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坚，男，198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
委托代理人：易小刚、马嘉滢，分别系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泰然装饰设计工程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法定代表人：郑耀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穗平，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耀宗，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泰然装饰设计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然公司）、朱穗平、郑耀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泰然公司承接中山市港口裕港豪庭二期建设工程后，经朱穗平介绍将其中的大理石安装工程项目分包给中山市横栏镇佛云陶瓷石材工程部的实际经营人冯坚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工程量及工程单价后，冯坚即进场施工。2012年9月12日，冯坚与朱穗平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中山市港口裕港豪庭二期安装大理石总承包工程款405000元，已付320000元，实欠材料款10000元，人工款75000元，从即日起45天内付30000元，90天内全部款项结清（注：本协议签字后承包方对外的人工、材料及一切经济责任由承包方自行负责）。甲方签名：中山市泰然装饰设计工程事务有限公司朱穗平；承包方签名：佛云石材冯坚。后因泰然公司和朱穗平及郑耀宗未按协议支付工程款，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泰然公司、朱穗平、郑耀宗支付工程款85000元；2、泰然公司、朱穗平、郑耀宗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5月24日为2125.7元；3、泰然公司、朱穗平、郑耀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冯坚、泰然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05000元。泰然公司陈述已支付410000元工程款给冯坚，其中郑耀宗分别于2012年6月9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9月7日、2012年9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共计190000元至冯坚账户，朱穗平分别于2012年7月6日、2012年8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90000元至冯坚账户，2012年9月8日朱穗平委托黄礼明代为转账20000元至冯坚账户，另2012年6月至9月期间陆续现金支付给冯坚110000元，且为使冯坚工人尽快撤场现金支付了5000元。为此，冯坚分别于2012年9月7日、2012年9月8日、2012年9月12日向泰然公司出具收据，证实收到泰然公司裕港豪庭外墙挂石人工款（工资款）250000元、110000元及50000元，共计410000元。冯坚确认三张收据系其亲笔签名并收到上述郑耀宗、朱穗平共计300000元的银行转账款，但日期为2012年9月8日的金额为110000元的收据系在2012年年底应朱穗平的要求重复开具，实际收取的款项包含在2012年9月7日金额为250000元的款项中。
又查：泰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耀宗，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泰然公司表示朱穗平系公司员工，其行为经公司确认后由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然公司、郑耀宗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系由泰然公司承接后分包给冯坚的，泰然公司系合同的当事人，故泰然公司系适格被告。冯坚认为朱穗平系泰然公司的股东及郑耀宗与朱穗平系合伙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且从冯坚开具的收据可知涉案工程款是以泰然公司的名义支付，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朱穗平不应该承担责任。郑耀宗作为泰然公司的独资自然人股东，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之外，应当对泰然公司所欠冯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泰然公司是否尚欠冯坚工程款的问题。冯坚、泰然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05000元，且双方在涉案工程期间没有其它工程项目及其它款项往来。泰然公司以三张收据证明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冯坚确认三张收据均系其亲笔签名，日期为2012年9月8日的金额为110000元的收据系于2012年年底开具。该时间晚于结算单签订时间。同时，冯坚主张该收据是重复开具且包含在2012年9月7日金额为250000元的款项中。对此，冯坚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冯坚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8元，减半收取为989元(冯坚已预交)，由冯坚负担。
上诉人冯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金额为11万的收据系于2012年年底开具，该时间晚于结算单签订时间”为由否认结算单的效力，进而否认泰然公司欠款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金额为11万的收据系于2012年年底开具”的说法并没有得到泰然公司的确认，而且与收据上填写的时间矛盾。故该收据的开具时间并非是法院已经查清可作为定案依据的事实。其次，不管该收据形成的时间如何，该收据记载内容明确表述为“9月8日前共付110000元”，付款时间在双方签订结算单之前，故该110000元应该包含在结算单已付工程款之内。二、对于结算单上已付金额和收据金额不一致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冯坚的陈述详细合理，更为可信。冯坚能够详尽地说出每一笔款项的时间、地点和付款方，同付款记录及他人证明相互印证。而泰然公司的辩解含糊、无法说清110000元的付款时间、金额、地点、资金来源等。综上，泰然公司在双方签署结算单后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且泰然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主张该结算单无效或可撤销，应当按照结算单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坚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泰然公司、朱穗平、郑耀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日期为2012年9月8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裕港华庭外墙挂石人工款9月8日前共付110000元。大写（拾壹万整）”，冯坚主该收据为重复开具的，其应朱穗平的要求于2012年年底开具的，朱穗平以此收据与泰然公司、郑耀宗进行对账。此外，泰然公司称朱穗平为工程监理，负责技术指导和工程监督。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泰然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给冯坚。冯坚提交的2012年9月12日的结算单以主张泰然公司尚欠其工程款85000元。泰然公司确认结算单上朱穗平签名及其指印，但认为朱穗平根据不清楚泰然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该结算行为属朱穗平个人行为。本院认为，首先，朱穗平在签署该结算单前已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冯坚支付工程款。其次，朱穗平在该结算单中系以泰然公司的名义签名、加盖指印。再者，本案讼争工程是经朱穗平介绍后交由冯坚施工，而且泰然公司亦确认朱穗平为工程监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冯坚有理由相信朱穗平有权代表泰然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因此，本院认定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关于2012年9月8日的收据是否重复开具的问题。经查，朱穗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冯坚的款项为90000元，2012年9月8日，朱穗平委托黄礼明代为转账20000元，因此，朱穗平共向冯坚付款共计110000元。收据开具的金额与朱穗平向冯坚付款数额吻合。而且，该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裕港华庭外墙挂石人工款9月8日前共付110000元大写（拾壹万整）”，冯坚对重复开具收据的解释较为合理。而泰然公司除上述收据外，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向冯坚支付现金11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泰然公司并没有足额支付工程款给冯坚。故冯坚请求泰然公司应当将尚欠的工程款85000元给付冯坚，并从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郑耀宗作为泰然公司的独资自然人股东，郑耀宗没有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之外，因此，郑耀宗应对泰然公司尚欠冯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冯坚没有证据证明朱穗平系泰然公司的股东以及未有充分举证证实朱穗平与郑耀宗共同合伙经营泰然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朱穗平对泰然公司尚欠冯坚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上诉人冯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
二、中山市泰然装饰设计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冯坚支付工程款85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郑耀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冯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中山市泰然装饰设计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9元（该款冯坚已预交）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该款冯坚已预交），均由中山市泰然装饰设计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中山市泰然装饰设计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分别向原审法院及本院交纳相应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煌辉
审判员 官 琳
审判员 胡健仪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