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中民终字第02329号
上诉人李某，内退职工。
委托代理人潘卫红，退休工人。
被上诉人李某甲，医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常建东，公务员。
被上诉人李某乙，职工。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0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件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卫红、被上诉人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常建东，被上诉人李某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诉称：原告与两被告系兄妹关系。1994年3月31日，原告父亲李鹤引以11486元的价格从淮阴县房地产公司购买了原都天庙街x号房屋，当时购房款为李鹤引及四个子女共同出资。1997年7月10日，旧城改造需要拆迁该处房屋，在父亲主持下召开了家庭会议。因两被告明确表示不要拆迁安置房屋，最后家庭会议决定两套拆迁安置房屋由原告和弟弟李某丙购买。由于原房屋产权登记在父母名下，因此由父亲出面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协议。房屋拆迁后，共安置了两套房屋，分别为清浦区淮海南路淮信菜场综合楼北楼xx室和xxx室，分别由原告与李某丙购买。原告出资对xx室房屋装潢后与父母一同居住。2010年，原告母亲去世。2011年4月12日，李某丙因为女儿上学需要房屋产权证明，经过公证父亲将xxx室房屋产权过户到李某丙名下。因父亲舍不得公证费，原告的xx室房屋便未过户。2014年9月，父亲去世。原告准备将房屋过户，但两被告拒绝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位于淮安市清浦区淮海南路淮信菜场综合楼北楼xx室房屋归原告所有。
被告李某甲、李某乙共同辩称：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原、被告父母李鹤引、陈桂珍。该房屋系李鹤引原坐落于清浦区都天庙街的房屋拆迁安置所得，而非原告出资购买。原、被告父母生前未留有遗嘱，两人去世后，涉案房屋应为父母遗产，而被告从未放弃对房屋的继承权。在遗产分割之前，涉案房屋应归原告及两被告共同共有。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两被告系兄妹关系。双方父母李鹤引、陈桂珍共生有两子两女，分别为长子李某、次子李某丙、长女李某甲、次女李某乙。
1994年3月31日，李鹤引与淮阴县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淮阴县房地产公司将位于清浦区都天庙街xx号房屋1套出售给李鹤引。1997年7月10日，因旧城改造工程建设需要，李鹤引与清浦拆迁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李鹤引交纳了拆迁差价款33227.8元后取得两套安置房，分别为清浦区淮海南路淮信菜场综合楼北楼xx室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和xxx室房屋。其中xx室房屋由李鹤引夫妇及原告一家居住，xxx室房屋由李某丙一家居住。两套房屋均登记在李鹤引、陈桂珍名下。
2010年10月19日，陈桂珍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2011年4月1日，李鹤引、李某、李某甲、李某乙在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对陈桂珍的遗产继承进行了公证，四人均放弃对xxx室房屋中属于陈桂珍部分的继承，陈桂珍遗产份额由李某丙一人继承。后李鹤引将xxx室房屋产权人变更为李某丙，但xx室房屋产权未予变更。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产证、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予以确认。
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个人所有，原告向原审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落实淮信菜场二套住房产权的遗书”1份，内容为：“一九九七年秋，市淮信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清浦区拆迁办，征用了我们老人多年的积蓄，兄弟姐妹四人大力资助经济，用市场价购买了淮阴县房产座落在都天庙街137#的平瓦房，总面积137㎡，其中砖木结构82.25㎡，水泥结构15.25㎡，自建竹木结构40㎡，就在与拆迁办订立拆迁协议时，召开了家庭会议，确定要返回二套新房，落实在淮信菜场北楼，总面积㎡，其中201室为85㎡，411室为75㎡；由于新旧房价不等，找补清浦拆迁办的房钱，是李某、李某丙二人支付的，李某支付元，李某丙支付元。拆迁办返回的旧房拆迁经济补损一切返回的经济费，全部归老人所有，新房产权不变，作为老人晚年生活和安身之处。新房到手后，装潢整修，李某担当201室，李某丙担负411室，会上全部一致，有老人和拆迁办当即签办了新旧房的变通协议。在拆搬旧房家具，老人居住房，新房装修中，各个经过有些变“色”。经济、生活均由老人承担，时间一年有余，经济一万有余。考虑到兄弟姐妹和蔼。老人心情畅平，也就不说过多。”该份“遗嘱”无李鹤引的任何签名。2、“房产过户中要交待几个问题”的书面材料1份，内容为：“一、指导思想。我认为我们这样的家庭，做任何一件事，特别是重大事情，都必须依国法办理为依据；家庭、社会、亲友之事，都要平心静气，自己的心态是否许可，别人看上去“是好人”才可永久安定。在新房过户上，更应用上述准则为妥。一、新房产权过户继承人：xxx室的79㎡为李欣冉。李某丙为李欣冉监护人。302室的87㎡为李婧继承，我老人仍有居住权，直到归天为止。其中不可以用借、租、卖等转给他们居住。二、李某、李某丙二人从房产过户起要负担老人的生活、治病、归天等一切精力、费用上的负担，李某甲、李某乙二人有过问和监护责职。三、在购买拆迁旧房中，李某甲、李某乙二人同样担负着精力、经济上的职责。就经济上：李某甲、李某乙各出3000元，李某丙拿出3300元，李某拿出2700元，其余是老人承担，新房过户与拆迁中，理应均分所得，在拆迁旧房中，当拆迁办在场议定新房套数时召开3次全家庭（包括常建东、刘文强）会议一致表明拿两套，李某、李某丙各一套，两女儿都表明不要，我老人表态：李某、李某丙各拿出20000元给予补还。……”，该份书面材料落款处无李鹤引签名。原告称上述两份材料系李鹤引所写，应为李鹤引遗嘱。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两被告认为，两份材料无李鹤引签名，是否系李鹤引所写无法确认，两份材料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即便系李鹤引所写，遗嘱亦不成立。3、拆迁差价款收据1份，证明xx室房屋的差价款系原告支付。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为李鹤引，证明付款人系李鹤引，而非原告。4、陈开斌书面证明、调查笔录各1份，证明在签订拆迁协议时，李鹤引决定两套房屋给两个儿子李某和李某丙。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陈开斌无权对他人财产进行分配，他所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李鹤引当时要两套房屋的理由是有两个儿子，如果李鹤引有意愿将房屋给两个儿子，肯定会将房屋过户。5、装饰装修发票、收据等，证明涉案房屋由原告居住，并由原告进行装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对房屋进行装修无法改变房屋的所有权。6、李某丙书面证明1份，证明房屋拆迁时，两被告表示不要拆迁安置房，两套安置房由李某、李某丙负责差价款及装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两被告从未明确表示放弃拆迁安置房，李鹤引生前并未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无任何依据。7、居委会证明1份，证明涉案房屋归李某所有。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居委会无权证明房屋权属。8、有线电视用户证，证明原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居住的事实无法改变房屋权属。9、李鹤引书面证明1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及女儿出资购买。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涉案房屋系拆迁所得，而非购买所得，该份证明当时仅用于办理户口变更，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及其女儿购买，况且，原告女儿在拆迁时仅为9岁，根本无力出资。
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丙向原审出具书面声明，表示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
原审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认定。涉案房屋系李鹤引夫妇原有房屋拆迁转化而来，且登记在李鹤引夫妇名下，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涉案房屋应属李鹤引夫妇所有。而原告提供的装修收据等证据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原告装修、居住，不足以证明房屋归原告个人所有。原告关于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李鹤引夫妇名下但属原告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落实淮信菜场二套住房产权的遗书”及“房产过户中要交待几个问题”的效力问题。首先，两份材料无李鹤引签字，是否系李鹤引所写存疑。其次，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但由于遗嘱是要式行为，因此，遗嘱的形式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两份材料即便系李鹤引所写，因李鹤引并未签名，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遗嘱。因李某丙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故李鹤引夫妇去世后遗产分割前，涉案房屋应归其他继承人即李某、李某甲、李某乙共同共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淮安市清浦区淮海南路淮信菜场综合楼北楼xx室房屋属原告李某与被告李某甲、李某乙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1634元，被告李某甲、李某乙各负担1633元。
一审判决后，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房屋是由都天庙街xx号（后改为x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上诉人于1980年在院内建造约15平方米的厨房，1990年上诉人又在院内建造约15平方米的卫生间，该处院内31.12平方米的房屋系上诉人自建；2、1994年3月31日，淮阴区房地产公司将xx号房屋出售，由父亲、上诉人及上诉人弟弟共同出资按市场价以父亲李鹤引的名义购买，后上诉人继续出资对该房屋进行维修、装潢。上诉人不仅有自建房屋，而且购买房屋时有出资，因此1994年3月31日购买的xx号房屋虽然以父亲的名义登记，但上诉人享有产权份额。原审认定该房屋属父母所有没有事实依据，应有上诉人及弟弟的份额；3、1997年7月，xx号房屋被拆迁，家庭会议决定由上诉人及弟弟李某丙各购买一套，即淮信菜场综合楼北楼xx室由上诉人负责，xxx室由李某丙负责，但父亲要求两个儿子的产权证上仍然是李鹤引名字。该事实有父亲亲笔书写的“关于落实淮信菜场两套住房产权的遗书”、“房产过户中要求交代的几个问题”和当时拆迁办主任陈开斌证明，三份证据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拆迁差价款33227.8元是父亲交纳没有事实依据；4、上诉人除了支付新房款外，还负责新房所有的装潢和各种生活电器用品等费用，包括对卫生间、厨房的改造，房屋装潢、整修均是上诉人出资。综上，上诉人认为与父母共同生活居住，购买原xx号房屋有上诉人出资，涉案多出的25平方米房屋系上诉人出资购买并负责装潢、维修，该房屋应当属于上诉人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诉争房屋是双方父母所有，现在老人均已去世，房子属于遗产，按照继承法应该由子女共有。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父母在1994年3月31日购买原淮阴县政府（现淮阴区政府）出售的公房，即购买原都天庙街xx号房屋时，确在买卖协议中备注“其中边房31.12平方米属李鹤引私人所有，不在售房平方之内，同意产权属个人所有”的文字，但当时上诉人李某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既可能是上诉人本人出资自建厨房和卫生间，也可能是其父母出资建造，或者是双方共同出资建造，但鉴于被上诉人李某甲、李某乙不认可系上诉人出资建造，并且买卖房屋时全部登记在其父亲名下，而当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xx号老房屋全部属于上诉人父母产权并无不当。
1997年7月，xx号老房屋被拆迁，回迁安置清浦区淮海南路淮信菜场综合楼北楼xx室和xxx室两套房屋，其中xxx室后来经公证为案外人李某丙继承所有，xx室即为本案诉争的房屋。根据拆迁安置协议，被拆迁人为李鹤引，原自建的31.12平方米房屋亦作价归并一同拆迁，安置两套房屋补交超面积安置费33227.80元，上诉人安置后亦在该诉争房屋中居住，但当时两套房屋均登记在当事人父亲李鹤引名下，后来领取的房屋产权证亦是登记李鹤引名下，为李鹤引与陈桂珍夫妇共同所有的财产。上诉人主张父母生前有愿望将该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提供其父亲书写的材料，但上述材料并不能证明其父母已履行完毕相关法律手续，包括自书遗嘱或者公证遗嘱等。因此诉争房屋仍属于上诉人父母的财产。在其父母去世后发生法定继承关系，依法应当由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内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为其个人所有证据不足，故原审认定诉争房屋为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所有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其父亲生前书写的材料效力问题，如上所述，其父亲在生前书写的相关文字材料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不能作为确认诉争房屋全部归上诉人所有的证据。但在今后就具体的共有份额进一步确认时，上诉人可就其履行出资、装潢、赡养父母等义务是否比被上诉人多等事实，进一步举证并主张相关权利，本案不予审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267元，由上诉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沙瑞新
审 判 员 阮 明
代理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孙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