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花园路754号、756号、758号、760号1-4层。组织机构代码：74984601-6。负责人：叶伟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晋，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璐，女，199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系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宝，男，194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礼火，浙江指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巧菊，浙江指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根明，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东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叶挺大道2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2096623383X。法定代表人：张微，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丽水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进宝、艾根明、上饶市东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1125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丽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晋、被上诉人张进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礼火及被上诉人艾根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东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丽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浙1125民初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死者张某与被上诉人艾根明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双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均存在过错，确定被上诉人艾根明对被上诉人张进宝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艾根明驾驶的车辆没有与张某发生碰撞，张某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行为。根据云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云公物（尸）鉴[2016]7号尸体检验意见书中死因分析载明“尸体检验未见死者体表有明显车辆碰撞痕迹……综合分析认为张某符合车轮挤压致严重胸腹部损伤死亡。”从中可以判断张某并不是因与车轮碰撞倒地后被碾压致死，而是未经碰撞直接碾压致死。因此可以判断，在与车辆发生接触前，张某就已经卧躺在行车道内。这与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的基本事实“张某在车行道内[停留]、[嬉闹]、[坐卧]”相符。同时，被上诉人艾根明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说明，事故发生前其发现张某坐在桥栏杆上，背朝溪，当车辆途经张某所坐位置大约10米远时，张某突然躺到行车道上而致事故发生。上诉人不应当为张某的故意行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过重。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艾根明在交通事故中对被上诉人张进宝的损失承担50%责任的自由裁量过重，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各自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的过错程度划分事故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很明显系张某故意造成，上诉人仅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无责赔付。即便张某的行为不能从法律层面认定为故意，其自身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也起到主要作用，其过错程度远远超过被上诉人艾根明交通违法行为的过错程度。因此，一审法院在事故成因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保险赔偿责任显然比例分配过重。三、被上诉人张进宝主张张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进宝在一审中只提供张某在2014年5月19日、2015年5月25日办理过暂住登记，暂住登记只是时点行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张某的居住情况。且无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某长期从事空调安装职业，故一审判决支持张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进宝辩称，一、上诉人诉称“艾根明驾驶的车辆没有与张某发生碰撞，张某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行为”，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检验意见提到“死者体表未见有明显车辆碰撞痕迹”，但这并不代表张某的身体与艾根明驾驶的车辆就必然没有发生碰撞的结果。事故发生前，张某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在路上行走，当艾根明的车辆驶过之后，其被碾压致死。云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中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的描述，清楚地表明艾根明驾驶的车辆与张某的肢体发生了碰撞，并最终导致张某死亡的后果。上诉人以艾根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其在云和县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笔录，单方面得出张某存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行为的结论，是没有依据的。二、上诉人提出其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重毫无根据。一审法院是以艾根明与张某的过错程度以及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过错行为与张某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综合分析后划分责任赔付比例。在本案中，驾驶员艾根明驾驶高速运转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其注意行驶安全的责任远远大于行人张某的注意义务。三、张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在云和县城租房连续居住十余年，且一直在县城从事安装空调的工作，其收入的水平都达到甚至超过了城镇居民的平均水平，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登记、张某房东的证言、张某亲戚的证言以及张某同事的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付张某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最高院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艾根明辩称，车是从小顺开到云和，死者张某躺在路中间，我离他的距离很近，刹车刹不住了。被上诉人东钰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进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艾根明、上饶市东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938297.9元（其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由其承保的赣Ｅ×××××中型自卸货车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数额的损失由被告艾根明、上饶市东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由其承保的赣Ｅ×××××中型自卸货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3日13时10分许，被告艾根明驾驶赣Ｅ×××××号中型自卸货车，行驶至云和县独独山桥路段时，与行人张某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张某被立即送往云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3月13日14时10分死亡，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009.55元（该费用已由被告艾根明支付）。2016年5月16日云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证明，证明在该事故中，受害人张某在车行道内停留、嬉闹、坐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行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在车行道内坐卧、停留、嬉闹”之规定。被告艾根明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未察明前方道路情况。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该事故中，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被告艾根明驾驶的赣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肇事车辆赣Ｅ×××××号中型自卸货车挂靠于被告上饶市东钰物流有限公司。另查明，原告张进宝系受害人张某的父亲，对原告张进宝承担扶养义务的只有受害人张某一人，受害人张某及原告张进宝均为福建省屏南县双溪镇后屏弄×号农村户口。受害人张某自2010年6月份起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租住在浙江省云和县浮云街道中山街×号，职业为空调装修。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009.55元，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43714元/年×20年＋16108元/年×11年﹦1051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为1102663.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艾根明驾驶车牌为赣Ｅ×××××号中型自卸货车与受害人张某发生碰撞，致受害人张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云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张某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受害人张某的死亡，因受害人张某在车行道内停留、嬉闹、坐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项“行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在车行道内坐卧、停留、嬉闹”之规定。被告艾根明驾驶机动车在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未察明前方道路情况，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故受害人张某及被告艾根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本院确定被告艾根明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张某对自身损失承担50%的责任。被告艾根明驾驶的车牌号为赣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对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由受害人张某与被告艾根明按责任比例分摊，被告艾根明赔偿的部分，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按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进行赔偿。对原告主张被告上饶市东钰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艾根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000元，根据被告艾根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经核实金额为2009.55元，该费用系受害人张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剩余医疗费990.45元，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418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张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已在云和县城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其在云和县县城居住期间以非农职业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年计算，受害人张某在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20年。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张进宝（即本案原告）系农村户口，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6108元/年计算，原告张进宝已满69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11年，因对原告张进宝负有扶养义务的有1人，确认原告张进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108元/年×11年÷1人＝177188元，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作为单独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列支，该费用全额合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作为死亡赔偿金的组成部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亲属张某死亡，原告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但鉴于受害人张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亲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的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提出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张某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抗辩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进宝607336.55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009.5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95327元，该款项包含被告艾根明为受害人张某支付的医疗费2009.55元）；二、原告张进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告艾根明为受害人张某支付的医疗费2009.55元；三、驳回原告张进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183元，减半收取6592元，由原告张进宝负担3129元，由被告艾根明、上饶市东钰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46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丽水支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交通事故现场记录图及现场照片，待证事故发生时现场环境情况及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碰撞位置；证据二、死者张某出租房内环境照片以及物品照片，待证交通事故死者张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自杀倾向；证据三、艾根明笔录，待证死者张某系自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能够证明事发时现场环境情况及碰撞位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及证据三无法证明其所要待证的事实，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丽水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系死者张某故意造成，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张某存在自杀倾向并故意卧躺致事故发生，故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丽水支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云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已就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进行了认定，并载明死者张某及艾根明均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原审采信该份证据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双方就事故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原审依据张某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及相关询问笔录等确定张某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度居住、消费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洋审 判 员  苏伟清代理审判员  王晓璐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汪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