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茂业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福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萍，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伟，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田雨鹭，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茂业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公司）与上诉人杨胜伟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82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茂业公司及杨胜伟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3年11月1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茂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萍，上诉人杨胜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田雨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11日，杨胜伟与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9月16日，杨胜伟被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调派至茂业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8年9月18日，杨胜伟与茂业公司签订了起始时间为2008年9月18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的第七条约定，杨胜伟同意按照茂业公司的有关规章制度、岗位说明书要求，认真履行职责，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规定的工作任务；在合同中的第十四条约定，茂业公司因杨胜伟不能胜任工作而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或杨胜伟因违反茂业公司规章制度被降薪、免职、降职的，茂业公司有权依照杨胜伟新岗位确定杨胜伟工资标准，实行以岗定薪，岗变薪变；在合同中的第四十八条约定，茂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职位说明书、员工奖惩制度、保密协议、安全准则等）均属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同日，茂业公司制作《员工奖惩制度》，该制度载明制定主体为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制定时间为2008年9月18日，适用范围为茂业国际控股所属各区域公司全体员工，同时规定员工在工作中未给予下属必要的培训或指导，或督导不当，可以对其降职降薪。2011年11月11日，茂业公司作出《关于对重庆江北区防损部杨胜伟、林刚等人的处理通报》，该《通报》载明：因杨胜伟未按茂业公司要求履行职责，故依据茂业公司所制定的《员工奖惩制度》，对杨胜伟降职降薪。从2011年11月起，杨胜伟职位从副经理被调整为防损主管，月工资标准从此前的4000元调整为2800元。
茂业公司每月10日通过汇款进银行卡的方式发放杨胜伟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12年4月11日至4月25日期间，杨胜伟经茂业公司批准休病假。2012年4月26日、5月3日杨胜伟向茂业公司请假，未获批准。从2012年4月26日起，杨胜伟没有再到茂业公司处上班。2012年5月31日，茂业公司向杨胜伟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杨胜伟违反了茂业公司的规章制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2012年4月、5月的工资茂业公司没有发放给杨胜伟。杨胜伟连续工龄满10年不满20年。
2012年6月1日，杨胜伟向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茂业公司向杨胜伟补发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14000元。重庆市江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杨胜伟由此诉至本院。
庭审中，杨胜伟举示了《病历》、《诊疗证明》、《审批流程表》［包括2012年4月11日至4月25日期间茂业公司批准杨胜伟请病假的审批表、4月26日至5月2日期间与5月3日至6月30日期间杨胜伟请假未获茂业公司批准的审批表（两张审批表均载明杨胜伟所请并非病假）］，拟证明杨胜伟是因病请假，不存在旷工的情形。茂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陈述杨胜伟并未向其报送相关医疗材料，故茂业公司并未批准杨胜伟4月26日至5月2日期间与5月3日至6月30日期间的请假，所以杨胜伟存在旷工的情形。由此，茂业公司依据《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扣除了杨胜伟2012年4月、5月的工资。
又，茂业公司举示了《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2011年10月29日、30日杨胜伟下属存在履行职责不当的情形）、《谈话记录》（该记录载明了杨胜伟下属杨远方、徐俊龙、林刚的谈话记录）、《处理通报》（该通报载明是针对杨胜伟下属2011年10月29日、10月30日、11月10日的行为所作出），拟证明杨胜伟没有对下属进行必要的培训和指导且督导不当，违反了公司所制定的员工奖惩制度。杨胜伟认可会议纪要上本人签字与处理通报的真实性，但陈述其并未参加过会议，就此杨胜伟未举示证据。同时，杨胜伟陈述自身也不存在违反公司制度的行为，亦不认可《谈话记录》的真实性。
此外，茂业公司还举示了《员工奖惩制度》、《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员工考勤管理制度》载明制定时间为2008年10月11日，制定主体为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适用范围为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各部门、所属各区域公司、各门店全体员工，同时规定员工旷工一次或旷工一天，将按相当于当日全额工资金额三倍的标准进行处罚，罚款直接从员工工资中扣除）、《防损部培训签到表》（签到表上培训栏记录有《员工奖惩制度》、《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拟证明杨胜伟已学习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但茂业公司未就上述制度已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举示证据。杨胜伟认可签到表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但陈述其签字时，签到表上培训栏的内容为空白，但杨胜伟表示不对签到表培训栏上内容与签到表上本人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同时，杨胜伟陈述其从未学习过《员工奖惩制度》、《员工考勤管理制度》。
杨胜伟一审诉称：2008年9月18日，杨胜伟与茂业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11月1日，茂业公司擅自对杨胜伟降职降薪，将杨胜伟从防损部副经理的职务降职到防损部主管，将每月4000元的工资降低到2800元，致使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3月期间杨胜伟未能足额领取工资。2012年4月、5月，杨胜伟因病三次向茂业公司请假未果。2012年5月18日，茂业公司以杨胜伟连续旷工三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单方面与杨胜伟解除了劳动合同，但茂业公司没有向杨胜伟支付2012年4月、5月的工资。杨胜伟请求判令：1、茂业公司向杨胜伟补发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1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茂业公司承担。
茂业公司一审辩称：根据茂业公司提交的员工谈话记录，2011年10月29日及30日防损部员工林刚、徐俊龙和杨远方在值班过程中未按要求开启对讲机及回复报警。2011年11月4日公司召开周例会，会议上提出前述防损部员工违纪事实，并特别强调了注意对夜晚对讲机管理办法的实际操作情况，要求引起重视，对报警必须回复。杨胜伟也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2011年11月10日公司在检查工作过程中，再度发现林刚、徐俊龙和杨远方三人未按规定开启对讲机及回复报警。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处理通报，对上述三人分别予以处理，同时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对杨胜伟予以降职、降薪（其职位由防损部副经理降职为防损部主管，薪资标准由4000元每月调整为2800元每月）。公司作出处理后，杨胜伟并未提出异议。另，杨胜伟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因病假、事假、旷工一直未到公司上班。又，根据茂业公司提交的请假审批流程表及工资表，茂业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杨胜伟自2011年11月至合同解除时的工资，并且杨胜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茂业公司存在漏发或少发工资的情形，其请求补发工资无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胜伟是否学习过《员工奖惩制度》和《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的问题，因杨胜伟已认可《防损部培训签到表》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且不申请对签到表培训栏上内容与签到表上本人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本院确认杨胜伟已学习过《员工奖惩制度》和《员工考勤管理制度》。
关于杨胜伟是否没有对下属进行必要的培训和指导，违反了《员工奖惩制度》的问题，由于杨胜伟与茂业公司已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杨胜伟要按照茂业公司所制定的《员工奖惩制度》完成任务，且《员工奖惩制度》的制定时间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当日，又杨胜伟已学习过《员工奖惩制度》，故本院确认茂业公司所制定的《员工奖惩制度》能够约束杨胜伟的行为。现茂业公司举示了《会议纪要》，杨胜伟否认其曾参加过会议，但杨胜伟并未举示证据。再结合杨胜伟曾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事实，本院对杨胜伟曾参加会议予以确认，由此认定杨胜伟已确认《会议纪要》上所载明的内容。通过《会议纪要》所载明的内容及《处理通报》所载明的内容，本院可以认定杨胜伟已确认其下属在2011年10月29日、30日存在履行职责不当的情形，也即杨胜伟确实存在对下属督导不当的情形。同时，根据杨胜伟与茂业公司在劳动合同第十四条中所作的约定与《员工奖惩制度》中所载明的内容，本院确认茂业公司有权对杨胜伟降职降薪，故本院对杨胜伟要求茂业公司补发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茂业公司所降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茂业公司能否依据《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扣除了杨胜伟工资的问题，虽然原、茂业公司在劳动合同里约定应遵守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职位说明书、员工奖惩制度、保密协议、安全准则等，但并未明确指向《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故《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并非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于杨胜伟不具有同劳动合同相同的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现茂业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故，本院确认茂业公司不能依据《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扣减杨胜伟工资。
关于杨胜伟是否存在旷工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因患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一）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下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五年以下的为三个月……根据2012年4月26日至5月2日期间与5月3日至6月30日期间杨胜伟请假未获茂业公司批准的审批表所载明的内容，杨胜伟这两次并非以病假事由申请假期。同时，虽然杨胜伟举示了《病历》与《诊疗证明》，但杨胜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曾向茂业公司报送过相关医疗材料，故茂业公司未批准杨胜伟2012年4月26日与6月30日的请假并不违反上述法规中关于医疗期的规定，由此本院对杨胜伟从2012年4月26起不再上班属于旷工予以确认，即杨胜伟自此之后再未给茂业公司提供劳动，完成劳动任务。故，本院对杨胜伟要求茂业公司支付2012年4月26日至5月31日的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茂业公司应支付杨胜伟2012年4月1日到4月10日期间的工资772.41元（2800元／21.75天×6天）。《重庆市企业职工病假待遇暂行规定》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职工患病，医疗期内停工治疗在6个月以内的，其病假工资按以下办法计发：（二）连续工龄满10年不满20年的，按本人工资的80%发给。现2012年4月11日至4月25日期间茂业公司批准杨胜伟请病假，同时可确认杨胜伟连续工龄满10年不满20年，故茂业公司应支付杨胜伟2012年4月11日到25日期间的病假工资1132.87元（2800元／21.75天×11天×80%）。因此，茂业公司应支付杨胜伟2012年4月1日到25日期间的工资总计1905.28元（772.41元＋1132.87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茂业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支付杨胜伟2012年4月1日到25日期间的工资1905.28元。二、驳回杨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茂业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茂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杨胜伟一共请了两次病假，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25日，这两次茂业公司是批准了的。一审法院认定杨胜伟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是正常上班，与事实不符。二、杨胜伟4月份的病假工资，因茂业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社保372.37元及公积金236元后，余额所剩无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茂业公司应支付杨胜伟的工资计算错误，请依法改判。
杨胜伟辩称：一审认定的病假时间是正确的；茂业公司代扣代缴社保和公积金的问题，杨胜伟不清楚，杨胜伟曾在另一个案件中要求茂业公司补缴社保和公积金，故不存在茂业公司代扣代缴的问题。
杨胜伟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茂业公司补发杨胜伟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1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茂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2008年10月11日制定的《员工奖惩制度》不能约束杨胜伟，杨胜伟也没有违反《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茂业公司不能依据《员工奖惩制度》对杨胜伟降职降薪。1、虽然杨胜伟在《防损部培训签到登记表》上签名，但事实上该培训并没有开展，“培训内容”一栏等相关内容都是事后填上去的，杨胜伟并没有学习2008年10月11日制定的《员工奖惩制度》；2、该《员工奖惩制度》的制定主体和解释权均为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茂业公司与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杨胜伟是茂业公司的员工，不受茂业国际控制有限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3、该《员工奖惩制度》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协商确定，不能约束杨胜伟；4、杨胜伟也没有违反《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不存在对下属督导不力的情形。杨胜伟并未认可《处理通报》内容的真实性，其上关于“事后，店长助理胡红在周例会中针对此事件向防损部重申夜间工作要求，但2011年11月10日核实，夜间三人值班仍未按要求全部开启对讲机”的事实，茂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会议纪要》上虽有杨胜伟的签名，但杨胜伟并未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故不能据此认定杨胜伟存在对下属督导不当的情形；5、《处理通报》上并未指明《员工奖惩制度》的具体条款，其处罚依据不明确；且对杨胜伟降职降薪的处罚既不符合《员工奖惩制度》第一章第一节第2条“教育为主、处罚为辅；在处理员工过失的问题上，教育指导应贯穿始终”的原则，也不符合第三章规定的惩处流程和前提条件，故即使依据《员工奖惩制度》的相关规定，杨胜伟也不应受到降职降薪的处罚。二、茂业国际控股公司于2008年10月11日制定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不能约束杨胜伟，杨胜伟也没有违反《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的规定，原判认定杨胜伟从2012年4月26日起不再上班属于旷工错误，不能据此驳回杨胜伟关于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1、虽然杨胜伟在《防损部培训签到登记表》上签名，但事实上该培训并没有开展，“培训内容”一栏等相关内容都是事后填上去的，杨胜伟并没有学习2008年10月11日制定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2、在2012年8月2日开庭审理的（2012）江法民初字第05440号案中，茂业公司举示《防损部培训签到登记表》中学习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是2012年第1.0版，即茂业国际控制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制定，而本次诉讼中，茂业公司举示的《防损部培训签到登记表》中学习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却是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11日制定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两次开庭针对同一问题，茂业公司却举出了不同的证据，本身就说明该培训并未实际开展，即使杨胜伟参加了培训，学习的也是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制定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2012年第1.0版），而非2008年10月11日制定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3、两份《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的制定主体和解释权均为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茂业公司与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杨胜伟是茂业公司的员工，不受茂业国际控制有限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约束；4、两份《员工考勤管理制度》的制定程序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不能约束杨胜伟；5、杨胜伟举示的《病历》、《诊疗证明书》及《审批流程表》能够证实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5月2日以及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杨胜伟向茂业公司请假未获批准，杨胜伟从2012年4月26日起没到茂业公司上班是事出有因，不是无故旷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茂业公司无权对杨胜伟降职降薪，杨胜伟也不存在旷工的事由，茂业公司应当补发杨胜伟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14000元。
茂业公司辩称：应驳回杨胜伟的上诉请求，支持茂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询问中，茂业公司举示了《审批流程》一份（其上载明：调休理由为本人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一医院检查结果……，现需院外休息二周后回诊；调休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10日；调休天数为14天等），拟证明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杨胜伟在休病假。杨胜伟质证认为茂业公司在一审时并未举示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期间是休病假还是调休记不清了。杨胜伟举示了（2012）江法民初字第05440号案中茂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套，拟证明杨胜伟学习的《员工考勤管理规定》是2012年5月31日制定的。茂业公司质证认为每年公司的规章制度有不同的版本，杨胜伟起诉是在2012年，故茂业公司当时从电脑中打印出来的是新版本，但实际上杨胜伟学习的是茂业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举示的2008年的版本。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主要在于：第一，杨胜伟在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是否休病假；第二，杨胜伟2012年4月份的工资应否扣除茂业公司为其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第三，茂业公司能否依据《员工奖惩制度》对杨胜伟降职降薪；第四，应否主张杨胜伟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
关于第一个上诉焦点，茂业公司上诉称2012年3月28日至2012年4月10日期间杨胜伟向茂业公司请了病假，并举示了《审批流程》一份予以证实。因该《审批流程》上载明了杨胜伟的调休理由、调休时间以及调休天数，而未明确指出杨胜伟所请系病假，审理中杨胜伟也称“这期间是休病假还是调休记不清了”，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杨胜伟此次所请系病假，对茂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上诉焦点，茂业公司上诉要求扣除其为杨胜伟代扣代缴的2012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和公积金，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为杨胜伟代扣代缴了上述费用及其具体金额，故对茂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上诉焦点，杨胜伟与茂业公司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员工奖惩制度》是双方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虽然杨胜伟上诉称其未学习过《员工奖惩制度》，该制度的制定主体是茂业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且制定程序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协商确定，但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按此约定，《员工奖惩制度》系双方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对杨胜伟具有约束力。又，《员工奖惩制度》规定，员工在工作中未给予下属必要的培训或指导，或督导不当，可以对其降职降薪。因杨胜伟已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其上诉否认《会议纪要》内容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认定杨胜伟存在对下属督导不当的情形并无不当。因此，茂业公司有权依据上述《员工奖惩制度》的规定对杨胜伟降职降薪，杨胜伟关于茂业公司不能依据《员工奖惩制度》对其降职降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四个上诉焦点，从2012年4月26日起杨胜伟没有再到茂业公司上班，也未再向茂业公司提供劳动。虽然杨胜伟已于2012年4月26日（请假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5月2日）及2012年5月3日（请假时间为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6月30日）向茂业公司请假，但该两次请假均未获茂业公司批准；同时，杨胜伟虽举示了《病历》、《诊疗证明》和《审批流程表》以证明其是因病请假，不是无故旷工，但该两份《审批流程表》均载明杨胜伟上述两次所请并非病假，且杨胜伟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茂业公司报送了上述病历资料，故茂业公司未批准杨胜伟该两次请假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杨胜伟从2012年4月26起停止工作的原因不在茂业公司，其要求茂业公司支付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5月31日其未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茂业公司及杨胜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重庆茂业百货有限公司和杨胜伟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
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