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萧商初字第3670号
原告闻子良。
委托代理人章大勇。
被告方柏祥。
委托代理人杨立洲。
被告莫秀凤。
被告王武杰。
委托代理人郑君杰。
被告杨国夫。
原告闻子良诉被告方柏祥、莫秀凤、王武杰、杨国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章大勇、被告方柏祥委托代理人杨立洲、被告王武杰委托代理人郑君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莫秀凤、杨国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因案情复杂，本案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五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闻子良诉称：2012年8月9日，方柏祥确认累计向闻子良借款6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1.5%。同年11月30日，方柏祥对已产生的利息120万元亦予确认。后王武杰、杨国夫自愿作为方柏祥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并约定如方柏祥未按期支付利息，则保证人同意按月利率2.5%计息及负担实某本案借款发生于方柏祥、莫秀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莫秀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方柏祥未按约履行义务，现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方柏祥、莫秀凤返还闻子良借款600万元，并按约支付利息（2011年4月24日至2012年11月24日尚欠120万元，2012年11月25日至2012年12月24日为9万元，此后按月利率2.5%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方柏祥已付48万元）；2.方柏祥、莫秀凤负担闻子良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33200元；3.王武杰、杨国夫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方柏祥辩称：1.闻子良与方柏祥在2010年3月22日前曾合伙做资金生意，方柏祥已还清闻子良所有借款，此后终止。2012年11月30日，双方确认方柏祥结欠合作期间的利息120万元，后陆续支付48万元，尚欠72万元。该款方柏祥同意支付，但系个人所欠，不属夫妻共同债务；2、因王武杰、杨国夫向方柏祥借款未还，方柏祥作为银行工作人员不便催讨。闻子良与方柏祥经协商，虚构方柏祥向闻子良借款600万元的事实，并要求王武杰、杨国夫提供担保，以助方柏祥实现债权；3.闻子良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闻子良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武杰辩称：闻子良无法证明其向方柏祥交付600万元借款，本案只存形式上的借条而无借款交付事实。闻子良和方柏祥串通骗取王武杰提供担保，王武杰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杨国夫在庭审后书面辩称：杨国夫曾与闻子良、方柏祥一同做资金生意，彼此间均为短期借款，本息均一次结清。闻子良和方柏祥串通要求杨国夫提供担保，杨国夫碍于情面，在未看清担保内容下签字。现其长期在外，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被告莫秀凤未作答辩。
原告闻子良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婚姻登记信息，证明方柏祥、莫秀凤系夫妻；2.借条、欠条、还款协议，证明方柏祥欠闻子良借款600万元及利息120万元；3.汇款凭证13份，证明闻子良向方柏祥交付部分借款；4.担保协议，证明王武杰、杨国夫为借款和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保证，并进一步印证方柏祥收到借款；5.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付款凭证，证明闻子良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闻子良与余桂芳的结婚证、余桂芳向银行取现1340万元的取款凭条，证明双方系夫妻关系，以及闻子良具有现金交付能力；7.闻子良与方柏祥的短信记录，证明闻子良曾通过短信催讨，方柏祥予以认可；8.闻子良与方柏祥的电话录音记录，证明闻子良起诉后曾催讨，方柏祥未予否认；9.归还借款说明2份和取款记录，证明闻子良从余霞、范仁芳处收回过两笔现金。结合证据6，闻子良确认其在2010年6月6日、2011年1月26日在萧山向方柏祥各交付100万元现金。
经质证，被告方柏祥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款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2，形式上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600万元借款本属虚构，鉴于双方在协议中明确闻子良将通过现金等方式交付借款，方柏祥认为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之下，闻子良不会主张权利，故当时同意在协议上签名。120万元并非6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是合作期间的欠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款项并非方柏祥收取，且双方之间借款在2010年3月22日前已全部结清；证据4，形式上无异议，但出具还款担保协议是为了方便方柏祥向王武杰、杨国夫追讨；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借款并不属实，且主合同上也并未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7，对方柏祥两个手机号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2012年9月23日方柏祥并未收到闻子良所发短信，更未认可欠款600万元，其余短信内容仅涉及对120万元利息的安排；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证明方柏祥针对有无调解方案作出回应，并不代表认可欠600万元；证据9，取现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还款说明实质是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依据取款行浙江萧山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合作银行）的操作流程，其在客户取现时均会在取款凭条中标注配钞的币值和数量，如无该内容则表示客户并未取现。取款记录中仅有余霞于2010年6月6日所取30万元是现金，可见闻子良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陈述虚假。
被告王武杰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形式上真实，但主合同虚假，担保亦无效；证据5至证据9，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王武杰无关。
被告方柏祥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结算单，证明方柏祥向闻子良的借款到2010年3月22日已全部还清；2.借条，证明王武杰向方柏祥借款600万元，进而印证方柏祥向闻子良出具借条的形成原因；3.浙江中科生产力促进中心研修班报名清单、通讯录、教学计划、讲义、毕业证书，证明2010年6月6日，方柏祥全天在杭州参加培训，不可能收受闻子良交付的借款。
经质证，原告闻子良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结算单是2010年出具，而本案双方的对账时间是2012年；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待证事实。
被告王武杰认为：证据1，与王武杰无关；证据2，借条是由王武杰出具，但其从未取得借款。
被告莫秀凤、王武杰、杨国夫未提供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告闻子良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4，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阶段评述；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原告确认2010年3月22日前的借款已结清，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5、6，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8，不足以证实原告主张事实，不予确认证明力；证据9，取款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为查明事实，本院向合作银行进行调查。根据合作银行信息系统中记录，余霞于2010年6月5日的42万元取款方式确为现金，而取款凭条中并无配钞币值和数量的记载，故本院对方柏祥所提异议不予采信。对说明2份，其实质为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证明力。
对被告方柏祥提供的证据1，确认证明力；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3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均不予确认证明力。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闻子良与方柏祥曾有借款往来。2010年3月22日，闻子良确认双方此前借款均已结清。
2012年8月9日，闻子良（甲方）与方柏祥（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00万元，甲方将通过现金、转账等方式交付；乙方对债务予以确认并明确债务尚未偿还；借期内按月利率1.5%计息，于每月24日前支付，如有逾期，甲方随时有权要求乙方还款付息。同日，方柏祥向闻子良出具600万元的借条。
2012年11月30日，方柏祥向闻子良出具欠条，确认欠闻子良2011年4月24日起至2012年11月24日止的利息120万元。
2012年12月29日，闻子良（甲方）、方柏祥（乙方）与杨国夫（丙方）签订还款担保协议，约定：截至2012年8月9日，乙方向甲方借款共计600万元，双方确认甲方已经交付全部借款；该借款应推定为乙方夫妻共同债务；借期内按月利率1.5%计息，如有逾期支付则按月利率2.5%计息；丙方自愿对乙方的债务本金、利息及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三方还签订利息担保协议，约定丙方对乙方欠甲方的120万元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2013年1月13日，闻子良、方柏祥与王武杰签订还款担保协议和利息担保协议，内容与前述杨国夫签订协议均一致。
经闻子良、方柏祥在审理中确认，方柏祥自两份协议签订后，已向闻子良支付利息4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在于600万元借款有否实际交付。第一，闻子良与方柏祥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借款交付事实存在矛盾。闻子良解释“将通过现金……等方式交付”以方言理解，就是“已经交付”，该说法虽无法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得出合理推导，但在二人此后与杨国夫、王武杰分别签订的还款担保协议中，方柏祥对截至2012年8月9日向闻子良借款共计600万元的事实均予确认。因此，有关借款协议内容的矛盾之处，已无再进行审查的必要；第二，闻子良持有的借条等证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被告方柏祥系银行职员，对于出具借条并多次确认借款事实的法律后果，较之于一般人应更具有专业的认知能力。现方柏祥抗辩借款事实不存在，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借条内容的有效证据。鉴于方柏祥所述事实与王武杰、杨国夫的陈述亦存在明显冲突，并综合考察闻子良的现金交付能力以及双方此前资金往来交易关系等因素，本院认定60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现方柏祥未按约履行义务，闻子良有权要求其还款付息。方柏祥针对120万元利息的陈述，也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但闻子良确认已支付的48万元可予扣除。
闻子良、方柏祥与王武杰、杨国夫分别签订的还款担保协议和利息担保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保证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王武杰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保证人均应按约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但还款担保协议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其标准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5%计算。方柏祥在担保协议中均作为当事人签名，现其抗辩对债权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未作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方柏祥、莫秀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莫秀凤、杨国夫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方柏祥、莫秀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闻子良借款600万元；
二、方柏祥、莫秀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子良600万元借款截至2012年11月24日的利息72万元，及自2012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三、方柏祥、莫秀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子良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33200元；
四、王武杰、杨国夫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内容负连带责任；
五、王武杰、杨国夫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方柏祥、莫秀凤追偿；
六、驳回闻子良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6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6602元，由方柏祥、莫秀凤负担，王武杰、杨国夫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杜欢庆
人民陪审员 李爱华
人民陪审员 汤林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