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男，1964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银娟，女，196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军建，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明，男，195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冯伟荣，上海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维文，女，196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周新、韩银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新、韩银娟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军建，被上诉人顾永明的委托代理人冯伟荣，原审第三人王维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新和韩银娟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19日，周新、韩银娟向王维文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周新、韩银娟向王维文借款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05，000元，承诺借款于2013年5月18日之前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1、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违约金，每天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七点三计算；3、出借人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
原审另查明：2013年7月6日，王维文向顾永明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顾永明借款20万元。2014年10月25日，王维文作为甲方，顾永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对债务人周新、韩明娟的债权105，000元连同周新、韩明娟于2011年5月19日所出具借据所载明的其他属于甲方之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周新、韩明娟催讨；协议签订后，甲方以书面形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并告知其向乙方履行2011年5月19日借据确定的全部债务；乙方在上述债权中的受偿所得部分应在甲方结欠乙方的债务中抵消。因顾永明认为周新、韩银娟至今未向顾永明还款，遂于2015年1月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周新、韩银娟共同归还顾永明借款10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1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周新、韩银娟支付顾永明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周新、韩银娟承担。顾永明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审理中，顾永明提供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及挂号信邮寄凭证两份，证明顾永明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已通知周新、韩银娟。周新在法院与其制作谈话笔录时表示已收到顾永明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而在庭审时其代理人又表示未收到该通知书，且认为顾永明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周新、韩银娟是否收到该通知书。
周新、韩银娟提供（2012）青民一（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青执预字第3026号执行通知各一份，判决书判定周新的弟弟周忠良、弟媳妇殷伟娟应共同归还王维文借款6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等，执行通知要求周忠良履行上述判决书判定的义务等。周新、韩银娟认为周新的弟弟、弟媳与王维文之间曾经发生过6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该诉讼案中的原告是王维文，周新的弟弟及弟媳是共同被告，但实际借款人是周新。本案所涉105，000元借款实际没有发生，该款是上述诉讼案件中的6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而60万元借款的利息在执行案件中已经支付，周新、韩银娟是在不真实的情况下出具借据的。王维文和顾永明对周新、韩银娟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均不予确认，并均认为本案系争借款与王维文之前起诉周新弟弟、弟媳的借款是两笔借款，不存在本案系争借款是另案60万元借款的利息，两笔借款没有关联，王维文还认为本案系争借款如果是60万元借款的利息的话，在执行了60万元借款利息时应收回本案系争借款的借据。
另外，对顾永明利息诉请中的借款利息，顾永明认为按照借据上的约定为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顾永明的理解应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周新、韩银娟则认为既可理解为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四倍，也可理解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从对周新、韩银娟有利角度出发，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顾永明提供的周新、韩银娟向王维文出具的借据是周新、韩银娟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顾永明主张的周新、韩银娟向王维文借款的事实，周新、韩银娟理应按约归还借款。王维文与顾永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将王维文对周新、韩银娟拥有的借据项下的债权转让顾永明，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顾永明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向周新、韩银娟发出了通知，虽然周新、韩银娟对该通知是否收到前后陈述不一，但退一步讲，即使周新、韩银娟之前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现顾永明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周新、韩银娟主张权利，也可视为向周新、韩银娟实施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顾永明有权要求周新、韩银娟支付债权转让款。顾永明主张的105，000元借款本金，周新、韩银娟至今未归还，法院予以支持；对顾永明主张的利息诉请，因借据中对借款利息约定的理解双方产生争议，法院认为借据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属约定不明，结合法律规定及双方意见，法院对周新、韩银娟认为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予以采纳；利息诉请中逾期还款部分，顾永明的诉请符合借据中的约定，且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顾永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顾永明因本次诉讼支出的费用，周新、韩银娟承诺由其承担。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法院酌情认可支持4，000元。审理中，周新、韩银娟提供的判决书和执行通知，其中涉及的60万元借款尚不能证明与本案系争105，000元借款有关联，更不能证明本案系争借款是上述60万元借款的利息，何况周新、韩银娟主张60万元借款的利息已在执行案件中支付，但却不收回借据也与常理不符，故法院对周新、韩银娟主张本案系争借款是前述6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予采信；至于周新、韩银娟质疑顾永明与王维文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则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周新、韩银娟第一次庭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周新、韩银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永明借款105，000元；二、周新、韩银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顾永明利息，其中借款利息以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4倍，从2011年5月19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18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周新、韩银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永明律师代理费4，00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新、韩银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没有向王维文借款105，000元，此借条不是真实的，是王维文采取威逼的方式让上诉人写的，因为上诉人周新曾经以周新的弟弟周忠良、弟媳殷伟娟的名义向王维文借款60万元，当时因为经济困难无法按时归还借款，王维文在2011年5月18日通知上诉人去公司谈判归还60万元，让上诉人在105，000元的借条签字，否则派人去占领房子，去法院起诉拍卖房子。当时，上诉人在王维文的威逼下违心的签字。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顾永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维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周新、韩银娟主张不存在105，000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并申请对借贷双方进行心理测试。对此，王维文起先表示同意，后又以测谎结果本存在误差，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为由，不同意接受心理测试。本院遂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周新进行心理测试。2015年10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测试结果为：“周新在这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所涉及到的2011年5月19日周新和王维文之间是否存在一笔105，000元现金交付一节的情节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正常。根据本次测试数据综合分析判断，周新通过本次测试。”对该测试结果，周新、韩银娟予以认可，顾永明则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当事人合意与交付钱款是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与否的两个关键事实。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在于2011年5月19日王维文是否向周新、韩银娟实际交付系争105，000元现金。首先，王维文主张105，000元为现金交付，但除借条之外没有提供现金交付的相关证据；其次，王维文在周新弟弟周忠良、弟媳殷伟娟尚欠其60万元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又出借105，000元给周新、韩银娟，王维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述诸方面不足以让人对王维文交付105，000元现金的行为形成内心确信。再结合二审过程中周新进行心理测试所得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的分析意见，王维文主张周新、韩银娟向其借款105，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
二、顾永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周新已支付），均由王维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陆 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