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娄中民二终字第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希中，农民。委托代理人彭国龙，娄底市贤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成，农民。委托代理人康尚鹏，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希中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作出的（2014）涟民一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高益中、代理审判员周怡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希中的委托代理人彭国龙，被上诉人肖志成的委托代理人康尚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系多年的合作伙伴及朋友又是同乡。被告以承包工程为由向原告分别于2009年3月17日借款5万元、2009年4月7日借款10万元、2010年5月20日借款50万元、2011年2月24日借款10万元，共计75万元，2009年3月17日、4月7日的借款均约定月利率2﹪，2010年5月20日借款约定月利率3﹪，2011年2月24日借款约定月利率2.5﹪。2013年12月20日，原、被告就借款本息予以结算，同时，被告收回了4份借据，重新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其内容为“今欠到肖志城（成）人民币壹佰玖拾玖万元正￥1990000.00元，限2013年12月20日归还”。2014年5月，原告在新疆喀什找到被告，经协商，被告用其位于新疆喀什疏附广州国际商贸城的房产抵偿了原告之子肖青科的37万元本金及利息，来列抵被告欠原告借款中的49万元，还余欠原告150万元。同年5月29日，原、被告又经协商，被告用其位于新疆喀什疏附广州国际商贸城的房产抵偿了欠原告100万元，但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房产亦完成物权转移手续。原告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是多少，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据是否包含了复息。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执焦点，从2013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可以看出，原、被告对原有借款及其利息进行了结算，由被告欠原告199万元本息。虽然被告原向原告借款75万元本金，但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的月利率2﹪－3﹪不等，但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2009年3月至4月5年以上的贷款年利率5.94﹪，即月利率1.98﹪（按4倍计算）；2010年5月3年至5年贷款年利率5.76﹪，即月利率1.92﹪（按4倍计算）；2011年2月3年至5年贷款年利率6.45﹪，即月利率2.15﹪（按4倍计算），又借款自2009年3月及2011年2月等开始至出具借条时历时较长，现被告收回了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据，重新向原告出具199万元的欠据，属于双方重新签订了合同或协议，该合同或协议符合司法意思自治原则，虽然存有违背相关法规规定，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权益，对该合同或协议公权力可不予干涉，故对被告辩称应予核减本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立有欠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与被告约定了偿还期限，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属于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用其位于新疆喀什疏附广州国际商贸城的7个门面房产抵偿欠原告100万元或原告之子肖青科的37万元本金及利息，来列抵被告欠原告借款中的49万元的协议，属于以物抵债，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前述房产亦未完成物权转移手续，故抵债行为未完成。其协议对原、被告之间是有效的，但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梁希中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肖志成欠款199万元。二、驳回原告肖志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10元，由被告梁希中负担。上诉人梁希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用上诉人出具的199万元的“欠条”起诉，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四次，共计75万元。被上诉人通过计算高息、复息累计而成199万元，实际正常本息为118.8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息谋取高利，计算复利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应保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从新疆喀什湘中投资营运有限责任公司列抵20号地铁的7个门面给肖志成，抵扣欠款100万元。双方予以认可，协议生效。3、上诉人实际借款75万元，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本息合计118.85万元，冲减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及铺面抵扣，被上诉人应退上诉人7.12万元。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均未出庭，上诉人是否“欠条”中的“肖志城”？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则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起诉。5、被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辩护词》中认可《协议书》有效，认定上诉人实欠款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未实际履行，抵债行为未完成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主体资格也未核实，不能适用合同法进行判决。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要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150万元，同时认定门面抵扣100万元，实欠99万元，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按“欠条”199万元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18.85万元。被上诉人肖志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并不仅限于上诉人所提出的75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0日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形成了新的协议，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99万元。二、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由原来的150万元变更为199万元，程序合法。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没有高息，也不包含复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就以前的所有经济往来进行计算，所约定的利息都是有期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相关规定，到期的利息到期后可以计算为本金，这些利息的总额也未超过法律规定。双方对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合法有效，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梁希中、被上诉人肖志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梁希中以承包工程为由向被上诉人肖志成多次借款，具体情况如下：2009年3月17日借款5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0‰；2009年4月7日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0‰；2010年5月20日借款5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30‰；2011年2月24日借款10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25‰。前述借款共计750000元。借款后，上诉人梁希中向被上诉人肖志成共计支付利息259704元，其中包含以以物抵债的形式支付的利息100000元。2013年12月20日，上诉人梁希中与被上诉人肖志成就前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上诉人梁希中收回了前述借款借据，重新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肖志城人民币壹佰玖拾玖万元正（￥1990000.00元），限2013年12月20日归还”。2014年5月29日，上诉人梁希中与被上诉人肖志成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上诉人梁希中从喀什湘中投资运营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款列抵20号地铁的门面款中确定七个门面抵押给被上诉人肖志成，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另查明：2009年3月至2010年5月，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94%；2011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60%。前述借款，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至2013年12月20日双方结算之日计算借款利息，上诉人梁希中应向被上诉人肖志成计付利息共678608元，上诉人梁希中已支付利息259704元。截至2013年12月20日，上诉人梁希中仍欠付被上诉人肖志成借款利息418904元。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关于双方是否对以门面抵偿债务形成合意的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梁希中称，其仅向被上诉人借款四次，共借款750000元，本息合计1188500元，1990000元的“欠条”中包含了高息、复利。被上诉人肖志成则称，上诉人自2009年开始向被上诉人借款，除上诉人所称的四笔借款外，其与上诉人还另有30多万元的借贷往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前述规定，被上诉人肖志成应对借款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肖志成仅提交了涉案1990000元的“欠条”，未能提供相应的交付证明，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加之，被上诉人肖志成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亦认可1990000元中包含了复利，且其陈述，除上诉人梁希中认可的750000元外，其与上诉人梁希中还存在其他借贷往来，但被上诉人肖志成对其所称的其他借款的本金数额却无法作出明确的陈述，亦未能举证证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以上诉人梁希中自认的750000元为准。至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关于“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梁希中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肖志成分别计付前述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上诉人梁希中、被上诉人肖志成均陈述，上诉人梁希中已计付前述借款的利息共计259704元，该部分款项应从上诉人梁希中应当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核减。因此，对上诉人梁希中以案涉借款为750000元，1990000元的“欠条”中包含高息、复利为由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上诉人梁希中还称，一审对被上诉人肖志成是否“欠条”所载的债权人肖志城未作审查，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梁希中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其对被上诉人肖志成负有债务，二审又经审理查明，“欠条”中的“肖志城”系笔误，因此，对上诉人此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是否对以门面抵偿债务形成合意的问题。上诉人梁希中称，其已与被上诉人协商以其所有的门面抵偿债务，双方的协议有效。被上诉人肖志成则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只是对借款的担保，而非以物抵债，且双方对抵押物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来看，该协议仅能证明上诉人梁希中愿从喀什湘中投资运营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款列抵20号地铁的门面款中确定七个门面抵押给被上诉人肖志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抵押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抵押系对债权的担保，明显不同于“以物抵债”，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曾对“以门面抵偿债务”一事形成合意，故对上诉人梁希中主张以门面抵偿债务1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涟民一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梁希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肖志成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并支付截至2013年12月20日的借款利息418904元，此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梁希中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合计39610元，由上诉人梁希中负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肖志成负担9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威审 判 员  高益中代理审判员  周 怡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罗艳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６．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７．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