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510号
原告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XXX。
委托代理人李小霞，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盈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XXX。
委托代理人白孝甫，上海市佩信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下称金马所）与被告上海盈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盈兆公司）间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被告下落不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以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小霞、被告委托代理人白孝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就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中成公司）诉其房地产开发合同纠纷案，委托原告的李小霞律师代理出庭应诉。李小霞律师接受委托后，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管辖。期间，李小霞律师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收集证据材料，多次往返沪、浙等地多家单位调查取证，异常艰难和辛苦。该案徐汇法院历经七个月审理，于2014年5月15日判决驳回中成公司起诉，被告胜诉。该案诉讼中，虽然被告同时委托另一位律师出庭，但相关证据、法律意见等均由李小霞律师一人出具，开庭时也基本为其独立发表意见。整个一审阶段，李小霞律师自行垫付多笔费用，且几乎投入所有时间与精力，但律师费被告却分文未付。期间，被告对律师费价格多次变更，却迟迟不与原告签订律师合同。该案中成公司上诉后，李小霞律师还根据被告要求写好二审答辩状，但被告拒绝在上面盖章。之后，被告公司更人去楼空，致使原告律师费得不到应有保护。原告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律师合同，未就律师费价格达成一致，但原告已接受被告的委托代理，完全履行了代理义务，且徐汇法院已作出被告完全胜诉的民事判决，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诉讼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4万元（计算依据：根据沪价费（2009）004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第二条，该案胜诉标的8，600万元，按比例分段累计收费，取各阶段标准的中间值4%，计算得出律师费344万元）。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之前代理了（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798号企业借贷纠纷案件，当时代理合同明确了原告只代理一审，且约定需款项到位时再付律师费。原告现主张律师费的案件为（2013）徐民四（民）初字第2130号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该案与前述案件实际是基于同一事实的案件，该案事实是企业借贷纠纷案事实的一部分，实际上是对方为了阻碍前案执行才提出的。当时代理该案的还有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当时被告与原告及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已约定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不收律师费，所以一直没有签订律师合同。现原、被告已经形成合意明确律师费在企业借贷纠纷案中一并收取，故此本案原告不应再行主张收取律师费。
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
一、企业借贷纠纷案及所涉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案诉讼情况
2012年3月22日，原、被告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指派李小霞律师为被告与中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按中成公司实际返还借款金额的20%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包括但不限于判决、调解、案件和解及撤销诉讼等）为止。合同还对其他条款作了规定。2012年5月21日，原、被告重新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被告按中成公司实际返还借款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律师费，其余条款与前述合同一致。
2012年4月28日，徐汇法院受理被告诉中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21日作出（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7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成公司应返还被告借款69，508，178.08元，并负担诉讼费394，340.90元。中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3年4月2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在一、二审审理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为原告的李小霞律师和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的陈雪峰律师；案件在二审期间，被告均未与两位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
2014年5月26日，原告起诉被告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下称静安法院），针对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诉讼代理费6，990，251元。后静安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对（2014）静民二（商）初字第812号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上海盈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费人民币2，714，084.42元，驳回原告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其余诉讼请求。之后，原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但因一审判决后企业借贷纠纷案另执行到位部分款项，律师费计算基数发生相应变更，故改判被告上海盈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费人民币2，882，216.25元。
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案诉讼情况及代理情况
2013年10月15日，徐汇法院受理中成公司诉被告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3）徐民四（民）初字第21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中成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承包款86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后中成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8日以（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70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案一审由原告的李小霞律师和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的陈雪峰律师代理，被告均未与两位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案二审由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的陈雪峰律师代理。
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案一审期间的律师代理费，故原告于2014年7月向本院提起诉讼。
三、证人出庭作证情况
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杨某某〈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到庭作证，证明：本案涉及企业借贷纠纷案和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两个案件。企业借贷纠纷案中原告和被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也和被告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后来被告又让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出庭代理，参与讨论案件调查，实际上是三家律师事务所一起代理。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中，被告和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合同（按标的额20%收取律师费），与我们所和原告都没有签订合同。原告要求被告也按20%的标准支付律师费，被告也答应给的，只不过双方一直在协商，数字没有确定下来。关于我的律师费，我之所以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中没提，是因为企业借贷纠纷案中被告拒付律师费（按标的额10%收取律师费），我已经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7月8日，被告实际控制人陈瑞仁拿了情况说明让我签字，我拒绝了，我说这两个案件可以说有关联，但不是一个案件，我表态说我可以不收费，但是我没有说这个案子其他律所不应该收费。
以上事实，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诉讼材料、庭审笔录、律师代理合同、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书、受理通知书、情况说明、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案诉讼材料、录音材料、证人杨某某证言等以及（2012）徐民二（商）初字第798号、（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86号、（2014）静民二（商）初字第812号、（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39号、（2013）徐民四（民）初字第2130号、（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书和原、被告所作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是否收取律师费。原告认为，其已接受被告委托代理并完全履行了代理义务，故此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律师费；而被告则主张原、被告已经形成合意明确律师费在企业借贷纠纷案中一并收取，故本案所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原告不应再行主张收取律师费。
综合分析本案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难以成立：首先，从已查明事实来看，原告确已代理被告参与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的一审，被告对此并无异议。但原告同时也承认，双方并未就该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亦未就律师费价格达成一致。假如原、被告已协商确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应当收取律师费，那么原告作为一家专业从事法律服务的专门机构，在未与当事人就服务价格予以确认、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形下即接受委托，持续履行代理义务，甚至在对方对律师费长期推诿不付的情形下仍主动完成二审答辩状，其行为显然有悖常理，该假设显然难以成立。其次，一方面，在企业借贷纠纷案一审中，原、被告双方已经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说明双方并非没有签订律师聘请合同的习惯，不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的情形并非常态；另一方面，在企业借贷纠纷案二审、执行中，原告在未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不收取律师费的情况下，也继续履行了相关委托代理义务，说明原、被告之间不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不收取律师费而代理诉讼案件的现象也确实存在。再次，原告证人杨某某表示被告曾答应按2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该说法与原告关于被告答应按10%的标准支付律师费的说法并不一致。此外，原告证人在证言中也明确表示两个案件有关联，并表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其可以不收费，该说法与原告的主张显然存在差异。最后，虽然企业借贷纠纷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分属两个不同的案件，但两案主体相同、基于关联事实发生，且对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而言，被告在胜诉的情况下不会获得收益，败诉则会减少或吞并企业借贷纠纷案件的实际执行款。根据双方陈述，就企业借贷纠纷案被告已分别与三个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按该案实际返还金额的10%支付律师费，总额已达实际返还金额的30%。对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如果依原告证人所述，被告承诺对原告、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分别按20%标准支付律师费，那么就被告与中成公司之间的纠纷，被告最终将要从实际执行款中拿出70%用于支付律师费，即便按照原告所述的10%的标准，被告也要按实际执行标的60%的标准来支付律师费，显然有悖常理。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就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再行主张收取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之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4，32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39，320元，由原告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崔学杰
代理审判员 张晓霞
人民陪审员 冯连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