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623民初54号原告刘海军，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陕西省榆林市。委托代理人张树仁，内蒙古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栓堂，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包工头，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代理人张春玉，内蒙古赫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海军与被告杨栓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边子仙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徐嘉敏、人民陪审员金达楞太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军及委托代理人张树仁，被告杨栓堂及委托代理人张春玉到庭参加了诉讼。介于原告申请鉴定彩钢顶棚的面积、预埋件及彩钢顶棚单位面积价格，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海军诉称，2010年7月15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书”，原告为被告建造其所承包的鄂托克前旗亿蒙农业集团公司的十万头养猪棚钢屋架顶，结算后欠原告原材料、工时费共计15629760元。这些工时材料费经原告多次催要及在政府、劳动监察等部门的协助下，只给付880万元，现下欠6829760元无法索回，现有200多名工人整天向我催要，并成群结对到政府和劳动监察大队讨要工资款未果的情况下，依法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尽快支付欠原告为其制作猪棚钢屋架工时材料费6829760元及从2011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被告杨栓堂辩称，原告所诉不实，目前原告已领取工程款923万元，结合其他的减项，被告不再欠原告的工程款。具体事实为原、被告于2010年7月4日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书》，原告将承揽的鄂托克前旗亿蒙农业集团公司的”养猪棚屋顶、彩钢单板结构工程”以劳务轻包的形式承包给了被告，当时合同约定工程承包价为每平方米135元，同时，原告于2010年7月3日提供了一份屋架施工图，从施工图的结构要求来看，屋面要求的都是0.5厚彩钢单板，这与2010年7月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完全一致。此后，原、被告为借助鄂前旗劳动监察大队为农民工保障权利的政策规定，为索要更多的工程款，于2011年又签订了一份虚假合同，但时间却写在了2010年7月15日，这份合同既是虚假合同，也是无效合同，该合同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反映当时实际工程的造价。首先原、被告谈话录音中原告承认之所以以虚假合同起诉的理由为被告拖欠工程款，因而产生利息，属于违约，且原告所做工程并未挣钱、价格偏低，在公安、劳动监察大队均提供了这份假合同，故不能反悔。其次，原告起诉的理由是因为被告拖欠了原告的工程款，要求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再次，有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复合板屋顶造价要比2010年7月4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的彩钢单板结构工程造价低，而合同签订的价格要比原价高出600万元，与事实不能吻合。最后有证人可以证实该份合同系虚假合同。另外，被告已支付工程款923万元，双方合同中签订的彩钢单板屋顶造价与复合板造价每平方米相差22元，故81405平方米×22元=1790910元完全抵平了被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还有该涉案工程至今未验收，原告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庭审中，原告刘海军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原件及工程结算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对合同进行了补充变更，当时是口头协议，后在2011年5月份补充签订了这份合同，并进行了结算；以前签订的单板结构后来变更成了复合结构，工程期延长了一个月，同时将人字支撑架由6米变更成4.5米，预埋件本来是不应该由原告承担的，但实际上是原告承担的，所以就变更了合同。被告杨栓堂质证称这是一份假合同，目的是为了让劳动监察大队向发包方多要点工程款，且合同中的平米数也不对，根本就不是合同的变更，如果是变更的话为什么要伪造一个时间。另外彩钢的单板要比复合板的价格要贵。被告杨栓堂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1、2010年7月4日签订的合同原件一份（附有图纸），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是假合同，这份才是真正的合同。原告质证称真实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合同不能证明我方提供的合同是假合同，只是证明了双方变更过合同。2、收款单据12支，用以证明被告已经给原告支付了703万元。原告质证称劳动监察大队支付的220万元认可，没有异议。被告支付的703万元也没有异议，但这其中包括原告在上海庙给被告的液化气厂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款484740元。3、劳动监察大队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劳动监察大队给支付了220万元以及被告报案的情况。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监察大队的材料中没有被告的陈述及被告的情况笔录。4、原、被告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用以证明2010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假合同。原告质证称是原告本人与被告的通话，但原告自始至终没有承认合同是假合同。5、证人董某、李某的出庭证言，证实原、被告签订假合同的过程。原告质证不予认可，称证人证言与被告的陈述不相符，证言与双方签订变更合同的客观时间不相符；6、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刑警队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被告报警的过程及合同是假合同。原告质证称时间上与客观事实是不相符的，证人证言和笔录之间有矛盾；对杨富华、张贤的笔录上与被告所述的时间不一致，任和平的笔录与本案无关，被告本人的笔录与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也不相符。至于合同的真假及效力问题，应该由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进行确认，个人及其它单位没有权利进行确认。第二次开庭过程中，原告刘海军提供价格评估报告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给被告所做工程的实际价格。对此被告杨栓堂质证不予认可，理由为：1、做一个工程价格计算，应该由三部分组成，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基建台班费；而本报告没有详细评估，缺乏系统性。2、作为市场调查，应该有一个调查数据，依据该数据进行测算，然后进行评估，该报告没有任何依据就做出了每平方米240元的价格；3、原、被告签订合同是依据市场价签订的，但该报告的价格高于双方所签订的任何一个合同价格，故该报告脱离市场价格所做，我方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及2011年5月20日的工程结算单与被告提供的2010年7月4日的施工合同书，原告认为其提供的合同书是对被告提供的合同书的变更，在第二次开庭中提供了价格评估报告予以佐证；而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合同是虚假合同，提供了原、被告双方的通话录音（第4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的价格较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差距较大，价格明显偏高。而被告提供的双方通话录音，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录音中原告多次提出其已在劳动监察大队及刑警队已按2010年7月15日合同报的，且被告未按约定时间给付欠款，导致其损失较大，因此只能按此合同起诉。对此本院推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0年7月4日的施工合同，据此认定被告提供的通话录音的证明效力大于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的证明效力。对被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原告虽认为其中的484740元是原告给被告上海庙液化气厂施工的钢结构工程款，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被告所要证明劳动监察大队已支付刘海军220万元工人工资的事实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因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第6组证据，均为刑警队的询问笔录，对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4日，原告刘海军作为乙方与被告杨栓堂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施工内容为猪棚屋顶，彩钢单板结构，价格为每平方米135元，按彩板占地面积工程量结算；按照施工示意图施工，并约定付款方式为每完成一排（20栋）付工程款60%，工程全部完工后付10%，其余工程款2011年5月付清。工程为包工包料全包工程，工期从2010年7月15日起至2010年10月15日止，工期为90天，双方亦协定了其他事宜。该合同附件为屋架施工图。在2011年5月份，原告刘海军与被告杨栓堂妻子张贤又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施工内容为猪棚屋顶、彩钢复合板结构；价格为每平方米192元，按彩板占地面积工程量结算；工期从2010年7月15日起至2010年11月15日止，工期为120天，其他事宜与原、被告签订的第一份施工合同书一致，签字时张贤签了杨栓堂的名字，刘海军将日期签在2010年7月15日。对此合同的签订，被告杨栓堂知情。2011年5月2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亿蒙农业集团猪棚钢屋架工程结算单。内容为刘海军给亿蒙农业集团加工猪棚钢屋架，包工包料，共计81栋，每栋钢结构是1005平方米，合同价为每平方米192元，工程量结算总平米为81405平米，总价款为15629760元，双方在结算单下方签字。另查明，在原告施工期间及完工后，被告杨栓堂共支付原告工程款包括通过劳动监察部门支付的工人工资款共计923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向法庭提出要求鉴定涉案工程彩钢顶棚的面积、预埋件及彩钢顶棚单位面积价格。本院委托了鄂托克前旗经纬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施工中的一栋猪棚进行了面积勘测，勘测结论为：”彩钢屋顶面积1039.25平方米。面积测定后委托鄂尔多斯市九鼎房地产评估公司进行了预埋件及彩钢顶棚单位面积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预埋件价格为1278元，彩钢顶棚单位面积价格为1039.25平方米×240元=249420元。因评估原告支出评估费1700元。再查明，被告杨栓堂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其与原告刘海军的通话录音，录音内容主要为：”......杨栓堂：咱们有两份合同了，现在按哪一份起诉着了？刘海军：按后面这份起诉的。杨：你按后面这份起诉不对着了么？刘：不对现在也只能这么起诉。杨：你要起诉应按前面那份起诉。刘：因为劳动人事局那里就是报的后面这份，起诉只能按后面这个起诉，刑警队都调查了，我不按这份起诉咋说了，我报在劳动人事局和刑警队都是按1500多万元报的，现在只能这么起诉，完了咱们坐下再拉。杨：实实际际头前合同没有什么疑问，再就是你加两道梁，对着了哇？刘：昂。杨：那法院我拿什么应诉？刘：关键我只能这么个。杨：我不是说嫌你起诉了，你按前面那个合同一起诉，咱俩往住一算就交临（完的意思）了。刘：我给你说三哥，我现在那么起诉就不对了，因为从劳动人事局和刑警队那都是按后面算住的。......关键有法律问题了。杨：你按前面一起诉，钢梁柱给你一算咱们就交临了，现在你这么一起诉，开庭我该咋说了。......刘：杨记（音）给你按1.5分吃利了，你给我吃点利不。杨：吃利咱们坐下商量。杨：起诉你敢（应）用真合同起诉，你现拿假合同起诉我咋应诉。刘：这不是假合同，如果按正儿八经的预算走，那就是预算方式，起诉只能拿这个起诉，完了坐下再拉。”等内容。又查明，被告杨栓堂于2010年8月11日承包了鄂尔多斯市亿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鄂托克前旗开发的猪舍工程，双方就工程款结算经本院（2013）鄂前民初字第203号、（2014）鄂前民初字第573号判决，判决中认定该工程鄂尔多斯市亿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使用。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刘海军为被告杨栓堂承包的鄂尔多斯市亿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猪舍工程制作猪棚屋顶，双方订立了施工合同书，原告包工包料，共制作猪棚屋顶81栋，对以上事实，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提供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是对被告提供的合同的变更还是虚假合同；2、原告是否完工，被告下欠工程款数额？被告应否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焦点1，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一份2010年7月15日施工合同书及工程结算单，被告提供了一份2010年7月4日施工合同书，两份合同除价款、施工材料及完工期限不一致外，其余部分均相同。原告提供的合同约定价款为每平方米192元，屋顶结构为彩钢复合板结构，而被告杨栓堂提供的合同约定价款为每平方米135元，屋顶结构为彩钢单板结构。对此原告认为其提供的合同及结算单是对被告提供的合同的变更；而被告杨栓堂以原告刘海军提供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系假合同及假结算单，订立该合同及结算单的目的是为了向发包方多要工人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合同变更的事实为实际施工的屋顶结构为彩钢复合板结构，同时原告提供价格评估报告，证实其所主张的合同是真实的变更后的合同。对此被告杨栓堂对原告实际施工过程中采用彩钢复合板结构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认为彩钢复合板在当时市场价中比彩钢单板要便宜，就此意见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关于评估报告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均采用的是固定价格，故应按固定价格确定，原告申请的评估报告，预证明原告给被告所做工程的实际价格，但该评估价格远远高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价格，且差距较大，故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关于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是假合同的意见，其向法院提供了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人证言两份及向鄂托克前旗公安局报案后公安局与原、被告及案外人杨富华、张贤、任和平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对于通话录音光盘，从形式看，原告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录音系原、被告通话录音；从双方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明确判断原告以2010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起诉的原因是其向刑警队及劳动监察大队都是按照该合同陈述的，且其认为被告杨栓堂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工程款，导致其损失增加，因此以该合同起诉。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通过原、被告的举证，本院综合认定，被告提供的录音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确认2010年7月4日的合同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应按照该合同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关于焦点二、被告杨栓堂庭审中虽否认原告已交工，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而原告在追加鄂尔多斯亿蒙农业开发公司过程中，提供了本院的两份判决书，判决已确认该猪舍已使用，并判令鄂尔多斯亿蒙农业开发公司对下欠杨栓堂的工程款予以支付，故本院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杨栓堂交付了工程。关于被告支付款项情况，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条据中，其中的484740元是被告支付的上海庙液化汽厂的钢结构工程款，对此意见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确认被告已支付923万元。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彩钢占地面积，原告测量的每栋猪舍彩板面积为1005平方米，被告虽不予认可，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反驳，本院确认猪舍彩板面积每栋为1005平方米，根据以上认定，被告现下欠原告的款项为1005平方米×81栋×135元/每平方米=10989675元，核减已支付的923万元，被告现下欠原告工程款为175967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在2011年5月20日进行过结算，虽结算价格本院未予确认，但双方结算事实存在，故本院认为本案的结算之日应为2011年5月20日。关于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所做的预埋件被告未支付及录音中双方陈述的增加工程，因原告未予起诉，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栓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刘海军工程欠款175967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04.59元（缓交），由原告刘海军负担50431.63元，由被告杨栓堂负担25072.96元，评估费1700元，由原告刘海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岀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边 子 仙审 判 员 徐 嘉 敏人民陪审员 金达楞太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