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3执复92号
复议申请人：徐州天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睢河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凡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得才，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苏云电，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36号裕通大厦附属楼24楼。
法定代表人：张钦泉，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裕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关路940号。
负责人：李伟煇，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徐州天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不服睢宁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24执异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苏云电诉天润公司、裕通建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建工）、裕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裕通南京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3）睢民初字第031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裕通南京分公司、天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连带给付苏云电工程款1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裕通建工在裕通南京分公司不能清偿上列债务时，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苏云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裕通建工、裕通南京分公司、天润公司负担。裕通建工、天润公司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徐州中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0065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3）睢民初字第03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变更第一项为裕通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苏云电工程款1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天润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裕通建工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裕通建工负担；天润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苏云电、裕通建工、裕通南京分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天润公司负担4700元。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睢执字第4319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天润公司的银行存款1432471元。天润置业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执行（2015）睢执字第4319号之二执行裁定的执行，解除对银行账户的冻结。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天润公司是否欠付裕通南京分公司的工程款；如果欠付，欠付的数额是多少。由于天润公司、裕通南京分公司在解除施工协议时并未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审计，天润公司应支付裕通南京分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在协议中也没有进行确认。在生效的法律文书判令天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由于时过境迁，天润公司、裕通南京分公司均无法提供已完成工程量的明细，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确定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只能根据现有证据确定解除协议时天润公司是否欠付裕通南京分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数额。2012年11月20日补充协议签订时，1-3号厂房已经竣工验收，审定总价为22255537元；5-7号厂房完成主体约60%，经审计，宁江工业园5-7号厂房审定价为21863717.28元，解除协议时裕通南京分公司就5-7号厂房已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款应为13118230.39元（21863717.28元×60%）。故原审法院确定解除协议时天润公司应支付裕通南京分公司工程款35373767元，扣除双方确定的已支付的3027.16万元，天润公司尚应支付5102167元。两份协议中约定涉案工程余下工程款全部由中航鑫泰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结算对苏云电没有约束力。裕通南京分公司、中航鑫是依法成立的两个独立主体，彼此之间并没有关联，两份协议约定除去已支付裕通南京分公司的工程款外余款由中航鑫结算，导致苏云电要求天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成为空判，损害了苏云电的合法权益，故该约定对苏云电并没有约束力，天润公司据此主张已不拖欠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签订后，天润公司将未付工程款部分汇入睢宁宁江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账户用于支付裕通南京分公司拖欠的款项366.9696万元，应视为支付裕通南京分公司的工程款，故天润公司尚应支付裕通南京分公司1432471元（5102167元-3669696元）。天润公司主张为裕通南京分公司垫付了部分税费及裕通南京分公司尚未支付的税费合计已超出了裁定冻结数额的辩解不能成立。首先，天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裕通南京分公司应承担有关税费；其次，补充协议形成于2012年11月20日，天润公司提供的税费发票形成于同年的6月份，数额较大，如果该部分费用应由裕通南京分公司承担，补充协议签订时天润公司没有理由不将其垫付的费用算入已付工程款的总额。故天润公司的该辩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遂裁定驳回异议人天润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天润公司不服异议裁定，向本院复议称，异议裁定以5-7号厂房工程的审计价乘60%来计算应支付裕通南京分公司的工程款错误，审计是对5-7号厂房工程竣工后的全面审计，并非针对主体工程部分的审计。主体完成约60%，仅为大约数，异议裁定据此计算显然错误。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复议申请人承担的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应当是在1-3号厂房工程款欠付的范围内承担，根据补充协议及徐州中院（2015）徐民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复议申请人的工程付款已经超过1-3号厂房的工程造价，已不欠款。徐州中院（2015）徐民初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认定，在补充协议达成之前施工费用及材料，这些款项在异议裁定中没有扣除。综上，原审法院冻结复议申请人账户的执行行为错误，应予撤销。
申请执行人苏云电答辩称，天润公司应当承担其工程款支付完毕的举证责任，补充协议未有代付税款的约定，补充协议对苏云电没有约束力，天润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缺乏明确指向。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天润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复议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原审法院（2015）睢执字第4319号之二执行裁定载明，本案执行依据判决天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未确定是否欠付及欠付具体数额，根据中航鑫、天润公司、睢宁宁江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施工协议可以认定，签订协议时裕通南京分公司与天润公司之间的合同终止，裕通南京分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1-3号厂房已竣工，5-7号厂房完成约60%。在裕通南京分公司与天润公司未就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进行审计鉴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1-3号楼、5-7号楼的审计结果进行确定。其中1-3号楼工程款审定数为22255537元、5-7号楼工程款审定数为21863717.28元，故原审法院确定裕通南京分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为35373767.39元（22255537元+21863717.28元×60%），扣除补充协议确定的已付款3027.16万元以及中航鑫代裕通南京分公司偿还工人工资、材料款为366.9696万元，天润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为1432471元（35373767.39元―30271600元―3669696元），故天润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1432471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遂裁定冻结天润公司银行存款1432471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的条件，其中第四项为“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可见，据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必须符合给付内容明确的条件。本案中，执行依据判决复议申请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明确，复议申请人与申请执行人对于是否欠付以及欠付多少各执一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天润公司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无法确定，显属执行依据给付内容不明确。对于已经立案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组织各方对账、协商等方式，对各方一致认可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执行，亦可以结合执行依据文义，审查确定其具体给付内容。执行程序中无法确定给付内容的，则应当提请生效法律文书的作出机构结合案件审理期间查明的情况，对不明确的执行内容予以补正或者进行解释说明。本案中，原审法院（2015）睢执字第4319号之二执行裁定，在裕通南京分公司与天润公司未就已完成工程量的价款进行审计鉴定，亦未对工程款相关事宜进行对账，天润公司与苏云电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仅参照1-3号楼、5-7号楼的审计结果、补充施工协议确定的工程量等依据，裁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432471元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天润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的数额应以裕通南京分公司对苏云电的本案债务为限，原审法院（2015）睢执字第4319号之二执行裁定在仅依据自行计算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未综合考虑本案债务的情况下，裁定冻结天润公司的银行存款1432471元亦属不当。但综合本案债务本金、逾期付款利息等因素，原审法院冻结天润公司银行存款1432471元亦未明显超出执行标的额，且天润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在执行依据确定天润公司应当承担义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天润公司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并无不当，天润公司要求撤销原审法院冻结账户行为的依据不足。但对该冻结款项的扣划、发放工作应按照前述程序予以明确后再予进行。综上，复议申请人关于停止执行原审法院（2015）睢执字第4319号之二执行裁定的异议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执异2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复议申请人徐州天润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韩黎华
审判员 孙 燕
二Ｏ二Ｏ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赵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