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商终字第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织里宇垚包装制品厂。
委托代理人：赵永辉。
委托代理人：潘国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义康。
委托代理人：吴升高。
上诉人湖州织里宇垚包装制品厂（以下简称“宇垚制品厂”）为与被上诉人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嘉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法院（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垚制品厂的委托代理人赵永辉、潘国庆，被上诉人新嘉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升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宇垚制品厂作为销货单位，新嘉力公司作为购货单位，宇垚制品厂向新嘉力公司开具了7份增值税发票，货款金额共计150903元。现宇垚制品厂以新嘉力公司向其购买了货物却未支付其余货款139155.5元为由，诉至法院。
宇垚制品厂原审中诉请判令：一、新嘉力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宇垚制品厂的货款139155.5元（含税），逾期利息按照日万分之2.1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为4800元，共计143955.5元（要求到实际支付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新嘉力公司承担。
新嘉力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新嘉力公司未收到宇垚制品厂提供的货物，宇垚制品厂、新嘉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宇垚制品厂与“姚俊”之间存在生意往来，因“姚俊”无经营资质，以新嘉力公司为购货单位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宇垚制品厂除了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亦提供了送货单，但宇垚制品厂提供的送货单，有部分为存根联，没有收货人的签字，其他部分虽有收货人的签字，但未能证实收货人与新嘉力公司具有关联性，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宇垚制品厂要求新嘉力公司支付货款之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宇垚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9元，减半收取1589元，由宇垚制品厂负担。
宇垚制品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宇垚制品厂与新嘉力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已经客观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宇垚制品厂是纸箱纸管加工包装销售个体经营户，其产品范围与新嘉力公司生产经营范围相符。2013年至2014年，新嘉力公司因生产需要，工作人员联系宇垚制品厂进货。前后陆续累计拖欠货款金额达159155.5元，相关货物均是由宇垚制品厂送到新嘉力公司仓库，相关货物均由新嘉力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收。宇垚制品厂的供货义务履行完毕且未收到质量异议，新嘉力公司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即以与本案无关的第三人为由抗辩未与宇垚制品厂发生买卖关系严重违背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在未仔细查明交易过程情况下即采信新嘉力公司抗辩理由，驳回宇垚制品厂诉请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新嘉力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39155.5元，逾期利息按照日万分之2.1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为4800元，共计143955.5元（要求到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上诉费由新嘉力公司负担。
新嘉力公司答辩称：宇垚制品厂是与姚俊做生意，不是和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这些送货单上的签字都是事后补上去的，不是送货时的签字，宇垚制品厂和新嘉力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审中宇垚制品厂提交如下证据：1.送货单复印件，证明宇垚制品厂送货到新嘉力公司，（送货单上有多位新嘉力员工的签收货款“转秋梅”），证明该签收系职务行为，并非新嘉力公司抗辩的个人行为。2.内部工资单复印件，证明该签收和购买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送货单上签字的员工均出现在工资单上，且均由相应的本人签字，部分还有社保）。3.劳动合同三份，证明姚柳江、倪雪锋、丁赟的对外购买和签收行为是职务行为。4.姚俊个人答辩状，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宇垚制品厂与新嘉力公司之间发生的关系。5.承包经营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新嘉力公司与姚俊签订承包协议，合同章、财务章及发票由新嘉力公司统一管理，对相关人员进行内部劳动纪律管理；宇垚制品厂与新嘉力公司的购买行为发生在承包期限内，本案买卖是新嘉力与宇垚制品厂的买卖关系。6.（2015）湖浔菱商初字第86号判决书（已生效），证明南浔法院对姚柳江在2010-2014年新嘉力仓库的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明了宇垚制品厂的诉请。
新嘉力公司对宇垚制品厂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上面的签字是宇垚制品厂跟姚俊串通后补签的，送货的时间和签字时间是有差异的，是伪造的。2.工资单仅仅是打印件，是姚俊的个人行为，姚俊跟公司是有承包协议的。3.劳动合同的公章已经申请作废，后面的都是补盖的，签收人的确有劳动合同，但是没有社保。4.对第四组证据的答辩内容不予认可，这是与其他人纠纷时候的答辩内容。5.承包协议跟送货时间是对不上的，送货时间超出了承包协议上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间。6.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宇垚制品厂跟新嘉力公司发生业务时候所有的款项和联系都没有通过新嘉力公司，付钱也没通过新嘉力公司。
二审中新嘉力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宇垚制品厂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关于证据1、2、5，新嘉力公司对证据5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新嘉力公司认为收货人签字都是事后补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对证据2，新嘉力公司认为是姚俊的个人行为，但认可工资单中人员都是姚俊聘请的人员，结合证据5的内容，姚俊招收的人员要以新嘉力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姚俊对外从事交易必须以新嘉力公司名义进行，本院对证据1、2予以认定。关于证据3，新嘉力公司认为合同公章已经作废，后面都是补盖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新嘉力公司认可与姚柳江、倪雪锋、丁赟存在劳动合同，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关于证据4、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8月1日，新嘉力公司与姚俊签订《特宽印刷车间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新嘉力公司设立特宽印花车间，由姚俊承包自主经营，经营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双方同时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姚俊必须以新嘉力公司名义开展一切经营活动，姚俊招收的人员必须以新嘉力公司的名义签订劳动合同，社保费用由姚俊承担等内容。2013年至2014年，宇垚制品厂作为销货单位，向新嘉力公司销售纸箱纸管等产品，并由姚柳江、倪雪锋、丁赟、施阿菊、劳胜荣等人签收。宇垚制品厂向新嘉力公司开具了7份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共计150903元，增值税发票新嘉力公司均予以抵扣。后宇垚制品厂收到货款2万元，余款经催讨无果，双方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宇垚制品厂与新嘉力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存在，新嘉力公司应向宇垚制品厂支付的货款是多少。
本案中，宇垚制品厂向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为“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新加力印染”、“练市新加力”等，增值税发票抬头均为“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由此，宇垚制品厂自始至终均认为其是与新嘉力公司从事交易。从宇垚制品厂提交的送货单分析，大多数送货单收货人处由姚柳江签字，少数由丁赟、倪雪锋、施阿菊、劳胜荣、马森等人签字，而姚柳江、丁赟、倪雪锋均与新嘉力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系新嘉力公司员工，其余人员虽无证据证明与新嘉力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新嘉力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上述人员系姚俊雇佣的人员，再结合新嘉力公司与姚俊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必须以新嘉力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人员系代表新嘉力公司签收货物，因此，宇垚制品厂与新嘉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新嘉力公司具体结欠的货款数额，宇垚制品厂虽提交了送货单，但其中一部分为送货单存根，无新嘉力公司人员签字，无法证明向新嘉力公司交付了相关货物。对新嘉力公司签字的送货单，本院经核查后货款金额为125804元，扣除宇垚制品厂自认新嘉力公司支付的20000元，新嘉力公司尚余105804元未支付。本院认为，宇垚制品厂与新嘉力公司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新嘉力公司应向宇垚制品厂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截止到2014年9月份，宇垚制品厂要求新嘉力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由于原审宇垚制品厂提供证据不足，致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环商初字第306号民事判决；
二、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向湖州织里宇垚包装制品厂支付货款1058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6月11日为2552.08元，此后利息按相同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湖州织里宇垚包装制品厂其余诉讼请求。
如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9元，减半收取1589元，由上诉人湖州织里宇垚包装制品厂负担393元，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79元，由上诉人湖州织里宇垚包装制品厂负担786元，湖州新嘉力印染有限公司负担23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王丽慧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