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化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宝亮、被上诉人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山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吴冬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石化公司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等级企业。2010年11月11日，石化公司与松山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石化公司承包施工松山公司开发的某某商业广场消防工程。该合同约定：本工程闭口包干总价为8，260，000元（人民币，下同），若在施工中本工程有局部设计变更，则石化公司应接受变更但总价不作调整；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合同价的95%；本工程保修金为合同总价的5%，为期二年（期限从消防验收合格后算）；石化公司应配合总承包单位并服从松山公司及总承包单位的管理，承担支付总承包单位的管理服务及施工配合费。2013年6月3日，松山公司工程项目部向石化公司发出关于人防验收消防需整改事宜的《工作联系单》。同年1月26日、7月29日，上海市消防局对石化公司施工工程分区出具了＊＊验（＊＊＊＊）第＊＊＊＊号、第＊＊＊＊号两份《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消防验收合格。同年10月24日，上海市某某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判字（＊＊＊＊）第＊号《消防产品现场判定不合格通知书》，判定部分产品不合格。2014年4月15日，松山公司工程项目部签署了某某商业广场东区地下车库、商业楼进行防火封堵工程量合计费用20，000元的工程签证单。双方一致确认，松山公司已向石化公司合计支付工程价款6，730，000元。
2014年7月，石化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松山公司支付石化公司工程款1，6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95，54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体为：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4年1月17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以1，266，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松山公司不同意石化公司诉请，并反诉要求：判令石化公司支付松山公司消防工程配合费413，000元。
原审审理中石化公司称，松山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中的130，000元，系由石化公司介绍的某某市某某金属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松山公司商谈后，为龙泽园项目中制作、安装不锈钢水箱的价款；石化公司以现金方式先行垫付该价款后，再由松山公司支付给石化公司。为此具体施工单位出具了情况说明，故该笔价款应予从已付工程价款中剔除。
原审审理中松山公司称，消防工程配合量很多，按行业惯例石化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总承包单位的施工配合费，具体数额应以石化公司与总包单位2010年11月30日签署的工程联系单约定的5%计算，且该比例属行业合理范围，总包单位为此又于2014年7月16日出具了证明。对于石化公司持有异议的130，000元工程价款，由支付凭证、石化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相应施工图纸佐证。
原审认为，石化公司与松山公司所签《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工程验收及产品检查问题：这是不同层级的消防部门对涉案工程两种不同的检查方式，所蕴法律意义亦不同。验收合格标志着涉案工程符合国家、地方有关消防规范和审核要求，而例行检查所发现的产品质量问题，应为工程竣工后的保修问题，松山公司以此为由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显然有违关于付款方式的合同约定。关于工程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量20，000元：并非松山公司抗辩的合同5.1条款约定的工程局部设计变更总价不变的情形；该签证单是在涉案工程竣工后，石化公司应松山公司要求施工防火封堵工程而计算的工程量费用，业经双方盖章确认，表明达成合意，应当计算为合同之外的工程价款，本案中可予一并处理。关于保修金：现石化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将未到期的保修金一并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抗辩权之成立要件，保修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关于配合费：松山公司以其与总包单位合意并不完整的工程联系单、总包单位在石化公司诉讼后出具的证明主张工程总价5%的配合费，在未有证据表明石化公司知晓或同意的情况下，即便松山公司与总包单位已成合意，也对石化公司没有约束力；石化公司与松山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石化公司应当向松山公司承担支付总包单位的配合费，石化公司以主张权利主体有误进行抗辩，曲解了关于配合费合同约定的本意；在合同对于石化公司承担配合费具体比例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按照交易习惯予以确定；法院经咨询相关部门后认为松山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5%的配合费尚在行业合理范围内，可予支持。关于已付工程价款的认定：双方对该款项由松山公司已付石化公司、石化公司就该款项给松山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是否应当纳入已付涉案工程价款。在松山公司对于付款事实已予证明的情形下，石化公司仅凭水箱制作、安装单位的情况说明而主张剔除，实难得到法院采信，石化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由上可知，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8，260，000元，石化公司应承担支付总包单位的配合费为413，000元。又按照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松山公司应当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即2013年8月9日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为7，847，000元；在扣除石化公司应承担的配合费413，000元后，松山公司应当支付石化公司工程价款7，434，000元，而松山公司只支付了6，730，000元。松山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在合同对相应违约责任未作约定的情况下，石化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应付之日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至于石化公司主张的利息中将松山公司逾期后已付的部分款项以及松山公司反诉成立的配合费等一并予以计算，显然不妥，法院不予认同，应予调整；双方对合同之外签证的工程量费用20，000元何时支付未作约定，以及石化公司对该签证的工程量何时交付未予举证的情况下，该款项利息应自当事人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9日计付。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人民币1，137，000元；二、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70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人民币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配合费人民币413，000元；五、驳回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第四项相抵后，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人民币724，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39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等合计人民币15，390元，由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35元，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85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763元，由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石化公司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对承担配合费没有异议，但是配合费的支付对象应当是总包单位而非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总包单位就配合费的比例已经达成约定，为工程总价的0.9％，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工程总价5％的比例支付配合费缺乏依据；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付款时间认定有误，故对利息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配合费，并对利息予以调整。
被上诉人松山公司辩称，1、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配合费；2、涉案工程总包单位最终按照5％的比例向被上诉人主张配合费，该比例也符合行业惯例，上诉人称其与总包单位约定过按0.9％的比例收取配合费没有依据；3、对于利息部分尊重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完成施工，涉案消防工程也已验收合格，被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现双方对原审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价款不持异议，争议主要在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配合费以及配合费金额的认定。对此，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配合费的约定为：上诉人应配合总承包单位并服从被上诉人及总承包单位的管理，承担支付总承包单位的管理服务及施工配合费。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而上诉人与总承包单位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支付配合费的对象理应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应当直接向总包单位支付配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双方对于配合费的具体比例在合同中未予明确，但是从该条款的文义理解，双方的意思表示是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向总包单位支付的配合费，现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总包单位最终是按照工程总价的5％向其主张配合费，而根据原审法院向相关部门的询价，该比例尚在行业合理范围之内，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照总价5％向被上诉人支付配合费用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主张其与总包单位已就配合费达成约定，按照工程总价0.9％的比例支付配合费，但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合上述理由，原审法院对配合费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利息部分，根据双方确认的付款时间及金额，截止2013年8月9日，被上诉人已付款金额为493万元，原审法院对利息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变更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2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50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3年8月23日止；以人民币1，50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以人民币1，004，000元为基础，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4年4月24日止；以人民币70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以人民币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9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5，390元，由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974元，由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41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3元，由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87元，由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495元，上海松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兰
代理审判员 吴丹
代理审判员 李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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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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