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国财，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滦平县，住滦平县红旗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9日被滦平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12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经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滦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仁超，河北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国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福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国财及辩护人吴仁超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被告人杨国财丧偶后与被害人杨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人此前均育有一女。2017年正月，杨国财认为杨某1的女婿对其态度不好，因此与杨某1经常发生争吵。2017年11月19日9时许，杨国财下夜班回到家中，嫌杨某1做的早饭太简单发生争吵，二人撕扯到厨房，杨国财将杨某1摔倒在地，骑到杨某1身上，用菜刀砍向杨某1颈部。杨某1躲闪，菜刀砍在其面部，随即与杨国财抢夺菜刀。杨国财一手握刀柄，一手按刀背，将刀刃摁在杨某1颈部反复割锯，致杨某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杨某1死亡后，杨国财用菜刀割颈自杀未遂，向邻居潘某求救，在被送往医院救治途中，委托潘某报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国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国财委托他人报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行为构成自首。
被告人杨国财供认犯罪事实，未辩解。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国财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辩护称被告人有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有自首行为，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3）被害人无犯罪前科劣迹，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
经审理查明：2005年左右，被告人杨国财丧偶后与被害人杨某1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7年以来，杨国财认为自己将全部积蓄10万元资助杨某1女婿刘某购车，刘某不感恩反而与自己吵架，因此郁闷在胸并经常与杨某1闹矛盾。2017年11月19日9时许，杨国财从铁矿下夜班回到家中，见杨某1做的早饭太简单，二人发生争吵、撕扯到厨房，杨某1摔倒在地。杨国财骑到杨某1身上继续争吵，在此过程中产生了先杀死杨某1后自杀的想法，遂用菜刀将杨某1杀死，后用菜刀割颈自杀。杨国财自杀十分钟后，见自己没有死亡又无再次实施自杀行为的勇气，便向邻居潘某求救，在被送往医院途中，委托潘某报警。经法医鉴定，杨某1系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案板处菜刀（黑色、木柄）1把，尸体西侧地面处菜刀（不锈钢、木柄）1把，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二）书证
1、滦平县公安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1月19日10时50分，潘某报警称杨国财用菜刀将其妻子杨某1砍死。
2、滦平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杨国财到案经过证实：杨国财自杀未果后，让邻居潘某报警，在警察抓捕过程中无反抗行为。
3、杨国财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国财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4、被害人杨某1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1的基本情况。
5、滦平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杨国财与杨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
6、杨国财在滦平县医院的住院病历证实杨国财自杀未遂后在滦平县住院治疗情况。
（三）现场勘验、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红旗镇红旗村杨国财家。东数第一间屋是厨房，门外侧有布门帘，门帘顶部左侧挂环断裂，内侧面见大量血迹。门内侧地面一具女尸，尸体头东南、脚西北、呈仰卧位。尸体面部、颈部见大量创口。头部处地面见140cm×100cm血泊。尸体头部南侧啤酒箱、纸箱靠近尸体头部侧面见大量血迹。尸体南侧墙面见88cm×68cm范围血迹。尸体西侧见一把木柄菜刀，刃部见大量血迹，菜刀全长33cm，刃部宽9.4cm。尸体西侧墙面距地50cm处54cm×40cm范围血迹。案板上见一把木柄菜刀，刃部及柄部见大量血迹，菜刀全长28cm，刃部宽10.3cm。东数第三、四间屋是客厅，门口西侧地面上见一件粉色女士外套，外套上见血迹。东侧沙发南侧见20cm×15cm范围血迹。屋内西北角靠北墙有一张床，床上军绿色大衣前胸部见血迹。
2、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2017年11月21日，在滦平县医院病房，侦技人员提取杨国财血。2017年11月19日，侦技人员提取案发现场门帘、粉红色女士外套、军绿色棉大衣、棉帽子一个、手套一副。2017年11月21日提取杨国财所穿外套左右侧袖口、前胸部及裤子剪取带血布块。
（四）鉴定意见
1、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18〕精鉴字第017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国财案发时未见精神病征，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滦平县公安局公（滦）鉴（尸）字〔2017〕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1系因颈部严重损伤致颈静脉破裂造成大量失血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3、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7〕027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东数第一间屋门帘剪取带血布块、尸体西侧地面菜刀刃部血、尸体头部地面血泊血、粉色女士外套剪取带血布块、东数第三间屋地面血检材上的血迹为杨国财所留；案板处菜刀柄部血、案板处菜刀刃部血、尸体南侧啤酒箱上血为杨某1所留；尸体西侧地面菜刀柄部擦拭物、尸体西侧墙面血、尸体南侧墙面血、杨国财所穿外套左侧袖口剪取带血布块、右侧袖口剪取带血布块、前胸部剪取带血布块、杨国财所穿裤子剪取带血布块、军绿色棉大衣前胸部剪取带血布块检材检出杨国财和杨某1的混合STR分型。
4、承德市公安局承公物鉴法物字〔2018〕7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杨某1与徐某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五）证人证言
1、潘某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9日10时40分左右，他在自家月台见杨国财从家出来和他说话并招手。他走到两家院墙位置见杨国财两手和脖子都是血，就打了120，又出去叫上李某共同从墙头跳到杨国财家，见杨国财在厨房门口面向屋外跪着，说话支支吾吾，杨某1头冲南、脚冲北在地上躺着，头部位置有一滩血，左侧靠近墙跟位置有把菜刀。杨国财去卧室里拿出一个电话本，让他替他（杨国财）给亲属打电话。去医院的路上，杨国财支支吾吾说了句报警，他拨打了110。
2、蔄某证明他到案发现场见到的情况及杨国财要求报警的情况与潘某证明的内容一致。
3、李某证明的内容与潘某证明的内容一致，并证实他们把杨国财送医院途中，杨国财说把杨某1杀了。
4、王某证言证实见到案发现场的情况与潘某证明的现场状况一致。
5、红旗镇卫生院医生赵某证实他处理杨国财伤情的情况并证明他达到案发现场时杨某1脸上和脖子上都是伤，刀口很多很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6、杨某2（杨国财女儿）证实：2017年正月初二，杨国财与徐某的丈夫刘某闹过纠纷，这件事杨国财感觉有点委屈并一直窝在心里。
7、刘某证实：2017正月初二，他在杨国财家吃饭时与杨国财闹过矛盾。
8、徐某证实：杨国财与她母亲杨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7正月初二杨国财与刘某吵过架。
（六）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杨国财供述：2004年我前妻死了，2005年和杨某1没办理结婚登记一起生活。杨某1闺女徐某出嫁后，我把全部积蓄10万元给徐某、刘某两口子买个十轮大货车。2017年初二，刘某跟我吵吵起来，嫌我平时对他不好，因为这事跟杨某1总是吵架。
我在铁矿上24小时休24小时，家里养着30来头猪，下班后还得喂猪，过得挺辛苦。2017年11月19日9时左右下班回到家，见媳妇(杨某1)蒸了点红薯给我作早餐，就生气了，说这破饭吃着没劲，日子没法过了。我回到正屋说不在矿上干了，要用杨某1的手机给矿上领导打电话说不去上班了。她拿着手机不让我用，我拽她的胳膊夺她手机，她拿着手机往厨房走。到厨房把她摔在地上，我骑她腰部摁着她的两只胳膊问她这日子还过不？她说爱过不过。我说要是不过咱俩就同归于尽，她说同归于尽就同归于尽。我腾出左手（我是左撇子）从她左侧柜子上抄起一把菜刀往她脖子砍过去。我想一刀砍死她，没砍正，砍到她面部，她来回反抗、闪躲，抢我手中的菜刀。我还要用菜刀砍她，她攥住我左手腕，我俩在她面部很近的位置夺刀，夺刀过程中我把刀刃按在她脖子上，左手握着刀柄，右手按着刀背使劲往里摁，并来回扯，她挣扎几分钟后不动弹了。
我看她已经死了，就跟她躺在一起用菜刀割自己脖子几刀，血往外流，过十来分钟我发现死不了，也没有勇气再继续割自己脖子。听见东院潘某咳嗽，我走出厨房喊他，潘某到两家院墙中间，我说我跟杨某1要同归于尽，她死了，我没死，你给120和110打电话。过了一会儿，潘某跟李某来我家，李某推独轮车把我送到红旗镇医院。
大衣上的血是我回卧室找手机准备报警时我手上的血粘上面了；我家门帘血迹可能是我掀门帘时粘上的。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杨国财供认其先用菜刀杀死杨某1后自杀未果的事实，与证人潘某、李某、王某证明的案发现场情况及第一时间见到杨国财时杨国财说把杨某1杀了的情况，及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相应内容相互印证；现场提取的菜刀上检出杨某1、杨国财的混合血迹，佐证了杨国财的供述。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国财因家庭琐事将被害人杨某1杀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杨国财委托他人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该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杨国财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以上观点控辩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情节、后果、及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国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祝宝森
审判员 王永福
审判员 张富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张继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