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12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6，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厦门市同安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江雄，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6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3日、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幼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6及其辩护人张军、卢江雄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并于期满后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5年5月1日晚23时许，被告人李某6酒后在其位于同安区五显镇店仔村的家中睡觉时被家人叫醒，家人告知李某6有人打电话来索讨欠款并威胁不还钱要对其孩子不利，李某6查看对方来电号码，知道是债主蔡某2的堂弟蔡某1打来的电话，遂回拨电话质问对方，在电话中李某6让对方来其家中，听到对方称马上过来后，即打电话叫李某1过来帮忙。后李某6从家中取出五把水管焊刀及一把安装有瞄准镜的气枪，并往枪内灌注气体。
蔡某1与李某6通完电话后，告诉蔡某2称李某6答应还钱，蔡某2即驾驶一部闽Ｄ×××××号广本雅阁轿车到李某6住家门口（五显镇店仔村店仔小学南侧）。被告人李某6见蔡某2停车在其住家门口，即启动一部小货车并倒车堵住蔡某2车辆的退路，后下车手持气枪到小货车车头旁，见蔡某2打开车门下车，即朝蔡某2的颈部开枪，蔡某2被打中后手捂颈部转过身时，李某6立即又朝蔡某2的颈部开一枪，蔡某2又被击中后即躲到旁边一部轿车旁。被告人李某6叫喊让蔡某2不要躲藏并称要和蔡某2拼命，见蔡某2打开车门欲躲进闽Ｄ×××××号轿车内时再次朝蔡某2开枪射击，又击中蔡某2颈部一枪。后李某6被在场的李某1拦阻并抢下气枪，蔡某2趁机躲进闽Ｄ×××××号轿车内。被告人李某6启动小货车后用车后斗撞击蔡某2轿车尾部，后又下车持一把水管焊刀砍砸蔡某2车辆的车门窗玻璃及车顶部，边砍边冲蔡某2喊“你敢威胁我的小孩，我今天打死你”。蔡某2一再辩解不是他威胁的，并趁旁人劝阻被告人李某6时下车跑开，李某6持刀追了一段距离后见蔡某2坐上一部吉普车离开后才返回现场。后被告人李某6担心其自己经营的水暖配件店被蔡某2一方报复打砸，就到店中查看，见没被打砸才返回家中，途中，将气枪及水管焊刀等工具藏匿在住家后门围墙边。
蔡某2逃离现场后报警，民警接报后即赶到现场，被告人李某6藏匿完工具返回自己门口时即被到场的民警控制住后带回审查。后蔡某2住院治疗，医生经手术从其颈部后软组织、右后枕部取出三粒钢珠。经鉴定，蔡某2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经鉴定，闽Ｄ×××××号轿车损伤价值共计人民币3232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某6，宣读、出示了提取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李某6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起诉认为，被告人李某6故意杀人，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某6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6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
辩护人在书面辩护意见中提出被告人李某6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本案的作案工具存在客观不能犯的情况，社会危害性较小，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在庭审中，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犯罪中止，被害人有过错。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6在有期徒刑三年到四年的幅度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日晚23时许，被告人李某6酒后在其位于同安区五显镇店仔村店仔小学南侧的家中睡觉时被家人叫醒，家人告知李某6有人打电话索要欠款并威胁如不还钱就要对其孩子不利，李某6查看对方来电号码，知道是债主蔡某2的堂弟蔡某1打来的电话，遂回拨电话质问对方，在电话中李某6让对方到其家中，听到对方称马上过来后，即打电话叫李某1过来帮忙。后李某6从家中取出五把水管焊刀及一把安装有瞄准镜的气枪，并往枪内灌注气体。
蔡某1与李某6通完电话后，告诉蔡某2称李某6答应还钱，蔡某2即驾驶一部闽Ｄ×××××号广本雅阁轿车到李某6住家门口。被告人李某6见蔡某2在其住家门口停车，即驾驶一辆小货车倒车堵住蔡某2车辆的退路，后下车手持气枪到小货车车头旁，见蔡某2打开车门下车，即朝蔡某2的颈部射击，蔡某2被打中后手捂颈部转过身时，李某6立即又朝蔡某2的颈部射击一枪，蔡某2再次被击中后躲到旁边的一辆轿车旁。被告人李某6叫喊让蔡某2不要躲藏并称要和蔡某2拼命，见蔡某2打开车门欲躲进闽Ｄ×××××号轿车内时再次朝蔡某2射击，又击中蔡某2颈部一枪。后李某6被在场的李某1拦阻并抢下气枪，蔡某2趁机躲进闽Ｄ×××××号轿车内。被告人李某6启动小货车后用车后斗撞击蔡某2轿车尾部，后又下车持一把水管焊刀砍砸蔡某2车辆的车门窗玻璃及车顶部，边砍边冲蔡某2喊“你敢威胁我的小孩，我今天打死你”。蔡某2一再辩解不是他威胁的，并趁旁人劝阻被告人李某6时下车跑开，李某6持刀追了一段距离后见蔡某2坐上一部吉普车离开后才返回现场。后被告人李某6担心自己经营的水暖配件店被蔡某2一方报复打砸，就到店中查看，见没被打砸才返回家中，途中，将气枪及水管焊刀等工具藏匿在住家后门围墙边。
蔡某2逃离现场后报警，民警接报后即赶到现场，被告人李某6藏匿完工具返回自己门口时即被到场的民警控制住后带回审查。后蔡某2住院治疗，医生经手术从其颈部后软组织、右后枕部取出三粒钢珠。经鉴定，蔡某2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经鉴定，闽Ｄ×××××号轿车损伤价值共计人民币3232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6与被害人蔡某2达成调解，其家属代为支付全部赔偿款共计人民币53000元，被害人蔡某2对李某6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蔡某2的陈述；证人蔡某1、潘某、李某1、李某2、叶某、陈某1、李某3、陈某2、李某4、李某5、徐某的证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接受证据清单、借条、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病历材料、汽车维修单、手机通话清单、行政受案登记表、诉讼文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价格鉴定结论书、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照片、伤情照片、现场照片以及被告人李某6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所提作案工具存在客观不能犯的辩解意见。经查，依照相关规定，“对不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按照《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GA/T718-2007）的规定，当所发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时，一律认定为枪支。”经鉴定，被告人李某6所使用的作案枪支的枪口比动能为96.75焦耳/平方厘米，超过规定标准的50倍以上。且被害人蔡某2颈部取出三粒钢珠，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二级。故被告人李某6所持的枪支杀伤力远大于规定的枪支动力标准，又实际造成被害人蔡某2的损伤，不属于工具不能犯。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6先后三次向被害人持枪射击均击中被害人蔡某2颈部，又持水管焊刀砍砸被害人蔡某2躲入的车辆并言语威胁，再持刀追砍被害人蔡某2。被告人李某6欲故意杀人的行为连贯，不存在中止的情形，而是因他人劝阻且被害人蔡某2逃离无法达到其犯罪目的。故被告人李某6不是主动中止自己的犯罪行为，而是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不属于犯罪中止。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某6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蔡某2案发后即拨打110报警称被同安区五显镇店仔村一名叫李某6的男子开枪击中脖子，民警接110指令后到被告人李某6住家见其驾车返回即控制住李某6即当场盘问并将其带回审查。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等证据证实。民警在已知李某6作为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住址、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到场将其抓获，被告人李某6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当晚打电话讨要欠款的系蔡某1而非蔡某2，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蔡某2对被告人李某6及其家人进行言语威胁，且被告人李某6在被害人蔡某2独自到其住家下车的第一时间即不由分说朝蔡某2持枪射击。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蔡某2的行为有过错。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李某6确系在其孩子的人身安全受到言语威胁的情况下，过激地做出上述起诉指控的犯罪行为，对此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6持枪射击他人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某6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事情起因、李某6实施的具体行为、手段、危害后果，并念李某6系初犯，本院决定对李某6减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6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日起至2019年11月1日止。）
二、暂扣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气枪一支、磁铁一块、水管焊刀五把、钢珠三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明洁
人民陪审员 邵国金
人民陪审员 陈 坤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婷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