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6民终1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素英（曾用名何丽），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梦珂，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保真，女，198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齐建国，扶沟县练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素英因与被上诉人曹保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扶沟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梦珂，被上诉人曹保真的委托代理人齐建国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7日，何素英向曹保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曹保真壹拾万元整（100000元），何丽，2014年11月17号。”借款后，何素英分两次向曹保真偿还借款本金42000元，利息按月息4分清偿至2015年8月12日（农历六月二十八日）。2015年1月21日，何素英又向曹保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现金曹保真叁拾万元整（300000元），何丽，2015年1月21号。”借款时，曹保真实际向何素英汇款金额为288000元，借款后，何素英按月息4分将借款利息清偿至2015年8月26日，共偿还利息96000元，借款本金至今未偿还。2015年4月15日，因案外人杨海通向何素英借款时何素英没有现金，何素英遂向曹保真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曹保真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何丽，2015年4月15号。”借款后，该笔借款已偿还本金4万元，利息按月息4分清偿至2015年8月15日。何素英向法庭提交的（2015）扶民初字第178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何素英因杨海通、赵卫玲未向其偿还借款诉至本院，经本院调解，何素英与杨海通、赵卫玲达成调解协议，何素英同意杨海通、赵卫玲分两次偿还其借款125000元。何素英提交的（2016）豫1621民初116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曹保真因宋中收、王风玲、宋某于2015年7月24日向其借款30万元未偿还诉至本院，经本院调解，曹保真与宋中收、王风玲、宋某达成调解协议。2015年1月21日，宋芳向何素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何丽现金叁拾万元整，宋芳，2015年1月21日。”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素英向曹保真借款后经催要未予偿还，其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辩论焦点：一、关于何素英认为20万元借款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意见。虽然该笔借款杨海通、赵卫玲是实际用款人，但杨海通向何素英出具有欠条，何素英已通过起诉，作为出借人就该笔借款与杨海通、赵卫玲达成调解协议。曹保真向法庭提交有何素英出具的借条，用以证明曹保真与何素英之间的借款关系。故何素英认为其不应偿还该2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何素英认为本案中的30万元借款与曹保真起诉宋某等三被告的30万元借款系同一笔借款的抗辩意见。曹保真对何素英的该陈述意见不予认可，且两笔借款出具借条的时间及借款人的人数均不一致，何素英向曹保真出具的借条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宋某的证人证言。故对何素英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何素英要求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其已支付的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虽然何素英出具的三份借条上均未明确写明借款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即年利率48%），且何素英已按月息4分支付了部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针对何素英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其要求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应予以支持。下余未清偿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支付。其中：1、对于30万元的借款，借款本金应按实际出借的金额28.8万元计算，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8月26日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2352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现下欠借款本金为285648元，及下欠2015年8月27日之后的利息未付。2、对于10万元的借款，因何素英于2015年6月份偿还4万元，2015年8月份偿还2000元，从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按10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700元，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8月12日按6万元借款本金计算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120元，该82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现下欠借款本金为57180元，及下欠2015年8月13日之后的利息未付。3、对于20万元的借款，何素英于2015年8月份偿还本金4万元，并按月息4分清偿利息至2015年8月15日，其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8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现下欠借款本金为159200元，及下欠2015年8月16日之后的利息未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保真借款本金50202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按本金57180元计算，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按本金216380元计算，自2015年8月27日起按本金502028元计算。）；二、驳回曹保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素英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财产保全费393元，由曹保真负担180元，何素英负担9213元（何素英负担部分先由曹保真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给付）。
何素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曹保真诉称的60万元分别借给了不同的借款人，其中20万元实际出借给了杨海通和赵卫玲，何素英在原审提交的扶沟县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1788号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该调解书是曹保真与杨海通、赵卫玲真实意思的表示，并非何素英与杨海通、赵卫玲之间形成的还款意愿；其中的30万元，与曹保真诉宋某等三人的30万元借款是同一笔借款，在原审庭审中，宋某当庭陈述其通过何素英认识曹保真，并以房产证抵押给曹保真借款30万元的事实，并且扶沟法院的（2016）豫1621民初116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上述事实，原审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仍然判令何素英偿还曹保真借款本金是错误的；由于本案的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故依法不应当支付利息，且借款人已支付的超过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第二，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在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中，有两笔的实际借款人是杨海通、赵卫玲及宋某等人，应当将杨海通、赵卫玲及宋某等列为被告，实际借款人杨海通、赵卫玲及宋某均通过何素英认识曹保真后向其出借款项，并由何素英代其向曹保真出具借条，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归还责任，即使从何素英与实际借款人之间存在的代理关系来看，也应当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并由曹保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曹保真答辩称：曹保真将20万元款项借给何素英，并没有直接将款项出借给杨海通或者赵卫玲，合同具有相对性，至于何素英将款项出借给谁，与曹保真并无关系，在原审时杨海通已经出庭证实其与何素英建立了借贷关系，与曹保真并没有借贷关系，曹保真与何素英之间有20万元的借贷关系；关于宋某的30万元的借款，是何素英与宋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曹保真与何素英之间仍然存在30万元的借贷关系，借款的时间并不一致，所以并不是一笔借款；原审已经查明何素英向曹保真支付了利息，如果没有约定利息，就不会支付利息，利息数额的认定应当适用相关的司法解释，原审判决正确。综上，从合同相对性上来说，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案的诉讼主体正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何素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第1组证据是民事案件立案审查表、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等，证明目的：起诉状和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当事人签名、盖章、及捺印处的“何素英”三个字的签名及手印均不是何素英本人所为。曹保真发表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不能够证实引起诉讼是曹保真本人所为，没有证据显示曹保真三个字，上诉状中何素英的签名和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均是何素英本人所为。2.第2组证据是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两份及杨海通证言。证明目的：曹保真安排张蕊冰转款20万元给杨海通，该20万元用于抵减张蕊冰欠自己的借款；杨海通直接归还曹保真20万元借款中的一笔4万元。曹保真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中的借条是何素英与杨海通、赵卫玲之间的借条，何素英也就是本案的上诉人，证据与本案的20万元没有关联性。3.第3组证据是2015年7月22日抵押合同一份和2015年7月25日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目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且不是真正的借款关系，针对该借款合同，曹保真并未真正出借30万元给宋某，宋某于1015年1月21日向何素英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何素英于同日向曹保真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曹保真发表质证意见为：在调解书中已经明确认定了双方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如果没有签订该借款合同，也不可能办理抵押登记，杨海通是1977年的人，请法庭核实其诊断证明及证言，杨海通在原审已出庭。4.第4组证据是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曹保真并未真正出借30万元给宋某，宋某于1015年1月21日向何素英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何素英于同日向曹保真出具借条借款3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曹保真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的内容不真实，有虚假陈述，但是其所陈述的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出去旅游的事实是真实的，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何素英并没有提出是同一笔借款的观点，所以，何素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曹保真在二审提供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第1组证据是银行的取款凭证三份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目的：曹保真向何素英转款以及向证人宋某转款的事实，出具借条时没有交付款项是因为宋某出去旅游了，宋某回来时才把现金交给宋某。何素英发表质证意见为：农村信用社交易单何素英已经提供过，达不到证明目的，实际上曹保真打款给何素英288000元事实存在，但是不能证明何素英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当日何素英在自己的账户上存入13000元，合成30万元，并于同日转给了宋某，即宋某是实际的借款人；对户口本中出现的人身份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农村信用社2015年6月25日、28日、7月8日、26日均发生存取款业务，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何素英举证是在2015年1月21日曹保真将款项出借给宋某的事实，曹保真婆婆的银行转账往来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2.第2组证据是调解书一份和银行交易单一份，证明目的：曹保真起诉何素英时，宋某与曹保真之间的案件也已经立案，调解时间是在2016年1月，在调解时双方都没有说过是同一笔款，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何素英也没有说过是同一笔款，银行交易单能够证明宋某还款的事实。何素英发表质证意见为：曹保真称宋某与曹保真的借款合同是2015年7月24日签订的，无法证明曹保真是用现金的形式与宋某另有借贷关系产生；对曹保真与何素英的转账业务往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发生还款事实何素英已经在原审陈述，即何素英与曹保真实际只有100000元借款还款的事实，杨海通还款时经何素英的手也有还款存在，民事调解书不是新证据，原审何素英已经提交，调解书充分印证了宋某在本次庭审中的证言，即曹保真诉宋某要求归还2015年1月21日出借给宋某的300000元的借款，宋某误认为此诉讼就是2015年1月份向曹保真的借款。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扶沟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1民初4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扶沟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退还于上诉人何素英。
审判长 朱新章
审判员 曹春萍
审判员 金 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