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铜中刑终字第214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长云，湖南省邵东县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3月12日被石阡县人民检察院羁押，同月13日被石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石阡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振明，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逵，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长云犯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石刑初字第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长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周月涛、陈小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长云及其辩护人刘振明、谢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石阡华夏学校工作的被告人周长云，为使湖南籍学生能以贵州考生名义参加全国高考，享受少数民族加分等优惠政策，通过原石阡华夏学校保安董某向石阡县公安局有关工作人员行贿，为3名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石阡县户籍，共给予董某5.4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分别通过石阡县青阳派出所协警胡某、杨某晨为10名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石阡县户籍，向胡某行贿8.5万元，向杨某晨行贿3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周长云与董某商定以1.8万元／人的价格，由董某负责联系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为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石阡县户籍。其后，周长云分两次给予董某5.4万元为3名湖南籍学生办理了虚假的石阡县户籍。2、2013年，被告人周长云请托石阡县青阳派出所协警胡某为7名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的石阡县户籍，并商定价格为1.5万元／人。其后，周长云分4次给予胡某现金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予胡某3.5万元，共计向胡某行贿8.5万元。3、2014年11月，被告人周长云请托石阡县青阳派出所协警杨某晨为3名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的石阡县户籍，并分两次向杨某晨行贿3万元。
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石阡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周长云涉嫌犯行贿罪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决定对其刑事追逃，同年3月12日，被告人周长云在湖南省邵东县被邵东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周长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平、公正原则，为多名湖南籍学生联系办理虚假石阡县户籍，以便以贵州考生的名义参加高考。在此期间，通过他人或直接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16.9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被告人周长云向三人以上及行政执法机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影响行政执法和公正，属于情节严重，依法应在五至十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被告人周长云虽对部分事实进行辩解，但能认可其行贿行为，其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情节的认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周长云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长云不服，提出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周长云仅与两名非国家工作人员有交易，与董某并无交易，亦不认识方某、杨某铭、杨某江等公安干警。2、原判认定的行贿金额有误，上诉人实际行贿的金额是6万元。给予董某5.4万元及给予胡某4万元现金的人不是上诉人周长云，转账给胡某的1.5万元系借款。3、原判认定上诉人周长云通过QQ信息等向胡某等人提供办理户籍的材料错误，所有材料不是上诉人周长云提供。4、上诉人周长云不是逃犯。5、上诉人周长云具有坦白、立功情节。6、上诉人周长云患有多种疾病，且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董某、胡某及杨某晨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也不是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即上诉人周长云没有向三人以上行贿，亦不是向行政执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没有影响行政执法，不属于犯罪情节严重情形。2、上诉人董某不是逃犯。3、上诉人董某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态度好，身体有多种疾病，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出庭检察员意见：1、上诉人周长云明知董某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但能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办理假户籍，故才将5.4万元拿给董某，其与董某是共同行贿，金额是2.4万元。2、胡某及杨某晨是法律规定的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3、上诉人周长云系向三人以上行贿，且行贿金额为13.9万元，属于情节严重情形。4、上诉人周长云在知道宁某龙等人已被立案侦查后，亦未投案，主观上想逃避法律制裁。5、上诉人周长云的认罪态度及坦白程度有限。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周长云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为使湖南籍学生能以贵州考生名义参加全国高考，享受少数民族加分等优惠政策，通过原石阡华夏学校保安董某向石阡县公安局有关工作人员行贿，为3名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石阡县户籍，共给予董某5.4万元；通过石阡县青阳派出所协警胡某、杨某晨为10名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石阡县户籍，分别向胡某行贿8.5万元，向杨某晨行贿3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胡某、杨某晨是否符合受贿罪主体身份的问题。经查，胡某、杨某晨系石阡县公安局聘请的协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规定，胡某、杨某晨二人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实际系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活动，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周长云请托杨某晨办理虚假户籍时，杨某晨已不具有办理户籍的职权，其时杨某晨不是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杨某晨当时虽不具有办理户籍的职权，但其仍然受聘为石阡县公安局协警，依法从事公安局派出所的相关职务，其主体身份仍然是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其是利用之前曾负责户籍管理，知晓户籍管理信息登录密码等便利条件，超越职权为上诉人周长云办理虚假户籍。
关于上诉人周长云行贿金额的问题。第一、给予董某的5.4万元应否计入行贿金额。经查，虽上诉人周长云提出未与董某交易，与董某实际交易的人系陈某柏，但董某却证实是上诉人周长云一直联系他请托办假户籍，两次拿钱均是上诉人周长云独自一人拿给他的。且上诉人周长云未能向侦查机关及法庭提供陈历柏的具体联系方式及住址，结合董某的证言，上诉人周长云的该理由无证据证实。本案中，上诉人周长云虽不认识方某、杨某铭、杨某江等石阡县公安干警，但其向董某请托时已明知董某不是具有办理户籍权限的国家工作人员，董某能够办理假户籍，必然要请托有办理户籍权限的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其主观上对此是明知的，客观上亦给予董某5.4万元用于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对董某要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主观上存在概括的故意，其是否认识方某等人不影响对其犯行贿罪的认定，该笔5.4万元应计入行贿金额。至于董某仅拿5.4万元中的2.4万元用于行贿，私自截留了3万元，应认定上诉人周长云通过董某行贿的5.4万元中，2.4万元为既遂，3万元为未遂，在量刑上综合考虑。第二、向胡某行贿的金额是否为8.5万元。经查，上诉人周长云虽提出给予胡某4万元现金的人不是其本人，转账的1.5万元是胡向其借款。但胡某证实拿钱给他的人是上诉人周长云本人，且上诉人周长云在侦查机关亦供述其分多次给予胡某现金5万元。其提出转账给胡某的1.5万元是借款，亦未能得到胡某的证实。故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长云的行贿金额应为原判认定的16.9万元。
关于上诉人周长云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周长云通过QQ、信息等向胡某等人提供办理户籍的材料错误，所有材料不是其提供的上诉理由。经查，胡某、杨某晨等人均证实，办理户籍的材料系上诉人周长云交给他们或通过QQ、信息等发送给他们。提供材料是办理假户籍的一个步骤，原始材料的提供者可能是相关湖南籍学生的家长或其他人，但这些人是通过上诉人周长云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提供材料。且材料由谁提供与本案并无影响。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周长云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周长云不是逃犯的上诉理由。经查，石阡县人民检察院在对本案进行初查期间，发现上诉人周长云不能归案，为使案件得以侦破，遂决定立案并网上追逃，在立案后四十多天后才通过湖南省邵东县邵东车站派出所民警将上诉人周长云抓获归案。且原判并未因此对其加重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长云通过石阡县相关国家工作人员为13名湖南籍学生办理虚假石阡县户籍，以便上述学生能够以贵州考生的名义参加国家高考，享受少数民族加分等优惠政策，在此期间向石阡县多名国家工作人员共计行贿16.9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行贿罪。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周长云没有向三人以上行贿亦不是向行政执法机关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没有影响行政执法，不属于犯罪情节严重情形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二）行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1、向三人以上行贿的”的规定，上诉人周长云虽未影响行政执法，但其向三人以上行贿，属于犯罪情节严重情形，依法应在五至十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故该辩护意见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周长云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坦白、立功等情节，身患多种疾病，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卷中无上诉人周长云具有立功情节的相关材料，上诉人周长云在本案审理期间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周长云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胡某及杨某晨等人多次行贿，并非初犯、偶犯。身患疾病并非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原判已认定上诉人周长云具有坦白情节，并根据各量刑情节对其已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兰军
代理审判员 黄泽峰
代理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任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