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115号
原告王明启。
委托代理人赵海江、臧文婕，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美智。
被告邵海军。
委托代理人周菊妹、龚毅，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美智。
原告王明启诉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森公司）、邵海军、戴美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军独任审判，并于2015年2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2月26日，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同年3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臧文婕，被告秀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美智，被告邵海军的委托代理人周菊妹、龚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明启诉称：2013年8月9日，被告秀森公司因生产经营之需向原告借款，双方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0，000元，借款利率为每月千分之二十；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如逾期不还本息，视为违约，原告有权追回借款，并按全部金额的百分之五加收罚息，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邵海军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债务到期后两年，担保范围为本合同规定所有款项，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被告戴美智向原告出具担保书，承诺为被告秀森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2013年9月13日，被告秀森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地下车库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房产为该笔借款设定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8月28日，被告秀森公司经对账后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90，000元，利息已结清。因原告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秀森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90，000元；2、被告秀森公司支付原告利息（以1，5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千分之二计算，暂计至2014年11月27日计95，400元）；3、被告秀森公司支付原告逾期还款罚息84，270元；4、被告秀森公司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93，400元；5、如被告秀森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则原告有权对被告秀森公司的抵押房产行使抵押权，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被告邵海军、戴美智对被告秀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秀森公司辩称：被告秀森公司借款是事实，但已还4，509，5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490，500元。对原告主张的罚息及律师费，均不同意支付。对原告主张行使抵押权，没有异议。
被告邵海军辩称：被告邵海军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借款人及还款人均是被告戴美智，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被告邵海军是为被告秀森公司提供担保的，在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时，被告秀森公司提供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901室至913室等房产设定抵押。但是，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注销该抵押登记。之后，被告秀森公司又以其位于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二层车库为其向原告的借款重新设立抵押，抵押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被告邵海军对重新设定的抵押不知情，且新抵押物的剩余价值可能不能清偿债务，故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戴美智辩称：对被告秀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异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借款合同》1份，证明被告秀森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合同对借款期限、利息、违约金等作了约定；被告邵海军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
证据二、转账凭证1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分三笔支付被告秀森公司5，000，000元；
证据三、担保书1份，证明被告戴美智承诺对被告秀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证据四、抵押权登记证明1份，证明2013年9月13日，被告秀森公司以其坐落于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地下车库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房产，为剩余债务设定抵押，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
证据五、借款情况核对书1份，证明2014年8月28日，被告秀森公司确认截止到该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590，000元，利息已结；
证据六、律师合同1份，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93，400元。
被告秀森公司、戴美智对上述证据一至四均不持异议；对证据五认为是原告写好后由被告戴美智签字的，而被告戴美智当时没有核对；对证据六不予认可，也不同意承担律师费。
被告邵海军对上述证据一至四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之间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即使被告秀森公司的债务是真实的，根据物保优先于人保的原则，原告应在物保清偿的前提下主张人保；对证据五、六不予认可，被告秀森公司未实际向原告借款，即使借款事实成立，尚欠余额也不是原告主张的金额。
被告秀森公司、戴美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被告秀森公司还款记录1份及付款凭证12份，证明被告秀森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9日还款375，000元、2013年11月8日还款1，000，000元、2013年11月11日还款5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还款122，500元、2013年12月20日还款122，500元、2014年1月27日还款122，500元、2014年2月25日还款2，000，000元、2014年3月4日还款87，000元、2014年4月8日还款30，000元、2014年5月16日还款60，000元、2014年5月28日还款40，000元、2014年6月20日还款50，000元，总计还款4，509，500元。
原告对被告秀森公司、戴美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2013年8月9日金额为375，000元的付款凭证，收款人不是原告，且原告也未收到该款，故不予认可；对其余付款凭证均无异议，但这些还款中包含了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延期付款的违约金。
被告邵海军对被告秀森公司、戴美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借款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戴美智之间，且也是由被告戴美智还款。
被告邵海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2份及相应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证明被告秀森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汽车库为本案剩余债务设定抵押，抵押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同日，被告秀森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04室房产设定抵押，抵押债权数额为5，000，000元；
证据二、2013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1份，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时，被告秀森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901室至913室、917室至921室及923室房产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设定抵押，抵押债权数额为5，000，000元；
证据三、房地产登记信息1份，证明上述证据二所涉的房产抵押登记于2013年8月26日被注销，之后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又重新于同年9月9日设定证据一中的房产抵押。
原告对被告邵海军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因被告秀森公司需办理抵押贷款，故原告与其于2013年8月26日注销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901室至913室、917室至921室及923室房产的抵押登记；后于2013年9月9日以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04室房产和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汽车库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后因被告秀森公司归还部分借款本息，故于2014年3月3日注销了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04室房产的抵押登记。
被告秀森公司、戴美智对被告邵海军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被告秀森公司（借款方）、邵海军（担保方）与原告（贷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秀森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用于生产经营，借款利率为每月千分之二十，期限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如逾期不还借款本息，按全部本息之和的百分之五加收罚息；如果借款人违约，原告有权要求支付所有款项包括本金、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邵海军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同日，被告戴美智向原告出具《担保书》，言明：被告秀森公司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其作为被告秀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使用，并为此笔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提供连带担保。同日，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秀森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901室至913室、917室至921室及923室房产作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务的抵押，双方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债权数额为5，0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汇付被告秀森公司借款5，000，000元。2013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经协商共同注销上述房产抵押登记。同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2份，约定：由被告秀森公司将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汽车库设定抵押，抵押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将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04室房产设定抵押，抵押债权数额为5，000，000元。双方于2013年9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秀森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归还本息1，000，000元、同年11月11日归还本息500，000元、同年12月13日归还本息122，500元、同年12月20日归还本息122，500元、2014年1月27日归还本息122，500元、同年2月25日归还本息2，000，000元、同年3月4日归还本息87，000元、同年4月8日归还本息30，000元、同年5月16日归还本息60，000元、同年5月28日归还本息40，000元、同年6月20日归还本息50，000元。因被告秀森公司支付了部分本息，故原告与其于2014年3月3日共同注销了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04室房产的抵押登记。2014年8月28日，被告戴美智作为核对人向原告出具《借款情况核对书》一份，言明：被告秀森公司于2013年8月9日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其后多次还本付息，截止到2014年8月28日被告秀森公司共计欠原告借款本金1，590，000元，利息已结。因被告秀森公司至今未还款，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载明：抵押房地产为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汽车库，估价20，000，000元。该房产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程某某，债权数额3，000，000元；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上海某某，债权数额7，000，000元；第三顺位抵押权人张某某，债权数额4，350，000元；原告为第四顺位抵押权人，债权数额2，000，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邵海军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被告戴美智出具的《担保书》，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秀森公司向其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被告秀森公司应当按约归还借款本息。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秀森公司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对此，被告秀森公司向本院提供12份付款凭证，以证明其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还款12笔，共计4，509，500元。原告对2013年8月9日的付款凭证金额为375，000元不予认可，对其余还款没有异议。鉴于该笔付款凭证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同一日，当日借款当日还款，既不符合约定，也不符合常理，且该还款凭证的收款人也非原告，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被告秀森公司提供的其余付款凭证，按付款时间顺序，以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先扣利息再扣借款本金，计算的剩余借款本金，与被告秀森公司在《借款情况核对书》中确认的余额基本一致。据此，本院采信《借款情况核对书》，认定被告秀森公司截至2014年8月28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9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秀森公司偿还借款1，590，000元，并要求其承担自2014年8月29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原告主张被告秀森公司承担罚息、赔偿律师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罚息，虽然《借款合同》对罚息条款作出相关约定，但原告已经按月息千分之二主张利息，其再次主张罚息，显然违反民间借贷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规定，故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然《借款合同》对律师费条款作出相关约定，但原告仅提供聘请律师合同，未提供证据佐证律师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故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被告邵海军、戴美智应否对被告秀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秀森公司以其所有的上海市松江区涞亭南路XXX号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汽车库为其所欠原告剩余债务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被告邵海军、戴美智承诺对被告秀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当事人之间对债务人提供的抵押和保证人保证未约定担保顺序，故原告依法应当先就被告秀森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以后的价款先行受偿，被告戴美智、邵海军应当在上述抵押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以后的价款清偿后，对不足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邵海军辩称原告与被告秀森公司变更了抵押房产，侵害其利益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明启借款本金1，590，000元；
二、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明启利息（以1，5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
如果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如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原告王明启有权以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涞亭南路XXX号地下车库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以后的价款，在抵押权人程某某、上海融悦典当有限公司、张某某优先受偿后的剩余价款中优先受偿；
四、被告邵海军、戴美智对上述房产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不足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履行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
五、驳回原告王明启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568元，由原告王明启负担1，600元（已付）；由被告上海秀森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邵海军、戴美智负担19，9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马蒙恩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郝祥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第三十三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
……
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
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务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