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初字第5225号 原告：文某2，男，1978年2月9日生，汉族，住本市南明区。 委托代理人：邹富贵，男，195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本市南明区。 原告：文某1，女，2006年12月31日生，布依族，住本市南明区。 法定代理人：文某2，自然状况同上。 原告：李柏林，男，1950年8月13日生，布依族，住本市花溪区。 原告：韦朝惠，女，1953年4月2日生，布依族，住本市花溪区。 委托代理人：许正海（执业证号15201200820272113），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地址本市瑞金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卫民，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雷，该院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林志嵩，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20468966）。 原告文某2、文某1、李柏林、韦朝惠与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邹富贵、许正海，被告委托代理人林志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文某2、文某1、李柏林、韦朝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李某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22548.21元×20年）、胎儿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22548.21元×20年）、丧葬费21407.5元（3567.92元×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文某168645.88元（15254.64元×9年/2）；李柏林228819.6元（15254.64元×15年）；韦朝惠274583.5元（15254.64元×18年）、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5万元，共计1646384.88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3日7时许，原告文某2之妻李某因“剖宫产术后8+年，妊娠37+4周”到被告医院待产，11时B超证实胎死宫内，13时患者李某病情危重，立即进行剖宫取胎+子宫切除术，术后李某无生命体征，于当日15时死亡。原告认为患者7时到医院急诊，院方记录显示8：53才就诊且未采取及时措施，原告9时与医院签订输血治疗知情同意书，但产科12时17分才开始配血输血，9时30分主诊医生两次开出立即手术单，当时母子均正常，但患者一直在推车上等待一个多小时没医生管，10时30分才将患者移交手术台，此时胎心未闻及，B超确诊死胎，11时20分原告签署剖宫产手术麻醉同意书，11时58分下病危通知，13时手术医患沟通，后再次下病危通知，13时40分剖宫取出死婴，近3小时的拖延导致患者身体恶化危及生命，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极可能是星期六医生不到位，使一个很简单的生育手术变成母子死亡的人间悲剧，造成原告无法弥补的重大精神创伤。对此被告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鉴定报告认为被告过错为20%不予认可，以医方予以剖宫产手术欠积极就概况了被告的严重过错行为，从李某入院到准备麻醉超过三小时，被告的拖延行为应承担100%的责任。鉴定认为被告子宫、胎盘未保留进行病理检验，未行尿常规检查及血培养，被告连最常规检查都没进行，如何确定病人的准确病因并及时进行治疗，也不排除被告已进行过病理检验，但结果对被告不利而拒绝提供。鉴定认为医方病史记录有缺陷，这一缺陷可能是导致李某死亡最致命的问题，被告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同时被告还有拒绝提供完整电子病历及监控视频的过错。被告没有及时发现产妇凝血功能异常，且备血不足，延误治疗，是造成产妇死亡的主因。李某的情况属羊水栓塞的高风险人群，被告却未积极采用剖宫产及切除子宫，仍以自然分娩方式行毁胎术且超量使用缩宫素，导致产妇死亡。被告未第一时间封存病历材料，且提供的病历存在重大缺陷，部分内容自相矛盾，存在故意作假的可能。鉴定意见是基于被告不完整的材料作出，没有完全评估出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辩称：被告对患者李某的诊治过程符合医疗规范，其死亡是自身病因导致的结果。李某于2015年6月13日早8时30分于产科完成胎心监护，于8时50分办收入院手续，进行相关检查后积极进行术前准备，准备完毕时间约9时30分，因患者要求大便，故于10时10分送入手术室，入手术室后患者因宫缩呕吐，10时30分进行心电监护并拟行麻醉，此时胎心未闻及，联系床旁B超证实胎死宫内，行医患沟通，拟行毁胎术，11时55分检验科通知血样溶血，再次取样考虑患者存在凝血功能障碍，处纤溶期，可能系羊水栓塞，12时45分患者情况急转直下，为抢救行剖宫取胎及子宫切除术，15时23分关腹时患者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后建议家属进行尸体解剖明确死亡原因，家属拒绝。对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参与度过高，只认可10%。死胎没有法律上的主体资格，要求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过高，只认可1万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文某2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女孩文某1，李柏林、韦朝惠系李某父母。李某于2015年6月13日因阴道流液伴下腹痛1小时、发热6小时至被告医院待产，入院初步诊断：1、G4P137+4周妊娠LOA；2、胎膜早破；3、疤痕子宫；4、胎儿窘迫；5、发热原因？，决定手术后术中诊断：1、G4P137+4周妊娠剖宫取胎LOA；2、DIC（纤溶期）；3、羊水栓塞？；4、疤痕子宫；5、胎膜早破；6、死产；7、发热原因？。当日15时55分李某死亡，被告记录李某死亡原因为DIC、羊水栓塞？。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2018年1月9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分析说明：结合患者病情、检查结果，考虑为不典型的羊水栓塞，或炎症感染引发的DIC，但患方拒绝尸检，故不能确诊。医方在对李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1、患者入院后发现胎儿窘迫，医方予以剖宫产手术欠积极，发生胎死腹中；2、子宫、胎盘未保留进行病理检验，未行尿常规检查及血培养；3、医方病史记录有缺陷。鉴定意见：医方对李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医方的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20%左右。该次鉴定费995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先后申请本院调取被告方关于李某诊治过程的监控视频、电子病历资料，本院告知被告，被告表示无法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医方对李某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医方的诊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20%左右。原告对鉴定报告认为被告过错为20%不予认可，认为被告的拖延行为、子宫、胎盘未保留进行病理检验、未行尿常规检查及血培养、医方病史记录有缺陷、拒绝提供完整电子病历及监控视频应承担100%的责任。相关文献显示即使医方积极正确抢救，羊水栓塞死亡率为80%，DIC死亡率为50%-80%，因此患者李某自身病况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述疾病病程发展迅速，抢救及时十分重要，但被告的拖延行为对抢救最终失败具有一定过错，加之子宫、胎盘未保留进行病理检验、未行尿常规检查及血培养、医方病史记录有缺陷、拒绝提供完整电子病历及监控视频等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被告在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应举证证明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现被告不能举证证明上述情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被告未提供可以提供资料可推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被告应承担相应不利责任，故应在鉴定意见所确定责任分担上加重责任比例，本院综合全案事实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45%责任。被告认为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参与度过高，只认可10%责任，对此主张被告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李某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22548.21元×20年）、丧葬费21407.5元（3567.92元×6个月）、被扶养人文某1生活费68645.88元（15254.64元×9年/2）、交通费1000元不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胎儿死亡赔偿金，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李某的胎儿死于出生前，故依法不享有民事权利，死亡赔偿金不能得到支持。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李柏林、韦朝惠生活费，因二人并非法定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5万元过高，本院酌情按10万元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文某2、文某1、李柏林、韦朝惠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丧葬费21407.5元、被扶养人文某1生活费68645.8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42017.58元的45%243907.91元； 二、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文某2、文某1、李柏林、韦朝惠精神抚慰金10万元； 三、驳回原告文某2、文某1、李柏林、韦朝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9元、鉴定费9950元由被告贵阳市妇幼保健院负担7707元，由原告文某2、文某1、李柏林、韦朝惠负担120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曲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袁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