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建水。委托代理人：周衍昌，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嘉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云鸿西路3、5、7、9号（云鸿大厦）1幢商场03室。法定代表人：姜新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毅，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志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杭裕。上诉人俞建水为与被上诉人安吉嘉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嘉尚公司）、廖志宏、丁杭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建水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衍昌，被上诉人嘉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新建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志宏、丁杭裕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俞建水与嘉尚公司、廖志宏、丁杭裕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嘉尚公司作为借款人向俞建水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2月24日止；借款月利率按1.5%计算共计108万元，借款到期后择时一次性付清；如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则应自逾期之日起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且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廖志宏、丁杭裕同意为嘉尚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上述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所有借款债务本息、违约后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所有费用。次日，俞建水向借款人嘉尚公司指定的姜新建账户汇入借款600万元，并由嘉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予以确认。同日，嘉尚公司通过姜新建账户向俞建水转回108万元用于支付借款一年的利息并由俞建水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12月18日，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三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将上述600万元借款继续续借，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5%共计54万元，借期内择时一次性付清，逾期利息、实现债权费用承担及担保人的保证责任等约定与前一合同一致。次日，嘉尚公司再次通过姜新建账户向俞建水汇款54万元用于支付该半年借期内利息。2015年7月8日，嘉尚公司向俞建水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余款俞建水催讨无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准上述诉请。为此，俞建水花费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为申请法院财产保全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15450元。俞建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嘉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嘉尚公司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2.嘉尚公司支付律师费15万元及保全担保保险费15450元；3.案件诉讼费由嘉尚公司承担；4.廖志宏、丁杭裕对嘉尚公司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嘉尚公司原审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600万元，但实际出借款项为492万元，108万元作为利息于借款当天返还，应视为归还本金。二、俞建水主张的15万元律师费，应当予以调整。三、俞建水追加的担保费，不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廖志宏、丁杭裕原审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嘉尚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汇给俞建水的108万元是否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抵扣；二、俞建水实现债权费用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俞建水认为该108万元利息是嘉尚公司按照双方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自愿给付的，已履行完毕，根据法律规定及商业习惯，法院不应再调整。现俞建水依据第二份《借款合同》起诉，在第二份合同签订时，双方又对借款本金再次作了确认，之后54万元的利息也是按照600万元本金计算的，如108万元不算作利息，是不可能有第二份合同的相关内容的。而嘉尚公司认为，二份合同具有延续性，第二份合同600万元的来源是第一份合同，但从俞建水出借款项当日嘉尚公司归还108万元来看，俞建水实际出借的款项应为492万元，相应的利息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嘉尚公司之后支付的54万元的确系支付利息，应按实计算后予以抵扣。双方将利息内扣的做法是不被法律所保护的。对此，该院认为嘉尚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归还给俞建水的108万元，由于是在双方第一份《借款合同》签订后俞建水实际出借款项当日归还的，尚未产生利息，故应视作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同时，即使按照双方第一份《借款合同》的约定，第一年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也应为借款到期后择时一次性支付，而并非俞建水主张先付息后借款。2014年12月的《借款合同》属于前述借款的展期合同，合同各方经协商一致对借款履行期限重新约定，因此，系合同变更而非新的独立的合同，其借款数额仍应以俞建水实际出借款项为准。关于争议焦点二，嘉尚公司认为2011年的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已经废止，2015年11月起已实行新的开放的收费标准，俞建水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过高；同时，俞建水申请财产保全的保费在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且不属于俞建水实现债权必需的选择途径，因此，不应由嘉尚公司承担。对此，该院认为，根据2015年11月15日起执行的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新标准，本案案件属于由市场调节的放开收费的类型，具体视本地经济社会状况、案件难易程度、律师社会信誉、服务能力、可能承担的风险等而定。虽然俞建水已与其律师协商确定了代理费用，但从本案难度、代理人付出的劳动及案件结果综合考量，该院酌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至于俞建水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寻找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保全提供担保并支付保费的行为，系履行其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诉讼财产责任保险作为俞建水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一种方式，而并非唯一方式，俞建水在有其他选择权的情况下，选择保险公司担保加重了债务人的履行义务，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为，俞建水与嘉尚公司、廖志宏、丁杭裕之间的借款、担保行为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为有效。嘉尚公司在俞建水提供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俞建水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为492万元，因此，该院对俞建水的利息计算方式及基数予以调整。嘉尚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的54万元仅够支付7.3个月利息，即从借款之日至2014年8月2日的利息。从2014年8月3日至2015年6月24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为799500元。此后因嘉尚公司逾期还款，逾期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2015年7月8日归还100万元本金时，嘉尚公司尚欠俞建水借款本金392万元，利息合计842140元（799500元+42640元）。廖志宏、丁杭裕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未履行保证责任，亦构成违约，应与嘉尚公司连带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俞建水合法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嘉尚公司归还俞建水借款人民币392万元及利息（利息截止2015年7月8日为84214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9日起以392万元为基数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嘉尚公司赔偿俞建水实现债权的费用1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廖志宏、丁杭裕对嘉尚公司的上述一、二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志宏、丁杭裕在履行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后，可就其实际清偿额有权立即向主债务人嘉尚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俞建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618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85元，由俞建水2565元负担，嘉尚公司、廖志宏、丁杭裕负担2862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俞建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嘉尚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支付的108万元及2014年12月19日支付的54万元均为利息，不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二、俞建水认可嘉尚公司2015年7月8日支付的100万元系本金，是在认可2013年12月25日108万元及2014年12月19日54万元为利息的基础上作出的自认。三、即使2013年12月25日支付的108万元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但截至2014年12月19日54万元尚不够支付利息的情形下，2015年7月8日支付的100万元应先支付利息。四、俞建水因主张债权花费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原审法院不应擅自调整。五、上诉费计算有误，二审法院应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为：一、嘉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息2%从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嘉尚公司赔偿俞建水实现债权的费用165450元。嘉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嘉尚公司共向俞建水归还三笔钱，第一笔为108万元，第二笔为100万元，第三笔为54万元。其中，第三笔为利息。对于第一笔，原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因此，本案嘉尚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92万元。二、俞建水主张实现债权费用的收费标准已经作废，原审结合具体案情酌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俞建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廖志宏、丁杭裕二审未作答辩。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嘉尚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俞建水支付1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有误外，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嘉尚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向俞建水支付的108万元是否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二、嘉尚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俞建水归还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三、俞建水实现债权费用的数额。关于嘉尚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向俞建水支付的108万元是否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嘉尚公司在俞建水交付600万元借款当日即向俞建水支付108万元，并由俞建水出具收条，虽然双方均认可该108万元系支付利息，但因借款当日尚未产生利息，而预扣利息又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108万元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并无不当。至于2014年12月18日借款合同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600万元，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法院对实际借款本金的认定。关于嘉尚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向俞建水归还100万元款项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俞建水起诉时自认该10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但该自认的前提为2013年12月25日的108万元及2014年12月19日的54万元系利息，既然原审法院对2013年12月25日支付的108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那么在俞建水自认前提发生变化的情形下，对于2015年7月8日100万元的款项性质亦应进行调整。原审判决对该1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经本院核算，2014年12月19日的54万元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8月2日的利息。自2014年8月3日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6月24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为499500元。此后因嘉尚公司逾期还款，逾期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7月8日，利息合计842140元（799500元+426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嘉尚公司2015年7月8日归还的100万元，应视为归还借款利息842140元和本金157860元。关于俞建水实现债权费用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11月15日起执行的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新标准，本案属于由市场调节放开收费的类型，具体视当地经济社会状况、案件难易程度、律师社会信誉、服务能力、可能承担的风险等而定。本案中，虽然俞建水已与其代理律师协商确定了代理费用，但原审判决结合案件难易程度、代理人付出的劳动及案件结果综合考量酌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保全担保保险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通过保险公司提供担保而支付保险费的方式，虽然能够实现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但该方式并非唯一，原审法院以俞建水在有其他选择权的情况下选择保险公司担保加重了债务人的履行义务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俞建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安吉嘉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归还上诉人俞建水借款本金476214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7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若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185元，由上诉人俞建水负担1813元，由被上诉人安吉嘉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廖志宏、丁杭裕负担29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4元，由上诉人俞建水负担3452元，由被上诉人安吉嘉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廖志宏、丁杭裕负担11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龙审 判 员  周 历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