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秋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华。
委托代理人余波，重�晟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尤绪琪。
上诉人白秋红与被上诉人王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04769号民事判决，白秋红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号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鹏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向川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白秋红，被上诉人王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尤绪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华在一审中诉称，王云华与尤绪琪、白秋红系朋友关系，尤绪琪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王云华借款。2011年5月9日起王云华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尤绪琪出借84.5万元，15.5万元借款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给尤绪琪，借款共计100万元。尤绪琪于2012年5月18日向王云华出具借条，于2013年6月12日再次向王云华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月利率3%）共计145万元。王云华多次向尤绪琪催收借款，尤绪琪均以各种理由推诿。王云华请求法院判令尤绪琪、白秋红偿还借款100万元；判令尤绪琪、白秋红支付王云华45万元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自2012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12日；判令尤绪琪、白秋红支付王云华33万元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自2012年6月13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13日；判令尤绪琪、白秋红继续支付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4年5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尤绪琪在一审中辩称，王云华主动联系尤绪琪，称把钱放到尤绪琪处，通过尤绪琪多收些利息。2011年5月9日，王云华向尤绪琪打款30万元，后陆续通过转账、现金方式，共向尤绪琪的出借100万元。双方口头协商按月利率3%向王云华支付利息。借款1年后，尤绪琪才向王云华出具借条。尤绪琪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了王云华2011年的借款利息10万元。2014年5月12日，尤绪琪已将所有的渝AL85**天籁汽车1辆作为抵债物交给了王云华使用。该车经鉴定部门估价，折价抵偿借款本金，并办理过户手续。王云华、尤绪琪之间约定的月利率3%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利率的4倍，法院不应支持。尤绪琪愿意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利息。尤绪琪向王云华借款100万元，均是进入尤绪琪账户，白秋红并不知晓，该100万元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尤绪琪与白秋红已于2012年9月离婚，白秋红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
白秋红在一审中辩称，白秋红并非�款合同当事人，也未签过任何形式的借条，也未使用过该笔款项，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白秋红与尤绪琪自2009年3月起分居，经济生活相互独立。根据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所负债务，必须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或为抚养、赡养义务时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云华在诉状中称尤绪琪借款是因为“资金周转困难”，说明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履行抚养、赡养义务。且借款发生时，双方已经分居。2012年9月双方协议离婚，债权债务已分割完毕。尤绪琪并未提出对该笔债务进行分割，离婚协议中未约定将全部财产归一方所有，不存在以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白秋红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王云华与尤绪琪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每月3%，明显超过法定范围，请求法院将借款的利率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尤绪琪与白秋红于1987年12月28日在重庆市黔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2年9月5日办理了离婚。2011年尤绪琪通过女儿尤婧怡认识了王云华。王云华希望通过尤绪琪购买理财产品，从而获得高额利息。自2011年5月9日起至2012年3月12日止，王云华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尤绪琪汇款84.5万元。因尤绪琪未将该笔资金购买理财产品，而是私自使用，尤绪琪自愿将该笔资金转化为借款。2012年5月18日，尤绪琪向王云华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王云华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尤绪琪一直未偿还借款。2013年6月12日，尤绪琪再次向王云华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王云华现金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元整（1450000.00元）”。�绪琪、白秋红一直未偿还，王云华诉至法院。
另查明，王云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1年5月9日、5月11日、6月8日、9月27日、11月3日、12月7日、2012年3月12日向尤绪琪汇款20万元、10万元、17万元、10万元、1万元、11.5万元、15万元，共计84.5万元。
审理中，王云华称15.5万元的借款是通过现金方式出借；借款发生于尤绪琪、白秋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白秋红应对尤绪琪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云华与尤绪琪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145万元包括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45万元（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自2012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12日）。同时，王云华称尤绪琪并未偿还10万元。尤绪琪、白秋红均认为月利率3%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尤绪琪与王云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证据充分。王云华要求尤绪琪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的借款月利率3%明显超过法律予以保护的范围，依法予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尤绪琪抗辩已偿还10万元现金，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对于尤绪琪交由王云华使用的渝AL85**天籁汽车，因双方对抵债的金额未达成合意，车辆也未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不予处理。
涉案的借款发生于尤绪琪与白秋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虽然尤绪琪、白秋红现�离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白秋红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尤绪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白秋红、尤绪琪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综上，王云华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白秋红对尤绪琪的1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5月18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的月利率为3%，2013年6月12日借条中才体现利率的约定，2013年6月12日的借条形成于尤绪琪、白秋红离婚之后，尤绪琪与白秋红已无任何法律关系，尤绪琪向王云华出具的该张借条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行为，与白秋红无关，白秋红无需对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尤绪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偿还王云华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自2012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白秋红对尤绪琪的借款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王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410元（王云华已预交），由尤绪琪、白秋红负担。
一审宣判后，白秋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4）沙法民初字04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驳回王云华对白秋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云华和尤绪琪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白秋红提交的证明本案债务非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证据未进行审查并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白秋红已经充分举证尤绪琪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并非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负债务，故白秋红不应承担共同偿还之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审查事实，维护白秋红的合法权益。
王云华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尤绪琪与白秋红之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白秋红承担连带责任。且有尤绪琪于2012年5月18日及2013年6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为据。白秋红不能证明借款并非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
二审庭审中，白秋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录音光盘一张及录音整理的文字资料，拟证明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夫妻生活，是尤绪琪的个人债务。
王云华对白秋红提供的新证据发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存在异议，录音形成于一审庭审以前，二审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录音没有征得王云华的同意，其手段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尤绪琪在家庭生活中对经济具有支配权，家庭生活中的主要经济来源均是尤绪琪支配，其经营中所获得收益、借款均应作为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不能以白秋红未知晓作为其逃避责任的理由。
本院认为，该录音材料经被上诉人王云华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中白秋红对逾期提供证据说明了理由，本院认为其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该证据应予采纳。录音材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视听材料，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条系以禁止性条款规定了不具有合法性的证据的特征。第七十条第三款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效力。”该条系附条件地认可录音材料的证明力。本案中，白秋红举示的录音材料并其涉及内容并未侵犯王云华的隐私权，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有银行对账单、尤绪琪的口述相互印证，王云华已经认可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对其合法性虽有异议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录音材料侵犯了其合法利益，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认可。
王云华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4年7月12日，王云华与白秋红女儿尤雪垠之间有过一次通话，其主要通话内容为：王“……我晓得这些事情和你妈妈关系不是很大，但是我想让她晓得这个事情……”；尤“……我问了下妈妈，她完全是懵的”王“因为这些你妈妈不知道”；尤“……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说要跟妈妈提一下这个事情，但当时你说暂时不要提”王“因为这些业务事情，它是业务当中的，因为他这种完全有可能没跟你妈妈说，也有可能没跟你说”；王“因为我知道你妈妈当时肯定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像这种业务上的关系，其实也不算是，等于说我私人借给他弄到他公司的平台上去，只能说他俩关系很好的话，找了钱给你妈妈，至于这钱怎么来的，你爸爸也不会怎么说”；尤“主要是这个钱妈妈确实一分都没用到，也没花到家里，你把妈妈起诉了的话，她确实很冤枉”王“我晓得，这个可以理解……”；尤“但是你看嘛，当时我跟妈妈说这个事情你都阻止了”王“……我根本不知道你妈妈离婚了，因为那时候我是怕影响他们的感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云华与尤绪琪之间的债务是否属于个人债务。本院认为认定这一事实涉及到一个前提两个方面，�提是白秋红是否知晓并认可王云华与尤绪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若白秋红不知晓双方借款关系得以证实，那么，王云华是否知道白秋红没有举债合意以及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为本案裁判的关键。具体评判如下：
首先，在白秋红与尤绪琪之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白秋红是否知晓王云华与尤绪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展开接下来论证的前提。录音资料中王云华表示：“因为这些（借款）你妈妈不知道”，“因为这些业务事情，它是业务当中的，因为他这种完全有可能没跟你妈妈说，也有可能没跟你说”，尤绪琪在一审庭审当中的陈述“白秋红对本案借款确实不知情”“这些借款都是我个人支出，没有用于家庭，白秋红也不知情”，可以推知白秋红并不知�该笔债务的存在。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在非举债方未能举证证明两例例外情形的情况下推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其立法依据在于默认夫妻中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间事务具有代理权，有权代表另一方为一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第三人不知晓仅由夫妻一方作出了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默认存在的代理权推定另一方已委托举债方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或者因为一方具有代理的表象而有理由相信与其产生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是夫妻二人。而在本案中已查明，该笔借款系王云华转给尤绪琪，目的是购买理财产品，后因尤绪琪私自挪用才转为借款。由此可知，该笔借款的来源是业务上的转款，白秋红并无举债意思。另外，根据录音资料当中的内容：尤“……况且之前你打电话问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我说跟妈妈说一声，你当时说暂时不说，我觉得当时还是跟妈妈提一下”，王“因为我知道你妈妈当时肯定不知道这个事情，因为像这种业务上的关系，其实也不算是，等于说我私人借给他弄到他公司的平台上去……”尤“但是你看嘛，当时我跟妈妈说这个事情你都阻止了”王“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爸爸妈妈离没离婚，我根本不知道你妈妈离婚了，因为那时候我是怕影响他们的感情，而且你爸爸那时候一直答应着还钱”尤“因为这个事情他们没有离婚，你更应该让妈妈知道”王“因为这种事情，你看你妈妈听到那种事情你妈妈肯定就那个了……”王云华清楚知道白秋红并未知晓该笔借款，且在尤绪琪的女儿想将该笔借款告知白秋红时，王云华称其是业务方面的借款加以阻拦。因此，王云华明知白秋红并无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欲与其建立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仅有尤绪琪。另外，王云华以业务上的借款为由阻拦白秋红知晓借款事实，可以认定其是以行为表示出不想与白秋红建立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尤绪琪与白秋红并无合意共同举债，与王云华建立民事借贷法律关系的主体只有尤绪琪。
第三，从该笔借款的流向看，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白秋红提交的浦东发展银行客户卡对账单显示，尤绪琪的个人帐户中离婚前、离婚后存在大笔的资金往来，而结合其生活条件，如此巨大的款项并未用于家庭开支。联系尤绪琪的个人陈述，以及录音材料尤绪琪女儿表示“主要是这个钱妈妈确实一分都没用到，也没花到家里，你把妈妈起诉了的话，她确实很冤枉”时，王云华回应“我晓得，这个可以理解”，王云华知晓这笔钱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王云华表示这笔�是“业务上的关系”。因此，可以推知这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对于我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推定情形，本院认为，应该以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属性作为参考条件，才能在“第三人交易安全保护”与“夫妻之中非举债方利益保护”间寻求平衡点。该平衡点在于综合考虑法律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的基础上，合理划分举证责任，通过考量双方的举证能力，确定合适的认定标准来判断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本案中，对于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王云华出具了借条起诉借款系尤绪琪与白秋红的共同债务，那么，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该推定为共同债务。此时，应该由尤绪琪进行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系个人举债。尤绪琪称该借款系其与王云华的个人债务，但并未举示�据证明，则由白秋红进行补充举证。白秋红举示的证据显示，夫妻双方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证责任转移给王云华。王云华负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夫妻双方合意举债，或该笔借款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云华未提供证据，只是抗辩称其并不知借款的最终流向，非举债方也不能以无举债合意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此时，白秋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王云华对其并无举债合意知情，且以“业务上的关系”为由阻止其知晓尤绪琪的借款行为。故在所举债务数额巨大已经明显超出家事代理的范围的情况下，白秋红举示的证据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白秋红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优势，故应该认定该笔借款系尤绪琪向王云华的个人借款。根据债的相对性原理，只有债的主体才受到债务的约束，因此，王云华只能向尤绪琪主张清偿债务的权利，白秋红不应承担共同偿还之责。
综上所述，白秋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尤绪琪向王云华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047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尤绪琪偿还王云华借款100万元。限尤绪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尤绪琪支付王云华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自2012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限尤绪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
二、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0476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白秋红对被告尤绪琪的借款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王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王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410元（王云华已预交），由尤绪琪负担，限尤绪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王云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白秋红已预交），由白秋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庆
代理审判员 向 川
代理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杜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