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萍，女，1963年9月26日，汉族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和浩军、熊艳红，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南亚风情第壹城星河苑**幢*****室。
法定代表人占斌佳，董事长。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陈鸣飞，上海章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赫荣丽，女，1981年11月16日生，满族，系被上诉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丽萍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受理后，于2014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萍的诉讼代理人和浩军，被上诉人恒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鸣飞、赫荣丽到庭参与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2月4日，案外人陈丽琨以原告陈丽萍的名义与被告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定一份《认购资格确认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认购被告开发的“金坤世纪”现名为“金坤尚城”祥和里3幢（原D组团D4幢）33层3305号房，房屋参考建筑面积为92.39平方米，单价为7180元每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66336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全款，在签定《商品房购销合同》时，原告向被告书面申请更名，更名仅限一次，被告承诺交房时间力争在2012年11月，最迟为2013年6月30日之前。违约责任为：任何一方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的，按已付款的20%支付违约金，在被告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30日内，原告无正当理由不与被告签定《商品房购销合同》的，视为自动放弃本协议约定的房源认购资格，被告有权收回原告所认购的房源另行安排出售，不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11月，被告取得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4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在云南省昆明市真元公证处的公证下，向被告邮寄了一份《律师函》，告知被告在收到该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与原告就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协商，否则视为被告放弃对《认购资格责任协议》的继续履行，并拒绝采取补救措施。2013年7月2日，原告再次委托律师在上述公证处的公证下，向被告邮寄了一份《律师函》，要求将购房人变更为他人，请被告在收函之日起三日内予以办理，否则视为被告放弃对《认购资格责任协议》的继续履行，并拒绝采取补救措施。被告在收到上述两份《律师函》后，未向原告予以书面回复。另查明，2011年12月4日，案外人陈丽琨以原告王卫的名义共与被告签订三份《认购资格确认协议》，认购了三套房屋，总金额共计2491667元。庭审中，原告陈述该三套房屋的购房款系其委托案外人陈丽琨以现金方式向被告的原股东杨稳昆支付。杨稳昆在2010年6月4日前系被告的股东之一。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认购资格确认协议》；二、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购房款663360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2672元；四、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认购资格确认协议》上原告的签名虽然不是原告本人所签，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授意案外人陈丽琨与被告签订该协议，原告认可该合同，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而被告所述昆明市政府关于住房限购政策的规定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针对原告要求解除上述《认购资格确认协议》的请求，被告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认购资格确认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经查，原告在同一天与被告签订三份《认购资格确认协议》，认购了三套房屋，总金额共计2491667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委托案外人陈丽琨以现金方式向被告的原股东杨稳昆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认购的三套房屋金额巨大，以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被告不认可收到原告的上述购房款项，在此情况下，原告应当对自己确已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进行举证，包括自己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及如何支付等细节进一步举证，而庭审中，原告只提交收据一份，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支付能力、资金来源、支付过程等情况，原告所述的案外人陈丽琨及杨稳昆均未到庭陈述款项支付过程及相关情况，故原告仅凭其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被告支付购房诚意金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6633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向被告支付过购房款，故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不属于违约，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3267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丽萍与被告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2月4日签定的《认购资格确认协议》。二、驳回原告陈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17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丽萍自行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陈丽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了购房诚意金，上诉人提交了《认购资格确认协议》以及《收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抗辩认为上诉人持有上述证据的原因是上诉人将协议及收据原件从股东处套取，按照正确的举证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针对其抗辩理由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占有绝对优势，法院应当依据上述证据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理解收据的法律意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符合单位制作的填充式的收据的法律特征，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付款行为的认可。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663360元及违约金132672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恒誉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诚意金。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及案外人均委托陈丽琨签约和付款，近一千万元的金额不可能通过现金方式进行支付，但上诉人无法提供银行划款的凭证予以证明，故在其没有提供银行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三、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其付款是通过一年的时间向被上诉人支付，在第二次开庭陈述向亲戚朋友借款后委托陈丽琨向被上诉人支付，陈述是前后矛盾。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所查询到的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杨稳昆仍然是被上诉人的执行董事，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二：新闻照片；证明：原股东杨稳昆将股权转让后，发生债权债务争议，现股东均不承认原股东时的认购协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杨稳昆股东变更的时间应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认购资格确认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额购房款，并提供了《认购资格确认协议》以及《收据》予以证实，而被上诉人抗辩认为上诉人持有的上述证据系从被上诉人股东处套取。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认购资格确认协议》和《收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亦认可其上被上诉人印章的真实性，故上述证据已形成了证据锁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认购资格确认协议》，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代表其已收到购房款的凭证即《收据》，可证明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并取得付款凭证。现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款项，并主张上诉人持有的证据系从被上诉人股东处套取，而被上诉人针对其抗辩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本院确认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被上诉人购房款。
其次，基于上述确认的本案关键事实，即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项，但被上诉人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拒绝与上诉人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上诉人通过函告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仍然拒绝履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已收取的购房款66336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已付购房款20%的违约金132672元。
综上，上诉人陈丽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3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陈丽萍与被告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2月4日签订的《认购资格确认协议》”；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3）西法民初字第35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丽萍返还663360元购房款，并支付违约金132672元，共计796032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20元以及保全费4682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恒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汤名哲
审 判 员 郑会利
代理审判员 蔡 芸
二O一四年是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郭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