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80号上诉人（原审胡瑞平）：胡瑞平。委托代理人：王明富，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一砖厂）：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连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劳世全，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口秀英家家宜建材经销部。委托代理人：吴鸿婷，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瑞平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砖厂）及原审第三人海口秀英家家宜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家家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玉臣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法坚、王春芬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瑞平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富，被上诉人第一砖厂的委托代理人劳世全，原审第三人家家宜的委托代理人吴鸿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胡瑞平向本提起诉讼，称其自1991年3月至今在第一砖厂分厂工作。2005年5月，第一砖厂以农民工为由要求胡瑞平退出工作岗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胡瑞平对上述所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胡瑞平于2014年2月26日向海口秀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是：1、请求确认胡瑞平与第一砖厂于1991年3月至今在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分厂工作期间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第一砖厂支付胡瑞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65186元。海口秀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秀劳人仲告字（2014）53号《案件逾期告知书》，该委员会以逾期未作出是否受理该案的决定为由，告知胡瑞平向法院起诉。胡瑞平于2014年7月3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地方国营海口市第一砖厂于2002年4月8日核准变更登记为本案第一砖厂。胡瑞平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胡瑞平与第一砖厂于1991年3月至今在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分厂工作期间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第一砖厂支付胡瑞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65186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瑞平以在第一砖厂海口市第一砖厂有限公司工作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单与第一砖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第一砖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胡瑞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瑞平的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胡瑞平诉称，第一砖厂于2005年5月要求其退出工作岗位，胡瑞平此时应知道权利被侵害，胡瑞平于2014年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胡瑞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一砖厂的抗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瑞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胡瑞平负担。上诉人胡瑞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认定胡瑞平举证不能，加重了胡瑞平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虽然规定了民事案件（包括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但针对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原审判决无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特别规定，加重了胡瑞平的举证责任，由此导致原审判决的错误裁判。本案中，胡瑞平不仅向法庭申请证人朱基业到庭作证，还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第一砖厂2002年—2013年的财务明细账册（应付工资明细分类册）及财务凭证，证明胡瑞平、第一砖厂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证人朱基业的证言。证人朱基业自1988年7月在海口第一砖厂有限公司分厂工作，2008年3月25日被第一砖任命为四车间副主任，负责车间成品工作。朱基业的证言证实，在其工作和任职期间胡瑞平在第一砖厂企业工作，系第一砖厂单位的职工。关于第一砖厂2002年—2013年的财务明细账册，明确记录了第一砖厂单位长期发放“农民工”工资、奖金的事实，第一砖厂却未向原审法庭提供相关支付凭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动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证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推定胡瑞平与第一砖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一砖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仲裁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第一砖厂没有证据证明与胡瑞平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且证明胡瑞平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书，故胡瑞平主张权利之日即为时效起算日，即胡瑞平2014年2月26日向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之日为时效起算日，显然仲裁时效并未经过，原审认定“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加重了胡瑞平的举证责任，并认定“已超过仲裁时效”系错误的，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7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胡瑞平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第一砖厂答辩称：一、根据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以及双方关系的特征，第一砖厂与胡瑞平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而属于劳务关系。根据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第一砖厂与胡瑞平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上述条件，不属于劳动关系。二、无论胡瑞平是否曾在第一砖厂工作，也无论胡瑞平与第一砖厂的关系是否属于劳动关系，胡瑞平的诉求均超过了仲裁时效。第一砖厂于2007年10月1日与家家宜签订《第一砖厂承包合同书》，将分厂三、四车间红砖生产线承包给家家宜生产经营，人员由家家宜招收，因此，无论第一砖厂与胡瑞平存在什么关系，双方的关系亦最迟于2007年10月1日终止，如果胡瑞平认为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此时劳动仲裁时效开始计算。胡瑞平于2014年才申请劳动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综上，第一砖厂与胡瑞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胡瑞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家家宜陈述称：2007年9月12日，家家宜与第一砖厂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承包分厂三、四车间红砖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2008年1月1日，家家宜与第一砖厂另行签订《砖厂承包合同书》，取代2007年9月12日签订的《砖厂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家家宜与第一砖厂签订《砖厂继续承包合同书》，继续承包分厂三、四车间红砖生产线进行生产经营，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3年4月16日，因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责令第一砖厂立即停业的通知》（秀府（2013）50号文），要求砖厂公司立即停业，家家宜与第一砖厂终止双方的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间，第一砖厂不再进行生产，虽然由家家宜负责招收人员进行生产，但家家宜是以劳务的方式组织人员进行生产，家家宜按照提供劳务的人员完成的产量计付费用，提供劳务的人员不受家家宜的劳动管理，不用登记考勤，不受家家宜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因此，家家宜与提供劳务的人员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要件，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胡瑞平假如在此期间在家家宜处工作，胡瑞平与家家宜之间的关系也不属于劳动关系，而属于劳务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瑞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驳回胡瑞平的所有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胡瑞平与第一砖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事实和证据情况作实质审查。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砖厂自1998年开始改制，至2002年改制完成。第一砖厂在改制时并未将胡瑞平列为砖厂职工，且胡瑞平事实上也未作为职工参与改制，对此，胡瑞平也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其次，胡瑞平并未提供一直在第一砖厂工作，且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而原审法院根据胡瑞平的申请，从第一砖厂调取了其对职工发放工资的证据，胡瑞平并未作为第一砖厂的职工在第一砖厂领取工资。据此，胡瑞平上诉请求确认其与第一砖厂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基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胡瑞平上诉请求第一砖厂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瑞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玉臣代理审判员  王法坚代理审判员  王春芬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杜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