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四终字第00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泰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淑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艾劲峰，安徽博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正军，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千，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涟水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道龙，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泰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泰邦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正军、王寿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一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邦建筑公司委托代理艾劲峰，沈正军、王寿千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道龙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查明：2012年，泰邦建筑公司承建安徽中都置业公司开发的宿州义乌国际商贸城。2012年7月6日，泰邦建筑公司与魏荣成签订《项目岗位责任人合同书》，由宿州义乌商贸城项目岗位责任人魏荣成全权负责该工程二标段工程的施工。该岗位责任合同同时约定泰邦建筑公司负责审批项目责任人组建项目部管理班子，对项目责任人及项目部财务进行监督和管理，有权对不符合规定的合同、协议等予以撤销或责成修订等。2012年7月19日，泰邦建筑公司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沈正军、王寿千签订二标段《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标段（1#-4#楼）；工程内容为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承包方式为大清包，不包括塔吊及塔吊工工资，甲方提供钢筋、商品砼、黄沙、石子等原材料，乙方施工扫地出门；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春节前；工程质量标准应达到国家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价款结算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360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单体垫资到正负零以上2层，支付工程量的70%，四层封顶、主体验收合格、内外粉刷一半时、工程完工各付至已完工工程量的75%，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付至总价的90%，审计结束后付工程总价95%，余下5%作为保修金一年内付清；关于履约保证金，签订合同后乙方应缴纳5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退还。该协议书同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沈正军、王寿千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双方因泰邦建筑公司项目部拖欠工程款及人工工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宿州市劳动监察部门予以调解，至2013年11月，沈正军、王寿千共收取泰邦建筑公司以及该公司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魏荣成工程款6681492元。施工过程中，沈正军、王寿千依据泰邦建筑公司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标段项目部提供的工程变更图纸，实际增加工程量合计588858.4元。2013年12月5日，宿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其中1号楼工程建设规模5210平方米、2号楼工程建设规模6780平方米、3号楼工程建设规模8515平方米、4号楼工程建设规模3790平方米，建设面积合计24295平方米。2014年1月6日，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及有关部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面积与宿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案涉工程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一致。后沈正军、王寿千因与泰邦建筑公司就本案工程款结算不能达成一致，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泰邦建筑公司支付沈正军、王寿千工程款285736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泰邦建筑公司与魏荣成签订宿州义乌商贸城项目岗位责任人合同，约定由魏荣成全权负责宿州义乌商贸城工程二标段工程的施工。2012年7月19日，该项目部又与沈正军、王寿千签订二标段1至4楼工程的承包施工协议。因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泰邦建筑公司承担。王寿千、沈正军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泰邦建筑公司辩称其与沈正军、王寿千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沈正军、王寿千要求泰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857363.4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承包协议，虽因沈正军、王寿千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属无效合同，但其施工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对沈正军、王寿千请求泰邦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及有关部门的竣工验收面积和宿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核实合格证面积，确认沈正军、王寿千施工建设面积为24295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8746200元（24295平方米×360元／平方米）。至于沈正军、王寿千同颜忠诚所谓从案涉工程按每平方米提20元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颜忠诚与沈正军、王寿千对此问题可另行解决。对于泰邦建筑公司提出沈正军、王寿千施工工程价款应减少3083240元及其他违约罚款、垫付款扣除问题，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应予扣减，故原审法院对此亦未支持。此外，根据协议约定，工程款5%作为保修金一年内付清，双方就此问题可待该保修金期满后另行解决。综上，王寿千、沈正军施工的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标段1至4号楼工程款合计9335058.4元（8746200元＋588858.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681492元，泰邦建筑公司尚欠沈正军、王寿千施工工程款2653566.4元，扣除该工程总价5%保修金466752.92元后，加上泰邦建筑公司依约应返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5万元，泰邦建筑公司现应支付沈正军、王寿千2236813.48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泰邦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沈正军、王寿千2236813.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659元，由泰邦建筑公司负担23700元，沈正军、王寿千负担5959元。
泰邦建筑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泰邦建筑公司将宿州义务商贸城二标段工程发包给魏荣成，魏荣成自行设立项目部，并以该项目部名义将其中1至4号楼工程分包给沈正军、王寿千施工，因此，魏荣成是本案相关责任的唯一承担者，应追加其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2、案涉附属工程图纸未经泰邦建筑公司质证，增加的工程款588858.4元亦未经双方结算认可，根据最高法院证据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原判认定泰邦建筑公司未提交关于工程减少项的证据，与事实相悖。泰邦建筑公司提交的原设计预概算单位（宿州志成工程建设技术服务公司）核算的工程减少项目《工程预算书》证明，1至4号楼应减少价款为3083240元，其中涉及沈正军、王寿千的是597900元。4、魏荣成已经预付沈正军、王寿千工程款共计6893800元，其中，魏荣成直接支付494.2万元，泰邦建筑公司代魏荣成垫付190.18万元，而非原判认定的6681492元。5、关于工程逾期违约金。魏荣成与沈正军、王寿千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完工，否则沈正军、王寿千接受每天罚款1万元。但工程至2013年8月15日才完工，迟延了105天。依据上述协议，沈正军、王寿千应缴纳逾期违约金105万元，加上工地罚款1万元，共计106万元。原判仅认定魏荣成与沈正军、王寿千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约责任条款无效，其他条款有效，显失公平。6、魏荣成代沈正军、王寿千垫付的电线及意外伤害保险等费用共计5万元未计入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沈正军、王寿千答辩称：1、魏荣成无建筑资质，不具备发包人主体资格，且魏荣成与泰邦建筑公司是内部管理关系，他们之间的规定对沈正军、王寿千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不必追加魏荣成参与诉讼。2、沈正军、王寿千在原审法院就增加的工程款提交了相关证据，并经泰邦建筑公司质证，且案涉图纸的工程量也经泰邦建筑公司认可。3、工程减少项未经过沈正军、王寿千认可，泰邦建筑公司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不能作为工程量减少的依据。4、魏荣成作为泰邦建筑公司项目部经理，其领取工程款项系单位内部关系，与沈正军、王寿千无关。5、案涉工程的门窗安装等工程不属于沈正军、王寿千承包范围，沈正军、王寿千承包的主体工程已经提前两天完工，不存在工期违约。6、因泰邦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电线和意外伤害保险等费用的缴纳主体为沈正军、王寿千，故魏荣成与泰邦建筑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泰邦建筑公司为证明应核减相关工程款，重新提交了宿州志成工程建设技术服务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该预算书较其原审提交的版本加盖了施工单位泰邦建筑公司印章，并填写了编制日期。沈正军、王寿千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仍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
二审另查明：原判认定沈正军、王寿千增加工程量588858.4元的依据是，沈正军、王寿千提交的、无任何签章的工程施工图纸以及其自行手书的增加工程量清单。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沈正军、王寿千向本院提交申请，自愿放弃对增加工程量588858.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应否追加魏荣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2、本案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应否追加魏荣成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泰邦建筑公司宿州义乌国际商贸城二标段项目部违法分包案涉工程及沈正军、王寿千是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并无异议。由于泰邦建筑公司是宿州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的承包人，案涉《工程承包协议》的合同双方为该公司项目部和沈正军、王寿千，因该项目部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故原审法院判令泰邦建筑公司向沈正军、王寿千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泰邦建筑公司提交的《项目岗位责任人合同书》虽能证明魏荣成系该项目部负责人，但其据此主张魏荣成必须参与本案诉讼并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对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泰邦建筑公司以设计预算单位出具的工程预算书为据，主张扣减因图纸变更减少的相应工程价款。二审期间，泰邦公司虽在该预算书上加盖了其单位印章、补填了编制日期，但其据此主张扣减相关工程款，从证据的形式及内容上均不足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已付工程款，泰邦建筑公司主张，包括代付款在内，其已支付工程款6893800元。原审法院依据沈正军、王寿千的认可，确认已付工程款为6681492元。因泰邦建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沈正军、王寿千未予认可的款项系该两人收取或委托他人代收，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沈正军、王寿千在二审中明确放弃对增加工程量588858.4元的诉讼请求，故泰邦建筑公司还应向沈正军、王寿千支付工程款2064708元，扣除该工程总价5%保修金437310元后，加上泰邦建筑公司依约应返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5万元，泰邦建筑公司现应支付沈正军、王寿千16773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一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宿州市泰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沈正军、王寿千2236813.48元”为：宿州市泰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沈正军、王寿千167739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59元，由宿州市泰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 蓉
审 判 员 张跃芳
代理审判员 徐宽宝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福来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