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一终字第1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合贵，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穿青人。
委托代理人王成兰、廖新翎，均系贵阳市南明区市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满秀，女，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成武，贵阳市贵安新区贵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合贵与被上诉人方满秀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31日作出（2014）花民初字第30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合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方满秀与张合贵均为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某某乡某某村某组村民。2014年1月16日18时许，方满秀在经过被告张合贵家门口时，张合贵饲养的狗对着原告狂吠，原告捡起一块石头吓狗、吼狗，张合贵看见此情景，不但不喝止自己的狗，放任其狗将原告咬伤，并殴打原告。方满秀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贵阳市花溪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4年2月27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890.93元，2014年1月17日在贵阳市花溪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注射狂犬疫苗，支付费用1810元，共产生医疗费用3700.93元。因双方就医疗费等赔偿费用协商无果，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张合贵赔偿原告因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12822.85元（1、医疗费3700.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1天＝330元；3、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28224元/年÷365天×11天＝850.58元；5、误工费3120.67元/月×2个月＝6241.34元；6、精神抚慰金1000元；7、交通费2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方满秀被张合贵饲养的狗咬伤，方满秀在张合贵所饲养犬对其吠叫时，做出必要的反应不能视为损害后果系方满秀故意或有重大过失造成的，且张合贵当场未予以管理，张合贵应对方满秀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方满秀系农村居民，相关损伤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贵阳市花溪区中医院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收费专用票据上记载的方满秀住院治疗天数16天，与贵阳市花溪区中医院疾病证明书及贵阳市花溪区中医院出院记录上记载的方满秀住院治疗天数11天不相符，方满秀自认的实际住院治疗天数也为11天，本院确认方满秀实际住院治疗11天。方满秀损失如下：一、医疗费用3700.93元，有正式发票在卷为证，应予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1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0元/天×11天＝330元，应予支持；三、营养费，原告住院治疗11日，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1天×30元/天＝330元；四、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28224元/年÷365天×11天＝850.58元，应予支持；五、误工费，依照2014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0850元/年÷365天×11天＝929.73元；六、精神抚慰金，因张合贵饲养动物及其行为造成方满秀身体上伤害，至今无赔礼道歉的意向，使方满秀在精神上受到一定损害，其主张1000元，予以支持；七、交通费，鉴于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结合方满秀的受伤程度、住院天数以及居住地到就医地之间的距离等客观因素，其主张200元，予以支持。以上七项损失共计734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一、被告张合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方满秀医疗费等费用7341.24元；二、驳回原告方满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被告张合贵负担。
宣判后，张合贵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被其所饲养的犬咬伤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被犬咬伤完全系自己先挑逗犬造成。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被上诉人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被动物致伤是其故意用斧头砍犬所致，且被上诉人被咬时，上诉人并未在现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方满秀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和其上诉状中均已认可被上诉人是被其饲养的动物所伤，其作为饲养人应该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判对于本案赔偿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合贵申请两名证人罗军、汪玉萍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方满秀被狗咬伤，系其与丈夫故意用斧头主动攻击狗所造成。罗军的证言内容为：2014年1月16日下午天黑的时候，我与朋友到张合贵家附近找房子做生意，听到有人吵架，看到一个女人拿石头丢狗，而后时隔十分钟就看到一个男人骑摩托车下来，拿斧头砍张合贵，张合贵就跑了，之后，该男人拿斧头砍狗，狗就咬了这个女人（方满秀）。经审判人员询问后，该证人又称方满秀从拿石头丢狗到其被咬过程中，张合贵在场。汪玉萍的证言内容为：2014年1月份，我和朋友去租房子做生意，看到狗在那里叫，一个女人拿石头丢狗，过一会儿，一个男人拿起斧头过来砍张合贵，张合贵跑了，该男人拿起斧头砍狗，狗就把这个女人咬了，此时，张合贵不在场。另，被上诉人张合贵提交了其饲养的狗受伤的照片，证明目的是该狗被方满秀丈夫砍伤。
经质证，被上诉人方满秀认为证人证言和照片不是新证据，两位证人均不能证实其在事发现场，且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不应采信。
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贵阳市花溪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疾病证明书、贵阳市花溪区中医院疾病证明书、贵阳市花溪区中医院出院记录、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中医院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收费专用票据及医疗发票5张、原告伤情照片5张、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方满秀被张合贵所饲养的狗咬伤，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方满秀被张合贵饲养的狗咬伤，是否系方满秀故意造成？2、张合贵是否应当赔偿方满秀营养费、精神抚慰金？
关于方满秀被张合贵饲养的狗咬伤，是否系方满秀故意造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之规定，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上诉人张合贵若想要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就必须证明被上诉人方满秀的损害是因为她的行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如果举证不足或者举证不能，上诉人张合贵就应承担动物致害的赔偿责任。从上诉人张合贵的举证情况来看，两位证人系朋友关系，均称在现场旁观了上诉人张合贵与被上诉人方满秀及其丈夫的纠纷，但对于被上诉人方满秀被狗咬时，上诉人张合贵是否在场的问题，持有完全相反的说法，证人证言之间存在较大的矛盾，与两张狗受伤的照片亦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并且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从而增强其证明力，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满秀在被狗咬伤的过程中存在故意的行为。故上诉人张合贵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张合贵是否应当赔偿方满秀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对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因方满秀未提供医疗机构需加强营养的专业意见的相关证据，应不予支持。故原判认定330元的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精神抚慰金，方满秀因被张合贵饲养的狗咬伤而住院治疗11天，精神受到了一定的损害，故原判认定1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合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判令由张合贵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关于赔偿项目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3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3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合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满秀医疗费等费用共计7011.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张合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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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黄智静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子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