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6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能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定代表人刘昶，总经理助理。
委托代理人黄静，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柯，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鼎晟物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双全，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明，男，汉族，1966年10月18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军，四川行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甘肃光源铁合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皋兰县。
法定代表人王图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有乾，男，汉族，1961年10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蜀能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能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鼎晟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称鼎晟公司）、原审第三人甘肃光源铁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蜀能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静、沈柯；被上诉人鼎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明、陈军；原审第三人光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有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7日，鼎晟公司作为买方与卖方蜀能鑫公司签订第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4500327625，约定鼎晟公司向蜀能鑫公司购买镍铁600吨，预计金额12000000元，7月20日前到货250吨，余下货物在7月30日前到货，如不能按期到货，则按总货款的2%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买方按6个月银行承兑支付预付款，预付款总额为10000000元，若买方以现金支付，则现金部分的贴息由卖方承担，双方另签补充协议；款到后立即发货，最终结算按合同约定的定价方式为准。定价方式为价格以长江有色2011年6月26日至2011年7月25日间日均价的平均价格（即酒钢结算价格）×90%×货物实际净重为准。若所发货物酒钢检测平均镍点在11%以上则按照91%折扣结算，若酒钢检测平均镍点在12%以上则按照92%折扣结算，若酒钢检测平均镍点在13%以上则按照93%折扣结算。双方约定以银行6个月承兑方式付款，则银行贴现利息由卖方承担；买方依据每批货物的质检，计量结果核定最终结算金额后，向卖方发出结算通知单，卖方根据结算通知单开具（含17%税金）的增值税发票（一票制），增值税发票须在7月25日前按买方已付款总额的90%开具。卖方应准确填写货票运单，注明发货单位和商品�称，否则应承担因错卸、混料等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合同同时还约定了产品的质量及技术标准、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承担、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和费用承担、验收标准及方法和提出异议的期限、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内容。该合同由鼎晟公司、蜀能鑫公司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1年7月15日蜀能鑫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鼎晟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5180000元；2011年7月22日蜀能鑫公司再次出据《收据》，确认收到鼎晟公司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5000000元，蜀能鑫公司对该《收据》盖章确认。2011年10月21日，鼎晟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出具关于该合同2011年7月结算明细，确认供货411.81吨，金额为6397046.43，鼎晟公司已付款10180000元，应退款3782953.57元，应补开增值税发票-2852953.57，吨位-88.19吨。2011年7月27日，鼎晟公司、蜀能鑫公司双方签订第二份《采购合同》，约定合同编号以买方通知的编号为准，鼎晟公司向蜀能鑫公司购买镍铁400吨，预计约8000000元，8月20日前到货300吨，余下货物在8月31日前到货，如不能按期到货，则按总货款的2%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买方按6个月银行承兑支付预付款，若买方以现金支付，则现金部分的贴息由卖方承担，双方另签补充协议。款到后立即发货，最终结算按合同约定的定价方式为准。定价方式为价格以长江有色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8月25日间日均价的平均价格（即酒钢结算价格）×90%×货物实际净重为准。该合同其余约定与第一份《采购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当日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号N1-YN-
SNX-201108-1），合同项下8月份买方所付1000000元现金货款，由卖方承担承兑贴息，承担贴息金额为59000元。本笔款项在买�双方结算该笔货款时卖方向买方让利来实现支付，让利总额的价税合计69030元，该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鼎晟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关于该合同2011年8月结算明细，确认供货399.76吨，金额为8531013.47元，鼎晟公司已付款8000000元，未付531013.47元，蜀能鑫公司应补开增值税发票3272763.47元，开增值税发票143.26吨。2011年8月3日，鼎晟公司、蜀能鑫公司双方签订第三份《采购合同》，约定合同编号4500329798，约定鼎晟公司向蜀能鑫公司购买镍铁300吨，预计约6000000元，8月20日前到货200吨，余下货物在8月31日前到货，如不能按期到货，则按总货款的2%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买方按6个月银行承兑支付预付款，若买方以现金支付，则现金部分的贴息由卖方承担，双方另签补充协议；款到后立即发货，最终结算按合同约定的定价方式为准。定价方式为价格以长江有色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8月25日间日均价的平均价格（即酒钢结算价格）×实际镍含量×91%×货物实际净重为准。该合同其余约定与第一份《采购合同》内容基本一致。鼎晟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关于该合同2011年8月结算明细，确认供货286.488吨，金额为6086264.86元，鼎晟公司已付款项5500000元，未付款项586264.86元，蜀能鑫公司应补开增值税发票6086264.86元，开增值税发票286.488吨。2011年7月27日鼎晟公司向蜀能鑫公司转账100万元；2011年8月1日蜀能鑫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鼎晟公司银行承况汇票3份（票号20038882-2038884），总金额为300万元。2011年8月11日蜀能鑫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鼎晟公司承兑汇票9500000元（票号20038555、20038558-20038562、20038564-2038566、20820120）。以上三次贸易往来中，蜀能鑫公司共计向鼎晟公司供货1098.058吨，货物价值21014324.76元，鼎晟公司共计向蜀能鑫公司付款23680000元。2012年1月31日鼎晟公司向蜀能鑫公司发函要求退还多付款项2665675.24元，蜀能鑫公司至今未予退还。另查明，2011年5月28日，光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签订《镍铁购销框架协议》（协议号：SNX-
GY-201105-1），就光源公司向蜀能鑫公司销售镍铁并垫支货款等事宜，约定鉴于蜀能鑫公司根据光源公司要求代为销售镍铁，蜀能鑫公司需在收到第三人的确认函后，方能与指定采购商签署最终销售合同，关于“货物的交货地点、销售合同的执行”，双方约定临时交货地点为“所有货物将按照生产进度每天交入第三方在第三人工厂设立的监管库”，最终交货地点为根据蜀能鑫公司代第三人签订的最终销售合同条款执行。2011年7月，光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蜀能鑫公司、丙方鼎晟公司签订《镍铁购销框架协议》（协议号GY-
SNX-
DS-201107-1），约定协议项下所购销镍铁最终销售给甲方指定采购商（丙方）等相关事宜，包括镍铁品质、数量，镍铁交货地点、运费，镍铁销售价格、付款方式，月销售合同签订及执行，结算方式，保密义务，协议的修改、补充、终止，争议解决及其他等内容。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鼎晟公司、蜀能鑫公司双方身份信息一组、《采购合同》、《收据》、结算明细表、《补充协议》、《采购框架》协议、转账凭证、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鼎晟公司与蜀能鑫公司订立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合同订立后，鼎晟公司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共向蜀能鑫公司支付货款23680000元，但蜀能鑫公司仅向鼎晟公司提供价值21014324.76元的货物，对于超出货物实际价�部分的款项，蜀能鑫公司应予退还。虽光源公司当庭确认，在与鼎晟公司的贸易中存在违反其与蜀能鑫公司所签订的框架协议的行为，但本案合同相对方为鼎晟公司与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相关的案涉三方协议并未对镍铁所有权及销售的排他性进行明确约定，光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的双方协议的效力不及于鼎晟公司，光源公司与鼎晟公司间的合同履行行为不能替代蜀能鑫公司所负的合同履行义务。光源公司与鼎晟公司另行订立买卖合同及履行是否构成对蜀能鑫公司违约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故对蜀能鑫公司关于光源公司将应属蜀能鑫公司监管的货物违约向鼎晟公司交付后，蜀能鑫公司已无交付义务，其无需退还相应款项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鼎晟公司关于要求蜀能鑫公司退还货款2665675.2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蜀能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鼎晟公司返还货款2665675.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25元，减半收取14062.5元，由蜀能鑫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鼎晟公司垫付，蜀能鑫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清）。
宣判后，原审被告蜀能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鼎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鼎晟公司承担。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两方协议》与《三方协议》系承继关系，《三方协议》与案涉购销合同系主从关系，光�公司与蜀能鑫公司双方协议的效力应当及于鼎晟公司。从《三方协议》及实际履行来看，蜀能鑫公司既不垫付货款也不拥有货物所有权，蜀能鑫公司利益来源亦来自于委托人光源公司，因此蜀能鑫公司与光源公司之间为代理关系，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是代理关系中的代理人与第三人的关系。光源公司直接交付429吨镍铁给鼎晟公司的行为系委托人光源公司直接履行《三方协议》下购销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蜀能鑫公司已无交付义务。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三方明示代理关系下所订立的合同，但一审法院割裂了《三方协议》与购销合同之间的主从关系，未将货款支付、货物交付、结算方式等因素全面评判，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且本案法律关系复杂，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
被上诉人鼎晟公司答辩称，1、蜀能鑫公司主张的“代理关系”并不成立。在三�协议框架下，蜀能鑫公司与光源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关系，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亦为买卖关系。鼎晟公司与光源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并不在三方框架协议项下。2、根据三方框架协议，光源公司将货售予蜀能鑫公司，蜀能鑫公司将货售予鼎晟公司；鼎晟公司将款付给蜀能鑫公司，蜀能鑫公司将款付给光源公司。基于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蜀能鑫公司作为卖方且收了货款，就应当承担卖方责任，负有全面履行交货义务的责任。3、光源公司销售镍铁给鼎晟公司时，未明确系代蜀能鑫公司交货，光源公司与鼎晟公司签订合同、办理结算等行为表明426.21吨货物交付系履行光源公司与鼎晟公司之间合同项下义务，不在三方框架协议项下，不应当受到三方框架协议的约束。4、请求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光源公司答辩称，�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根据框架协议，由蜀能鑫公司来代理光源公司。三方协议真实存在，且协议明确约定了三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因光源公司内部冶炼炉进行改造，光源公司与鼎晟公司于8月份单独签订了合同，之后光源公司将属于蜀能鑫公司监管的镍铁在未告知蜀能鑫公司的情况下交付给了鼎晟公司，后由于资金与市场原因，无法将货物补回导致纠纷发生，光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因各方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除原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一、鼎晟公司与光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购销关系。二、2011年5月28日，光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签订一份《镍铁购销框架协议》，约定光源公司为委托方，蜀能鑫公司为代理方，光源公司要求蜀能鑫公司代为销售镍铁，从合同签订日起至最后一笔款达1年结束，每月500-700吨。交货地点为蜀能鑫代光源公司签订的最终销售合同条款执行。合同同时对代垫货款及履约担保及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三、2011年7月，光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蜀能鑫公司、丙方鼎晟公司签订《镍铁购销框架协议》（协议号GY-
SNX-
DS-201107-1），约定：根据甲方和乙方2011年5月28日签订的“镍铁购销框架协议”项下所购销镍铁最终销售给甲方指定采购商（丙方）等相关事宜，合同对镍铁品质、数量，镍铁交货地点、运费，镍铁销售价格、付款方式，月销售合同签订及执行，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
本院认为，光源公司、蜀能鑫公司签订的《镍铁购销框架协议》；光源公司、蜀能鑫公司、鼎晟公司三方签订的《镍铁购销框架协议》以及鼎晟公司与蜀能鑫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全面履行约定义务。
因各方当事人对鼎晟公司支付货款数额，蜀能鑫公司发货数量以及尚欠货款数额均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蜀能鑫公司的法律地位，其究竟是光源公司的代理人还是直接与鼎晟公司建立买卖关系的出卖人。
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2011年5月28日，光源公司作为委托方与代理方蜀能鑫公司签订《镍铁购销框架协议》，约定由蜀能鑫公司根据光源公司要求代为销售镍铁，蜀能鑫公司在就销售合同所有条款收到光源公司的书面确认函后方能代光源公司与指定采购商签订最终销售合同。其次，光源公司、蜀能鑫公司、鼎晟公司三方签订的《镍铁购销框架协议》中约定，就光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双方框架协议项下所购销镍铁最终销售给光源公司指定采购商鼎晟公司等相关事宜达成本三方框架协议。三方框架协议约定期限为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每个销售月前一月三方依据双方框架协议及三方框架协议签署次月光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具体销售合同，还约定付款方式为鼎晟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蜀能鑫公司，蜀能鑫公司收到货款后扣除应得部分后将其余货款全部转付光源公司，光源公司向蜀能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蜀能鑫公司向鼎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最后，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签订的三份《采购合同》均发生在三方框架协议约定期限内。对此本院认为，三方框架协议中两次提及蜀能鑫公司与光源公司之间的协议，并将该框架协议作为三方签订具体销售合同的依据，故鼎晟公司对于双方框架协议内容以及各方的法律地位应当知晓；结合三方框架协议约定销售方式、供货方式、付款方式、增值税发票出具方式以及光源公司备货发货并收取合同主要款项等内容来看，�晟公司与蜀能鑫公司之间亦是按照三方框架协议执行。光源公司为《采购合同》实际履行主体，鼎晟公司应当知道光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系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之间的三份《采购合同》系在三方框架协议下签订，鼎晟公司在与蜀能鑫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时知道光源公司与蜀能鑫公司之间系代理关系，且鼎晟公司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案涉《采购合同》仅约束蜀能鑫公司与鼎晟公司，因此，案涉《采购合同》应当直接约束光源公司与鼎晟公司。鼎晟公司应直接要求光源公司履行合�义务，退还相应货款。原审直接认定鼎晟公司与蜀能鑫公司建立买卖关系，而未认定当事人三方框架协议与鼎晟公司和蜀能鑫公司的两份购销协议之间的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蜀能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5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省鼎晟物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5元，均由四川省鼎晟物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尹 英
代理审判员 张菲菲
二〇�四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曾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