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明，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北秀实业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海珠北路59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叶宇骏，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华，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渝，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伟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秀区北秀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北秀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仪，被上诉人北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华、杨洁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北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北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卢伟明签订上述两协议的目的仅是有偿受让他人依法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没有任何非法目的。北秀公司征用张百昌承租的侨房，张百昌享有被安置的权利。北秀公司、卢伟明与张百昌三方协商一致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张百昌将房屋被征用拆迁所得安置补偿权利转让给卢伟明，卢伟明受让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因受让张百昌所得的拆迁补偿安置权利，卢伟明向张百昌支付了40000元。此后，卢伟明与北秀公司签订了《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在上述两协议履行过程中，北秀公司有多个部门参与，而非北秀公司拆迁安置部原经理王力非独自操控。上述两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及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二）关于卢伟明有偿获得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利益是否合法，以及卢伟明通过北秀公司的工作人员撮合所订立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61号刑事判决）、（2016）粤0105民初3881号民�判决书（以下简称第3881号民事判决）就同样的事实作出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的判决完全相反，通过比较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明显不公。第161号刑事判决认定王力非单独或伙同他人与原被拆迁承租人达成协议，在原被拆迁承租人同意转让回迁权益的情况下，以有偿方式获得相应回迁房的租权及补偿，由此获得临迁费、停业补偿费、转租租金等利益并非侵占北秀公司的国有资产，故王力非以这种方式获利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以第161号刑事判决的观点看本案，可得出卢伟明有偿取得的拆迁补偿的相关利益属于合法所得。在张百昌同意转让拆迁所得权益的情况下，卢伟明以有偿方式获得相关权益，并因此而获得涉案房屋的购买、使用及收益等利益。卢伟明的行为并没有损害北秀公司的利益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其所得的利益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第3881号民事判决中的黄秀丽与北秀公司没有拆迁安置关系，其是通过卢伟明送钱财给王力非，从而与北秀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取得北秀公司用于安置其他被拆迁户的广州市海珠区金紫里直街17号502房房屋租赁权。第161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王力非受贿的事实，包括王力非为黄秀丽取得上述房屋租赁权而收受卢伟明赠送的财物的行为。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第3881号案一、二审法院均认定为有效合同。结合以上两宗案件的判决书可知，尽管王力非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但第3881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北秀公司与黄秀丽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同理，卢伟明与北秀公司签订的涉案两协议不能因为王力非和卢伟明犯罪而认定为无效合同。尽管王力非和卢伟明受刑事处罚，但不影响两份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及阐明卢伟明的非法目的是什么的情况下，认定合同无效，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三）一审判决卢伟明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给北秀公司及向北秀公司支付1997年8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涉案两协议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约定的义务。卢伟明向北秀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北秀公司则向卢伟明交付房屋。自1997年起卢伟明占有、使用该房屋10多年，北秀公司对此从没有提起异议。北秀公司现要求腾退房屋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协议无效，法院也应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依据事实和法律，分清责任，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是卢伟明通过王力非取得的第一套房屋，其性质与之后取得的其他房屋的性质完全不同，其中最明显的区别是取得房屋的目的、权利取得�式及给予王力非钱财的目的不同。卢伟明取得涉案房屋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自身的居住问题，北秀公司自1997年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卢伟明后，卢伟明和家人一直居住至今，卢伟明及家人的户籍地址均为涉案房屋，卢伟明没有转让或出租涉案房屋谋利等目的。卢伟明购买取得涉案房屋权利的取得方式是在北秀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有偿受让张百昌享有的拆迁安置权利而得。卢伟明事后给予王力非钱财仅是为了感谢其撮合张百昌、卢伟明和北秀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卢伟明因而购得涉案房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目的。卢伟明受让张百昌的权利没有损害北秀公司的利益，没有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涉案两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五）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北秀公司与他人合建房屋分配取得的其中1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北秀公司提交的《证明》、�合作建房合同》及《通知书》均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联，不能证明北秀公司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卢伟明在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等待北秀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直至收到北秀公司提交的证据资料，卢伟明方知北秀公司不是涉案房屋所在楼宇拆迁安置房的合法权利人，选择产权调换或购买安置房的被拆迁人能否领到或者何时领到产权证书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顾卢伟明基于受让他人权利并向北秀公司支付对价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在北秀公司对涉案房屋权利不明确的情况下支持北秀公司返还房屋及支付使用费的请求，对卢伟明受让他人权利的合法行为予以否定，该判决明显不公。（六）一审判决书中忽略了卢伟明大部分抗辩意见。关于涉案两协议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也仅用了一句话带过，没有作出任何解释，没有指出卢伟明的非法目的是什么。�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北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北秀公司辩称，（一）涉案两协议均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正确。卢伟明为获取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多套回迁房的产权，多次以行贿的方式送钱给王力非，王力非为收取贿赂并按回迁房面积收取好处费，让卢伟明以4万元的价格向张百昌购买租权。其后，王立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拆迁安置资料，在未经领导审批的情况下，于1996年7月4日在与张百昌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上加签卢伟明的名字，并于同日与张百昌、卢伟明再次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该协议不仅变更了合同性质，安排卢伟明安置到涉案房屋，且违法约定卢伟明可按安置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750元向北秀公司购买产权。之后，王力非再次隐瞒真相，擅自以北秀公司名义与卢伟明签订涉案《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使卢伟明非法购买涉案房屋产权。2016年，王力非被认定为犯行贿罪及受贿罪。由于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属于白云区三元里村民委员会留用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未经批准不得转让，且卢伟明不具备被回迁安置及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的资格，其为非法谋取不正当利益，侵占国有资产，通过与王力非签订合同的形式达到该目的，因此涉案两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正确。（二）一审判决卢伟明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并支付房屋使用费合法有据。卢伟明并非涉案房屋的拆迁户，其与张百昌私自买卖拆迁房屋租权的行为应属无效，其不能因此获得拆迁安置补偿的权利，更不能以产权置换的方式购买所有权属于集体所有的回迁房。因涉案协议无效，卢伟明应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给北秀公司并支付使用费，一审判决合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伟明的上诉请求。
北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秀公司、卢伟明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及《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无效；2.卢伟明将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xx街xx号xxx房腾空交还给北秀公司；3.卢伟明按房管部门公布的租金参考价向北秀公司支付自1997年8月起至实际腾空交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暂计至2016年12月共324885.24元；4.本案诉讼费由卢伟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秀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1992年1月8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用地单位三元里村民委员会核发（1992）房地字**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核准用地单位使用位于三元里松柏岗西侧7654平方米的土地用于建设厂房、仓库。
1994年6月1日，北秀公司（甲�）与广州白云宏大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由甲方投资参与乙方同白云区三元里村民委员会在白云区松柏岗西侧地段合作兴建房屋，分配取得102套住宅。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xx街xx号xx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即系上述房屋中的1套。
1996年8月1日前，被拆迁人张百昌将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京南同庆坊31号，面积26.8平方米的房屋交给北秀公司拆除。
1997年6月13日，卢伟明以其兄卢伟雄名义与张百昌签订《转让永迁安置房屋协议》，约定张百昌将拆迁安置补偿的房屋转让给卢伟明，卢伟明向张百昌支付4万元。
同年7月4日，北秀公司与张百昌签订《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约定北秀公司将涉案房屋作为拆迁安置房交付给张百昌，张百昌可按照房管部门规定交纳租金或按照每平方米750元的价格购买。卢伟明同时在张百昌签名下签署自己的名字。
同年7月22日，北秀公司与卢伟明签订《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约定卢伟明以每平方米750元的价格向北秀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产权。卢伟明持有1张时间为“1997年7月21日”、收款人为北秀公司、金额为58307.5元的涉案房屋房款收据。
2016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云法刑初字第153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1997年至2005年期间，卢伟明为获取北秀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xx街xx号xxx房松柏东街69号701房等17套回迁房的产权或承租权，先后多次向北秀公司拆迁安置部原经理王力非贿送人民币共计42.9万元。上述判决书认为，卢伟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述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卢伟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十万元。现上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卢伟明至今未向北秀公司交还涉案房屋。
2017年1月17日，北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中，北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管部门公布的涉案房屋所在地段1997年至2016年期间的租金参考价：1997年至2006年每月每平方米16元；2007年至2008年每月每平方米11元；2009年每月每平方米15元；2010年至2011年每月每平方米21元；2012年每月每平方米26元；2013年每月每平方米29元；2014年至2016年每月每平方米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法应当认为无效合同。北秀公司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北秀公司主张卢伟明腾空交还涉案房屋及支付1997年8月至实际交还涉案�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北秀公司提出按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地段同时期租金参考价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合理合法，予以采纳。卢伟明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规定，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北秀公司与卢伟明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无效；二、卢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北秀公司腾空交还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xx街xx号xxx房；三、卢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北秀公司支付1997年8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1997年至2006年每月每平方米16元；2007年至2008年�月每平方米11元；2009年每月每平方米15元；2010年至2011年每月每平方米21元；2012年每月每平方米26元；2013年每月每平方米29元；2014年至2016年每月每平方米33元；2017年及之后每月每平方米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3元，由卢伟明负担。
二审期间，卢伟明为证明涉案房屋为其购买自用，且其全家人的身份资料均登记为该地址，为此提交了其与妻子、女儿的身份证及户籍本。经质证，北秀公司的意见为：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卢伟明在涉案房屋居住，（2015）穗云法刑初字第1532号刑事判决也已经对其购买房屋的目的和性质作出了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以确认。
二审查明，本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被告人王力非为行贿人卢伟明办理了相关15套房产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申请承租房屋表、房产照片等，经被告人王力非、行贿人卢伟明签认，相关房屋如下：（1）机场路泰安广场松柏岗街西侧B座一梯502房的材料，包括张百昌（卢伟明）与北秀公司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户使用）》、卢伟明与北秀公司签订的《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张百昌写给北秀公司的同意将安置永迁房转让给卢伟明使用的函、收款人为卢伟明的《领取临迁房租金补贴费收据》等，王力非签认上述书证是其以张百昌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2）机场路泰安广场松柏岗街西侧B幢北梯501房的材料，包括杨杰洪与北秀公司签订的《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拆迁户购楼收款通知书》及收款收据等。（3）机场路松柏岗直街4号（北梯）之三303房的材料，包括北秀公司出具的上述房屋承租人何彩桂非该司拆迁户的《证明》。（4）机场路松柏岗直街4号之三701房的材料，包括区适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区适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5）机场路松柏岗直街4号之三（北梯）601房的材料，包括区慧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区慧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6）泰沙路金紫里直街18号（三梯）306房的材料，包括李玉贞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李玉贞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7）泰沙路金紫里直街回迁楼16号501房的材料，包括何带兴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何带兴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8）泰沙路金紫里直街16号201房的材料，包括岑醒文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岑醒文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9）泰沙路金紫里直街18号107大房，包括卢三珠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卢三珠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10）泰沙路金紫里直街17号104房，包括何梅桂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何梅桂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11）泰沙路金紫里直街17号502房的材料，包括黄秀丽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黄秀丽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12）泰沙路金紫里直街20号802房的材料，包括陈国健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陈国健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13）泰沙路金紫里直街16号104房的材料，包括租户姓名为汪雄文的《广州市住宅房屋租金计算（评估）表》、汪鸿雯与广州市越秀区北秀物业管理公司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合同》，王力非签认这是其先后以汪雄文、汪鸿雯的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14）广花二路281号403房的材料，包括李钰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李钰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15）白薇街71号801房的材料，包括黎仁昌承租上述房屋的《申请承租房屋表》，王力非签认这是其以黎仁昌名义帮卢伟明搞房子的材料。
本院（2016）粤01民终183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北秀公司是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金紫里直街17号房的权属人，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全民，城市规划房屋用途第二至九层为住宅。2011年4月14日，北秀公司（甲方）与黄秀丽（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订明：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金紫里直街17号502房的房地产出租给乙方作住宅用途使用。该案纠纷中，北秀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并要求解除，一、二审法院均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卢伟明的上诉及北秀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及卢伟明是否应向北秀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5）穗云法刑初字第153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及认定的事实来看，涉案�屋均被认定为卢伟明行贿北秀公司原工作人员王力非后，王力非协助卢伟明办理的相关手续。因此一审法院以卢伟明与北秀公司签订的《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住房使用）》、《购买安置房产权补充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法应当认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卢伟明主张黄秀丽与北秀公司租赁纠纷中的合同被认定为有效合同的问题，由于在该案诉讼中，北秀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秀丽所取得的租赁权系采取非法的手段取得的。况且，黄秀丽一案的涉案标的物与本案标的物并非同一个标的物。因此，卢伟明以黄秀丽一案租赁合同有效为由，主张本案合同亦有效，缺乏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无效，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卢伟明应将涉案房屋腾空交回给北秀公司。由于卢伟明、北秀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买卖的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因此卢伟明使用该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北秀公司的主张，认定卢伟明应从1997年8月起按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地段同时期租金参考价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北秀公司已经收取的卢伟明的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于本案中卢伟明对此没有提起反诉，故卢伟明与北秀公司若通过协商的方式不能解决，则卢伟明就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卢伟明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3元，由上诉人卢�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会峰
审判员 黄春成
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甄雪皓
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