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辉材，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台湾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雄，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徐兆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树立，男，1961年10月7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岳辉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20时许，陈雄与岳辉材在广州市天河区百兴园东侧1号楼的楼顶（岳辉材当时居住在该栋楼的503房），因房屋相关问题爆发激烈的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陈雄被岳辉材打伤，同时被登记于吴树立名下、名字为“王皮”（犬牌编号0070781）的狗咬伤；岳辉材亦被陈雄打伤。
当天，陈雄到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外科急诊就诊，诊断：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右眼球挫伤，颅内、胸腹内损伤？双下肢狗咬伤，阴囊狗咬伤。后多次到该院门诊就诊，并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广州市中医医院门诊就诊。陈雄提交病历、报告单、医疗费收费收据若干张（金额共计7637.99元），以证明其因被殴打及咬伤所发生的医疗费。岳辉材对上述证据中的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2013年7月、9月的收费收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经核查，2013年7月25日及26日的收费收据没有病历对应，金额分别为574.8元、95.9元；2013年9月29日的收据有病例对应，诊断：背部挫伤、狗咬伤。
岳辉材亦于当天到天河区中医院就诊，诊断：右胸壁皮肤软组织咬裂伤；双上肢抓挫伤。岳辉材提交收费收据一张（金额为6.4元），以证明其发生的医疗费。陈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伤情并非陈雄造成。
2013年8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穗公天行罚决字（2013）048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上述事件对岳辉材处以行政拘留5日。同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作出穗公天行罚决字（2013）048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上述事件对陈雄处以罚款500元。
经岳辉材申请，原审法院派员到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员村派出所调取上述两行政处罚案的相关证据材料（含笔录、鉴定意见书、病历、医疗费收据等），陈雄对部分笔录的内容不予确认，岳辉材及吴树立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岳辉材及吴树立确认名为“王皮”的犬只实际上为岳辉材所豢养，因岳辉材为台湾居民无法登记，故登记在吴树立名下。陈雄认为两人均有喂养该犬。陈雄、岳辉材及吴树立双方确认吴树立当时虽然在场，但并未对陈雄实施殴打。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因岳辉材殴打陈雄所造成的损失及犬只咬伤陈雄的损失无法完全分清，故本院综合案情对岳辉材直接侵权所应承担的责任及饲养动物侵权所应承担的责任一并处理。陈雄与岳辉材互殴致双方受伤，虽然均主张是对方先动手，但均未举证证明，故双方均应承担责任。但考虑陈雄伤情明显重于岳辉材，再结合双方身型、体态可知，岳辉材在殴打过程中明显占据优势；而且实际上由岳辉材豢养的犬只在打斗过程中亦对陈雄造成较为严重的伤害，岳辉材作为管理人对原告的狗咬伤亦应承担责任。综合以上因素，原审法院认定陈雄对此次事件承担次要责任，岳辉材对此次事件承担主要责任；陈雄应对岳辉材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岳辉材应对陈雄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
关于吴树立的责任。首先，吴树立并未对陈雄实施殴打。其次，虽咬伤陈雄的犬只登记在吴树立名下，但岳辉材和吴树立均确认该犬只为岳辉材所豢养，陈雄虽不予确认，但未能举证反驳，且事发的地点就在岳辉材住所的楼顶，可以推定涉案犬只的实际犬主为岳辉材。因此，吴树立在此次事件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责任。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雄的损失有：（一）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有部分无病历对应，缺乏关联性，应予以剔除，故其因此次事件产生的医疗费应为6967.29元（7637.99-574.8-95.9）。（二）交通费，虽陈雄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陈雄多次进行门诊治疗，确需发生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交通费100元。（三）误工费，陈雄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及实际误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陈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营养费，医嘱中并无需要加强营养的内容，原审法院对陈雄该请求不予支持。（五）后续治疗费，因陈雄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必要性及实际所需金额，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确认需要发生，陈雄可待实际发生并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六）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雄确因岳辉材的殴打导致较为严重的身体损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陈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七）鉴定费460元，有票据及鉴定意见书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雄的损失包括：医疗费6967.29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460元，共计9527.29元，应由岳辉材向陈雄赔偿其中的70%，即6669.10元（9527.29×70%）。
关于岳辉材所反诉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误工费，岳辉材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及实际误工情况，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精神损害抚慰金，岳辉材因此次事件受伤即为轻微，并未对其造成严重伤害，故原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至于陈雄要求岳辉材及吴树立向其书面赔礼道歉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陈雄虽因岳辉材的殴打受伤，但考虑亦有殴打对方并致其受损的行为，其亦存在过错；且岳辉材亦受到了应有的行政处罚，其应该对自己的过错有较深刻的认识，故原审法院认为，无需再对岳辉材适用书面道歉的形式承担责任，对陈雄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判决：一、岳辉材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陈雄6669.10元。二、驳回陈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岳辉材（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40元，由陈雄负担800元，岳辉材负担14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岳辉材负担。
判后，上诉人岳辉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文中被上诉人自述其伤经法医鉴定仅为轻微伤，何以还须到三家医院拿验伤单，夸大伤势，制造严重假象，并以无关医疗单据充数，欺人耳目，欲诈取高额赔偿，可知其人心术不正，原审法官何以不追究其诬陷上诉人入罪之动机及目的。上诉人因遭其伤害，已威胁到人身安全才报警提告，由报案时间记录及呈堂证据可知上诉人确为受害者．但警方并未依法移交法院审理．还不问是非，以互殴名义处罚上诉人（受害人）结案，侵害上诉人诉讼之权益。2、假如妇女遭遇强暴时，抵抗造成双方受伤，法院不可能以三比七负担责任判决，且全世界法治国家皆无以双方体格，身材的优劣及伤势严重性来做为裁定的标准。原审法官据此判决，不合情理，无法接受。3、由案发地点，时间可知被上诉人侵门踏户，骚扰上诉人安宁生活，并以雨伞为凶器，先攻击上诉人与小狗，导致山谷杀人与小狗均负伤累累，上诉人与其饲养小狗完全是被动状态，小狗为导盲犬品种，公认个性温驯稳重，除非遭受极大惊吓攻击而有防御习性。且有邻居吴树立称述在场目睹被上诉人先动手打狗，狗遭攻击，才咬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违法行凶在先，还敢谎言诬陷索赔，令人不齿。4、被上诉人攻击上诉人（被害人）时，避开监视器照到的角度，上诉人（受害人）被殴负伤赶往医院治疗时，被上诉人于行凶后惟恐留下罪证，还留在现场破坏监视器的镜头后才离去，犯案过程虽未录到，但有照到被上诉人破坏监视器的画面，若被上诉人无做违法行为，何须破坏监视器，原审法官何以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无质疑，对上诉人（受害者）有利的证据均未考虑及相信。5、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占用其房产多年，但双方并无租赁关系，上诉人并非是无权占有，因受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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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夫陈福文委托管理房屋而能居住至今，有正当理由居住的权利，但遭上诉人多次上门骚扰，逼迫搬家，妨碍安宁生活，被上诉人年轻力壮非弱小，上诉人曾经中风，是为心血管疾病的高危险群病人，在家养病，医嘱不可激动，以免意外，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多次上门的骚扰，挑衅及破坏行为，百般忍耐，仅以监视器自保及报警，但警方以家务事为由不处理，上诉人之人身安全未获法保障，以致被上诉人行径嚣张。目无法纪，早于2007年即亲笔签名贴文威胁恐吓，若不搬走，后果自负，又于2013年5月10日晚上20时许趁上诉人未备，侵入居所袭击上诉人，上诉人为了生命财产安全，行使自卫行为，阻止其侵害，依民事法第128条规定，行使正当防卫造成被上诉人轻微之损害不承担民事责任，又被上诉人侵入居所，攻击上诉人时，其饲养的狗只突受惊吓，亦遭被上诉人攻击打伤，才会咬人，是以被上诉人之受伤系因被上诉人之过错所造成，依民事法第127条规定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未见及此，竟认被上诉人之受害应由上诉人负损害赔偿责任，显有未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雄答辩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吴树立述称同意上诉人岳辉材的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故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而双方对于冲突起因、过程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但从伤害后果、事后公安机关对于冲突双方处理情况看，上诉人对此应负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以及豢养的犬只对被上诉人身体造成伤害，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而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单据并无异议，现二审期间予以否认，但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上诉人岳辉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晓航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汤燕弟
黄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