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26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山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响堂镇政府南侧。
法定代表人：陈洪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滦县司家营铁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响堂镇司家营。
法定代表人：郑卫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源，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司家营研山铁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响堂镇司家营。
法定代表人：郑卫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勤，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笃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雨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秋如，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滦县响堂镇前常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滦县响堂镇前常峪村。
法定代表人：夏海林，该村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男，汉族，1975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一审第三人：滦县响堂镇后常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滦县响堂镇后常峪村。
法定代表人：张瑞春，该村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男，汉族，1975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再审申请人唐山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丰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滦县司家营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家营铁矿）、河北钢铁集团滦县司家营研山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山铁矿）因与被申请人河北钢铁集团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滦县响堂镇前常峪村村民委员会、滦县响堂镇后常峪村村民委员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鸿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为赔偿损失的时间为2007年10月22日中国共产党滦县委员会(以下简称滦县县委)作出的（滦县字〔2007〕70号）《关于司营铁矿二期开发工程的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70号《会议纪要》）的第二年至鸿丰公司拍得县砖厂土地期间，而对鸿丰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拍得砖场土地使用权之后的损失主张不予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认为“缴纳开垦费并非完成征地的决定性条件，会议纪要未明确负有该项费用的缴纳义务”的理由是减轻推卸司家营铁矿责任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明确了占用土地的单位要缴纳开垦费。虽然缴纳开垦费并非取得土地的决定性条件，但是不缴纳开垦费是不能完成征地的，二审判决的认定违背了事实，也违背了最基本的法律常识。置换土地应遵照公平契约精神，一物置换一物，更何况缴纳开垦费本身就是矿业公司、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的义务。（三）二审判决参照滦县响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响堂镇政府）《关于司家营铁矿建设、田峪等村搬迁占用唐山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问题的请示》中每年支付671.65万元的补偿建议，酌定按一年671.65万元给予鸿丰公司经济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鸿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矿业公司提交意见认为，鸿丰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经多次开庭审理，已经查明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与鸿丰公司之间并未就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签订合同，也未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不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更无土地转让的事实,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双方是在履行70号《会议纪要》的内容,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和鸿丰公司就316.22亩建设用地使用权产生的纠纷，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二审判决判令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给予鸿丰公司经济补偿错误。（二）70号《会议纪要》的性质是政府行政行为。1.从70号《会议纪要》的参会人员看，主持人是胡国辉（滦县县委书记），出席5人，分别是县长卢宏秋、副书记于光辉、人大主任李晓光、政协主席陈铁屏、县委办主任张宝才，列席7人，分别是副县长杨明贵、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王银、建设局局长蔡念增、国土局局长吴耀光、响堂镇书记葛宏、响堂镇镇长甄维满、县拆迁办公室主任郑国江，以上人员为政府四大班子及重要部门工作人员。2.从70号《会议纪要》内容看，是滦县政府对相对人权利义务的具体安排，属于政府行为，该行为具有单方意志性和强制性，一经做出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约束力和执行力。70号《会议纪要》在确定搬迁6个村的新村址及采用楼房安置方式的同时，确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1）鸿丰公司的权利义务。a、二期新村建设使用鸿丰公司316.22亩开发用地。b、鸿丰公司提供316.22亩开发用地后享有以下权利：一是二期搬迁安置楼由政府委托鸿丰公司建设，工程利润100元／每平米；二是政府为确保明年（2008年）鸿丰公司开发用地，先拍卖县砖厂的一部分国有地，让鸿丰公司参与竞买；三是在响堂镇规划区内围场316.22亩土地，由土地局组织招、拍、挂出让程序，鸿丰公司获得其土地使用权。（2）司家营铁矿的权利义务。a、司家营铁矿出资在响堂镇规划区范围内新征地316.22亩（新征土地需交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费用，当时无法预估），相应的配套费、场地平整费1865.7万元，由司家营铁矿负担；另由司家营铁矿出资再新征地20亩土地，弥补二期安置楼建设用地不足。b、二期工程所涉及的各项税金、事业性收费和房屋大修基金等足额列入工程成本。c、鸿丰公司二期安置楼建设全部成本及工程利润100元／每平米，由司家营铁矿承担。d、一、二期搬迁的新房确权按国有划拨性质办理，费用按2000元／处收取，费用由司家营铁矿负担。（3）村民的权利和义务。按照司家营铁矿二期拆迁安置方案的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4）政府应完成的行政行为。a、完成在响堂镇规划区范围内土地行政征用行为，办理相关用地审批手续工作；b、土地行政征用行为完成后，由县国土局按规定进行招、拍、挂，履行国有土地出让的行政行为。以上可见，70号《会议纪要》对司家营铁矿二期搬迁新址的确定、安置方式、搬迁占地、征地等均予以了明确。同时也证明这是政府行政行为的结果，并不是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与鸿丰公司之间进行平等协商的结果。3.70号《会议纪要》的执行情况。（1）司家营铁矿全面履行了各项义务。a、司家营铁矿已支付响堂镇规划区范围内新征地316.22亩及新村增加用地20亩应支付的征地补偿款（即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等费用）。同时，司家营铁矿还承担了该316.22亩新征地相应的配套费、场地平整费等共1874.25万元，以及新村新征20亩土地三通一平费58万元。b、司家营铁矿在滦县政府的指导下，已按照工程进度付款要求，全额兑现了二期搬迁房建造资金和相应的公辅设施建设费用。c、司家营铁矿随着土地组卷和征地手续办理，继续按规定承担相应义务。（2）鸿丰公司通过司家营铁矿落实70号《会议纪要》的获利情况。a、鸿丰公司作为政府指定唯一开发商进行新村建设，住宅总面积276430平方米，按100元／平方米的净利润支付工程款，鸿丰公司获取税后净利润约2764.3万元。b、鸿丰公司在滦县政府的支持下，还获得了70号《会议纪要》所提出的县砖厂的商业建设用地，并且开发行为已经完成，商品楼已经卖出，获取了相应的收益。其所谓的利益损失已得到了相应的补偿。另外，在70号《会议纪要》之外，据新村建设史和备忘录记载，鸿丰公司作为政府指定唯一开发商承担岩山新村公辅设施建设，按总工程费用6104万元，还获利约610万元。以上可见，70号《会议纪要》中滦县政府为各方设定的权利义务，各方均已实现和履行。鸿丰公司已获得二期新村使用土地应对其给予的利益补偿。鸿丰公司现再主张因迟延为其办理土地造成的利益损失则属重复要求。（三）鸿丰公司对316.22亩土地不拥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权利，没有资格对该地块主张任何权益，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不应对其进行补偿。从该地的历史沿革来看：2004年10月，司家营铁矿出资，由滦县政府征地517亩用于一期前、后常峪两村搬迁平房安置用地，该地性质为划拨地。2007年5月，前、后常峪两村与鸿丰公司协商，由鸿丰公司出资建设楼房，平房改楼房后，该517亩土地剩余316.22亩，但滦县政府从未对它进行过任何确权登记，鸿丰公司不拥有任何土地使用权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鸿丰公司对该地块不享有任何法律上的权益，因此没有资格对该地块主张任何权益。（四）鸿丰公司未能获得新征316.22亩建设用地使用权，责任不在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根据70号《会议纪要》确定给滦县政府的义务，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要获得316.22亩新征土地使用权，需要滦县政府完成土地行政征用行为，将原集体所有性质的土地收归国有，再通过招、拍、挂方式完成土地出让行为。目前导致滦县政府未能完成新征316.22亩土地行政征用的原因，主要是没有用地指标。（五）二审判决判令研山铁矿承担连带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研山铁矿与司家营铁矿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应当各自承担民事责任。研山铁矿是由矿业公司出资设立，并不是从司家营铁矿分立出来的，司家营铁矿的债务不应由研山铁矿承担。二审判决以研山铁矿是受益人，判令研山铁矿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鸿丰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及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二审判决判令司家营铁矿给付鸿丰公司补偿费671.65万元是否有据；3.二审判决判令研山铁矿对司家营铁矿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否有据。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及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案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70号《会议纪要》所确定的相应权利义务，并明确是按照70号《会议纪要》所确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故70号《会议纪要》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案涉316.22亩土地系鸿丰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为本案一审第三人承担建设安置楼房所得对价，因司家营铁矿基于70号《会议纪要》占用鸿丰公司拟开发用地316.22亩，实现了其二期搬迁安置顺利完成，相关项目亦已投入经营获益，客观上影响了鸿丰公司的房地产开发建设。一审、二审法院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受理本案，并根据70号《会议纪要》的履行情况，判令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给予鸿丰公司一定的经济补偿，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关于二审判决判令司家营铁矿给付鸿丰公司补偿费671.65万元是否有据的问题。根据70号《会议纪要》、《岩山新村建设史》载明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为了弥补鸿丰公司的损失，二期搬迁安置楼的建设工程由鸿丰公司组织施工，并按100元/㎡以内的利润支付给鸿丰公司，司家营铁矿出资在响堂镇规划区范围内新征地316.22亩的相应配套费和场地平整费1865.7万元由响堂镇政府支付给鸿丰公司，纪要明确的“为确保明年鸿丰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用地，可考虑先拍卖县砖厂的一部分国有地，让唐山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参与竞买”，鸿丰公司认可已于2010年6月23日拍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并用于商业开发建设，除此之外，在滦县政府的支持下鸿丰公司还获得了517.6959亩国有划拨土地中32.8564亩土地的房地产开发建设，并获益。司家营铁矿已按照70号《会议纪要》的内容履行完毕。鉴于征地行为涉及多项因素，案涉新征地块316.22亩未能完成建设用地征用程序，鸿丰公司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系司家营铁矿未缴纳开垦费所致，二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各方实际利益，根据2010年8月12日响堂镇政府给滦县政府《关于司家营铁矿建设、田峪等村搬迁占用唐山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问题的请示》中关于“予以经济补偿。‘司家营铁矿’应以每亩土地40万元的价格计算，地价总额12648.8万元。并参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息，对唐山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受损失进行补偿（自2008年1月1日起，每年支付671.65万元）”的补偿建议，酌定司家营铁矿按一年的补偿数额，即671.65万元给予鸿丰公司经济补偿，并无不当。
（三）关于二审判决判令研山铁矿对司家营铁矿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否有据的问题。司家营铁矿因搬迁工程取得的二期采区直接转由研山铁矿开采，存有公司管理交叉，且研山铁矿为实际受益人，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法人财产相互独立，故二审判决判令研山铁矿应对司家营铁矿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并无不当。
综上，鸿丰公司、司家营铁矿、研山铁矿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山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滦县司家营铁矿有限公司、河北钢铁集团滦县司家营研山铁矿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肖宝英
代理审判员 朱 婧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齐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