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温瑞行初字第65号
原告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八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陈献松，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张永谦、姜娅静，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
法定代表人项金敏，局长。
委托代理人姜光焕，系被告单位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乙川，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瑞安市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永胜，总经理。
原告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八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董八村经合社）诉被告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瑞安市发改局）、第三人瑞安市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市新区建设公司）建设项目行政审批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3月7日作出（2013）温瑞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而提起上诉，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浙温行终字第64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告作为被诉行政审批行为的行政相对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撤销本院的（2013）温瑞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3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献松及委托代理人张永谦、姜娅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姜光焕、许乙川、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永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至2014年1月24日，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瑞安市发改局于2012年1月31日向第三人瑞安市新区建设公司发出瑞发改投（2012）15号《关于瑞安市莘塍镇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变更的通知》（下称被诉通知），内容为：根据市政府2012年1月15日专题协调会议精神及市领导指示，经研究，同意将我局瑞发改投（2008）289号文件核准批复的莘塍镇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变更为瑞安市新区建设公司，其它内容不变。
原告董八村经合社诉称，因瑞安市瑞祥小区的建设需要，原告获得瑞安市人民政府17.1亩返回建设用地。2008年9月9日，原告获准设立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进行安置房建设。2012年1月31日被告瑞安市发改局作出被诉通知，将建设主体变更为瑞安市新区建设公司。被告擅自变更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建设主体，违反法定程序，滥用职权，严重损害了原告及所有建房户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瑞发改投（2012）15号《关于瑞安市莘塍镇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变更的通知》。
被告瑞安市发改局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起诉。第一，被告核准原告为建设（投资）主体的有效期限已过，原告业已丧失建设（投资）主体资格。2008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瑞发改投（2008）289号《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莘塍镇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文件（下简称“原核准文件”），该文件第五条规定“本核准文件有效期为2年”。但在有效期二年内，项目一直未投入建设。原告又未申请延续。2012年1月31日，被告核准新的建设（投资）主体时，早已逾2年“有效期”，原核准文件已自动失效，原告也已丧失建设（投资）主体资格。第二，被告发出被诉通知，原告已非实际建房（投资）主体。此时，原告已将安置留用地全部分配到户，且大多数已进入市场交易，而且经过多次交易后，大部分最终的实际建房（投资）户已更改为非原告本村村民，继续维持其建设（投资）主体地位将名实不符，况且因实际建房（投资）户不同意，项目将无法投入建设。因此，原告已从事实上丧失了建设（投资）主体资格。换言之，原告与建设项目已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了，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起诉或因上述第一点理由或因上述第二点理由，而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瑞安市人民法院曾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虽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并指令继续审理，但与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没有任何矛盾。温州中院之所以作出撤销原审裁定，是因为原审裁定对有关认定事实“未经开庭质证”。被告认为经开庭质证之后，上述理由完全可作为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合法依据，特别是被告的第一点理由。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即使董八村经合社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一）被诉通知是被告对建设项目建设（投资）主体的重新核准。被告原核准原告为建设（投资）主体的文件已过有效期限，原核准文件已自动失效，原告已丧失建设（投资）主体资格。被告根据实际建房（投资）户与第三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的被诉通知，显然是对建设项目建设（投资）主体的重新核准。（二）对被诉通知中使用“建设主体变更”，是为了简化手续。被诉通知的内容仅将“建设主体变更”为第三人，其他内容不变。“重新核准”在行政许可法上原本就没有规范的称谓，使用“变更”一词不改变被诉通知对建设项目的建设（投资）主体作出重新核准的实质。（三）对被告没有再次核准原告为建设项目的建设（投资）主体的说明。1、是大多数实际建房（投资）户的意愿，选择第三人为新的建设（投资）主体，排除了重新核准原告为新的建设（投资）主体；2、被告核准第三人为项目新的建设（投资）主体对工程建设有利，如果继续由原告作为建设主体，那么工程投资以及建成后房屋的分配等，必将碰到诸多问题，故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与和谐稳定角度考虑，被告核准第三人为新的建设（投资）主体也是合适的，效果也已经显现，项目已开工建设。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第三人瑞安市新区建设公司陈述称：一、本案作为安置留用地权益纠纷引发的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当前因安置留用地权益引发的相关纠纷，难以在法律层面彻底解决。应通过行政手段处理为宜，不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就本案而言，虽然原告是对建设项目核准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诉讼，但其实质仍属于安置留用地权益纠纷。原告主张“自己及所有建房户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但未明确其合法权益的具体形态，从而不能纳入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对此，第三人同意被告的意见。二、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1、被诉通知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之时，原告未取得本案建设项目的土地用地批准文件，未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也未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因而，原告至今未取得本案建设项目的土地使用权。此外，原告之前获取的原核准文件的存续效力已于2010年9月8日届满，原告在届满之前未依法申请延续，故而原告已丧失作为该建设项目建设主体的资格。据此，被告核准第三人作为该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是一项新的建设项目核准行为，即不是对原核准行为的变更，也不是对原核准行为的延期。涉案建设项目，未影响原告的物权，相邻权或其他合法权益，因而原告与本案争议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2、从建设项目的实际出资角度来看，原告与本案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决定所确立的项目投资管理基本原则为：“谁投资、谁决策、谁受益、谁承担风险”。实际出资人有权选择建设主体身份，即可以选择由原告作为建设主体办理相关建设手续，也同样有权选择变更到其他主体办理相关手续。无论是原告作为本案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或是由第三人作为建设主体，该项目的最终受益人是各建房户即实际出资人。而将本案建设主体变更为第三人的决定，正是由该项目占72%建筑面积“指标”的大多数实际出资人通过民主议事规则讨论后作出的。因此，本案项目建设主体变更是正当、合法的。且因原告已将建筑面积“指标”分配到户，实际不具备出资人和受益人的权利，故本案建设主体的变更未影响原告的权利义务。三、被告核准第三人作为涉案建设项目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建设项目核准时，已提交申请报告，并已获得该建设项目实际投资人及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同意。而本案建设项目除建设主体外，其他内容与原告方原核准的投资项目内容一致，其相关建设内容符合规定，因而，该项目符合核准条件。被告的核准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不存在滥用职权现象。四、本案被诉核准行为涉及对社会公共利益的维护，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缺乏正当性。1、本案建设项目所涉土地已由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B2005）第10057号、浙土字【B2005）-0113号文件征收，属国有建设用地，拟用于瑞祥新区建设征收原告集体土地后对失地农民的住房保障。原告方在未办理上述安置留用地的供地审批手续之前，将前述安置留用地的建筑面积指标分配到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致未办理土地审批手续的安置留用地建筑面积“指标”被村民流入市场交易，绝大多数村民将分配所得的建筑面积“指标”予以转让。针对安置留用地建筑面积“指标”交易所产生的社会秩序问题，瑞安市人民政府以瑞政发（2010）147号《瑞安市人民政府转批关于加快推进安置留地建设实施意见的通知》规定，安置留用地建房主体以2009年11月30日上报的最后持有指标者名单为基础，如持有面积与设计套房面积不成套，允许在同宗土地名单范围内调剂整合成套。同时还规定，市安置留地办公室审查备案的最终名单作为登记房地产权源依据，未办供地手续的安置留地项目，在办理供地手续时，必须以最终名单作为供地文件的附件。已供地未建设的安置留地项目，以最终名单作为确认建房主体依据。原告安置留用地最终名单已由瑞安市农村住房改造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12月5日备案，用地面积11400平方米（17.1亩），规划核定总建筑面积29369.041平方米，该面积已全部备案至各建房户名下。2、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筑面积“指标”分配到户后，土地出让金及建设资金均由建房户自筹出资，原告没有出资。该建设项目于2008年曾由原告作为建设单位办理立项手续，但由于原告方大多数村民已将原分配的“指标”转让，而原告方又长期拒绝办理供地审批、工程规划许可、施工等建设手续。安置留用地项目长期搁置无法建设，已严重影响近200户建房户的合法权益。为解决这一实际问题，经备案的最终建房户讨论决定将该项目建设主体变更为第三人，并以第三人名义办理立项及各项建设审批手续，从而破解安置留地建筑面积“指标”交易历史遗留因素对工程建设造成的障碍，有效推进项目建设，维护各建房户的合法权益。目前该工程已完成桩基50%左右，建设项目正有序开展。即使被告作出的变更通知在程序或实体上有欠缺的，原告对被诉通知享有诉权，对被告作出的被诉通知也不应撤销，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通知的证据、依据：1、被诉通知；2、原核准文件；3、原告的瑞安市莘塍镇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工程建设指挥部（下称工程建设指挥部）《请求变更莘塍街道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用地建设主体的申请报告》；4、瑞安市安置留地最终名单审查备案表（董八村）及名单等材料（面积为29639.01平方米、套数为183套）；5、请求变更莘塍街道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供地主体的业主签字及比例；6、第三人《同意瑞安市莘塍街道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变更供地的证明》；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8、莘政（2010）116号《莘塍镇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成立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工程建设指挥部的批复》；9、董八村《关于要求成立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请示》；10、董八村两委会议纪要；11、瑞安市发改局发文笺；以上证据拟证明：1、原告在被告核准的二年“有限期”内未投资建设，原告业已丧失建设主体资格；2、被告发出被诉通知时，建房（投资）主体已发生变更，原告已非建房（投资）主体，3、建房（投资）主体通过原告的工程建设指挥部向被告申请变更建设主体，并且取得第三人的同意；4、原告的工程建设指挥部对于原告方包括申请变更建设主体在内的事项有代理权；5、被告变更项目建设主体有利于项目建设，有利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与和谐稳定；6、即使上述通知可诉，被告对建设主体的变更实体合法、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不成立。作出被诉通知的法律依据为《行政许可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参照《企业投资项目核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企业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3、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4、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第三人主体资格；5、原核准文件，证明2008年9月9日，原告依申请获准设立莘塍镇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建设主体为瑞安市莘塍镇董八村经济合作社；6、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明原告系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用地主体的事实；7、被诉通知，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原告当庭提供村委会纪要复印件（已与原件核对），证明工程建设指挥部属非法机构的证据，在2010年经董八村两委决定更换工程建设指挥部人员。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浙土字【B2005）第10057号“一书方案”；2、浙土字【B2005）-0113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证据1与2证明本案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用地已分别于2005年、2006年办理征收审批手续；3、村民代表会议决议，证明原告已分二次将安置留用地建筑面积指标分配到户；4、瑞安市安置留地最终名单审查备案表及附件清单，证明原告方已将全部29639.01平方米建筑面积指标分配到建房户，并已办理建房户指标备案；5、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建设费用交款详单，证明本项目安置留用地土地出让金及建设资金均由建房户自行出资；6、报告、申请报告；7、请求变更莘塍街道董八村瑞祥新区安置留地建设主体的业主签字及统计清单；证据6-7证明占72%以上建筑面积指标建房户及原告设立的工程建设指挥部要求变更建设主体，并向被告提出核准申请；8、项目协议书，证明第三人和工程建设指挥部达成的协议；9、被诉通知，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10、建设用地批准通知书；11、土地出让合同；12、国有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据10-12证明本案建设项目已由第三人办理用地批准文件并取得土地登记证书；13、用地规划许可证，1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5、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据13-15证明本案建设项目已由第三人办理规划及施工许可，已进入施工阶段；16、瑞政发（2009）138号、瑞政发（2010）147号、国务院关于投资体制改革决定。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属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被告作出的建设主体变更的行为不是根据原告的申请，也不是原告所属工程建设指挥部及第三人的申请，而是根据市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及批复作出的，而被告未提供市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根据法律规定，重新核准也需要原告提出，未经过原告书面提出申请变更，任何人没有权利变更为其他主体，就该文件来说，牵涉到原告，至少要告知原告，原告的主体资格，中院的裁定已经说明董八村经合社是行政主体的相对人，就算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董八村经合社也有诉权；证据2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原核准文件有效期二年并不能说明原告丧失主体，被告提供证据4的第69页，被告于2010年6月29日发出的通知说明被告于2010年才将该项目列入建设计划，而原告一直在组织实施，遭到被告的阻扰；证据3中工程建设指挥部给被告的一个报告，工程建设指挥部属于非法机构，是原告原先成立的内设机构，对外不能作出任何请示等行为，没有任何效力，其中申请资料都是属于非法机构所作，最终名单即证据4应由原告确认，工程建设指挥部没有权利确认，就算其中有红证买卖，都属无效的民事行为，且原告只分配部分安置留用地指标，没有分配完毕；证据4中所有的行政部门文件发放的对象都是原告，原告才是项目的合法建设主体；证据5中业主身份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面积比例等都没有相关事实依据；证据6变更主体的整个过程是依行政机构决定，并不是合法的决定，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证据8与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工程建设指挥部已经由原告撤销及变更掉，实际上工程建设指挥部至今一直在履行职责；证据10会议纪要的盖章是工程建设指挥部，会议纪要应该由村两委盖章；证据11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只有一份打印稿及被告的印章，所有的内容都是电脑打印，被告应该提供局长签字的原件，否则该文件就是事后弥补的。
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
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规划与投资计划下达是两回事；对证据1-5、7没有异议。原告当庭提供的证据，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工程建设指挥部人员是否更换是原告内部的事情，与被告没有关联，会议记录时间是在2011年5月13日，在原核准文件失效期后的事情，对记录的人员身份及内容都有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只有分配方案，无法反映出分配到户的内容；证据4与对被告证据4的质证意见一致，工程建设指挥部提供的材料没有经过原告确认，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来源出处不详，真实性无法考证；证据6是属于工程建设指挥部的报告，工程建设指挥部系对外没有法律资格的机构，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属于本案的业主没有证据确认，没有经过原告确认，不予认可；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是本案具体行政行为之后的事情，即使有关联，工程建设指挥部不能代表原告签订协议书；证据9意见同上述一致。证据10-15是具体行政行为之后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实际上的用地单位应属于原告，而不是本案的第三人；对于证据16，第三人没有说明待证明对象，与本案没有关联。
被告对于第三人提供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3村委会会议决议，其内容很清楚反映征地面积、返回地面积等已分配到户及面积；证据5有交款的详单，原告认为没有分配，应该提供交款的依据，工程建设指挥部是原告成立专门负责项目建设的机构，在村返回地建设上，对原告有代理权。
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确认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其质证意见围绕工程建设指挥部机构的性质及其作出的行为的效力和被诉通知的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等。本院认为证据是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被告作出被诉通知的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等是查明事实基础上的一种判断，故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6系瑞安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第三人瑞安市新区建设公司核发，与本案具有关联，但不能证明原告系涉案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副本已送达给原告，原告针对被告的举证而当庭提供证据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的有关规定，不予采用；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的其他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2系涉案安置留用地的批准文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4、5、6、7、8盖有工程建设指挥部公章，予以采信；证据9上述已作认证；证据10-15系涉案安置留用地建设的相关批准文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6系政府部门的规范性文件，不作为证据确认，但可以参照。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瑞安市人民政府因建设需要征收原告董八村经合社的部分集体土地为国有土地，并拟将其中部分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作为征收土地的安置留用地返还给原告，用于社员建设住房等，拟建住宅、商业用房及配套设施计建筑面积29637.036平方米。尔后，原告将上述拟建房屋建筑面积中的29546.3平方米以“指标”形式分配给村民，余下90.736平方米留在村集体。2008年间，原告向被告申请对上述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进行立项。同年9月9日，被告对原告的申请作出瑞发改投（2008）289号《关于莘塍镇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一、项目名称“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二、项目建设内容和规模“建设商住楼，总建筑面积29640平方米，另地下建筑面积5928平方米，区内配套同步实施，停车泊位按设计条件设置”；三、项目总投资及资金筹措“项目总投资11856万元，所需资金自筹解决”；四、项目选址与用地面积“该项目选址于瑞祥新区E-6、E-9地块，具体位于文定路东首，总用地面积11400平方米”；五、本核准文件有限（效）期为2年。2010年3月30日董八村村两委就上述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建设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因瑞祥新区返回地业主代表选举产生筹建委员会（指挥部），为了加快返回地建设，保障业主权益，作出如下决定：1、瑞祥新区返回地建设均由筹建委员会（指挥部）负责，村两委不干涉；2、瑞祥新区返回地前期建设中村两委与相关单位、个人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均由该筹建委员会（指挥部）执行；3、业主与村两委签署各项协议及委托书均授权筹建委员会（指挥部）履行”。嗣后，原告向原瑞安市莘塍镇人民政府提出成立工程建设指挥部的请示，原瑞安市莘塍镇人民政府于同年12月21日作出同意成立工程建设指挥部的批复。由于原告方的社员将上述分配所得“指标”进行交易，该项目未能在核准期限内开工建设。2012年1月，工程建设指挥部经大部分“指标”业主同意，并经瑞安市莘塍街道办事处同意，向被告申请变更涉案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为第三人瑞安市新区建设公司。被告瑞安市发改局于2012年1月31日作出被诉通知，将建设主体变更为第三人。尔后，第三人陆续取得涉案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现该工程已开工建设，且上述“指标”业主亦已投入部分建设资金。
本院认为，原核准文件确认董八村经合社为建设投资人，故董八村经合社与本案被诉通知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董八村经合社作为行政相对人享有起诉权利，故其享有本案的原告资格。2004年9月15日国家发改委第19号令《企业投资项目核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外商投资项目和境外投资项目的核准办法另行制定，其他各类企业在中国境内投资建设的项目按本办法执行”，涉案建设项目应按上述规章执行。《企业投资项目核准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项目核准文件有效期2年，自发布之日起计算。项目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内未开工建设的，项目单位应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向原项目核准机关申请延期，原项目核准机关应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届满前作出是否准予延期的决定。项目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内未开工建设也未向原项目核准机关申请延期的，原项目核准文件自动失效。该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已经核准的项目，如需对项目核准文件所规定的内容进行调整，项目单位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向原项目核准机关报告。原项目核准机关应根据项目调整的具体情况，出具书面确认意见或要求其重新办理核准手续。原核准文件已明确注明二年有效期限，于2010年9月8日届期，期间原告没有提出申请延期，且没有开工建设，依照上述规章的规定，该文件已自动失效，不存在对项目核准文件所规定的内容进行调整（变更）的情形。被告在原核准文件失效后再作出建设主体变更的被诉通知与上述规章的规定不符。被告及第三人认为被诉通知属《企业投资项目核准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重新核准行为，该条适用于核准文件在有效期内对内容的调整，而本案核准文件已失效，且规定的核准程序须由项目单位提出申请，故其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诉通知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2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瑞安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2年1月31日向第三人瑞安市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作出的瑞发改投（2012）15号《关于瑞安市莘塍镇董八村安置留用地建设项目的建设主体变更的通知》。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受理费50元，至迟在上诉期届满后的七日内预缴到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帐号：19×××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林 波
审 判 员 陈建昌代理审判员黄鸥翔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万 顺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