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再终字第3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亨烨医药有限公司（原为唐山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于海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升，该公司监事。
委托代理人：梁永安，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东方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
法定代表人：刘加庆，该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加庆，男，194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唐山东方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师。住址：河北省唐山市唐海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玉华，女，194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唐山东方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师。住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三被申诉人委托代理人：蔡勇，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
申诉人河北亨烨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达医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唐山东方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评估公司）、刘加庆、姚玉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09）北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判决，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日作出（2010）唐民三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瑞康达医药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0年12月7日本院以（2010）冀民申字第1346号民事裁定，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9日作出（2011）唐民再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河北亨烨医药有限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7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13）8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3）冀民抗字第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燕鹏、戎艳增出庭。河北亨烨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东升、梁永安，东方评估公司、刘加庆、姚玉华的委托代理人蔡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姚玉华、刘加庆系东方评估公司的估价师。2006年4月5日瑞康达医药公司与唐山瑞康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康达商贸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瑞康达医药公司将其名下高新区荣华道北土地一块转让给瑞康达商贸公司，双方约定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交易手续，瑞康达医药公司协助办理。2006年4月12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拟同意按规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在办理土地变更手续过程中，瑞康达医药公司委托东方评估公司对土地价值进行了评估，估价师为姚玉华、刘加庆，后该交易完成。该院审理中瑞康达医药公司申请法院从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土地转让的档案材料，另提供了其向东方评估公司、省估价师协会的反映材料及相关食宿票据以证实其主张。东方评估公司、刘加庆、姚玉华对法院调取的唐山市国土资源局的档案材料无异议，对瑞康达医药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有异议，但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为，民事侵权行为的成立应有相应损害事实的发生，瑞康达医药公司转让本案评估报告中所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与受让方的转让合同已生效，并已办理了相关手续，东方评估公司在进行评估过程中虽有瑕疵，但未对瑞康达医药公司的转让结果造成损失，因此瑞康达医药公司要求东方评估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姚玉华、刘加庆出具评估报告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二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故瑞康达医药公司要求姚玉华、刘加庆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唐山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民事侵权行为的成立应有相应的损害事实发生，东方评估公司在接受委托进行评估的过程中对评估土地上有无综合大楼的表述存在瑕疵，但此表述并未给瑞康达医药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且瑞康达医药公司与瑞康达商贸公司的转让行为已完成，姚玉华、刘加庆作为东方评估公司的评估师，出具评估报告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瑞康达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认定理由与原二审一致，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唐民三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唐民再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一、终审法院认定东方评估公司接受委托对土地进行评估，证据不足。本案中，东方评估公司出具的《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项目土地估价报告》中载明：“委托人：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但是，瑞康达医药公司否认其曾经委托东方评估公司对该公司出售的土地进行评估。东方评估公司提供的《委托地产评估承诺函》中委托人虽为“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但在委托方签章处未盖有瑞康达医药公司的公章，仅有董伯岩个人签字。然而，董伯岩既不是瑞康达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职工，也没有瑞康达医药公司的授权委托，在《委托地产评估承诺函》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瑞康达医药公司对东方评估公司进行委托。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庭审笔录记载，在法官询问东方评估公司一方董伯岩是谁的时候，其回答为“董伯岩是瑞康达商贸公司的人。”由此可见，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瑞康达医药公司曾委托东方评估公司对该公司出售的土地进行评估。
二、终审法院认定东方评估公司的评估行为未给瑞康达医药公司造成损失，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东方评估公司未经瑞康达医药公司委托进行了评估行为，并出具了《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项目土地估价报告》。瑞康达医药公司对东方评估公司的行为一直不予认可，并在估价报告出具后即与东方评估公司进行协商，直至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此期间，瑞康达医药公司支付的人工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且这些费用的产生与东方评估公司未经委托进行的评估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瑞康达公司支付的人工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就是东方评估公司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其次，东方评估公司的评估行为是瑞康达医药公司向博远公司出售唐山市建设北路东侧高新技术开发区荣华道北综合楼的房地产项目的一个重要环节。因此，评估行为是否对瑞康达医药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不能与瑞康达医药公司向博远公司出售房地产项目的行为割裂开，单独进行认定。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国发（2001）15号）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转让双方必须如实申报成交价格。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要根据基准地价、标定地价对申报价格进行审核和登记。申报土地转让价格比标定地价低20%以上的，市、县人民政府可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必须对土地进行评估。《土地估价报告》成为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的必要条件之一。东方评估公司在没有瑞康达医药公司委托的情况下出具《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项目土地估价报告》，使得博远公司在没有给付其与瑞康达医药公司约定的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办理了国有土地登记，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直至2007年3月8日，博远公司尚欠瑞康达医药公司购房款100万元，瑞康达医药公司将博远公司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由此可见，东方评估公司未经瑞康达医药公司委托出具土地估价报告的行为，影响了瑞康达医药公司与博远公司房地产项目交易的进行，是瑞康达医药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获得全部购房款的原因之一。因此，瑞康达医药公司在与博远公司房地产转让合同纠纷中支出的相关费用，应认定为东方评估公司侵权行为产生的间接经济损失。
本院再审过程中，河北亨烨医药有限公司称，1.瑞康达医药公司从未委托东方评估公司对“冀唐国用（2003）字第2682号”土地进行过评估。2.评估报告中没有对土地上的建筑楼进行评估，给申诉人造成了很大损失。3.被申诉人出具的虚假的评估报告给申诉人与买受人的转让行为造成了巨大影响，使得申诉人的转让行为在履行过程中风险急剧增加。4.被申诉人出具的虚假的土地评估报告，给申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5.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入卷，并不等于是对土地评估报告的认可。
东方评估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在先，且转让价格不是依据的评估价格，转让合同已生效多年，已经办理了转让手续，我们在评估过程中不存在给申请人造成损失的事实。2.该报告只是一个参考性文件，且被税务局所认可，已经交了税，所以该报告是真实的、合法的。3.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与评估报告是同一天，且经过多次协商，也不是经过一次就谈成的转让协议。关于委托人的问题，申请人在原审中认可，是由受让方办理土地转移手续，申请人予以协助办理，否则土地手续是从何而来的？申请人以此否认报告，于法无据。我们仅是对土地进行的评估，与地上建筑物无关。转让费用延迟，那是交易双方的事，是合同履行风险问题，与我们无关。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唐山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河北亨烨医药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东方评估公司所做的《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项目土地估价报告》中虽载明的委托人是“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但在委托方签章处未盖有瑞康达医药公司的公章，仅有董伯岩个人签字。董伯岩既不是瑞康达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职工，也没有瑞康达医药公司的授权委托，且瑞康达医药公司也否认其曾经委托东方评估公司对该公司出售的土地进行评估。东方评估公司在未经瑞康达医药公司委托的情况下，没有充分审查委托人的身份及资质，以瑞康达医药公司委托的名义进行评估，没能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瑞康达医药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的《唐山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综合楼出售协议》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博远公司拖欠瑞康达医药公司价款100万元的主要原因是双方对该块土地上建筑物的实际面积计价方式产生了纠纷，东方评估公司对出让土地进行评估并不构成博远公司拒付欠款的理由，与本案中东方评估公司做出的《唐山市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项目土地估价报告》无直接因果关系。其评估行为与博远公司拖欠瑞康达医药公司价款100万元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申诉人主张东方评估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向其赔偿损失费10000元人民币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加庆、姚玉华作为东方评估公司的评估师，其出具评估报告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申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唐民三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诉讼费40元，二审诉讼费50元由河北亨烨医药有限公司（原唐山瑞康达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白 斌
代理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