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第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陈立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盛阳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容，女，193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死者王建华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英，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死者王建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丽，女，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死者王建华之女。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文珍，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乐，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土林，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及原审被告王土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王土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6日14时25分，王建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J22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西往东行驶，途经中山市大涌镇葵朗工业园东成家私厂对开路口时，遇王土林驾驶湘M760**号自卸低速货车从右侧路口驶至，双方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王建华受伤并于2013年8月11日5时55分经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2013年9月17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涌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3）第A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土林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建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导致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遂于2013年10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土林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伙食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318425.90元；2.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土林、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
另查明：王建华在事故中受伤并于2013年8月11日5时55分经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抢救5天用去医疗费13217.70元。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在本次事故中损失如下：1.王建华的医疗费13217.70元；2.王建华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每天50元计算住院5天）；3.护理费500元（每天100元计算1人护理5天）；4.死亡赔偿金为604534.20元（因王建华是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5.丧葬费计28200元（按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的要求以广东省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401／年为标准计算，补偿六个月）；6.事故发生后，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处理死者王建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等酌情补偿15000元；7.交通费酌情补偿8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33594.52元［王建华有兄弟姐妹4人，需要扶养母亲刘金容6年，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为标准计，王建华承担1／4］；以上合计703296.42元。事故发生后，王土林支付了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28000元。
再查明：王土林系肇事者车辆湘M760**号自卸低速货车的车主，该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被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王土林、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湘M760**号自卸低速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王土林与王建华按照过错比例承担。因王土林与王建华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次要责任和主要责任，确认王土林对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该车在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处被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依照保险合同规定，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就王土林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支付给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仍有不足的，由王土林对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问题，王建华在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些事实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13217.70元，住院伙食费250元，合计13467.7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其中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10000元内支付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超出部分3467.70元，由王土林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040.31元，该赔偿款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2.护理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594.52元、丧葬费计28200元，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处理死者王建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伙食费、住宿费15000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39828.72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故应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偿110000元支付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该款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为629828.72元，由王土林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88948.61元，该赔偿款由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因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189988.92元。因事故发生后，王土林支付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28000元，已支付的赔偿款应当扣除，故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161988.92元。至于王土林多支付部分，由其自行向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办理理赔。
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法院核定为准。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王土林的辩解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给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二、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200000元范围内赔偿161988.92元给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三、驳回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6元，减半收取3038元，由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承担348元，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690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次交通事故只是造成王建华左腿筋伤，该损伤只是一般损伤，不会致命。其死亡原因系在治疗过程中诱发冠心病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受害人本身就存在严重冠心病，该病情无论是否发生本次事故，均随时可致心肌缺血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与王建华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关系，损伤只是一个诱因，王建华死亡造成的损失，不能计入交通事故赔偿，而应当界定一个关联度，再根据该关联度计算交通事故赔偿款。根据相关规定以疾病为主，损伤为诱因，损伤在事故的参与度是5%-25%，原审判决按100%计算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将受害人死亡的损失全部计入本次事故的损失中去，这是不合理的，也直接加重了赔偿方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王建华因事故造成损伤与死亡的关联度委托第三方机构做鉴定，再予以计算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的各项损失金额。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额的认定，对王建华因事故造成的损伤与死亡的关联度作鉴定，再根据关联度重新计算赔偿金额，由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
被上诉人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辩称：一、王建华的死亡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结论已明确“王建华符合在交通意外损伤的基础上，诱发冠心病发作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王建华之所以会冠心病发作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是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建华“左大腿上端血肿形成，血管损伤待排”等，而血管损伤，血肿不能正常排出，才直接导致了王建华死亡。显然交通事故与王建华的死亡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明确认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建华受伤并于2013年8月11日5时55分经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二、在原审期间，刘金容、张淑英、王凯丽已经提交具有鉴定资质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也确认真实性，显然没有再次鉴定的必要。另外，王建华已经火化，更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提出委托第三方机构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8月20日中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大涌大队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王建华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3年9月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B79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建华符合在交通意外损伤的基础上，诱发冠心病发作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另，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原审期间，并未申请对王建华因事故造成的损伤与死亡的关联度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首先，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大法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B79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建华符合在交通意外损伤的基础上，诱发冠心病发作导致急性心功能障碍死亡”，即王建华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太平洋保险中山支公司所称“本次交通事故只是造成王建华左腿筋伤，该损伤只是一般损伤，不会致命。本次事故造成的损伤与王建华的死亡并没有直接关系，损伤只是一个诱因”，仅是其单方面对王建华死因的分析和理解，不具备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不能否定上述鉴定意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