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委托代理人：周兆弟。委托代理人：谢剑敏，浙江南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委托代理人：潘新思，温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某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张某甲与周某于2009年5月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张某乙。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常有争吵。2014年3月，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后，周某回娘家居住至今。儿子张某乙现随张某甲生活。2014年7月29日，张某甲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经审理，该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温龙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离婚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4年10月8日生效。此后，双方未能和好。张某甲于2015年7月20日再次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起离婚诉讼。另查明，2015年8月7日，温州康宁医院出具医疗证明书载明，周某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并建议继续服药治疗。原判认为，张某甲与周某属合法婚姻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婚后建立家庭，并育有一子，本应充分珍惜。然双方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常有争吵，期间张某甲曾起诉离婚，表明夫妻感情已出现问题。离婚诉请被法院判决驳回后，双方仍未能和好，并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足见其离婚态度坚决。周某虽不同意离婚，但庭审中亦表示2014年双方发生争吵后其回娘家居住，双方至今未能和好。综上，足以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经调解无效，应准许离婚。关于离婚后子女抚养。儿子张某乙现随张某甲生活，双方就离婚后儿子张某乙由张某甲抚养至独立生活已达成一致，应予确认。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结合当事人请求并参照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子女抚养费酌情确定为84000元，由周某按年分期支付，自2016年始至2027年止，每年支付7000元。周某主张其目前无工作又无其他收入不应承担子女抚养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婚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现周某主张一个月探望儿子两次，予以支持。关于周某请求支付生活补助费30万元。婚姻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方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周某主张其患精神分裂症，继续治疗需大量医疗费用，将导致其生活困难，××严重程度及所需后续治疗的大致费用，亦不能证明后续治疗将导致其生活困难，故其该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周某请求返还嫁妆。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嫁妆物品的存在，张某甲又予以否认，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周某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周某主张企业数控设备价值50万元属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张某甲又予以否认，故该项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某主张红包及女方其他收入84400元属夫妻共同财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财产现仍存在及由张某甲保管，张某甲亦予否认，故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周某请求双方共同负担欠其母亲王秋香8万元债务。因该项诉请涉及案外人权利，张某甲又否认该债务，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解决。关于浙C×××××长安牌微型面包车。双方均确认系婚后购买，现登记于张某甲名下，并由张某甲保管。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甲主张属其个人财产，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在确认该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前提下，双方就该车辆分割达成一致，即该车辆归周某所有，周某支付张某甲车辆折价款1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张某甲与被告周某离婚；二、婚生子张某乙由原告张某甲抚养至独立生活，被告周某自2016年起至2027年止，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某甲子女抚养费7000元；三、被告周某享有每月探望儿子张某乙二次的权利，原告张某甲应予协助并提供便利；四、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原告张某甲名下的浙C×××××长安牌微型面包车归被告周某所有，原告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被告周某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并将车辆交付被告周某，被告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甲车辆折价款1000元；五、驳回被告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原告张某甲负担300元，由被告周某负担2606元。一审宣判后，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未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补助30万元，明显不公。上诉人大学毕业后身体××婚前及家族均无精神病史。因治疗××，父母已支付了大量医疗费，至今仍未痊愈，靠药物维持，而被上诉人从未支付过医疗费用。现上诉人患精神分裂症，无工作无收入，生活极其困难。2014年5月，上诉人无故遭被上诉人殴打，因后脑部受到打击导致头部剧痛，从温州附属第二医院转至温州康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现上诉人病情时好时坏，一直靠药物维持，随时有复发可能。原判以上诉人未提供后续治疗费用金额以及离婚后导致生活困难的证据为由，不支持生活补助，与法律相悖。2、结婚时，上诉人有冰箱1台、洗衣机1台、空调3台、电视机1台、音响1套、电脑1台、微波炉1台、电饭煲1台、手机1部、床2张、桌椅1套，以及沙发、茶几、太阳能热水器、油烟机、消毒柜、煤气灶、被褥等10万余元的嫁妆，但原判未予处理，明显不当。3、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欠王秋香8万元债务的银行凭证，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实际拥有价值50万元的数控加工设备，一审未予调查核实，并作出分割处理，亦属不当。此外，被上诉人收取84400元红包的事实清楚，均应一并作出认定处理。4、上诉人作为母亲，理应承担起抚养子女的义务，但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既无工作也无任何经济收入，全靠父母接济生活，根本无力承担子女抚养费；且被上诉人从事数控产品加工，收入较高，完全有能力抚养子女，抚养费宜由被上诉人负担。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某甲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中，上诉人周某提供了下列证据：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张某甲经营阀门配件加工场，并拥有数控设备的事实；2、医院病历，用于证明周某患有××，且一直处于治疗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加工场因生意不好已不再经营，医院病历无法证明上诉人患有××。本院认为，双方对曾经登记注册字号为温州市龙湾永兴泰立阀门配件加工场，经营地址在周某家里的事实陈述一致，但该加工场实际已不再经营；周某一审提供的数控设备照片，拍摄地及来源不详，亦无其他证据相应印证，故尚不足以认定张某甲实际拥有价值50万元数控设备的待证事实；一审中，周某提供的温州康宁医院医疗证明书记载“诊断：精神分裂症，建议：继续服药治疗”，结合其二审提供的该医院病历，可以证明周某已经温州康宁医院诊断确认患有精神分裂症，需要继续治疗的事实。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另认定，2014年5月，周某经温州康宁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于2014年6月21日、2015年3月10日、3月19日、8月7日和2016年1月28日继续在该院门诊治疗。2015年8月7日，该院出具医疗证明书，载明“诊断：精神分裂症，建议：继续服药治疗”。现周某跟随父母一起生活。本院认为，双方属合法婚姻，经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后，仍未能和好，现再次起诉离婚，应视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二审中双方对原审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均无异议，应准予离婚。关于子女抚养费负担。鉴于周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原审判决儿子张某乙由张某甲扶养，于法有据，且周某二审亦无异议。婚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周某承担一定数额的抚养教育费，于法有据。但是，因周某现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根据医院建议仍属于治疗期，无法从事任何劳动，亦无任何收入来源，而作为子女父母的另一方当事人应当给予理解，故对于周某理应负担的抚养费，宜暂不判决其负担；否则，势必造成周某生活更加困难，××治疗。因此，本院确定子女抚养费由张某甲自行负担。但是，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负担一定数额的抚养费，属法定义务，故可视周某病情治疗恢复及其日后收入来源等情况，由子女依据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适时提出抚养费主张。因此，对原审判决周某支付抚养费的内容，二审予以调整。同时，根据婚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原判确定周某享有每月探望儿子张某乙二次的权利，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关于夫妻扶养义务及经济帮助。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这是我国婚姻法对夫妻之间相互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规定，也是家庭伦理道德在我国婚姻法律制度中的具体体现。夫妻间抚养义务，不仅存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应适用于离婚时，××等因素可能造成离婚后生活困难的情形。本案中，张某甲第一次起诉离婚时，周某已经温州康宁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在人民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后，双方不仅未能和好，且张某甲在并未履行照顾治疗周某××之抚养义务的情况下，再次起诉坚决要求离婚，××妻子周某的更深伤害。因此，在离婚案件中，××，特别是精神分裂症的离婚一方当事人，人民法院在依法处理离婚事项时，无论是基于人文关怀，还是经济帮助，理应遵循妇女权益保障的原则以及公序良俗，依法保障妇女一方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周某的疾病诊断以及当前病情、工作生活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张某甲给予周某经济帮助款50000元。原判未支持周某经济帮助的诉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女方父母购买的嫁妆以及赠送的红包。“嫁妆”，是指女子出嫁时，从娘家带到夫家的衣被、家具及其他用品。它并非法律上的概念，但传统意义上认为，嫁妆一般属女方个人财产。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仅对订婚彩礼作出规定，但对于离婚时嫁妆如何处理，并无明确规定。通说认为，结婚登记前的陪送嫁妆应认定为女方父母对女方的婚前个人赠与，登记结婚后的陪送嫁妆，除女方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共同赠与。但是，鉴于实际婚俗中存在举办习俗婚礼时间与登记结婚时间的顺序颠倒现象，故仍不宜按此一般规则认定嫁妆性质。当前婚俗中，男方父母给予彩礼、女方父母陪送嫁妆而缔结婚姻的现象普遍存在。女方父母陪嫁的物品多数由男方彩礼或礼金购买，且大多为耐用消费品，而非专属于女方的个人生活用品，通常结婚多年经共同使用后价值极易耗损。因此，有关嫁妆的认定处理，不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而应结合当地婚俗和双方当事人缔结婚姻时的彩礼、聘金、嫁妆情况作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至今共同生活已近七年，嫁妆价值已大大耗损，且部分已与建筑物不可分割，成了维持生活家居的必需品；同时，考虑儿子张某乙随张某甲生活，为不影响子女生活，故不宜将上述陪嫁物品归还。但是，专属于周某的个人生活物品，仍属周某个人财产。此外，周某父母婚后给予女方及孩子的各种红包现金84400元，均属于赠与，且均已花费，现无证据证明该财产客观存在，故原判未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一审中，周某主张欠其母亲王秋香8万元共同债务，并提供了相应银行凭证，但张某甲予以否认。若该共同债务真实存在，可由王秋香另行主张解决，原判不予处理，亦无不当。周某一审提供的数控设备照片，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尚不足以认定张某甲实际拥有价值50万元的数控加工设备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予以调整。周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变更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儿子张某乙由张某甲抚养至独立生活，抚养费由其自行负担；三、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某经济帮助款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代理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