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振耀，男，1958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新恒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蔡恒星，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恒生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官渡工业园c区。
法定代表人：蔡恒星，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世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经贸局办公楼*楼*室）。
法定代表人：劳华丽，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恒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法定代表人：庞剑君，总经理。
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思玲，公司职员，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地人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雷洁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胜满，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振耀、珠海市新恒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生公司）、湛江市恒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铝业公司）、湛江世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邦公司）、湛江市恒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地人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人和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8日，天地人和公司（出借人）与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借款人，以下简称五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2110000元；2、借款期限60天，自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6月17日止；3、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4、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2.5%；5、出借人在同意借款人的借款申请后，直接将借款款项一次性或分次划入借款人指定的湛江市恒生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湛江市第二支行账号为20×××96的账户，借款人即视为已收到该借款；5、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由借款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6、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即构成或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借款人除应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外，还应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等条款。
合同签订后，天地人和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以转账方式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分两笔共向五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划款交付2110000元。同日，五上诉人向天地人和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天地人和公司上述借款。
原审法院庭审中，五上诉人对天地人和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就表示涉案的2110000元是双方合作过程中，天地人和公司帮助其开具国内信用证的保证金，天地人和公司也已通过足额的货物得到偿还。为证明该事实，五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其已将天地人和公司交付的2110000元转入相关银行账户作为信用证开证保证金；2、《国内信用证》及《铝锭购销合同》，用以证明其通过信用证方式向案外人北方联合铝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铝业公司）购买铝锭；3、《货权转让证明》、《出库单》、《提货证明》及《出库明细表》，用以证明已以货物形式抵偿天地人和公司欠款；4、《公证书》，用以证明五上诉人已以货物形式向天地人和公司归还6394800元欠款。天地人和公司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则以无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另外，天地人和公司还认为对账应由双方公司财务人员进行，五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中电子邮件的接收人并非上述主体的财务人员，该电子邮件与本案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庭审中，天地人和公司与五上诉人均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也存在借款关系。五上诉人表示其向天地人和公司的借款是用于办理信用证，且相关借款也在其后以货物形式偿还天地人和公司。
原审诉讼中，五上诉人未就以货物形式向天地人和公司偿还2110000元借款进一步举证证明。
另天地人和公司就其诉请五上诉人支付87000元律师费用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
天地人和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共同偿还天地人和公司借款211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9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付）；2、判令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向天地人和公司支付律师费用87000元；3、判令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天地人和公司以其自有资金向五上诉人提供借款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并与五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天地人和公司与五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切实履行。
上述合同订立后，天地人和公司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向五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交付2110000元，五上诉人也已向天地人和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由此可见，天地人和公司已依约履行借款义务。
五上诉人是否以交货形式向天地人和公司偿还借款，是案件争议的主要焦点。原审庭审中，五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货权转让证明》用以证实其以货抵债，但是该《货权转让证明》签订的日期是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且该证明的金额也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不一致。另外，五上诉人提供《公证书》中的电子邮件也无法证实双方以货物形式冲抵涉案借款达成合意或进行结算。也即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以货物形式冲抵讼争借款。五上诉人如认为天地人和公司未向其支付相关货款，可通过另案诉讼予以解决。综上，五上诉人抗辩称其已以货物方式冲抵讼争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基于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五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依约向天地人和公司还款，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现天地人和公司诉请五上诉人偿还欠款本金211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天地人和公司诉请的利息问题，尽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按月利率2.5%计付，由于该约定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且五上诉人亦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
另天地人和公司就其主张五上诉人支付87000元律师费用，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相关规定，其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地人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110000元及利息（以211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二、驳回天地人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天地人和公司负担2460元，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共同负担23000元。
五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原审判决，五上诉人与天地人和公司在庭审时均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也存在借款关系，而且《货权转让证明》也显示天地人和公司曾收到过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的货物。据此，双方实际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借款关系，双方因长期合作发生的资金往来并非无源之水，因此双方在发生争议后以货款抵借款符合生活经验，但原审法院对此不加查明，仅以一纸《借款合同》就置双方背后的基础关系于不顾，直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鉴于五上诉人与天地人和公司以往存在的买卖关系、合作关系，双方根据交易习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款项核算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公证书》显示的货物金额已达630多万元，天地人和公司对此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如非双方一直以此方式进行核对和结算，天地人和公司断不会冒然承认该金额巨大的《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因此五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已有足够的证明力证明双方就金额进行过核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天地人和公司已足额以货抵消借款的情况下，查明事实不清，仍判决五上诉人还款实属错误，五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现请求本院依法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地人和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天地人和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地人和公司答辩称：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本案中是借款合同关系，与买卖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以借款合同关系来进行审理及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过程中，五上诉人提出涉案借款已经双方同意以货款相冲抵，现已清偿完毕，为此提交证据如下：一、开证日期为2012年11月16的《国内信用证》、《价格确认书》、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7日的《货物收据》各一份，及2012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23日期间的《提货证明》四份，内容反映恒生实业公司向案外人北方铝业公司购买铝锭的相关情况，其中并未涉及天地人和公司。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向其划款用于购买上述货物，结算方式为国内信用证结算。二、湛江铝业公司与天地人和公司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冷轧铁板购销合同》、《塑料购销合同》各一份，约定湛江铝业公司向天地人和公司于2013年3月期间购买价值各为3576000万元、1464000万元及1854000万元的相应货物。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为取得其信任，为其在中国银行开具信用证并承诺给予大额生意往来长期合作的虚假合同。三、天地人和公司与湛江铝业公司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tdrh-l-2013030601、货物总金额为4500015.2元），开证日期为2013年4月2日的《国内信用证》（编号：kz43p0130014，开证申请人为恒生实业公司、受益人为案外人北方铝业公司，金额为4000400元），以及恒生实业公司与北方铝业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价格确认书》、《借记通知》各一份。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利用其在中国银行的信用额度为其在中国银行开证，向北方铝业公司购买铝锭。四、日期为2013年4月1日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两张及《客户借记通知单》一张，内容显示天地人和公司向恒生实业公司两次付款合计102万元、恒生实业公司于同日向天地人和公司转账支付102万元。五上诉人拟证实开具国内信用证需交纳保证金，由于天地人和公司超时存入保证金导致银行无法扣取，故恒生实业公司收到银行退款时马上存入天地人和公司账户，再由天地人和公司于次日重新存入。五、北方铝业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向佛山市中金圣源仓储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兰铝铝锭《提货证明》一份，其中备注加注“请将货权转给天地人和公司”。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在开出信用证后已提取了相应的货物。六、湛江铝业公司出具的《2013年4月发票签收表》一份及相应的发票8张，内容显示天地人和公司收到恒生实业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开出的铝锭发票8张，金额合计6622254.87元。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已收到五上诉人为其开出的编号为kz43p0130014的《国内信用证》所购买的铝锭。七、天地人和公司与湛江铝业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铝锭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drh-l-2013042801、货物总金额为6213349.12元），开证日期为2013年4月19日的《国内信用证》（编号：kz43p0130017，开证申请人为恒生实业公司、受益人为案外人北方铝业公司，金额为6394800元），以及恒生实业公司与北方铝业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价格确认书》各一份。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利用其司在中国银行的信用额度为其在中国银行开出信用证。八、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的《借记通知》一份，内容显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分行通知恒生实业公司，该行已根据编号为kz43p0130017的《国内信用证》扣款2037887.57元。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主张的涉案借款已由银行根据上述信用证向恒生实业公司扣款支付。九、北方铝业公司于2013年5月2日向南储仓储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提货证明》，其中备注加注“请将货权转给天地人和公司”。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已提取了前述信用证所购买的铝锭。十、湛江铝业公司出具的《2013年5月发票签收表》一份及相应的发票7张，内容显示天地人和公司收到湛江铝业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开出的铝锭发票7张，金额合计6213349.12元。五上诉人拟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已收到上诉人为其开出的编号为kz43p0130017的《国内信用证》所购买的铝锭。十一、湛江铝业公司于2013年3月30日出具的《送货单》四张、天地人和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铝锭结算单》（金额2527215.46元），及《天地人和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铝锭发货对账单》各一份，显示天地人和公司收取铝锭货物若干及与湛江铝业公司核对发提货数量的情况。五上诉人拟证实与天地人和公司之间的货物交付、往来情况。十二、天地人和公司与湛江铝业公司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铝锭购销合同》一份，签订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金额为700万元。天地人和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信用证的时间是2012年11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天地人和公司购买材料的框架性协议，但合同没有履行；证据三是复印件故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是五上诉人向天地人和公司借款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五未经天地人和公司的确认，故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七的《采购合同》时间在涉案借款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信用证等其他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八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与本案无关；证据十的发票属实，但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一对于李林的签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十二的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合同中天地人和公司是供方、上诉人是需方，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上诉人主张上述证据九可证实涉案款项已由天地人和公司于2013年5月2日提取的货物予以清偿，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天地人和公司则表示其基于其他买卖合同关系提取上述货物，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五上诉人是否已通过交货方式向天地人和公司清偿涉案借款。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天地人和公司与五上诉人共同签订涉案的《借款合同》，其中就借款金额、期限、用途、计息及付款还款方式均作出的明确的约定，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天地人和公司已于同日向五上诉人指定的银行账号转账付款，故五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理应依约到期归还借款本息。其次，五上诉人主张已通过交货方式清偿了涉案借款，此方式与《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方式为“借款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并不一致，且天地人和公司对此不予以确认，故五上诉人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查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部分内容并未涉及天地人和公司，而单据出具的时间及金额均无法与涉案借款的借款时间、还款期限及借款金额相对应。如双方确已协商一致同意以货抵债，应先行就债权及货物情况进行结算后再行扣减，但上述证据不能反映双方就货物冲抵借款的问题进行了结算，更无法证实天地人和公司已同意五上诉人以货抵债的方式还款付息。再次，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相互之间除存在借款关系外，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反映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交易往来情况，其内容并未显示与涉案借款相关的信息，故不能直接印证五上诉人的主张，五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五上诉人认为已通过交货方式清偿本案借款211万元本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认定。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五上诉人清还借款211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五上诉人与天地人和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的争议，双方应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蔡振耀、新恒生公司、湛江铝业公司、世邦公司、恒生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元，由上诉人蔡振耀、珠海市新恒生电器有限公司、湛江市恒生铝业有限公司、湛江世邦电器有限公司、湛江市恒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审 判 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李 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陈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