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一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军，男，1963年1月8日出生，回族，原济南海慕法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曲大俊，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原济南海慕法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海慕法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巴比奇，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文哲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斌，山东舜翔律师事所律师。
上诉人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海慕法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慕法姆公司）、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1）槐民初字第1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曲大俊，被上诉人永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海慕法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周建军1992年左右进入永宁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0年左右，周建军进入海幕法姆公司工作，由海幕法姆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并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4年左右因海慕法姆公司经营困难，周建军等职工回家待岗一直未再上班，海慕法姆公司未发放生活费。周建军曾因此诉至法院，要求海慕法姆公司支付其2004年7月至2007年7月的生活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其与海慕法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海慕法姆公司支付其2004年7月至2007年7月的生活费，标准按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2007年7月以后周建军仍然待岗在家，海慕法姆公司未发放生活费。2008年11月6日，海慕法姆公司因不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海慕法姆公司的部分员工与永宁公司协商后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转入永宁公司工作，周建军与永宁公司协商不成，未再转入永宁公司工作。2011年12月，周建军以本案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以海慕法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槐荫区劳动争议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周建军不服，诉至法院。诉讼中又以永宁公司系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并实际控制海慕法姆公司为由追加永宁公司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海慕法姆公司系由永宁公司与外资共同出资于1995年成立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为巴比奇，2008年11月，因该企业不参加年检被济南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因外方股东未再回国等原因一直未组织清算。2011年9月，为解决海慕法姆公司职工的社会保险问题，永宁公司经与政府部门协调，一次性为周建军等职工补缴了2003年至2011年9月的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周建军原系永宁公司职工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但自2000年左右周建军转入海慕法姆公司工作，向该公司提供劳动并由其发放劳动报酬，实际上与海慕法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永宁公司虽系海慕法姆公司的股东，但仍然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周建军与永宁公司不再存续劳动关系，其与海慕法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上述事实也与周建军起诉海慕法姆公司追索2003年至2007年生活费时原审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其与海慕法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相一致。2004年后，周建军待岗在家，直至2008年11月6日海慕法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定事由，事实上，周建军也未再向海慕法姆公司提供劳动，应当认定周建军与海慕法姆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11月6日起终止。周建军要求与海慕法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周建军主张的生活费中，2007年8月至2008年11月6日的生活费应予支持，周建军按当月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主张，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以此计算为8641.6元，予以支持。周建军主张的未支付生活费的25%的经济赔偿金因没有证据证明行政部门责令支付而用人单位不予支付的事实，不予支持。周建军主张的拖欠生活费的利息，因双方自2008年11月6日终止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海慕法姆公司应支付周建军拖欠的生活费8641.6元的利息（自2008年11月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周建军主张的2008年11月6日以后的生活费，因其已与海慕法姆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不再支持。周建军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生活费，因劳动合同法系2008年1月1日实施，当时周建军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并非该法规定的正常用工期间，且自2008年1月至11月，周建军尚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其以海慕法姆公司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支付2004年7月至2012年4月的双倍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建军主张的工资损失等经济赔偿10万元，无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永宁公司系海慕法姆公司的股东之一，周建军要求永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系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出资不实、未组织清算存在过错、系海慕法姆公司实际控制人。但上述意见均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且其提出的要求永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并非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相关劳动法规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海慕法姆制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周建军支付2007年8月至2008年11月6日的生活费8641.6元。二、被告济南海慕法姆制药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周建军支付拖欠生活费8641.6元的利息（自2008年11月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海慕法姆制药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周建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证据不被采用，被上诉人该举证的证据没有举证，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的事实没有采用。案件的事实是，上诉人1983年到济南医药玻璃厂参加工作，1992年国有单位合资后到永宁公司工作，2000年11月永宁公司决定将上诉人调至海慕法姆公司工作。2004年7月，海慕法姆公司不再支付上诉人工资。2005年海慕法姆公司曾与永宁公司在海慕法姆公司工作的老员工协商回永宁公司工作的问题，因永宁公司要求与我们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以逃避责任，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部分人没有回永宁公司工作。2005年、2006年，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员工多次至政府部门信访，要求解决问题，始终未予解决。后海慕法姆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永宁公司进驻海慕法姆公司并处分海慕法姆公司的设备及土地。二、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永宁公司派遣到海慕法姆公司的员工，劳动关系仍在永宁公司，永宁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无视该证据、无视永宁公司处理了海慕法姆公司巨额不动产的事实，公然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永宁公司及段某某、于某某应承担全部责任。三、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劳动关系变更、解除等情况、其与外方的合资协议、海慕法姆公司重大事项变更文件、永宁公司应就其补缴海慕法姆公司欠交的社会保险的相关文件、其2011年10月与职工签定《协议》进行举证。四、槐荫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以缴纳社会保险、职工档案等事实为准，且一审判决认定的生活费计算错误，应按现今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派出到合资、参股单位的职工如果与原单位仍保持着劳动关系，应当与原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原单位可就劳动合同的有关内容在与合资、参股单位订立合同时，明确职工的工资、保险、福得、休假等有关待遇。综上，上诉人一直与永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永宁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处分海慕公司财产，未及时对海慕公司进行清算，应判令永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永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慕法姆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期间，永宁公司向本院表示，其公司自愿代海慕法姆公司向周建军垫付本案一审所判决的海慕法姆公司应向周建军支付的8641.6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周建军曾于2007起诉海慕法姆公司追索2003年至2007年生活费，该案已作出生效的判决，认定周建军与海慕法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有实质上的确定力，当事人和后诉法院对确定的内容必须予以遵守。该判决的认定及判决结果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永宁公司无需对其与周建军之间劳动关系的变更、解除进行举证。周建军主张与永宁公司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海慕法姆公司已经于2008年1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周建军自2004年待岗后未再向海慕法姆公司提供劳动，其与海慕法姆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08年11月终止。周建军起诉要求2007年8月至劳动关系终止期间的生活费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其要求海慕法姆公司支付2008年11月之后的生活费并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本院不予支持。周建军主张的未支付生活费的25%的经济赔偿金因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本院不予支持。周建军主张的2004年7月至2012年4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生活费及在此期间的工资损失、赔偿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永宁公司二审期间自愿代海慕法姆公司向周建军支付2007年8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的生活费8641.6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1）槐民初字第19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项。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1）槐民初字第19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对济南海慕法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所负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海慕法姆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永宁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红岩
审 判 员 翟 勇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