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丽商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爱丽。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吕爱萍。
委托代理人：项文渊。
委托代理人：梅亚宝，浙江新之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爱丽为与被上诉人吕爱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商初字第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永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俊明、代理审判员翁王婷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爱丽、被上诉人吕爱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项文渊、梅亚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爱丽在一审中起诉称：其在杭州上班，吕爱萍原系建设银行缙云支行部门经理，双方通过办理理财产品逐渐建立了朋友关系。期间，杜爱丽在建行有存款，并通过吕爱萍进行理财（银行卡存放在吕爱萍处），2012年1月份，吕爱萍电话称有朋友急需用钱，需短期借款，利息收入可观，是否要出借。杜爱丽表示由吕爱萍看着办，但要确保资金安全，借款人杜爱丽并不认识。吕爱萍将杜爱丽的银行存款出借给了陈芳、郑伟军，一切手续由吕爱萍办理。后来吕爱萍告知陈芳、郑伟军借去的770000元没有在约定的10天借款期限内归还，杜爱丽则向吕爱萍表明该款应由吕爱萍想办法追回，吕爱萍称会把款追回。2012年5月23日郑伟军归还了50000元借款；2012年10月份吕爱萍与杜爱丽联系，称为了追回该借款及利息，要从陈芳创办的羽绒公司处拉货，故叫吕爱萍配合先行垫付150000元款（当时称要将工人工资支付方可提货），因此杜爱丽于2012年10月26日按吕爱萍的指示汇款给吴海丽。后吕爱萍告之杜爱丽从陈芳创办的羽绒公司拉来价值100多万元货，正在处理中。2013年元旦，杜爱丽回缙云直接与吕爱萍联系，并要求吕爱萍还款，吕爱萍则将陈芳、郑伟军于2012年1月21日出具的借条及陈芳于2012年7月1日出具的欠条交付给杜爱丽，并说明欠条系借款人结算的利息款，为了便于货物相抵故写成羽绒服价值款，并称该借款与吕爱萍无关。杜爱丽则表示当初借款时只认吕爱萍，吕爱萍逃不了干系。在杜爱丽一再催讨中，吕爱萍于2013年4月18日归还了借款20000元，并且在2013年11月11日，就发生的该笔借款与杜爱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杜爱丽将陈芳、郑伟军尚欠的7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和已结算的280000元利息，作价680000元转让给吕爱萍，吕爱萍支付了660000元款。后杜爱丽向吕爱萍催要于2012年10月26日的150000元垫付款，吕爱萍拒绝归还。综上所述，吕爱萍将杜爱丽的银行存款出借给第三方，按约定吕爱萍有义务及时的代为追回该借款，并且在实现权利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吕爱萍承担，杜爱丽为配合吕爱萍，所进行垫付的款，应由吕爱萍归还，同时该垫付款所产生的价值已归属吕爱萍处理的羽绒衣中。为此，杜爱丽提供了转账凭证、债权转让协议书、借条复印件、欠条复印件各一份予以佐证，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
吕爱萍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在2008年前后认识，逐渐发展成为朋友关系。2009年后，杜爱丽有些空闲资金，故委托吕爱萍帮助其理财。在此期间，杜爱丽曾多次要求吕爱萍将其资金进行短期借贷，以获更高的利息收益。2012年1月份，因临近春节，股市也休市了。杜爱丽资金宽裕却没有更好的理财渠道，遂打电话给吕爱萍询问是否有人需要借贷。恰好陈芳需要资金并承诺给予3分利息。吕爱萍将具体情况跟杜爱丽说明后，杜爱丽为了高额利息，于2012年1月20日将70余万元款项从其杭州的建行卡打回缙云的建行卡上，并委托吕爱萍将资金借给了原债务人陈芳，当场由陈芳出具了借条，陈芳答应给予3分利息。后由于陈芳没有能力归还借款，在2012年10月，为减少杜爱丽的损失，吕爱萍帮助其联系欲取得部分陈芳的货物，为了取得货物，需要支付给第三方加工费15万元。杜爱丽为了取得羽绒服款以求减少债权损失，将15万元汇给吴海丽。吕爱萍完全是出于维护杜爱丽的权益才为其联系取得货物（羽绒服）。2013年11月，吕爱萍对其不停的跑到吕爱萍单位不厌其烦，经协商与其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明确吕爱萍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项后，杜爱丽不得另行向吕爱萍收取任何利息和费用，而吕爱萍已支付了转让款项给杜爱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生效后，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其他经济纠纷。2013年4月18日的20000元为杜爱丽取得羽绒服后，因其自身经常不在本地，故委托吕爱萍进行代卖羽绒服所得款项。吕爱萍根据从杜爱丽处取得的债权凭证和债权转让协议书，已于2014年3月向缙云县人民法院主张了权利，缙云县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6月17日进行了判决（民事判决书2014丽缙商初字第304号），现已生效。吕爱萍受杜爱丽委托帮其牵线进行资金借贷，吕爱萍并未从中收取任何利益，而吕爱萍作为借贷的介绍人，一直未推脱过代杜爱丽追回借款的义务，在维护杜爱丽债权的过程中做出了吕爱萍的努力（其中包括为原72万元债权联系追加了担保、为杜爱丽联系取得货物、又为杜爱丽联系货物的买卖等等）。而杜爱丽也清楚的提到吕爱萍是为杜爱丽代为追讨，那么明确实现的是杜爱丽的权利，既然实现的是杜爱丽的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当然必须由杜爱丽承担。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又在协议中充分说明了双方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杜爱丽也不得再向吕爱萍收取其他任何利息和费用。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杜爱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月20日，经吕爱萍介绍，杜爱丽出借给陈芳770000元借款，由陈芳、郑伟军出具借条给杜爱丽，约定于2012年2月28日归还。2012年5月23日郑伟军归还了50000元借款；2012年7月1日陈芳出具欠条一份给杜爱丽，载明：今欠杜爱丽羽绒服价值为贰拾捌万元整。由于陈芳没有能力归还借款，为了追回该借款及利息，2012年10月份吕爱萍告知杜爱丽，需从陈芳创办的羽绒公司处拉货抵债，需要支付给第三方加工费150000元，杜爱丽于2012年10月26日将150000元汇给吴海丽。2013年11月11日，杜爱丽、吕爱萍经协商，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杜爱丽将陈芳、郑伟军尚欠的72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2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和已结算的280000元利息，作价680000元转让给吕爱萍，除吕爱萍2013年4月18日已经支付的20000元，余款660000元于签订之日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杜爱丽诉称的150000元，系杜爱丽为实现自身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杜爱丽、吕爱萍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也已明确，该150000元系杜爱丽为取得陈芳羽绒物品支付的加工费，故对该款项，理应由杜爱丽自行承担。案涉借款经吕爱萍介绍出借给陈芳，借条及欠条等债权凭证由借款人陈芳直接出具给杜爱丽，杜爱丽、吕爱萍也已协商处理了该债权债务。现杜爱丽向吕爱萍主张该150000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爱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杜爱丽负担。
一审宣判后，杜爱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吕爱萍为介绍人错误，尽管从形式上看，杜爱丽是出借人，陈芳、郑伟军是借款人，但实质上吕爱萍是真正的出借人，只不过出借的资金是杜爱丽的资金。一审法院认定支付的150000元加工费是杜爱丽为自身债权支出的费用错误。本案是吕爱萍违规操作将杜爱丽的资金出借给第三方，并非简单的介绍人而是真正的借款人，理应由其承担追回借款资金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形式需要，也未涉及150000元由杜爱丽承担。二、杜爱丽不可能在本案中有920000元支出，而只换回730000元，非自己责任要承受190000元的损失。杜爱丽在二审庭审中补充陈述：1、陈芳在2012年7月27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上面注明“关于吕爱萍代借柒拾万元的还款计划”；2、吕爱萍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已经在处理抵债物；3、协议涉及的债权转让，指得是本金和利息并不是150000元，债权转让第二条第四款并没有包含150000元；4、150000元所支付款项产生的价值已经归属吕爱萍所得的货物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吕爱萍一审的诉讼请求。
吕爱萍答辩称：一、吕爱萍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介绍人的作用，该事实在债权转让协议书还是一审中均已查明，吕爱萍只是居中介绍。二、杜爱丽支出的150000元是为实现自身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三、吕爱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虽未明确包含150000元的费用，但是无论从签订协议的过程以及债权转让协议第二项第四款来看，该协议均包含150000元。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就680000元是否包含150000元发生争执，后吕爱萍因协商不成起身走人杜爱丽才同意680000元包含150000元。杜爱丽签订转让协议就是由于杜爱丽不停的到吕爱萍单位去闹，致使吕爱萍不能正常上班，才在单位领导协调下签订转让协议。150000元发生时双方并未签订转让协议，当事人还是杜爱丽和陈芳、郑伟军，杜爱丽主张150000元加工费只能想陈芳、郑伟军追讨，而不是吕爱萍。且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并无约定，只能由原债权人杜爱丽承担。四、杜爱丽称自己承担190000元损失，但吕爱萍却因为介绍人身份损失680000元。综上，吕爱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杜爱丽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杜爱丽提供如下证据材料：一、陈芳于2012年7月27日还款计划，拟证明案涉借款真正借款人是吕爱萍。二、2013年4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拟证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吕爱萍已经在处理羽绒服。三、2012年10月23日吕爱萍发给杜爱丽的短信一条，内容为“昨已收货17万多。我账号发你，62×××82，吴海丽。发信人＋186135××××73.2012年10月23日”。拟证明150000元所产生的价值应该包含在已经取得的170000万元的羽绒服装价值中，在汇款之前吕爱萍已经从陈芳处取得170000元的货物。四、发货单13张、手工账清单3张，均来源于吴某处，拟证明吕爱萍在2012年10月22日至2012年12月16日期间到陈芳厂里收了170多万元的货物，其中170285元货物在2012年10月22日已经收取。吕爱萍质证认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证据一看不出出借人是吕爱萍，债权人就是杜爱丽，与吕爱萍无关；证据二是吕爱萍代杜爱丽代卖羽绒服的货款；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从内容来看可以证实吕爱萍帮杜爱丽处理羽绒服的事实，杜爱丽汇钱是为了实现其自身的债权。170000元的货物是包含在1000000元的货物中的；证据四，首先该组证据系庭后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次，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20日的发货单真实性有异议。发货单上的签字不是吕爱萍本人书写，羽绒服的价格和其余发货单的价格有差异，且该两份发货单系存根联，其余11张发货单均是财务联。吕爱萍本人签字的发货单存根联均在吕爱萍手中，并提交了9份发货单存根联作为参考，同时该两张发货单的号码是4531、4532，其余发货单均是91开头。根据杜爱丽提供的吴某账本和11张发货单确认的羽绒服金额为910850元，吕爱萍自己的账本和发货单汇总羽绒服总金额是946770元。
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还款计划以及存款凭条不能证明杜爱丽所要待证的事实；证据三，吕爱萍虽对真实性、合法性均存异议，但结合证据四中吴某10月22日的账本，可以证实2012年10月22日吕爱萍收到163505元的羽绒制品的事实；证据四，吕爱萍对编号为是4531、4532两张发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这两张发货单确实与其他发货单存在吕爱萍所述的差异，故本院对该两份发货单真实性不予确认。吕爱萍对吴某的3张手工帐清单和11张财务联的发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11张发货单以及3张手工账清单，可以确认2012年10月22日至2012年12月16日收取947795元羽绒制品的事实。
二审中查明：2012年7月27日陈芳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还款计划载明：“关于吕爱萍代借柒拾万元的还款计划。1、2012、9月30日前还贰拾万元正。（还款贰拾万元）2、2012、10月30日前还贰拾伍万元正3、2012、11月15日前还贰拾伍万元正4、2012、11月30日前结清利息此具为凭！陈芳2012年7月27日（阳历）”。2012年10月22日至2012年12月16日共从陈芳处收取947795元羽绒制品。2013年11月11日杜爱丽、吕爱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杜爱丽乙方：吕爱萍丙方：陈芳郑伟军经乙方居中介绍，甲方与丙方之间形成借款人民币柒拾柒万元正，2012年5月23日，甲方收到丙方归还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目前甲丙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为：丙方拖欠甲方的借款本金人民币柒拾贰万元，对上述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甲、丙双方均予以认可。2012年10月，甲方取得丙方羽绒物品支付了人民币壹拾伍万元，用于羽绒品加工费。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意见：一、甲方同意将丙方拖欠甲方的借款本金人民币柒拾贰万元和产生利息以及甲方所拥有丙方价值贰拾捌万元羽绒服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履行通知义务，向丙方以及债权相关保证人告知债权债务转让事宜。二、转让价款、支付方式1、乙方同意以陆拾捌万元的价款受让上述债权。2、转让价款支付分二期（1）2013年4月18日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贰万元整。（2）余款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于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完毕。……4、本次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生效后，甲方和乙方再无任何其他经济纠纷。三、甲方承诺并保证：1、甲方对丙方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2、甲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将债权凭证原件（借条和欠条）移交给乙方，并保证债权的真实性。3、甲方委托乙方在中国建设银行进行代办业务事宜已全部结清，甲方对乙方的一切代理行为均予以认可，并不再以任何理由追诉乙方的责任。四、甲方委托乙方从丙方处取得的抵债物品羽绒服自本协议签订日起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享有完全处分权，与甲方无涉。……六、本协议一式贰份，自甲、乙各执一份，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并支付对价款后生效，丙方由甲方负责通知。甲方：杜爱丽乙方：吕爱萍”。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50000元加工费应当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首先，陈芳、郑伟军出具的借条，陈芳出具的欠条以及还款计划书，杜爱丽与吕爱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明确770000元的借款出借人系杜爱丽，故杜爱丽上诉称其不是770000元借款出借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按协议约定履行，故杜爱丽上诉称债权转让协议仅为形式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案涉150000元的加工费系杜爱丽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为取得陈芳羽绒制品而支付给第三方的加工费，杜爱丽支付加工费时还是770000元借款的债权人，故150000元系杜爱丽为实现其自身债权支付的费用；最后，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协议生效后双方再无任何其他经济纠纷，杜爱丽承诺并保证其委托吕爱萍在中国建设银行进行代办业务事宜已经全部结清，对吕爱萍的一切代理行为均予以认可，并将抵债物羽绒制品全部转让给吕爱萍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杜爱丽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150000元加工费已经包含在抵债的羽绒制品中，但无论抵债的羽绒制品是否包含150000元的加工费，羽绒制品的所有权在吕爱萍支付相应价款680000元后即转由吕爱萍享有，杜爱丽不再具有向吕爱萍要求支付其他款项的请求权。综上，杜爱丽要求吕爱萍支付150000元加工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爱丽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杜爱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陈俊明
代理审判员 翁王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