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2）高行终字第1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E.I.内穆尔杜邦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
法定代表人范·H·莱赫利特，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庞涛。
委托代理人杨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杜采霞。
上诉人E.I.内穆尔杜邦公司（简称杜邦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6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商评字（2011）第18482号《关于第5259387号“杜邦仕尼DUPONTSNEY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8482号裁定），裁定：第5259387号“杜邦仕尼DUPONTSNEY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杜邦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杜邦公司主张杜采霞在评审阶段未进行答辩，应当视为其对杜邦公司提出的评审事实已经认可，杜邦公司已无需就其主张的事实再承担举证责任，第18482号裁定中关于杜邦公司未提供其“杜邦”商标或商号被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之认定错误，违反《商标评审规则》的相关规定。首先，《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评审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评审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按照上述规定，杜邦公司对于其“杜邦”商标或商号是否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事实仍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出的无需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杜采霞未在评审阶段发表答辩意见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已经明确认可杜邦公司所主张的评审事实，其理由在于：该种认定方式会导致评审阶段一方当事人应负担的举证责任显得过于轻松，对另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有违行政程序公平的原则；另一方面，该种认定方式会使得举证制度被落空，并剥夺未参加评审程序当事人的程序权益，严重损害其程序和实体利益。因此杜邦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杜邦公司主张其“杜邦”商号经过长期大量的使用，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且杜邦公司生产的高性能化学品和化学材料已经广泛应用到眼镜等商品中，并被相关厂商大量用于宣传之中，因此争议商标侵犯了杜邦公司的在先企业字号权。首先，如前所述，杜邦公司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杜邦”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之事实的举证责任。杜邦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均未证明其“杜邦”商号在眼镜等商品上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杜邦公司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亦予以认可，因此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侵犯了杜邦公司的在先企业字号权。其次，杜邦公司生产的化学品或化学材料等产品虽然可能作为眼镜等商品的原料，但化学产品与眼镜商品本身在功能、用途、使用方式等因素上仍存在显著的差别，相关公众不会造成混淆，因此上述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因此“杜邦”商号在化学产品上的知名度不能跨越到眼镜等商品上。杜邦公司的上述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此外，第18482号裁定在第2页倒数第2段第6行中有关于“传送带等商品”的表述，经查本案中的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眼镜等，与传送带商品无关。根据第18482号裁定上下文的整体含义进行分析，该裁定中的上述表述明显属于笔误，对此予以纠正，但该瑕疵不影响第18482号裁定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认定结论。
杜邦公司主张第18482号裁定否定了“DUPONT”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判决书这一证据的关联性，而争议商标的注册同样侵犯了“DUPONT”驰名商标的权益，第18482号裁定对此问题未予审查，属于漏审。《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异议裁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复审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评审。本案中，杜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争议申请书中的争议理由部分第1页第2段和第5段的记载可以证明杜邦公司在评议阶段明确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争议商标的注册系对杜邦公司“DUPONT”驰名商标的复制、因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评审理由，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8482号裁定中仅对杜邦公司“杜邦”商标是否构成驰名的情况进行了审查，未对杜邦公司“DUPONT”商标是否构成驰名进行评述。此外，杜邦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判决书中认定杜邦公司的“DUPONT”商标为驰名商标，而争议商标完整地包含了上述商标，在此情况下，第18482号裁定第2页倒数第2行中关于“杜邦公司提交的判决中关于驰名商标的认定是针对‘DUPONT’商标，而非杜邦商标”的认定与事实明显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第18482号裁定的上述认定违反了前述《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遗漏了杜邦公司在评审阶段提出的相关理由，该行为构成漏审，第18482号裁定的行政程序违法。因此，杜邦公司提出的第18482号裁定漏审的诉讼理由具备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杜邦公司主张其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杜邦”商标已经构成驰名商标，且按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直接认定杜邦公司的商标为驰名商标，或者减轻杜邦公司就其商标是否驰名所负的举证责任，因此第18482号裁定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实体认定错误。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杜邦公司要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其“杜邦”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其应当提交在争议商标申请时，其“杜邦”商标经过在中国长期、大量的使用，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知名度从而构成驰名商标的各类证据。本案中，杜邦公司在评审阶段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判决书和商标局的相关裁定，而上述证据仅可以证明其“杜邦”或“DUPONT”商标作为驰名商标曾在中国获得过保护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其“杜邦”或“DUPONT”商标在中国使用、宣传、销售数量和影响力的具体情况，因此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杜邦公司的“杜邦”和“DUPONT”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时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从而构成驰名商标。其次，如前所述，杜采霞在评审阶段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的事实不能视为杜采霞已经认可杜邦公司的“杜邦”或“DUPONT”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因此不能以“对方当事人对商标驰名不持异议”为理由直接认定杜邦公司的商标为驰名商标，或者据此减轻杜邦公司就驰名商标所负的举证责任。此外，杜邦公司虽然主张“杜邦”属于中国公众众所周知的驰名商标并应当减轻其举证责任，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使杜邦公司所负担的举证责任不适当的降低。本案中杜邦公司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其商标的任何实际使用证据，未达到证明驰名商标的最低证明标准，因此杜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最后，杜邦公司在诉讼阶段向法院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其提交的法院判决书、商标局裁定书和《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仍只能作为其“杜邦”和“DUPONT”商标作为驰名商标或知名商标受到保护的记录；其提交的企业荣誉证书和世界500强报道的网页打印件不能证明其“杜邦”和“DUPONT”商标在具体商品上的实际使用情况；其提交的图书、期刊检索报告目录未附实际文章，也不能反映杜邦公司的“杜邦”和“DUPONT”商标在具体商品上的实际使用情况；其提交的分支机构和子公司营业执照、传送带厂商借用杜邦公司名义进行宣传的网页打印件、词典和法院作出的有关其他商标的判决书也与杜邦公司商标的具体使用情况无关。
虽然第18482号裁定中未对杜邦公司的“DUPONT”商标是否驰名进行评述，但杜邦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其“杜邦”和“DUPONT”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上述商标核定使用的工业、科学、农业的化学剂、树脂和塑料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因此，第18482号裁定中关于杜邦公司的“杜邦”商标未构成驰名商标的认定正确，杜邦公司提出的其“杜邦”和“DUPONT”商标构成驰名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杜邦公司提出的关于第18482号裁定漏审、行政程序违法的诉讼主张成立，对于其要求撤销第18482号裁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18482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杜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中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部分内容并予以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杜邦公司成立于1802年，经过200多年的发展，已经成为全球500强企业（2000至2008年），在中国建立了39家独资及合资企业，投资总额逾8亿美元，销售的产品多达200余种，包括包装用塑料及工业树脂、高性能聚合物等，涉及化工、农业、食品与营养、电子等多个行业。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杜邦公司的“DUPONT（杜邦）”商标构成驰名商标是被已生效的判决或裁定认定的事实，杜采霞对该事实未持异议，原审法院对此应予以认定。“杜邦”、“DUPONT”是中国公众广泛知晓的驰名商标，适当减轻杜邦公司就驰名商标所承担的举证责任。争议商标系对杜邦公司“杜邦”商标的复制和摹仿，也系对“DUPONT”商标的翻译，且争议商标使用商品与杜邦公司商标使用的商品高度关联，极易误导公众，损害杜邦公司驰名商标的利益。
商标评审委员会、杜采霞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见下图）由杜采霞于2006年4月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7月7日被核准注册，注册号为5259387，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9类的眼镜框、眼镜、眼镜架、隐形眼镜、太阳镜、眼镜盒、眼镜玻璃、夹鼻眼镜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7月6日止。
争议商标
针对争议商标，杜邦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其理由为：杜邦公司所持有的“杜邦”和“DUPONT”商标（见下图）在中国已经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注册在眼镜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与“杜邦”品牌相联系，或认为与杜邦公司存在关联，从而对杜邦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争议商标是对杜邦公司厂商名称权的侵犯，杜采霞注册争议商标有恶意抄袭之嫌。在（2004）商标异字第00586号裁定中，商标局已认定杜邦公司的“DUPONT”商标为驰名商标，“杜邦”是“DUPONT”长期以来一贯的中文标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也认定“DUPONT”商标为驰名商标。杜邦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杜邦公司“杜邦”商标
杜邦公司“DUPONT”商标
在杜邦公司提交的争议申请书“争议理由”中第1页第2段记载：“争议人所持有的‘DUPONT’和‘杜邦’商标在中国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被争议人在眼镜等商品上申请注册‘杜邦仕尼DUPONTSney及图’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应予撤销并禁止使用。”第5段第1行记载：“‘杜邦’一直是争议人DUPONT品牌相对应的中文商标，妇孺皆知。争议商标中的‘杜邦’以及‘DUPONT’同争议人的驰名商标‘DUPONT杜邦’的中英文完全相同，是对后者的复制。”
在争议商标申请之前，杜邦公司在国际分类第1、4、5、12、16、20、22、23、24、25、27、29、30、31和46等多个类别的商品上注册了“杜邦”商标。其中：第75591号“杜邦”商标，由杜邦公司于1976年11月2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后经续展有效期限至2016年11月1日止，核定使用在第1类的用于工业、科学、摄影、农业、园艺和森林的化学品灭火剂、回火剂、化学焊接剂、食物防腐化学品、硝皮用品、工业用粘合剂、肥料、未加工人造树脂、未加工的合成树脂、工业用塑料商品上。
杜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
1、杜邦公司在多个类别商品上注册的“杜邦”商标注册证；
2、商标局在1999年至2002年针对涉及“杜邦”商标所作出的商标异议裁定；
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作出的（2001）高知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杜邦公司所注册的“DUPONT”商标的商品在中国实现了较大的销售额，具有了一定的市场占有率，可以认定为驰名商标。“DUPONT”商标成为驰名商标的时间至少早于“dupont.com.cn”域名注册的时间（1998年11月2日）。上述判决未指出驰名商标的具体商标商标号以及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
在评审阶段，杜采霞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陈述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
2011年8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8482号裁定，认定：杜邦公司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上并未在先注册其“杜邦”商标。杜邦公司称争议商标是对杜邦公司在先厂商名称的损害，并涉嫌恶意抢注。分析杜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或为商标注册证，不能证明商标使用情况，或为商标局作出的其它异议裁定，与本案具体情况无关，或为针对杜邦公司“DUPONT”商标的法院判决，仅以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杜邦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传送带等商品上使用了与争议商标相近似的商标或商号，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和“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情形。
杜邦公司称“杜邦”是驰名商标，但根据杜邦公司提交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关于驰名商标的认定是针对杜邦公司的“DUPONT”商标，而非“杜邦”商标。驰名商标的认定实行个案原则，杜邦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杜邦”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为全国范围内的消费者所熟知，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程度。因此，杜邦公司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杜邦公司所提争议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杜邦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或打印件：
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一中知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杜邦公司的“DUPONT”商标为驰名商标；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深南法知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深中法民三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书认定杜邦公司的“杜邦”、“DUPONT”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但以上证据均未指明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具体商标号及在何种商品上驰名。
2、商标局于1999年发布的《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其中记载杜邦公司的“DUPONT”商标在第2类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局（2011）商标异字第39341号异议裁定书，认定杜邦公司第75591号“杜邦”商标构成驰名商标；商标局（2004）商标异字第00586号异议裁定书和（2006）商标异字第1183号异议裁定书，认定杜邦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用于工业、科学、摄影、农业、园艺和森林的化学品”等商品上的“杜邦”商标为驰名商标。
3、杜邦公司及其中国子公司和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
4、《财富》中文网站关于杜邦公司在1996年-2009年入选全球500强企业和在1998年-2008年入选全球最受赞赏公司的网页打印件、杜邦公司荣获商务部2006年信用A级证书和杜邦中国集团有限公司荣获2005年跨国公司最佳公众形象奖奖杯照片及报道等杜邦公司或其中国子公司获得相关荣誉的证书、奖杯及报道。
5、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于2012年2月6日出具的检索报告，该检索报告收录了从1990年至2011年发表的有关杜邦家纺类产品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相关报道的文献目录。
6、《汉英大辞典》、《化工词汇英汉化学》等词典中收录的对于“杜邦”、“DUPONT”的相关解释。
7、将杜邦产品用作指定商品原料作为卖点进行推销的网页资料。
8、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作出的有关其它商标的判决书。
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杜邦公司表示：1、其请求认定为驰名商标的系第75591号“杜邦”商标和第75592号“DUPONT”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用于工业、科学、农业的化学剂、树脂和塑料；2、其“杜邦”、“DUPONT”商标在眼镜商品上没有进行过使用。
在二审诉讼中，杜邦公司提交了其在中国的分公司列表、国民经济行业分类、法务通讯、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案件2011年年度报告、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相关案件生效判决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杜邦公司已实际从事包装用塑料、工业用树脂等经营活动、杜邦公司的商标和商号应予保护以及中国各大媒体对其品牌进行长期、大量、广泛地报道等。商标评审委员会、杜采霞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已生效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867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867号行政判决）查明有关杜邦公司在商标评审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情况与本案情况较为一致，该案认定在系争商标申请日（2005年7月21日）前，引证商标“杜邦”在中国境内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争议申请书、第18482号裁定、杜邦公司在商标评审和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第867号行政判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杜邦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对原审判决对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认定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驰名商标的认定一般要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持续使用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对上述因素的考量，并非要求当事人一一予以提交所有的证据，应视各因素的内在联系综合考虑。
杜邦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为反映“杜邦”商标及其权利人的一些客观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考虑具体行政行为的稳定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之间的平衡，本院对上述证据一并予以考虑。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杜邦公司提交的多份商标异议裁定书、法院作出的多份生效裁判文书、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国家图书馆科技查询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结合杜邦公司及其中国子公司和分支机构的营业执照、杜邦公司在1996年-2009年入选全球500强企业等证据，佐以第867号行政判决印证，可以证明核定使用于工业、科学、农业的化学剂、树脂和塑料商品上的第75591号“杜邦”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境内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驰名商标。
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杜邦”文字，系对第75591号“杜邦”商标的摹仿，考虑杜邦公司在国际分类第1、4、5、12、16、19、22、23、24、25、27、29、31等多个类别的商品上注册了“杜邦”商标，杜采霞亦未对其争议商标的使用情况进行说明，相关公众看到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关商品时，仍难免将其与杜邦公司的“杜邦”驰名商标建立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破坏第75591号“杜邦”商标与杜邦公司提供的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削弱“杜邦”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而且，杜邦公司属于综合性企业，其在多个领域进入中国并开展了商业经营，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可能误导公众，损害杜邦公司的利益。争议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杜邦公司的“DUPONT”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予以审查，存在程序漏审，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未有异议，经审查，原审判决上述认定正确。但是，原审判决进而认定漏审的“DUPONT”商标未构成驰名商标不符合行政案件应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要求，“DUPONT”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应由商标评委员会重新审查时一并作出认定，本院对该部分认定予以纠正。鉴于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考虑了杜邦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杜邦公司负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在纠正原审判决错误的基础上，对其结论予以维持。杜邦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E.I.内穆尔杜邦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燕蓉
代理审判员 潘 伟
代理审判员 孔庆兵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