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高民四（海）终字第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重汽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某。委托代理人蒋志川，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庆岱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某某。委托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重汽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沃）因与上诉人上海庆岱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庆岱）海上运输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华沃委托代理人蒋志川，上海庆岱委托代理人刘家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北京华沃为与尼日利亚JapaulOil&MaritimeServicesPlc公司（以下简称J公司）合作尼日利亚月亮岛项目，在国内寻找合作施工船舶。北京华沃在验看了上海庆岱提供的“琼洋浦XXXX2”号绞吸式挖泥船后，有意参股该船，与上海庆岱合作进行月亮岛项目。双方于10月9日签订尼日利亚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暂定“琼洋浦XXXX2”号绞吸式挖泥船价格为人民币40，000，000元，上海庆岱同意北京华沃出资人民币20，000，000元参股该船50%的股份。第九条约定：J公司拥有对该船的最终审查权，如J公司验船时不满意该船，该协议自动终止，反之则生效。第十四条约定：北京华沃为表示合作诚意，同意在签署协议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向上海庆岱支付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如J公司对该船满意，保证金作为北京华沃购买船舶股权的部分资金，上海庆岱无需退还，如J公司验船时不满意该船，上海庆岱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第十五条约定：上海庆岱收到保证金后，即时安排船舶的修理、安装、调试工作。10月11日，北京华沃向上海庆岱支付了保证金人民币500，000元。上海庆岱收到保证金后，将保证金转交船舶所有人徐某某。2012年10月18日，北京华沃、上海庆岱及J公司在浙江台州查看了“琼洋浦XXXX2”号绞吸式挖泥船。J公司于看船当日及2013年2月26日两次发函通知北京华沃，该船不适合月亮岛项目使用，停止与北京华沃的合作。无证据证明北京华沃或J公司将该情况告知上海庆岱。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上海庆岱多次通过电邮询问北京华沃月亮岛项目进展情况，并告知北京华沃其为修复船舶已投入大量人力与财力。北京华沃回复称，月亮岛项目已获尼日利亚政府批准，预计于2013年元月开始施工，其将极力推进工程合同的谈判，上海庆岱只需在指定时间内将船舶修理完善等待J公司验收即可。2013年2月27日，北京华沃通知上海庆岱月亮岛项目无法进行，双方间的合作协议终止，要求上海庆岱按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上海庆岱至今未退还北京华沃保证金。2012年10月10日，舟山市安达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与台州市园山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山公司）签订船舶修理合同。10月11日，“琼洋浦XXXX2”号绞吸式挖泥船由浙江舟山拖至浙江台州园山公司。10月13日至12月22日，园山公司为该船提供了修理、安装及调试服务。安达公司向园山公司支付了修船款人民币920，000元，向舟山市鼎海拖轮有限公司支付了拖带费人民币56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徐某某系“琼洋浦XXXX2”号绞吸式挖泥船船舶所有人，安达公司系“琼洋浦XXXX2”号绞吸式挖泥船船舶经营人，徐某某系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运输联营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第十四项，J公司拥有对涉案船舶的最终审查权，如其对涉案船舶不满意，则上海庆岱退还北京华沃保证金。现北京华沃提交证据证明J公司对涉案船舶不满意，上海庆岱应按照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故对北京华沃要求上海庆岱退还保证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北京华沃主张的延期退款滞纳金，因北京华沃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滞纳金的支付达成合意，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第九项，如J公司对涉案船舶不满意，则该框架协议自动终止，故该协议自J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函告北京华沃对船舶不满意时即失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等义务。J公司于验船当日即告知北京华沃涉案船舶不适合项目使用，即北京华沃于验船当日知晓协议效力终止，其应及时通知上海庆岱协议终止的情况，以避免上海庆岱因继续履行协议遭受损失。但北京华沃非但未及时通知上海庆岱协议终止，反而在上海庆岱多次催问其项目进展的情况下，要求上海庆岱继续修理船舶。直至2013年2月27日，北京华沃才通知上海庆岱项目无法进行，双方间的合作协议终止。此时，上海庆岱已为继续履行协议付出了额外的费用。北京华沃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定的通知义务，对上海庆岱额外费用的支出具有较大过错。同时，上海庆岱在未取得J公司书面验船结论的情况下，仅凭北京华沃的指示继续修理船舶长达两个月时间，亦未尽到合理谨慎义务，对额外费用的产生亦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船方为履行合作协议支付了拖带费人民币560，000元及修船款人民币920，000元，上海庆岱向船方支付了人民币500，000元。根据协议第十五项，上海庆岱收到保证金后即时安排船舶的修理、安装、调试工作，故上海庆岱在J公司验船前，为验船所做之准备工作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中包括拖带费和验船前发生的船舶修理费用。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上海庆岱应自行承担的费用及上海庆岱实际支付的费用，酌定北京华沃应赔偿上海庆岱损失人民币100，000元，该款项应在退还的保证金中抵扣。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上海庆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华沃退还保证金人民币400，000元；2、对北京华沃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京华沃上诉认为：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J公司验船后对船舶不满意则合同终止，上海庆岱需要返还保证金，无需另行通知；2、上海庆岱收到保证金后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时安排船舶修理、安装、调试工作，为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上海庆岱承担，上述费用无论发生在勘验前还是勘验后，均与北京华沃无关。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北京华沃的全部诉讼请求。上海庆岱答辩认为，北京华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验船当时J公司即对涉案船舶不满意，从双方的往来邮件的内容可以看出，J公司对涉案船舶是满意的。北京华沃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催促上海庆岱修理涉案船舶，以便去尼日利亚施工，导致上海庆岱继续进行船舶的后期修理工作。综上，上海庆岱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而北京华沃存在过错。上海庆岱上诉认为：1、北京华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J公司验船后即对船舶不满意，北京华沃与上海庆岱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与J公司的两次函件存在矛盾；2、北京华沃终止与上海庆岱的合作的真正原因是北京华沃未能获得月亮岛项目的总承包权；3、上海庆岱是船东的代理人，在合同签订之前上海庆岱已经向北京华沃披露该事实，且上海庆岱在收到涉案保证金后已经立即交给了船东，故北京华沃应当要求船东返还保证金，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船东为被告；4、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北京华沃违反法定的通知义务，对上海庆岱额外费用的支出具有较大过错，故上海庆岱无需返还保证金。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北京华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北京华沃答辩认为，根据合同约定，J公司第一次验船后即对船舶不满意，合同自然终止，其后发生的修理均与涉案合同无关。上海庆岱为了争取涉案项目，不顾框架协议已经终止的事实，一直通过电子邮件催促北京华沃继续促成涉案项目，北京华沃并未在邮件中确认J公司对涉案船舶表示认可。上海庆岱并未向北京华沃披露其为涉案船东的代理人，故船东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上海庆岱应当承担自2012年10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运输联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北京华沃是否有权向上海庆岱主张返还保证金、上海庆岱是否需要返还保证金及返还的具体金额。关于北京华沃是否有权向上海庆岱主张返还保证金。上海庆岱上诉认为，合同相对方应为涉案船舶的船东，其仅为船东的代理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第三人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本案中，因上海庆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之前或当时向北京华沃披露其代理人身份，故北京华沃与上海庆岱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北京华沃有权向上海庆岱主张权利。关于上海庆岱是否需要返还保证金及返还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上海庆岱收到保证金后，即时安排船舶的安装、调试工作，而对该船管线等施工配置及其他流动资金由上海庆岱和北京华沃共同承担，故该款项实为合同履行的预付款。但由于合同明确规定，如J公司未看中船舶，则由上海庆岱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保证金，现有证据证明J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未看中涉案船舶，故上海庆岱有义务向北京华沃予以退还。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北京华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义务及时向上海庆岱通报有关合同履行的进展情况，而北京华沃在明知J公司不满意涉案船舶，而上海庆岱已经并将继续投入资金对涉案船舶进行修理的情况下，未及时将J公司的意见通知上海庆岱，且在电子邮件往来中要求上海庆岱继续修船，显然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证据所证事实，酌定北京华沃的过错给上海庆岱造成的损失约为人民币100，000元并无不当，该款项可以从保证金中予以抵扣。综上，北京华沃、上海庆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43元，由上诉人北京重汽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08.60元，由上诉人上海庆岱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43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代理审判员  张 雯代理审判员  周 燡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