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法民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西路。
法定代表人刘民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许明，男，生于1981年10月15日，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舞阳县人。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赟龙，男，生于1989年4月21日，汉族，河南省漯河市人。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向阳，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思明，男，生于1988年8月3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村居民，湖北省建始县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泽源，重庆市渝北区鸳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
负责人王征，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黄振祥，男，生于1963年3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舞阳县人。
上诉人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李许明因与被上诉人龚思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振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4）邻水民初字第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漯河宏进储运公司及李许明的委托代理人李赟龙、张向阳、被上诉人龚思明的委托代理人李泽源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李许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的负责人王征以及原审被告黄振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日，龚思明驾驶湘A583**重型厢式货车搭乘王晓波从重庆开往达州方向。当日3时10分许，当车行至包茂高速公路1440公里900米处，遇暴雨气象条件时未按规定降低车速行驶，导致车辆与前方由黄振祥驾驶的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豫L8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相撞，造成龚思明和王晓波受伤，湘A583**和豫L82**挂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达渝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思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振祥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晓波无责任。
龚思明当日即被送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双肺挫伤；2、左耻骨上支骨折；3、右耻骨上下支骨折；4、右腓骨头骨折；5、右胫骨外侧髁骨折；6、右胫骨髁间棘骨折；7、创伤挤压综合症；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龚思明住院48天，其医疗费已由其务工所在单位重庆信雅达快递服务有限公司以工伤赔偿形式全额支付。
龚思明的伤情经广安福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盆骨骨折为10级伤残，右胫腓骨骨折为10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230日，护理时限为200天，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7000元。龚思明用去鉴定费2500元。
同时查明，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L8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所有人均为李许明，登记车主均为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李许明与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为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
龚思明的被扶养人有子龚某某，生于2013年5月28日，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高坪镇麻扎坪村。
2014年8月21日，龚思明向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振祥、李许明、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2465.60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为便于交强险的分配，向本次交通事故的伤者王晓波送达书面通知，征求其是否起诉的意见，否则视为放弃对交强险的分配。王晓波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起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龚思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振祥负次要责任，王晓波无责任。应予以认可。李许明和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系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L8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黄振祥驾驶该车属职务行为，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应由李许明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机动车强制保险赔付后的30%民事赔偿责任，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黄振祥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龚思明驾驶湘A583**重型厢式货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自行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机动车强制保险赔付后的70%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龚思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10元／天×48天）、护理费为12000元（60元／天×200天）、误工费为13800元（60元／天×230天）、残疾赔偿金为18948元（7895元×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249.54元（6127元／年÷2人×17年×12%＝6249.54元）、精神抚慰金为2500元、后续治疗费为17000元、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共计71277.54元。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国保险行业协会《交强险理赔实务规程（2009）版》“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交强险的理赔规则为：主车和挂车在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主车与挂车的交强险保险分别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交通管理部门未确定主车、挂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主车、挂车的被保险人对各受害人的各分项损失平均分摊并在对应的分项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因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L8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两车各自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龚思明的各分项损失平均分摊进行赔偿。牵引车和挂车应当分别投保交强险。因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未对豫L8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许明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应该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而其违反法定的投保义务，应替代交强险保险公司的地位向龚思明赔偿，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龚思明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共计174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对龚思明的各分项损失平均分摊进行赔偿8740元；李许明赔偿龚思明8740元，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龚思明因本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伤残赔偿部分：残疾赔偿金189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49.54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3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53797.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对龚思明的各分项损失平均分摊进行赔偿26898.77元；李许明赔偿龚思明26898.77元，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龚思明受伤医疗费用赔偿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共计174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8740元；由李许明赔偿8740元，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龚思明受伤的伤残赔偿部分的费用：残疾赔偿金25197.5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249.54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3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53797.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6898.77元；由李许明赔偿原告26898.77元，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判决第一至二项，相互品迭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龚思明35638.77元；由李许明赔偿龚思明35638.77元，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1530元，减半交纳765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3265元。由龚思明负担2285元；李许明负担980元，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李许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2013年3月1日实施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的车辆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可认定为履行了车辆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无需履行投保两份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两份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也明显违背公平原则。2、因被上诉人龚思明的损失总额未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在其承保限额内全额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损失的一半，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确定的赔偿规则。
本案二审开庭审理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其已积极履行了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1、关于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李许明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国务院颁布的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为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视为履行了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该公司无需再履行为豫L82**挂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因此，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李许明提出一审判决其承担两份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2、关于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李许明提出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的赔偿额度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龚思明受伤后住院医疗费用已经由其务工所在单位全额支付，剩余的医疗费用以及伤残损失部分的费用，对未超出交强险医疗及伤残费用的赔偿限额范围的费用，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负担。因此，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李许明提出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应在其承保限额内承担龚思明的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二审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4）邻水民初字第3817号民事判决；
二、龚思明受伤医疗费用赔偿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后续治疗费17000元，共计1748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由李许明赔偿7480元，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龚思明受伤伤残赔偿部分费用：残疾赔偿金25197.5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249.54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3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53797.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在豫LA55**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李许明负担，漯河市宏进储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昀
审判员 伍素萍
审判员 张 波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甜甜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