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5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乡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负责人：黄伊立，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信诚漆包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刘月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仪，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南，男，194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星，男，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洁颜，女，194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乡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三乡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信诚漆包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三乡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应付未付利息的复利（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截止至2017年4月20日，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334264.57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6.79%上浮50%计算，共计10892.29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明确约定了复利的计收，农商行三乡支行起诉时亦要求支付复利，并且计收复利符合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关于人民币贷款计息和结息问题，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含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第三条规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综合授信合同》第十四条第（一）项第2点约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的相关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二条第2款约定：“在授信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息”。贷款利息为正常利息、罚息（本金逾期利息）。2.农商行三乡支行已提交了应付利息金额的证据，一审法院不支持复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复利的计算方式为“依法核定该复利为尚欠贷款利息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所得的利息。”但又认为“原告以应收利息、拖欠本金罚息及正常利息罚息的总和为基数请求计收复利显然超出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贷款利息的范畴，且未对贷款利息是否包括应收正常利息、拖欠本金罚息及正常利息罚息三项内容有明确约定。……原告所提供的利息构成计算明细表未载明计算基数，本院无法核算”为由不支持复利的诉求。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截止至2017年4月22日的应付未付利息为334264.57元【包括应收正常利息23387.77元、罚息（本金逾期利息）310876.8元】，农商行三乡支行认为此数据即为计收复利的基数，一审法院不应直接驳回农商行三乡支行关于复利的诉讼请求。另外，农商行三乡支行请求的罚息是指合同到期后本金未归还时的逾期利息，并不是贷款利息的复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海星答辩称，1.农商行三乡支行与信诚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系格式合同，农商行三乡支行主张按照该合同第14条第1款，附则第22条第2点，要求信诚公司对不能按时支付的贷款利息，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利不合法。农商行三乡支行在本案中已诉求逾期还款的罚息（即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该罚息已经是对信诚公司逾期归还贷款本息而给农商行三乡支行造成的损失给予了足够的补偿，如果再计收复利，系对信诚公司实施双重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第114条的规定，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同时，根据2017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第五条“依法保护企业家的自主经营权，加强金融审判工作，促进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对商业银行、典当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金额机构以不合理收费变相收取高息的，参照民间借款利率标准处理，降低企业融资成本”的宗旨，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农商行三乡支行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2.农商行三乡支行在一审庭后补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利息计算表，已超过举证期，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农商行三乡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及利息不应得到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8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存在保证及物的担保，而农商行三乡支行亦主张优先对物的担保实现权利，本案中担保物的价值足以清偿涉案债务，刘海星作为保证人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农商行三乡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信诚公司、刘月仪、刘南、雷洁颜未提交答辩意见。农商行三乡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诚公司向农商行三乡支行清偿贷款本金4000000元及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利息、复利、罚息标准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10月20日为127991.63元），以上本息暂计为4127991.63元；2.判令信诚公司向农商行三乡支行支付律师费93300元；3.判令信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4.判令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农商行三乡支行在上述债权的范围内对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即有权对刘月仪、刘南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1、2、3项诉求所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金融借款贷款人系农商行三乡支行，借款人为信诚公司。签约情况：2015年7月16日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中农商银（三乡）综授公字[2015]第0033号】（以下简称为授信合同）；最高授信本金不超过400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授信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16日；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款，按月还息；贷款执行利率：年利率6.79%；罚息计收标准：从逾期之日起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复利计收标准：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违约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或支付到期贷款本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就不按期归还的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在授信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期支付的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的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农商行三乡支行于2015年7月22日向信诚公司发放贷款4000000元，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止。抵押担保情况：2015年7月16日，抵押权人农商行三乡支行与抵押人刘南、刘月仪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中农商银（三乡）高抵字[2015]第110号】，就上述综合授信贷款设立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7月22日就刘南、刘月仪名下的位于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1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990215029800；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5]、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2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910215031792；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9]、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3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080215031809；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3]、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4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000215031801；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0]及刘月仪名下的位于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5室[房产证号:02××16；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5]等五处房产就上述贷款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及他项权证。保证担保情况：农商行三乡支行与刘月仪、刘海星、雷洁颜、刘南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中农商银（三乡）保字[2015]第128号】。约定，刘月仪、刘海星、雷洁颜、刘南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最后一笔到期的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到期后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借款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和罚息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当借款人未能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贷款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它担保（无论是借款人或其他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还是其他形式的担保），贷款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欠款情况：案涉借款到期后，信诚公司未按约定偿还2016年7月份的利息及借款本金4000000元。根据农商行三乡支行提交的系统贷款清单、本息结算表显示：截至2017年4月21日，信诚公司尚欠农商行三乡支行借款本金4000000元、应收利息23387.77元、罚息310876.8元（含本金罚息308945.02元及应收利息罚息1931.78元）、复利10892.29元，合计4345156.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陈述、抗辩及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人信诚公司是否就案涉综合授信合同存在违约行为？2、农商行三乡支行诉求复利及律师费应否支持？3、案涉债权同时存在保证人及物的担保，农商行三乡支行应按何顺序行使担保权利？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信诚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农商行三乡支行分别与信诚公司、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农商行三乡支行在签订合同后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借款义务，信诚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及返还全部本金，实属违约。故农商行三乡支行有权要求信诚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关于欠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有农商行三乡支行提交的系统贷款清单、本息结算表、欠息结算表予以证实，刘海星虽不确认，但未提出反驳证据，且其非借款人。故一审法院对农商行三乡支行诉求的欠款本金、应收利息23387.77元，罚息数额（均计算截至2017年4月21日）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复利及律师费的问题。根据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复利为对不能按期支付的贷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的相应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农商行三乡支行以应收利息、拖欠本金罚息及应收利息罚息的总和为基数请求计收复利显然超出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贷款利息”范畴，且未对“贷款利息”是否包含应收正常利息、拖欠本金罚息及正常利息罚息三项内容有明确约定。农商行三乡支行亦未举证证明该计算所得与其实际损失相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可依法加倍计算利息，故对农商行三乡支行请求的复利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法核定该复利为尚欠贷款利息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所得的利息。农商行三乡支行所提供的利息构成计算明细表未载明计算基数，一审法院无法核算。而按上述核定该部分金额已经包含在农商行三乡支行请求的罚息中（即应收利息的罚息），故对该复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商行三乡支行诉求的律师费损失93300元，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有明确约定，该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农商行三乡支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法律服务费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佐证。结合本案诉讼标的，农商行三乡支行主张的该律师费损失没有超出广东省司法厅发布的有关收费标准。刘海星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实现担保权利的顺序。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信诚公司。刘月仪、刘南以其名下的房地产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他项权证，该登记合法有效，具有公示性，可以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当信诚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农商行三乡支行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应对信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案涉债权即存在物的担保又有保证人担保，且抵押物并非债务人所提供。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的情形的，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具体到本案中，就本案所涉债务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人担保。同时，《保证合同》第2.3条，双方对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实现顺序没有进行明确约定，贷款人有权选择和直接要求。故农商行三乡支行请求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对信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诚公司、刘月仪、刘南、雷洁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信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农商行三乡支行清偿截至2017年4月21日借款本金4000000元、应收利息23387.77元、罚息310876.8元，合计4334264.57元及其后罚息【该罚息以剩余未还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按贷款年利率上浮50%即10.185%，自2017年4月2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信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农商行三乡支行支付律师费损失93300元；三、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对信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信诚公司追偿；四、农商行三乡支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刘南、刘月仪名下的位于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1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990215029800；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5]、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2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910215031792；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9]、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3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080215031809；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3]、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4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000215031801；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0]及刘月仪名下的位于中山市东区东苑南路××××北塔2号××05室的房地产[房产证号:02××16；土地证号：国（2015）易210××5]等五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房地产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农商行三乡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570元，由信诚公司、刘月仪、刘南、刘海星、雷洁颜连带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商行三乡支行上诉主张应当计收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是否应当支持。本院分析如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贷款合同逾期后利息（罚息）。本案中，农商行三乡支行所主张的复利的计算基数包括应收正常利息、应收利息的罚息、拖欠本金的罚息，显然已经超出了上述规定。而其主张的罚息已经包含了应收利息的罚息，一审判决亦已支持该部分的罚息。信诚公司的罚息实质上系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贷款人的违约金，如再判决对信诚公司计收复利，无异于是对违约的借款人信诚公司施以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农商行三乡支行所主张的复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农商行三乡支行要求计收至清偿之日止的复利，该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商行三乡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元，由上诉人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乡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飞龙审 判 员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 冰书 记 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