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韩蓓蓓，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现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平和，董事长。原审被告丁美英，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原审被告上海今越经贸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孙元峰。委托代理人裴洁，破产管理人成员。上诉人李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现代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装饰公司）、原审被告丁美英、原审被告上海今越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越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撤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平的委托代理人韩蓓蓓，被上诉人现代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平和，原审被告金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洁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丁美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上海今越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青浦区XX镇XX城XX，法定代表人为丁美英，于2006年注销。今越公司于2005年10月17日成立，股东为李平、丁美英，住所地为金山区XX镇XX村XX号XX室。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现今越公司自然承继了原今越公司的权利义务”（以下为简便起见，原今越公司、现今越公司统称为今越公司）。现代装饰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丁美英、李平、今越公司、第三人上海A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2）闸民二（商）初字第328号。该案判决后，现代装饰公司、今越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07号作出终审判决，二份判决书查明现代装饰公司于1997年、1999年与上海A厂签订二份房屋租赁合同，由现代装饰公司租赁XX路XX弄XX号的五层车间大楼。签约后，现代装饰公司依约实施了对租赁厂房大楼的加层及装修等改善工程。2001年7月10日丁美英与上海A厂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丁美英租赁该大楼。期间，现代装饰公司、今越公司、上海A厂签订了合约，载明现代装饰公司原租赁上海A厂厂房5400平方米的合同无条件赠送给今越公司，包括已建好的三层加层面积3240平方米以及其他新建项目全部无条件赠送给今越公司。2009年11月6日，今越公司与上海A厂、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了变更租赁协议主体协议书，约定租赁协议的出租方变更为上海B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8日，上述三方又签订房屋租赁终止及补偿合同，约定上海B有限公司给予今越公司房屋改造补偿款750万元（人民币，下同）。2001年至2009年期间，现代装饰公司依约参与了租赁房屋的经营，并由丁平和在今越公司领取了100余万元的款项。根据上海A厂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项目施工许可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现代装饰公司对系争大楼进行加层及装修以及所作出的前期投资。另外，今越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联营期间存在巨额亏损，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今越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财务凭证不完整，无法作出有效的审计结论，故对其亏损主张不予采信。上述案件生效后，现代装饰公司因今越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程序于2014年12月30日终结。2013年6月8日，李平、丁美英、今越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今越公司因经营需要陆续向李平借款合计3,636,185.93元，经三方友好磋商，达成还款协议，由丁美英、今越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前先行还款36,185.93元，余款待今越公司债务人上海A有限公司向今越公司清偿债务之日起三天内予以一次性清偿。李平据此向原审法院起诉了两个借款合同纠纷，案号分别为（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424号和（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其中（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424号案件中，李平要求今越公司、丁美英共同支付到期债务36,185.93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判决今越公司、丁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李平借款36,185.93元并支付该款自2001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今越公司、丁美英不服提起上诉，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李平在诉状中曾将现代装饰公司列为第三人，后又划去，李平诉称今越公司、现代装饰公司系以今越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联合经营体，该联营体自2001年6月起以今越公司名义向李平陆续借款3,636,185.93元，该借款主要用于大楼扩建及装修，故李平要求今越公司、丁美英共同返还借款360万元及利息，李平除了提供还款协议书之外，还提供了分股协议、（2014）闸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2014）闸民四（民）初字第105号和第107号民事判决书、（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今越公司则提供了上海信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今越公司存在亏损已达355万余元。该案庭审中，李平陈述“我于2001年与丁美英认识后成立了今越公司，赚了三四百万，就以借款的形式投进去了，最后钱不够把房子也卖掉了，还有一部分钱从朋友那借的，这360万元有转账有现金，现金比较多，陆陆续续借给她的。”原审法院判决今越公司、丁美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李平借款3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01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李平已申请执行该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裁定扣留、提取今越公司在上海A有限公司的补偿款675万元。原审法院受理了今越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4）金民二（商）破字第1号，破产管理人委托的上海宏大东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报告书，载明2014年10月21日4号凭证计提应付李平借款利息360万元，附件为（2013）金民二（商）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述今越公司向李平借入3,636,185.93元借款，今越公司银行账户中无该资金流入。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平与丁美英于2001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6月13日登记离婚，双方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四条载明双方共同出资组建的今越公司的现有状态不变，双方按各自出资比例分享收益或承担风险，今越公司在经营期间向李平借款4,636,185.93元，丁美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今越公司向李平清偿时止。原审法院再查明，李平曾以劳动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今越公司，要求今越公司支付2001年至2013年的工资435,000元及利息损失、补偿金等，（2013）金民三（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李平全部诉讼请求。李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平曾于2014年6月26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今越公司、丁美英、现代装饰公司，其在诉状中表示今越公司、现代装饰公司系以今越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联营经营体，2001年6月起，联营体以今越公司名义向李平陆续借款3,636,185.93元，该借款主要用于大楼扩建及装修，联营体因严重亏损而致李平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李平要求今越公司、丁美英、现代装饰公司返还借款360万元及利息。之后李平于2014年7月8日收回了起诉的证据材料并申请撤诉，（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192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回起诉。现代装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为，现代装饰公司以（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要求撤销该判决，系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故本案案由由借款合同纠纷更改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现代装饰公司的诉请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获得支持应具备三项条件：一是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是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三是第三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一、现代装饰公司与今越公司于2001年建立了联营关系，合作经营上海A厂的厂房租赁项目，现代装饰公司依约于2001-2009年间参与了系争房屋的出租经营，丁平和在今越公司也领取过100余万元的款项，现代装饰公司清楚今越公司的经营状况，其也是今越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参与者和见证者，李平在（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案件的诉状上将现代装饰公司列为第三人，之后又划去，然而现代装饰公司作为第三人有助于查明今越公司借款的事实，该案件的处理与现代装饰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结果，故现代装饰公司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关于（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是否内容错误损害了现代装饰公司的权益。首先，从借款用途看，李平主张今越公司因系争房屋加层扩建工程及经营亏损于2001-2003年向其借款。然而（2012）闸民二（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系争房屋原系现代装饰公司于1997年、1999年租赁，现代装饰公司在实施了对系争房屋的加层及装修等改善工程后，于2001年7月将系争房屋的租赁合同无条件赠送给今越公司，包括已建好的三层加层面积3240平方米以及其他新建项目全部无条件赠送给今越公司。故系争房屋的加层扩建系现代装饰公司出资完成，今越公司在该案中未提及其又进行了加层或装修。至于经营损失，今越公司在该案中曾经主张存在巨额亏损并提供了证据，但（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认定今越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财务凭证不完整，无法作出有效的审计结论，故对其亏损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借款来源看，李平与丁美英当时系夫妻关系，二人又是今越公司的股东，今越公司以出租房屋作为其经营项目，李平主张借款应提供其向今越公司出借款项或垫付资金的具体凭证，仅凭2013年出具的还款协议书难以证明借款事实。且李平在（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有少量转账和大量现金，在本案中则陈述360万元均以现金形式支付，前后陈述并不一致。第三，李平认为今越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的报告书载明借款系根据（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证明借款的虚假，实际上今越公司成立于2005年，报告书系从成立之日进行审计，确实无法反映原今越公司的账目情况。然而李平曾以相同的诉状、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丁美英、今越公司，撤诉后，又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丁美英、今越公司，即为（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案件。第四，还款协议书系2013年6月8日签订，李平与丁美英系2013年6月13日达成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书载明与今越公司的借款金额为4,636,185.93元，不仅与还款协议书不一致，而且即使存在该笔借款，应是夫妻双方的共同债权，二人却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由丁美英与今越公司共同向李平偿还。三、（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裁定扣留、提取今越公司在上海A有限公司的补偿款675万元。而在现代装饰公司案件的执行程序中，因今越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程序终结，故（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损害了现代装饰公司的民事权益。（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8月15日判决，现代装饰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过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遂判决：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124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李平、丁美英、今越公司负担。李平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未调查清楚，没有充分的证据来推翻李平借款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现代装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现代装饰公司答辩称，李平与丁美英是假离婚，其所称的借款也是假的。李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今越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丁美英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现代装饰公司的诉讼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已作了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院另需指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经营活动中也应规范进行，从而避免不应出现的纠纷。本案中，对李平是否实际向今越公司出借款项问题。首先，李平未提供双方就360万元借款的相关协议。其次，李平也未提供360万元借款支付依据或转账凭证。第三，如确实发生360万元借款事实，应当在今越公司财务账册上有所体现。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今越公司财务账册上对360万元的借款并未显示。第四，涉案《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6月8日，而李平与丁美英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只相差5天，对李平和丁美英而言，不应出现对借款本金金额误差100余万元的情况。由此可见，《还款协议》上借款金额并未实际发生，而是双方以约定方式确定了借款金额。因此，李平主张已向今越公司出借363万余元款项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平就本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0元，由上诉人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