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溧民再初字第4号
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支务军，男，汉族，1964年8月10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许海明，男，汉族，1966年2月18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张裕斌，江苏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支务军与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许海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3）溧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溧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支务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跃东，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许海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12日，支务军本诉诉称及反诉辩称：支务军与许海明于2010年5月开始合伙用废旧轮胎炼油，未签订合伙协议。支务军投资了15万元，许海明以技术和业务作为投资。2011年12月底，合伙业务停止。期间，合伙出资、合伙收入、原材料、成品等均由许海明保管，现要求对合伙经营进行清算，由许海明退还股金15万元，支付利润10.5625万元、遗留机器设备折价款20万元，以上合计45.5625万元。
许海明本诉辩称及反诉诉称：合伙时，支务军出资15万元，许海明出资16.2万元；到2011年1月30日，双方进行了阶段性结算，对收入、支出及其他费用进行了汇总，双方确认该阶段出售成品油收入款227.258万元、购买原材料付款218万元、费用57.676万元；到2011年12月时，双方再次进行结算，仍出现亏损，许海明要求支务军对结算结果签名时，支务军不肯签名。据上，许海明对整个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及其他费用进行汇总，要求支务军承担亏损额22.4万元。
原审查明：2010年4月、5月间，支务军与许海明合伙开办了一小型炼油厂，以废旧轮胎炼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
本案审理中，双方认可：双方约定如盈利，双方平均分配；如亏损，双方平均分摊；厂房是租赁的；前期有土建工程，购置了炼油锅炉、鼓风机等；出卖成品油时，由许海明开出收据，收据一式两联，一联在许海明处，一联交支务军备查；原材料采购回来后，由支务军过磅后在过磅单上签字，过磅单一式两联，一联在支务军处，一联给许海明；合伙出资及合伙收入在许海明处保管；未聘请会计记账，除按上述方法相互保留凭证外，无其他更详细的财务资料。
关于合伙出资，许海明提交了一本收款收据，该收据记载情况如下：封面注明“许、支投资款”字样；前面几联是开给支务军的，共计13万元；2010年4月9日，收许海明现金14.2万元；2010年6月20日，收许海明现金1.2万元；2010年12月，收许海明现金0.8万元。对此，支务军认为，投资款由许海明保管，他不清楚许海明是否出资。
2011年1月31日，双方进行阶段性对账，共同签字确认：出售油款227.258万元，购买原材料付款218万元，费用57.676万元。关于上述57.676万元的费用，许海明称：其中大约46万余元系开工之前的费用，含机械设备款约10万元、土建工程款约20万元，还包括工人工资、维修费等；开工后大约花了10余万元；除买材料外，其他所有费用均放在该项目中。对此，支务军称并不清楚。
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合伙期间出售成品油总收入为452.293万元（含2011年1月31日阶段性对账中确认的出售油款收入）。
另外，许海明称，2011年12月底，因该炼油项目违反规定，政府要求关停，他喊支务军过来处理，支务军不肯来，他就将厂房退给了出租方，将废旧设备卖掉，得款6.5395万元。对此，支务军称他不清楚上述事项。
关于合伙期间购买原材料的支出，除双方于2011年1月31日共同确认的支出外，关于此后发生的支出，由支务军开出但无签名的票据总额为129.1145万元；由支务军开出且有其签名的票据总额86.695万元，共计215.8095万元。
另外，许海明还提交了64.5668万元的凭证。许海明称，该凭证是第一次阶段性对账后发生费用的凭证，含水费、电费、人工工资等。对此，支务军称，上述费用有无发生，他不清楚，故不予认可。本案判决前，许海明称考虑到双方以前关系较好，撤回该部分起诉。
原审认为：支务军、许海明约定共同经营，盈利共享，亏损共担，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关于合伙利润的分配及合伙债务的分摊，双方虽无书面协议，但有共同的意思表示，该约定有效，应按约履行。现双方合伙开办的炼油厂已停业较长时间，双方均有清算的要求，故应对双方合伙收入、支出等进行清算，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
关于出资，许海明称工厂开工前租赁了房屋，购买了机器设备、有一部分土建工程，还有一些其他费用，该事实符合常理，应予认定。以上费用发生在合伙工厂开工前，应当是以合伙投资款支付，除支务军出资的15万元外，综合各方面证据及合伙事务运行情况，应认定许海明已出资16.2万元。
关于合伙收入，双方认可合伙期间出售成品油的收入为452.293万元，应予认定；关于合伙停止时出售有关设备的收入等，因土建工程被拆除后已无价值，有回收价值的设备等可以变卖，许海明自认的变卖价值6.5395万元与工厂开工前发生的有关费用相比，具有相当合理性，应予认定。
关于合伙支出，支务军对其签名的支出凭证上的支出无异议，应予认定。关于支务军未签名的支出凭证，庭审时，支务军认可该凭证是其交给许海明的，未否认未签名部分费用未实际发生；支务军还认可其将支出凭证开出后，一联交给许海明，一联自己保管，故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经营习惯；支务军在庭审前后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陈述，有违诚信原则；支务军未签名部分支出数额大于签名部分的支出数额，按支务军的陈述，其陈述具有不合理性；因双方文化程度不高，对合伙事务操作不规范，故有关票据上无支务军签名有合理性。据上，在无其他证据情形下，应认定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
2011年1月31日，双方进行阶段性对账时共同确认的支出数应予认定。关于上述64.5668万元的费用凭证，许海明撤回了该部分起诉，应予准许。
据上，双方合伙期间总收入为458.8325万元，总支出为491.4855万元，亏损为32.653万元，二合伙人应平均分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支务军的本诉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支务军应当给付反诉原告许海明16.326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反诉原告许海明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支务军称，原审依照原有证据对事实做出认定没有错，原审的问题在于对盈亏的计算方式不符合会计相关规则，未将投资款纳入计算。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海明答辩称，本案系合伙纠纷，到目前为止双方并没有解散合伙的合意，也没有对合伙期间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进行清算，原审仅对合伙期间的部分债权债务做出判决，但对停产之后产生的费用645668元以及合伙期间对外借款和利息没有做出处理。应先解散合伙关系并进行彻底的清算才能正确审理本案。
再审庭审中，支务军提供了2013年2月7日自己为合伙事务，向简运江支付材料款的一半即3850元的单据一张，认为这笔款是包含在记帐的帐面里的，应从总支出中将该款扣除。许海明认可支务军付款的事实，并称这笔材料款共7800元，其和支务军各付了一半，但这笔钱不含在总材料款中，是另外计算的，没有计入原审认定的材料费用中。
本院再审认为，支务军、许海明之间的合伙属于个人合伙关系。本案再审中，支务军认为原审计算方法有误，许海明认为合伙企业尚未解散，对包括64.5668万元的费用在内的整个合伙事务也未进行清算，原审对事实并未全部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支务军、许海明无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对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没有约定，同时，由于合伙期间财务不规范，致使合伙期间的帐目不清，且双方也未对合伙经营的账目进行自行清算，从而使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难以确定，经营盈亏情况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支务军诉请许海明返还投资款、支付合伙利润，许海明反诉支务军承担合伙亏损，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溧民初字第23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支务军的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许海明的反诉诉讼请求。
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支务军承担；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许海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6630元。南京市中级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帐号：10×××76。逾期未预缴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夏明瑛
审判员 钟玉环
审判员 胡建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华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