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崇刑终字第128号
原公诉机关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翔宇（曾用名：农金生），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3年2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翔宇犯盗伐林木罪、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一案，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江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农翔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春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农翔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04年11月25日，广西板利自然保护区管理处（2007年改名为广西崇左白头叶猴自治区级保护区管理局）与崇左市江州区太平镇马安村陇留屯经联社（以下简称陇留屯）签订《自然保护区共管协议》，陇留屯自愿将东至岜修山山脊、南至陇山、陇连山山脊、西至天湖西上山脊，北至木德山、陇登山山脊的区域划入广西板利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管理范围，山地林权仍属陇留屯集体所有。其中规定未经保护区主管理部门批准，不能在保护区的石山区砍伐、放牧、狩猎、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2010年8月期间，被告人农翔宇为了搭建羊圈、木屋及种植牧草养羊，在动植物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陇山”（经查实的地名）东面的沟谷山坳，擅自砍伐陇留屯集体的杂林木搭建羊圈、木屋及开垦种植牧草。期间，护林员曾对被告人农翔宇进行劝阻，但农翔宇未予理睬。经崇左市江州区林业局工程技术人员鉴定：被砍伐的杂林木材积为2.79立方米，蓄积为4.3立方米。
二、2011年12月，被告人农翔宇因在动植物自然保护区内种植的草料不够其喂养的羊群吃，就将羊群放到山上散养，还将羊喜欢吃的东京桐、虎眼木、九层皮等树木砍倒，采集树叶喂羊。其中砍伐毁坏“东京桐”树木6株。案发后，森林公安民警到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被毁林木样本送检。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野生动植物管理专家委员会鉴定：所送标本均为东京桐（DeutzianthustonkienensisGagnep），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份，妹夫农翔宇叫其去陇力自然保护区内帮忙搭建羊栏养羊，其帮工5天，搭建羊栏用的木材是农翔宇在自然保护区里砍的林木。
2、证人罗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家住马安村陇力屯，是罗白珍贵动、植物自然保护区的护林员，负责巡逻防范工作。2010年期间，群众反映农翔宇到自然保护区“陇山”山坳搭建羊圈，其对农翔宇说“陇山”是自然保护区的范围，不能在保护区内乱砍树木和养羊，否则要坐牢。农翔宇不听劝告，反而砍伐保护区内的林木建了羊圈、木屋和种植牧草。
3、证人梁某、韦某、赵某的证言，证实其三人是崇左市珍贵动、植物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管理人员。2012年3月初，其三人与护林员吴石送到自然保护区的山上巡护，在“陇山”（地名）发现有人侵占保护区的林地搭建羊栏、屋棚和种植牧草养羊，许多林木被砍毁，其中有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东京桐。通过调查得知是村民农翔宇所为。其三人即将情况汇报了崇左市森林公安局江州区分局。
4、崇左市森林公安局江州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广西南宁林业勘察设计院出具说明及附图、辨认现场笔录等证据，证实农翔宇砍伐林木搭建羊栏、围栏、工棚木屋和种植牧草养羊的地点位于广西崇左白头叶猴自治区级动植物自然保护区“陇山”东面的沟谷山坳。现场有东京桐、海红豆、九层皮、美格树（音译）等树木被砍倒，其中被砍毁东京桐树木6棵。毁林现场往北约100米处是毁林侵占林地的现场，面积约11.73亩，有种植牧草采割的痕迹。被告人农翔宇到自然保护区指认案发地点。公安人员提取了被砍的疑似珍贵林木标本。
5、《自然保护区共管协议》及管理范围分布图，证实2004年11月25日，广西板利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与崇左市江州区太平镇马安村陇留屯签订协议，陇留屯自愿将东至岜修山山脊、南至陇山、陇连山山脊、西至天湖西上山脊，北至木德山、陇登山山脊的区域划入广西板利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管理范围，山地林权仍属马安村陇留屯所有。该协议规定，未经保护区主管理部门批准，不能在保护区的石山区砍伐、放牧、狩猎、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
6、广西崇左白头叶猴自治区级保护区管理局出具证明，证实2007年11月，成立广西崇左白头叶猴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管理广西板利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和广西岜盘自治区级自然保护区。
7、《野生植物物种鉴定证明》、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野生动植物管理专家委员会专家对公安机关送来被采伐植株上残存的枝条及叶片进行分类鉴定。鉴定意见：所送标本均为东京桐（Deutzianthustonkienensis），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鉴定人彭某、黄某具有鉴定资格。
8、检尺单、原木材积换算成活立木积蓄的说明、技术人员资质证明，证实崇左市江州区林业局林业技术人员对被告人农翔宇砍伐林木搭建羊圈、围栏，工棚所用的木材进行检尺，材积数量为2.79立方米，换算蓄积4.30立方米。
9、户籍证明，证实农翔宇出生于1964年10月11日。
10、被告人农翔宇的供述和辩解：我是马安村陇留屯屯长。2010年8月，我为了养羊在“陇力山”（经查为“陇山”范围）山坳选一块地种植牧草养羊，未经任何单位同意就砍伐山上的树木搭建休息木屋、羊圈及围栏。曾叫罗某甲来帮忙搭建羊栏，木料都是我砍伐的。搭建羊圈的时，护林员曾经警告过我，我以为护林员是同村人说说而已，没当回事。2011年12月下旬，亲戚韦育光因孙子上学无人放羊，将羊群卖给我，我就把羊赶到“陇力山”的羊栏用开荒种植的牧草喂羊。后因草料不够就将羊放到山上散养，还将羊喜欢吃树叶的树木砍倒，以便羊吃到树叶。被毁掉的林木有东京桐、虎眼木、九层皮等树木，树径在2-20厘米之间。砍下的树木，小树枝当柴火烧，大的树杆丢在现场让其自然腐烂。我知道“陇力山”已被划为崇左市江州区自然保护区，保护区里面的树木应该是珍贵的，不允许破坏一草一木。为了用树叶喂山羊，我没有考虑那么多，所以就毁林砍木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农翔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擅自砍伐动植物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权属村屯集体的林木，蓄积4.3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盗伐林木罪；被告人农翔宇为了采集树叶喂羊而砍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东京桐树六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农翔宇犯盗伐林木罪名成立，但另一罪名的表述不完整，应予更正。被告人农翔宇辩称，其作为屯长未见有关部门在其砍伐林木的地方挂牌明示，其不知是自然保护区，也不知道砍伐的树木是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同时还辩称，其砍伐的林木已包含采伐珍贵树木在内，应犯一个罪名。因其儿子患癫痫病需用钱治疗，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解意见。经查，《自然保护区共管协议》证实陇留屯于2004年11月25日已将集体所有的陇山、陇连山等几座山划入自然保护区管理处的管理范围，未经保护区主管理部门批准，不能在保护区的石山区砍伐、放牧、狩猎、采药、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证人罗某乙（自然保护区护林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期间，护林员罗某乙发现农翔宇在自然保护区内的“陇山”沟谷搭建羊圈，曾告诉农翔宇“陇山”是自然保护区的范围，不能在保护区内乱砍树木和养羊，但农翔宇不听劝告。被告人农翔宇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中供述其是陇留屯屯长，其在自然保护区内搭建羊圈曾被护林员警告过，但其没当回事。其知道“陇山”已被划为自然保护区，保护区里的树木应该是珍贵的，不允许破坏。为了用树叶喂羊，其就毁林砍树了。因此，被告人农翔宇提出其不知道砍伐树木搭建羊圈的地方是自然保护区，不知道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的辩解意见，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被告人农翔宇为了养羊首先擅自砍伐动植物自然保护区内属于屯集体的杂林木，数量较大，构成盗伐林木罪。尔后因草料不够又砍伐珍贵树木采集树叶喂羊，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并非“盗伐、滥伐珍贵树木，同时触犯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依照处罚较重的定罪处罚”的情形，对被告人农翔宇辩称应按一个罪名处罚的辩解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人农翔宇砍毁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东京桐六株，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农翔宇犯盗伐林木罪和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应数罪并罚，并在三年以上有期徒刑量刑，不符合缓刑条件；对被告人农翔宇以其儿子患癫痫病需用钱治疗为由要求适用缓刑的辩解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农翔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一）项、第三条（一）项、第四条的规定，作判决如下：被告人农翔宇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农翔宇上诉称，一、本案应只定盗伐林木一罪，因为盗伐林木罪也包含了非法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二、上诉人并不知道哪类树木为珍贵树种。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予以维持。
上诉人农翔宇及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均无证据向二审法庭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各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本案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翔宇违反国家规定，擅自砍伐自然保护区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上诉人为采集树叶喂羊，砍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东京桐，其行为又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原判认定罪名准确。农翔宇上诉称本案应只定为盗伐林木罪。经查，2010年8月上诉人为搭建羊栏、围栏、工棚木屋和种植牧草养羊擅自砍伐自然保护区林木，蓄积4.3立方米；2012年初上诉人为了采集树叶喂羊砍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东京桐六株。上诉人实施了两种犯罪行为，触犯了两种罪名，应以盗伐林木罪及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对其定罪处罚。上诉人还辩称其不知东京桐属珍贵树种。经查，上诉人在侦查机关供称，其搭建羊圈时，护林员曾进行警告，其知道保护区里的树木应是珍贵的，不允许破坏一草一木；证人罗某乙的证言对此也予以了印证。因此，上诉人应明知“陇山”保护区树木可能属珍贵树木，不能砍伐。综上，对农翔宇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信。农翔宇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英艳
审 判 员 黄崇迪
代理审判员 黄桂宁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何玉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