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银民终字第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绿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秦志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祁施诺，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银川绿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怡园林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志荣及委托代理人祁施诺，被上诉人张卫东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3月23日，原告与宁夏某公司签订《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合同文件》，宁夏某投资集团公司接受原告投标，将其建设的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景观绿化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工程总价款1292993.56元，工期为54日历天。工程完工后，宁夏某投资集团公司委托宁夏宏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吴忠金积供水项目厂区景观绿化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2013年12月27日，该咨询公司作出《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工程最终造价为1091449元。原告认可宁夏某投资集团公司已将1091449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称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告张卫东施工，张卫东对此予以否认，称仅承包了该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另查明，2012年7月5日，张卫东与绿怡园林公司、宁夏某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因另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纠纷，张卫东向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绿怡园林公司与宁夏某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713205.6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836.48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卫东向法庭出示《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记载清洁能源一期、二期及富宁投资新型建材工程结算数额及已付数额和欠款数额。同时，该清单还记载本案所涉工程暂定结算金额为1290000元，计算系数为0.76，暂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980400元，原告已向被告支付150000元。另外，该表中记载原告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中垫付的管材、树苗款为562742元，养护用水费为50000元，篮球杆费用为13400元，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204258元，该欠款为暂定价款。原、被告均于2012年3月29日在上述《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签字确认。在该清单原、被告签字确认处下方空白处有手写部分载明：“2012年7月支付张卫东现金3万；张卫东欠公司货款16万；另张卫东差工地工资3万余”等内容，张卫东提交该证据用于证明其承包绿怡园林公司清洁能源一期、二期及富宁投资新型材料工程已经进行结算，绿怡园林公司关于上述工程尚欠工程款713205.64元。绿怡园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2012年7月支付的30000元应该扣除。同时，绿怡园林公司也提交了上述清单，欲证明将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景观绿化工程转包给张卫东，绿怡园林公司为张卫东垫付材料款共计626142元，该垫付的款项应该扣除。张卫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其仅分包了涉案工程中的树苗种植劳务和篮球场养护。2012年11月6日，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夏民初字第1126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了张卫东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张卫东承包了绿怡园林公司的吴忠金积供水工程，该工程尚未完工结算”。判决作出后，绿怡园林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驳回绿怡园林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5月4日，被告与中卫市某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景观绿化工程篮球场施工承包合同，将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景观绿化工程篮球场中劳务部分承包给中卫市某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为43000元，工期自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5月10日。张卫东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绿怡园林公司绿化项目部印章。
2010年6月28日，绿怡园林公司通过宁夏银行给张卫东支付100000元，2011年12月26日绿怡园林公司通过工商银行给张卫东支付50562元，2012年7月19日，绿怡园林公司支付张卫东30000元，合计180562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将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张卫东，并要求被告张卫东退还其垫付的工程款310819元，而被告张卫东称仅承包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根据原告提交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记载，扣除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及垫付的材料费，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204258元（暂定价），原告提交《吴忠金积供水供苗明细》及《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施工成本明细账》无被告签字，不能确认《吴忠金积供水供苗明细》及《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施工成本明细账》中记载的支出属于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工程款，原、被告也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承包的工程范围无法确定，且原、被告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垫付的工程款31081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银川绿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称，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范围明确。第一、被上诉人张卫东向一审法庭出示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清楚记载本案所涉工程暂定结算金额1290000元，计算系数为0.76，暂定应收价款980400元，说明涉案工程虽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在2012年3月29日，原、被告对已施工工程进行结算时均签字认可涉案工程的范围。法院也查明宁夏某投资集团委托对涉案工程所做造价是1091449元，原审法院却以工程范围无法确定，原、被告未对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判决实属审查事实不清。第二、按照涉案工程最终造价1091449元计算，上诉人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第三、原审即认定涉案工程暂定结算金额1290000元，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卫东承包了绿怡园林公司的吴忠金积供水工程，该工程尚未完工结算，后又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04258元，同时又以涉案工程范围无法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为由判决驳回，实属无法自圆其说，自相矛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卫东答辩称，1、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承包了全部工程，但没有工程承包合同、没有工程付款票据、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一份施工资料，唯一的依据就是《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这份清单的下半部分虽然对涉案的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有记录，但这是临时记账，因为该表中清楚地说明吴忠金积供水工程的结算金额、应收、欠款都是暂定价款，不是最终结算价款。2、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银行进账单证明被上诉人承包本案部分劳务工程，上诉人仅给付了180562元。本案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涉案工程的合同是上诉人与宁夏某投资集团签订的，最终造价1091449元也是上诉人与宁夏某投资集团结算的，该工程款不仅包括苗木、材料款，而且也有人工费、水费等工程款项。上诉人得款后，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不付，反而将自己在施工中购买苗木、篮球杆等费用以“垫付款”的名义算在被上诉人头上，要被上诉人给付其310819元。3、上诉人在上诉中称：原审法院在认定部分叙述混乱，有两个矛盾点，一是认定该工程尚未完工结算，又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04258元；二是既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承包绿怡工程结算清单》这份表，又对表中的价款没有确认。上诉人的这一说法是对一审判决的误解、曲解，是避实就虚，在判决书的字里行间为上诉人寻找理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经公证的证人证言、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整改会议纪要等证据所证明的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证人王某某人工工资26800元及被上诉人自2012年6月至2013年树苗养护期间不履行养护责任，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进行整改，在上诉人无法联系被上诉人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在2012、2013年两个养护期内代被上诉人补栽树苗所产生的成本和费用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在审理中复述一审提交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会议纪要》、《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合同文件》、经公证的证人王某某证言，并在二审中申请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一份、同时申请证人张某某、金某某到庭作证。被上诉人张卫东在二审中提交了其在银川市西夏区法院审理另案中所出示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0年3月23日，上诉人与宁夏某公司签订的《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合同文件》中，在合同报价表中约定：工程总报价1292993.56元，绿化苗木的养护期三年。养护期间，2012年6月15日，由建设单位宁夏某公司组织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宁夏正通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等部门对2012年度绿化工程进行了中期验收，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中载明的前期绿化存在问题有：1、管理粗放，杂草丛生；2、浇水不及时，造成苗木死亡过多等。要求绿化施工单位针对问题做好除草、修剪、浇水和补苗工作。2013年养护期满后，宁夏某公司委托宁夏宏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进行结算审核，2013年12月27日，宁夏宏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所用苗木由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培育和采购。
还查明，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为证明被上诉人张卫东未履行2012年、2013年间的养护工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吴忠金积供水供苗明细》、《吴忠金积供水工程施工成本明细账》，用以证明该公司2012年、2013年期间代张卫东补栽苗木成本支出分别为155999元、135519.4元。被上诉人张卫东在一审质证中对二份明细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复述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经公证的证人王某某的证言，王某某证实：2011年张卫东找到他，让其找人种树，并负责栽植后的养护、灌溉锄草、补栽等事宜，王某某自2011年3月干到2013年年底。2012年期间，绿怡园林公司派张某某调的苗子，委托王某某找民工进行了大面积补栽。2013年4月份，绿怡园林公司派张某某、金某某调的苗子，委托王某某找人再次进行了补栽。王某某还证明张卫东欠其2012年工资26800元，最终于2014年1月，由绿怡园林公司代为支付。同时，绿怡园林公司申请到庭的证人张某某、金某某证明，2012年、2013年因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苗木养护原因，苗木大量死亡，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先后两次调苗木进行了补栽。被上诉人张卫东对以上证人王某某、张某某、金某某的证言以其在绿化工程中只承包了轻工，证人不知道其施工范围，证人证明的问题与其无关，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张卫东二审中提交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中，在清单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签字下方没有任何手写的内容外，其他内容与一审认定的内容一致。对此，上诉人认可其提交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双方签字下方的手写内容是后来填写。
本院认为，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依据其与宁夏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在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验收后审定结算工程造价1091449元、《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合同文件》、2012年3月29日与被上诉人张卫东签订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中对涉案工程暂结算的签字确认内容及其他证据，绿怡园林公司主张将景观绿化工程的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张卫东施工，工程范围明确，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310819元。被上诉人张卫东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仅承担了该工程中劳务施工，上诉人只向其付款180562元，尚欠其工程款未付清。而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29日签字确认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中对涉案工程的记载内容中反映工程的结算系数0.76，但该结算清单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结算清单未约定被上诉人张卫东在今后应承担的责任，以及今后发生费用应如何结算。审理中查明绿怡园林公司与张卫东履行吴忠金积供水项目景观绿化工程中，被上诉人张卫东提供的是人工，苗木等其他材料和费用均由上诉人提供。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张卫东在施工中的责任不能确定，2012年3月2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承包绿怡公司工程结算清单》也不能确定被上诉人张卫东的责任范围，在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绿怡园林公司主张与被上诉人张卫东在景观绿化工程中的工程范围明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元，由上诉人银川绿怡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李山山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祁 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