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99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张浦镇鸿昱吉模具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南港阳光西路***号*号房。
经营者：杨吉高，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香，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西园大道109号。
法定代表人：贲爱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长江西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吴贲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水秀路1415号9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祺。
上诉人昆山市张浦镇鸿昱吉模具厂（以下简称鸿昱吉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合锦泰公司）、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锚公司）、昆山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合锦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昱吉模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昱吉模具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南通合锦泰公司、铁锚公司、昆山合锦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主体上存在混同，根据（2017）苏05民终1770号民事判决书，南通合锦泰公司实际掌握昆山合锦泰公司财务章、人员、业务、管理、厂址混同，故南通合锦泰公司应就交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南通合锦泰公司为昆山合锦泰公司债权债务接收方，全部资产由南通合锦泰公司接收，基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债务仍应当由南通合锦泰公司承担，同时南通合锦泰公司已对昆山合锦泰公司债务实际部分履行，证明两公司之间混同的客观事实，南通合锦泰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付款义务。三、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内部争议不能对抗第三人。
南通合锦泰公司、铁锚公司辩称，一、案涉业务全部发生于2015年6月之前，在王兵与铁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之前，全部业务与南通合锦泰公司毫无关联。二、鸿昱吉模具厂在此前的案件中自认有关合作协议约定的铁锚公司应当接受的债务，全部履行完毕。因此案涉债务铁锚公司是否接受，鸿昱吉模具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昆山合锦泰公司未作辩称。
泓昱吉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加工款124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4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昆山合锦泰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铁锚公司对前述债务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义务；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合锦泰公司、昆山合锦泰公司、铁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泓昱吉模具厂与昆山合锦泰公司素有业务往来。泓昱吉模具厂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向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358号的客户陆续送货，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手写的“合锦泰”。货物签收人为顾斌和薛春彬等人。期间，泓昱吉模具厂向昆山合锦泰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合计171200元的发票五份。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南通合锦泰公司向泓昱吉模具厂支付价款76788元。现泓昱吉模具厂认为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的76788元中，其中47000元是支付本案加工款；其中29788元是支付其他业务的加工款，与本案无关，泓昱吉模具厂认为南通合锦泰公司尚结欠加工款124200元未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南通合锦泰公司登记设立于2015年8月14日，股东为王兵及铁锚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注册资本为8000000元，铁锚公司出资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出资额6400000元（80%），王兵出资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出资额1600000元（20%）。2015年8月31日，铁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的南通合锦泰公司账户投资款6400000元。2016年3月28日，王兵提出离职申请，离职原因载明“本人因个人原因辞去南通合锦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总经理及其他一切职务”。
一审再查明，昆山合锦泰公司登记设立于2011年5月23日，登记的住所地为昆山市××房，实际经营地址为昆山市周市镇康辉路358号，法定代表人为夏小丽，王兵为股东之一。2015年8月8日，王兵以昆山合锦泰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与铁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有意以合资设立新公司的方式合作进行模具开发业务，合作事项包括合资设立新公司、资产转让、业务整合、业务托管。2016年4月，铁锚公司以昆山合锦泰公司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为由起诉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夏小丽，要求解除前述协议书并由对方返还已付合作款并支付违约金等，双方该起合同纠纷案件已由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7年6月，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江苏铁锚公司与王兵于2015年8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8月18日，昆山合锦泰公司股东由王兵、王惠变更为陈祺、王惠，法定代表人由夏小丽变更为陈祺；同年9月2日，本次变更办理了登记。
另外，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1、泓昱吉模具厂陈述，泓昱吉模具厂曾系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因昆山合锦泰公司和南通合锦泰公司混同，南通合锦泰公司已经在履行对泓昱吉模具厂的付款义务。南通合锦泰公司认为，泓昱吉模具厂提供的送货单位主体名称为合锦泰，且泓昱吉模具厂自行陈述本案业务系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发生，根据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交易的相对方是昆山合锦泰公司。对于南通合锦泰公司在合作期间垫付款项行为，在海安法院受理的合作协议纠纷案件判决中予以了认定，同时也认定昆山合锦泰公司自行经营。在合作协议解除基础上，南通合锦泰公司没有任何义务再行继续垫付本案所涉的相关款项，泓昱吉模具厂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接受货物的主体昆山合锦泰公司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在民事法律关系中，由第三方垫付的行为经常发生，不能就此认定第三方与原合同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发生继受。在合作协议中也有明确约定，对于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应当签订相应的债权债务转让的通知书，在本案及相关案件中，债权人并未收到同意债务转让的书面证据。泓昱吉模具厂陈述，康辉路358号原系昆山合锦泰实际经营地址，后因昆山合锦泰公司将所有机器、债权债务卖给南通合锦泰公司，故2015年8月后实际由南通合锦泰公司在此址经营，南通合锦泰公司、铁锚公司对此不予以认可；泓昱吉模具厂陈述与南通合锦泰公司的业务洽谈是以邮件形式往来，但未能向法庭邮件往来资料。2、王兵书面陈述：其中主要内容为：2015年8月8日，其以昆山合锦泰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小丽系其配偶）实际控制人身份与铁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设立南通合锦泰公司，在此后的一周时间内办理了昆山合锦泰公司的移交手续，包括营业资料交接清单、应收账款（债权）转让明细、债务转让明细、设备移交清单等，对方铁锚公司董事长吴贲华派过来的交接人员包括韩月华（出纳会计）、孙刚（会计）、柯德华（铁锚公司的财务总监）。根据公司决议，其担任南通合锦泰公司昆山厂区的负责人，负责该厂区的生产和管理。此后其是以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业务（当时在合作协议我也承诺不再以昆山合锦泰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昆山合锦泰公司的资料也都已经移交），对账单和送货单都是以南通合锦泰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票也是向南通合锦泰公司开具。其手下的经营团队包括薛春彬、陶平、顾斌、张庙建、肖生根等人，具体业务的数量、价格、送货地点由其确认，对账以及开发票由其确认。但是公司财务账册包括发票和付款事宜都不归其管，发票其都每月交给孙刚、韩月华，付款也是需要其写申请由南通总部安排，其每月的工作都通过电子邮件向南通合锦泰公司董事长吴贲华报告。2016年春节期间，其与合作方铁锚公司开始产生矛盾，2016年3月，南通合锦泰公司开始停止支付供应商货款和工人工资。南通合锦泰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兵对于案件的利害关系有大量证据予以证明，在相关案件判决中，有直接以王兵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其所提供的证据、陈述的事实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泓昱吉模具厂主张其与南通合锦泰公司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南通合锦泰公司予以否认，应当由泓昱吉模具厂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根据泓昱吉模具厂交货的地址以及泓昱吉模具厂陈述可知泓昱吉模具厂加工业务的对象为昆山合锦泰公司，泓昱吉模具厂送货后又了解到昆山合锦泰公司、王兵、铁锚公司、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的纠葛不能当然变更或倒推证明泓昱吉模具厂交货时对合同相对方的认识；南通合锦泰公司曾向泓昱吉模具厂支付部分加工款，但泓昱吉模具厂并未能举证证明债务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据。泓昱吉模具厂自述其与南通合锦泰公司通过邮件发生业务往来，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应往来记录；泓昱吉模具厂举证的报价单、对账单中有王兵的签字，王兵亦有书面陈述，但王兵作为昆山合锦泰公司曾经的实际控制人、南通合锦泰公司曾经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铁锚公司的合作对象，其身份特殊，与本案所涉相关系列案件的审理结果均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与铁锚公司之间尚有关联的合同纠纷尚未终审完毕，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实际情况认为对其陈述不宜直接采信，而应结合本案证据及系列案件的整体情况综合评判认定。综上所述，泓昱吉模具厂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加工合同的订立和生效，泓昱吉模具厂要求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加工款及利息并据此主张铁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泓昱吉模具厂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发生加工业务往来，加工物交至昆山合锦泰公司所在地，王兵手下工作人员顾斌、薛春彬等收取加工物，王兵签署对账单，昆山合锦泰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但泓昱吉模具厂认为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存在混同，要求昆山合锦泰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鸿昱吉模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财产保全费1146元，合计3950元，由鸿昱吉模具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昱吉模具厂主张其与南通合锦泰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应当由鸿昱吉模具厂承担举证责任。鸿昱吉模具厂一审中虽提交了送货单，但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合锦泰”，且所有送货单载明的日期均早于南通合锦泰公司设立的时间，结合鸿昱吉模具厂将货物交付至昆山合锦泰公司所在地的陈述以及案涉增值税发票均开具给昆山合锦泰公司，可以认定鸿昱吉模具厂在案涉加工合同关系中的相对方系昆山合锦泰公司。南通合锦泰公司虽曾向鸿昱吉模具厂支付过部分价款，但鸿昱吉模具厂并无证据证明南通合锦泰公司对案涉债务作出愿意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鸿昱吉模具厂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南通合锦泰公司与昆山合锦泰公司在主体上存在混同，因此，鸿昱吉模具厂要求南通合锦泰公司支付加工款及利息并据此主张铁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鸿昱吉模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由昆山市张浦镇鸿昱吉模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陆 庆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