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民终1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凤，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利振，男，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云，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
负责人：赖世莲，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君，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结才，男，汉族。
上诉人李增凤、唐利振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增凤、唐利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上诉人所有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持有的当时信宜县人民政府1962年颁发给李金枝（上诉人父亲）的《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明确登记了本案争议土地属于李金枝户，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二）争议土地一直由上诉人户使用管理，除文化大跃进时期争议土地被借出作村文化室使用，在1981年已经归还，此后，争议土地一直是上诉人户使用管理至2015年9月份被被上诉人强行非法侵占，此事实在村中负责分地登记的唐达雄的笔录中得到证实，同时也有村民为此出具证明并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建设房屋时还将木料等建设材料堆放在争议土地，从来都没有人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享有土地权属的理据不足是错误的。（三）村民李维芳的土地证上明确载明，其四至“北面段距李金枝、李金叶杂屋0.8米”，在土地证附图也明确画出其房屋与“李金枝李金叶杂屋”相邻。该证是近年国家颁发的最新土地证，是经过实地勘测、丈量的，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对此书面的能证实上诉人土地权属的证据不予采纳，明显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认定被上诉人“基于村民小组的内部营理行为，改变了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1-12行），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是1999年1月1日施行，文化室是1981年已经处理，法不溯及既往，1999年的法律无法调整1981年的民事行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争议土地为其他村民使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1981年改变了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认定。因此，在上诉人持有1962年土地证且国家最新颁发的土地证、人证、物证均证实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主张土地权属依据不足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争议土地上的果树是上诉人叔父李金叶种植，李金叶夫妇去世后一直由上诉人父亲及上诉人管理收益。被上诉人强行毁坏上诉人果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争议土地上的果树由李金叶种植，其去世后由上诉人管理收益，该事实有村民唐达雄等近50位村民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2015年9月份，被上诉人强行毁坏上诉人的果木时双方还产生冲突，丁堡镇有关部门进行调处，且派出所也有出警，至今毁坏的果树树头还堆放在争议土地及上诉人的屋边，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一直归属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一直管理使用收益三十多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辩称：一、一地不可能存在两表（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持有的1962年李金枝的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中的地塘不是本案争议的地块，上诉人的地块是在现任的平堡一队（李增凤外家队）界，同平堡三队（即平堡六队所持的1962年社员房产登记中唐少江屋角晒地，面积一亩）刚好相连，当时平堡一队、平堡三队均在那里各自的地内用灰沙打了晒谷用的晒地，而且平堡三队建有粮仓三间，而平堡一队早在1982年分田到户后把晒谷地卖给平堡一队社员建房屋了。而平堡三队除在1981年换给李增凤父亲李金枝150平方米（用责任山地兑换），其余全部未对土地使用权作出变更处理，所以就不存在唐利振、李增凤持平堡五队名为李金枝的社员房产登记表问平堡六队要地块的事。绝对不存在一地两表（证），请求依法维持原判。2.争议土地一直是平堡六队使用，更在1962年进行社员房产登记，1969年平堡五队、六队合并成现在平堡三村民小组，在1974年至1976年间响应全国扫盲运动，于是在争议土地上建文化室，没有向上诉人父辈借地建文化室之荒谬说法，土地永远是集体所有（一审已答辩）。3.李维芳是平堡一队的村民，李维芳的土地证只能为李维芳的房屋作证，与平堡三村民小组无关，李维芳当时申请房产证不用平堡三队村民小组签名核实确认的，即是平堡一队村民小组的事。二、对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上诉人的上诉不合实际，做假证，请求二审法院明查，维持一审判决。1.争议土地上的果树一直（1981年）以来由本三队村民唐锡坤种植、管理和收益，是铁的事实。现上诉人再次提及此事，平堡三村民小组再呈上当时出任平堡三队村民小组的出纳员及经手人的唐锡进的证明一份作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上诉人提及的村民唐达雄在离世时已达94岁高龄，唐达雄在世时身体和精神状况较差，村中很多社员都很清楚，唐达雄早已患有老年痴呆症，神志经常不够清醒，语言上也经常颠三倒四，其证词不可靠。另外，上诉人又提及的其有五十多位证人之事，上诉人的证人是其他村民小组的村民，是李增凤外家人、媒人公、亲属以及有利益关系的朋友等，不是平堡三村民小组的成员，这些证人在不知道平堡三队内部情况下作伪证，应要负法律责任，其证词均属虚假无效。3.上诉人提及2015年9月份被上诉人强行毁坏上诉人果树林时，双方产生冲突，造成要丁堡镇有关部门进行调解，并且派出所也出警维护等不实际的说法，此属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丁堡派出所是协同镇政府、国土所执法拆除唐利振、李增凤持1994年7月19日丁堡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准建证而至今已过期无效的旧证，后来无任何报建报批手续就在平堡三村民小组经政府部门在1962年确认的社员土地证中登记的唐少江屋角晒地一亩的地块上建造的房屋，属违章建筑。1981年村民小组同意唐利振、李增凤之父李金枝以责任山兑换取得该晒地150平方米建房，并在1994年7月向镇政府国土部门报批，批复后一直未建，在报建证失效后的2015年，上诉人在该地块建房达269平方米，完全超出兑换的150平方米的权属范围，多侵占了被上诉人109平方米土地。综上，既无任何报批手续又超出范围违建的情况下，镇政府、国土所、派出所协同执法拆违建（有相片），派出所是在2015年10月27日上午9时左右出警，派出所应有报警记录可查。三、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明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切实地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平堡三村民小组众村民强烈要求二审法院判决唐利振、李增凤赔偿平堡三村民小组众村民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伍万元的赔偿。
李增凤、唐利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占原告位于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队的旧宅基地约210平方米，并拆除该地四周的砖墙，恢复原状给原告使用；2.被告赔偿因其故意损坏原告上述土地内的芒果树、龙眼树、竹子等各项经济损失20000元给原告；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增凤、唐利振是夫妻关系，两原告均是被告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的村民。李金枝是原告李增凤的父亲，与李金叶是兄弟关系，李金枝共生育了两个女儿（原告李增凤和李秀群），李金叶未生育子女，但有一个媒人仔唐锡均。李金枝夫妇与李金叶夫妇均已去世。1969年间，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的平堡五队、平堡六队合并为平堡三队（即被告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1974-1976年间，被告为响应“扫盲运动”，在信宜市丁堡镇丁堡公路旁，建起占地面积约210平方米（包括房屋及前面的院子）的文化室。1981年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被告将上述文化室进行公开口头招标竞卖，由村民中标所得，并在文化室的前院种上了果树。1990年以来，上述文化室的房屋已逐渐坍塌，前院种植的果树渐长大收益。2015年9月10日，被告将上述文化室位置的果树进行砍伐清理，并在原文化室（包括房屋及前面的院子）约210平方米位置的四周砌起高度约0.5米、厚度约0.15米的围墙。原告认为，被告所砌围墙内的210平方米土地，是原告父亲的旧宅基地，并提交1962年“户主姓名为李金枝”“住址为丁堡公社平保大队平保五生产队”《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1份，证明本案争议土地为属于李金枝使用的两块“地塘”（面积共1亩1分5厘）的土地范围内。被告认为，本案争议土地一直由被告使用，是被告文化室位置，并提交1962年“户主姓名为平堡六队”“住址为丁堡公社平堡大队平堡六生产队”《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1份，证明本案争议土地属于为被告使用的“金支屋角晒地”（面积八分）与“少江屋角晒地”（面积1亩）的土地范围内。双方协商无果后。原告于2016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中，原告称，本案争议土地是原告父亲李金枝使用，后借给被告建文化室使用。1981年，被告将文化室进行公开招标时，原告叔父李金叶竞得文化室，并在前院种植果树，李金叶夫妇于1993年相继去世后，已将上述果树交给原告父亲李金枝及原告管理收益，并申请证人张业新、黎强、李增辉、李增贤、李增儒、唐新朝出庭作证，证实以上内容。但证人唐新朝表示，争议土地上的果树是由唐锡均收益。
被告称，本案争议土地一直由被告使用，是被告文化室位置，1981年，被告将文化室进行公开招标竞卖，由村民唐锡均竞得，并在文化室前院种植果树。被告清理争议土地果树时，经得唐锡均同意，并补偿青苗钱1000元给唐锡均，并申请证人黎方新、唐清华、唐锡均、唐中光、唐结盛、唐锡进、唐中胜、唐碧瑜出庭作证，证实以上内容。但证人唐碧瑜表示，1981年，被告将文化室进行公开招标时，是李金叶竞得文化室，果树是由唐锡均种植并收益。
原、被告共同确认，被告于1974-1976年间在本案争议土地建起占地面积约210平方米（包括房屋及前面的院子）的文化室，并于1981年将上述文化室进行公开口头招标竞卖，因招标是当场口头形式进行，竞标情况没有书面记载。
另查明，原信宜县人民政府曾于1994年7月10日向李金枝颁发用地类型为“基地”、用地地点为“大地塘”、用地面积为“150平方米”的茂许证信丁非字（1994）94-224号《农（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该证注明“本宗地须在1995年7月10日之前开始使用，否则收回另行安排”，但李金枝未在上述许可证规定的时间内建房。2015年9月，原告据上述许可证在本案争议土地的西侧建房，因纠纷问题该房已暂停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享有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二、争议土地上的果树是谁种植，砍伐时由谁管理收益。
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被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对辖区内土地有权进行管理，1974-1976年间，被告为响应“扫盲运动”在本案争议土地建文化室使用，1981年，因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被告将文化室进行公开招标出卖给村民。因此，即使本案争议土地属于1962年李金枝《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中的“地塘”位置，被告也基于村民小组的内部管理行为，改变了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且原告对本案争议土地原为被告文化室位置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原告认为，是被告向李金枝借土地建文化室使用，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在1981年不再使用文化室时，已将文化室公开招标竞卖。因此，原告据1962年李金枝《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主张本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土地上的果树是谁种植，砍伐时由谁管理收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认为，本案文化室进行公开招标时，原告叔父李金叶竞得文化室，并在前院种植果树，李金叶夫妇于1993年相继去世后，已将上述土地及果树交给原告父亲李金枝及原告管理收益。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唐新朝亦表示，争议土地上的果树是由唐锡均收益。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果树损失2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增凤、唐利振的诉讼请求。案件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增凤、唐利振负担。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土地位于丁堡镇平堡村平堡三队原文化室，属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所有，1981年由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将文化室进行公开口头招标竞卖，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没有异议，应予确认。李增凤、唐利振主张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属其所有，并提供了1962年核发给李金枝的《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为证。但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于1974年至1976年间在争议土地上建成文化室使用，后又将文化室公开口头招标竞卖，可见当时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归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所有。因此，李增凤、唐利振再凭1962年核发给李金枝的《信宜县社员房产登记表》主张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属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李增凤、唐利振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父亲李金枝将争议土地借给信宜市丁堡镇平堡村委会平堡三村民小组建文化室的主张。至于文化室由谁竞得、文化室前院的果树由谁种植收益的问题，因当时是公开口头招标竞卖，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的书证予以证明，而双方所提供的众多证人也各执一词；又因本案是李增凤、唐利振起诉要求恢复土地原状并赔偿果树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应由李增凤、唐利振承担上述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但李增凤、唐利振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增凤、唐利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增凤、唐利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彦
审 判 员 龙光新
审 判 员 陈琪奕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莫 婵
书 记 员 黎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