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荣，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坚，男，系其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定云，男，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贡先，女，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曾用名张老三），女，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200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曾用名吴某3），男，200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未成年，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吴某2、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泥凼镇老寨村大凹塘组。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丽，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守平，男，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在浙江省十里丰监狱第三监区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诚途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康济北街1500号金华汽配城42幢10号。
法定代表人：刘炜，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
法定代表人：毛新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海荣因与被上诉人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李守平、金华市诚途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途销售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海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赔偿全部损失；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人财保险公司所持投保人声明为无效声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浙Ｇ×××××号重型自卸货车保险合同订立时间为2016年3月2日，投保人签章时间为2016年3月4日，人财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告知程序不合法，不产生法律效力。而人财保险公司提供的2016年3月4日投保人声明无保险单号，难以与该份保险合同对应，两者无关联性。此外，人财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与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均为复印件，应不予质证。二、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人财保险公司关于“有效期已届满的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在第三者责任险内不予赔偿”的辩解主张是依据其自行提供的格式条款，该项规定免除了保险人应该承担的义务，排除了投保人应该享有的权利，因此该条规定属无效条款，其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涉案损失直接赔偿。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应遵守保监会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八条第二款第2点的规定。2016年3月份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能参照2012年已经启用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三、驾驶证过期几天不代表无驾驶证，驾车出险时所持驾驶证为有效驾驶证。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公安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管理办法》的规定，驾驶员未按期办理换证手续，不会必然导致驾驶证无效或被吊销，在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后仍可以办理换证手续。按照《保险法》的第三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答辩称：坚持一审代理意见，此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6万元不应该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的投保人是诚途销售公司而非吴海荣，人财保险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按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诚途销售公司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的投保车辆驾驶员李守平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5月17日，而有效期届满的时间是在5月11日，故本案符合双方所约定的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且在免责说明书中针对该条款，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原审判决人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不承担法律责任符合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守平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4225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835.5元、丧葬费25859.5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724195元中的539936.5元；二、吴海荣、诚途销售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人财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定云、赵贡先系吴天国之父母，张某系吴天国之妻，吴某1、吴某2系吴天国之子女。五原告均系吴天国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因该案交通事故，李守平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现于十里丰监狱服刑。2016年5月17日13时35分许，李守平驾驶吴海荣实际所有的登记在诚途销售公司名下的浙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东阳市横店镇西环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明堂红木厂前路段时，与对向由吴天国驾驶的贵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吴天国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6月8日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主要内容为：李守平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方；吴天国醉酒后驾驶摩托车上道行驶，未按规定戴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导致事故的次要过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李守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天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浙Ｇ×××××号车的实际车主系吴海荣，登记车主系诚途销售公司。李守平受吴海荣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人财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该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肇事车的保险期限内。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内容说明中第一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上述保险条款之外，双方又签订了投保人声明，对有关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作了具体的说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主要有：“……本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与贵公司解释一致，没有歧义；贵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包括但不限于业务员已经口头告知我保险公司如何理赔；包括哪些风险是不赔的；哪些是可以理赔；以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规定等），本人予以明确接受；如果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同意按条款规定及特别约定处理。”投保人即诚途销售公司在下方的“投保人”处签章。吴海荣在庭审中提供了《汽车挂靠合同》复印件，在庭后补强提供了《汽车挂靠合同》原件，其主要内容为：甲方“金华市诚途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乙方“吴海荣”，乙方自筹资金购买的货运汽车挂靠在甲方名称下从事货运业务，该车辆的实际财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只同意办理乙方所购车辆挂靠，不办理车辆投资人和驾驶人员的挂靠，车辆投资人和驾驶人员不属于甲方员工；甲方提供乙方使用的名称为有偿使用，使用时间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甲方每年收取乙方名称使用费2500元/年；甲方有对乙方的车辆管理监督权，车辆的驾驶人和投资人必须服从甲方的管理；挂靠车辆的保险由甲方委托保险公司统一办理。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21日。另查明，在事故发生后，李守平补偿了五原告6万元。吴海荣垫付了抢救费418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案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守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吴天国负事故次要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涉案赔偿责任的依据。事故发生时，李守平驾驶浙Ｇ×××××号车正在送货。因该车辆系吴海荣实际所有，李守平系在履行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的侵权行为，李守平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五原告的相应损失应由李守平和吴海荣共同承担。吴海荣所有的浙Ｇ×××××号车挂靠在诚途销售公司，五原告要求诚途销售公司对李守平、吴海荣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鉴于浙Ｇ×××××号车在人财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对于第三者责任险部分，保险人与投保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驾驶人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后被保险机动车产生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属于商业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订立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合同内容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且根据人财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及投保人声明等证据中所载的内容来看，保险人于合同订立之际就该免责条款及事由履行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在上述证据中签章予以认可，故人财保险公司要求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主张合理有据，该院予以采纳。根据该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五原告在诉请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22500元、丧葬费258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835.3元、亲属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该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确认。吴海荣垫付的抢救费数额为4187.2元，故五原告的损失合计728382元。经计算，人财保险公司应在浙Ｇ×××××号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114187.2元。五原告的其他合理损失，应由李守平、吴海荣按照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来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其应赔偿五原告429936.36元，因吴海荣已垫付抢救费4187.2元、李守平已补偿五原告6万元，故李守平、吴海荣尚应支付五原告365749.16元，诚途销售公司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大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诚途销售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案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在浙Ｇ×××××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因吴天国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1418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守平、吴海荣应支付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因吴天国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65749.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金华市诚途机电销售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338元，由李守平、吴海荣负担1262元（金华市诚途机电销售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吴海荣提供李守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一份，到期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每年审核一次。证明李守平的驾驶证在2016年5月17日还是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是根据驾驶证颁发的，两个证件之间是有关联的。
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李守平、诚途销售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从业资格证是上岗证，和驾驶证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两个证件是不能相互证明的，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核认为，被上诉人吴定云、赵贡先、张某、吴某2、吴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看只能证明从业资格证的有效期，不能达到驾驶证于2016年5月17日仍为有效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核实李守平驾驶证已被吊销。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财保险公司是否应予赔偿。李守平的机动车驾驶证载明有效期为2016年5月11日，而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5月17日，故李守平系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而人财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交强险投保单、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责任免除内容说明、投保人声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已尽了免责告知义务。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内容说明第一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4、持未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对保险条款的理解与贵公司解释一致，没有歧义；贵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包括但不限于业务员已经口头告知我保险公司如何理赔；包括哪些风险是不赔的；哪些是可以理赔；以及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规定等），本人予以明确接受；如果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同意按条款规定及特别约定处理。”故原审据此对人财保险公司要求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海荣关于投保人声明无效，免责条款无效及驾驶证为有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9元，由吴海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