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1民终11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孔玉琴，女，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锡锋，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八步区。委托代理人：毛敬文，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平桂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月秀，女，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委托代理人：梁健安，贺州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孔玉琴、李锡锋因与被上诉人张月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玉琴、李锡锋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敬文、被上诉人张月秀的委托代理人梁健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孔玉琴、李锡锋上诉请求：1.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朋友之间的帮助关系，上诉人是无偿帮助被上诉人进行单位集资；2.一审法院分析认定证据不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收条》，充分说明了上诉人是收到被上诉人的钱，不是借到被上诉人的钱，如果是借，就应写借条；3.桂东电力集资都是在固定的时间收取集资款和发放集资利息的（每年的3月和11月两个时间段）。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时，并不是对应着桂东电力集资的时间，因而会有时间上的不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截留挪用被上诉人的集资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的款项全部以自己的名义投入送变电公司集资，上诉人名下在送变电公司的集资远远大于25万元就证明了这一点；4.由于送变电公司方面的原因，致使无法兑现被上诉人期待的利益，这不是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因而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月秀辩称：1.上诉人以家庭投资向张月秀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本案中的收条实质就是借条，所以本案属民间借贷性质；2.被上诉人和变电公司没有任何的约定，上诉人是借被上诉人的钱自行投资的；3.上诉人是用被上诉人的钱来替补上诉人自己投资的损失；4.上诉人陈述说是受我方委托投资的，但双方并没有签署相关的协议和合同，其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月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张月秀借款250000元和支付该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利息从2014年3月25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被告已给付原告的7200元，从被告应给付原告张月秀的款项中扣减；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孔玉琴与被告李锡锋是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孔玉琴与被告李锡锋夫妻所在的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实施内部员工借资，约定借资利率为年利率10%（含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于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邀请原告张月秀集资出借，为此，原告张月秀分别于2013年3月15日向被告孔玉琴账号汇入款90000元，于2013年11月20日向被告孔玉琴账号汇入款20000元，于2014年1月22日被告孔玉琴账号汇入款132800元，被告孔玉琴、李锡锋收到原告张月秀的款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以被告孔玉琴的名义于2014年1月22日立写收条一份给原告张月秀收执。在立写收条时，原、被告结算了2013年3月15日向被告孔玉琴账号汇入款90000元的一年利息为7200元，为此，被告孔玉琴立写给原告张月秀收条的款额为250000元。收条内容“今收到张月秀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用于桂东电力送变电集资，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年利率8%”。被告孔玉琴、李锡锋收到这些集资款后，没有直接将款出借给收条里面约定的桂东电力送变电。后来原告发现被告没有依约定将集资款出借给收条约定的桂东电力送变电，即向被告催还集资款，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则以其原已投入到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400000元中250000元已作为原告张月秀的集资进行投资。收到原告张月秀的款250000元虽然没有直接投入到收条里约定送变电项目，但已用被告原借资到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的250000元作为原告张月秀借资给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交换，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也已进行了实际的交换。交换后，由于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从2014年11月25日起，只能付息，不能付本；2015年起利息都没有给付了。所以被告没有钱给付原告。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上述集资款，被告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归还了利息7200元给原告。而后，原告又多次向被告催收上述集资款，被告一直推脱不归还，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被告孔玉琴、李锡锋邀请原告张月秀筹集资金出借给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桂东电力送变电”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张月秀分别将款合计242800元汇入到被告孔玉琴的账户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应及时如约将原告张月秀的集资款出借给收条中约定的“桂东电力送变电”，然而被告孔玉琴、李锡锋获得该集资款后，没有将款出借给收条中约定的“桂东电力送变电”，而是自行截留使用，并于2014年1月22日出具250000元的收条给原告张月秀，该款中有7200元是被告经结算欠原告张月秀于2013年3月15日汇入被告孔玉琴账号90000元按年利率8%计算的一年利息。当原告张月秀发现被告孔玉琴、李锡锋没有按收条的约定将集资款250000元出借给“桂东电力送变电”后，即要求被告将集资款及利息（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8%计付）返还给原告，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则以原告张月秀汇入的款已全部出借给了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由，推拖未归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被告孔玉琴、李锡锋获得原告张月秀的每笔集资款后，就应该将款出借给双方约定“桂东电力送变电”，然而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在获得原告张月秀的集资款242800元，并出具了一份加上利息7200元的集资款合计250000元收条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仍然没有将款出借给“桂东电力送变电”，仍然将该款截留归自己所有，被告孔玉琴、李锡锋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无权截留该款，被告孔玉琴、李锡锋没有将集资款出借给“桂东电力送变电”就有义务将该款返还给原告张月秀，鉴于原、被告通过结算确认原告的集资款为250000元，虽然收条只有被告孔玉琴立写签名，实际该款为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共同截留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孔玉琴、李锡锋有义务将集资款250000元返还给原告张月秀，为此，在原告张月秀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之间就形成了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即债权债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应共同偿还原告张月秀的集资款250000元。原告张月秀主张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应给付该款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8%计付的利息，由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无权占用原告张月秀的集资款，原告请求被告给付的利息也是按收条的约定年利率8%计付，该约定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张月秀该请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已付给原告张月秀的款7200元，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应付给原告张月秀的款项中扣减。被告孔玉琴、李锡锋主张原告张月秀汇入的款已全部出借给了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以其二人原先出借给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借资款交换的，有权拥有原告张月秀的上述250000元的集资款，然而被告的行为未获得原告张月秀的追认，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已获得原告的认可，且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立写给原告收条中约定的“桂东电力送变电”不一致，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公司，被告该辩驳主张，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共同偿还原告张月秀集资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3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约定年利率8%计付），被告已付给原告款7200元，从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应归还给原告张月秀的款项中扣减。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原告已预交2675元），由被告孔玉琴、李锡锋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以及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属于民间借贷？2.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归还被上诉人款项2500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张月秀向上诉人孔玉琴分三次汇款后，上诉人孔玉琴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月秀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用于桂东电力送变电集资，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年利率8%”，从收条载明的内容看，不能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只能证明上诉人孔玉琴收到了用于桂东电力送变电集资的款项，综合收条、当事人的陈述等全案证据材料，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月秀委托上诉人孔玉琴将上述款项以孔玉琴的名义进行送变电集资获取收益，孔玉琴与张月秀之间在事实上形成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之规定，本案应认定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综合全案证据，收条中的“桂东电力送变电”实际就是桂东送变电即广西贺州市桂东送变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东送变电集资属桂东电力内部职工集资，只有桂东电力所属职工才能参与，孔玉琴是桂东电力职工，故非桂东电力职工身份的张月秀委托孔玉琴以孔玉琴的名义参与该集资，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三）孔玉琴收到张月秀的款项后，以其原已投入到桂东送变电的400000元集资中250000元作为张月秀集资进行替代，以此替换的方式将张月秀的款项投入桂东送变电集资，至此，受托人孔玉琴已经按照委托人张月秀的指示完成了委托事务。因第三人桂东送变电的原因导致张月秀无法收回投资本金及收益，该结果不应归责于上诉人孔玉琴，被上诉人张月秀作为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投资的风险承担责任，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归还投资款250000元及其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孔玉琴、李锡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6）桂11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月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2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张月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峰代理审判员  黄义奎代理审判员  贺昌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先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