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少民初字第597号
原告陈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A（系原告父亲），住同原告。
委托代理人陈某B（系原告姐姐），住同原告。
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陆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枣庄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巧华，校长。
委托代理人周某，女，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陆小学工作。
被告夏某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夏某（系被告夏某某父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汪某某（系被告夏某某母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夏某，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汪某某，住同被告夏某。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某A（系被告夏某某祖父），住同被告夏某。
原告陈某诉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陆小学（以下简称金陆小学）、夏某某、夏某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汪某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陈某A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B，被告夏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夏某、汪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夏某A，被告金陆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某诉称，其与被告夏某某原均系金陆小学某班学生。2013年5月21日下午，原告班学生上完美术课后从位于教学B楼二楼的美术专用教室下楼途中，原告行至楼梯转弯口时被在后的夏某某推挤而滚下受伤。此后，学校通知了双方学生家长，夏某某家人陪同将原告送往医院。被告夏某某方及金陆小学分别支付原告治疗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976.80元、4，322.60元。原告认为，被告夏某某系致伤原告的直接侵害人，其监护人应对原告受伤负责，同时原告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伤，学校未尽到合理看护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87，702元、护理费27，000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800元。
被告金陆小学辩称，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2013年5月21日下午第一节美术课下课后，原告班级学生排成两队下楼回教室，原告与被告夏某某为前后位置，美术老师在队伍最后方。在楼梯转弯口，原告被夏某某推挤而摔下受伤。学校立即通知了双方学生家长，并垫付医疗费4，322.60元。该校认为，原告受伤属学生之间造成的人身伤害事故，学校并无管理不当的情况，故不同意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的金额及营养费计算标准无异议，亦自愿负担鉴定费，但根据原告平时表现不可能构成伤残，故对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程度有异议，且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确定；护理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则不予认可。同时要求将该校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夏某某、夏某、汪某某共同辩称，美术课结束后由学生自行下楼，老师仅安排学生整队。原告与被告夏某某排在队伍的最前面，两人说好看谁先返回教室，且途中边跑边互相推搡，原告确因夏某某推搡而摔倒，但双方对此均有责任，故仅同意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的金额及护理期限无异议，但对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不予认可，且原告伤后无需父母共同护理，护理费缺乏有效凭证亦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由法院确定，但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应在医疗费中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同时，要求对被告夏某某方垫付的医疗费12，976.8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夏某某原均系被告金陆小学某班学生。2013年5月21日下午美术课后，该班学生从二楼美术教室下楼途中，原告行至楼梯转角处时被在后的夏某某推挤受伤。此后，学校通知了双方学生家长，夏某某家人陪同将原告送往医院。经诊断，原告右肱骨髁上骨折，当日入院治疗，同月25日出院，此后复查数次，并于2013年6月20日门诊取出内固定。被告金陆小学及夏某某方分别支付原告治疗费用4，322.60元、12，976.80元。原、被告双方因协商未果致讼。
另查明，2013年2月起，原告就读被告金陆小学。原告父亲自2011年1月至2013年3月间居住在本市浦东新区某室，2013年3月起与上海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租赁房屋经营家政行业。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原告及其父亲居住于本市浦东新区某室。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致伤右上肢，该损伤致右肱骨远端骨骺线性骨折，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该损伤后护理60-90日，营养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
审理中，本院向金陆小学学生张某某、秦某、陈某某、李某调查事发情况。其均表示，事发时美术课结束后由老师安排在走廊上排成两排，老师在队伍最后方跟随至二楼楼梯口便不再下楼，而学生在返回教室途中因玩闹、跑动等原因导致队伍散乱，楼梯拥挤；学校进行过日常安全教育。张某某则反映事发时原告在前走，夏某某急着往下跑时在楼梯转角处撞到原告手臂，导致正要迈步的原告脚不稳而滚下楼梯受伤。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事故经过、病史记录、事故协调记录、交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租赁经营协议书、居住证、居住证明，被告金陆小学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被告夏某某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附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系返回教室途中被夏某某推挤而受伤。对此，被告夏某某方主张双方学生曾互相推搡，却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夏某某虽无主观加害原告的故意，但其在行进过程中未予密切观察、谨慎注意，保障自身及他人的通行安全，尤其在较为拥挤的楼梯转角处举止不当，存在过错。被告夏某、汪某某作为其监护人应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发时间虽为课间，但针对原告等学生活泼好动的特点及危险认知水平、自我保护能力欠缺的情况，校方理应根据教学实际作出妥善安排，通过安全提示、随队护送等方式加强管理，维护秩序，保障通行安全。而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金陆小学在学生集体返回教室途中既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督导、防范，又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不当举止，故在履行管理、保护职责过程中存在疏漏。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金陆小学、夏某某方分别对原告的损伤承担60%、40%的赔偿责任。
因原、被告双方对交通费及各自支付的医疗费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不得重复主张，故扣除该项费用后，本院核定医疗费损失总额为17，247.40元。对于其他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相应赔偿标准应为70元。2、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被告对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程度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推翻，故该异议不能成立。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事发前已在本市城镇地区上学、居住，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地亦属城镇，故根据原告伤情，并结合鉴定意见及本市城镇居民的相应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金额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伤势，伤后护理应以一人为限，且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护理情况及其家长确因陪护产生误工损失，故本院综合鉴定意见中确定的护理期限及相关赔偿标准酌定护理费为4，500元。综上各赔偿项目合计金额111，519.40元，由被告金陆小学、夏某某方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别负担66，911.60元、44，607.8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使原告身体遭受伤痛并已构成十级伤残之较为严重的后果，本院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金陆小学、夏某某方分别负担3，000元、2，000元。此外，被告金陆小学自愿负担鉴定费的意见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故扣除已给付的款项后，被告金陆小学、夏某某方各需给付67，389元、33，63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陆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某67，389元；
二、被告夏某某、夏某、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某33，631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73元，减半收取计1，436.50元，由原告陈某负担308.50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陆小学负担752.50元，被告夏某某、夏某、汪某某共同负担37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奚少君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夏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