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刑初字第0002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明富，曾用名罗明锋。因本案于2013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漳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张某甲，系被告人罗明富之妻。
辩护人唐登成，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襄检刑诉（201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明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翟某甲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富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及诉讼代理人郭佳丽，被告人罗明富、法定代理人张某甲及辩护人唐登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另行制作了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称：2013年6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罗明富与被害人翟某乙因投资养鸡场设备处理问题，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二人约定在南漳县城关镇“某宾馆”路口见面。罗明富携带一把一尺余长的单刃刀，骑自行车到“某宾馆”路口南漳县某社院内，见翟某乙从某社院内单元楼方向出来，两人见面后再次发生争执，罗明富从背后抽出刀子朝翟的肚子连捅两刀，翟被捅后转身便跑，罗追上后又用刀朝翟身上乱捅，致翟倒地后逃离现场。同日12时46分许，罗明富报警后到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明富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物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明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被害人翟某乙有过错，被告人罗明富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被告人罗明富与被害人翟某乙（男，殁年52岁）合伙投资兴建了一个养鸡场，因经营亏损二人将养鸡场租给了他人。2013年6月24日12时许，罗明富与翟某乙因养鸡场设备处理问题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并约定在南漳县城关镇“某宾馆”路口见面。随后，罗明富携带一把一尺余长的单刃匕首，骑自行车到“某宾馆”路口南漳县某社院内。二人见面后再次发生争执，罗明富从背后抽出匕首朝翟某乙的腹部连捅两刀，翟被捅后转身便跑，罗追上去朝翟身上乱捅，致翟当场死亡。罗明富逃离现场后于同日12时46分许到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经鉴定，翟某乙系生前因胸部损伤、动脉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罗明富的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闫某甲证实，案发当天中午，我看见翟某乙与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站在一起，那男子手里拿着刀子，刀上还有血，当时翟某乙转身跑，那男子追上去捅了翟几刀，翟挣脱后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那男子用报纸擦了刀后，就骑自行车走了。
2.证人秦某甲证实，案发当天中午，我看见翟某乙从门卫室大门的道子出来，翟刚到道子口，一个男子骑着自行车到翟跟前，拿着刀朝翟肚子上捅了一下，翟被捅后朝院子里跑，那人就在后面追。随后两人厮打在一起，那人在栅子门处朝翟身上捅了几刀，致翟倒地。然后那男子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3.张某甲证实，2012年春上，丈夫罗明富与翟某乙合伙办了一个养鸡场，因为没赚到钱两人便将养鸡场包给了郑某甲。案发当天，我听女儿说罗明富在电话中与翟某乙吵架后气冲冲地出门了，我便给罗打电话，罗称自己将翟某乙杀了。
4.证人王某甲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张某甲给我打电话说罗明富与翟某乙在电话里吵得厉害，罗气冲冲出走了，要我劝劝罗明富。我就给罗明富打电话，罗称自己在县某社院内将翟某乙杀死了，现去刑警队投案自首。我到案发现场后看见120急救车开走了，围观的人说翟某乙已经死了。
5.证人郑某甲证实，2012年10月，我以年租金15000元的价格将翟某乙与罗明富的养鸡场租了过来。案发前几天，因养鸡场漏水我与翟某乙、罗明富联系要他们维修，两人一直未到养鸡场维修。我决定不再继续租养鸡场了，便跟翟某乙联系，翟让我将钥匙交给汪某甲，我担心养鸡场的东西被盗就没有将钥匙给汪。案发当天上午，我给罗明富打电话要他和翟某乙一起到养鸡场，我将钥匙交给他们，将发电机抬进屋。
6.证人汪某甲证实，2012年，翟某乙租了我家的自留山和罗明富合伙办养鸡场，后将养鸡场转租给了郑某甲。郑某甲租养鸡场后效益不好，加之养鸡场漏水，他决定不继续租了。案发前，翟某乙让我将养鸡场的钥匙从郑某甲手中拿过来，将发电机抬进屋里，我没有拿钥匙，也没有抬发电机。
7.证人翟某丙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2时4分许，翟某乙给我打电话称和他养鸡子的人要跟他拼命，让我赶到某大酒店。我到某大酒店时没看见人，便到翟某乙家所在的县某社院内，这时看见翟某乙躺在地上，我就打电话报了警。
8.证人汪某乙证实，案发当天中午，一个40岁左右的人在我家副食店南侧打电话，嘴里骂骂咧咧的。打完电话，那男子从自行车篓子里拿出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子别在后腰上，骑着自行车到县某社道子里，那人在某社门口站了几分钟后到院子里面去了。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说翟某乙在某社院子里被捅伤了。
9.证人杨某甲（被害人翟某乙之妻）证实，案发前，翟某乙与罗明富合伙办养鸡场，后来因为亏损两人便将养鸡场转租给了一个姓郑的人。案发当天，我接到电话才知道翟某乙在县某社院内被罗明富杀死了。
10.证人张某乙证实，2012年5月，罗明富、翟某乙盖好养鸡场后，我和妻子帮他们养鸡，第一批鸡子出栏后赚了不到20000元，第二批鸡子因鸡苗死亡过大没有赚到钱，两人便将养鸡场转租给了姓郑的，在养鸡期间两人没有什么矛盾。
11.证人罗某甲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2点多钟，我父亲罗明富在电话里和翟某乙吵了起来，翟某乙说“你下来，限你五分钟下来，你拿刀子下来，我们两人对劈，你看老子用钱砸死你们”。随后，父亲就出去了。下午，我就听说父亲将翟某乙捅了。
12.辨认笔录证实，办案人员组织证人秦某甲对一组12张男性照片进行了辨认，秦某甲确认11号即罗明富是2013年6月24日中午在南漳县某社院内杀死翟某乙的人。辨认照片在卷。
13.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南漳县城关镇县某社院内，院内场地分东西两个院子，两院之间有一宽约4米的门洞，尸体仰卧在门洞西侧水泥地面上，头西足东，头顶距门洞南侧门柱2.63米，距北侧门柱2.47米。尸体胸部有大量血迹，对应地面有面积为60×60cm的血泊，尸体东南4.5米处水泥路面上有面积为80×80cm的滴落血痕，其南侧地面有三块撕开的画报纸碎片，报纸上有擦拭血痕，该处血痕与尸体间有成趟下落血痕。在大门南向7米处单元楼边地面有少量血痕，该血痕向南与碎纸片之间沿途水泥道路上有少量成趟行进下落血痕，血痕方向向南。现场照片在卷。
14.物证：（1）办案人员从被告人罗明富手中扣押的附着有血迹的单刃匕首一把；（2）办案人员扣押的蓝色安琪儿自行车一辆。匕首及自行车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罗明富辨认后不持异议。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根据尸检，翟某乙右胸锁关节下右侧有2.4×0.6厘米创口，创腔深达胸腔；右侧乳头内侧有一5.4×1.9厘米创口，深达胸腹腔；右侧胸部腋前线处有2.4×1.2厘米创口，创腔深达腹腔；左侧腹部分别见1.7×0.7厘米、2×0.8厘米创口，创腔深达腹腔；左侧胸背部有一2.9×1.2厘米创口，深达胸腔；左上肢上臂分别见2×1厘米、2.5×0.9厘米贯通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端较锐一端较钝。翟某乙胸部创口对应部位可见肋软骨刺创口、心脏根部心包破裂、心包内动脉破裂，心包内有大量凝血块，生活反映明显，确认翟某乙系生前因胸部损伤、动脉破裂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尸检照片在卷。
16.生物物证鉴定意书证实，现场地面血迹、被告人罗明富手上血迹、现场提取的匕首上血迹为死者翟某乙所留。
17.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罗明富被诊断为“恶劣心境”，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办案人员调取的南漳县某社院内案发当日的监控录像光盘及被告人罗明富到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的监控录像光盘在卷。
19.被告人罗明富、被害人翟某乙的户籍证明材料在卷。
20.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罗明富投案的证明在卷。
21.被告人罗明富供认，2012年3月，我与翟某乙合伙办养鸡场，我共投入64000元，翟投资67000元。同年5月份养鸡场建成后，我们请张某乙夫妻俩帮忙管理，第一批鸡子出栏后净赚19000元，我没有分到一分钱。第二批鸡子亏了，我和翟某乙便将养鸡场转租给郑某甲。案发前，不知为什么翟某乙让郑某甲将养鸡场的钥匙给汪某甲，我担心鸡场内的设备被盗，便打电话给翟某乙询问，翟让我将设备都拉走。案发当天，我得知翟某乙让汪某甲抬养鸡场的发电机，便打电话质问翟某乙，与翟吵了起来，两人在电话里对骂起来。随后，我就带上刀子骑自行车到县某社院内，在门卫值班室处碰上了翟某乙，翟气势汹汹的问我想咋搞，我就从身后拿出刀子朝翟的肚子捅，翟被捅后往院内跑，我紧追着朝其身上乱捅，翟某乙跑到门洞处倒在了地，我随即离开现场打110要求投案，并到刑警队投案。还供认，我当时就是想将翟某乙杀死。所供情节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明富持刀捅刺他人胸腹部及胸背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罗明富提出自己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罗明富持刀捅刺被害人翟某乙胸腹部、胸背部数刀，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且被告人罗明富在侦查阶段亦供认其有杀死翟某乙主观故意，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翟某乙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罗明富与被害人翟某乙在办养鸡场时产生矛盾后，二人均未正确处理，导致矛盾激化引发了本案，二人对本案发生均负有责任，但翟某乙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明富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明富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应依法惩处。但被告人罗明富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有所减弱，且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罗明富真诚悔罪，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与被害人亲属杨某甲、翟某甲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杨某甲、翟某甲对被告人罗明富的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对罗明富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明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24日至2026年6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靳谢兵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代理审判员 胡 丹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明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