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民终字第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艺。
委托代理人：毛和英。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勇俊。
委托代理人：郑华建，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文杰，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艺与上诉人姜勇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艺的委托代理人毛和英、上诉人姜勇俊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文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1日上午10时左右，原告黄艺与被告姜勇俊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双方之间发生争执。被告姜勇俊未能遵守法庭纪律，对原告黄艺实施殴打，造成原告黄艺头部软组织挫伤。原告黄艺在衢州市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238.10元，医院为其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其伤后休息2周。上述行为发生之后，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已对被告姜勇俊进行了训诫。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守法庭纪律。被告姜勇俊虽然在交通事故中遭受原告黄艺驾驶的车辆碰撞致其人身损害，但是其在法庭上公然对原告黄艺实施殴打，造成原告黄艺人身伤害，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姜勇俊认为原告黄艺在庭审中对其进行言语刺激，导致纠纷的发生，应由原告黄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法院认为，当事人扰乱法庭秩序的，审判人员将依法对其妨害民事诉讼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被告姜勇俊无权以私力方式侵害原告黄艺的人身权利，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足以减轻自身的过错责任。关于各项损失赔偿的标准，医疗费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凭证确定，未有医嘱自行购药的部分不属于合理的费用，应予剔除；误工费可以按照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书认定合理的误工期限；自然人因健康权受到非法侵害的，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一般不予支持。根据原告黄艺的伤情，不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条件，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赔偿损失与赔礼道歉均属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损害后果虽然不是很严重，但对当事人的心理造成一些影响，也妨害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被告姜勇俊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黄艺赔礼道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勇俊赔偿原告黄艺医疗费1238.10元、误工费1707元，共计2945.10元。二、被告姜勇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黄艺赔偿道歉（具体形式经法院审查确定）。三、驳回原告黄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元，减半收取238元，由原告黄艺承担208元，被告姜勇俊承担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判决后，黄艺与姜勇俊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黄艺上诉称：一、800元中药费确系姜勇俊殴打造成，理应支持。二、姜勇俊造成黄艺头部脑震荡、手臂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造成黄艺的大货车无法经营半个多月，车辆保险、季检、年检、折旧、银行利息等损失，姜勇俊应负全责赔偿。三、姜勇俊至今未赔偿及支付医药费、误工费，也未向黄艺致歉。姜勇俊作为一名执法者，在法庭上公然殴打黄艺，造成黄艺全家心理上的创伤。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姜勇俊支付医药费2038.10元、误工费5000元、车辆损失费5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元；改判姜勇俊向黄艺当面及市级主要报刊登报致歉、消除影响；改判一审诉讼费及二审诉讼费由姜勇俊承担。
姜勇俊答辩称：一、姜勇俊并未伤及黄艺手臂，无须赔偿该笔医疗费及一个礼拜的误工费。从庭审录像可以看出，姜勇俊只是击打黄艺脸部。从黄艺的就诊病历也可以看出，当时黄艺只是头部受伤，手臂并未受伤。二、姜勇俊无须支付800元中药费，该笔费用没有发票。三、姜勇俊无须赔偿车辆损失费，黄艺未向法院证明车辆存在相应的损失。四、姜勇俊之所以殴打黄艺，是因为黄艺在法庭上出言不逊，言语刺激姜勇俊，其具有过错。五、事情发生后，姜勇俊当庭向黄艺道歉且得到法庭的认可，事后又出具书面道歉，所以不存在从未向黄艺道歉的事实。综上，黄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姜勇俊上诉称：一、黄艺在法庭上言语刺激、辱骂姜勇俊，致使姜勇俊行为失当，黄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姜勇俊的侵权责任。二、误工费1707元不应得到支持。1.黄艺不存在误工损失，其伤势为软组织挫伤，伤情轻微，对自身劳动能力不产生什么影响。2.两张医院证明书内容不一致，后一张以左肘部损伤为由建休一周，关联性存疑。三、一审判决书面赔礼道歉错误。1.不能以姜勇俊妨碍正常的民事诉讼活动为由判决赔礼道歉。姜勇俊的行为虽然违反了法庭纪律，但法官已对姜勇俊进行了训诫，姜勇俊已经承担了司法责任。2.姜勇俊的行为系黄艺的过错行为引发，黄艺过错在先。3.事发当天，姜勇俊已向黄艺赔礼道歉，且得到法庭认可，再判决赔礼道歉，属于一事再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姜勇俊无须赔偿误工费1707元、无须以书面形式再次向黄艺道歉；上诉费由黄艺承担。
黄艺答辩称：要求书面道歉。作为一名公务员，在法庭上不应该打人。
二审中，姜勇俊向法庭提交《训诫笔录》和《具结悔过书》各一份。《训诫笔录》证明姜勇俊主动当庭道歉，并且得到法庭的认可。《具结悔过书》证明黄艺事发后拒不履行义务，姜勇俊在法庭上已经立即表达歉意；悔过书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书面道歉。
黄艺质证认为，没有当面道歉，仅出具了悔过书。
黄艺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姜勇俊提交的《训诫笔录》和《具结悔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姜勇俊在殴打黄艺后，已经道歉并接受法院的训诫和进行具结悔过，且可以反映黄艺左手软组织确有挫伤。
经审理，本院查明：2013年10月11日上午10时左右，黄艺与姜勇俊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双方之间发生争执。姜勇俊未能遵守法庭纪律，对黄艺实施殴打，造成黄艺头部、左手软组织挫伤。柯城区人民法院当即对姜勇俊进行了训诫，并于10月12日制作了训诫笔录。姜勇俊于事发当时向黄艺道歉，并于10月12日出具《具结悔过书》。因本次受伤，黄艺在衢州市人民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1238.10元，医院为其出具医疗证明书，建议其伤后休息2周。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姜勇俊殴打黄艺，造成黄艺头部、左手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开具的证明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姜勇俊认为不应当赔偿误工费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艺认为姜勇俊应当赔偿其误工费5000元、车辆损失费5000元，但其并未提供依据证明上述损失，亦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姜勇俊侵害黄艺人身权益，造成黄艺软组织挫伤，但事后主动道歉并接受了训诫、出具了《具结悔过书》，黄艺也未能证明对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黄艺主张姜勇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800元中药费，因黄艺仅提交一张《收款收据》以证明该笔费用的支出，而《收款收据》上既无收款人的签名，也没有收款单位的盖章，难以达到黄艺的证明目的，故原审未支持该800元中药费并无不当。本案中，黄艺的损害后果系由姜勇俊殴打所致，即使如姜勇俊所称，黄艺在言语上刺激和辱骂姜勇俊，姜勇俊也不能采取殴打他人的行为进行对抗，姜勇俊以此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姜勇俊在法庭上殴打黄艺，行为失当，应当对黄艺表示歉意。从《训诫笔录》来看，姜勇俊事发后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主动向黄艺道歉，黄艺起诉时也是请求判令姜勇俊向其当面道歉，原审判决姜勇俊以书面形式向黄艺赔礼道歉，与黄艺原审诉请不符，于法无据，应予纠正。黄艺上诉请求改判姜勇俊向其当面及市级主要报刊登报致歉、消除影响，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民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黄艺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姜勇俊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黄艺上诉部分50元，由其自行负担；姜勇俊上诉部分402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
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叶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