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生华，男，1967年8月22日生，汉族，住镇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南纬二路。
法定代表人：金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强，男，1965年5月14日生，华飞公司法务，汉族，住镇江市。
上诉人蒋生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生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飞公司支付工程款896328.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孔国平在本案中的身份以及华飞公司是否支付给孔国平工程款。二、证人张某听一审开庭，但一审法院承办人向张洪芳调查制作谈话笔录，一审就张洪芳的谈话笔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张洪芳称其系华飞公司员工，华飞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而未提供，应当追究张洪芳伪证责任，一审法院未追究，一审程序违法。
华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生华诉称：2014年11月3日、2015年6月3日，蒋生华与华飞公司下属枫叶国际学校项目部分别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书，约定蒋生华承包镇江枫叶国际学校二期教工宿舍和4号学生宿舍的涂料工程。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1月2日经双方结算油漆款为44万元和756328.9元。华飞公司仅支付30万元，尚欠896328.9元工程款未支付。请求判令华飞公司支付工程款896328.9元及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华飞公司承担诉讼费。
华飞公司辩称：华飞公司已支付蒋生华枫叶国际学校项目油漆工程款74.55万元，即2014年12月12日支付1万元，2014年12月15日支付2万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20万元，2015年3月23日支付5500元，2015年5月28日支付6万元，2015年6月17日支付3万元，2015年8月7日支付2万元，2015年8月26日支付3万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2万元，2015年8月18日支付5万元，2016年2月5日支付30万元，请求驳回蒋生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生华承建了镇江枫叶国际学校二期教工宿舍和4号学生宿舍，并设立了华飞公司枫叶国际学校项目部，孔国平是该项目部负责人。
2014年11月3日，蒋生华、华飞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主要约定华飞公司将枫叶国际学校二期教工宿舍内墙涂料工程发包给蒋生华，包工包料，按墙面面积每平方米25元，2014年年底人工费支付蒋生华已完成工程量的70%，2015年底前人工费结清。2015年6月3日，蒋生华、华飞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华飞公司将枫叶国际学校4号学生宿舍内墙涂料工程发包给蒋生华，包工包料，每平方米25元，施工期间华飞公司发放蒋生华施工人员每人每月1500元生活费，到2015年底支付蒋生华已完成工程量的60%，2016年底前结清。双方一致认为协议上载明的2015年底和2016年底是指农历的春节。2015年11月2日，经双方结算，蒋生华所完成的4号学生宿舍工程款共计756328.9元。2015年10月10日，经双方结算，蒋生华所完成的二期教工宿舍工程款共计44万元。
2016年2月5日，华飞公司通过镇江市华都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蒋生华30万元。蒋生华于同日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收到枫叶国际学院农民工工资30万元，此款如数发放到农民工手上，如有上访等事件，本人负全职。
另查明，蒋生华于2014年12月12日签字确认领取枫叶1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签字确认领取枫叶2万元。张洪芳通过农业银行宝堰支行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转账给蒋生华20万元，2015年3月23日转账给蒋生华5500元，2015年5月28日转账给蒋生华6万元，2015年6月17日转账给蒋生华3万元，2015年8月7日转账给蒋生华2万元，2015年8月26日转账给蒋生华3万元，2015年9月25日转账给蒋生华2万元。张洪芳共计转账给蒋生华36.55万元。2015年8月18日，镇江市华都建材有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给蒋生华5万元。审理中，蒋生华确认收到上述款项74.55万元，但仅认可2016年2月5日的30万元是本案所涉工程款，其余44.55万元与本案无关，该44.55万元是孔国平支付蒋生华的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并提供了孔国平与蒋生华于2013年11月25日的协议予以证明。华飞公司认为上述74.55万元都是本案所涉工程款。
张洪芳陈述：自己是华飞公司的员工，曾被派到枫叶国际学校项目部做会计；蒋生华是在枫叶国际学校项目中承包油漆工作的；华飞公司在枫叶国际学校项目中已支付蒋生华工程款74.55万元，即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支付36.55万元，2014年12月12日给付蒋生华现金1万元，2014年12月15日给付蒋生华现金2万元，2015年8月18日通过镇江市华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蒋生华5万元，2016年2月5日通过镇江市华都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蒋生华30万元，每一笔钱都是自己经办的；自己是按照当时的项目负责人孔国平的要求支付蒋生华在枫叶国际学校所做的油漆工程款的。
上述事实，有协议、结算单、银行转账明细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蒋生华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蒋生华可参照协议约定要求华飞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蒋生华所完成的教工宿舍工程款共计44万元，4号学生宿舍工程款共计756328.9元，有结算单为证，予以确认。根据华飞公司提供的签字确认的领款单、银行账户明细及张洪芳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华飞公司共计已支付蒋生华涉案工程款74.55万元。蒋生华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中的44.55万元是孔国平支付蒋生华的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华飞公司尚需支付蒋生华工程款450828.9元（44万元+756328.9元-74.55万元）。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二期教工宿舍款项于2014年年底人工费支付蒋生华已完成工程量的70%，2015年年底前人工费结清，4号学生宿舍款项到2015年年底支付蒋生华已完成工程量的60%，2016年年底前结清。故华飞公司目前无需支付华飞公司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生华工程款450828.9元。二、驳回蒋生华其他诉讼请求。
除华飞公司、蒋生华争议的华飞公司支付蒋生华枫叶国际学校项目油漆工程款44.55万元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认定予以确认。
二审中，蒋生华自认蒋生华于2014年12月12日签字确认领取枫叶1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签字确认领取枫叶2万元系支付枫叶国际学校项目油漆工程款。
二审中。蒋生华提供蒋生华与孔国平关于其他工程的协议书、结算单，证明蒋生华除了与华飞公司在本案所涉枫叶国际学校项目之外，与华飞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孔国平个人之间，存在其他工程，且孔国平结欠蒋生华数十万工程款；张洪芳汇款给蒋生华大部分是受孔国平的指派，支付给蒋生华的其他工程款的欠款。经质证，华飞公司认为，蒋生华提供的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蒋生华和孔国平有其他经济往来，与华飞公司无关；华飞公司支付给蒋生华的74.55万元，是枫叶国际学校工程的工程款。华飞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工资结算表、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张洪芳系华飞公司职工，经质证，蒋生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洪芳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系华飞公司职工。
本院认为，除蒋生华在一审、二审中认可的33万元外，本案争议焦点为蒋生华收到的41.55万元是否系华飞公司支付蒋生华枫叶国际学校项目油漆工程款。
张洪芳通过农业银行宝堰支行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2月14日转账给蒋生华20万元，并非华飞公司支付蒋生华枫叶国际学校项目油漆工程款。理由：首先，蒋生华、华飞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蒋生华施工华飞公司承包的枫叶国际学校教工宿舍内墙涂料工程，2014年11月3日工程承包协议约定2014年年底人工费支付蒋生华已完成工程量的70%，华飞公司主张2015年2月14日转账给蒋生华20万元，系华飞公司支付蒋生华枫叶国际学校项目油漆工程款，加上2014年12月12日已付的1万元，2014年12月15日已付的2万元，远超过按照2014年11月3日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华飞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中人工费数额（双方结算教工宿舍工程款44万元），与孔国平（孔国平挂靠华飞公司施工涉案工程）在二审中的“不可能预付工程款”的陈述矛盾，与建筑行业交易惯例不相符合。其次，孔国平挂靠华飞公司施工涉案工程，张洪芳系孔国平的会计，张洪芳于2015年2月14日转账给蒋生华20万元，系受孔国平委派；蒋生华提供蒋生华与孔国平关于其他工程的协议书、结算单，证明除涉案项目外，在其他工程上，孔国平结欠蒋生华数十万工程款，孔国平予以认可，2015年2月14日付款20万元系孔国平支付蒋生华其他工程的价款更符合孔国平与蒋生华往来实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14日付款20万元系华飞公司支付蒋生华涉案工程价款不当，应予纠正。
蒋生华上诉主张张洪芳转账给蒋生华款项16.55万元、2015年8月18日镇江市华都建材有限公司转账蒋生华5万元，系孔国平支付蒋生华其他工程的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张洪芳转账给蒋生华款项包括2015年3月23日5500元、2015年5月28日6万元、2015年6月17日3万元、2015年8月7日2万元、2015年8月26日3万元、2015年9月25日2万元，合计16.55万元，以及2015年8月18日镇江市华都建材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数额均不大。且蒋生华、华飞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3日、2015年6月3日签订协议，约定对于教工宿舍内墙涂料工程款，华飞公司于2014年年底（农历的春节）人工费支付蒋生华已完成工程量的70%，2015年底前（农历的春节）人工费结清；对于学生宿舍工程款（双方结算工程款756328.9元），施工期间华飞公司发放蒋生华施工人员每人每月1500元生活费，到2015年底（农历的春节）支付蒋生华已完成工程量的60%，2016年底前（农历的春节）结清。华飞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陆续支付相对于涉案工程总价款而言数额不大的工程款给蒋生华，符合上述协议约定，也符合建筑行业行情。
蒋生华上诉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蒋生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据此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维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生华工程款65082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83元，合计14365元，由蒋生华负担5365元，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此款蒋生华已预付，由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蒋生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华勇
审判员 黄 甦
审判员 孙 毅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