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5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瀚元。
委托代理人黄莉，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达福城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增湖街道长冲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邝红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洪群，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国有，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长贵。
委托代理人欧阳孝瑞。
上诉人曹瀚元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达福城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福城公司）、被上诉人欧阳长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4）郴北民二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瀚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莉，被上诉人达福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洪群、王国有，被上诉人欧阳长贵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孝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达福城公司的股东刘洪群（甲方）与欧阳长贵（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劳务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在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岔江口组大园里的货场硬化工程，采用包工不包料形式，机械设备工具炊具及运费由乙方自理；货场地面劳务费按58元／立方米结算，防撞墙劳务按130元／立方米结算。因曹瀚元与欧阳长贵系朋友关系，欧阳长贵签订上述合同后与曹瀚元口头协商，将合同中的防撞墙工程转包给曹瀚元。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亦未重新约定结算价格。随后，曹瀚元组织队伍进场施工。在防撞墙工程施工过程中，曹瀚元将施工队伍停工，要求达福城公司和欧阳长贵提高结算价格。经协商，达福城公司口头答应提高价格，防撞墙工程按200元／立方米结算。2013年8月7日，曹瀚元与达福城公司的股东刘洪群及欧阳长贵一同对曹瀚元承建的防撞墙工程进行了验收，确定防撞墙的工程量为435.4立方米，三人在“验收清单”上签字确认。曹瀚元于2013年6月2日、7月18日、7月21日（两次）、7月25日、9月15日，分6次从达福城公司领取防撞墙工程劳务费共计87，000元，出具“收据”6张。其中，曹瀚元9月15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曹老板水泥墙工资款435.4立方米×200元／立方米＝87，080元－支款70，000元余款17，000元〈注：全部工资款已结清〉”。此后，曹瀚元又多次向达福城公司和欧阳长贵催讨防撞墙工程劳务费。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曹瀚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达福城公司和欧阳长贵支付防撞墙工程款1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防撞墙工程的劳务费应按何种价格结算。欧阳长贵与达福城公司签订《承包劳务合同书》后，将其中防撞墙工程转包给曹瀚元。双方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亦未重新约定防撞墙工程劳务费的结算价格，应视为曹瀚元默认按《承包劳务合同书》中价格结算。在施工过程中，曹瀚元停工要求提高结算价格，达福城公司口头答应提高至按200元／立方米结算。而曹瀚元在2013年9月15日所出具的“收据”中，对200元／立方米的结算价格也予以了确认。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均已认可防撞墙工程的劳务费按200元／立方米的价格结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达福城公司已按200元／立方米的价格向曹瀚元付清了防撞墙工程的劳务费，现曹瀚元反悔，要求重新对防撞墙工程结算，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曹瀚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曹瀚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曹瀚元负担。”
上诉人曹瀚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22，000元，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对结算工程款的价格是没有约定的，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曹瀚元按《承包劳务合同书》中价格结算”自相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亦未重新约定防撞墙工程劳务费的结算价格，上诉人并没有默认按《承包劳务合同书》中的价格结算，因此双方并没有对结算工程款的价格进行约定。二、一审法院采信2013年9月15日所出具的收据作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证据，属于采信证据错误。该收据是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只是在收据上签了字，且该收据记载的是全部工资款已结清，而不是工程款。三、郴州正宏工程造价事务所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应当依法采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22，000元。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对合同价格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市场价格（或定额）予以确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判决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达福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涉案工程由答辩人发包给欧阳长贵，再由欧阳长贵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且答辩人已全部支付本案工程款，无义务另外支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欧阳长贵答辩称：一、本案有合同价，即130元／立方米，还有协商价，即每立方米提高70元，结算是按合同价和协商价之和，即200元／立方米。上诉人正是基于协商增加价格之后，才把工程做完，于2013年9月15日结清全部工程款。二、本案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机械设备、工具、炊具及运费由施工方自理。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诉人提出要材料、设备费应不予支持。三、鉴定报告关于防撞墙长度、折合立方、验收签字认可、工日等内容可以采信。鉴定报告按定额取价应不予采信，因为合同已经有约定。四、上诉人曾参与本案合同的讨论，只是未签字而已。且上诉人称不知价格不符常理，不可能不讲好价格就做工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据1：鉴定费票据，拟证明本案鉴定费用开支。达福城公司和欧阳长贵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欧阳长贵提交了一份证据2：郴州恒利玻璃材料有限公司与欧阳长贵签订的《承包劳务合同书》，拟证明本案合同签订时有欧阳长贵、刘洪群、曹瀚元三方在场。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只有复印件，且有涂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达福城公司质证称：达福城公司只是将工程发包给欧阳长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的鉴定费票据显示是预收费用，而非最终发票，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无原件核对，上诉人对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一、本案中两被上诉人之间首先签订《承包劳务合同书》，并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上诉人曹瀚元从被上诉人欧阳长贵处转包了防撞墙工程，而该转包事实是以两被上诉人的合同为依据。因此，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口头合同应以两被上诉人的《承包劳务合同书》价款为基础。上诉人称未约定工程价款即组织施工，显与常理相悖，亦与其停工要求提高价款一事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本案中，上诉人曹瀚元于2013年9月15日出具的“收据”注明“收到余款”、“全部工资款已结清”。该收据虽然表述为“工资款”，但该收据内容明确，应视为双方对防撞墙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和支付。上诉人上诉称该收据系指工资款而非工程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按照定额计算工程价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曹瀚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杨利平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道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