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妙森。
委托代理人朱胜利，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妙春。
委托代理人柏新祥，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妙森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杨妙春、杨妙森系兄弟关系，原共同居住于上海市某区甲路168号房屋（以下简称甲路房屋），该房屋为公有住房性质，《住房配售单》上记载的住房人员为杨妙森、乙及案外人丙、丁、戊、戌、庚。该房屋内存在两户户口，一户为杨妙森（户），建筑面积为18.64平方米，另一户为杨妙森、乙（户），建筑面积为21.56平方米。本案中，杨妙春实际居住于上述18.64平方米的房屋内。2010年4月，甲路房屋因轨道交通十二号线工程而被拆迁。
2010年4月14日，杨妙森（户）及杨妙森、乙（户）（作为被拆迁人，签约乙方）分别与案外人上海辛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签约甲方）及上海寅动拆迁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甲方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各1份，约定甲方因建设需要，对乙方承租的房屋进行拆迁，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
2010年4月26日，上述签约各方又签订《动迁基地现房安置协议书》各1份，确认杨妙森（户）定购现房2套，包括某区丑路330弄57号403室（78.30平方米）、59号802室（59.40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确认杨妙森、乙（户）定购现房3套，包括某区丑路330弄59号103室（78.72平方米）、303室（78.72平方米）、1401室（78.76平方米）。上述两份协议乙方联系方式均载明为杨妙春户籍地即某路某弄3号301室。
2010年5月16日，杨妙森（户）确认从上海寅动拆迁有限公司领取补偿款人民币592，303.1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全部用于抵扣购置丑路现房2套；杨妙森、乙（户）确认领取补偿款1，844，292元，其中1，157，387.20元用于抵扣购置丑路现房3套，97，411.86元用于补足杨妙森（户）购房差价，该户另领取现金589，492.94元。
2010年8月22日，杨妙森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甲路168号动迁房，分配到某区丑路330弄59号802室，房产归杨妙春所有。因为动迁房暂时名字写杨妙森，能过户马上改为杨妙春。特此证明。证明人杨妙森、乙”。
2010年10月18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杨妙森名下，产权证原件由杨妙春保管（后因杨妙森申报挂失，于2013年7月9日获补发产权证），该房屋由杨妙春居住至今。同年10月19日，某区丑路330弄57号403室房屋产权亦登记至杨妙森名下。甲路房屋因拆迁获得的另外3套房屋产权分别登记至证人乙及案外人戌、丙名下。因拆迁获得的现金补偿款589，492.94元中大部分用于5套安置房屋的装修，由杨妙春负责实施装修，另剩90，000余元由杨妙森与证人乙及案外人丙自行分配。
原审中，杨妙森本人陈述其在《说明》上签字是因为要人照顾，当时是想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杨妙春，因杨妙森的女儿没有找到，后来女儿找到了，杨妙森就不愿按该份《说明》履行约定。杨妙春陈述涉案房屋系经杨妙春与动迁组争取后才多分得，自己应为实际被安置人，但考虑到使用了杨妙森、乙（户）另行获得的现金补偿款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从杨妙春、杨妙森及其他兄弟、亲戚间的亲情出发，同意自愿补偿杨妙森220，000元，该款已交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中，杨妙春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某区丑路330弄59号802室房屋产权归杨妙春所有；二、杨妙森协助杨妙春将上述房屋产权办理变更登记至杨妙春名下。杨妙森辩称：不同意杨妙春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关于涉案房屋的获得来源，根据本案中杨妙春、杨妙森提供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杨妙春原为甲路房屋的实际居住人，现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该房屋产权证原件在动迁后至起诉时亦一直由杨妙春负责保管，《动迁基地现房安置协议书》上被拆迁人的联系地址也为杨妙春的户籍地，且杨妙春方所持其为实际被安置人的主张具备一定的可信度。如杨妙春确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被安置人，则杨妙森理应按照其《说明》上的约定配合履行过户义务。并且杨妙森于原审庭审中已确认其在《说明》上签字时具有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杨妙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因其之后找到自己的女儿而不愿继续履行约定，因此即便涉案房屋的安置来源与杨妙春无关，杨妙森也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约履行过户义务。关于杨妙森所持其可以撤销意思表示的辩称，因涉案房屋已为杨妙春实际居住使用，杨妙森若要撤销其已作出的承诺，也有违诚信原则。故对于杨妙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现杨妙春基于房屋装修款及亲情考虑，同意自愿补偿杨妙森220，000元，亦属公平合理，原审予以准许。考虑到杨妙森系残疾人，且本案纠纷发生于亲属之间，原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在过户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及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杨妙春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位于＊＊＊＊房屋产权归杨妙春所有；二、杨妙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杨妙春将上述房屋的产权办理变更登记至杨妙春名下，过户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由杨妙春负担；三、准许杨妙春自愿补偿杨妙森220，000元，该款由杨妙春于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核准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杨妙春负担。
判决后，杨妙森不服，上诉于本院称：杨妙春的户口不在甲路房屋内，杨妙春也不是甲路房屋拆迁的被安置人口，其不享有相应的拆迁利益，且杨妙春在他处已获得拆迁利益，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杨妙森签名的《说明》是附条件的赠与，目的是要求杨妙春照顾杨妙森的生活，但之后情况发生变化，且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杨妙森依法有权撤销赠与，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妙春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妙春辩称：杨妙春自出生起就居住在甲路房屋内直至拆迁，从规定上看，杨妙春不是被安置人口，但经争取，拆迁实施单位同意给杨妙春一套房屋，当时家庭成员内部也是同意的，杨妙春在拆迁中享有相应的拆迁利益。杨妙森出具的《说明》并非附条件的赠与，仅是因为将涉案房屋暂时登记在杨妙森名下，所以才要求杨妙森出具《证明》，而且杨妙森庭审中也是承认当时涉案房屋是给杨妙森的，只是因为后来杨妙森的女儿出现，杨妙森才反悔。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2010年8月22日杨妙森出具的《说明》看，杨妙森明确涉案房屋之产权归杨妙春所有，其中并无赠与之意思表示。因此，即便签订该《说明》时，杨妙春确实有照顾杨妙森生活的情况存在，也不能认定该《说明》系杨妙森附条件地将涉案房屋赠与杨妙春之赠与合同，杨妙森关于该《说明》系附条件赠与，其有权在涉案房屋产权变更前撤销赠与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从甲路房屋的拆迁资料看，杨妙春确非本次拆迁的被安置人口，但杨妙森与杨妙春均陈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家庭成员内部对获得的五套安置房屋已作出内部分配。只是杨妙森陈述涉案房屋及丑路330弄57号403室房屋是家庭协商一致分配给杨妙森的，而杨妙春陈述家庭内部协商一致将涉案房屋分配给杨妙春、丑路330弄57号403室分配给杨妙森。从双方的陈述看，包括杨妙春、杨妙森在内的家庭成员内部对甲路房屋之拆迁利益已作出分割。甲路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被安置人的联系方式均载明为杨妙春的户籍所在地、甲路房屋拆迁所得五套安置房由杨妙春负责实施装修，上述细节均表明杨妙春积极参与了甲路房屋拆迁事宜，及对甲路房屋拆迁利益的处置，加之涉案房屋自交付始即由杨妙春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也由杨妙春保管，其后杨妙森亦出具了由证人乙见证的《说明》，上述证据及事实已足以证明包括乙、杨妙森在内的家庭成员对甲路房屋拆迁利益分配时是考虑了杨妙春的份额在内的，由杨妙森出具并有乙见证的《说明》应系家庭成员内部就甲路房屋拆迁所得利益所作分配之确认，故该份《说明》并非杨妙森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而系对甲路房屋拆迁利益分配结果即涉案房屋归杨妙春所有的书面确认，涉案房屋之所有权应归杨妙春所有。现涉案房屋已具备过户条件，故杨妙森应配合杨妙春办理系争房屋过户至杨妙春名下的手续。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杨妙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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