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坤。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玉坤。
委托代理人周松柏，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桂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系李颂贤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湘平。系李颂贤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平。系李颂贤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华。系李颂贤之妻。
委托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璟。
上诉人李玉坤、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蒋桂友、李洁与被上诉人李伟、李湘平、李利平、陈亮华，原审被告刘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一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李颂贤与陈亮华共生育三子女，分别是李伟、李湘平、李利平。李颂贤自2009年开始在娄底长期居住。被告李玉坤、蒋桂友、李洁、刘璟于2013年3月共同出资创办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2013年5月25日，李颂贤的女婿龙特平受李颂贤子女之托将李颂贤送往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看护，次日，龙特平、李颂贤、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三方签订了《入住合同书》，约定由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为李颂贤提供三级护理，护理内容：洗外衣、被褥，打扫卫生，送开水，叠衣被，入住时间为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6月24日。合同还约定，××或摔倒等意外发生，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必须立即送医院治疗并及时通知李颂贤家属，李颂贤家属预交了2000元预备金用于李颂贤医疗使用。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但均按合同继续履行义务。2013年12月12日13时许，李颂贤在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的健身器材上运动时摔倒在地，后脑受伤出血，中心工作人员在对李颂贤伤口进行处理后打电话通知李颂贤家属买药。同日23时56分，李颂贤家属接到养老中心工作人员电话说李颂贤已陷入深度昏迷，李颂贤家属随即赶往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将李颂贤送往娄底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李颂贤左额颞部硬下膜血肿，左颞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系重型颅脑损伤。2014年2月17日，李颂贤因颅脑损伤过重，难以治愈，经医生劝导后，原告方为李颂贤办理出院手续。次日，李颂贤因伤重不治死亡。原告方多次找被告方进行调解，但均因赔偿金额相差过大无法达成调解。原告方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于诉讼请求。
另查明，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于2013年3月份申报筹办，同年3月27日，娄底市民政局以娄民发[2013]33号文批复同意，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至今仍未办妥。
还查明，李颂贤入住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时，该中心并未要求李颂贤在县级以上医院进行全面体检，也未要求其提供体检报告，李颂贤亦未向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反映其既往病史。
原审法院认为，李颂贤的亲属将李颂贤送往娄底养老中心看护，并与该养老中心签订了《入住合同书》，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仍按合同约定在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设立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的行政审批手续虽未办妥，然该审批手续应为行政管理性规范，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尚未取得《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便违规招收李颂贤入住，在招收李颂贤入住时未要求其体检，入住之后又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李颂贤摔倒受伤，在李颂贤受伤后又未按照合同约定，在李颂贤受伤或摔倒后立即将李颂贤及时送往医院就医，对导致扩大伤害造成李颂贤死亡的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对李颂贤的死亡结果应承担部分责任，故而原审法院对被告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李玉坤辩称“李颂贤是因自身原因摔倒在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的平地上，与被告方没有因果关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而李颂贤在入住时未向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如实反映其既往病史，其死亡的损害结果与其自身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存在一定关系，李颂贤对其损害结果亦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酌情以由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承担35％的民事责任为宜；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尚未审批成立，相应的民事责任由各合伙人承担。
关于被告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李玉坤辩称：“李颂贤已委托李湘平从被告处领回了押金和住宿费、生活费用，双方就服务合同所产生的法律纠纷进行了清算”的辩论意见，经查，李湘平确从被告处领回了押金等，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服务合同产生的法律纠纷进行了清算，李颂贤的近亲属仍有权就李颂贤死亡赔偿问题向被告方提起诉讼，故对被告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李玉坤的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李玉坤辩称：“原告诉讼请求赔偿金额的主张不准确，李颂贤的相关赔偿费用只能按农村户口计算”的辩论意见，经查，李颂贤虽是农村户口，但其自2009年2月1日起便居住在娄底城区，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宜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被告的该辩论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李颂贤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84485.83元（不含已核减报销的医疗保险86322.83元）;2、死亡赔偿金319785元（21319元x15年）3、丧葬费20014元（40028元×12个月×6个月）;4、护理费6468元（98元／天×66天）;5、伙食补助费1980元（66天×30元／天）;6、精神抚慰金30000元；7、原告虽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发票，但酌情考虑1000元，以上合计463732.83元。因此李颂贤的合理损失为463732.83元，四被告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为16230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玉坤、蒋桂友、李洁、刘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李伟、李湘平、李利平、陈亮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62306.5元；（二）驳回原告李伟、李湘平、李利平、陈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原告李伟、李湘平、李利平、陈亮华共同负担6250元，由被告李玉坤、蒋桂友、李洁、刘璟共同负担3700元。
上诉人李玉坤、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依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住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人民法院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原审被告刘璟虽然户籍地在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街心居委会七组，但其留学后在加拿大任职，并定居在该国，故追加刘璟为本案被告应按涉外民事案件程序进行公告。而原审是按普通民事诉讼程序追加的当事人，并按普通程序进行审判，属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是经娄底民政局依法批准设立的，只是没有及时办理好许可证，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李玉坤已按约定缴纳了自己的出资，依法不应再对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所发生的李颂贤死亡事件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上诉人蒋桂友、李洁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依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住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人民法院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件原审被告刘璟虽然户籍地在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街心居委会七组，但其留学后在加拿大任职，并定居在该国，故追加刘璟为本案被告应按涉外民事案件程序进行公告。而原审是按普通民事诉讼程序追加的当事人，并按普通程序进行审判，属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是经娄底民政局依法批准设立的，只是没有及时办理好许可证，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上诉人不是该中心的出资人，不需要缴纳出资，依法不应对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所发生的李颂贤死亡事件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答辩称：刘璟系中国公民，即使其在国外也是不间断学习，没有长期生活在国外。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刘璟的护照，证明：刘璟一直生活在国外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护照没有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单一，尚不足以达到其要证明的目的。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颂贤的亲属将李颂贤送往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看护，并与该养老中心签订了《入住合同书》，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仍按合同约定在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设立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的行政审批手续虽未办妥，然该审批手续应为行政管理性规范，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尚未取得《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便违规招收李颂贤入住，在招收李颂贤入住时未要求其体检，入住之后又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李颂贤摔倒受伤，在李颂贤受伤后又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李颂贤及时送往医院就医，对导致扩大伤害造成李颂贤死亡的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对李颂贤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尚未审批成立，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各合伙人承担。上诉人蒋桂友、李洁、李玉坤上诉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解释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如何理解“经常居所地”，《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了如何认定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即“自然人在涉外民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作为其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对刘璟是否连续在国外生活居住了一年以上，仅凭刘璟的护照尚不能充分予以证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由上诉人李玉坤、娄底市同心养老中心、蒋桂友、李洁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江国
审判员 陈 辉
审判员 李云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谢继雄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