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伟，男，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聚丰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祥谦镇祥通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7960929666。法定代表人：吴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清泉，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灿，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福州三才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科技园6区116号，组织机构代码15485868-3。法定代表人：黄建森。上诉人严伟因与上诉人福州聚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及被上诉人福州三才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李莹、上诉人聚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清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三才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831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8310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8日起计至被上诉人实际还款之日止）；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确认书》后，上诉人一直对该《确认书》中关于扣减贷款及版费一事不予认可，并且多次找被上诉人沟通，要求被上诉人解释清楚为何在收货三年之后，才对货物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上诉人虽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不认可该《确认书》的书面文件，但是上诉人始终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其实质就是以实际行动否定被上诉人在《确认书》中单方面提出的扣减货款方案。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确认书》的效力不能也不可能及于上诉人。相反地，上诉人将《确认书》作为证据提交，只是为了证明双方在缺乏正式合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买卖事实、贷款总额以及尚欠款项的自认。二、上诉人一审中明确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却未对上诉人该项诉请进行审理及判决，明显属于漏判，依法应当作出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经债权转让，该逾期利息的债权亦由原审第三人转让给了上诉人，但是一审判决并未支持上诉人该部分的合法主张，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聚丰公司辩称，《确认书》载明双方签字生效，但是三才公司没有签字，因此确认书是无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该盖有三才公司的公章，严伟提交的三才公司的印章是没有经过备案的，现在公司的印章只要是经过公安机关备案的都是有编号的，也只有经过备案的印章才是合法有效的。严伟提供的三才公司的印章来源不明，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书》也是无效的，故严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聚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严伟一审提供的证据和庭审表述表明：1、被上诉人严伟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部分产品是浙江省苍南县龙港腾兴印刷厂（以下简称“腾兴印刷厂”）生产的，并在庭审中提供了腾兴印刷厂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印刷经营许可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浙江省温州龙港伟兴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兴公司”）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被上诉人严伟另部分产品是由伟兴公司生产的，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向被上诉人三才公司订购；3、在一审庭审和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严伟和三才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实际上为非法代开发票关系。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该由腾兴印刷厂、伟兴公司与三才公司之间签订，因为在一审庭审和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生产该产品必须以持有《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为前提，不论是严伟还是三才公司都没有国家法定的生产资质，实际上严伟仅为腾兴印刷厂和伟兴公司的业务员，而伟兴公司和腾兴印刷厂并未提供授权委托材料，证明其委托严伟办理债权转让，因此严伟与三才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违法无效的。二、三才公司的签章和对池琳华的委托无效。三才公司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不是法定有效证章签章的文件，无法证明是三才公司的真实表述，所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有效性都无法证实，包含委托代理人池琳华的委托书，后续开庭中三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池琳华避不到庭，更能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因为本案交易涉及产品的食品安全问题，依据《食品卫生法》，一审判决应认定严伟与三才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同时对三才公司的非法代开发票行为进行追责。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严伟货款、版费等共119894元，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严伟提交的伟兴公司的文件造假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伟兴公司没有有效资质生产该产品，被上诉人严伟涉嫌提供无效文件，因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证据申请书》，请求明确划分伟兴公司和腾兴印刷厂的生产交货数量，未能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按照被上诉人严伟在与上诉人交易中的表述，其本人仅为伟兴公司和腾兴印刷厂的参股股东性质的业务员，但被上诉人严伟提供的伟兴公司的所有文件均为无效文件，这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得到明确证实。上诉人将按照《食品卫生法》的规定召回不合格产品，上诉人已经向闽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了召回备案。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当庭明确表示反诉，因为产品销售分布全国14个省市自治区，召回将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的经济与声誉损失，但是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划分非法生产企业伟兴公司和有生产资质的企业腾兴印刷厂所生产产品的批量，导致召回工作被搁置，上诉人召回的损失将无法估量。由于本案产品的交易需严格遵守国家《食品卫生法》，关乎到国家十分重视的食品安全问题，草率判决将对社会和民众造成伤害，因此要求被上诉人严伟先做好伟兴公司和腾兴印刷厂生产产品的分割并提交明确证据材料证明其分割的有效性，上诉人将依据被上诉人严伟提交法庭的有效材料对不合格品予以召回，召回后才能计算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伟辩称，债权转让协议是严伟和三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时已经经过三才公司合法代理人的当庭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加盖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无不当，是合法有效的。而且腾兴印刷厂已经签收了三才公司出具的发票，本案讼争货物均由腾兴制造，伟兴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聚丰公司立即向严伟支付货款1831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831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8日起至聚丰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间，聚丰公司先后向三才公司订购外观上印有聚丰公司名称的悠自在、云蕾等品牌的包装袋，总计价值为238659元。2015年10月13日，聚丰公司向三才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截至2015年10月13日，聚丰公司尚欠三才公司货款149602元（其中货款238659元扣除已付货款89057元），扣减每批次不良品3%计算为4488元，以及永辉超市出现袋子质量问题的质保金45000元，合计货款金额为100114元，另版费19780元（总额为33502元扣除悠自在及云蕾版费13720元），共计119894元。2015年10月20日，严伟与三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才公司将本案讼争债权转让给严伟。三才公司及严伟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2016年5月22日通过EMS快递方式告知本案讼争债权已经转让并要求聚丰公司向严伟履行。严伟多次向聚丰公司催讨货款均无果。一审法院认为，严伟提供的由聚丰公司职员签收的《出库单》、《送货单》、《收款收据》等共十一份证据及聚丰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三才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一份，可以证实聚丰公司向三才公司定作包装袋的事实，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聚丰公司与三才公司之间未对定作物的规格、质量标准等作出明确约定。三才公司完成定作物后分批次交付聚丰公司。聚丰公司接收定作物后未就质量问题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可视为三才公司交付的定作物质量符合约定。聚丰公司主张因三才公司无生产食品外包装的资质，故定作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严伟与三才公司之间就本案讼争的债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严伟与三才公司就《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分别通知聚丰公司，故《债权转让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聚丰公司应当按《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向严伟履行定作合同的债务，对三才公司的抗辩权可以向严伟主张。聚丰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三才公司出具《确认书》一份，确认扣除不良品及质量问题后尚欠严伟货款、版费等共计119894元。严伟收到《确认书》后，未及时告知接受与否，却以该《确认书》向聚丰公司主张债权，可视为积极默示。故聚丰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对严伟已发生法律效力。严伟主张其认可《确认书》中的货款总额而不认可应扣减的部分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聚丰公司未按《确认书》所确认的货款、版费等共计119894元偿还严伟，属违约行为，应负还款责任并赔偿严伟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一、聚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严伟货款、版费等共计119894元；二、驳回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81元，财产保全费1435元，共计3416元，由严伟负担1000元，聚丰公司负担2416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严伟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腾兴印刷厂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及《生产许可证》，拟共同证明腾兴印刷厂具有生产案涉产品的资质，系案涉产品的实际生产者，其与严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已全部结清，其与聚丰公司之间从未存在买卖合同或其他性质的法律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聚丰公司认为腾兴印刷厂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否则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严伟提交的《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及《生产许可证》没有公司盖章，系旧的证件。经审查，本院认为，严伟提交的证明资料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腾兴印刷厂于本案二审期间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严伟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我厂购买云蕾、悠自在等包装袋，时至今日，我厂与严伟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我厂与严伟之间曾存在买卖关系，但与聚丰公司从未存在过买卖或其他任何性质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严伟依据聚丰公司单方向三才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及三才公司与其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聚丰公司向三才公司订购包装袋并结欠三才公司货款183104元，三才公司已将前述债权转让与其，故聚丰公司应向其履行债务，而聚丰公司对三才公司与严伟之间债权转让的效力及金额提出异议，本案应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对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聚丰公司单方盖章的《确认书》可以证明聚丰公司确认欠三才公司货款及版费共计119894元的事实，三才公司对聚丰公司享有的该部分债权明确。三才公司与严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系三才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签约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已送达聚丰公司，合法有效，聚丰公司应当依法依约向严伟履行前述债务。聚丰公司辩称严伟与三才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腾兴印刷厂、伟兴公司才是案涉产品的实际生产者及货款的权利人，故三才公司与严伟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严伟无权就案涉货款主张债权，但聚丰公司单方向三才公司出具了《确认书》，确认了聚丰公司尚欠三才公司货款的事实，同时腾兴印刷厂亦出具《证明》，否认与聚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伟兴公司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聚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聚丰公司辩称三才公司一审证据中的签章不具有真实性和有效性，以及严伟提供伟兴公司的造假文件致使其遭受损失，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聚丰公司未向严伟支付119894元，已构成违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严伟主张自2016年1月8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主文遗漏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严伟主张的183104元与聚丰公司单方确认的119894元之间的货款及版费差额，聚丰公司与三才公司对此尚有争议，三才公司是否对聚丰公司享有该部分债权尚不明确，故三才公司向严伟转让的债权中不应包括该争议部分金额，对严伟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聚丰公司与三才公司就此部分争议应在两公司之间自行处理。综上所述，严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聚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1民初305号民事判决；二、福州聚丰塑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伟支付货款、版费合计1198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8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严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元，由福州聚丰塑胶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琳（2017）闽01民终829号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