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浏阳鑫达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甘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来，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松，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弘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胜利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饶正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饶正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云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兴海党村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兴海县黄河路**号。法定代表人：饶正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燕，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浏阳鑫达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浏阳鑫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弘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以及青海兴海党村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党村水电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浏阳鑫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来、彭立松，上诉人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以及党村水电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峰、李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浏阳鑫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判项，支持浏阳鑫达公司一审相应诉讼请求。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浏阳鑫达公司支付的定金界定为“成约定金”，并认定“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不能适用定金罚则”，实属不当。浏阳鑫达公司交付的定金应为履约定金，且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违约在先，浏阳鑫达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关于党村水电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及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分配均无法律依据。三、党村水电站工地接受浏阳鑫达公司连续供应柴油和水泥计169.5万元材料款，虽由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帐，但当庭说明用于党村水电站工地，本案原审审判员与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案审判员是交叉组成合议庭，应予释明，但原审并未释明，而是径直作出驳回的错误判决。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辩称：浏阳鑫达公司作为根本违约和在先违约一方，其应承担丧失定金返还请求权的后果，而非获得定金双倍返还。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浏阳鑫达公司除支付500万元定金外，未支付分文转让款。综上，请求驳回浏阳鑫达公司上诉请求。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浏阳鑫达公司一审全部诉求；三、改判支持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浏阳鑫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受让双方共管目标公司，提供目标公司档案资料清单等合同义务，并据此认定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存在违约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已于2013年9月29日依约定单方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解除时间应为解除合同的判决生效之日。（二）原审判决无视浏阳鑫达公司的根本违约和违约的严重程度，判决全额返还定金，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浏阳鑫达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支付定金500万元，此后应付价款均分文未付，违约期限达582天（截止原审庭审日），依法依约均应支付违约金，且依合同约定违约金高达3025万元，弘毅投资公司等仅主张了1200万元，理应得到全部支持。且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浏阳鑫达公司在2013年8月31日未付当期价款已经构成在先违约，弘毅投资公司等行使抗辩权，拒绝履行在后合同义务的行为不是违约行为，而是行使其正当的合同权利。原审判决双方互有违约违反法律规定。浏阳鑫达公司辩称：一、《青海兴海党村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9月29日解除。此外，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于2014年4月16日共同签署的《青海兴海党村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表明，转让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可，而且目标公司股东已对股权进行置换、转让和处置，使《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客观不能。二、《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构成违约。（一）转让方未向浏阳鑫达公司移交《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资料。（二）过渡期内，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不配合浏阳鑫达公司的接管行为，导致浏阳鑫达公司无法全面接管目标公司经营或建设管理。（三）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未能于2013年8月11日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未质押原银行的股权质押给原银行。（四）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未能于2013年8月31日前取得原银行同意《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文件以及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五）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未向浏阳鑫达公司提交各项档案资料清单、目标公司执行的贷款合同、现有员工名录和劳动合同，不履行双方共管义务。（六）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擅自单方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上述（一）至（四）项违约行为均存在于2013年8月31日前，浏阳鑫达公司根据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有权拒绝于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转让款，并不构成违约。三、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应向浏阳鑫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四、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以及党村水电公司应向浏阳鑫达公司连带返还各项材料款169.5万元及利息52121.25元。浏阳鑫达公司对此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材料款发票、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材料供应对账表。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已在材料供应对账表上盖章签字，确认水泥和柴油实际用于党村水电站建设的数量。综上，请求驳回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上诉请求。浏阳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浏阳鑫达公司与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以及党村水电公司连带双倍返还浏阳鑫达公司定金款1000万元；三、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以及党村水电公司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各项材料款169.5万元，并连带支付利息20.59万元；四、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以及党村水电公司连带赔偿其他各项损失350万元；五、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以及党村水电公司连带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案一审庭审后，2015年4月9日，浏阳鑫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第三项诉求为：判令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以及党村水电公司连带返还各项材料款169.5万元及利息52121.25元（暂计至2014年3月18日），并撤销第四项诉讼请求。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反诉请求：一、判令浏阳鑫达公司已给付的股权转让定金500万元不予返还；二、浏阳鑫达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万元；三、浏阳鑫达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1日，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作为出让方与浏阳鑫达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党村水电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浏阳鑫达公司，双方同意转让对价分五次支付，股权分一次交割：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在收到浏阳鑫达公司支付的第四笔转让款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浏阳鑫达公司交割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2013年8月3日（含）前目标公司的投资及其费用由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承担，此后的投资及其费用由浏阳鑫达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对价1.15亿元。股权转让对价构成为：（1）目标公司注册资本；（2）目标公司对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9500万元负债。付款时间及金额：（1）第一笔付款：双方取得贷款银行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文件、双方及贷款银行签订《股权质押协议》5个工作日内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指定账户支付500万元作为定金。该笔定金冲抵股权转让对价款。（2）第二笔付款：2013年8月31日前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指定账户支付1800万元。（3）第三笔付款：2013年9月15日前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指定账户支付2300万元。（4）第四笔付款：2013年9月30日前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指定账户支付6700万元。（5）第五笔付款：在浏阳鑫达公司成为目标公司的全资股东且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完成所有目标公司移交工作后3个工作日内，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200万元。股权和目标公司交割：合同生效后5日内，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应向浏阳鑫达公司提交各项档案资料清单。2013年10月10日前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应向浏阳鑫达公司完成移交目标公司包含但不限于以下资料、资产：财务、合同、工程建设等各项档案资料，目标公司公章、合同章、账务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营业执照、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目标公司批文等。2013年8月3日至目标公司股权、目标公司完全交割至浏阳鑫达公司当日的期间为过渡期。在过渡期内，浏阳鑫达公司全面接管目标公司经营和建设管理，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保证全面配合接管行动。保证目标公司在所有重大方面正常延续以前的经营。目标公司共管、人员任用：浏阳鑫达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派驻人员进驻目标公司，包含但不限于目标公司的公章、账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营业执照、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项目批文、会计凭证、以及财务、合同、工程建设等各项档案资料等由双方进行共管，所共管的物品只有经过双方代表共同确认后方可使用。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单方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解除。一方按本协议合同首部地址交邮解除通知之日起满5个工作日视为送达；浏阳鑫达公司向转让方任何一方送达解除通知，视为向转让各方均送达了解除通知。本协议解除后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应立即向浏阳鑫达公司返还收取的全部款项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浏阳鑫达公司应同时将目标公司股权及经营管理、资产返还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2013年8月25日，双方签订《“青海兴海党村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对资产的核定、工程款的支付、浏阳鑫达公司应承担的贷款利息、账务核销、股权转让款中负债款的支付方式、股权转让印花税的承担、已质押股权的解押等问题作了补充约定。2013年8月30日，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定金500万元。2013年9月26日，浏阳鑫达公司向尕曲、党村、莫多三个目标公司股东送达《关于曲什安河项目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函》，同日由章云焕签收。该函主要内容为：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浏阳鑫达公司支付了定金等，由于目标公司股东不同意实施共管，未提供2013年8月3日的资产负债表、工程投资现状、现有资产等清单，使浏阳鑫达公司无法全面了解上述清单反映的内容，无法对股权转让款与实物工作量的对照作出判断。三个项目工程投资为12.66亿元，不能以单方数据为准，而应以第三方审计评估为准。因此提出建议，双方全面配合实施项目共管，给浏阳鑫达公司提供协议约定的目标公司的所有资料，使浏阳鑫达公司全面了解工程实际投资情况及结算、合同履行、财务支付及资产、工程设计与现场施工、设备订货、制造进度及资金支付等情况。并要求双方共同聘请第三方，在一个月内对已完工程进行评估审计，按协议约定支付其余款项。2013年9月27日，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向浏阳鑫达公司发函称，由于浏阳鑫达公司仍未支付第二、第三笔对价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函告浏阳鑫达公司：浏阳鑫达公司所谓的核查不是迟延支付对价款的理由；2013年9月29日15时前未收到浏阳鑫达公司应付的对价款及其违约金，则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单方解除协议，浏阳鑫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相应的经济损失，浏阳鑫达公司派驻工地现场人员自动离场。2013年10月18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受浏阳鑫达公司委托向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发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称，因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违约，浏阳鑫达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9月30日两次致函要求履行协议义务，但均未得到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的配合，故函告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解除通知自交邮之日起三日视为送达，且《股权转让协议》自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解除。并要求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退还股权转让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等。2013年10月24日、11月13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两次发函，要求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退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2014年4月16日，党村水电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2013年8月，党村水电公司、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兴海莫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与浏阳鑫达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收到浏阳鑫达公司5030万元，全部用于尕曲水电站和党村水电站工程建设；《股权转让协议》现已终止，上述5030万元视为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党村水电公司股东对浏阳鑫达公司的负债，与青海省莫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无涉。该决议有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的盖章或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浏阳鑫达公司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10月21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第十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单方解除本协议，自通知到达之日起解除。经授权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10月18日向对方送达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说明自交邮之日起满三日（2013年10月21日）视为送达，送达之日合同解除。党村水电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第二项决议，对方自认合同解除。弘毅投资公司等被告认为，该案《股权转让协议》尚未解除。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证明已送达。且里面并没有浏阳鑫达公司对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的授权委托，无法判断是浏阳鑫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通知不发生效力。股东会决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述的是合同终止，合同的终止履行与合同的解除不同，不能认为是解除状态。该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了协议的单方解除权。即“单方解除本协议，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起解除”。2013年9月27日饶正平、杨发春、章云焕和弘毅投资公司向浏阳鑫达公司发《函》载明，“若我方于2013年9月29日15时前未收到贵公司应付的对价款及其违约金，则我方单方解除《协议》”。浏阳鑫达公司认可收到该《函》，未有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异议。而且浏阳鑫达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支付了500万元定金后，未支付过其他后续股权转让价款，在收到该《函》后，也未按函中要求在指定时限内支付相应对价款。此后，2013年10月18日，浏阳鑫达公司也通过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向章云焕邮寄发出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虽然饶正平、杨发春、章云焕和弘毅投资公司等否认收到过该解除通知书，但由上看出，双方均有解除协议的一致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的2014年4月16日党村水电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收到浏阳鑫达公司5030万元，全部用于工程建设。《股权转让协议》现已终止，上述5030万元视为对浏阳鑫达公司的负债”的内容，该股东会决议中有股东饶正平、杨发春、章云焕和弘毅投资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是党村水电公司上述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确定该案诉讼前，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饶正平、杨发春、章云焕和弘毅投资公司等以该股东会决议中表述的合同终止与合同解除并非同一概念，不能认为合同解除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9月29日解除，应予确认。二、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应否向浏阳鑫达公司连带返还双倍定金1000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中，依协议约定，浏阳鑫达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弘毅投资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定金。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500万元作为定金”，并约定“该笔定金冲抵股权转让对价款”。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将《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生效条件变更为：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支付第一笔付款（即定金）之日起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生效。此时，浏阳鑫达公司支付500万元定金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条件，仅起到成约定金的作用。该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不能适用定金罚则，弘毅投资公司等应向浏阳鑫达公司返还定金500万元。浏阳鑫达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弘毅投资公司等主张该定金不予返还的理由同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党村水电公司作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目标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浏阳鑫达公司主张党村水电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既无合同和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应否向浏阳鑫达公司连带返还材料款169.5万元及利息。浏阳鑫达公司认为，此材料款169.5万元是党村水电公司所需要的水泥和柴油，其指令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付给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水泥和柴油全部用于党村水电公司工地，故向党村水电公司主张返还。该院认为，浏阳鑫达公司此项主张所提供的证据有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和2013年12月18日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和一份2013年10月16日的《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材料供应对账表》。两张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销货单位分别为西宁华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青海意隆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购货单位均为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而对账表系由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账确认签字。上述证据所涉及的当事人主体均没有党村水电公司。浏阳鑫达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中所涉及的材料及款项用于了党村水电公司工地，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可予佐证。浏阳鑫达公司以上述与该案当事人缺乏关联性的证据主张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连带返还材料款169.5万元及利息，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支持。四、浏阳鑫达公司应否向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万元。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认为，浏阳鑫达公司逾期付款，应按协议约定日万分之五计算支付违约金：从2013年8月31日付款义务发生之日，当期应付1800万元，至2015年1月15日共计500天，违约金是450万元；第二笔是2013年9月15日应付2300万元，至2015年1月15日共计485天，违约金是557.75万元；第三笔是2013年9月30日应付6700万元，至2015年1月15日共计470天，违约金是1574.5万元。以上违约金共计2582.25万元，只起诉主张1200万元。浏阳鑫达公司认为，对方违约在先，没有理由主张违约金。该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生效之后5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提交各项档案资料清单”、“乙方支付第一笔款项后2个工作日内，乙方委派人员进驻目标公司，包含但不限于目标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各项档案资料由甲乙双方进行共管，所共管的物品只有经过甲乙双方代表共同确认后方可使用”的约定，该案中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切实履行了提交各项档案资料清单，与浏阳鑫达公司进行共管的合同义务。浏阳鑫达公司在2013年8月30日支付500万元定金后，也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后续股权转让对价。鉴于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由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责任。对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主张浏阳鑫达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与浏阳鑫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该协议的履行中，协议双方当事人对目标公司实施共管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等事务发生纠纷，导致协议解除。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庭审后，浏阳鑫达公司撤销了主张对方返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和赔偿其他各项损失3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浏阳鑫达公司与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9月29日解除；二、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浏阳鑫达公司支付的定金500万元；三、驳回浏阳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40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浏阳鑫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3800元，减半收取61900元由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8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将《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生效条件变更为：浏阳鑫达公司向弘毅投资公司支付第一笔付款之日起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生效。2013年9月30日，浏阳鑫达公司向转让方股东发送《回函》，其中提出继续履行合同或中止合同两种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党村水电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分别是：一、浏阳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毅及其工作人员沙玉萍在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兴海莫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开户资料上的签章和预留印鉴；二、浏阳鑫达公司工作人员领取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兴海莫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印鉴用于设立共管账户的收条；三、浏阳鑫达公司管理人员王忠良在青海省兴海莫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工资表上的审批签字；四、网络上查询的杨毅为浏阳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信息；五、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兴海莫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多名员工出具的，证明王忠良、康金梅、沙玉萍、孙达勇、吕东、张岗系浏阳鑫达公司派驻人员的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浏阳鑫达公司实际参与了目标公司的财务、经营共管，双方共管事实客观存在，合同并未解除。六、2013年9月30日，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向浏阳鑫达公司出具的《回函》，载明要求浏阳鑫达公司于2013年10月4日前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否则结束双方合作、终止协议。拟证明截止2013年9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仍未解除。浏阳鑫达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分别是：一、2014年2月22日，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浏阳鑫达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将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166.3万元转让给浏阳鑫达公司。二、2015年3月30日，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向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拟证明浏阳鑫达公司受让了青海华鑫水电开发公司对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并结合一审证据，有权在本案中主张169.5万元材料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在下文中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行为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时间和后果；三、浏阳鑫达公司主张的材料款169.5万元及相应利息能否成立。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行为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甲方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与乙方浏阳鑫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各方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并认为自身不履行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进而均要求适用定金罚则，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还要求浏阳鑫达公司支付1200万元违约金。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原股东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完全退出目标公司，新股东浏阳鑫达公司对目标公司进行全面接管和控制，并对目标公司项目继续进行建设、经营和管理。实际履行过程中，浏阳鑫达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向弘毅投资公司账户汇入第一笔付款500万元后，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后续转让款，构成违约。与此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自8月3日开始的过渡期内，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应保证全面配合浏阳鑫达公司接管行动；浏阳鑫达公司支付上述第一笔付款之后，转让方应在2个工作日内将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各项档案资料交由双方共管，5日内转让方应向浏阳鑫达公司提交各项档案资料清单。本案中，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虽然提交的部分证据证明浏阳鑫达公司向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青海省兴海莫多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派驻了部分管理人员并且双方在银行开立了共管帐户，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按约定已将党村水电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各项档案资料清单以及对公司经营管理产生决定性影响的事项交由双方共管。并且，浏阳鑫达公司在部分股权转让款支付之后，曾于2013年9月26日向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发函对未能实现共管事宜提出异议，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在9月27日的回函中并未否认浏阳鑫达公司的异议，只是主张其异议不是拒绝付款的理由。据此可以认定，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作为转让方亦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交付相关档案资料实现共管的义务，同样构成违约。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双方义务分期履行的时间，但并未约定本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和接受配合共管的合同义务互为履行的前提条件，且合同目的的达成应建立在各方均履行各自义务的基础上，故一方违约并不能被认定为系行使对另一方违约行为的履行抗辩权。据此，原审判决认定，鉴于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有关“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认定本案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各自承担责任，且不适用定金罚则，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故双方互相要求对方应根据定金罚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及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要求浏阳鑫达公司支付1200万元迟延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时间和后果问题。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和党村水电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于2013年9月29日解除错误，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2013年9月27日发函不是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浏阳鑫达公司也不认为此为解除通知，否则不会再向转让方发出《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也不会在本案起诉时主张判决解除合同，故解除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本院认为，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2013年9月27日，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向浏阳鑫达公司发函称，若在2013年9月29日15时前未收到浏阳鑫达公司应付的对价款及违约金，则其单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其后，浏阳鑫达公司并未按照上述要求的时间支付对价款及违约金，并于2013年10月18日向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发送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且该通知书第8条载明，浏阳鑫达公司分别于9月26日和9月30日两次致函，督促转让方履行协议义务。另，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亦提交了其于9月30日向浏阳鑫达公司出具的《回函》，虽然浏阳鑫达公司不认可收到了该《回函》，但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在9月29日之后仍在就协议的履行进行协商，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3年9月29日解除，与本案事实情况不符，应当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来看，该协议系于2013年8月30日生效，于同年9月26日双方开始产生争议，浏阳鑫达公司于10月18日向转让方正式送达了《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宣称协议于2013年10月21日起解除。虽然，在本身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以对方违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并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任意一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双方均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对于浏阳鑫达公司的解除通知没有提出异议，并在2014年4月16日党村水电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终止。据此，应当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载明的2013年10月21日解除。虽然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辩称，前述党村水电公司股东会确认的是协议已经终止而不是解除，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终止的原因除了解除之外，并不存在前述法律所规定的其他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形，故对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根据其中第十条第2款第（3）项约定，甲方应立即返还收取的全部款项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乙方应同时将目标公司股权及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资产返还甲方。现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各方对于浏阳鑫达公司仅于2013年8月30日支付500万元定金款无异议，基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不适用定金罚则，原审判定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应向浏阳鑫达公司返还500万元定金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由于目标公司党村水电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协议中也未给党村水电公司设定协议解除之后的返还义务，故原审判决党村水电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浏阳鑫达公司要求党村水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浏阳鑫达公司主张的材料款169.5万元及相应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浏阳鑫达公司认为该169.5万元材料款涉及的柴油和水泥，虽由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与兴海尕曲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账，但实际用于党村水电公司建设，应由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和党村水电公司连带返还。本院认为，浏阳鑫达公司提供的材料款发票和对账表上的主体均不涉及党村水电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足以充分证明上述材料实际用于党村水电公司。浏阳鑫达公司二审中虽然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拟证明浏阳鑫达公司受让了青海华鑫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但上述债权的债务人并非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或党村水电公司，且无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向债务人送达，亦不能发生债权转让的效果。综上，浏阳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169.5万元材料款与本案当事人相关，故对于浏阳鑫达公司要求弘毅投资公司等转让方和党村水电公司连带返还169.5万元材料款及其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虽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时间系2013年9月29日有误，应为2013年10月21日，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浏阳鑫达公司及弘毅投资公司、饶正平、章云焕、杨发春和党村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35元，由青海浏阳鑫达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134035元，弘毅投资股份有限公司、饶正平、章云焕和杨发春共同负担12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涛代理审判员  梅芳代理审判员  郁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