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淄商终字第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新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司徒一平，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铝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全家，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继源，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姜海兵，男，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铝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司徒一平，被上诉人山东铝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继源、姜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青岛第二石棉厂改制为青岛元鼎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后又变更为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改制前，山东铝业公司多次为其供应水泥。截止到2001年3月31日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改制时，共欠山东铝业公司货款1195338.55元、山东铝业公司水泥厂货款785555.56元。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在改制后，双方仍然存在业务往来，并在支付新业务货款的同时也陆续支付拖欠货款。截止至起诉之日，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山东铝业公司货款1037173.54元。为此，山东铝业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水泥款1037173.54元，赔偿损失556495.46元（自2001年3月31日至起诉之日，以1037173.54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主张其中的556495.4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山东铝业公司水泥厂既不是独立的法人也不是按法律规定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再查明，山东铝业公司的下属全资子公司青岛鲁东有色金属购销公司代表山东铝业公司于2003年3月1日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抹账协议一份。协议中显示双方为青岛鲁东有色金属购销公司（山东铝业公司）与青岛元鼎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双方约定抹账协议直至货款还清为止。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铝业公司在2001年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改制后，仍然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发生水泥供应业务，且在山东铝业公司的催要下，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在支付货款时，也陆续偿还部分所欠货款。在2003年3月1日，山东铝业公司的下属全资子公司还代表山东铝业公司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抹账协议，并承诺直至还清为止。因此，不能认定山东铝业公司自20O1年后便从未向青岛元鼎集团主张过权利，也不能以此认定山东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对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关于诉求已超过案件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支持。山东铝业公司水泥厂系山东铝业公司下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部门，其权利义务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山东铝业公司承担。截止2001年3月31日青岛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对青岛市第二石棉厂清查评估时，青岛市第二石棉厂共欠山东铝业公司水泥货款1195338.55元、山东铝业公司水泥厂货款785555.56元，该笔欠款应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于青岛元鼎集团在后来陆续偿还山东铝业公司部分货款，山东铝业公司在诉求中主动扣除，截止到起诉之日，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山东铝业公司水泥款1037173.5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但因双方后续的业务往来中，陆续结清部分所欠货款，且山东铝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起始时间，也无法证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给山东铝业公司造成损失，因此，对于山东铝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铝业公司货款1037173．54元；（二）驳回山东铝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4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山东铝业公司负担8431.00元，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12.00元。
上诉人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不正确；2、山东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山东铝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账目进行了核对，对账情况如下：
1、2001年3月31日前的账目，账目差距较大，无法核对。主要原因是双方账目中多笔业务的记录不符（截止2000年12月，山东铝业公司账目记载欠款额约为130余万元，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账目记载为超付约9.9余万元）。
2、2001年3月31日之后账目，经核对，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对山东铝业公司账目中2001年4月份4.2万元、2001年9月份50.2万元、2002年3月份3.3万元的三张普通发票及2001年12月份4.2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提出异议，称其账目中没有记录，不能确定收到相关货物，其余账目核对无误。
3、山东铝业公司提供了与2001年9月份50.2万元对应的收货证明三份，以证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了相关货物。其包括：（1）2001年6月12日，华鲁技术开发公司建材运销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1997年1月28日与山铝水泥销售科王睿签订合同一份，425号水泥价格251.00元／吨，储存后逐步送青岛石棉二厂，当时经办人王睿、王善轶等人；（2）2001年6月21日，青岛石棉二厂工作人员郭炳才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淄博华鲁技术开发公司建材运销公司（王继勇）自1997年1月至6月30日运往其厂水泥2077.5吨（“山铝牌”，运费已付，欠发票）；（3）2001年6月23日，青岛鲁东有色金属供销公司王善轶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自1997年1月至6月份，青岛第二石棉厂从淄博华鲁技术开发公司建材运销公司（王继勇）处调用水泥425号水泥2077.5吨，此水泥中2000吨为“冬储”水泥。此笔业务于1999年转入青岛鲁东公司账内，“冬储”价格为251.00元／吨，与实际销售价格有差异。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对三份证明中其业务员郭炳才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能证明运费已付，尚欠发票，不能证明收到货物，其他两份证明与本案无关。
4、山东铝业公司称，2001年4月份4.2万元、2002年3月份3.3万元的普通发票没有查到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收货证明。2001年12月份4.2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虽已开具，但对方是否收到不清楚。
5、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称，截止2001年3月30日，其账目记载欠山东铝业公司货款余额为106027.78元，涉案评估报告中的欠款1980894.11元（山东铝业公司货款1195338.55元、山东铝业公司水泥厂货款785555.56元）是由上述欠款、部分暂沽款，及威海鲁东公司、惠阳公司的欠款构成，并提供了其相关汇总账目的复印件。山东铝业公司认为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汇总账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账目属实，但其是否为评估时的依据也不能确定，因此，该账目复印件不能证实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张。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二审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提供账目，以及调查笔录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二、山东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
对于该问题可以2001年3月31日为界限，分别认定。
1、对于2001年3月31日之前的账目，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评估报告记载欠款不准确，并提供了相应账目汇总明细的复印件。但从证据方面看，首先，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仅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账目明细中系汇总账目，而非分类累计账目，其数字的准确性无法保障；最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涉案评估报告中数字构成明细的相关证据，且主张上述账目中包含威海鲁东公司、惠阳公司的欠款，与涉案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山东铝业公司及其水泥厂不同，其是否确为评估报告的依据不能确认。综上，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能推翻涉案评估报告中的欠款数额，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涉案评估报告记载欠款不准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考虑到，双方提供账目中对于2001年3月31日之前的往来情况记载差距较大，无法核实，而涉案评估报告系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作出，具有较高证明力的现实情况，原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确认截止2001年3月31日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山东铝业公司货款1980894.11元（1195338.55元、山东铝业公司水泥厂货款785555.56元），并无不当。
2、对于2001年3月31日之后的账目，可依据双方对账情况认定。从对账情况看，除山东铝业公司账目中2001年4月份4.2万元、2001年9月份50.2万元、2002年3月份3.3万元的三张普通发票及2001年12月份4.2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外，其他账目核对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01年9月份50.2万元，山东铝业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反证。且从该三份证明内容看，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郭炳才证实已收到相关货物，华鲁技术开发公司建材运销公司证明该批货物系山东铝业公司存储并运往青岛第二石棉厂（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王善轶证明相关货物自华鲁技术开发公司建材运销公司处运往青岛第二石棉厂，三者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已收到相关货物及其货物的价格，因此，对于该批货物涉及的50.2万元，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应予支付。对于2001年4月份4.2万元、2002年3月份3.3万元的两张普通发票及2001年12月份4.2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山东铝业公司未能提供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收到相关货物的证明，其主张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述欠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涉案欠付货款总额应为919273.51元（1037173．54元－4.2万元－3.3万元－4.29万元）。
二、关于山东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涉及的货款系双方当事人长期业务形成。在双方当事人正常交易期间，货款不定期支付，因此，不存在时效问题。在此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3月1日签订抹账协议，约定欠款直至还清为止。该约定未对履行期限作出约定，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且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在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山东铝业公司已向其主张涉案欠款，及其曾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情况下，依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山东铝业公司要求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即，山东铝业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时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山东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山东铝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2）张商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铝业公司货款919273.5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山东铝业公司负担11431.00元，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7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5.00元，由上诉人青岛元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0.00元，被上诉人山东铝业公司负担21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峻
审判员 王 鹏
审判员 孙长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