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城南钢材市场B3办公楼，组织机构代码：07183613-9。法定代表人：孙路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江西荆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文兴路南段ＸＸ物流园五号楼53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5227707XW。法定代表人：陈宇飞，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中、岳玫合，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玫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89.2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事实有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洽谈购车时，明确提出想购买57+1+1座的大型高一级客车，上诉人也承诺出售的是大型高一级客车，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与事实不符，混淆了客车生产其配置标准和交通管理部门评定的标准两个不同的概念。首先，上诉人在聊天记录中从未说过59座（57+1+1）车型是大型高一级车。其次，上诉人聊天记录中承诺“66万是严格按高一级车给你，车型是6121FM-1”，与客观事实相符。因为，作为客车生产企业的青年客车厂，其所生产的6121FM—1都是严格按国家高一级客车行业标准生产。该车型完全符合行业标准所附《营运客车等级评定性能标准》。第三，虽然交通管理部门评定该车型55+1+1及以下为高一级车，这是从座位间距的舒适性测定的标准，不是汽车根本性的性能标准。且客车生产企业设置的座位数是按照客户的需求进行的，即该车型可以在29-59座之间自由设置座位数。因此，在双方均应知晓6121FM-1车型完全符合高一级客车性能标准，而在运营中只有55+1+1及以下可以评定为高一级车，且座位数又可在出厂时自由设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缺乏认定。虽然上诉人订车是基于四方抵债协议而来，且合同价格较高，但是，从商业运营的角度上，在该抵债价格的基础上，债权单位肯定会给上诉人一定空间的让利。且这种人让利方式也符合市场规则和交易习惯。然而，一审法院却不顾上诉人就标的车型之前已与其他客户签订过类似的销售合同，完全可以确定上诉人损失至少达189.2万元的事实，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的划定显失公正。如前所述，如果说被上诉人将57+1+1座误认为可以被交通部门评定为高一级车，则主要过错在于被上诉人。从聊天到签订正式合同，双方已对合同的实质内容进行了商谈敲定，被上诉人从未要求57+1+1座车型是大型高一级车型。被上诉人从河南运管部门得知57+1+1车型不能评定高一级车型运营后，从未积极与上诉人协商，改座位或终止合同，而是默不作声，致使上诉人等到约定的合同提货期间届满，反复通知被上诉人后，才敢处置车辆。耽误时间在二个月以上，导致价值一千余万的车辆滞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销售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陈述其存在189.2万元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是抵债车辆，上诉人作为抵债协议的汽车销售单位，其损失最多是销售价差影响的返利部分，而不是全部销售额价差。且购进价格因存在抵债协议所以只能作为参考，与真实的销售价格相差巨大，本案不能算亏损销售。上诉人降价销售是为了尽快回款，与被上诉人是否提车并无因果关系。2、合同终止责任在于上诉人，即使存在损失，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知被上诉人要购买的是57＋1＋1座大型高一级客车，上诉人不仅知晓且明确承诺出售的JNP6121FM-1型客车就是大型高一级车，这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均认可的合同目的。上诉人指出本案应当依据合同认定，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合同签订过程中的相关文件是合同有效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备相同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的JNP6121FM-1型号的技术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文件亦载明客车座位为57+1+1。但事实上，上诉人提供的该车并非大型高一级客车，导致被上诉人无法申请到省级营运证，完全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早就知道JNP6121FM-1型57＋1＋1座客车不是大型高一级客车，而故意告诉被上诉人虚假信息，骗取被上诉人与之签订合同，又拒绝将承诺的车型文件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是故意欺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为旅游公司对交易车型是否属于大型高一级车应当知道，但交通部《高级客车类型划分及等级评定表》不是向普通公众发布，被上诉人没有知晓义务。且上诉人从未在合同协商过程中告知被上诉人该型号车59座不能评定为大型高一级车以及该车座位可以自由组合，被上诉人单纯从商业考量座位数多能够产生更高利润。上诉人隐瞒上述情况导致本案纠纷。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89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共计4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金华青年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浙ＸＸ年莲花汽车有限公司（乙方一）、杭州亚曼发动机有限公司（乙方二）、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丙方）、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了一份四方协议书，约定：丙方委托丁方向甲方购买青年牌豪华客车23台，购车款为1803.38万元，购车款由丙方支付，机动车销售发票统一发票直接开具给丁方，丁方把该批购车款汇入丙方等。7月26日，原告与金华青年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的青年客车为：JNP6122T型号车两台，单价64.42万元/台，JNP6121FM—1型号车21台，单价79.74万元/台，购车款共计1803.38万元。交货日期及数量：自合同生效后60天交车。签订合同买受人支付690000元，余款于提车前付清。2013年8月9日，被告因获批省际、市际非定线旅游批标，需购买大客车，通过QQ与原告聊天洽谈购车，聊天记录摘录显示：河南大自然客运（被告）：你的图片没有6127型57+1+1，给我们的价格66（万）？大自然旅游客运（原告）：不是6127，是6121，价格可以谈。被：6121不行。原：6127是53座。被：郑州宇通6127是57+1+1。原：青年的6121也是一层半的，要不装不下59座。被：你给我66（万）是不是高一级车。原：66万是严格按高一级车给你。车型是6121FM-1，价格就是高一级国四标准66万，也就是最新标准。8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青年”牌豪华大客车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青年JNP6121FM-1大客车20台，单价65万元/台，交货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交货地点为浙江金华青年客车厂内，由被告自提。签订合同被告支付200000元定金给原告，余款于提车前付清。其他约定事项见技术协议。技术协议（合同附件）确定JNP6121FM-1客车的座位数为57+1+1。次日，被告支付200000元定金给原告。2013年8月16日，被告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许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定原告拟购置的JNP6121FM-1（57+1+1座）大客车车型为大型中级客车。之后，被告通过QQ与原告多次进行协商未果，未再付车款。合同约定提车期届满后，原告将20台车另行销售，货款共计10608000元。另查明：交通运输部公布的高级客车类型划分及等级评定表评定金华青年JNP6121FM-1客车为大型高一级，座位数+司机+导游≤55+1+1。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因获得省际、市际非定线旅游指标需购买大客车，通过QQ与原告进行洽谈后决定购买20台“青年”牌JNP6121FM-1型号的大客车，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买卖合同虽未注明标的车辆的等级，但QQ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与原告洽谈购车时，明确提出想购买的是57+1+1座的大型高一级客车，原告也承诺出售的是大型高一级客车，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但因57+1+1座金华青年JNP6121FM-1客车被河南省郑州市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定为大型中级车，导致被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拒绝购车。虽然交通部评定金华青年JNP6121F-1型大客车为大型高一级客车，但座位数+司机+导游必须≤55+1+1。金华青年客用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认为JNP6121FM-1型车的座位数可按用户要求在53-59之间进行设置与交通部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作为大客车的销售者和经营者，在合同签订前应当知晓或通过网上查询了解该评级信息及详细技术参数，但双方对此均有所疏忽，双方对此均有责任。原告基于四方协议购置客车，并以低于进价销售给被告，说明客车销售价格存在市场风险，原告之后低价处理客车不能证明是被告所导致，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销售差价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因无法履行已实际解除，原告应将收取的定金200000元返还给被告，但由于被告对合同后果负有一定责任，不应再适用定金罚责，其反诉要求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原审法院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反诉原告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定金20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52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365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广东佛山道路包车客运经营许可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同类车在广东同期（2013年）被评为大型高一级车；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当时系金华青年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证明涉案车辆是高一级车型，且可根据客户需求设置座位数量。被上诉人质证称对道路包车客运经营许可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被上诉人作为河南省的企业购车目的是在河南省从事运营，广东省的评定标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涉案车辆在河南省并未评定为大型高一级；对证人身份有异议，证人不能证明其所属职业及具有相关职业技能素养，且交通运输部相关规定已经明确涉案车辆座位≤55+1+1为大型高一级车，证人证言与交通部的规定完全相悖。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道路包车客运经营许可证明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证人刘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金华青年商用车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身份，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西福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青年”牌豪华大客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提车的合同义务，其只能在合同到期后向厂家提货，并因市场价格波动等原因，将涉案车辆降价销售，被上诉人应赔偿涉案车辆销售差价的损失。被上诉人辩称其想购买的是57＋1＋1座的大型高一级客车，上诉人在洽谈时也承诺其出售的是大型高一级客车，但其提供的57＋1＋1座JNP6121FM-1型大客车被河南省郑州市运输管理部门核定为大型中级车，由于上诉人的过错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依据本案合同及合同附件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青年JNP6121FM-1型大客车，座位数57＋1＋1，交货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由被上诉人在浙江金华青年客车厂内自提，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即支付200000元定金给上诉人，遇到不可抗力的情况下方可解除合同。合同中并未写明被上诉人购买的大客车必须是大型高一级客车，上诉人提供的客车确为合同约定的57＋1＋1座青年JNP6121FM-1型大客车，故被上诉人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而其没有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提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但约定了定金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00000元定金依法不予返还。虽然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合同，但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低价销售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不履行提车义务造成的，客车销售价格存在市场风险，且合同中的定金条款已对违约行为约定了惩罚规则，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销售差价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被上诉人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8元，共计49998元，由上诉人江西吉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6348元，由被上诉人河南大自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骥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