“实际经营”，实际上是方瑛坐收房租。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给付方瑛53万元。上诉人方瑛答辩称，同意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改判支付方瑛征收补偿款5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17万元损失的存在，即便存在也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被上诉人徐莉娜、牛某某答辩称，同意陈舜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爱明、胡乙、刘珞珈答辩称，不同意陈舜英的上诉请求。陈舜英并非共同经营人，2013年系争房屋已经停止经营，不存在共同经营人。被上诉人胡志诚答辩称，同意陈舜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美琼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闸北一征公司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为公有房屋；2011年9月13日胡某甲报死亡；相关政府对系争房屋所在地块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时间为2015年5月8日。依据上述事实，上诉人方瑛主张非居部分房屋征收补偿款的一半为胡某甲遗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舜英主张的因方瑛原因导致17万元优先搬离奖励费的损失、该损失应由方瑛承担的意见，因方瑛抗辩没有证据证明17万元损失的存在，且陈舜英确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17万元损失的存在，故陈舜英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为系争房屋征收时，方瑛虽户籍并不在册，但其与营业执照所有人胡某甲系夫妻关系，且是非居部分的共同经营人，方瑛及胡某甲对于非居部分征收补偿利益的获得具有较大贡献，结合系争房屋来源、非居部分的实际经营情况、征收补偿款的具体组成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方瑛可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为70万元，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3.93元，由上诉人方瑛负担20,003.93元、由上诉人陈舜英负担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