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水贝二路14栋5层，组织机构代码：19220129-5。法定代表人：洪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小宜，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心华药用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台城镇新荻路100号，组织机构代码：730486348。法定代表人：黄锦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甄灼恒，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锦濠，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心华药用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心华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263921101131,供应商编码:1263921101），约定华润万家公司以购销形式销售心华公司提供的商品；结算方式为购销60天；进行结算的过程中，心华公司应根据华润万家公司财务部门提供的“华润万家对帐单”进行核对，如对对帐单中任何一项或多项内容持有异议，心华公司须于当月结算付款前提出结算金额，若心华公司按照华润万家公司对账单所载明的或上述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货款金额向华润万家公司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该份对账单所载明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各项结算内容和金额，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华润万家公司已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心华公司有义务每年在华润万家公司商场开展商品促销活动，向消费者作各种形式的让利，促销所产生的费用由心华公司承担;心华公司需同意对商品销售过程中因顾客挑选等因素造成的外包装损坏等影响正常销售的商品进行退货，心华公司有义务对滞销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予以退换并积极配合华润万家公司实施商品的退换工作。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期一年。心华公司、华润万家公司双方于《合同主体确认书》中确认双方的合同约束心华公司和华润万家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心华公司、华润万家公司还签订了《仓储、配送（代理）等服务补充协议》，约定仓储管理服务费按3%收取，配送（代理）服务费中的直通服务费按3%收取。心华公司和华润万家公司于合同附件《供应商贸易协议》中约定：新品宣传服务费大卖场为人民币350元/店/SKU（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新店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2000元/店；新店商品宣传服务费350元/店/SKU；新供应商培训服务费至少5000元/全业态；节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30000元/年；销售返利月度进货额100元以上的按2.5%收取；信息服务费大卖场至少5000元/年；仓储管理服务费至少3000元/年；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至少3000元/年。在合同条款对比表中，心华公司确认新品首单折扣5%；新店首单折扣5%。2014年1月1日，心华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双方签订《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约定铺面形象维护费变更为大卖场1000元/店；取消新供应商培训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心华公司向华润万家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送货，华润万家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心华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心华公司主张送货金额为114939.09元，退货金额为9564.62元。华润万家公司主张心华公司统计的商品编码为1662063的送货数量为24个，华润万家公司统计的应为12个，故确认送货总金额为114577.89元，退货金额为18370.8元。华润万家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费用包括供应商促销折让单7249.97元、成本调整单146.17元、新店首单折扣344.19元、销售返利2421.89元、仓储管理服务费2890元、节庆促销服务费3万元、新品宣传服务费350元、新店促销服务费16000元、新店商品宣传服务费15750元、信息服务费10000元、直通服务费3440元、其他宣传活动96.48元。一审庭审中心华公司表示，因华润万家公司未与其对账，故对于华润万家公司扣收的费用不予认可。心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华润万家公司立即付清货款105374.47元；2、华润万家公司偿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按欠款总额依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心华公司；3、诉讼费由华润万家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润万家公司系大型连锁零售企业，心华公司系向华润万家公司提供商品的企业，心华公司、华润万家公司分属于五部委发布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中规定的供应商和零售商。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关于送货金额，心华公司和华润万家公司双方主张的金额相差361.20元，主要系由于对于编码为1662063的商品送货数量存在争议：心华公司主张送货量为24个，华润万家公司主张为12个。经核对，该商品的验收单显示的送货数量为24个，故送货金额应为心华公司确认的金额114939.09元。关于退货金额，心华公司主张按照退货通知单的金额确定，华润万家公司主张退货的单价按照进货价格确定，该院认为退货的价款应根据进货的单价和退货的数量予以确定，故对于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退货单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货数量，因心华公司对于非经“黄何牛”签字的退货单不予确认，华润万家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签收人员不明，故对于该部分退货单该院不予确认，据此该院确认退货金额为17325元。关于扣费部分，该院认为，《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的不合理费用包括：（一）以签订或续签合同为由收取的费用；（二）要求已经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商品条码并可在零售商经营场所内正常使用的供应商，购买店内码而收取的费用；（三）向使用店内码的供应商收取超过实际成本的条码费；（四）店铺改造、装修时，向供应商收取的未专门用于该供应商特定商品销售区域的装修、装饰费；（五）未提供促销服务，以节庆、店庆、新店开业、重新开业、企业上市、合并等为由收取的费用；（六）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则华润万家公司的各项收费应不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结合上述规定，该院对于双方争议事实作如下分析：供应商促销折让单7249.97元、节庆促销服务费3万元、新品宣传服务费350元、新店促销服务费16000元、新店商品宣传服务费15750元、其他宣传活动96.48元，上述的费用，因双方尚未结算，心华公司对于上述费用的扣收未予以确认，则华润万家公司应举证证明其确已经提供了各项促销服务、宣传服务等，但本案中，华润万家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则其收取上述费用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华润万家公司主张扣收的销售返利，该院认为，合同约定月度进货额达到100元以上即按2.5%销售返利，实质是无条件的销售返利，与商品销售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华润万家公司收取该项费用不合理，该院不予支持。成本调整单146.17元，该费用缺乏计收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新店首单折扣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华润万家公司扣收该费用344.19元，该院予以支持。仓储管理服务费2890元、直通服务费3440元，华润万家公司未能证明其提供上述服务，未能证明费用的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信息服务费10000元，与商品销售之间无直接关系，属于《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的不合理费用，合同对于该费用的约定无效，华润万家公司主张该费用的扣收，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该院予以确认的费用为新店首单折扣344.19元。扣除上述费用，华润万家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为97269.9元（114939.09元-17325元-344.19元）。心华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货款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华润万家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心华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心华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付的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润万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心华公司支付货款97269.9元。二、华润万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心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以97269.9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心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心华公司承担96元，华润万家公司承担1108元。上诉人华润万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华润万家公司需向心华公司支付7518.39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心华公司承担。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为“供应商促销折让单7249.97元、节庆促销服务费3万元、新品宣传服务费350元、新店促销服务费16000元、新店商品宣传服务费用15750元、其他宣传活动费用96.48元，因双方尚未结算，原告对于上述费用的扣收未予以确认，则华润万家公司应举证证明其确已提供了各项促销费用”，原审法院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华润万家公司与心华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第4款的约定“乙方在与甲方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乙方应根据甲方财务部门提供“华润万家对账单”(以下统称“对账单”)进行对账，……则视为甲方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义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甲方购销60天，心华公司根据华润万家公司财务部门提供的对账单进行核对，并确认相关的金额项目等事宜。心华公司在庭上声称华润万家公司未提供对账服务，自合同签署之日起(2013.5.23)至心华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之日止(2014.5.19)，之间时长1年多的时间，心华公司没有要求对账服务完全是无稽之谈，况且华润万家公司与心华公司之间的购销往来是采用的“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华润万家公司与心华公司之间的订／退单查询、销售查询、商品资料查询、库存查询、批次更正单查询、促销折让明细查询、扣项单查询、网上对账及往来账务查询、证照提供、邮箱使用及日常合作中的甲方发布的通知等信息查询，全部通过该系统操作，华润万家公司与心华公司之间没有对账以及心华公司不知悉相应的促销折让明细、扣项等完全是推脱之词。另外，上述扣项依据已经心华公司在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中予以盖章确认并且在1年多的购销时间里未有任何异议。二、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月度进货额达到100元以上即按2.6％销售返利，实质是无条件的销售返利，与商品销售之间没有直接关系，华润万家公司收取该项费用不合理”，这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从华润万家公司与心华公司签暑的《购销合同》及其相关的补充协议中，上述相关费用已经华润万家公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且亦为心华公司所明知；根据华润万家公司提交的附件5《台山市心华药用品包装有限公司销售返利明细(2013.8.1—2014.6.19)》中可得知，销售返利是按照进货数额扣除销售返利，同时涉及退货的则将相应的销售返利退还(以负数标明)，这些已然显示该销售返利和商品销售之间有关联性，该项收费完全合理。三、原审法院认为“仓储管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因华润万家公司未能证明提供上述服务”，这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心华公司没有自己的物流通道，心华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约定，送货方式为直通(心华公司将订单货物送达到华润万家公司的平湖仓库，平湖仓库再将货物配送到各个门店)上述服务的流程，心华公司已知悉，且在心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单中的《华润万家订货审批单中》已有明示的要货单位(门店的名称)、《台山市心华药用品包装有限公司贝贝婴儿系列产品送货单》以及《华润万家深圳配送中心验收清单》中已明确显示心华公司送货的地点是华润万家公司平湖配送中心，心华公司收到该批货物后仓储再配送到相应的门店，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实际的订货单的需求，华润万家公司按照实际货款数额收取仓储费用、直通服务费(从配送中心到门店的物流费)完全是有据可依。四、原审法院认为“信息服务费10000元，与商品销售之间无直接关系，属于《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的不合理费用”，这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信息服务费是根据《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的约定，华润万家公司与心华公司之间通过该系统进行订／退单查询、销售查询、商品资料查询、库存查询、批次更正单查询、促销折让明细查询、扣项单查洵、网上对账及往来账务查询、证照提供、邮箱使用及日常合作中的甲方发布的通知等信息查询，同时心华公司的商品主要供应华润万家公司南区大卖场，这些信息服务大大减少了心华公司的人工、物流等销售成本，完全是服务于具体的单品销售的服务。五、心华公司作为企业的经营主体，理应充分理解其盖章的对外效力。且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在双方的约定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其达成的一致约定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华润万家公司与心华公司的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以盖章确认的方式确定合同相关的服务款项并无不当，并不能在毫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被认定为显失公平。同时，心华公司作为供应商，其要求按照送货价格结清所有货款，完全忽视销售货物过程中所涉及的销售成本(宣传费用、仓储费用、物流费用、税费等)，还将自己完全视为弱势的一方。此种行为不合情理。而且在目前电商大力冲击的过程中，零供关系中零售商是否处于优势地位也是存在极大争议的，不能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零售商就处于优势地位。综上所述，华润万家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华润万家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心华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华润万家公司未对一审认定的货款发生额、退货金额进行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货款中应否扣除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相关款项。在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扣款中，其中供应商促销折让单7249.97元和成本调整单146.17元，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无证据证明心华公司予以确认，故一审未支持，本院予以维持；节庆促销服务费3万元、新品宣传服务费350元、新店促销服务费16000元、新店商品宣传服务费15750元、其他宣传活动96.48元，上述的费用，无证据证明心华公司对于上述费用的扣收予以确认，华润万家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确已经提供了各项促销服务、宣传服务等，根据《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华润万家公司收取上述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信息服务费10000元，与商品销售之间无直接关系，属于《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的不合理费用，合同对于该费用的约定无效，华润万家公司主张该费用的扣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也予以维持。华润万家公司主张扣收的销售返利2421.89元，仓储管理服务费2890元、直通服务费3440元，因双方合同均有约定，也不属于《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明确规定禁止零售商向供应商收取的不合理费用，而且仓储和货物直通配送等华润万家公司也在合同中进行了专门约定，商品销售过程华润万家公司必须提供上述服务也符合经验规则，该费用与商品销售有关，故对上述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润万家公司需要支付给心华公司的货款为88518.01元（114939.09元-17325元-344.19元-2421.89元-2890元-3440元），并应支付从其起诉主张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华润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市心华药用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8518.01元；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山市心华药用包装有限公司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以人民币88518.01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台山市心华药用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0元（华润万家有限公司预交人民币50元），合计人民币3434元，由台山市心华药用包装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800元，华润万家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拓审 判 员 王    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姚晓静（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