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9民初10822号
原告：吴思杰，男，1987年2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亮，浙江鑫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琴，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孔秋珍，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
被告：周旭丹，女，1951年9月21日出生。
第三人：江耀辉，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清，浙江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思杰与被告孔秋珍、周旭丹、第三人江耀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思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琴，被告孔秋珍、周旭丹，第三人江耀辉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审理期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本案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7年1月9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思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琴、被告孔秋珍、第三人江耀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旭丹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思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孔秋珍、周旭丹赔偿吴思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6940.41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11080.41元；2.误工费31200元（260元/天×120天）；3.护理费2010元（134元/天×15天）；4.交通费600元；5.住宿费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7.营养费600元（40元/天×15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秋珍、周旭丹承担。诉讼过程中，吴思杰变更诉讼请求为：1.江耀辉、孔秋珍、周旭丹赔偿吴思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1090.41元[具体包括：1.医疗费11080.41元；2.误工费8520元（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2元/天×60天，计8520元）；3.护理费8040元（134元/天×60天）；4.交通费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6.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查明并认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耀辉、孔秋珍、周旭丹承担。事实和理由：孔秋珍、周旭丹作为共同发包人，将周旭丹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南××单元××室的房屋装修木工工程发包给江耀辉。吴思杰受雇于江耀辉从事木工工作，所处工作环境简陋，没有相应劳动保障措施，孔秋珍、周旭丹、江耀辉均未对简陋的工作环境引起重视或者告诫吴思杰及其他雇员进行安全生产。2015年12月13日上午8时左右，吴思杰在工地上锯木板时将左手无名指锯伤，随后被送至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环指末节开放性指骨骨折，皮肤缺损，血管神经损伤”，住院治疗15天。吴思杰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九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责任，故江耀辉应对吴思杰遭受的伤害承担责任。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孔秋珍、周旭丹明知江耀辉没有相应资质且无必要的劳动保障条件而将工程发包给江耀辉，对吴思杰遭受的伤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作为共同发包人的选任过失责任及作为房东未尽安全注意义务的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吴思杰的诉讼请求。
孔秋珍、周旭丹共同辩称，孔秋珍与周旭丹系妯娌，周旭丹因案涉房屋需要装修，而自己年老体弱、行动不便，遂请求孔秋珍帮忙联系包工头。后孔秋珍找到木工包工头江耀辉，将案涉房屋木工工程发包给江耀辉，约定由江耀辉负责完成全部木工工程，所需木工工人由江耀辉雇佣，木工工资由江耀辉发放，工程价款为13000元。后江耀辉依约完成案涉木工工程，上述13000元工程款周旭丹已于2016年1月31日交由孔秋珍全部支付给江耀辉。孔秋珍、周旭丹认为，吴思杰系江耀辉雇佣，工资也由江耀辉发放，江耀辉才是吴思杰的雇主；孔秋珍只是帮助周旭丹联系和维持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吴思杰受伤与孔秋珍、周旭丹没有法律上的民事责任关系，应由江耀辉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应当是江耀辉，吴思杰起诉孔秋珍、周旭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也应当由周旭丹承担，与孔秋珍无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思杰对孔秋珍、周旭丹的诉讼请求。
江耀辉述称，1.关于吴思杰与江耀辉的关系。江耀辉与吴思杰是一起打工的进城务工人员，已经认识好几年，有时二人一起给别人打工，有时江耀辉承包小家装活木工工程也会叫上吴思杰等老乡干活，江耀辉平时就在“打工仔”和“小老板”的身份之间转换。本案中，江耀辉是和吴思杰一起为孔秋珍打工的，并非吴思杰的雇主。虽然吴思杰不认识孔秋珍，是江耀辉叫其去给孔秋珍打工的，但孔秋珍也知道江耀辉带着几个人一起干活，其不可能一个人完成整个木工工程。吴思杰认为因江耀辉叫其到案涉工程从事木工工作，工资也由江耀辉发放，江耀辉便是雇主，但这只是吴思杰自认为的事实，不等于法律上的“事实”。2.关于孔秋珍与江耀辉的关系。在装修行业，大家都知道孔秋珍是家装大包头，很多老乡从孔秋珍处承包泥工、油漆工等工程，江耀辉也偶尔从孔秋珍处承包木工工程。本案中，江耀辉经案外人王某介绍，曾与孔秋珍就承包案涉木工工程进行协商。后因双方对工程价款未达成一致，江耀辉最终并未承包案涉木工工程，只同意带几个工人一起做“点工”，江耀辉作为带班人员负责考勤，其与吴思杰等工人一样，都是拿“点工”工资，工资标准为250元/天。江耀辉从孔秋珍处领取的木工工资均已发放给其他工友，其向孔秋珍出具的《收据》仅载明“今收到南和城木工工资13000元整”，并未写明款项系工程款以及工程款已结清的内容。事实上，江耀辉本人的工资和吴思杰伤后赔偿事宜还未和孔秋珍进行结算。3.关于周旭丹与江耀辉的关系。周旭丹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孔秋珍系从周旭丹处承包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无论是工资还是工程款，江耀辉都没有直接跟周旭丹协商过。本案中，周旭丹应当承担其作为房东的责任。4.吴思杰受伤时，孔秋珍、周旭丹不在现场，并非第一时间知情，因吴思杰系江耀辉找来干活，故江耀辉出于人道主义第一时间将其送到医院，并打电话通知孔秋珍；孔秋珍、周旭丹曾为吴思杰垫付过医疗费。综上所述，江耀辉认为，在吴思杰、江耀辉所在的民工圈里，谁有活大家一起做，包活的人自己也参与具体劳动，劳务费均分居多；也有5%左右是谁找的活谁每个工多拿20-50元，这是行规，不能因找活的人赚取利润就据此认定其为包工头。本案中，江耀辉与孔秋珍并未就承包案涉木工工程达成合意，其与吴思杰一样均是做“点工”的工人，而非包工头。吴思杰及孔秋珍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吴思杰与江耀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江耀辉不应对吴思杰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思杰对江耀辉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3日8时左右，吴思杰在周旭丹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南××单元××室的房屋从事木工工作时，不慎将左手无名指锯伤，被江耀辉送至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环指末节开放性指骨骨折，皮肤缺损，血管神经损伤”。后吴思杰先后在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5年12月13日在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局麻下行左环指清创、血管神经探查修复、局部皮瓣修复术，累计住院15天，医生建议休息2-3个月。吴思杰伤后在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累计花费医疗费10660.41元；在向本院提起诉讼前，共收到周旭丹、孔秋珍支付的款项6000元。另查明，2016年1月31日，江耀辉收到周旭丹交由孔秋珍转交的木工工资13000元。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吴思杰提交的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及安徽省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各一本、××区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阜阳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二份，浙江省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放射科检查报告单二份、病人住院费用清单一份，浙江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三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吴思杰提交的证据。1.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病人预缴金收据二份，欲证明吴思杰受伤后的医疗费支出情况。2.考勤表一份，欲证明江耀辉从孔秋珍处领取工资13000元以及孔秋珍尚欠工人工资7375元的事实。经质证，孔秋珍、周旭丹认为，1.对证据1不予认可，因该二份票据只是预缴款收据而非正式发票。2.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案涉木工工程工程量不大，江耀辉记录的工作量却多达82个工，与事实不符；且案涉工程是以13000元发包给江耀辉的，不是按工支付工资的。江耀辉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考勤表内容及江耀辉姓名列在工人当中这一情况来看，江耀辉与吴思杰都是孔秋珍雇佣的工人。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系预缴款收据而非正式发票，且载明“病员查询不作报销依据”，亦未加盖阜阳市人民医院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2系江耀辉单方制作，名为考勤表，但未经其他工人及孔秋珍、周旭丹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孔秋珍、周旭丹提交的证据。1.江耀辉出具的《收据》一份，欲证明孔秋珍、周旭丹将案涉木工工程发包给江耀辉，江耀辉于2016年1月31日收取13000元，案涉工程款已经结清的事实。2.《证明》一份及结婚证二本，欲证明孔秋珍与周旭丹系妯娌关系。3.证明一份，欲证明案外人王某介绍江耀辉为孔秋珍做木工，三人共同商议案涉木工工程工程价款为13000元，该款项包含全部木工工程的事实。4.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相应的文字整理资料一份，欲证明孔秋珍把案涉木工工程发包给江耀辉，吴思杰的工资由江耀辉发放的事实。经质证，吴思杰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由法院核实后依法认定。2.对证据2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陆某1与陆某2系兄弟关系，不能证明孔秋珍与周旭丹系妯娌关系；对陆某1与孔秋珍的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对陆某2与周旭丹的结婚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缺乏双方身份证号码等身份信息，由法院核实后依法认定。3.证据3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4.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无法确认该通话录音是江耀辉与孔秋珍的真实通话。江耀辉认为，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从《收据》内容来看，江耀辉收到的是孔秋珍发放的木工工资，“工资”二字表明江耀辉与孔秋珍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吴思杰的雇主应该是孔秋珍而非江耀辉；且《收据》上只载明江耀辉收到13000元木工工资，不能证明孔秋珍已将全部工资付清的事实。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3.证据3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江耀辉与证人王某核实，该份证明并非王某本人书写，系孔秋珍自己所写的伪证，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不予认可；即便该份证明是真实的，因证人作为江耀辉与孔秋珍的介绍人，与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4.证据4的文字整理资料与通话录音相比，内容并不完整，且通话录音中提到的事情是吴思杰之前的事情，而非本案所涉事实；结合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第二页第三行完整内容应当是“你一次性给他发掉好了”，从语气及内容来看，是孔秋珍指示江耀辉将工资发掉，可以证明江耀辉与孔秋珍之间是雇佣关系，江耀辉只是孔秋珍所安排的带班人员；孔秋珍在通话中一直强调其与吴思杰之间不认识，江耀辉回答的“嗯”只是习惯性用语，并不代表其认可吴思杰与江耀辉之间不认识这一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收据》出具人江耀辉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2.证据2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3.证据3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证明内容与本院向证人王某电话核实的内容不完全一致，故本院不予确认。4.证据4的通话录音，江耀辉作为通话的一方当事人，对通话双方的身份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孔秋珍与周旭丹系妯娌关系，孔秋珍受周旭丹委托联系和维持周旭丹位于杭州市××区××街道南××单元××室的装饰装修工作。孔秋珍经案外人王某介绍，将案涉木工工程发包给江耀辉。因临近年底，木工人员不稳定，江耀辉每天安排不同工人到案涉工程从事木工工作。吴思杰受雇于江耀辉从事案涉工程木工工作，每天固定工作时间，工资为250元/天，按照实际工作天数一次性结算木工工资；吴思杰自带木工工具，气泵等大型木工工具由江耀辉提供；江耀辉负责现场工作指派、监督管理和考勤。至本案诉讼时止，江耀辉已支付吴思杰款项3000元。案经调解无效。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关于吴思杰与孔秋珍、周旭丹、江耀辉之间关系的认定。2.关于各方当事人对吴思杰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责任比例的认定。3.吴思杰因伤所受实际合理损失的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吴思杰与孔秋珍、周旭丹、江耀辉之间关系的认定。首先，结合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吴思杰系受江耀辉邀请从事案涉工程木工工作，双方就劳务费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即按照行业惯例以250元/天的标准根据实际工作天数据实结算；综合考虑江耀辉提供大型木工工具，对现场工作进行分配、指挥、管理，以及对工人实际工作量进行考勤等因素，特别是江耀辉在答辩意见中自认的“吴思杰是我叫去跟孔秋珍打工的，虽然吴思杰不认识孔秋珍，孔秋珍也知道我带几个人干活，我一个人不可能把整个木工干下来”等事实，以及江耀辉每天安排不同工人在案涉工程从事木工工作来看，江耀辉系案涉木工工程的承包人，吴思杰与江耀辉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吴思杰在江耀辉指定的工作场所、使用其提供的大型劳动工具或设备为孔秋珍、周旭丹提供劳务，江耀辉按照吴思杰实际工作时间给付劳务费，吴思杰所提供的劳务系江耀辉木工工程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其次，孔秋珍将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发包给江耀辉，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江耀辉辩称其与孔秋珍之间未就承包案涉木工工程达成合意，但事实上案涉木工工程已由其组织人员施工完成并从孔秋珍、周旭丹处领取木工工资13000元，且江耀辉自认其已将全部款项发放给其他工人，若江耀辉与吴思杰等其他工人均系孔秋珍雇佣的“点工”，理应同工同酬，江耀辉将全部款项发放给其他工人，自己未领取劳务费的做法，明显违背常理，故对江耀辉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孔秋珍与周旭丹系妯娌关系，孔秋珍受周旭丹委托，联系和维持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双方一致认可孔秋珍并未收取报酬或从中获取利益，江耀辉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孔秋珍系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的总承包人，故孔秋珍与周旭丹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周旭丹应对孔秋珍将案涉木工工程发包给江耀辉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江耀辉关于周旭丹系房东，孔秋珍系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总承包人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对吴思杰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责任比例的认定。首先，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后，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侵权责任法》应优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适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前述分析，吴思杰与江耀辉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吴思杰在为江耀辉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关于造成吴思杰受伤的确切原因在本案中难以查明，但其人身安全应由雇主给予相应保障。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江耀辉已经适当履行其作为雇主对雇员吴思杰应尽的进行安全生产培训、提供安全保障条件等义务，故其过错系导致吴思杰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江耀辉作为雇主具备进行安全生产培训、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的安全生产条件，孔秋珍明知案涉工程具有一定危险性，仍将其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江耀辉，存在选任过失；周旭丹作为被代理人，应就其代理人孔秋珍的选任过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吴思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判断、识别危险的能力，并尽己所能采取一定的安全保障措施防范风险。因其在从事木工工作过程中未尽必要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就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结合前述分析的各方过错程度、支付能力等因素，酌情认定吴思杰、江耀辉、周旭丹等三方责任比例为30%、50%、20%。三、关于吴思杰因伤所受实际合理损失的认定。经审核，吴思杰因2015年12月13日的事故受伤后所受合理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10660.41元；2.误工费8520元[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指骨骨折经手术治疗误工期以30-90日为宜，结合吴思杰住院15天及医生建议术后休息2-3个月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吴思杰的误工时间为60日；吴思杰主张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142元/天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为142元/天×60天，计8520元]；3.护理费3350元[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指骨骨折经手术治疗护理期以20-30日为宜，本院结合吴思杰伤后治疗情况，酌情认定吴思杰所需护理期为25日；吴思杰主张按照134元/天计算护理费，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51719元/年÷365天，为142元/天），本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为134元/天×25天，计3350元]；4.交通费600元（吴思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其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根据吴思杰伤后治疗情况及其主张酌情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吴思杰主张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5天，计450元）；6.营养费1000元[结合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规定，指骨骨折经手术治疗营养期以20-30日为宜，本院结合吴思杰伤情，酌情认定其所需营养期为25日；吴思杰主张按照40元/天计算营养费，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故营养费为40元/天×25天，计1000元]。上述六项合计24580.41元。综上，本院结合前述责任比例确定吴思杰承担物质损失的30%即7374.12元；江耀辉承担物质损失的50%即12290.2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后为9290.21元；周旭丹承担物质损失的20%即4916.08元，在本案诉讼前其已自愿支付6000元且未主张吴思杰返还超付部分，故无需另行支付款项。
综上所述，对吴思杰要求江耀辉、周旭丹赔偿其因伤所受损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中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孔秋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旭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耀辉赔偿吴思杰因伤所致物质损失的50%为12290.2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后为9290.21元，此款限江耀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吴思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江耀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7元，由吴思杰负担405元，由江耀辉负担1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晓敏
审 判 员 郑卜训
人民陪审员 徐亚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