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黑刑二终字第6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杨洪波，男，汉族，1994年4月29日出生。
辩护人田少华，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隋成宇，男，汉族，1993年9月2日出生。
指定辩护人赵俊侠，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控被告人隋成宇、杨洪波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隋成宇犯盗窃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垦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洪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隋成宇、杨洪波和吴某某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铁棒等作案工具，来到黑龙江省五九七农场李某某经营的商店欲实施抢劫，被李某某发现后逃离现场。后三人又来到场部商业街附近被害人苗某某（女，殁年46岁）经营的加江食杂店，将玻璃砸碎进入室内，苗某某见状跑入里屋躲藏，三人将装钱的鞋盒拿走。离开现场后，隋成宇恐苗某某认出，提出灭口，杨洪波、吴某某表示同意，三人返回商店，见苗某某正背朝着门打电话，吴上前刺苗后腰部一刀，苗某某跑入卧室内，吴、杨追至室内，捅刺苗颈部、胸部、背部等部位二十余刀，后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苗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致肢体、躯干多发性软组织裂伤，开放性血气胸，肺破裂，膈肌破裂，结肠破裂，小肠破裂，失血性休克，继发DIC而死亡。
另查明，2012年6、7月份的一天8时许，隋成宇在黑龙江省五九七农场场部朱家蔬菜水果店内窃取香烟20余条（价值人民币5100元），后在黑龙江省宝清县客运站以1500元的价格销赃，赃款被其挥霍。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刑事技术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价格鉴定报告书，扣押物品清单，被告人杨洪波及隋成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认为，被告人隋成宇、杨洪波以暴力手段入户抢劫私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隋成宇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隋成宇、杨洪波在抢劫犯罪、故意杀人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二被告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考虑隋成宇犯罪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决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考虑杨洪波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揭发他人犯罪，属立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隋成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对被告人隋成宇限制减刑。被告人杨洪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杨洪波不服，以其在犯罪中地位作用较小，主动投案系自首，能够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同样理由提出辩护意见。被告人隋成宇服判不上诉，其辩护人提出隋成宇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隋成宇找到上诉人杨洪波和吴某某（未满十四周岁，不承担刑事责任）预谋抢劫，隋购买了手套、口罩，三人准备了尖刀、铁管等作案工具。当日23时许，三人来到黑龙江省五九七农场场部李某某经营的商店欲实施抢劫，隋用砖头将商店玻璃砸碎，李某某惊醒后，持铁锹到门口自卫并大声呼喊，三人见状逃离现场。后隋、杨在吴提议下又来到场部商业街西边被害人苗某某经营的加江食杂店，将玻璃砸碎后，三人从窗户进入室内，苗跑到里屋躲避，吴抢得装钱的鞋盒后，三人离开现场。隋成宇恐被苗认出，提议杀死苗灭口，杨洪波和吴某某同意，三人返回商店，见苗正在打电话，吴刺苗后腰部一刀，苗跑入里屋，吴、杨追入室内，二人捅刺苗腰部、腿部二十余刀致苗倒地，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苗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类工具致肢体、躯干多发性软组织裂伤，开放性血气胸，肺破裂，膈肌破裂，结肠破裂，小肠破裂，失血性休克，继发DIC而死亡。
另查明，2012年六七月份的一天8时许，被告人隋成宇在黑龙江省五九七农场场部朱家蔬菜水果店内窃取香烟20余条（价值人民币5100元），后在黑龙江省宝清县客运站以1500元的价格销赃，赃款被其挥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抓捕经过证实破案经过。
2、证人杨某甲、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4日凌晨1时许，在自家小卖店睡觉时听见有人敲门，卧室玻璃被砸碎，李某某拿起室内一把铁锹出门，看见有两个戴黑色口罩，手持尖刀的男子站在门口，遂大声喊人，过了1分多钟，门外的人向南走了。
3、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某分别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照片中辨认出杨洪波、吴某某就是欲抢劫其家的犯罪嫌疑人。
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4日凌晨，我听到邻居杨某甲、李某某叫喊，来到李某某家，听李说“玻璃被砸碎了”，杨某甲拿我的手机报案。2012年六七月份的一天，我中午回家发现烟箱子不见了，丢失中华牌香烟2条、玉溪牌香烟4条、呼伦贝尔牌香烟10条、黄鹤楼牌香烟6条、七匹狼牌香烟4条，价值约人民币5000元，我没有报案。
5、证人尤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4日凌晨2时许，我接到苗某某电话，苗说家里进来人抢钱，戴着口罩，话未说完，电话就没有动静了，我就报案了。
6、证人刘某某、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4日凌晨4时许，在居美旅店102房间睡觉时，听见隋成宇、杨洪波、吴某某在室内说话，又睡了一会，醒后发现隋、杨二人已走了，早上6时许，民警来了将吴带走了。
7、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抢劫并杀害苗某某现场位于五九七农场一委26栋138号加江食杂店，在大卧室火炕和立柜之间地面上有2米×0.6米血泊。李某某家现场位于五九七农场场部四委187栋358号，食杂店门西侧北墙上西侧窗户玻璃被砸碎。
8、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检鉴定书》证实：苗某某系他人用锐器类工具致肢体、躯干多发性软组织裂伤，开放性血气胸，肺破裂，膈肌破裂，结肠破裂，小肠破裂，失血性休克，继发DIC而死亡。
9、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供述，在厕所内捞出手套一副、铁管一根（一头缠有胶布），经隋成宇、杨洪波辨认，系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10、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在传唤吴某某时，在吴身上提取沾有血迹的鞋一双。
11、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吴某某鞋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被害人苗某某相同，似然比为2.04×1019。
12、红兴隆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盗香烟价值人民币5100元。
13、吴某某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14日0时许，我在台球厅玩，隋成宇来电话让我出来。隋成宇和杨洪波一起来的，隋给我一副白手套和一把刀，说砸小卖店玻璃抢钱，我表示同意，我又回家给隋找了一根铁管。杨洪波戴着口罩，手里拿着刀。我们走到了一个小卖店，隋捡起一块砖头将商店玻璃砸碎，从店里出来一个老头，手持铁锹站在商店门口，问我们干什么？我们就跑了。我们三人又来到商业街西边的一个没挂牌的商店门口，隋将玻璃砸打后，我们三人从窗户进入商店里，我到柜台把玻璃打碎，这时出来一个女人，我拿起装钱的鞋盒，我们三人便跑了。没跑多远，隋说“她是不是看见了，回去弄死她”。我和杨洪波都同意了，我们三人就返回商店。到那后见那女人正背朝着门打电话，我上前用刀朝她后腰部捅了一刀，杨随后用刀向那女人身上捅，那女人倒地后我们三人跑了。隋说“五九七不能待了”。隋、杨二人离开五九七农场，我回家换了一件黄色外衣到了居美旅店住的，后被公安机关找到了。
14、被告人隋成宇的供述证实：2012年9月13日22时许，我给杨洪波打电话，约杨到我打工的兄弟烤吧来。杨来到后我说没钱了，到谁家拿点钱，我又给吴某某打电话，对吴说没钱了，到谁家抢点钱，约吴到兄弟烤吧来。吴也来了，我们三人商量整钱，将人弄死。23时许，我向吴要了10元钱到金鑫商店买了3副手套，一个黑色口罩，回到烤吧。23时45分许收完摊，我将杨洪波放在我这的刀给了杨，到台球厅找到吴，三人出来，我给他们的手套，吴到他哥哥家取的刀和一根铁管。我们三人走到一家没有招牌的商店，到了商店门口敲门，我捡起一块砖头将商店玻璃砸碎，商店业主手持铁锹站在商店门口，杨戴着口罩，吴拿着刀，那人喊报警，我们便跑了。后在吴某某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五九七农场商业街西边的一个没挂牌的商店门口，我将玻璃打碎后从窗户进去，杨、吴二人随后进去，此时出来一女的喊“干什么”。那女人见状跑到里屋，吴某某在外屋的柜台里将装钱的鞋盒拿着，我们就跑了。离开现场后，我们看盒子里没几块钱，我说“刚才那女人看见我脸了，回去弄死那女人”。我们三人返回商店后，发现那女人正背朝着门打电话，杨、吴二人进屋，那女人向屋内跑，杨、吴二人追上并用刀朝那女人身上捅了，我进屋时那女人已躺在炕下了，我们三人跑了，在跑的过程中，将工具扔在一厕所内。我们三人到了居美旅店，后杨去了八五三农场，我去佳木斯市，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了。2012年六七月份的一天8时许，我在黑龙江省五九七农场七连一住宅内窃取过香烟，后在宝清县客运站以1500元的价格卖掉，这事杨洪波知道。
15、上诉人杨洪波的供述证实：我来公安机关自首。2012年9月13日24时许，我在烤吧睡觉，隋成宇叫醒我，我俩去台球厅找吴某某，路过金鑫商店时，隋买了3副手套，我们三人出来时，隋给我们的手套，给我一把刀，我戴着口罩，吴给隋一根铁管。我们走到场部一家没有招牌的商店，到了商店门口，隋捡起一块砖头将商店玻璃砸碎，商店业主手持铁锹站在商店门口，我戴着口罩，吴拿着刀，那人喊报警，我们便跑了。后在吴某某的带领下，来到五九七农场商业街西边的一个没挂牌的商店门口，我将玻璃打碎后从窗户进去，隋、吴二人随后进去了，此时出来一女的喊“干什么”。那女人见状跑到里屋，吴某某在外屋的柜台里将装钱的鞋盒拿着，我们就跑了。跑了70多米后，我们三人看盒子里没几块钱，隋说咱们回去弄死那女人。我们三人返回商店后，发现那女人正背朝着门打电话，吴进屋捅那女人，那女人向屋内跑，吴追并用刀朝那女人身上捅了，我也捅那女人，那女人躺在桌子下了，我们三人跑了。我拿的是单刃折叠刀，有十五厘米左右长，吴拿的是单刀有三十厘米左右长，刀把上有个灯，在跑的过程中将工具扔在一厕所内了。我们三人到了居美旅店，后隋去的佳木斯市，我去了八五三农场后到公安机关投案。2012年9月16日我检举隋成宇盗窃七连一小卖店香烟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洪波与被告人隋成宇以暴力手段入户抢劫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为灭口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隋成宇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构成盗窃罪。隋成宇、杨洪波实施抢劫、故意杀人犯罪系共同犯罪，二人均系主犯。杨洪波入户抢劫，为灭口持刀捅刺被害人，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极大，应予严惩。一审考虑杨洪波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等法定及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杨洪波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隋成宇首先提起抢劫犯意，并准备作案工具，积极参与抢劫，抢劫后唯恐被害人发现，为灭口首先提出杀死被害人，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极大，应予严惩。一审考虑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其辩护人所提应对隋成宇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3）垦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隋成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对被告人隋成宇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徐志星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代理审判员 姚孟莹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