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帅。
委托代理人罗道培，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丰田。
委托代理人宋延伟、靳林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岚科。
委托代理人刘云飞、赵志强（实习律师），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帅因与上诉人张丰田、张岚科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3）巩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帅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道培、上诉人张丰田的委托代理人宋延伟，上诉人张岚科的委托代理人刘云飞及赵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9日，王志帅在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豫A×××××-豫A×××××（挂）货车在王志帅的父亲王某驾驶期间，因王某在另一案件中未履行对张丰田、张岚科的给付义务，张丰田、张岚科将该车辆截停至河南新时代钢构有限公司（原巩义市小关镇第二水泥厂）门前的路边，原审法院执行人员将王某带走后，张丰田、张岚科利用车辆阻挡的方式对该车进行扣押。在王志帅到场告知车辆系王志帅所购买之后，张丰田、张岚科仍不让王志帅将车开走。张丰田、张岚科将车辆扣押在原地十余天后离开。车辆被扣期间，车钥匙和有关车辆证件均在王志帅处。2012年4月16日，巩义市交警大队四中队因该车在路边停放多日，影响道路正常通行，张贴通知一份，要求车辆持有人2日内将车驶离。后该车被发现停于河南新时代钢构有限公司院内。王志帅要求将车辆开走，被该公司以该车未缴纳停车费为由拒绝，后经多次协商，车辆于2014年11月12日由王志帅拖走。王志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豫A×××××-豫A×××××（挂）货车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经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于2014年6月22日作出郑宏价估（2014）3398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该车平均日纯收入为500元／日。同时查明：王志帅就豫A×××××-豫A×××××（挂）货车分别于2010年12月1日和2010年12月2日与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两份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因王志帅未按时支付车款，向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起诉，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0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65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王志帅与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合同，并将豫A×××××-豫A×××××（挂）货车过户到王志帅名下，由王志帅支付剩余车款及违约金。另查明：原审法院在2013年5月27日对张丰田的调查笔录中，张丰田称在王某被执行人员带走后，其和张岚科轮流看守车辆十余天，并以只有王某能将车开走为由拒绝王志帅开走车辆。原审法院在2013年5月29日对王志帅的调查笔录中，王志帅称张丰田、张岚科共扣押车辆十余天，后该车不知去向。车辆被扣2个月后，王志帅到法院咨询，经咨询若起诉需缴纳诉讼费，就外出打工。后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判决王志帅支付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车款及违约金，因王志帅无力支付，随后起诉张丰田、张岚科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之后再付款给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王志帅于2010年12月初与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两份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后，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张丰田、张岚科非法扣押王志帅车辆10余天后，并未及时将扣押车辆返还王志帅，而将车辆弃之不顾，至2012年4月16日巩义市交警大队四中队张贴通知之日，期间为27天，均由张丰田、张岚科过错行为造成，期间应由张丰田、张岚科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巩义市交警大队四中队于2012年4月16日张贴通知之日起，王志帅作为实际车主，未及时移走车辆，也未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致使车辆被移至河南新时代钢构有限公司院内，造成车辆损失不断扩大。王志帅与张丰田、张岚科对这一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责任。综合以上分析，张丰田、张岚科应当按照每天500元的标准赔偿王志帅从2012年3月20日起至2012年4月16日止共计27天的营运损失，从2012年4月17日至交付车辆前一天即2014年11月11日止共计938天的营运损失，张丰田、张岚科承担50%为宜。故张丰田、张岚科应连带赔偿王志帅营运损失248000元（500元／日×27日＋500元／日×938天×50%）。诉讼中，王志帅诉争的车辆已被拖走，王志帅申请撤回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丰田、张岚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志帅营运损失二十四万八千元；张丰田、张岚科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王志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丰田、张岚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千一百五十八元，由王志帅负担四千元，由张丰田、张岚科负担四千一百五十八元。
王志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王志帅车辆停运损失，完全是由于张丰田、张岚科的侵权行为所造成，对该损失，应由张丰田、张岚科连带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丰田、张岚科违法扣车的事实正确，但却又将扣车后所造成的部分运营损失划归为由王志帅自行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王志帅正在用于运营的车辆豫A×××××-豫A×××××（挂）被违法扣押后，一直到2014年11月12日‘被’交2万元的“保管费”才将车辆拖走，王志帅一直在积极主动的行驶自己的权利。只是苦于难于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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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丰田、张岚科控制着车辆不让王志帅开走。王志帅无论从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在不停的行使着自己的权利，从无怠于行使权力。从车辆开始被扣时就报警求助，在警察也无能为力、车辆不被放行后，又找张丰田、张岚科协商，在张丰田、张岚科还不放车的情况下，又到法院咨询和后来起诉，王志帅未怠于行使权利。2、本案张丰田、张岚科父子非法扣车在先，属于有意思联络的共同过错。在他们扣车之后，有义务对该车辆进行妥善保管，更有责任及时、完好的返还。当王志帅通过诸多手段要求返还车辆无果，不得己才外出打工养家糊口。从王志帅外出打工到最后诉诸法院，没有任何单位、个人通知过王志帅被扣车辆的下落。庭审期间，张丰田、张岚科向法庭提交了照片，内容是巩义市交警四中队张贴的限期将车辆移走的通知，以此转嫁责任。如果张丰田、张岚科父子不想让损失扩大，应当履行最起码的义务：告知车辆的去处，让王志帅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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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其先前的侵权行为所带来的法定义务。但是，张丰田、张岚科怠于履行这最起码的告知义务，故意造成并积极追求这种损失的扩大。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全部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丰田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2012年4月17日以后的损失让我方承担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张丰田应当承担责任是实际扣车的时间是十几天至12年11月16日，理由是张丰田看守车辆十几天离开以后，王志帅明知车辆处于托管状态，怠于履行保管义务，因此扩大的损失由王志帅承担。
张岚科答辩称：同张丰田意见，张岚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张岚科与王志帅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其到过现场是照顾父亲，不是看管车辆。
张丰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车钥匙和有关车辆证件均在王志帅处，并且该车始终处于小关镇310国道边原地，离王志帅家并不远。张丰田及张岚科轮流看守车辆十二天后即离开，自离开之日起侵权行为已经终止。因先前车辆无法驶离的原因系司机被法院执行人员依法带走，与张丰田无关，故车辆停留非因张丰田的行为导致，张丰田离开后对车辆不负看管义务，且张丰田也没有钥匙根本无法开走车辆。相反，王志帅系车辆所有人，其对自己所有的财产负有保管、注意之义务，且王志帅持有车辆钥匙，完全可以随时开走车辆。2、巩义市交警大队四中队2012年4月16日的通知，是向该豫A×××××车辆的所有人，即王志帅发出的，但王志帅无视通知，明知车辆在310国道上且持有钥匙却拒不将车及时驶离，最终造成豫A×××××被拖走是其怠于履行对自己财产的保管义务的后果，应当由其本人承担法律责任。3、车辆被拖入停车场后，王志帅亦可以随时持钥匙取走车辆，但王志帅以停车场需要收费为由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此后产生的损失依法也应当由其本人承担。4、原审对车辆损失的认定偏高，王志帅因实际上业务不多，平均收入远低于鉴定结论。综上所述，自张丰田离开车辆之日起，豫A×××××车辆的损失依法应当由王志帅承担，张丰田仅应当承担实际看守车辆期间的损失。因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丰田、张岚科赔偿王志帅12天的车辆损失。驳回王志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志帅答辩称：车钥匙在王志帅处是事实，但是张丰田扣押车后，王志帅开车，张丰田不让开车，停车离王志帅家有10里，保管义务在于张丰田，不再我方，通知是在一审拿着交警队通知后才知道的，你们为何不提前通知王志帅，停车费用不应有我方承担，是张丰田扣押的车，我没有怠于行使权力。
张岚科答辩称：同张丰田上诉意见及我方上诉意见。
上诉人张岚科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岚科并非王某、张丰田经济纠纷的申请执行人，更不存在截车、扣车行为，不应判其承担赔偿责任。l、张岚科并非经济纠纷一方当事人，双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不存在截扣车辆的动机和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其侵害王志帅的车辆所有权，其虽然到过现场并不是在看押车辆，而是给其父张丰田送衣送饭。2012年3月19口巩义市小关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和2012年4月13.日巩义市公安局小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书第二页第三段：“因王某在另一案件中未履行对张丰田、张岚科的给付义务，张丰田、张岚科将车辆截停至河南新时代钢构有限公司门前的路边”与事实不符。2、车辆被迫停在路边起因是巩义市人民法院的合法执行行为。事情起因是王志帅父亲王某、母亲李某与张丰田存在借款合同纠纷，巩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3日做出2011巩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某、李某偿还张丰田十七万五千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王某、李某拒不履行，张丰田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2年3月19日，张丰田在配合巩义市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强制执行时，将王某驾驶的豫A×××××-豫A×××××（挂）货车截停至巩义市小关镇第二水泥厂门前的路边，执行法官依法对王某进行拘留。车辆被逼停，是法院的合法执行行为所致，并非王志帅所述非法扣押。3、自张岚科离开车辆之日起，之后豫A×××××车辆的停运损失依法应当由王志帅自己承担。王志帅作为车辆所有人持有车辆钥匙，完全可以随时开走车辆，其对自己所有的财产怠于行使权利，扔在路边不管不顾，不履行负有的保管义务。张丰田仅应赔偿代为保管十余天期间的损失。4、2012年4月16日巩义市交警大队四中队通知，要求车辆持有人2日内迅速把车辆驶离此处，否则将按照相关规定处理。但王志帅及其车辆钥匙持有人王某无视通知，明知车辆在310固道上不及时将车驶离，放任不管，导致损失不断扩大，最终造成豫A×××××被拖走，其怠于履行对自己财产的保管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由其本人承担该损失。5、王志帅和其父王某不把车开走的真实意图是借此事情，故意拖延时间，以车辆产生的停运损失来抵偿其父王某所欠张丰田的债务。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张岚科和张丰田不应承担自交警大队通知之日起至车辆开走之日止期间停运损失。6、该车辆每日营运损失的鉴定数额过高，且从停驶当天至开走共计965天（即2年7个月25天）期间全部损失计算不符合常理。7、一审判决中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张丰田、张岚科承担自交警大队通知之日起至车辆开走之日止期间停运损失的50%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4月16日巩义市交警大队四中队发出限期驶离的通知，王志帅及其父亲王某与停车场之间就停车费产生争议而放任不管，继续将车扔在停车场置之不理，2012年4月16日之后公权力介入，车辆依法在公权力机关的掌控之中，之后产生的损失，张岚科和其父张丰田不存在过错，不应由张岚科和张丰田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自张岚科离开车辆之日起，豫A×××××车辆的损失依法应当由王志帅自己承担，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全部计算不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改判张岚科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志帅答辩称：张岚科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张丰田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张岚科存在扣车事实，张丰田自己认可扣车是张丰田、张岚科二人行为，你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是不清楚的，从3月19日，到4月13日才把货拉走，但是开车不让开，你离开后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保管义务不应当中止。
张丰田答辩：同张岚科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某夫妇欠张丰田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未支付，张丰田向巩义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张丰田和张岚科在发现王某驾驶豫A×××××-豫A×××××（挂）货车后，截扣了该车。豫A×××××-豫A×××××（挂）货车车辆所有人为河南ＸＸ运输集团公司郑州分公司，2013年1月20日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判决将豫A×××××-豫A×××××（挂）货车过户到王志帅名下。张丰田、张岚科扣押王志帅车辆后，未及时将车辆返还王志帅，此期间造成的损失应由张丰田、张岚科承担责任。巩义市交警大队四中队于2012年4月16日张贴通知之日起，王志帅作为实际车主，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造成车辆损失扩大，张丰田、张岚科未履行车辆去向的通知义务，王志帅和张丰田、张岚科对此期间造成的损失均有责任。原审认定王志帅和张丰田、张岚科各承担50%责任适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张丰田、张岚科预交的受理费各8158元，由张丰田、张岚科负担；二审王志帅预交的受理费8158元，由王志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