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
负责人：李江。
委托代理人：吴松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科学技术局。
负责人：刘勤。
委托代理人：高杰峰。。
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
法定代表人：王雪祥。
上诉人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为与被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4）绍嵊商初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欣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世光、季璐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松良、被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的委托代理人高杰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15年8月27日至12月16日为公告送达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0月18日，嵊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嵊州市科技贷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根据批准的科技项目批复，贷给乙方有偿科研经费10万元，乙方确定王雪祥为项目负责人，保证于1997年10月止还清贷款10万元，利率为年息10%。嵊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在甲方栏盖章，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在乙方栏盖章，王雪祥在乙方法定代表一栏加盖印章。1996年10月18日，嵊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通过交通银行汇入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10万元。同日，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科技借款10万元。1996年12月23日，嵊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作为甲方，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作为乙方，签订了嵊州市科技贷款合同一份。双方亦约定甲方根据批准的科技项目批复，贷给乙方有偿科研经费10万元，乙方确定王雪祥为项目负责人，保证于1997年10月止还清贷款10万元，利率为年息10%。同日，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科技贷款10万元。在该收条下方，注明以前6月份借去6万元，现再借4万元，共10万元，6万利息已结清。1996年6月27日嵊州市科委通过工商银行向浙江省嵊州市茶叶总公司综合开发部转账6万元。1996年12月23日，王雪祥收到4万元款项。2009年2月18日，嵊州市科学技术局作为甲方，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黄泽镇茶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嵊州市科技贷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根据批准的科技项目批复，贷给乙方有偿科研经费20万元，乙方确定王雪祥为项目负责人，保证于2009年7月止还清贷款20万元，利率为年息5.3%。原告嵊州市科学技术局在甲方栏盖章，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在乙方栏盖章。原审法院另查明，科学技术委员会根据中共嵊州市委嵊市委（2001）38号文件更名为科学技术局。原告嵊州市科学技术局陈述贷款本金未予支付，贷款利息支付到了2013年7月31日止。原审法院还查明，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于1996年7月24日由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下属的黄泽工业办公室投资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于2006年11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王雪祥。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于1995年10月26日成立，于2001年9月3日被注销，法定代表人为谢桂仁。2014年9月24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归还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14000元（暂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此后支付原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对此债务承担清算或连带清偿责任。二、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主体如何确定以及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涉及三份合同，其中2009年的合同是对前两次借贷关系的确认和延续。如果前两次借贷主体不是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则其无权作出这样的确认。而且，签订该份合同时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早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并未在进行经营活动，不适宜再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因此该份合同不应作为确定借款主体的依据，应根据原先两份借款合同及具体的借款经过确定借款主体。其次，原先的两份借款合同抬头和盖章存在不一致。合同的抬头均为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但是合同签章却为案外人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盖章和王雪祥盖章。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雪祥不是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是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法定代表人。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的盖章加上王雪祥的盖章不能构成一组完整的公司意思表示组合，不能简单的认定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是合同的主体，这是其一。从被告出具的收条来看，两份收条中均加盖了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公章，也有王雪祥的签名，应当认定是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出具收条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王雪祥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抗辩的系王雪祥个人出具收条，这是其二。从款项交付的情况来看，10万元是交付给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另外的10万元是分两次交付的，虽然交付的对象不是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但是在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出具的收条中已经对借款交付进行确认。因此，借款应当认定为交付给了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这是其三。综合上述三点分析，该院认为借款人为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其应当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最后，对于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应当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抗辩认为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是一个“红帽子企业”，其债务应当由王雪祥承担，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企业性质应当根据工商登记档案中的记载确定为由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下属的黄泽工业办公室投资设立的集体企业。该企业终止后，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应是清算主体。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但未进行清算，而根据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的陈述，相关的财务账簿也已经无法找到。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履行清算义务亦不可能。被告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返还嵊州市科学技术局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对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1996年6月27日的6万元。被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提供的转账支票显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即收款人是浙江省嵊州市茶叶总公司综合开发部，并非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当时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尚未设立，不可能借款，也不可能借用浙江省嵊州市茶叶总公司账户。原审判决依据1996年12月23日王雪祥出具收条及贷款合同，认定该借款是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所借，仍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1）贷款合同的落款签章单位是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而非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2）贷款合同并未指明包含出借给浙江省嵊州市茶叶总公司的6万元。（3）浙江省嵊州市茶叶总公司系国有企业，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系集体企业，任意转移债务损害第三方权益。2、关于1996年12月23日的4万元。贷款合同中的落款签章单位为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而非合同抬头记载的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支票存根，收款人为王雪祥个人。在合同抬头名称与落款签章不一致的情况下，应根据实际收款人，确定借款人为王雪祥。3、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虽然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际由王雪祥个人经营，系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红帽子”企业。二、鉴于本案借款行为中涉及浙江省嵊州市茶叶总公司和王雪祥，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应追加两者为第三人。原审法院在上诉人已有明确申请的情况下，仍驳回申请，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于1996年分三次贷款给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贷款到期后每年支付一次贷款利息，续订贷款协议。2013年以后，债务人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故产生相关诉讼。后经查证得知，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为上诉人下属部门全额出资企业。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其不能履行清算义务，且无证据证明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并非集体企业，依法上诉人应当对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未作陈述。
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记帐凭证、调整说明一组，以证明2005年10月10日王雪祥签字，确认将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20万元资本金，调整为该厂向王雪祥借款20万元。进而证明，该厂开办时系王雪祥个人独资的“红帽子”企业。
证据2、调整帐户及调整说明两组，以证明王雪祥将存货481091.97元进行了处理，其中40万元存货冲抵竺苗达的40万元借款，81091.97元冲抵王雪祥资本金借款20万元；王雪祥确认将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应收款272943.39元、应付款35万余元均由其个人承担。进而证明，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实际是王雪祥的个人企业，否则不可能作出债权债务由其个人享有和承担的处置。
被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就上述两组证据质证认为：两组证据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未能明确表示出20万元科技贷款由王雪祥本人承担，也不能证明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企业性质的转变。
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系加盖嵊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印章的复印件，即使其内容属实，也仅能反映企业账目调整事实，尚不足以否定工商登记记载的法人投资情况，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嵊州市科学技术局诉称的1996年12月23日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主体是否系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企业性质及对本案处理的影响；原审中是否存在程序错误。一、关于1996年12月23日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主体问题。首先，贷款合同首部记载的借款主体系指向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尾部落款“法定代表人”处有该厂法定代表人“王雪祥”签章。虽然尾部落款处亦有“嵊州市黄泽茶业有限公司”签章，但王雪祥并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贷款合同。其次，1996年12月23日，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贷款10万元，可以进一步证明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借款人身份。再者，上述收条中注明，“以前6月份借去6万，现再借4万，共10万”字样，被上诉人也提供了1996年6月27日转账支票（存根）、1996年12月23日转账支票存根，能够佐证借款交付方式及途径。综合上述分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借款人身份及借款事实。至于借款是否直接交付至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账户，不影响其借款人身份的认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6万元借款发生时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尚未成立的抗辩意见，因该厂于成立后的1996年12月23日签署贷款合同、出具收条，自愿作为借款人承担借款责任，故其仍应当就此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的企业性质以及对本案处理的影响。上诉人主张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系王雪祥个人开办的“红帽子”企业，但根据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上诉人据此否认其对被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如与案外人王雪祥之间因此存在纠纷，可另行处理。三、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浙江省嵊州市茶叶总公司、王雪祥为第三人，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两者系相应贷款的借款人，两者也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上诉人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嵊州市黄泽精制茶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黄泽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欣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