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民四终字第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福辉，男，汉族，1980年8月10日出生，住广西。
委托代理人：黄巧雅，广西元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月芳，女，汉族，1963年11月17日出生，住广西，现住广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健，男，汉族，1985年7月23日出生，住。系黄月芳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鹏，男，汉族，1987年1月23日出生，住。系黄月芳之子。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陆延军，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曾晖，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贵港市海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
法定代表人：杜锋，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曾寿泉，男，汉族，1960年2月7日出生，住广西。
一审第三人：杨桂成，男，汉族，1966年7月14日出生，住广西。
上诉人陈福辉与被上诉人黄月芳、林健、林鹏、一审被告贵港市海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港海泰公司）、一审第三人曾寿泉、杨桂成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北海海事法院已作出（2012）海商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陈福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福辉的委托代理人黄巧雅，被上诉人黄月芳、林鹏，黄月芳、林鹏与林健的委托代理人人陆延军、曾晖，一审被告贵港海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峰，一审第三人曾寿泉、杨桂成到庭参加诉讼。
北海海事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初，陈福辉将其所属“贵港海泰××××”号船的加固维修业务交给曾某、杨桂成与林树华承揽。双方协商，由陈福辉提供材料，由曾某、杨桂成与林树华以自有的工具、设备对该船的船头大闸进行加固维修，陈福辉支付相应报酬。4月5日上午，林树华在焊接该船船头大闸时，不慎从约3米高的工作台上跌落船舱甲板致伤，经桂平市中医医院急诊科救护车现场抢救，后转至桂平市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共花费医疗费9168.10元。
另查明，林树华，男，56岁，城镇居民户口，妻子系原告黄月芳，生育子女二人即原告林健、林鹏，其母亲甘氏于1958年10月去世，父亲林庆祥于1982年8月去世。林健因“失眠、乱语、少语、性格改变2月余”于2012年2月9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九一医院（下称一九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经治疗病情稳定于3月2日出院。一审原告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林健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
曾某拥有金属焊接中级证书，其在桂平市西山镇东村盐仓码头泊有一艘无牌照的维修船，船上留有其业务联系电话。杨桂成拥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型为金属焊接切割作业，操作项目为电弧焊、气割。林树华生前与曾某、杨桂成合伙从事船舶维修业务多年，三人各自提供工具、设备共同劳动，分工合作，共享报酬，但未办理船舶维修业务的营业执照。曾某、杨桂成与林树华均未经高处作业培训及考试合格，亦未取得高处作业许可证书，在加固维修案涉船舶船头大闸过程中，只是用角铁搭架再垫块木板作为工作台，然后站在上面施工，该工作台离船舱底部约3米高，但没有悬挂安全网，三人也没有采取配戴安全帽等任何人身防护措施。
“贵港海泰××××”号船为钢质多用途船，船籍港贵港，总长56.74米，型宽12.50米，型深4.60米，总吨1244吨，建成日期2006年9月12日，所有人系陈福辉，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1年8月11日。该船于8月16日挂靠登记在贵港海泰公司名下经营，该司收取陈福辉船舶管理费1813.60元。
北海海事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陈福辉与林树华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的问题
雇佣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本案事实和证据判明，陈福辉与曾某、杨桂成及林树华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林树华在陈福辉所属的“贵港海泰××××”号船上工作过程中不慎摔伤，因抢救无效死亡，有陈福辉的陈述，梁婉玲、邓福全的证词，第三人的陈述，桂平市中医医院急诊科医务人员李镜清、何斌琦、姚美兰的证词等证明，且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上述事实；第二，本案工作的内容是对案涉船舶船头大闸进行加固维修，曾某、杨桂成及林树华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而不是持续性提供劳务；第三，陈福辉仅提供原材料，并没有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及限定工作时间，而是由其三人以自有的工具、设备独立进行工作，其接收的只是工作成果；第四，加固维修船头大闸需进行金属切割、焊接，具有相当的技术含量，需要专门的工具、设备和专业人员操作才能完成，曾某、杨桂成系已取得相关的专业技术证书的专业人员；第五，陈福辉与曾某、杨桂成及林树华之间未签订雇佣合同，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曾某、杨桂成和林树华是独立完成工作，所提供的劳动不构成陈福辉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陈福辉与林树华及曾某、杨桂成之间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认定构成承揽关系。黄月芳、林健、林鹏主张林树华与陈福辉构成雇佣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关于林树华人身损害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陈福辉与林树华及曾某、杨桂成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陈福辉系定作人，林树华与曾某、杨桂成系承揽人。案涉船舶型深4.60米，船头大闸4-5米高，林树华工作时的工作台离船舱底部约3米高。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与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高处作业分级》（GB／T3608-2008）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都某称为高处作业，故本案承揽人的作业属高处作业。本案中，林树华、曾某、杨桂成以曾某的维修船招揽业务，合伙从事船舶维修工作，但未办理船舶维修的营业执照，属个体经营，依法不具有相适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其三人亦不具备高处作业资格。陈福辉作为定作人，选择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和高处作业资格的人员承揽船舶加固维修业务，在选择承揽人上具有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下称《侵权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福辉应对林树华的人身伤亡承担30%的责任。林树华等从事船舶维修业务，但未办理船舶维修的营业执照，依法不具有相适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且不具备高处作业资格，在作业过程中没有落实安全技术措施和配戴人身防护用品，对造成自身人身伤亡具有重大过失，根据《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林树华对造成自身人身伤亡应承担70%的责任。贵港海泰公司系案涉船舶的挂靠经营人，但该船的经营管理和支配等实际上由陈福辉控制，该司允许船舶挂靠经营的行为与林树华的人身伤亡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贵港海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三）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
根据《侵权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参照《2011年赔偿标准》的规定，法院对林树华人身伤亡的损失数额核定如下：
1．医疗费9168.10元（1065.90元＋8102.20元），各方当事人对黄月芳、林健、林鹏提供的证据6均无异议，故对该费用予以确认，但黄月芳、林健、林鹏只请求赔偿9158.10元，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法院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林树华系城镇居民，故其死亡赔偿金为341280元（17064元／年×20年）；
3、丧葬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林树华死亡的丧葬费为15921元（2653.50元／月×6个月）。
以上三项合计366359.10元（9158.10元＋341280元＋15921元），陈福辉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09907.73元（366359.10元×30%）。黄月芳、林健、林鹏主张林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一九一医院诊断林健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已经该院治疗稳定出院，黄月芳、林健、林鹏没有证据证实林健的民事行为能力受限及受限程度，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林健需要扶养，故黄月芳、林健、林鹏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1149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月芳、林健、林鹏主张陈福辉、贵港海泰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是林树华自身重大过失造成，陈福辉作为定作人只是在选任承揽人上存在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黄月芳、林健、林鹏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福辉赔偿黄月芳、林健、林鹏死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09907.73元；二、驳回黄月芳、林健、林鹏对贵港市海泰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月芳、林健、林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13元（原告已预交），由黄月芳、林健、林鹏负担7113元；陈福辉负担1900元，并随上述债务迳付黄月芳、林健、林鹏。一审法院对黄月芳、林健、林鹏案件受理费预交款不另行清退。
陈福辉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福辉与林树华之间构成承揽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并不存在陈福辉与林树华及其合伙人即曾某、杨桂成之间关于承揽贵港海泰××××号船舶维修业务的书面协议，也没有任何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双方之间达成了相关的口头协议。陈福辉只是让介绍人邓福全帮助自己对外发出需要维修船舶信息，期待介绍人能够帮助找到技术熟练的维修人员来见面洽谈维修协议，并未授权介绍人代理自己与他人商定书面的或者口头的承揽协议。林树华及其合伙人亦未与陈福辉进行任何洽谈，对承揽酬金、期限、质量要求等最基本事项都某未与有任何约定，双方根本不成立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林树华系因高空作业摔倒致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凭曾某、杨桂成的口述认定林树华系在陈福辉的船舶上高空作业摔倒致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林树华致死原因与陈福辉的过失选任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本案并不存在陈福辉选任林树华及其合伙人的事实，而且过失选任的责任，只限于选任人应当承受被选任人履行职务不当而造成对选任人不利的工作成果，而不应当包括被选任人给自己造成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月芳、林健、林鹏的诉讼请求。
黄月芳、林健、林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驳回陈福的上诉请求。
贵港海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
曾寿全和杨桂成答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
在二审庭审中，曾某、杨桂成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欲证明2011年4月5日11点多，黄某到杨桂成的维修船上玩，没有看到曾某、杨桂成在船上，看到海泰3088的人搬工具过来，都某是焊接工具，还有铁架，还有工人用水桶、拖把在冲洗血迹，血迹就在大闸，就是船头甲板上，当时脚手架还在船舱内。黄某是从杨桂成的船用竹楼梯爬到海泰3088的船舷上看到上述情况的。
陈福辉质证认为：证人黄某与杨桂成是朋友关系，证言倾向性明显，而且证人证言自相矛盾，证人不可能看得到血迹，就算是黄月芳、林健、林鹏称抬伤者上来的时候有拖的血迹，但是医院记录也载明只是滴血，不是大量出血，所以证人陈述的不是事实。
本院认为，证人黄某陈述的内容没有矛盾之处，且与黄月芳、林健、林鹏、曾某、杨桂某的陈述相印证，也与实施了急救措施的桂平市中医医院医务科的李镜清（主治医师）、何斌琦（住院医师）、姚美兰（护士）在一审中出具的三份《证明》互相印证，证明林树华人身损害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故可以采信。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黄月芳、林健、林鹏、贵港海泰公司、曾某、杨桂成均表示无异议。
陈福辉对一审判决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判决第7页第3段中认定陈福辉将维修业务交给曾某、杨桂成、林树华，认定双方协商维修事宜，陈福辉没有与曾某、杨桂成、林树华实际接洽过，陈福辉只是把维修需求告诉邓福全，寻找合适人选接洽。2、对一审判决第7页第4段中认定林健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的事实有异议，该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鉴定结果。
本院认为陈福辉的异议1的理由成立，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陈福辉与曾某、杨桂成、林树华实际接触并协商维修事宜，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做出相应的纠正，认定：2012年4月初，陈福辉为了维修其“贵港海泰××××”号船，将该船停靠在曾某、杨桂成、林树华承揽的修理作业船旁，并通过邓福全发布该船需要维修的消息。邓福全电话联系了曾某。曾某、杨桂成、林树华于2012年4月3日到“贵港海泰××××”号船搭架子，做维修的准备，因4月4日是清明休息一天，4月5日上午8点左右三人开始进行维修作业，不久即发生本案的人身损害事故。
陈福辉的异议2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黄月芳、林健、林鹏已经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九一医院的《门诊病历手册》、《出院通知书》、《疾病证明书》以证明林健被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在一审庭审中黄月芳、林健、林鹏这一方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事实认定部分只是表述了林健被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九一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这一事实，而不是对林健是否患有“精神分裂症”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有证据支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和理由予以推翻，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陈福辉与林树华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是否应承担林树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应如何承担？
陈福辉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林树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本案也无证据证明事故是发生在陈福辉的船上，也没有证据证实林树华是高空作业致死，且一审第三人具有割焊接资质，故陈福辉不需承担选任责任，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黄月芳、林健、林鹏认为陈福辉与林树华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陈福辉、一审第三人的陈述和证人的证言证实。桂平医院的医务人员也证实事故发生在“贵港海泰××××”号船。高空作业致死的事实有二审证人证言和一审医院的记录证实。被上诉方、一审第三人和证人都某证实在事故发生后当天下午，陈福辉和死者亲戚以及第三人都某还协商过赔偿问题，所以一审判决陈福辉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贵港海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曾寿全、杨桂成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关于是否存在承揽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陈福辉与曾寿全、杨桂成、林树华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也没有直接的、书面的证据证明承揽关系的内容，但是，本案诸多的一、二审间接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证明陈福辉与曾寿全、杨桂成、林树华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后者在陈福辉的“贵港海泰××××”号船上履行承揽义务过程中发生了本案的事故。
陈福辉承认为了维修“贵港海泰××××”号船而将该船停靠在曾某、杨桂成、林树华承揽的修理作业船旁，并通过邓福全发布该船需要维修的消息。邓福全电话联系了曾某。虽然在二审庭审中陈福辉否认选任曾某、杨桂成、林树华承揽维修作业，辩称该片水域有几条维修船，其只是停靠该处等待邓福全发布维修消息后，介绍合适人选见面洽谈维修协议。邓福全在一审庭审作证时否认在电话中与曾某联系修船事宜，而称仅仅是聊天。但是，从本案的其他证据和事实来看，陈福辉和邓福全的说法并不能成立，曾寿全的陈述证实虽然该片水域有其他维修船，但是陈福辉直接将“贵港海泰××××”号船停靠在曾寿全、杨桂成、林树华开展维修业务的维修船旁边，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黄良的某甲证实了这一事实，证人黄某还证明其于事故发生当日上午看到“贵港海泰××××”号船上人员将脚手架拆卸搬到维修船上。结合曾寿全、杨桂成所述，其二人与林树华于2012年4月3日到“贵港海泰××××”号船搭架子，做维修的准备，4月4日是清明休息一天，4月5日上午8点左右三人开始进行维修作业，在长达三天的时间中，陈福辉没有对三人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也未驱逐三人离开，任由三人上船查看、搭架、维修“贵港海泰××××”。因此，陈福辉辩称其没有选任曾寿全、杨桂成、林树华进行维修，双方不存在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中，虽然陈福辉与曾寿全、杨桂成、林树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并且曾寿全、杨桂成、林树华已经实施了履行维修义务的行为。《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陈福辉没有提出反证证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此类修理工作必须采用书面形式，也未能举证证明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因此双方形成的事实上的承揽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是正确的。
关于事故地点，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黄良的某乙与曾某、杨桂某的陈述相印证，也与实施了急救措施的桂平市中医医院医务科的李镜清（主治医师）、何斌琦（住院医师）、姚美兰（护士）在一审中出具的三份《证明》互相印证，证明维修的地点就在“贵港海泰××××”号船上。
关于是否高空作业跌落致死的问题，黄某证实“贵港海泰××××”号船上的工人拆脚手架的证言与曾某、杨桂某的陈述相印证，也与一审中黄月芳、林健、林鹏提供的桂平市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和《死亡记录》相互印证，证明林树华是在高空作业时跌落致死。事发当时，曾寿全、杨桂成、林树华未取得高处作业许可证书，在加固维修案涉船舶船头大闸过程中，也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
陈福辉未能提出反证推翻上述证据及事实，故其辩称事故发生地点不在“贵港海泰××××”号船上，林树华不是高空作业跌落致死，其没有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由于陈福辉没有就赔偿项目和数额的问题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依照法释（20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认为陈福辉应承担林树华人身损害的相应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数额以及比例也无不当之处，故本院认为可以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额确定陈福辉的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陈福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的部分法律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3元由陈福辉负担。
本案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元成
代理审判员 廖冰冰
代理审判员 麦 青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