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侃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福科，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达。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迪，江西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意明。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与刘风怡、刘发达郁意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莲花县人民法院（2015）莲坪民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1日上午10时20分许，郁意明驾驶赣D628**轻型低速货车由吉安市安福县洋溪镇开往永新县沙市镇，行驶至319国道莲花县神泉乡上江村一弯道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刘发达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碰撞，摩托车后搭乘刘风怡，造成刘发达、刘风怡受伤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郁意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发达、刘风怡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后，刘发达先后经萍乡市人民医院、莲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两周。刘风怡先后经萍乡市人民医院、莲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后出院，医嘱出院休息两个月。刘发达、刘风怡住院治疗的所有医疗费用及第一次鉴定的费用已由郁意明全部支付。郁意明于庭审时提出本案不用处理医疗费用和第一次鉴定的费用，要求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刘发达、刘风怡及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均表示认可。
事故发生时，刘风怡已怀孕三个月，在治疗时因外科医师告知刘风怡及家属放射性检查对胎儿有影响，刘风怡决定放弃胎儿，终止妊娠，并做了引产手术。2015年6月17日经莲花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刘风怡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对鉴定结果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江西萍乡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刘风怡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用限9000元，二次鉴定费1500元由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先行垫付。刘风怡在二次鉴定时发生交通费269.4元。
郁意明驾驶的赣D628**车辆在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并无意见，予以采纳。郁意明驾驶的赣D628**在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提出精神抚慰金30000元没有充足的依据，但刘风怡因车祸后发生骨折后需接受放射线检查和药物治疗，外科医师告知放射性检查对胎儿有影响，刘风怡无奈引产，确实给刘风怡和家人都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依法酌情认定该项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以及刘风怡十级伤残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18000元。
刘风怡、刘发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刘风怡损失，1、误工费13029元（101天×129元/天）；2、护理费5289元（129元/天×4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4、营养费410元（10元/天×41天）；5、交通费419.4元（150元+269.4元）；6、残疾赔偿金为20234元（10117元×20×10%）；7、后续治疗费9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以上共计67611.4元。
刘发达损失，1、误工费4128元（32天×129元/天）；2、护理费2322元（18天×129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4、营养费180元（10元/天×18天）；5、交通费42元，以上共计7212元。关于摩托车损失8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郁意明在庭审时提出医疗费及鉴定费已垫付，要求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刘发达、刘风怡及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均表示同意，依法予以支持。审理期间，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申请对刘风怡的伤情进行二次鉴定，并先行垫付鉴定费1500元，经江西萍乡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后，鉴定结果维持不变，故该鉴定费用应由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刘风怡67611.40元，赔偿刘发达7212元，以上合计74823.4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刘发达、刘风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在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34元，刘发达、刘风怡承担300元，郁意明承担1734元。
上诉人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刘风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明显过高，且无证据证明流产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即使有因果关系，也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发达、刘风怡辩称，郁意明的侵权行为导致胎儿流产，侵犯了胎儿父母所享有的保护胎儿正常发育和出生的权利，给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的痛苦，心灵的创伤是长久且难以愈合的，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郁意明未作答辩。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仍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坚持原审中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以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根据刘风怡的病历资料（原审法院案卷第41页），入院诊断：1、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枕骨骨折；4、右膝部软组织挫裂伤；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6、宫内早孕。诊疗经过：完善各项术前检查于3月3日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交锁髓内针加钢板内固定术。
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刘风怡已怀孕三个月在身，虽然本次交通事故未直接导致其流产，但刘风怡在治疗过程中的放射性检查、药物等对胎儿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从优生优育的角度考虑，刘风怡作出放弃胎儿的决定是正确的选择，也符合一般社会公众的认知。正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刘风怡的流产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着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
流产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生命的流失，更是对刘凤怡身体的极大伤害和精神打击，对丈夫刘发达及双方近亲属所造成的精神损害也难以估量，这种精神损害难以用金钱衡量。虽然再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能减轻其精神痛苦，但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可使其精神得到适当慰藉。
据此，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刘风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15000元+3000元）。
综上所述，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75元，由中财保吉安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发良
审 判 员 昌 伟
代理审判员 邓 寒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 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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