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石堰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李光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代东，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谭钦文，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江守。
委托代理人卢西楠，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重庆晟宏机械�（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三社。
投资人戚晟。
上诉人重庆恒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科公司）与被上诉人钟江守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恒科公司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1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钟江守与恒科公司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10月15日，该委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4）第12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钟江守的全部仲裁请求。钟江守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审理中，为证明钟江守与恒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钟江守举示了用人证明、工作证、恒科十七车间2014年5月工资表，用人证明载明，“兹有员工钟江守在我司第十七车间工作，从2005年至2014年，从事摩配打砂抛光的工种。”该证明加盖“重庆恒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工作证有“重庆恒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字样及钟江守的照片和姓名，载明的部门为十七车间。但工作证中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识别。工资表载有钟江守当月工资情况，但该表无任何人员签字或盖章。恒科公司对用人证明中恒科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证明的内容不属实；对工作证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工作证中印章模糊不清，不是恒科公司所盖；对恒科十七车间2014年5月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任何人员签字或盖章。原审第三人重庆晟宏机械厂对工资表及工作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不清楚用人证明的真实性，不是重庆晟宏机械厂出具。
恒科公司举示了重庆晟宏机械厂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厂房租�合同及收据和付款清单、委托书、2014年5月、6月工资表、证明、出入证，拟证明重庆晟宏机械厂租赁恒科公司厂房从事经营活动，钟江守的工资由重庆晟宏机械厂发放，钟江守与重庆晟宏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钟江守对重庆晟宏机械厂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厂房租用合同、委托书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租赁的事实；对2014年5月、6月工资表、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工资表是复印件，标题有更改，且钟江守也不知道重庆晟宏机械厂的存在，但钟江守认可工资表中钟江守签字的真实性；对出入证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出入证是新办理的出入证，钟江守的工作证是以前的旧版，也一直使用。重庆晟宏机械厂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2014年5月、6月工资表为复印件加盖重庆晟宏机械厂的印章，工资表载明的�表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15日和2014年7月15日。两份工资表的标题分别为：“工资表2014年5月”、“工资表2014年6月”。
一审审理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责令重庆晟宏机械厂提交有钟江守签字的工资表原件，重庆晟宏机械厂提交了制表时间为2014年6月15日和2014年7月15日的工资表原件。经审查，重庆晟宏机械厂提供的该两份工资表原件未显示有标题，且两份工资表的上部均经过裁剪。后重庆晟宏机械厂又向本院提供了2013年7月及2014年4月的工资表原件，该两份工资表的标题分别为“恒科十七车间2013年7月工资表”、“恒科十七车间2014年4月工资表”。重庆晟宏机械厂陈述，2014年5月、6月工资表均有标题，标题与2014年4月工资表的标题一致。工资表的标题是会计制表时打印的，“恒科十七车间”字样只代表重庆晟宏机械厂租赁的场地是十七车间。重庆晟宏机�厂代理人刘勇陈述，2014年5月、6月工资表原件标题部分是由其裁剪的，因原审第三人不是恒科公司，恒科公司也不允许重庆晟宏机械厂的工资表有“恒科”字样。
钟江守在一审中诉称：钟江守于2005年6月进入恒科公司工作，在恒科公司第十七车间从事摩配打砂、抛光。工作期间，恒科公司未与钟江守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钟江守办理社会保险。2014年6月8日，钟江守告知恒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文，因恒科公司未为钟江守办理社会保险，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钟江守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8日解除；2、判令恒科公司支付钟江守经济补偿金40500元；3、诉讼费由恒科公司承担。
恒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恒科公司与钟江守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钟江守的诉讼请求。
重庆晟宏机械厂在一审中陈述：重庆晟宏机械厂的代理人刘勇是2008年到原审第三人处工作的，工作地点是恒科公司第十七车间。钟江守是2010年10月进入重庆晟宏机械厂处工作，从事抛光工作，钟江守在2010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与重庆晟宏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钟江守于2014年5月自动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钟江守与恒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恒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钟江守、恒科公司及重庆晟宏机械厂举示的证据判定。首先，钟江守举示的用人证明，恒科公司对其中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恒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用人证明系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形成，故用人证明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钟江守举示的工作证，虽其中的印章模糊�清，但不能据此就直接否认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应从工作证载明的内容、证件的新旧程度等方面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其有无证明力以及证明力的大小。重庆晟宏机械厂举示的工资表原件，有钟江守本人签字，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用人证明能够直接证明钟江守2005年至2014年期间在第十七车间工作时的用人主体是本案恒科公司。重庆晟宏机械厂举示的工资表原件的标题中也有“恒科”字样，且钟江守举示的工作证较为陈旧，且显示有恒科公司公司名称及部门为十七车间，综合用人证明、工作证及工资表原件分析，足以证明2005年至2014年期间针对钟江守而言的用工主体是恒科公司，钟江守与恒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重庆晟宏机械厂主张与恒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用人证明及钟江守陈述均证实钟江�2005年起便在第十七车间工作，但重庆晟宏机械厂于2008年9月8日才成立，恒科公司举示的租赁协议也显示重庆晟宏机械厂2010年10月1日才租赁十七车间。因此，重庆晟宏机械厂主张钟江守一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就恒科公司和重庆晟宏机械厂举示的证据看，租赁协议指向的是恒科公司与重庆晟宏机械厂之间租赁的事实，重庆晟宏机械厂举示的工资表原件标题显示为恒科第十七车间工资表，都不能直接指向重庆晟宏机械厂向钟江守发放工资的事实。从恒科公司和重庆晟宏机械厂举示的书面证据来看，均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钟江守与重庆晟宏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据此排除钟江守与恒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性。综合比较用人证明、工作证、工资表原件和厂房租用合同、收据、付款清单两组证据，前一组是直接证据，证明力更大，�直接指向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本身；后一组证据均是间接证明，证明力相对较小。从证据来源看，前一组证据由钟江守和重庆晟宏机械厂提交，证明的均是对恒科公司和重庆晟宏机械厂不利的事实，但证据均是来源于恒科公司和重庆晟宏机械厂，也是由其制作形成，而并非钟江守本人制作，故证据更具有客观性，更能反映客观事实；后一组证据由恒科公司提交，用于证明对恒科公司和重庆晟宏机械厂有利的事实，但证据均是来源于恒科公司和重庆晟宏机械厂，也是由其形成，从证据来源及形成分析，前一组证据的证明力也明显大于后一组证据的证据力。前一组证据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证明力更大，足以确信其指向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认定。
再次，即便恒科公司举示的厂房租用合同及收据和付款清单属实，也仅能证明重庆晟宏机械厂2010年1月1日向恒科公司租赁厂房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重庆晟宏机械厂租赁的厂房就是本案所涉的第十七车间。即便双方租赁的厂房就是第十七车间，那么在钟江守之前便与恒科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恒科公司将该厂房租赁给第三人经营，也应该妥善处理与钟江守的劳动关系问题，并向钟江守披露该车间的实际经营者和用工主体。恒科公司未举证证明将厂房租赁给重庆晟宏机械厂时解除了与钟江守的劳动关系，恒科公司和重庆晟宏机械厂也均未举证证明曾向钟江守披露了第十七车间主体的变更，且重庆晟宏机械厂还在工资表中注明“恒科”字样，存在以恒科公司公司名义经营之嫌，足以误导劳动者并使其相信一直与恒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恒科公司发放工资。恒科公司作为厂房出租方，将厂房出租给重庆晟宏机械厂时未对钟江守与恒科公司双方劳�关系作出处理，也未向钟江守披露用人主体的变更，且对重庆晟宏机械厂在工资表中使用恒科公司公司字样误导劳动者的行为持放纵态度，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钟江守与重庆恒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8日解除。二、重庆恒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给付钟江守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000元。三、驳回钟江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恒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书面的劳动合同，综合证据可以证实2010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未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所举示的用人证明虽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但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
钟江守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举示的证据判定。钟江守举示的用人证明，恒科公司对其中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恒科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用人证明系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形下形成，故用人证明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综合比较用人证明、工作证、工资表原件和厂房租用合同、收据、付款清单两�证据，前一组是直接证据，证明力更大，能直接指向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本身，后一组证据均是间接证明，证明力相对较小。从证据来源看，前一组证据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提交，证明的均是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不利的事实，但证据均是来源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也是由其制作形成，而并非被上诉人制作，故证据更具有客观性，更能反映客观事实；后一组证据由上诉人提交，用于证明对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有利的事实，但证据均是来源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也是由其形成，从证据来源及形成分析，前一组证据的证明力也明显大于后一组证据的证据力。前一组证据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证明力更大，足以确信其指向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钟江守与恒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用人证明载明的工作截止时间为2014年，该证明的出具时间显示为2014年6月11日，钟江守陈述为2014年6月8日，能够相互印证。恒科公司也未举证推翻钟江守的陈述，故一审法院采纳钟江守的陈述，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4年6月8日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钟江守与重庆恒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8日解除正确。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钟江守认可4000元／月，虽未举证证明，但其主张低于该期间重庆市在职职工月平均工资，且恒科公司也未举示关于恒科公司工资标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钟江守的陈述，认定钟江守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00元也并无不当。
综上，恒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艳
代理审判员 胡 俊
代理审判员 李娜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