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科企软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佩芳。
委托代理人徐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华。
委托代理人杜昱舟，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科企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企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科企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斌，被上诉人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韵公司”）委托代理人杜昱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9日，上海亚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8月更名为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科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为了协助甲方企业发展、加快高新技术产业化进程并拓展融资渠道，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就乙方协助甲方申请国家、上海及区县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资金），乙方承诺为甲方提供上述申报工作中的包装策划和技术、政策咨询服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合作内容及目标：项目合作过程中发挥乙方的专业优势，为甲方提供顾问、咨询等专业服务，力争帮助甲方申请到上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资金。二、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甲方：1、按工作进度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申请所需要的有关的真实材料、信息等；开展申报工作时甲方承诺在乙方指导下完成申报材料的初稿，最后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2、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顾问费，在材料申报过程中，涉及第三方提供相关资料的所有费用应由甲方承担，与应支付乙方的咨询顾问费用无关。3、配合乙方做好与相关第三方的沟通事宜，协助乙方办理双方认为其他必要的事宜。4、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办理服务事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擅自再行委托第三方办理上述事项。乙方：1、按申请资助的要求为甲方提供有关的咨询服务。2、指导甲方制作申请所需要的有关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包装或寄送等。3、乙方负有对甲方提供的所有技术资料、经营资料的保密义务，不得透露给第三方；甲方对从乙方获得的咨询信息和提供的其他技术、商业资料及乙方在咨询活动中的有关活动事宜负有同等的保密义务。三、支付费用条款：（1）项目咨询顾问费按项目立项资金总额的10%支付。（2）合同一经签订生效，项目即开始操作。（3）成功申请到政府资助资金后，甲方承诺在收到上述国家、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第一批拨款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分别按国家、上海市和区级资助资金立项总额的10%，一次性付清乙方咨询顾问费。（4）后期项目咨询顾问费，仅在本项目申报成功立项条件下生效。四、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履行合同规定的全部条款，否则，违约方应赔偿给守约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a）合同签订生效后，如乙方无正当理由，擅自中止对甲方的服务，则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如甲方单方面停止履行合同，并自行进行申报，视同本合同仍然生效，仍须按上述支付费用条款支付乙方的咨询顾问费。b）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将向甲方另行加收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直至付清。该合同签订后，亚韵公司协助科企公司以科企虚拟化管理系统项目申请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
原审庭审中，亚韵公司和科企公司确认，科企虚拟化管理系统项目于2011年9月6日立项，立项资金为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2011年底、2013年底科企公司分两批各取得拨款资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后因科企虚拟化管理系统项目验收不合格，科企公司无法取得剩余项目资金10万元。诉讼前，科企公司已支付亚韵公司咨询顾问费5，000元。亚韵公司认为，科企公司收到其开具的金额为15，000元的咨询费发票后，仅支付了5，000元咨询费，余款未付，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科企公司支付咨询费1万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元。后亚韵公司以科企公司立项核准的基金为30万元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科企公司立即支付咨询顾问费25，000元，放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亚韵公司与科企公司之间达成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亚韵公司依约协助科企公司申请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科企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咨询服务费。关于科企公司认为亚韵公司违反告知义务及协助后期验收义务一节，因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科企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关于科企公司认为欺诈和合同无效一节，因科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署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条件的事由，故此辩解原审法院也难以采纳。根据合同约定，成功申请到政府资助资金后，科企公司应在收到第一批资助资金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亚韵公司咨询顾问费。咨询顾问费收费标准为按项目立项资金总额的10%计算，现立项资金为30万元，故咨询顾问费依约应为3万元，扣除科企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亚韵公司要求科企公司支付25，000元咨询顾问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科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亚韵公司咨询顾问费25，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元，因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12.5元，由科企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科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亚韵公司为科企公司申请技术创新基金提供咨询服务。亚韵公司没有告知申请技术创新基金包括申报、立项、签订合同以及监理验收等环节，该协议也没有明确记载服务包括所有环节，但申请科技创新基金是一个包括上述环节的完整过程，亚韵公司应当全程参与协助科企公司取得科技创新基金。现亚韵公司没有为科企公司后期的验收工作提供咨询服务，并确保项目通过验收，故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科企公司支付全部咨询费，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亚韵公司答辩称：亚韵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初就告知科企公司申请科技创新基金的全部流程，双方约定亚韵公司仅就项目申报为科企公司提供策划、咨询服务。该协议签订后，亚韵公司指导科企公司提供申报材料，并最终代为完成网络申报，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科企公司的申请已经取得立项，科企公司也收到了科技创新基金第一批拨款，故科企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咨询费。科企公司收到亚韵公司于2011年11月14日开具的金额为15，000元的咨询费发票后，仅支付了5，000元的咨询费，其后以公司资金困难为由向亚韵公司出具了剩余1万元的还款计划，科企公司从未提出亚韵公司未履行后期验收的咨询义务。科企公司在诉讼后以亚韵公司未完全履行咨询义务为由拒绝付款，有违诚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之一：公众在科技部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管理中心主办的网站上，能够查询到申请科技创新基金的流程等管理规定。2011年10月21日，科企公司与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签订《科研计划项目课题合同》一份，约定双方严格按照合同所附课题计划任务书的研究内容和考核指标实施课题；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资助科企公司15万元，首期拨款10万元，验收后拨款5万元；科企公司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提出验收申请，如科企公司未通过验收，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有权酌情追回本课题的部分资金等。双方于同日签订的《科研计划项目课题任务书》是上述合同的附件。2013年9月10日，科企公司提出项目验收申请。因该项目的经济指标完成情况与计划任务书的要求存在较大差距，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于同年9月26日认定该项目验收不合格。
本院另查明之二：2011年11月14日，亚韵公司开具金额为15，000元的咨询费发票，科企公司收到该发票后支付了5，000元咨询费。2012年9月26日，科企公司向亚韵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于2012年10月31日及12月31日之前各支付亚韵公司咨询费5，000元。
本院认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循合法、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法律在通常情况下，将民事主体设定为完全理性的状态，且不因其自身的疏忽而免除其为自身设定的民事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在于《合作协议》约定的亚韵公司为科企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是否包括项目验收等内容。科企公司主张亚韵公司应当对其申请科技创新基金的全部环节包括项目验收提供咨询服务，亚韵公司认为其仅就项目申报为科企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综合分析本案现有的证据，首先，从合同的内容看，《合作协议》约定亚韵公司为科企公司提供申报工作中的包装策划和技术、政策咨询服务，合作目标是亚韵公司帮助科企公司申请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资助资金。该协议约定亚韵公司的义务具体包括：按申请资助要求为科企公司提供有关咨询服务，指导科企公司制作申请所需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等。而科企公司的义务是在项目申报成功立项、且在取得政府资助资金第一批拨款后按资助资金总额的10%一次性支付亚韵公司全额咨询费。从上述内容不难看出，亚韵公司为科企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发生在申报阶段，以项目申报是否获得立项作为亚韵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标准，协议并没有将立项后通过验收作为亚韵公司获得咨询费的条件。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科企公司称亚韵公司没有告知申请科技创新基金的全部流程，但公众在科技部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管理中心主办的网站上，能够查询到申请科技创新基金的流程等管理规定。即使科企公司未作查询，但其在申报项目于2011年9月6日被批准立项后，与上海市、区级科技主管部门签订项目合同时也应当知道取得全部科技创新基金须通过监理验收环节。加之科企公司在获得第一批资助资金10万元后，也已支付了5，000元咨询费，并于2012年9月26日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支付余款，可见，双方的义务履行符合合同约定。再次，从科企公司未能取得后续资助资金的原因看，科企公司项目未通过验收，是因为其未完成项目计划任务书要求的经济指标，而非亚韵公司未提供咨询服务所导致，故亚韵公司的咨询服务与该项目是否通过验收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综上所述，鉴于科企公司也未能证明双方对争议事项另有约定，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亚韵公司为科企公司申报科技创新基金提供了咨询服务，该项目已被批准立项，并且科企公司已分别获得市、区的第一批资助资金，亚韵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协议项下义务，科企公司应当支付亚韵公司全部咨询费。科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诉人上海科企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萌
审判员 江 南
审判员 朱志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