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冕宁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冕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某甲，男，1975年8月2日出生。
辩护人袁志，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乙，男，1993年8月16日出生。
辩护人罗启贵，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丙，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
辩护人邓宇祥，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丁，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
辩护人赵勇，四川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某戊，男，1991年8月22日出生。
辩护人张安全，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某某，系被告人之表叔。
冕宁县人民检察院以冕检刑诉（2014）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袁某丁、袁某戊犯聚众斗殴罪，于2014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文礼、陈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甲及其辩护人袁志、被告人袁某乙及其辩护人罗启贵、被告人袁某丙及其辩护人邓宇祥、被告人袁某丁及其辩护人赵勇、被告人袁某戊及其辩护人张安全、朱某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冕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李某某等人从刘某某手中承包了一段先锋乡白泥村的红渠堰工程来修，工程做好后李某某等人所做工程款有2万余元，一直未结算。
2013年2月8日17时许，李某某等人相互邀约找刘某某结算工程款，在得知刘某某在白泥村丁某甲家中吃饭后，四人经商量后便分头去找刘某某。李某某等人到丁某甲家找到刘某某后，因要工钱之事与同在丁某甲家的丁某乙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李某某将丁某乙手机摔坏。18时32分丁某乙报警后先锋乡派出所协警胡某某到达丁某甲家，将李某某摔坏丁某乙手机的纠纷协调好，双方达成一致口头协议。胡某某、丁某乙、李某某三人准备一起到派出所写协议。李某某等人在丁某甲家发生纠纷过程中同李某某的人返回坝口村将其前去要工钱发生争执之事告诉李某某等人家属，后家属和村民到达丁某甲家并与对方发生争执，胡某某制止了双方并通知双方准备到先锋乡派出所解决。同时，李某某等人的亲属袁某丙、袁某甲、袁某戊、袁某乙等人听说后，邀约袁某丁等人驾车前往先锋乡白泥村帮忙，准备报复对方。当日晚19时许，袁某丙等人先行到达白泥村后，遇见协警胡某某和双方当事人，胡某某给袁某丙等人说纠纷已解决，同时袁某丙、等人与对方又发生争执，袁某甲、袁某戊等人也到达现场。袁某甲等人到达现场后，在白泥村村民杨某某家大门口，袁某丙、袁某甲、袁某戊、袁某丁等人与丁某甲、丁茂奎等人发生打斗。在打斗的过程中，白泥村村民罗某某被杀伤，后罗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打斗中丁某丙、丁某丁等人被打伤。之后，袁某甲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罗某某系锐器伤及上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丁某丙左胸第5、11肋骨骨折，属轻伤；丁某丁左前臂有一长为6.3cm瘢痕，左臀部分别有长1.5cm、0.3cm的瘢痕，属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丙、袁某丁、袁某戊持械参与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袁某甲辩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我在泸沽接了我小爸的电话，他说他去要工钱被人打了，就喊我过去。当天我接了几个电话，有些是他们喊打牌的，我没有打过那么多电话。我到后追赶了一个人。我把刀带在身上，是想着放在身上防身，是一把单刃的藏刀。
辩护人辩称，对袁某甲构成聚众斗殴罪的指控不持异议，但基于以下意见，对其应处于较轻的处罚。一是本案事发有因，基于袁某甲等人的亲人春节前前往追讨工钱而被打。二是袁某甲没有邀约人员，斗殴人员都是听到亲戚受到不公平对待后，为讨公道自发前往。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互相都有联络。三是此次聚众斗殴有别于其他为争霸一方，为不正当利益而引起的斗殴，应当与其他聚众斗殴事件严格区分。四是“持械”和“造成受害人罗某某死亡”的严重情节不能适用于袁某甲。袁某甲当天携带的刀是平时就随身携带的，在打架中未出示和使用，对他人并不构成威胁。案件证据也无法证实死者是谁杀死的。五是受害人罗某某系主动参与打架者，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六是袁某甲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均是本份人，他平时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
被告人袁某乙辩称，我在侦查阶段说的是事实，我认罪。当天我在泸沽遇见袁某甲，我搭他的车回去，在车上袁某甲接到亲人电话说他们被打了，我们就说去看一下。袁某甲接了电话说全部到家里集合。到白泥后，袁某甲拿了把刀，他问他们是谁打的，就打起来的。我只看见袁某甲拿了刀，但袁某甲用没有用刀没看见，他也没有打罗某某。我们都打了丁某甲的。
辩护人辩称，本案以聚众斗殴罪提起指控，定性没有异议。但，一是被告人不是致死罗某某的直接责任人。理由：自始至终被告人没有交代其对受害人罗某某有加害行为；被告人与罗某某的亲戚关系也不可能用刀刺杀罗某某；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刺杀了罗某某。二是同案人袁某戊在公安侦查阶段提“在他家说他杀伤了人，也看到他身上有血的”的供述，是不真实的，理由：当时光线暗淡，分辨不清；当时说杀了人不符合人要掩盖责任的心理；平时即有“爱吹牛、好面子”的习惯。三是袁某乙没有“聚众”和“持械斗殴”的行为，而且不是本案的首要分子。四是袁某乙是初犯、对受害人给予了赔偿，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综上，请合议庭对从轻处罚。
被告人袁某丙辩称，我对指控有异议。当天我、袁某丁等十多人在晒场上耍，有人就给袁某丁说他们去别的村要钱被打了，在晒场的人都听见了，大家都说去白泥村看看。我没有邀约袁某丁，也没有和对方争论，我们的人问对方你们怎么把人打了，对方就给打过来。我们就上去拉，后来想被打了划不来，我就藏在巷道里面，我没有动手。我给袁某甲、袁某戊他们两个打过电话。没有给袁某丁等人打过电话。我打电话给袁某戊是想搭他车去看一下，给袁某甲打电话是问亲人们被打的事情他知道不，袁某甲说他知道。
辩护人辩称，对袁某丙成立聚众斗殴罪的指控没有异议。但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且有酌定的从轻情节，理由：一是袁某丙没有邀约人员、没有携带工具，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二是袁某丙之前表现良好，有正当职业，属初犯、偶犯。三是袁某丙的主观恶性不大，人身危险性较小。四是袁某丙积极向受害人进行了民事赔偿，得到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五是袁某丙文化水平较低，法律意识淡薄，碍于属同姓的面子观念，纯粹出于一时冲动。综上，请合议庭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袁某丁辩称，指控是属实的，我认罪。我是听见队上的人说亲人们去要工程款被打了。我们都没有拿工具，我看见他们围着打余某某，没有看见谁打罗某某。到现场后，袁某甲最先动手，袁某甲车上是否有刀不清楚。
辩护人辩称，一是被告人袁某丁是初犯，当庭自愿认罪，有悔改之意。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谅解。二是受害人也是参与斗殴人员之一，在混乱中导致其死亡，其本身有重大过错。并且本案的起因也是对方先打人才造成。三是有部分证据表明斗殴时对方也有多人参与。当时场面混乱，视线不佳，有自己误伤自己一方人员的现象发生，不排除受害人被自己一方人员误伤的可能性。四是被告人未持械斗殴，也没有与他人有持械斗殴的共同故意。五是按量刑规范意见，被告人有多项在基准刑的基础上从轻的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袁某戊辩称，起诉书指控是事实，我认罪。第一次在公安问的不是事实，后面的都是事实。我是袁某丙打电话问我在哪里，说我老爷被打了，喊我出去的。我开车过去的，我的车上平时就放有一把藏刀，当时赵某某拿去了，是单刃的。
辩护人张安全辩称，袁某戊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袁某戊是袁某丙打电话告诉其亲人挨打了才驾车前往，没有邀约他人的行为。袁某戊的车上虽然放有一把藏刀，但在现场一直没有使用过，没有持械行为。袁某戊虽然去了现场，但其主观目的是去为要工钱而被挨打的人讨个说法，无一证人证实袁某戊与受害人有过身体接触，出手打过受害人，客观上其也没有参与打斗。因此，袁某戊只是一般“参与者”，不属“积极参加者”。此外，本案虽参加斗殴的人数众多，但因民间纠纷引起，几被告人无商谋过程，无明确分工，不构成共同犯罪。综上，袁某戊因缺乏主、客观要件，在斗殴中作用不大，情节显著轻微，罪名不能成立。
辩护人朱国刚辩称，袁某戊主观是去问清楚对方为什么打人，而不是刻意去打人的。不能认定其有邀约的行为。这次斗殴事出有因，对方有过错，袁某戊积极进行了赔偿，取得了谅解，并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建议两年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指控事实一致。
另查明，五被告人的家属及案外人在庭前已共同赔偿了受害人罗某某亲属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陆拾叁万元，受害人家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表示谅解。受伤的丁先斌、丁茂奎表示不要求民事赔偿。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
3、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
4、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3）第053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
5、抓获经过。
6、辨认笔录及照片。
7、调取证据通知书、话单分析报告、手机通话清单。
8、公安机关情况说明。
9、先锋乡农民工要求严惩无故拖欠工资的包工头及村长丁某乙、组长丁某甲的请求报告。
10、被告人袁某甲、袁某乙、袁某丁、袁某戊、袁某丙的户籍信息。
11、民警对出警经过的说明。
12、受伤的丁某丙、丁某丁表示不要求对方赔偿，不追究对方责任的情况说明。
二、被告人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
三、李某某等人证人证言
四、鉴定意见：
1、丁某丙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丁某丁的人体损伤程度轻微伤。
2、罗某某系锐器伤及上腔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甲、被告人袁某乙、被告人袁某丙、被告人袁某丁、被告人袁某戊，遇事不冷静、不理智，不仅不用合理合法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反而在公共场所聚众斗殴，其行为公然藐视国家的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了正常的公共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五被告人构成聚众斗殴罪的罪名成立。袁某戊的辩护人关于袁某戊系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辩护人关于五被告人不属“持械”聚众斗殴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袁某甲的供述与同案人员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袁某甲在斗殴现场携带了刀具，因此袁某甲应属“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袁某乙、袁某丙、袁某丁、袁某戊，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在斗殴现场“持械”或具有“持械”故意，因此，不属“持械”聚众斗殴。但，被告人一方人员众多，规模大，在斗殴中有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发生，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辩护人关于受害人在聚众斗殴中有过错，被告人可酌情从轻的辩护意见。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受害人有过错，且经公安机关再次补查回复说明：“对被告人和证人取证，结合案发时的条件，不能查实受害人罗某某是否有过错。”因此，该意见不予采信。
辩护人关于公安机关对袁某戊取材料时有语言威胁的意见，公安机关回复说明：“办案人员依法在指定区域对袁某戊进行讯问取证，并制作同步录音录像附案，没有语言威胁的情况。”公诉机关向法院起诉时也随案移送了同步录音录像，不能证实在对袁某戊取证时有语言威胁，因此，该意见不予采信。
五被告人家属在庭前与受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已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受害人亲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五被告人无材料反映有前科劣迹，系初犯，辩护人关于五被告人可酌定从轻的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袁某丙、袁某丁、袁某戊居住辖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三被告人适宜社区矫正。”
综上，视五被告人在聚众斗殴中的主观恶性及积极表现作用大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某甲构成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袁某甲的刑期自2013年2月9日起始至2016年8月8日止。）
二、被告人袁某乙构成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袁某乙的刑期自2013年2月9日起始至2016年2月8日止。）
三、被告人袁某丙构成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袁某丁构成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袁某戊构成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 小 成
审 判 员 羊 芳
人民陪审员 耿 金 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余元正（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