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龙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怡和汉深(上海)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凯。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卫，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然(上海)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永贤。上诉人戴龙华因与被上诉人怡和汉深(上海)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汉深逸森(上海)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汉深公司]、原审被告深然(上海)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然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龙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被上诉人怡和汉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深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龙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怡和汉深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关键事实认定不清。1.怡和汉深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沈某某并非上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力公司)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的唯一经办人员，对于怡和汉深公司和深然公司的关系，戴龙华从未向沈某某或上海电力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作出过以侵权为目的的误导性描述。上海电力公司在招标过程中，要求参与竞标企业必须提交企业营业执照、企业介绍等文件资料，故即使戴龙华向沈某某介绍过怡和汉深公司的重组情况，造成沈某某错误理解两家公司的关系，但通过竞标文件、企业营业执照很容易就能够辨别出两家公司事实上并无所谓的“重组后变成一家公司”的情况。且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表明上海电力公司涉案项目最初邀请招标的对象是怡和汉深公司，而非深然公司。沈某某的陈述中不少内容系其主观臆测，且是其个人观点，一审在沈某某的错误证词基础上作进一步推论，难免偏离事实。2.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签订的前一份合同中约定的体检医院、体检项目及价格配置就是在市场上通用的固定体检套餐，且怡和汉深公司是以“悠然体检卡”这一产品形式销售给上海电力公司，上海电力公司在2014年度的招标中，也明确指明要继续购买市场通用的体检套餐，故一审关于“满足上海电力公司这一客户的特殊需求而为其量身定制”的认定完全错误。3.深然公司不仅是怡和汉深公司的同行业竞争企业，同时也是怡和汉深公司“悠然体验卡”的销售代理商之一，在参与竞标涉案上海电力公司体检项目过程中，深然公司系以怡和汉深公司的“悠然体验卡”作为竞标产品，在投标过程中所使用的描述也是针对该产品，正是由于前一份合同“悠然体验卡”得到了上海电力公司的认可，所以深然公司才会在投标文件中表述“体检套餐与2013年度一致”等内容。一审将“产品一致”错误归纳为“公司一致”，进而推测深然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显然缺乏说服力。二、一审判定戴龙华与深然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依据。一审判定两者构成共同侵权，却没有任何两者共同串谋、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证据。戴龙华曾在怡和汉深公司开晨会时向公司领导汇报过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的事宜，公司领导表示不参加投标。之后戴龙华得知深然公司想参加投标，故予以协助，但戴龙华参与深然公司竞标活动的唯一行为是在开标当天现场协助，即使深然公司利用不正当手段窃取了怡和汉深公司的投标机会，那么深然公司的侵权行为在开标日之前已经实施完毕，侵权后果在那一天也已经实际形成，故戴龙华是否到现场协助与怡和汉深公司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怡和汉深公司辩称：1.证人沈某某一审中所作证词属实，戴龙华在上诉中认为证人沈某某不是上海电力公司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的关键联系人，但其在一审中对该证人的身份并没有否认，二审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证人不是关键联系人。2.上海电力公司与怡和汉深公司就2013年的体检项目存在合作关系，戴龙华作为怡和汉深公司负责该项目的人员，向怡和汉深公司汇报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事宜亦属正常，但公司从未表示不参加投标，且并不能因此否认戴龙华与深然公司串通拿走投标机会。3.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签订的前一份合同中约定的体检套餐内容，并不是市场上通用的固定体检套餐，其中还包括根据该客户的特殊需求定制的内容，构成了完整的保密信息，戴龙华与深然公司串通投标时完整地使用了上述保密信息，侵害了怡和汉深公司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戴龙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深然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怡和汉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龙华与深然公司共同赔偿因不正当竞争行为给怡和汉深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和汉深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健康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等。深然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健康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等。2012年5月4日，戴龙华成为怡和汉深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雇员不得传播、披露公司及公司客户的内部事务、商业秘密及其他保密信息，应与公司签署《保密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有效附件。戴龙华的工作职责包括建立相关销售渠道、参与并执行公司制定的销售策略和完成销售目标、进行产品的渠道推广等。同日，戴龙华在一份确认函上签字，确认收到了怡和汉深公司的员工手册，愿意遵守其中的所有内容，清楚该员工手册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怡和汉深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4.1保密条款”中规定，商业秘密包括公司的所有营运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客人和中介的相关资料、公司客户、营销策略等。在怡和汉深公司给戴龙华的两份备忘录中，其中一份明确戴龙华需签署怡和汉深公司的“相关的保密条款/员工手册”，另一份要求戴龙华“遵守员工手册中相关条款，对此次薪酬调整严格保密”。上海电力公司为戴龙华负责的怡和汉深公司客户。2013年9月12日，怡和汉深公司(乙方)与上海电力公司工会(甲方)签订《健康体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参检人员在甲方指定的三甲医院安排统一的体检项目，体检人数5,779人，合同总付款金额2,542,760元，体检卡有效期至2014年9月30日。该合同附件列明了三甲医院名录和体检项目的内容、简介。2014年9月，上海电力公司启动其退休职工2014-2015年度体检的招标项目。该项目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在该公司发布的询标书中对应提交的文件等提出了要求。上海电力公司向戴龙华发出邀请怡和汉深公司投标的招标询价书，后又向深然公司发出了招标邀请书。深然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提交投标书，介绍其为中国领先的健康与福利整合方案服务商，并列明了“Microsoft”、“中国石油”、“苹果公司”、“安利”等标识；其投标的体检方案中，体检项目与前述怡和汉深公司为上海电力公司提供的体检项目基本相同，并备注此体检套餐与去年保持一致，列明的体检机构中有7家与怡和汉深公司提供给上海电力公司的相同，但应上海电力公司询标书的要求另增加了5家体检机构。深然公司(乙方)还向上海电力公司工会(甲方)出具了一份“2013年度上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130名退休员工更换体检卡承诺”，内容为：因考虑到甲方退休员工情况特殊，乙方同意甲方提出将未参加体检的退休员工更换新的体检卡，并承诺体检套餐与2013年度一致，新的体检卡有效期为2015年12月31日，如甲方确认乙方继续为2014-2015年度退休员工体检服务商，则乙方承诺所更新的130张体检卡将与下一年度三甲医院体检服务内容一致。在此基础上，如乙方与其它体检服务供应商报价相差8元以内，甲方承诺优先考虑乙方。后深然公司并未中标。2014年12月15日，怡和汉深公司以戴龙华利用公司资源欺骗客户购买与公司相同类型的其他公司的产品为由，向其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经怡和汉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知上海电力公司工会主管沈某某出庭作证，其陈述：上海电力公司2013年为退休职工的福利，在网上搜索到怡和汉深公司有资质做体检，故与其联系，由怡和汉深公司员工戴龙华接待。在考察怡和汉深公司与另一家公司后，由于怡和汉深公司报价较低，就选择了与其合作。2014年9月，上海电力公司开始新一年的招标，将招标询价发给了戴龙华，并提出前一年还有130人未参加体检，故希望怡和汉深公司能延长体检期。戴龙华说怡和汉深公司正在进行重组变成深然公司，故上海电力公司同意由深然公司参加投标，向深然公司发了邀请招标的通知。此次招标共邀请了3-4家公司参与投标，最后价格低的公司中标，深然公司未中标。上海电力公司是基于怡和汉深公司的诚信才邀请其参加投标，如果知道深然公司与怡和汉深公司无关，就不会邀请深然公司投标。事后怡和汉深公司的陈经理向上海电力公司询问为何2014年还不招标，于是回复怡和汉深公司其已经参加投标但未中标，此时才发现怡和汉深公司与深然公司无关。此次招标前其并不知道深然公司。深然公司申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时，申请的企业名称为“汉森(上海)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备选企业字号包括汉深、汉森悠然、汉深修然、汉生、汉深易康、汉森易康。2014年9月23日，戴龙华作为代理人，为深然公司办理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由杨兵变更为汤永贤的变更登记。2013年4月，戴龙华与汤永贤还共同成立案外公司。在上海电力公司2014年度招标期间，怡和汉深公司处于重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戴龙华与深然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二、本案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性条款的适用条件；三、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对上述焦点作如下评判。一、戴龙华与深然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怡和汉深公司的商业秘密(一)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构成商业秘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怡和汉深公司主张上海电力公司这一重要客户及其联系方式、该公司与怡和汉深公司过往合同中的体检项目清单和医院信息、该公司发给怡和汉深公司的邀请招标文件构成商业秘密。就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上海电力公司的联系方式及过往合同信息而言，深然公司提出怡和汉深公司和上海电力公司之间仅有一份合同，不存在长期稳定的业务合作关系，不应作为商业秘密进行保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信息中的上海电力公司联系方式为该公司工会主管的个人手机号，不属于从公开渠道容易获得的信息。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合同中约定的体检医院、体检项目及价格的配置并非市场上通用的固定体检套餐，也非对现有信息的简单组合，而是在对体检医院、体检项目等客观存在的大量信息的基础上进行选择和组合后，为满足上海电力公司这一客户的特殊需求而为其量身定制。此外，怡和汉深公司还设有专门负责维护上海电力公司这一客户的员工即戴龙华，对该客户进行持续跟进，付出了一定的经营成本。怡和汉深公司通过其努力，使上述信息成为具有一定广度和深度的不同于公共领域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竞争对手一旦知悉上述信息，便可在与怡和汉深公司竞争上海电力公司这一客户时有针对性地调整自己的报价及体检方案，以获得竞争优势和交易机会。因此，该些信息无论对于怡和汉深公司还是对于其他潜在竞争对手来说，都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能给其带来经济利益。就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上海电力公司发给其的邀请招标文件而言，该招标项目采取邀请招标的方式，即招标人以投标邀请书的方式邀请三个以上的特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投标。可见，上海电力公司仅向其事先选择的几家公司定向发送招标邀请，邀请何人投标及招标的相应信息并不属于同领域相关人员从其他公开渠道容易获得的信息。若不知道上述信息，经营者不可能去争取投标机会，也更不可能参加投标。因此，对于潜在投标人来说，上述信息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能给其带来经济利益。怡和汉深公司与戴龙华签署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戴龙华不得传播、披露公司及客户内部事务、商业秘密及其他保密信息，并约定应另行签署保密协议作为劳动合同的有效附件。结合怡和汉深公司发给戴龙华的两份备忘录中的相关表述，作为劳动合同附件的保密协议即指员工手册，可见怡和汉深公司的员工手册中有对于商业秘密范围的规定。现怡和汉深公司提供了一份由戴龙华签字确认收到员工手册的确认函，员工手册的正文内容系怡和汉深公司由电子文本打印而来，戴龙华虽否认怡和汉深公司提供的材料为其签收的员工手册，但亦无法提供其所主张的员工手册的内容。怡和汉深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规定的商业秘密内容中，公司客户、营销策略、客人和中介的相关资料等均为公司运营中较为常见的最基本的商业秘密内容。综合上述事实，在戴龙华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怡和汉深公司将客户名单等经营信息作为其商业秘密，已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据此，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上述信息符合秘密性、价值性、实用性、保密性的法定要件，构成怡和汉深公司的商业秘密。(二)戴龙华与深然公司实施了侵害怡和汉深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为侵害商业秘密行为；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案中，戴龙华作为怡和汉深公司员工，知晓上海电力公司邀请怡和汉深公司投标的事实，却代理深然公司投标。深然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多处使用易让人误解其系怡和汉深公司的表述，包括其向上海电力公司提供的承诺函中有“体检套餐与2013年度一致”、“如甲方确认乙方继续为2014-2015年度退休员工体检服务商”、“乙方给予甲方……上一年度体检服务中给予甲方合同之外的支持”等表述，在投标文件中亦备注“此体检套餐与去年保持一致”。上述表述意味着深然公司自称其系2013年度为上海电力公司提供体检服务的公司，而2013年度为上海电力公司提供体检服务的正是怡和汉深公司。深然公司投标的体检方案与怡和汉深公司和上海电力公司2013年度的合同相比，除应上海电力公司的要求多了5家体检医院外，其余的医院选择、体检项目的配置及介绍均相同。戴龙华作为怡和汉深公司员工，对怡和汉深公司的客户名单等经营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其知悉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之间交易具体细节及上海电力公司邀请怡和汉深公司投标的事实，并对此信息负有保密义务。深然公司明知戴龙华系怡和汉深公司员工，其在上海电力公司项目投标中的行为表明其对上述保密信息亦属明知。在此情况下，深然公司委托戴龙华代理其参加上海电力公司的招标项目，并在投标过程中使用了怡和汉深公司的经营秘密。根据上海电力公司招标项目联系人的证言，该公司最初邀请招标的对象为怡和汉深公司而非深然公司，系因戴龙华谎称深然公司为怡和汉深公司重组后的公司才向深然公司发出招标邀请通知。虽戴龙华与深然公司否认其曾谎称怡和汉深公司重组为深然公司这一事实，但深然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多处使用易让人误解其系怡和汉深公司的表述，同时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可以认定深然公司在获得上海电力公司的招标邀请方面与戴龙华共同采取了不正当的手段。戴龙华称其将上海电力公司的招标邀请信息告知其在怡和汉深公司的领导，系怡和汉深公司决定不参与投标，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深然公司还称其系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得上海电力公司的竞标通知后参加投标，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在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深然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得投标机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深然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戴龙华与深然公司主观上有使用怡和汉深公司商业秘密的故意，客观上有使用怡和汉深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其行为共同侵犯了怡和汉深公司的商业秘密。二、本案不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性条款的适用条件怡和汉深公司还以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为依据，主张戴龙华协助设立深然公司、深然公司的备选名称与怡和汉深公司名称近似、戴龙华阻止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见面、中途截走上海电力公司给怡和汉深公司的招标书及谎称深然公司是怡和汉深公司重组后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款为原则性条款，单独适用时主要用于对那些未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中列举的市场竞争行为予以调整，以保障市场公平竞争。但为避免不适当干预而阻碍市场自由竞争，应严格把握其适用条件。具体而言，适用该条款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被控行为未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章中具体列举，也无其他法律规范可以援引；二是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确因该行为而受到了实际损害；三是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案戴龙华与深然公司的被控行为中，戴龙华阻止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见面这一行为并无事实依据，戴龙华协助设立深然公司及深然公司注册过程中曾选择与怡和汉深公司名称近似的备选名称并未给其造成损害，其余行为则已通过认定为侵犯商业秘密行为而对怡和汉深公司予以救济。故本案不符合上述原则性条款的适用条件，对怡和汉深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赔偿金额的确定怡和汉深公司要求判令戴龙华与深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戴龙华与深然公司以怡和汉深公司不参与投标或不可能中标为由认为其不存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怡和汉深公司因戴龙华与深然公司的侵权行为而未参与投标，虽然中标与否存在不确定性，但戴龙华与深然公司的侵权行为使怡和汉深公司确定性地丧失了中标的任何可能，并进而丧失可能获得的利益，故怡和汉深公司因戴龙华与深然公司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而遭受到了损失。鉴于怡和汉深公司因戴龙华与深然公司行为而遭受的损失难以确定，戴龙华与深然公司也并未中标并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怡和汉深公司为形成和维护涉案经营秘密所付出的努力、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以往合同的交易价格及其合理的利润、戴龙华与深然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怡和汉深公司主张戴龙华与深然公司赔偿5万元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怡和汉深公司还主张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万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确有律师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原则，结合怡和汉深公司的主张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律师费金额。据此，为保护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市场竞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深然公司、戴龙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怡和汉深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怡和汉深公司负担517元，深然公司、戴龙华共同负担1,783元。本院二审期间，戴龙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7月6日的劳动仲裁通知书，用以证明怡和汉深公司提起本案不正当竞争纠纷之诉的真实目的是为了阻止其与戴龙华之间劳动争议仲裁案件的审理，拖延支付戴龙华劳动报酬；2016年6月在劳动争议仲裁案件审理中，怡和汉深公司陈述戴龙华不是上海电力公司体检项目的唯一经办人，但本案中怡和汉深公司一直强调戴龙华是该项目唯一经办人，其前后陈述矛盾。证据2.2016年8月3日律师会见沈健的谈话笔录以及沈健提供的工作证、体检通知函，用以证明沈健也是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上海电力公司的经办人，一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沈某某不是该项目的唯一经办人，沈健的谈话笔录中也提到了中标条件；体检通知函是怡和汉深公司提供给上海电力公司的业务资料，还可以证明上海电力公司购买的是套餐类卡，不是定制类套餐，但证人沈健不愿意出庭作证。证据3.2016年8月3日律师会见余某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余某原是怡和汉深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在2014年7、8月份公司开晨会时，他听到戴龙华汇报过关于上海电力公司体检项目续约的情况。本案2016年9月1日庭审时，余某到庭作证。证据4.2016年8月3日律师会见成银娟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成银娟曾是怡和汉深公司的员工，负责体检客户的预约及售后服务，成银娟称2013年涉案上海电力公司体检项目购买的体检卡不是定制产品，是市场上通用的体检套餐，但证人成银娟不愿意出庭作证。证据5.公司迁址通知，用以证明怡和汉深公司于2014年9月公司地址搬迁，戴龙华的相关陈述属实。证据6.怡和汉深公司人力资源负责人顾玉婷发给全体员工的邮件，邮件内容为怡和汉深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凯致全体员工的信，用以证明在该邮件中怡和汉深公司将当时与怡和保险经纪公司重组的事情告诉全部员工，让员工可以向客户介绍，故当时戴龙华向证人沈某某介绍的就是上述公司重组的情况，并不是该证人在一审中陈述的戴龙华称怡和汉深公司重组后变成深然公司。证据7.怡和汉深公司提供给业务人员对外销售时宣传使用的悠然体检卡广告资料两份，用以证明怡和汉深公司销售给上海电力公司的产品就是市场通用的体检卡套餐，不是定制产品。证据8.(2016)沪01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深然公司是怡和汉深公司对外销售的悠然体检卡的销售代理商。怡和汉深公司、深然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戴龙华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怡和汉深公司对戴龙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2、3、4所涉证人的谈话笔录均是在2016年8月3日同一天完成，时间上的安排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对证据2和4的形式和内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人余某到庭陈述的内容亦无异议，但认为余某的证言并没有涉及上海电力公司2014年9月正式启动招标后，戴龙华是否向怡和汉深公司进行汇报，有无将投标询价函交给怡和汉深公司等关键事实；3.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4.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戴龙华当时正是利用怡和汉深公司的重组事实，谎称该公司重组成了深然公司；5.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怡和汉深公司现在使用的宣传资料与该证据不同；6.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中并没有明确确认深然公司就是怡和汉深公司的销售代理商。本院对戴龙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怡和汉深公司对戴龙华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证据2和4属于证人证言，怡和汉深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证人又不愿意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3.怡和汉深公司对证据3及证人到庭陈述的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4.怡和汉深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5.怡和汉深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否定证人沈某某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6.怡和汉深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怡和汉深公司2013年销售给上海电力公司的就是广告资料中所涉的市场通用的体检卡套餐，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7.怡和汉深公司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所涉内容与本案争议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怡和汉深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汉深逸森(上海)健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6年2月4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9月，怡和汉深公司向客户发出公司迁址通知，称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和公司规模扩大，自2014年9月20日起，公司将搬迁至新的办公地址。证人余某到庭作证，陈述如下相关事实：1.其2012年3月1日进入怡和汉深公司工作，职务为总经理助理，2016年1月6日离职；怡和汉深公司每周一上午10点左右都会召开由总经理、部门经理、销售人员参加的晨会，其担任会议记录；2.2014年7、8月份，戴龙华在晨会上汇报了关于上海电力公司体检项目2014年度续约事宜，称上海电力公司续约有附带条件，因2013年度合同约定的体检时间快到期了，该公司还有很多卡没有使用完，如果续约的话，之前没有用完的需要延期；当时公司领导听后并没有明确表态是否同意续约。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采信证人沈某某的证言是否不当本案中，首先，证人沈某某系上海电力公司工会主管，其参与了2013年度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关于提供体检服务的合作，亦参与了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一审中戴龙华对该证人的身份并未提出异议；其次，证人沈某某一审中到庭所作陈述可以与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相互印证；再次，戴龙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该证言。因此，一审对证人沈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戴龙华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是否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本案中,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2013年其与上海电力公司关于提供体检服务的合作中所涉经营信息，既包括不属于从公开渠道容易获得的上海电力公司工会主管的个人手机号，又包括合作双方在对客观存在的大量信息进行选择和组合后确定的体检医院、体检项目、价格等特殊客户信息，且上述信息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能为怡和汉深公司带来经济利益，并经怡和汉深公司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故怡和汉深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属于受法律保护的商业秘密。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戴龙华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戴龙华与深然公司是否共同侵害了怡和汉深公司的商业秘密本案中，首先，上海电力公司系由戴龙华负责的怡和汉深公司客户，戴龙华掌握2013年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关于提供体检服务的合作中所涉商业秘密，并知晓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以及续约的附带条件，但其却代理深然公司参加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的投标；其次，深然公司参加投标所提交的体检方案和怡和汉深公司与上海电力公司2013年度的合同相比，除应上海电力公司的要求多了5家体检医院外，其余的医院选择、体检项目的配置及介绍均相同，且其在投标过程中多处使用易让人误解其即为原怡和汉深公司的表述；再次，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采取的是邀请招标方式，上海电力公司仅向其事先选择的几家公司定向发送招标邀请，深然公司称其系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得上海电力公司的招标邀请后参加投标，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戴龙华称其将涉案2014年度体检招标项目的招标邀请信息告知怡和汉深公司的领导，系怡和汉深公司决定不参与投标，但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戴龙华为此在二审中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余某虽陈述2014年7、8月份戴龙华曾在公司晨会上汇报了关于上海电力公司体检项目2014年度续约事宜，但亦表示当时公司领导并没有明确表态是否同意续约，故本院对戴龙华所称不予采信。综上，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戴龙华违反保密义务，向深然公司披露其所掌握的怡和汉深公司的商业秘密，深然公司明知戴龙华的上述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怡和汉深公司的商业秘密，戴龙华与深然公司的行为共同侵害了怡和汉深公司的商业秘密。一审法院对戴龙华与深然公司的侵权行为予以认定，并判决两者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戴龙华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戴龙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上诉人戴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盈喆
审 判 员 刘 静
代理审判员 范静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蕴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