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抚民一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彪，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罗兴亮，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秀容，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丰县付坊乡林前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福盛，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炜祺，江西维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丁建彪因与被上诉人南丰县付坊乡林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前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丁建彪与案外人丁一凡（又名丁财仔）系兄弟关系（丁一凡儿时被丁建彪父母收养）。2010年10月18日，原告丁建彪取得建设“石咀至田心亭里上”砼路面的水泥路工程，并将该工程项目挂靠在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施工。同时，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南丰县付坊乡石咀村民委员会及林前村委会订立《关于建设南丰县付坊乡石咀至田心上砼路面的合同书》。合同约定该路面工程长3.1公里，宽3.5米，厚20厘米，工程总造价76万余元。该工程分两段，第一段工程由石咀村委会承担建设任务，工程约长0.5公里，施工任务由石咀邱毛仔门口的三岔路口至邱光明烤房边的桥头上；第二段工程由林前村委会承担建设任务，工程长约2.6公里，工程期限为60天。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丁建彪为该项目负责人。订立合同后，丁一凡组织了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的招聘工人、支付工人工资、选购原材料、支付材料款、领取工程款等事项均为丁一凡出面负责，直至工程结束。
工程竣工后，被告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2011年8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36986元，另追加水泥材料上涨补贴2.6万元，共欠原告工程款162986元。被告出具欠条时，原告向被告表明，以后的工程款只能由原告领取。
2012年1月21日，被告林前村委会向外支付3万元工程款（其中1万元支付给丁一凡，1万元支付给原告丁建彪，1万元被付坊乡人民政府以代付农民工工资名义支付给了刘荣文）。
2013年1月22日，丁一凡向被告出具5万元领条。次日，被告往原告丁建彪银行账户汇入4.2万元（开户行：南丰农村合作银行，账号：×××7337，卡号：×××7625），因丁一凡欠林前村委会干部江明仔8000元借款，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代为扣除。
2013年1月29日，付坊乡人民政府在工程款中代付农民工黎勇工资1万元。
2013年2月5日，原告丁建彪以丁一凡用其身份证在银行开设账户并领取被告支付的工程款4.2万元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丁一凡涉嫌犯罪，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未构成刑事立案条件。
另查明，1、江西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工程结算账户为×××9422（建设银行账户）。2、南丰县财政局乡镇专项资金账户分三次转入丁建彪账户（开户行：江西省南丰农村合作银行，账号：×××1150，卡号：×××3698，开户时间为2010年11月1日）工程款45.6万元。3、被告林前村委会往原告丁建彪银行账户（开户行：江西省南丰农村合作银行，账号：×××7337，卡号：×××7625）汇入的4.2万元工程款，被丁一凡领取。4、无证据证明原告丁建彪在该工程项目中欠刘荣文、黎勇工资。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关于建设南丰县付坊乡石咀至田心上砼路面的合同书》、授权委托书、证明、欠条各一份和被告提交的收条2张、领条3张和建筑发票、银行汇款凭证各一张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户名为丁建彪银行账号信息、南丰县公安局出具的询问笔录、付坊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丁一凡向黎勇出具的欠条、林前村公路硬化施工合同、黎勇问话笔录、刘荣文问话笔录在案为凭。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和证人的法庭陈述。
关于被告提供的手机电话录音和证人范某、黄某、吴某、谢某的证言，拟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系个人合伙关系。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证人均为林前村委会成员或工程理事会成员，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同时，原告承认曾授权丁一凡具体负责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原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系认定个人合伙关系的基础。本案中，原告否认与丁一凡系合伙关系，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不能充分证明原告与丁一凡系个人合伙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林前村委会因路面硬化工程项目建设尚欠原告丁建彪工程款152986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存在的分歧为被告偿还工程款的方式及法律效力。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
焦点一、案外人丁一凡领取的6万元工程款，对原告丁建彪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被告主张丁一凡与丁建彪系个人合伙关系，向丁一凡支付工程款与向丁建彪支付工程款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原告丁建彪对个人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但承认曾授权丁一凡负责工程施工的具体事务。本案中，原告丁建彪与丁一凡系兄弟关系。该工程的取得，挂靠单位的选定，工程组织施工、招聘工人、支付工人工资、选购原材料、支付材料款、领取工程款等事项丁一凡均参与其中，在工程款清算后原告向被告说明了以后的工程款只能由原告本人领取。被告于2012年1月21日向丁一凡支付1万元工程款时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原告对被告的付款行为也未进行追认，其后果由被告负担，该付款行为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2013年1月23日，被告向原告丁建彪的账户汇入4.2万元工程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支付行为对原告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是：首先，丁一凡以丁建彪的名义在被告林前村委会领取了工程款，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表面要件。其次，被告作为合同相对人，在工程的取得和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与丁一凡接触，丁一凡的行为使被告在主客观上均相信其有权代办工程事项。第三，被告的支付行为善意且无过失。被告将4.2万工程款汇入的是丁建彪的银行账户。第四，原告丁建彪存在过失。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没有出具明确的书面授权委托书给被告。原告对丁一凡授权具有随意性，兄弟间的代理权的获得和消灭被告难以掌握，且项目资金管理账户混乱。被告在原告的工程款中帮江明仔扣除8000元以偿还丁一凡借款，该8000元未实际支付原告账户，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焦点二、付坊乡人民政府在工程款中依职权代付2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行为效力，是否等同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
原、被告双方证据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表明，原告丁建彪取得建设“石咀至田心亭里上”砼路面的水泥路工程时间为2010年10月18日，竣工时间约为2010年年底。丁一凡和黎勇签订的林前村公路硬化施工合同时间为2010年11月10日。而丁一凡向黎勇出具的欠条时间为2010年6月9日。南丰县付坊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也是在给丁一凡的工程款中代付黎勇等人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付坊乡人民政府代付工程款的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丁建彪拖欠黎勇、刘荣文等民工工资，并由乡政府代付的事实证据不足，对被告主张的应在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2万元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丰县付坊乡林前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建彪工程款共计十一万零九百八十六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60元，由原告丁建彪负担907元，被告南丰县付坊乡林前村民委员负担2453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丁建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丁建彪的账户汇入4.2万工程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支付行为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是错误的。2011年8月31日水泥路面竣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特别交代了被上诉人以后的工程款只能由上诉人本人领取。故被上诉人在此之后的2012年1月21日及2013年1月23日分别支付丁一凡1万元和5万元当然与上诉人无关，即使是付到丁一凡以上诉人名义立的账户上，也不能因此成立表见代理。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支付上诉人工程款4.2万元。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南丰县付坊乡林前村民委员答辩称，支付工程款4.2万元给丁一凡符合表见代理，一审认定表见代理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订立合同后，丁一凡组织了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的招聘工人、支付工人工资、选购原材料、支付材料款、领取工程款等事项均为丁一凡出面负责，直至工程结束。”有异议，认为丁一凡做过这些事，但不是全部都是他做的，还有丁建彪做的，还有其他工人也做了。对原审查明的“2013年2月5日，原告丁建彪以丁一凡用其身份证在银行开设账户并领取被告支付的工程款4.2万元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有异议，认为丁一凡不是用丁建彪身份证原件开的户，是用丁建彪身份证复印件开的户。对原审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丁建彪和丁一凡是合伙关系。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丁建彪的银行账户虽系丁一凡提供，但由于我国实行的是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在一般情况下，实名账户的权利人就是账户中记载的存款人本人，林前村委会根据账户户名有理由相信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是丁建彪，林前村委会向丁一凡提供的户名为丁建彪的银行账户中汇款，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向该银行账户中汇款实际上就是向丁建彪本人付款，因此应当认定林前村委会向丁一凡提供的丁建彪银行账户汇款4.2万元已经履行了该4.2万元的付款义务。至于丁一凡是否出具收条并不影响林前村委会付款行为的效力，现丁建彪仍要求林前村委会支付该4.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丁建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长峰
审 判 员 邹志伟
代理审判员 谢志国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