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坝运输二公司。
代表人：魏昊彤。
委托代理人：白景贵。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星明。
委托代理人：贾雄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代表人：李昆红。
委托代理人：戚生苗。
委托代理人：叶元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瀚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成祥。
上诉人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坝运输二公司（以下简称陕坝二公司）、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宁海瀚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祥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7月23日，瀚祥公司与天津蓝巢特种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巢公司）签订长期运输合同，约定由瀚祥公司承运履带吊、圆筒吊、平臂吊及其他设备，运输价格中包含瀚祥公司投保险费用、发票税金。运输方式为公路汽车运输。2011年12月，蓝巢公司委托瀚祥公司将SCC6300／630t履带吊自内蒙古灰腾河运至甘肃玉门市。12月2日，瀚祥公司向太平洋公司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被保险人为蓝巢公司，保险金额为2000万，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
12月6日，瀚祥公司与陕坝二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承运司机为王保军、承运车辆为蒙L×××××／宁A9**挂。16日，王保军驾驶车辆沿Y452线由南向北行使至39公里加700米处，车辆失控后驶出路外倾翻，造成王保军及车内一随车人员死亡、车辆受损，货物主机摔地受损。
事故发生后，蓝巢公司向太平洋公司索赔3359936元，并发函至瀚祥公司。瀚祥公司分别于2012年2月28日、3月20日、5月9日发函至陕坝二公司协商，但陕坝二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8日、5月17日回函，表示不予认可。后太平洋公司委托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货物进行评估，并支付公估费35337元，根据公估报告，若按照原价计算，扣除免赔率后损失计1810700.34元，若按照折旧价计算，扣除免赔率后损失计2129626.87元。2012年12月11日，太平洋公司向蓝巢公司赔付1800000元。2012年12月17日，蓝巢公司将权益转让与太平洋公司。
太平洋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以其已向被保险人蓝巢公司赔付保险金而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瀚祥公司赔偿太平洋公司保险金1800000元、保险公估费35337元，及相应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太平洋公司赔付之日2012年12月1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承担连带赔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由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太平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瀚祥公司赔偿太平洋公司保险金1800000元、保险公估费35337元，及相应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太平洋公司赔付之日2012年12月1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巴运公司、陕坝二公司共同向太平洋公司赔偿保险金1800000元、保险公估费35337元，及相应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太平洋公司赔付之日2012年12月1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中任一主体履行赔偿义务后，即在已履行赔偿范围内免除另外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负担。
瀚祥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太平洋公司陈述的事实属实，但瀚祥公司系投保人也是受益人，没有赔偿义务，应该由巴运公司和陕坝二公司赔偿。
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蒙L×××××牵引车系陕坝二公司于2011年6月1日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出售给王保军，由于车款至今尚未付清，故未变更登记手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不应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2.本案中，投保的是货物运输保险，是针对运输关系中的运输风险设立的，受益人应当包括运输关系中的承运人，而本案实际承运人是王保军，太平洋公司无权就运输合同关系中的承运人行使追偿权。而且，投保人不是运输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因此不存在运输风险，只存在货物损失风险。因此运输保险只针对运输过程中的货物损失，王保军是受益人，而不是代位追偿的第三人范畴；3.瀚祥公司是货损事故责任的承担者。运输合同是蓝巢公司与瀚祥公司签订，瀚祥公司虽又与王保军签订了运输协议，但协议第6条载明“本协议不作合同作用。……货车装车完毕本协议作废”，因此瀚祥公司与王保军之间的委托运输合同不成立，瀚祥公司仍是最终运输关系中的承运人，王保军只是接受瀚祥公司的指派，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未曾参与合同关系；4.太平洋公司存在提供虚假证据或伪造证据行为，所有的收款收据，收款人不同，但收据出具的笔迹和起草的内容均相同，而且在收据的落款处加盖自己的公章，没有可信度。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损失存在虚假；5.公估公司及评估人员的资质、公估公司的作用、性质存在疑问，太平洋公司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公估公司一人赴现场作出的评估不符合规定；6.事故发生后，太平洋公司未通知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瀚祥公司也仅是通知货物已进入维修阶段，没有通知定损的意思表示，故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对未经双方定损或单方委托定损及维修的行为不予认可；7.定损结果存在疑问，该吊车于2008年投入使用，设备的成新率为60%，公估公司以新设备定损不合理；8.太平洋公司要求赔偿公估费及利息的请求不合理，《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9.本案存在法律请求权竞合，依照法律规定太平洋公司在两种关系中只能选择一种进行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太平洋公司可否向投保人瀚祥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二、瀚祥公司与陕坝二公司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三、太平洋公司在支付保险金后，可否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对瀚祥公司和陕坝二公司提起共同诉讼。
关于焦点一，《保险法》第六十二条对第三者的限制仅为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故被保险人之外的主体除其家庭成员或其组成人员外均为第三者。瀚祥公司与蓝巢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运费中包含保费，故瀚祥公司是接受蓝巢公司委托代办投保，瀚祥公司对承运货物不具有保险利益。作为运输方，其负有将货物安全运往目的地的义务，现由于瀚祥公司的原因致保险标的损害、引发保险事故，故太平洋公司可向作为致害人的瀚祥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
关于焦点二，陕坝二公司认为作为出卖方保留所有权，但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该院认为，陕坝二公司虽然提供货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一）及收款单证明车辆已出售给王保军，但王保军已死亡，且合同书约定的利息13.2%也不符合分期付款的利率水平，故对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陕坝二公司提供作为佐证的收款单为其自行出具的普通收款收据、不符合财务凭证的相关形式，故对陕坝二公司的辩称难以采信。即使陕坝二公司与王保军存在买卖关系，王保军驾驶的车辆牵引车是登记在陕坝二公司名下，在与瀚祥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中也载明承运单位为陕坝二公司，故该车辆仍是作为陕坝二公司的名义进入道路运输市场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故瀚祥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与陕坝二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三，瀚祥公司作为与蓝巢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运输方，导致货物受损，应向蓝巢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陕坝二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对货物保管不善，侵犯了蓝巢公司财产所有权，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瀚祥公司和陕坝二公司主观上不存在共同过错，没有实施共同行为，但均因承运同一单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导致蓝巢公司的财产受损，瀚祥公司与陕坝二公司应各自承担全部给付义务，二者之一的履行可使全体债务消灭。为便于诉讼，太平洋公司有权对瀚祥公司和陕坝二公司提起共同诉讼。
综上，《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融资租赁合同，蓝巢公司作为承租人对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承担责任，故其对该设备具有保险利益，可以作为被保险人。现太平洋公司对被保险人蓝巢公司赔付保险金后，有权在赔付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蓝巢公司对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陕坝二公司作为巴运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巴运公司共同承担。三者之一的履行可使债务全体消灭。巴运公司、陕坝二公司认为公估机构的结论程序不合法，内容不合理，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该公估机构具有行业许可，公估结论在充分考虑事故事实、费用支出必要性及合理市场价格，并结合设备折旧、不足额投保及约定免赔率的基础上，给出两个不同的理赔方案和理赔金额，且太平洋公司赔付的金额也在实际损失范围内，而且在双方的函件来往中，陕坝二公司对修理方案、报价内容不予认可，但未提出方案，也未积极应对，为防止损失的扩大，太平洋公司与瀚祥公司、蓝巢公司协商对货物先行修理，也是合理，故对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太平洋公司要求从赔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该院认为应从太平洋公司第一次主张之日开始起算，太平洋公司未提供第一次主张的依据，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11日开始起算。关于公估费用35337元，该笔费用是太平洋公司在理赔中查明损失程度必须支出的费用，应由太平洋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瀚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太平洋公司18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1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二、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赔偿太平洋公司18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1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三、如其中之一被告已履行给付义务，其他被告免给付之义务；四、驳回太平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38元，由太平洋公司负担3983元，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负担16755元。
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陕坝二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与王保军之间存在涉案车辆的保留所有权买卖关系。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无法推知双方之间的保留所有权买卖关系虚假的事实。瀚祥公司的运输协议书中虽载明承运单位为陕坝二公司，但其真实意思是向瀚祥公司披露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陕坝二公司，现该协议书无陕坝二公司盖章，瀚祥公司也从未向陕坝二公司进行确认，故王保军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陕坝二公司并非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涉案车辆买受人王保军系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陕坝二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2.陕坝二公司与王保军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更未向王保军收取任何挂靠收益，太平洋公司亦无权以陕坝二公司系王保军挂靠单位为由要求陕坝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中，存在太平洋公司请求权竞合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太平洋公司仅能选择其中一种请求权进行诉讼，原审法院以方便当事人诉讼为由合并审理，明显剥夺了陕坝二公司的诉讼权利，已经违反法律规定；4.太平洋公司以陕坝二公司侵权为由要求陕坝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各侵权人的责任比例，确定陕坝二公司的赔偿责任；5.巴运公司作为陕坝二公司的上级机构，对陕坝二公司的债务也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共同赔偿责任；6.公估费用属于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原因、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自己承担；7.太平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已经超出了法定期限，而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不仅未给予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充足举证期限，且以口头形式驳回陕坝二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其上述行为均已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太平洋公司对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的诉讼请求。
太平洋公司答辩称：1.陕坝二公司提供的购车合同、收款单虽为原件，但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收款单系陕坝二公司单方开具，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证实涉案车辆以保留所有权分期付款形式出售。即使王保军与陕坝二公司存在保留所有权买卖关系，但王保军是以陕坝二公司的名义而非自己名义与瀚祥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故陕坝二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推脱责任。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为承运车辆的所有权人，王保军又以陕坝二公司的名义与瀚祥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该协议书当然对陕坝二公司有约束力。陕坝二公司对承运货物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运输途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赔偿责任。实际上，王保军与陕坝二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王保军如果不挂靠陕坝二公司，无法承运涉案货物，故太平洋公司有权要求陕坝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陕坝二公司作为巴运公司的分公司，依法享有民事诉讼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但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巴运公司承担；2.关于公估费的承担问题，因公估报告是保险理赔及向责任人索赔的重要依据，且涉案事故导致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太平洋公司诉请的1800000元，事故责任人应赔偿上述费用；3.本案中，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分别因各自的违约行为、侵权行为而构成了不真正连带责任关系，太平洋公司有权在一案中要求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4.太平洋公司在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结束之前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变更实质是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并未加重或改变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的责任承担，而原审法院在考虑本案诉讼请求变更实际情况的基础上，已经重新给予陕坝二公司一定的举证期限，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太平洋公司起诉时就明确要求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而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且蓝巢公司与瀚祥公司关于管辖权的约定对太平洋公司并无约束力，故至第三次庭审时，陕坝二公司以太平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妥；5.原审判决认为瀚祥公司与陕坝二公司因同一事实、同一损害后果，对权利人承担同一赔付内容，任何一个责任主体履行赔付义务后，权利人的债权就消灭，无权再向其他责任人主张权利，并不涉及不同责任人之间的追索问题，该问题可另行理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瀚祥公司的违约责任，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的侵权责任，太平洋公司可否在本案中一并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虽然陕坝二公司与涉案车辆的驾驶员王保军之间曾签订货车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形式上属于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因涉案车辆的主车牵引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陕坝二公司，且王保军以陕坝二公司的名义与瀚祥公司签订运输协议书，故瀚祥公司有理由相信王保军系陕坝二公司的驾驶员，陕坝二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虽然涉案运输协议书中约定货物装车完毕本协议作废，但该约定并不能否定陕坝二公司系涉案货物承运人的事实。故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以王保军已经以分期付款形式购买涉案车辆，陕坝二公司仅保留涉案车辆所有权为由否认其系涉案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理由不充分，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难以支持；其次，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玉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确认王保军一方过错导致事故责任，王保军负有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王保军的行为已经侵害了蓝巢公司的财产所有权。现王保军作为陕坝二公司所有的涉案牵引车驾驶员，陕坝二公司应就王保军的侵权行为，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再次，涉案车辆的牵引车与挂车所有权虽分属陕坝二公司与王保军，即使涉案交通事故中，陕坝二公司、王保军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王保军、陕坝二公司承担的亦是连带责任，在此情况下，被侵权人也有权选择部分侵权人就涉案货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太平洋公司仍可要求陕坝二公司就涉案货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后，陕坝二公司系巴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可由巴运公司承担，而陕坝二公司又系巴运公司依法设立、拥有独立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陕坝二公司与巴运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亦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瀚祥公司与蓝巢公司之间存在货运合同关系，瀚祥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涉案货物安全运送至目的地的义务，现涉案货物非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合理损耗或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损毁，承运人瀚祥公司应承担赔偿全部损失的违约责任。而陕坝二公司又因其驾驶员王保军的侵权行为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可推知涉案请求权的责任主体并不相同，并非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现瀚祥公司与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不同，但却基于同一交通事故产生，且给付内容相同，而其中任何一个责任主体完成赔付义务后，仅消灭的是另一责任主体对债权人的赔付责任，并未消灭责任主体之间或责任主体与案外人之间的追偿权利，故太平洋公司向被保险人蓝巢公司赔付保险金后，作为代位求偿权人，在本案中一并向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主张赔偿权利既未影响责任主体之间或责任主体与案外人之案件的追偿权利，也可避免权利人通过两次诉讼而取得双重受偿的可能性，又可在减少诉累、节约诉讼成本的情况下，全面保护债权人的权利，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任一责任主体履行赔偿义务后，其他责任主体的债务即消灭。
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太平洋公司起诉之时，就已将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列为被告，其如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现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在该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应视为原审法院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给予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不少于30天的举证期限，至原审第三次公开开庭前，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情况，指定举证期限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原审法院认定的瀚祥公司、陕坝二公司、巴运公司应赔偿太平洋公司的损失数额18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8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陕坝运输二公司、内蒙古巴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