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榆中法刑一初字第00017号
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某某，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汉中市西乡县，汉族，初中文化。2013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神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某，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诉字（201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绪照、冯小玲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12日下午21时许，陈某某酒后回到神木县孙家岔镇崖窑峁煤矿家中，无故谩骂妻子聂某某并殴打儿子陈彬彬，聂某某阻挡时陈某某抓住聂的头发，用脚踢聂某某的小腿。聂某某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锤，打在陈某某的头上。后聂某某把陈某某扶在床上睡觉，陈某某言语威胁要杀聂某某一家。聂某某害怕陈某某清醒后报复，又拿起铁锤在陈某某头上猛击数下后离开屋子。13日凌晨零时许，聂某某回到自己屋子，发现陈某某不动，随即拨打120抢救。凌晨1时40分神木县大柳塔公安医院的医生确定陈某某死亡。聂某某请求神木县孙家岔镇崖窑峁煤矿生产矿长张某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生前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至颅脑损伤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聂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以后被告人主动请求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等候抓捕，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特对被告人聂某某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聂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认为，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经常对被告人及其家人施以家庭暴力，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被告人聂某某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陈某某和被告人聂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陈经常对聂及其家人施以家庭暴力。2013年6月12日下午21时许，陈某某酒后回到家中，无故谩骂妻子聂某某并殴打儿子陈彬彬，聂某某阻挡时陈某某抓住聂的头发，用脚踢聂的小腿。聂某某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锤，打在陈某某的头上，后把陈某某扶在床上睡觉。陈某某言语威胁要杀聂某某一家，聂某某又拿起铁锤在陈某某头上猛击数下后离开屋子。13日凌晨零时许，聂某某回到自己的屋子，发现陈某某不动，随即拨打120抢救。凌晨1时多神木县大柳塔公安医院的医生确定陈某某死亡，聂某某请求煤矿矿长张某向公安机关报警，一直未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某生前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至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6月13日凌晨1时25分许，张某打电话报称，崖窑峁煤矿一名叫聂某某的女子与丈夫陈某某发生打斗，陈某某已经死亡。
2、证人张某证明，2013年6月13日1时多，神木县孙家岔镇崖窑峁煤矿小卖部老板郭某某给他打电话称，矿上的安全工陈某某夫妇打架，陈某某受伤。120急救车到来后，经医生检查陈某某已经死亡，于是他就给神木县公安局孙家岔派出所报案。他到现场之后，聂某某要求让他替其报警。报完警之后，聂一直在现场，派出所的民警就把她带走了。同时证明，案发当晚，他们矿上庆祝端午节，陈某某喝过酒。
3、证人郭某某证明，6月13日零时许，陈某某的老婆抱孩子来到他的小卖部，说：“我和我老公打架了，我刚给120打电话，120距离有点远，你帮我联系一个救护车。”他就联系了救护车。他赶到陈某某居住的宿舍门口，医生从房子出来说，人已经不行了。他就回到小卖部，给矿上张某打电话说了情况。
4、证人聂某甲证明，陈某某夫妻婚后关系一直不好，经常打斗，陈某某脾气暴躁。2011年，陈某某用一把匕首捅伤聂某某，并将岳父两个手指砍掉。案发当晚23时左右，聂某某给他打电话说把陈某某打伤了，让他给想办法。他说让打120进行急救。
5、证人周建飞证明，案发当晚他给陈某某家还桌子，当时是19点40分左右，看到陈某某在家吐着，他老婆也在家，他放下桌子就走了，当时也没见他们吵架。
6、证人黄某某证明，聂某某经常愁眉苦脸，她说活的没意思，自己的胳膊上被陈某某用刀捅过，自己的父亲被陈剁了两个指头，自己不敢提离婚，如果离婚，陈某某威胁要杀了全家。陈某某和妹妹断绝了关系，陈启华的母亲也躲着陈某某，陈某某的父亲有疯病。陈某某心里变态，聂某某心理压力很大，不敢反抗也不敢吭声。陈经常喝酒赌博。案发当日凌晨一时许，聂来他家说，120打通了，人家不来。他说，打120干什么？聂说，救陈某某，她和陈打架了。
7、证人陈某某证明，陈某某的父亲有精神病，母亲几年前也离开家，现找不到。陈某某婚后脾气暴躁，和妻子平时经常吵闹。2008年曾经和其岳父的弟弟借钱，被岳父骂后，用刀把其岳父两个指头砍了。2011年用刀将聂某某捅伤过。
8、证人陈某某证明，陈某某父亲有精神病，母亲几年前也离开家，现找不到，陈某某婚后脾气暴躁，和妻子平时经常吵闹，关系一直不好。
9、证人李某某证明，陈某某爱赌博，经常打骂聂某某。2008年冬天，陈某某和聂某某的父亲要钱，为此陈用刀将聂某某父亲的两个指头砍掉了。陈某某平时经常殴打聂某某。
10、证人李达清证明，陈某某是上门女婿，夫妻关系不好。经常打骂她们家人，和她们要钱。经常扬言要杀她们全家，并把她的丈夫指头砍掉。陈某某说，你们要是报警，回来杀了你们全家。
11、证人聂某某证明，2008年农历腊月13日，陈某某和他要钱，他说没钱，陈在他背部连砍八菜刀，还要砍，他用左手一挡，就把他的小指头砍掉在地上，无名指也被砍伤了。还不让报案，他们也没报案。现在把他气得眼睛都瞎了。
12、证人陈某某（陈某某的父亲）证明，陈某某从不回家，也不打电话给他，也不赡养他。曾经殴打过他。
13、证人何某某证明，陈某某劣迹很多，曾经把其岳父指头砍掉两个。当时有人让报案，陈某某放狠话说：“要是我坐牢，出来后我就把你们全家都杀光。”就这样，谁也没有报案。
14、证人曾某某证明，2011年3月份，他跟陈某某在府谷县老高川煤矿打工，陈某某喝了一瓶啤酒以后，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刀，直接过去捅了他老婆一刀，然后就跑了。后来他把聂某某送到医院。当时他们两个没有吵架。
15、西乡县五里坝镇苏家庄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明，陈某某系聂登品的上门女婿，2008年初与聂某某结婚，该陈不务正业，长期赌博，经常对家人施暴，也不赡养老人、抚养小孩。并请求对聂某某从轻处罚。
16、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神木县孙家岔崖峁煤矿工人宿舍。床西侧头南脚北躺卧一具男尸。尸体头部左侧有血流出。尸体头部床上有50cm×37cm范围的血泊区（已提取）。尸体东侧被子上有两处分别为30cm×19cm、20cm×8cm的血迹浸染区（已提取）。床西侧床单上有一27cm×13cm的血迹浸染区（已提取）。床南侧枕头上有63cm×30cm的喷溅状血迹。该床南侧墙面上有118cm×55cm范围的喷溅状血迹（已提取）。该床西侧地面有50cm×25cm范围的点滴状血迹。床西侧地面放置有一被子，被子上有40cm×27cm范围的血迹浸染区（已提取）。在该床北侧地面放置有铁锤一个，该铁锤用四根螺纹钢焊接而成，锤体长12.7cm。有两个锤面，其中一锤面长、宽为5.5cm，该锤面有少量点滴状血迹，另一锤面长、宽为5cm，锤把长34.5cm。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聂某某照片辨认，在现场提取的铁锤就是其打击被害人陈某某的铁锤。并经当庭出示予以确认。
18、神木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陈某某生前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至颅脑损伤而死。
19、榆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不排除陈某某为陈开友的生物学儿。
20、被告人聂某某供述，案发当日下午18时许，陈某某买了9000元的彩票回来说把卡丢了，自己就有气，骂她和儿子没有用，什么事也干不成，她没说话。之后陈某某就聚餐喝酒去了。晚21时许，陈某某回到她们住的宿舍就吐了，她看到陈某某喝醉了酒，就问：“你吃了饭没有？”陈某某说：“你整天就知道家里做饭，你什么用也没有，你和小孩就会花钱。”她辩解说：“我也是存点钱为了孩子上学。”陈某某说小孩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然后陈某某说要杀了她和小孩，再杀她的父母，还说要扔掉她们的儿子，接着就去抓儿子陈彬彬，她用手一挡，陈彬彬就跑出去了，陈某某就用拳头在她后背打了一拳，然后左手抓住她的头发，用脚踢她的小腿，把她踢疼了。她顺手在地上捡起打炭铁锤，向陈某某打过去。陈某某被打后放开她，晃晃悠悠的站不住了，好像要跌倒的样子。她就将陈某某扶到床上，让其平躺着睡下。搀扶的过程中，陈某某还骂：“你等着，老子总有一天要杀光你全家，包括你姐，你们姓聂的就没有一个好人，”听了这句话后，她很害怕，陈某某这人六亲不认，说什么就能做到什么。于是，她就想，把陈某某打残，照顾其一辈子。她就又拿起铁锤在陈某某头部的右侧面打了三下，流了好多血，血液喷射在了她家的墙上，床单上。她看见陈某某有时微微的出一点气，有时喘一口粗气。她害怕陈某某再起来打，就离开家，到门外去找小孩。她想陈某某也在生气，回去一定会打她，就和小孩在厕所附近溜达了一个多小时。凌晨12时她和孩子回到家看到陈某某躺着，她叫陈某某没答应，她推了一下也不动，就着急了，害怕陈某某死了，就急忙打120，人家说他们是神木的，让她打孙家岔这边的120。后她通过查询114得知孙家岔120的电话。孙家岔这边的120救护车赶到她家后，大夫对陈某某检查了一下说：“人不行了，你准备处理后事”。她听后更急了，跪下求大夫救人，大夫说：“真没办法了”。后她叫煤矿的张总打110报警。
21、户籍信息证明，聂某某，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
以上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某某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铁锤多次打击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以处罚。被告人聂某某能主动请求他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未离开作案现场，等候抓捕，属自首。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长期在家中实施家庭暴力，在起因上有很大过错。结合案发后被告人聂某某打120积极救治被害人，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聂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6月12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苏 慧
代理审判员 冯太琦
人民陪审员 毛兰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