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刑初字第20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利，男，1982年1月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农民。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2012年9月11日被玉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3）0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绍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13日，玉田县林南仓镇西蒲庄村村委会进行换届选举。当日上午8时许，赵玉成（系被告人赵利的父亲，另案处理）在西蒲庄村村委会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又与闻讯赶到的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杨士宗在村委会门口南侧水泥路上发生争执并互殴。白金香（系被告人赵利的母亲，另案处理）见状上前辱骂杨士宗并与之互殴。被告人赵利赶到后参与到与杨士宗的互殴之中。互殴过程中，杨士宗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
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赵利供述；同案犯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利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杨士宗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利辩称，对指控他参与到与杨士宗的互殴之中有异议。他到打架现场时看到母亲白金香的手流血了，他问怎么回事，他母亲说杨士宗打的，他在人群中找到杨士宗时，杨士宗已经躺在地上。他没有参与互殴，他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3日，玉田县林南仓镇西蒲庄村村委会进行换届选举。当日上午8时许，赵玉成（被告人赵利之父，已判决）在该村村委会因代票与他人发生争执后，与白某从村委会南门口出来往西走。因赵玉成边走边骂，被正从其身边经过的杨士宗听到，杨士宗与赵玉成发生争执并互殴。白金香（被告人赵利之母，已判决）见状上前质问原因，并对杨士宗进行辱骂，后又与杨士宗互殴。被告人赵利赶到后参与其中。互殴过程中，杨士宗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利供述，2012年3月13日上午9时左右，他从家中出来去村委会参加选举。他家在村委会西边几十米，他往东走的时候看到不少人，走到跟前他看到父亲正问杨士宗为啥打人，母亲手被打坏了，杨士宗正提着棍子来回转，他问杨士宗咋还打人呢，没听到杨士宗说啥，后杨士宗就倒地上了。杨士宗在一两年前就犯过比较严重的心脏病，做过支架，全村人都知道。
2、罪犯赵玉成供述，2012年3月13日上午8时左右，他和同村白某去村委会选举，因是否可以代票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白某拉他顺着村委会南门口出来往西走，想到镇政府说此事。他边走边叨咕说知法犯法还得意洋洋，正赶上杨士宗骑电动车由西来，听见这句话以为是在说他，就说你骂谁呢。他说骂谁咋着也没骂你。杨士宗说为啥骂人并想抓他，他说你再骂搧你，并扬起右胳膊奔杨士宗脸搧过去，被杨士宗躲过。杨士宗躲过去后用右手从右裤子口袋掏出鞭子打他左胳膊三四下，被村委会门口的人拉开。他又往杨士宗跟前凑，说给你打，杨士宗又拿鞭子打他左胳膊，后被大家拉开。他从道南一家墙根垃圾堆上捡起一块蜂窝煤焦子想砸杨士宗，后想想又扔下。他又把脑袋伸向杨士宗说打吧，杨士宗又打他胳膊肘几下，后被大家拉开。拉开后他又往杨士宗跟前凑，这时他媳妇白金香不知何时来了，挡在他前面，右胳膊被杨士宗用鞭子打坏了，后大家把他们拉开。杨士宗往村委会走，还有人推着他，当走到村委会门口时就躺地上了。他知道杨士宗心脏下过两个支架，以前犯过挺重的心脏病。
3、罪犯白金香供述，2012年3月13日村内选举，8点多钟赵玉成从家里走的，她家在大队部西边隔三个家。后她也抱着孙子在家前门口呆着，看见赵玉成和白某并排往西走。走到大队部西边第二家门口时，杨士宗和赵玉成打起来，杨士宗用铁棍打赵玉成，她就过去拉架。杨士宗打赵玉成，她用胳膊挡着，问咋还打人啊。杨士宗骂她，她同杨士宗争论，用手胡拉，打了一会大家都拉着，当时杨士宗就倒地上了。她儿子赵利看她手受伤了，就拉着上医院了。杨士某心脏病，听说可能下着两个支架呢。
4、证人常某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上午8点左右，她去村委会参加选举，看到本村熊长军正拉着杨士宗往村委会东边拽，还看到赵玉成的妻子白金香正在村委会门口骂。她进村委会院内没参加选举就又出村委会奔杨士宗过去了，她拽着杨士宗对熊长军说“咱们回村委会吧，那有镇上的领导，有事还可以说说”，她俩拽着杨士宗从东边往村委会走，刚走到村委会门口东边那家道南，赵玉成过来了，用手推搡杨士宗的胳膊，杨士宗用手搪，同时身体一直往后退，退到村委会东边道南那家门口的水泥坡上，赵玉成一推，杨士宗连搪带退的差点摔个跟头。紧跟着赵玉成又上来了，他们互相採住了对方的脖领子，谁也没打，大伙就把他们拉开了。拉开后她看见赵玉成的儿子赵利来了，她看赵利的架势要动手，就抓紧搂住赵利的脖子说千万别打。等她转回身时发现杨士宗已经倒地了。
5、证人王某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早上8点多钟，在本村村委会门口的东侧杨士宗和赵玉成、白金香、赵利打架着。当时她看见杨士宗已经退到大队门口斜对门的大门口处，赵玉成正往杨士宗身上够，白金香正想用手挠杨士宗的面部。她上前拽白金香挠杨士宗的胳膊，白金香还是往杨士宗那边够。之后她一回身就看见杨士宗倒在地上了。杨士宗倒地之前她看到赵利也在现场，是否动手不清楚。
6、证人张某甲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上午她参加选举后想往家走，正好看见杨士宗与赵玉成抓挠一块儿了，互相推对方上身，白金香在边上骂，后来也奔杨士宗上身胡拉。她上前拉赵玉成，他俩还是往一块儿够，后来大伙都拉架。她吓坏了，只知道后来杨士宗趴在地上了。
7、证人杨某甲（系杨士宗长女）证言笔录证实，她父亲心脏不好，2009年5月份左右在唐山二院做过支架手术，其他地方没毛病。她父亲是西蒲庄村书记，因为大队的琐事与赵玉成矛盾挺多。她父亲平日养牛时身上带着一根铁制的可以伸缩的小鞭子，也就是当天打架时她父亲身上带的那条鞭子。
8、证人高某甲（系杨士宗之妻）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上午8点多钟，她正要去村委会选举，同村的臧桂珍喊她说杨士宗让别人打倒了，她抓紧往村委会走，发现杨士宗在村委会东边水泥路上躺着，已经没气了，赵玉成、白金香和赵利还在那指手划脚吵吵呢。杨士宗当时头冲北躺在地上，左太阳穴处有一个月牙形的道子，右脸处破了，右嘴角下边肿了，也破皮了，左耳垂下后边肿的挺高。
9、证人马某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上午8点20分左右，她从家里骑电动车想去参加选举，顺便上班，刚到村委会道口，听到杨士宗喊“你骂我干啥”，赵玉成说“我就骂你”，杨士宗说“你打我干啥”，赵玉成说“你先打的我”，后来他俩抓挠一块儿了，被人拉开。这时白金香来了，跟杨士宗嚷嚷，嚷嚷的同时就上去抓挠杨士宗，她看见白金香用手打杨士宗头顶一下。然后赵玉成也和白金香一起抓挠杨士宗。杨士宗也用铁棍似的东西打白金香手，把她手打坏了。后赵利也来了往前够，应该是被常某拉住了。不知道啥时候杨士宗已经倒地了。
10、证人静学玲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上午8点多钟，她从大队选举出来，看见四东家门口围着不少人，她走近看见赵玉成、白金香正和杨士宗抓挠在一起，双方都动手打对方着。之后她想上前拽赵玉成的胳膊，赵玉成用双手推了她前胸一下，她差点摔倒就走开了。等再到现场时，杨士宗已经倒在地上了。赵利也在现场，动没动手没看到。
11、证人杨某乙（系杨士宗之兄）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早上8点半钟，他看见杨士宗骑电动车由西向东奔村委会方向去。当他到村委会门口时，正好看见赵玉成两口子与杨士宗争吵执搏，当时赵玉成两口子面朝北，杨士宗面朝南，对面站着。他上前劝架，赵玉成双手攥着杨士宗的双臂，赵玉成的媳妇用手从上往下拍打杨士宗的头。这时赵利从西边赶过来，用双手攥住杨士宗的胳膊来回推搡。他面朝东劝赵玉成的媳妇，赵玉成与赵利在他身后与杨士宗执搏。不一会回头看到杨士宗倒在地上了。
12、证人白某证言证实，2012年3月13日早晨在村委会赵玉成因为代票问题与镇政府领导发生矛盾，他拽着赵玉成从村委会出来往西走，赵玉成边走边骂，正好遇上杨士宗骑电动车由西向东来，杨士宗以为赵玉成是说他，就下车问赵玉成，俩人说说就动起手来。他往西走出十几米远，看见他俩还在争吵，杨士宗从口袋掏出一个棍状的东西，由上向下打赵玉成的身上，赵玉成就用两个胳膊往上挡，这时白金香看见赵玉成挨打，就把抱着的孙子放到路旁劝架。白金香在赵玉成和杨士宗两人之间用双手来回推，想把他们两个人分开，她们三个人来回执搏着向东走，这时很多人围观，他看不清怎么执搏，就将白金香的孙子送回家中，等再返回村委会，杨士宗已经倒在地上。
13、证人张某乙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早晨8点左右，赵玉成和一个副镇长吵吵走后，她从村委会走到大门口，看见赵玉成、白金香和赵利一家人围着杨士宗，白金香两个胳膊乱划拉，碰没碰到杨士宗没注意。边上有几个人拉着杨士宗，她也过去拉着，把杨士宗拽到了村委会大门口东边时，杨士宗倒在了地上。
14、证人陈某证言笔录证实，她从大队出来时看见大队门口东边道上围着不少人，快走到跟前时看见杨士宗面朝下头朝北脚朝南趴在了地上。她看见赵玉成、白金香和赵利三个人往杨士宗跟前凑，边上有人拉着，杨士宗也有人拉着，正往西走，走几步就倒地上了。
15、证人张某丙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早上8点多钟，他听说大队部因为选举的事打起来了，就从西往东走，在大队部西边一点碰到赵玉成、白某从大队部出来往西走，嘴里骂骂咧咧的。这时杨士宗从他后面过来，他都走过去了，听见杨士宗和赵玉成骂起来。他看见赵玉成用右手朝杨士宗胸部打了一拳，杨士宗从身上拿出一个铁棍子朝赵玉成的胳膊上打了几下，赵玉成没还手。这时赵玉成的媳妇从西边走过来，上前对杨士宗连抓带挠，赵玉成也上手，杨士宗边用铁棍子还击边往后退，一直退到大队部东面。这时赵利也上来帮他爸妈打架着。具体咋打的没看清，肯定是动手了。不一会儿他听到啪一声响，杨士宗脸朝下倒在地上。
16、证人高某乙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上午8点多他去村委会选举，看到村委会门口及边上围着很多人，他走到跟前看到赵玉成的儿子赵利用右手拳头杵了杨士宗一下，杨士宗倒在地上了。当时他前边还有好几个人，是从人缝中间看到的。
17、证人周某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3月13日早上她和高某丙走出村委会大门，看见赵玉成、白金香、赵利从西往东够杨士宗，杨士宗面朝西向后退着走，他们边走边吵吵，她赶忙回到村委会叫工作人员，出来后看见杨士宗已经躺在道边了。
18、证人杨某丙、赵某、李某、高某丙证言证实杨士宗倒地死亡的事实。
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20、唐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死者杨士宗全身损伤轻微，仅头面部散在表皮脱落，无致命性损伤存在，病理检验结果显示，死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心肌梗死。综合以上情况分析，死者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导致死亡，轻微外伤疼痛、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因素可以诱发其原有疾病发作。死者面部损伤无成型工具作用特点，不规则的钝性物体作用（如徒手或地面）可以形成。鉴定结论为死者杨士宗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
21、玉田县医院病历证实2012年3月13日杨士宗因呼吸、心跳骤停致院前死亡；唐山工人医院住院病历证实杨士宗主因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于2010年4月29日到唐山工人医院接受手术治疗。
22、唐山市公安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赵玉成右手拇指、环指、小指指甲上附着物的DNA来源于赵玉成的可能性大于99.9%；白金香右手食指、中指指甲上附着物及左手食指指甲上附着物的DNA来源于白金香的可能性大于99.9%；白金香左手中指指甲上附着物来源于杨士宗的可能性大于99.9%。
23、玉田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白金香左手背挫裂伤并血肿；左手第3掌骨裂纹骨折，经鉴定为轻微伤。赵玉成左肘上有4cm＊0.6cm皮肤稍红肿，左肘部有3.5cm＊0.7cm、1cm＊0.8cm皮肤稍红肿，经鉴定为左肘部软组织损伤。
2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立案情况。
25、本院（2012）玉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赵玉成、白金香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26、常住人口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赵利的身份情况。
27、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2012年9月6日赵玉成、白金香、赵利与杨士宗亲属高某甲、杨某甲、杨玲、杨凯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取得高某甲、杨某甲、杨玲、杨凯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利在明知被害人杨士某心脏病史的情况下，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因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杨士宗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利犯罪情节轻微，与赵玉成、白金香已共同赔偿杨士宗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唐连华
审判员 ＸＸ燕
审判员 彭继业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