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陈建中，董事长。
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余萍，女，汉族，1969年9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周文全，男，汉族，1970年1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告（反诉原告，下称为被告）：东莞市凤涅线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余萍，总经理。
三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世清，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肖婷，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告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千方公司）诉被告余萍、周文全、东莞市凤涅线路板有限公司（下简称凤涅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受理后，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原由审判员林雄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6月20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由审判员林雄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叶玉勤、人民陪审员方燕萍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周文全到庭参加了证据交换。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建中，被告余萍，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世清、肖婷到庭参加了证据交换及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千方公司起诉称：千方公司与余萍、周文全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千方公司将建设安装好环保污水处理池的厂房和宿舍租赁给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使用，余萍、周文全不准超越千方公司现有环评报告内的工艺流程范围经营，余萍、周文全必须在加工生产前自费安装好废气处理设备，余萍、周文全应每月支付承包经营费、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违约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协议签订后，余萍在所租厂房地址登记成立凤涅公司。但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未进行废气处理就违规开工生产，还擅自违法安装了电镀设备，致使千方公司被东莞市环境保护局（下简称东莞市环保局）责令停产整改。千方公司多次与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协商整改事宜，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予以拒绝，更多次到千方公司闹事。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还拒付安装废气处理设备的余下费用，导致千方公司垫付了该费用。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已经严重违约，故押金应归千方公司所有。涉案《承包经营协议》已经无法再履行，故千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共同造成了千方公司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千方公司与被告余萍、周文全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2.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千方公司的承包经营费80990元、垫付的水电费11965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承担。
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答辩及反诉称：一、从记者于2013年1月12日的调查内容来看，千方公司在招租时使用了欺诈手段，余萍、周文全由于上当受骗才高价与千方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千方公司承租涉案厂房的价格为每平方米12元，但转租的价格暴涨近三倍。千方公司采取欺诈的手段牟取暴利，且没有提供相应的生产条件，故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将另案起诉千方公司退还骗取的部分租金。二、东莞市环保局于2012年5月15日作出的《现场执法检查笔录》显示，千方公司未通过环保部门的审批和验收。东莞市环保局于2012年8月15日向千方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但此时千方公司仍在对外招租，并称能处理环保问题。2013年1月14日，千方公司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凤涅公司也被迫停产。千方公司的行为给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千方公司承诺对造成停工承担一切责任，并陆续赔偿了部分款项，但未足以补偿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的损失。由于目前无法交纳巨额的反诉费，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仅诉请千方公司退还于2012年4月10日缴纳的押金213570元、于2012年4月30日缴纳废气塔安装费用60000元，至于工人工资款、客户索赔款、装修款、搬迁款及违约金等将另案起诉。此外，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按月向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中缴纳租金及水电费。综上，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千方公司的本诉请求，并判令：1.原告千方公司退还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承包经营厂房的押金213570元；2.原告千方公司退还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所交的废气塔安装费用6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由原告千方公司承担。
原告千方公司答辩称：一、涉案《承包经营协议》除约定厂房租赁方案外，还约定由千方公司投资建设及安装设备给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使用。涉案厂房是因承包经营需要而使用的场地，故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不能认定为厂房租赁合同，而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二、环保部门检查时指出凤涅公司生产车间的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废水排放不达标。上述问题是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超越环评报告允许的工艺流程范围及偷偷从事电镀生产引起的，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所有损失及责任均应由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承担，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还应承担环保部门处罚千方公司的罚款。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由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安装废气处理装置，千方公司早已建好污水处理系统，千方公司没有出示排污许可证不构成违约，故千方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无权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三、千方公司被环保部门停产整改后，千方公司与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等人协商整改，但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等人拒不配合整改，还实施了修改千方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围困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中、聚众围堵东莞市多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乱投诉、私自扣锁案外人骆某某的私人汽车等行为。千方公司被蒙骗签署了一份不公平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千方公司要求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等人承担上述非法行为的责任，包括赔偿千方公司的经济损失、赔偿汽车损失等，及在东莞日报登报道歉。四、千方公司并未欺诈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千方公司的环评报告内容与《承包经营协议》中的工艺流程范围是一致的。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超越承包范围生产经营已构成违约，故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缴交的押金不应退还，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应向千方公司缴交废气塔管道处理费用余款、返还垫付的材料款、返还垫付的水电费等费用，还应退回此前收取千方公司的违约金。综上，原告千方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的反诉请求。千方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的证据交换中申请将上述部分要求列为增加的诉讼请求，后于2013年7月5日撤销该申请。
本院查明：2012年4月10日，千方公司与余萍、周文全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合作承包经营，千方公司如接到订单给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生产。2.千方公司预先办有营业执照、国税登记、地税登记，经营范围为五金电子线路板制品。环评报告工艺流程包括裁料、印刷丝印、蚀刻、冲洗、喷锡、沉铜、配套五金电子作业等，及有排污池设施等建设。余萍、周文全不准超越千方公司现时环评报告内的工艺流程范围，违者自负。余萍、周文全在投产前负责自费安装好废气处理设备才可生产。3.千方公司提供给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使用的厂房和宿舍总使用面积约2310平方米，每月的承包经营费为71190元。千方公司自收取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费用起，必须保证余萍、周文全用水、用电和环保设施排放生产，否则一切损失由千方公司负责。余萍、周文全于签订协议书时即付213570元给千方公司作为押金，如违约押金不退还归千方公司所有。4.余萍、周文全需要招工或向外采购货物设备材料等，不能以千方公司的名义办理，且余萍、周文全所有的债权债务、税务、规费等费用均与千方公司无关。5.余萍、周文全请千方公司代为治理污水达标排放，余萍、周文全应支付8元／方的工业污水治理费给千方公司。6.一方未履行协议规定义务的视为违约，应赔偿另一方的一切实际损失。此外，《承包经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原、被告对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有争议，千方公司认为属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且合同有效。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则认为是租赁合同，该合同因欺诈及租金价格显失公平而无效。
2012年5月15日，东莞市环保局对千方公司检查后制作了《现场执法检查笔录》，载明的内容包括：千方公司的生产工序、设备、配套的废水处理设施等均未通过环保部门审批和验收，蚀刻工序产生的废气未配套废气处理设施未经处理直接排放。2012年11月30日，东莞市环保局向千方公司发出了《催告书》，其上载明该局于2012年8月15日向千方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千方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使用所有生产设备。因千方逾期不申请复议及起诉又不履行行政命令决定，故限千方公司在10日内改正环境违法行为，逾期不改正的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1月14日，千方公司厂房内的所有企业均因环保问题停产。千方公司提交了《监测报告》，该证据显示东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千方公司内各生产车间的生产废水进行监测后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了《监测报告》，其中在凤涅公司的铜锡电镀槽进行了取样，监测结果列明了总铬、镍、锌、铅、镉、铜、砷、汞、总氰、pH、六价铬、锡的含量，但没有列明上述物质合理的数值。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对该《监测报告》不予确认。2013年1月25日，东莞市环保局出具了《关于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投入试生产意见的函》，其中载明包括以下问题：千方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增设电镀、电解等生产工序及海绵铜生产线，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化；千方公司厂房内的10家企业领取了营业执照但并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废水、废气、危险废物的处理不符合规范等。故该局不再受理千方公司提出的项目试生产申请，千方公司应整改并向该局进行排污申报登记、领取排污许可证方可投入试生产。
2013年2月25日，千方公司与凤涅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凤涅公司将公司营业执照地址资料交给千方公司去长安工商所变更；千方公司承诺在约定的期限内恢复凤涅公司的正常生产，并承诺以后不会因为环保、消防、工商税务等属千方公司的原因导致影响凤涅公司的正常生产；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陈建中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欠条》，确认欠凤涅公司违约金40000元。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还提交了千方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某某电子有限公司于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千方公司于该协议中确认2013年1月14日工业园因环保问题停电停产的原因完全在于千方公司，千方公司负全责。该两份《补充协议书》上加盖了千方公司的公章及有陈建中的签名。千方公司确认公章及陈建中签名的真实性，但主张被告等人围困其法定代表人陈建中，陈建中是在受蒙骗的情况下签署《补充协议书》的，并称陈建中在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宵边派出所制作了调查笔录。本院至该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该份笔录反映的是陈建中举报案外人涉嫌违法的事情。此外，千方公司还提交了图片及光盘，拟证明被告等人围堵东莞市多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另查明，千方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收取余萍、周文全支付的押金213570元，于2012年4月30日收取周文全支付的废气塔安装费用60000元。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五张，其上载明凤涅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2012年12月10日、2013年1月10日分别支付给千方公司30000元、60036元、70000元，合计160036元，摘要栏均注明是“水电费”。千方公司对该五张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欠付2012年12月份的水电费90000元、2013年1月份的水电费201149元，在转账给案外人20800元及2013年1月10日支付的70000元后，尚欠千方公司200649元。千方公司主张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欠付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承包经营费80990元未付，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则认为已经付清承包经营费。千方公司还主张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应支付2012年12月份的水电费119659元。
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于庭审后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显示，千方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1月10日收取了“金利全公司”2012年10月、2012年11月的承包经营费各80990元；千方公司还于2012年11月10日收取了“金利全公司”10月份水电费103846元。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认为2012年10月份、11月份的房租，及2012年10月的水电费均已付清。2.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提交的《金利全公司2012年11月水电费单》、《金利全公司2012年12月水电费单》显示，该两月的水电费分别为107853元、120459元。千方公司于庭审后提交了相同的《金利全公司2012年12月水电费单》。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认为，2012年11月份、12月份应付水电费加上废水处理费应分别为109353元、124569元，2012年12月份应付房租71190元，2013年1月份应付13.5天的房租32035.5元，上述应付款合计337147.5元。3.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凤涅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支付给千方公司28106元，摘要为水电费；凤涅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支付给案外人东莞市某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800元，摘要为“房租”。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及证明显示，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中收取了凤涅公司金额为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加上此前提交的五张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显示的已付款，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共支付给千方公司258942元（28106＋20800＋50000＋160036）。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还应主张扣除《欠条》中千方公司确认欠付的违约金40000元，故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尚应支付给千方公司38205.5元（337147.5-258942-40000）。本院要求千方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但千方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回复。
还查明，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提交了南方都市报、东莞时报的报道，拟证明千方公司承诺即使做电镀也能通过环保手续和验收，在与余萍、周文全签订合同时采用了欺诈的手段。千方公司认为上述报道并非事实。
以上事实，有原告千方公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协议》、《现场执法检查笔录》、《催告书》、《监测报告》、《关于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投入试生产意见的函》、图片及光盘，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提交的收据、《补充协议书》、《欠条》、报纸报道、水电费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本院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及其处理如下：
一、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的性质问题
对于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的性质，千方公司主张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则主张是租赁合同。本院认为，判断合同的性质应该考虑合同内容所反映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承包经营协议》除约定余萍、周文全使用千方公司的厂房、宿舍外，还约定千方公司如接到订单交给余萍、周文全生产，余萍、周文全可使用千方公司环评报告内的生产工艺流程进行生产，及可使用千方公司建设安装的环保设施，这与单纯租赁使用厂房、宿舍明显不同，承包经营的特征明显，故本案应认定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
二、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三条，及国务院《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对建设污染环境的项目进行严格的规范，建设单位应选择取得相应资格证书的从事环境影响评价工作的单位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经项目主管部门预审并依照规定的程序报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后，建设项目方可开工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行政许可，是指行政机关根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为。”据此，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单位建设污染环境的项目是一种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因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环评行政许可可以转让，故该环评行政许可仅及于建设单位本身，环评行政许可的对象具有特定性，这便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跟踪、监测建设项目对环境的影响。
本案中，案涉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千方公司，故环评行政许可的对象是千方公司，可在环评行政许可范围内进行生产经营亦仅是千方公司。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千方公司与余萍、周文全合作承包经营，但同时又约定余萍、周文全在对外交易中不得使用千方公司的名义，上述约定使未取得环评行政许可的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得以使用千方公司的环评行政许可进行生产经营，规避了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项目的跟踪、监测，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而从环保部门的检查结果、责令千方公司停产整改及不再受理千方公司提出的项目试生产申请等事实来看，千方公司与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的行为已对环境造成了不良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涉案《承包经营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为无效。千方公司允许未取得环评行政许可的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使用其环评行政许可进行生产经营，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明知自身未取得环评行政许可而使用他人的环评行政许可进行污染环境项目的生产经营，原、被告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具有同等的过错。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涉案《承包经营协议》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对千方公司诉请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原、被告诉请的处理问题
涉案《承包经营协议》虽然是由余萍、周文全与千方公司签订，但凤涅公司与余萍、周文全共同实际承受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故余萍、周文全与凤涅公司亦应共同承担合同无效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千方公司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押金213570元应退还给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千方公司还收取了废气塔安装费用60000元，因废气塔作为千方公司的财产可由千方公司继续使用，而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因合同无效已无法再使用该废气塔，故千方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该60000元亦应返还给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
其次，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实际使用了千方公司提供的厂房、宿舍，故应参照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标准折价补偿相应的使用费给千方公司。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于2012年11月、2012年12月实际使用了水电，且对千方公司垫付该项必然发生的费用未提出异议，故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亦应向千方公司返还水电费。千方公司未对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于庭审后提交的2012年11月、2012年12月的水电费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提出反驳意见，故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据此，应认定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应支付2012年12月份的使用费71190元、2012年11月份的水电费109353元、2012年12月份的水电费124569元。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厂房、宿舍至2013年1月14日，该月的使用费应为32150元（71190×14／31）。故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应支付的使用费及水电费合计337262元（71190＋109353＋124569＋32150）。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已支付给千方公司258942元，故尚应支付78320元（337262-258942）。至于利息问题，因合同无效且千方公司对造成合同无效具有过错，故对千方公司诉请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涉案《承包经营协议》无效，故基于无效合同而产生的《补充协议书》、《欠条》亦无效，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根据无效协议中的约定要求扣除千方公司的违约金4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前述援引法律条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余萍、周文全、东莞市凤涅线路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使用费及水电费78320元；
二、限原告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告余萍、周文全、东莞市凤涅线路板有限公司押金213570元；
三、限原告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被告余萍、周文全、东莞市凤涅线路板有限公司废气塔安装费用60000元；
四、驳回原告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收取本诉受理费4310元，由原告千方公司承担2628元，由被告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承担1682元。收取反诉受理费2702元，由原告千方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雄东
人民陪审员 方燕萍
人民陪审员 叶玉勤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泽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