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岗头村神舟电脑工业厂区2号厂房8楼B区，组织机构代码：72617824-6。
法定代表人：吴海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柯凌峰。
委托代理人：张新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高明区利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沧江工业园东园杨和镇好年路，组织机构代码：76384014-7。
法定代表人：张锦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燕林，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利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利明公司与神舟公司间存在着多年的交易往来，由利明公司向神舟公司供应电容器产品，神舟公司则在对账后向利明公司支付货款。2006年9月至11月期间，利明公司向神舟公司供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713188.35元，但由于神舟公司认为该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为了不影响双方合作，该批货款暂未支付，由利明公司继续向神舟公司供应电容器产品。从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份，利明公司又向神舟公司供货551667.99元，则神舟公司共欠利明公司总货款1264856.34元。由于神舟公司认为利明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神舟公司员工史XX与利明公司员工赵XX就产品质量问题及扣款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就上述问题进行了网上电子邮件的往来。神舟公司在邮件中索赔金额为1598987元，利明公司在2010年7月26日的邮件中，同意承担可能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神舟公司的损失628410.7元，但同时要求神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此后，双方并无进一步的协调结果，存在分歧，故分别诉至该院。利明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神舟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64856.34元，并自利明公司起诉日即2012年4月25日起计至神舟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逾期支付欠款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支付逾期利息；2、判令神舟公司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神舟公司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利明公司承担由于2005年12月至2006年11月期间、2008年9月至2010年2月期间供应的电容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而造成的神舟公司损失3262691.5元；2、判令利明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利明公司与神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法律应予以保护。该案神舟公司对与利明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货款总额及产品质量存在异议。其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利明公司与神舟公司间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其二，利明公司提供的电容器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点，神舟公司对利明公司在2009年底至2010年3月份的货款551667.99元没有异议，但不确认2006年9月至11月期间的货款713188.35元。但该院确认了利明公司提交的2006年9月至11月期间交易的对账单及送货单，神舟公司没有提出反证，仅以时间太久无法核实为由进行抗辩，该院不采纳其主张。神舟公司抗辩称利明公司的两笔货款均过了诉讼时效，首先两笔货款是持续性的交易行为，且双方在供货后存在着电子邮件往来，神舟公司提交利明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发出的电子邮件中也要求神舟公司尽快付款，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二点，神舟公司反诉称利明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由于神舟公司的申请在客观情况下无法进行，该院驳回了其申请。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该院确认的双方电子邮件的陈述，该院确认利明公司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由于不符合鉴定标准无法确定神舟公司的实际损失，且神舟公司在2006年及2010年的收货后直至利明公司起诉时才提起反诉，从常理上推断神舟公司的损失应小于利明公司方的货款金额，因无法鉴定是由于神舟公司的过错造成的，故该院以利明公司在2010年7月26日的往来邮件中自愿承担的赔偿金额628410.7元来确定神舟公司的损失。综上，神舟公司拖欠利明公司货款1264856.34元，利明公司要求神舟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4月2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于神舟公司主张的损失，则以利明公司自愿承担的赔偿金额628410.7元为限，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神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利明公司支付货款1264856.34元；二、神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利明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利息（自2012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利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神舟公司赔偿损失628410.7元；四、驳回神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092元，由神舟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6451元，由利明公司承担3169元，由神舟公司承担13282元。
上诉人神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利明公司自2002年7月开始向神舟公司供应铝电解电容器，自2006年5月起利明公司的铝电解电容器在其质量保证期内开始连续出现鼓包、起泡等严重质量问题，直接导致了神舟公司的产品无法使用而返修，造成神舟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经神舟公司多次核查，利明公司于2005年12月至2006年11月供应给神舟公司的铝电解电容器共有284200只在其质量保证期限内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给神舟公司造成：（一）返修基本费用1046280元；（二）更换新电容器损失材料费52707元；（三）品牌声誉损失100000元；合计为1198987元。神舟公司已经于2010年4月份向利明公司提出上述赔偿要求。同时利明公司于2008年9月至2010年2月供应给神舟公司的铝电解电容器共有1039103只在其质量保证期限内出现了质量问题，给神舟公司造成了：（一）返修基本费用1796250元；（二）更换新电容损失材料费167454.5元；（三）品牌声誉损失100000元，合计为2063704.5元。因此，神舟公司根据双方于2004年9月30日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以及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向利明公司请求其两批产品给神舟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3262691.5元。原审判决利明公司向神舟公司赔偿损失628410.7元，依据为利明公司在双方邮件中主动向神舟公司作出的承诺。神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是严重脱离事实依据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神舟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特向本院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利明公司原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利明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货物电容究竟有无质量问题，要看电容是否鼓包，鼓包的电容就有质量问题，不鼓包的电容就没有质量问题，而电容是否鼓包用肉眼一看即可看出，根本不需要任何检测手段，但是神舟公司从一审至今都不能拿出这些所谓有问题的鼓包电容。二、按照神舟公司提交的数据，2007至2009年期间电容鼓包是28万个，既然用肉眼就能够看出28万多个鼓包电容，为何神舟公司当时不采取措施、不撤销该订单、不停用利明公司供应的电容并一直采购使用到2010年，直到2010年4月在利明公司强烈要求神舟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神舟公司才提出有质量问题。三、利明公司一直至今还在生产上述电容，一审中利明公司提出用与之前同样的电容进行鉴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是神舟公司拒绝了该建议，需要说明的是，利明公司现在生产的电容质量肯定不如以前，因为现在的企业连工人的工资都难以按时发放，工人难以管理，产品质量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不如供应给神舟公司的电容。四、有个别电容鼓包的原因完全是因为神舟公司将利明公司的电容用在电脑一体机上，而利明公司的液态电容是满足不了一体机的性能要求的，所有一体机使用的都是固态电容，因此出现有个别电容的鼓包完全是神舟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神舟公司的液态电容主要是用在台式电脑，根据利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维修服务单》上可以看出，神舟公司是将液态电容使用在电脑一体机上。五、从利明公司提交的三份《维修服务单》来看，第一张是手提电脑维修单，而基本的常识是液态电容不能使用在手提电脑和一体机电脑上，因为这完全超过了液态电容的使用标准；第二张维修单是电脑一体机的维修单，理由也是和第一张的维修单的理由一致；至于神舟公司提交的其他《维修服务协议》，至今利明公司都没有与维修商签订《维修服务协议》。综上，利明公司认为神舟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神舟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神舟公司原审中为了证明涉案电容导致其遭受损失，提交了《维修服务单》、《神州电脑授权服务站协议书》、《货物运输协议》《质量保证协议》和《品质保证书》。经审查，神舟公司提交的上述《维修服务单》并未显示电容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电脑损坏；《神州电脑授权服务站协议书》系神舟公司与案外人就电脑维修所签订的协议，神舟公司未证明其因电容存在问题而与案外人签订该份协议；《货物运输协议》系神舟公司与运输公司所签，神舟公司未证明上述协议与涉案电容发生质量问题存在何种关联；神舟公司提交的《质量保证协议》和《品质保证书》载明缔约方并非利明公司。
再查，神舟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存在以下事实：1、涉案电容的保修期为20个月，自神舟公司收取涉案电容时起至其于2012年5月份提起反诉时止已超过20个月；2、鉴定机构无法对神舟公司库存电容进行质量鉴定；3、利明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发出邮件同意承担可能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神舟公司的损失628410.7元，神舟公司自收到该份邮件之日起至提出反诉请求时为止，未曾就质量问题向利明公司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利明公司在2010年7月26日的邮件中，同意承担可能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神舟公司的损失628410.7元，上述邮件内容为利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依据上述邮件判决利明公司向神舟公司赔偿损失628410.7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利明公司除此之外是否还需向神舟公司赔偿其他损失。本案中，神舟公司为证明涉案电容存在质量瑕疵提交《维修服务单》、《神州电脑授权服务站协议书》、《货物运输协议》、《质量保证协议》和《品质保证书》等证据。上述《维修服务单》并未显示电脑被送检维修系电容存在质量问题所致；《神州电脑授权服务站协议书》及《货物运输协议》与涉案电容并无关联；《质量保证协议》和《品质保证书》并非利明公司所签订，据此，神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电容存在质量瑕疵。其次，神舟公司确认鉴定机构无法对库存电容进行质量鉴定，其亦未举证证明电容不能正常使用是利明公司所致，还是使用不当或正常损耗所致，故神舟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请求利明公司赔偿628410.7元之外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利明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发出邮件自愿赔偿628410.7元损失，神舟公司自收到该份邮件后至提起反诉时止未曾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鉴于神舟公司自收到涉案库存电容时起至其提起反诉时止已超过20个月保修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神舟公司在保修期届满后又提出涉案电容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神舟公司上诉提出利明公司应向神舟公司赔偿电容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3262691.5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5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神舟新锐电脑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程
审判员 霍 雨
审判员 王 畅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范馥馥（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