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0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辉。
委托代理人黄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彩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介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群。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陆巍。
上诉人朱洪辉因与被上诉人朱洪平、蒋彩萍、朱介东、黄卫群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3）启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朱洪辉与朱洪平、蒋彩萍、朱介东、黄卫群系兄弟、哥嫂关系。黄志英系朱洪辉、朱洪平、朱介东的祖母，陆ＸＸ系朱洪辉、朱洪平、朱介东的伯父。朱朝成与黄志英婚后生育了五个子女，即朱亚兰、朱亚明、朱亚生、陆ＸＸ、ＸＸ群。ＸＸ群与蔡玉英婚后生育了三个儿子，即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朱朝成于1994年5月15日因病死亡。2003年4月24日，启东市公证处出具（2003）启证民内字第547号继承权公证书，载明：朱朝成死亡时遗留有座落于启东市汇龙镇卫东村9组与妻子黄志英共有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011字第09245号）46.32平方米中的一半23.16平方米是死者朱朝成的遗产。死者生前无遗嘱，无个人债务。朱朝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继承人黄志英、大女儿朱亚兰，二女儿朱亚明，三女儿朱亚生、小儿子ＸＸ群均自愿放弃继承权，朱朝成的遗产房屋23.16平方米由陆ＸＸ一人继承。同日，黄志英与陆ＸＸ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启东市公证处出具（2003）启证民内字第548号继承权公证书，对《房屋赠与合同》进行公证，黄志兰自愿将其座落于启东市汇龙镇卫东村9组的房屋中（房屋所有权证号：011字第09245号）属于自己的23.16平方米的产权无偿赠与陆ＸＸ。同日，陆ＸＸ与朱洪辉夫妇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该房屋所有权证号：011字第09245号的46.32平方米房屋赠与朱洪辉、陆娟夫妇，朱洪辉夫妇负责陆ＸＸ除享受残疾补偿金外的生养死葬，并承担陆ＸＸ对其母亲黄志兰的赡养义务，并于2003年4月24日由启东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启东市公证处依此出具了（2003）启证民内字第549号公证书。2003年4月至6月，经陆ＸＸ同意，朱洪辉将46.32平方米房屋拆除，并以黄志英、陆ＸＸ的名义，在原宅基地建成了一层半的楼房和平房两间各47平方米。2003年12月23日黄志英死亡。
2006年5月16日，法院受理了陆ＸＸ与朱洪辉遗赠扶养协议纠纷案，同年6月6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解除朱洪辉、陆娟与陆ＸＸ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2、朱洪辉、陆娟在汇龙镇汇东村15组以陆ＸＸ、黄志英、陆亮名义申请所建的楼房及平房（南北走向）中的楼房归朱洪辉夫妇所有；平房由朱洪辉、陆娟夫妇和陆ＸＸ共同所有，其中，陆ＸＸ占有60%的份额，朱洪辉、陆娟夫妇共同占有40%的份额，但平房由陆ＸＸ使用。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009年1月4日，陆ＸＸ病故。当晚由朱洪辉的岳父陆云飞起草了“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关于老伯陆ＸＸ病故后丧事有朱洪辉、陆娟夫妻办理。关于老伯的遗产仍按前公证处公证书规定的事项处理，全部赠与他俩”。ＸＸ群、朱亚兰、朱亚明、朱亚生在赠与人栏签字或捺印。次日，朱洪平、朱介东订立协议一份，载明：“陆ＸＸ去世后留下的遗产指生前所住的两间平房的十分之六及场心、自留地由其侄子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共同所有（其两间平方的十分之四是朱洪辉的）。丧事由三个侄子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共同办理”。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下方签字确认。协议协议签订后，陆ＸＸ的丧事由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共同办理，丧事费用由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平均分担。
2012年9月5日上午，双方在启东市汇龙镇拆迁指挥组工作人员协调下订立陆ＸＸ、黄志英房屋拆迁区位价分割协议，协议载明：“因陆ＸＸ（已故）、黄志英（已故）拆迁，为区位价分配，三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陆ＸＸ（已故）、黄志英（已故）宅基证上的拆迁应得的区位价，无论多少，由朱洪辉分别给付朱洪平、朱介东各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二、陆ＸＸ（已故）、黄志英（已故）宅基证上的拆迁所有应得的利益全部由朱洪辉享有。三、无其它纠葛”。同日下午，朱洪辉、陆娟去启东市汇龙镇拆迁指挥组，要求撤销该份协议。
2012年9月9日，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为甲方与（陆ＸＸ）朱洪辉为乙方签订《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乙方得房屋搬迁补偿款为人民币141123元。2012年9月12日，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为甲方与（黄志英）朱洪辉为乙方签订《房屋拆除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乙方得房屋搬迁补偿款为人民币157422元。朱洪辉已领取157422元，余款141123元因双方发生争议，暂保管在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委托的阳光拆迁公司。
2013年3月8日，朱亚兰、朱亚明、朱亚生诉至原审法院，称被继承人黄志英、陆ＸＸ的遗产拆迁补偿款298545元被ＸＸ群、朱洪辉无理侵占，要求继承被继承人遗产167168.40元。同年5月7日，法院作出（2013）启民初字第0677号民事判决，驳回朱亚兰、朱亚明、朱亚生的诉讼请求。朱亚兰、朱亚明、朱亚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年9月16日，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2013年12月5日，朱洪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因陆ＸＸ无子女，其死亡时父母已经去世，陆ＸＸ对自己的财产未订立遗嘱，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是陆ＸＸ的法定继承人。2009年1月4日，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自愿将继承的遗产赠与朱洪辉夫妇，并约定陆ＸＸ的丧事由朱洪辉夫妇办理。次日，朱洪辉、朱介平订立协议，陆ＸＸ的遗产由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共有，并约定陆ＸＸ的丧事由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共同办理。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下方签字确认。事后，陆ＸＸ的丧事由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共同办理，丧事费用由朱洪平、朱介东、朱洪辉平均分担。双方履行了赠与合同的约定附随义务。故双方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显失公平及合同法规定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行为。朱洪辉以对方要价过高为由，要求撤销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撤销赠与的理由不充分，且无相关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受赠人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但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1年内行使。该期限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朱洪辉在签订协议的当日，向启东市汇龙镇拆迁指挥组工作人员提出要求撤销该份协议，但此后未在此后一年内行使其享有的撤销权，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故朱洪辉主张撤销2012年9月5日的《协议书》，撤销赠予，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洪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00元，依法减半收取950元，由朱洪辉负担。
宣判后，朱洪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9年1月5日朱洪平与朱介东签订的协议系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不是约定附随义务的赠与合同。2009年1月4日，陆ＸＸ的法定继承人已自愿将遗产赠与朱洪辉夫妇，朱洪辉即成为遗产的合法所有人。朱洪平、朱介东无权对遗产进行处分。原审法院从2009年1月5日的协议订立后，陆ＸＸ的丧事由三人共同办理，得出2012年9月5日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缺乏逻辑联系。二、2012年9月5日签订赠与合同后，尚未履行，朱洪辉可在财产转移前撤销赠与，不受除斥期间的限制。《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适用于财产权利已转移的情况，故原审法院以超过一年的期间为由驳回朱洪辉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朱洪平、蒋彩萍、朱介东、黄卫群答辩称，2009年1月5日的协议是约定附随义务的赠与合同，且已实际履行。2012年9月5日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中，朱洪辉提供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照片、字据，证明2014年1月26日双方发生纠纷，朱介东、朱洪平对其人身侵害，蔡玉英代朱洪辉支付了8400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22日，朱洪平、蒋彩萍、朱介东、黄卫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洪辉履行2012年9月5日的协议，给付84000元。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判决支持了朱洪平、蒋彩萍、朱介东、黄卫群的诉讼请求。朱洪辉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正在审理中。2014年1月26日，朱洪辉、朱洪平发生纠纷，公安机关到场处理。蔡玉英交给朱介东、朱洪平每人各42000元的存单。后朱介东、朱洪平将存单退还蔡玉英。
本院认为，由于陆ＸＸ死亡时无遗嘱，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故根据《物权法》的规定，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作为陆ＸＸ的法定继承人，在陆ＸＸ死亡时取得其遗产的所有权。2009年1月4日，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以“协议书”的形式作出书面承诺，朱洪辉、陆娟办理陆ＸＸ的丧事，遗产全部赠与朱洪辉、陆娟。该赠与承诺的履行，应当以朱洪辉、陆娟办理了陆ＸＸ的丧事为前提。朱洪辉、陆娟凭此“协议书”不能直接取得遗产的所有权。1月5日，朱介东、朱洪平签订协议书，约定陆ＸＸ的遗产由朱介东、朱洪平、朱洪辉共有，陆ＸＸ的丧事由三人办理。虽然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在该协议上仅作为证明人签字，但实际上是将遗产再次进行赠与。因此，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将陆ＸＸ的遗产以办理丧事为前提，两次赠与他人，但最终陆ＸＸ的丧事由三人办理，履行的是1月5日的协议。在出现两份赠与承诺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实际履行的情况确定赠与的相对方。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在1月5日的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可视为对1月4日赠与承诺的撤销。朱介东、朱洪平、朱洪辉均为遗产的受赠人。双方于2012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属于对共有财产分割的协议，不是朱洪辉对朱介东、朱洪平单方面的赠与。故在不具备法定理由的情况下，朱洪辉无权撤销该协议。
朱洪辉认为在2009年1月4日，ＸＸ群、朱亚生、朱亚明、朱亚兰作出赠与承诺后，其即取得遗产的所有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将2012年9月5日的协议认定为赠与合同，属于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朱洪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代理审判员 周 君
代理审判员 季建波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