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973号
原告朱小宛，女，193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岚皋西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戚德华，上海市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响娣（原告之女），女，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华池路铁路新村***号。
被告沈莉萍，女，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新闸路***号。
委托代理人庄正权、华绿蘅，上海庄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石四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钟懿，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恒广，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石四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杨石金，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根娣，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朱小宛与被告沈莉萍、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小宛及其委托代理人戚德华、沈响娣、被告沈莉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庄正权、华绿蘅、被告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恒广、被告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根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小宛诉称，原告是被告沈莉萍的母亲，系争房屋上海市岚皋西路95弄1号201室是1998年6月由原告丈夫沈全根租赁的本市曹杨路中林家港路42号动迁安置所得，承租人是沈全根，并由原告夫妻及沈莉萍一家三口居住。被告于2002年2月去了比利时，2005年4月22日沈全根报死亡。2013年7月，被告欲将已迁出的户籍以及其婆婆等人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内，同时物业公司上门收取物业管理费，原告方知道系争房屋产权已经登记在沈莉萍名下，经至登记部门核实，早在2003年被告就瞒着原告将系争房屋买下，原告得知后非常气愤，于是在被告今年回国时要求将原告朱小宛的名字登记为产权人，沈莉萍却不同意。经向家人了解，因原告的印章由于原告夫妻年事已高，经常需要报销医药费，所以交由大女儿保管。大女儿在沈莉萍的请求下，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上加盖了原告的印鉴，被告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审核不严，在购买合同上也出现错误，导致系争房屋登记在沈莉萍名下。在多次与沈莉萍协商无果的情况下，原告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确认被告沈莉萍与被告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公房承租状态；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沈莉萍辩称，公民的合法财产完全受法律保护。被告沈莉萍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在公房改革中，房地产部门按照九五方案将系争房屋出售给被告一人所有，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内，其他同住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提出过异议，原告以所谓不知情来主张权利，并在审理中提请其大女儿作出证人证言，而系争房屋一旦变更状态或原告成为产权人，证人都将有财产上的利害关系，事实上，2008年沈莉萍将户籍迁出系争房屋后，原告除被告外的所有女儿就联合起来，觊觎被告所拥有的系争房屋，沈莉萍现工作在国外，一旦公房恢复到租赁状态就没有任何权利了。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法庭不应采纳。房屋产权虽然转移登记，原告始终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其权利从未受到过侵害，因此也不存在侵犯老年人合法权益一说，且物业公司每年都上门催讨物业管理费，原告不可能不知道系争房屋已经购买的事实，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本被告是按照规定办理了售后公房的相关购买手续，程序合法，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售后公房的买卖手续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有的文件都具备，而且有本户人员情况表，所以原告称不知情是不合理的。物业费和租金的差距很大，每年原告都要缴纳物业管理费，从金额上就可以得知系争房屋是产权房，且原合同中的计算金额是错误的，本被告工作人员也上门进行过纠正，要求补付购房款，原告不可能不知道售后公房的事实。另外，诉状上原告的签名和家庭协议书上朱小宛的签名系同一个人所为。综上，本被告的手续办理是合法的，符合物业管理条例，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朱小宛与案外人沈全根系夫妻，被告沈莉萍、证人沈金娣、原告委托代理人沈响娣均系他们的女儿。沈全根于2005年4月21日去世。
系争房屋原承租人登记为沈全根，系朱小宛与沈全根原曹杨路中林家港房屋动迁安置中的一套，安置了朱小宛、沈全根及沈莉萍等，由老夫妻及沈莉萍一家三口共同居住；另一套安置房屋则安置了沈响娣及女儿，由沈响娣及其家人居住。2002年沈莉萍赴国外工作。2003年，被告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沈莉萍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由沈莉萍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41.90平方米，房屋实际售价为15406元，加上应付费用，沈莉萍共支付16273元。合同订立后，沈莉萍支付了上述费用，2003年3月30日，系争房屋经核准登记产权人为沈莉萍。嗣后，沈莉萍户籍迁至新闸路，于2012年向原告要求迁回并要求将其余亲属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时，遭原告拒绝，双方产生矛盾。原告于2013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后撤诉获准。原告现坚持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老年人的合法权利，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其诉请。
审理中，双方对原告是否同意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加盖印章产生争议，原告同时提请证人沈金娣到庭作证，认为朱小宛在上述协议上加盖的印鉴系证人未经许可和授权擅自所为，朱小宛并未同意也不知道系争房屋被沈莉萍购为产权房的事实；沈莉萍认为当时自己身在国外，是由证人与其电话联系要求其购买的，原告不可能不知情，证人对系争房屋存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与事实不符，协议书的内容真实有效，应予认定；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则认为因为涉及老年人，在签订该协议书时物业公司是非常慎重的，应为合法有效。
审理中，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陈述，因为在上述购房合同中的购房价格计算有误，工作人员曾经上门告知要求沈莉萍补款，故原告是不可能不知道购房情况的。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工作人员上门时是证人接待的，原告在另一个房间，对此并不知情；沈莉萍对此陈述未表异议，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为无效，焦点在于《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原告的印鉴是否有效。首先，证人沈金娣的证人证言，因证人系原告的女儿，沈莉萍抗辩称一旦房屋被确认无效后，沈金娣对房屋即具有预期的利益的主张，与事实相符，如若合同无效，系争房屋将恢复至公有住房状态，存在后续再行购买的可能性，沈金娣也可能成为可以购买房屋的人员之一，证人与案件所涉标的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低下，应当由其他证据共同构成证据链，方能产生证明力，在孤证的前提下，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故本院对沈莉萍的该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其次，从原告的陈述分析，证人系原告与沈全根的大女儿，在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后，因涉及医药费报销等等事宜，遂将印证交予大女儿保管使用，从中可以认为原告、原告的丈夫生前对大女儿均是极其信任的，而其时，原告及其丈夫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将印章交予女儿的法律后果是有完全的认知能力的，在此情况下，原告再行委托或授权大女儿与沈莉萍协商购房事宜是完全合理的；再次，从原告及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陈述中均可以得知上门催讨物业管理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同时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还表述曾经上门要求补付房款，原告始终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物业管理费与租金无论是名称还是金额，均明显不同，原告称其不知情显然缺乏合理性。期间，原告丈夫即沈莉萍、沈响娣、沈金娣的亲身父亲于2005年去世，其后果将是发生财产上的继承，而房屋作为重大的家庭财产之一，此时无人询问房屋的权利状况及继承相关事宜，显然也有悖常理；最后，系争房屋在动迁安置、购为产权后，原告始终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没有证据证明居住期间与沈莉萍产生过矛盾，本次诉讼矛盾也是由于户籍迁移问题所致，因此原告的老年居住问题并不存在，沈莉萍对原告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其合法权利是能够得到保障的。综上，本院对原告认为上述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该合同签订至今已经长达十数年，应当维护合同的稳定性。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系被告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对原告朱小宛要求确认关于上海市岚皋西路95弄1号201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小宛、上海达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上海达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沈莉萍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晓鹃
审 判 员 曹 彬
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敏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