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莆行终字第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松，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委托代理人蒋洪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公安局，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法定代表人李伙金，局长。委托代理人蔡小宇、陆开进，系莆田市公安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原告郑志松诉原审被告莆田市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行初字第67号行政赔偿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并询问了上诉人郑志松及委托代理人蒋洪伟、上诉人莆田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蔡小宇、陆开进，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郑志松系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电业局员工。2009年9月21日18时，莆田电业局局长向被告报案称：从9月初有人用手机短信骚扰自己及领导班子成员，威胁要炸死自己，严重威胁自己及莆田电业局工作人员的人身安全和电网安全。2009年9月22日，被告以涉嫌爆炸罪对郑志松立案侦查，并于2009年10月15日对其刑事拘留七日。2009年10月22日，被告以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作出莆公刑释字（2009）06号《释放通知书》予以释放。同日，被告作出莆公（刑行）决字（2009）第6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郑志松治安拘留七日，履行方式折抵刑拘七日。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而向城厢区人民法院诉请撤销。在诉讼期间，被告因违反法定程序而于2010年2月21日作出莆公综（2010）66号《关于撤销莆公（刑行）决字（2009）第61号行政处罚决定》，同日，城厢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原告郑志松撤回起诉。同日，被告又作出莆公（刑行）决字（2010）第00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郑志松治安拘留七日，履行方式为折抵刑事拘留七日。原告不服该处罚决定而向城厢区人民法院诉请撤销。2010年7月22日城厢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城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书》，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9月20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莆行终字第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0年12月10日，被告重新作出莆公（刑行）决字（2010）第00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郑志松治安拘留七日，履行方式为折抵刑事拘留七日。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原审法院于2011年5月16日作出（2011）荔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该处罚决定。原告不服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8月23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莆行终字第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原告不服向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4年5月13日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2014）莆行再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1）莆行终字第78号行政判决和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1）荔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莆田市公安局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莆公（刑行）决字（2010）第00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09年11月4日，原告所在单位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电业局以莆电人（2009）311号文件作出《关于给予郑志松同志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决定》，并停发6个月奖金，调离原岗位，6个月内岗位工资待遇按“封存岗位工资＋封存技能工资＋工龄津贴＋政策性补贴”标准发放。期间，原告多次向省有关部门信访。2014年7月28日，原告郑志松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要求被告在侵权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因侵犯人身自由7天的赔偿金1404.83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莆公赔决字（2014）0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其作出的行政拘留处罚决定，在执行方式上，已被刑事拘留所折抵，因此郑志松并未因行政拘留处罚而被限制人身自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三）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为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在侵权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因侵犯人身自由7天的赔偿金1404.83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莆田市公安局根据报案依法对原告郑志松涉嫌爆炸罪予以立案并刑事拘留七日，因原告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尚不构成犯罪而作出对原告行政拘留七日，履行方式为折抵刑事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二条“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的规定，被告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现该行政处罚决定经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以主要证据不足而判决撤销，该被撤销的行政处罚行为，已给原告郑志松造成失去人身自由七日以及被其单位行政记大过处分并调离原岗位、停发奖金的客观事实，对原告郑志松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和社会评价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在侵权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及赔偿因其被拘留的人身自由赔偿金是合法的，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其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依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四、五、七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莆田市公安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原告单位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电业局范围内，以书面形式公开为原告郑志松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被告莆田市公安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志松人身自由赔偿金人民币1404.8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一审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不服。原告郑志松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原审被告莆田市公安局向其赔礼道歉显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原审被告莆田市公安局应当向上诉人郑志松赔礼道歉。2、因原审被告的违法行政拘留行为已经给上诉人及家人造成长达五年多时间的严重精神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仅仅按最低标准判令原审被告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是错误的。3、上诉人郑志松被限制人身自由七日，原审被告却称并未因行政拘留处罚而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行政赔偿范围的观点，系违背事实且于法无据。被告莆田市公安局上诉称：1、本案的国家赔偿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赔偿期限。2、一审法院定性不当。本案郑志松未被实质执行行政拘留，人身自由未受限制，故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被刑事拘留，符合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不应获得刑事赔偿。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正。郑志松被限制人身自由七日系被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所导致。刑拘决定在前，后来作出的行政处罚仅是一种并未实际执行的认定或评价。因此郑志松被限制人身自由与被撤销的行政处罚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本身及立法本意来看，对当事人的同一行为不得重复限制人身自由，折抵执行即意味着不再执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庭审时的质证意见双方均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对证据的认定与原审法院相同。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理由及争议的焦点，分别作出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赔偿起诉期限。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莆田市公安局在2014年9月19日作出莆公赔决字（2014）0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或不予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上诉人郑志松于2014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没有超过赔偿期限。二、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莆田市公安局对上诉人郑志松作出决定解除刑事拘留转治安拘留七日，原先羁押的七日予以折抵。该折抵系不可逆转的，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莆田市公安局称该处罚决定并未实际执行不能成立，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郑志松被限制人身自由后被所在单位处分与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上诉人郑志松被限制人身自由后，上诉人莆田市公安局将该情况告知郑志松所在的单位莆田市电业局，致使郑志松被所在单位处分并调离岗位、停发奖金等，显然两者存在着因果关系。上诉人莆田市公安局称行政拘留与处分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审法院未判决赔礼道歉及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是否恰当。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要注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与“赔礼道歉”作为非财产责任方式，既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可以选择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该《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还应当注意体现法律规定的“抚慰”性质，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本案上诉人郑志松因涉嫌爆炸案被莆田市公安局予以立案，后因情节显著轻微尚不构成犯罪而被行政拘留七日。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节对其酌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本案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金发代理审判员张鹏程代理审判员陈飞燕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林晴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