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华，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玉花，女，1962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子若，北京市中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洪、王文华因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王洪起诉至原审法院称：王文华与我系兄妹关系。1997年，我母亲车秀春承租的平房被拆迁，我父亲王福禄、母亲车秀春以及我和我丈夫王沂、儿子王天航五人被安置承租北京市丰台区×××401号和402号（以下分别简称401号、402号）房屋，大哥王文华、二哥王文龙均单独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分别被安置在同楼的5门501号（以下简称501号）和602号（以下简称602号）房屋居住，后王文龙将602号房屋转让他人。2003年，拆迁单位将拆迁安置房卖给南郊农场，现由德茂物业公司管理，但拆迁安置房不属于南郊农场自管分配住房，因车秀春于1997年5月去世，401号和402号房屋的租赁合同至今未签订。2012年我父亲王福禄去世，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享有401号、402号房屋使用权的被安置人就只有我们一家三口。2013年底我回家发现王文华擅自更换了两间房屋的防盗门，王文华居住在其中一间，还将另外一间房屋非法出租。王文华的行为导致我一家在外高价租房，造成极大财产损失，我多次与王文华沟通，王文华仍拒绝搬出。我认为，401号房屋和402号房屋是未签订租赁合同的公租房，不能视同我父母单独承租的公房，其使用权益系我一家与我父母共同拥有，房屋也实际交付使用，我父母去世后此房不能视同遗产继承，我一家的居住权益不因任何原因而发生改变，拆迁时王文华已被安置居住在501号房屋，其不是401号和402号房屋的共同使用人，应停止侵害，搬出应由我一家享有占有使用的房屋。故请求法院判令王文华停止侵权，搬出401号房屋和402号房屋。
王文华辩称：我母亲车秀春名下被拆迁的平房有二间，拆迁后安置承租401号和402号公有房屋（均为一居室），母亲还没入住就去世了，两套房屋的承租人都登记为我父亲王福禄；母亲去世后，我父亲与李正竹再婚，二人在402号房屋居住，当时我与前妻王玉花已经离婚，为了照顾父亲我一直在401号房屋居住。平房拆迁时，我和弟弟王文龙都是单独的户口本，王洪母子和我父母的户口在一起，母亲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中被安置人包括车秀春、王福禄、王洪以及王洪的儿子，我被安置承租501号房屋，王文龙被安置承租602号房屋。因为拆迁款问题和母亲去世后的存款问题，我们一家发生过很多矛盾，王洪从来没在401号和402号房屋居住过，也基本没对父亲尽过赡养义务，逢年过节也不来看父亲。父亲去世后，李正竹将402号房屋出租，房租由其收取。401号和402号房屋都是公房，不存在继承的问题，我在此居住已经17年，按规定我可以继续在此居住。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王洪、王文华之母车秀春承租的菜园北里22号公有住宅于1997年被拆迁后，车秀春、王文华、王文龙分别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王文华及其前妻、女儿被安置在501号房屋居住，车秀春、王福禄、王洪及其丈夫和子女王天航共同被安置在401号、402号房屋居住，不论王洪是否实际在此长期居住，均不影响其对被安置居住的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益。401号房屋、402号房屋均非车秀春、王福禄享有所有权的私有房屋，二人死亡后不能形成由其继承人继承的法律事由，王文华多年前自其被安置居住的501号房屋搬入401号房屋居住的事实并不能产生其对401号房屋当然的享有长久居住使用权益的效果，现王洪作为该房的被安置人要求王文华搬出401号房屋的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王文华否认402号房屋系其占用或出租，王洪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王文华搬出402号房屋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王文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北京市丰台区×××四〇一号房屋，将该房交付给王洪居住使用；二、驳回王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洪、王文华均不服，上诉至本院。王洪主张现有证据可以证明401号、402号房屋均被王文华侵占，要求增加判决王文华搬出402号房屋，交付其居住使用。王文华主张401号房屋并不是拆迁分配给王洪个人的房屋，王洪未在401号房屋居住过，原审法院判决401号房屋由王洪居住使用是错误的，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洪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6年2月，北京市宣武区房地产管理局核发给北京市通达房地产开发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总公司）《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该公司因枣林北里危改项目拆迁枣林北里前街以北部分地区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同年4月25日、26日，该公司第二分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通达二分公司）就原由王洪、王文华之母车秀春承租的北京市宣武区×××22号（以下简称×××22号）房屋拆迁事项分别与车秀春长子王文华（乙方）、次子王文龙（乙方）、车秀春（乙方）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其中，与王文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2号有正式户口3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为夫妇（王文华、王玉花）、之女（王姿），安置方式为直接安置，安置地址为丰台区×××551号，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助费共计32200元。与王文龙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2号有正式户口3人，应安置人口3人，分别为夫妇（王文龙、闫改清）、之子（王朝），安置方式为直接安置，安置地址为丰台区×××562号，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助费共计32200元。与车秀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2号有正式户口4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为夫妇（王福禄、车秀春）、之女（王洪）、之外孙（王天航），安置方式为临时过渡，过渡期满后安置到×××3号，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助费共计14200元。协议签订后，王文华、王文龙领取了拆迁补助费，分别入住各自名下安置房屋。
1997年1月，通达总公司以强占房屋为由将车秀春、王福禄、王洪诉至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通达总公司诉称：车秀春原承租×××22号北房二间，另有自建房一间，全家有三个户口，共居人口10人，1996年4月26日我公司分别与车秀春、王文华、王文龙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安置车秀春、王福禄、王洪、王天航4口人马家堡（期房）两居室一套，安置王文华、王玉花、王姿3口人和义小区楼房两居室一套，安置王文龙、闫改清、王朝3口人和义小区楼房两居室一套。王文华、王文龙分别住进我公司安置的住房，并领取了拆迁补助费；车秀春进行自行周转，并把两间正式房钥匙交给我公司拆迁人员，我公司将两间正式房的门窗拆除，但车秀春未领取拆迁补助费。同年8月初，车秀春夫妇及其女儿王洪以给其拆迁安置方案不合适为由，又搬回×××22号原正式房内，安装门窗后强行居住，拒不搬出。请求法院判令：车秀春、王福禄、王洪及其共居亲属将原住房屋全部腾空交给我公司拆除，我公司保留追究车秀春、王福禄、王洪擅自搬回原住房影响拆迁工期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权利。车秀春、王福禄、王洪辩称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王文华、王文龙均已搬离×××22号，车秀春等人因对安置不满意就没搬走，并将拆迁安置协议退给通达总公司，后与通达总公司协商，准备安置和义小区两套一居室（现房），但还未看房。1997年3月12日，通达二分公司就菜园北里22号拆迁事项再次与车秀春签订《北京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其中应安置人口变更为5人（增加了王洪之夫），安置方式变更为直接安置，安置地址为丰台区×××441号、442号（以下分别简称441号、442号）房屋两套。同年4月18日，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调解协议，车秀春、王福禄、王洪、王天航将×××22号房屋腾退交给通达总公司予以拆除（已拆除），通达总公司重新安置车秀春等四人居住441号和442号两套一居室房屋（已入住），并给付车秀春等四人拆迁补助费86700元（由王洪当庭领取）。1997年5月1日，车秀春死亡。2000年7月6日，王福禄与李正竹登记结婚，婚后居住在402号房屋（原4**号），401号房屋（原4**号）则由王文华搬入居住至今。王洪未在401号或402号房屋长期居住过。2012年7月21日，王福禄死亡。
庭审中，王洪与王文华均认可401、402号房屋未签订过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王文华称王洪一直未在401号、402号房屋居住过，其为照顾父亲王福禄的生活于1997年搬入401号房屋居住，至今已17年，501号房屋由其女儿王姿和前妻王玉花居住，王福禄死亡后402号房屋系其妻李正竹居住使用，后李正竹将该房出租，该房并非由王文华使用或出租。王洪认可402号曾被李正竹出租，但称王文华已于2014年3月收回该房，王文华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房管部门查询得知，丰台区×××12号楼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北京市大兴县新兴住宅合作社南郊牛奶公司分社（产权证号：兴集字第00000168号），401号、402号房屋无房屋登记信息。法院向北京德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查得知，401号房屋、402号房屋系该公司管理的公有住宅，产权人为北京市南郊农场，该公司缴费单据上显示401号房屋在2013年9月由王文华交纳了2005年-2013年的房租9763.38元和2004年-2013年的供暖费6845.85元，402号房屋一直未交费。该公司还向法院提供了该楼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房权证兴字第000001**号）和房租收费凭证、供暖费发票复印件，该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北京市南郊农场，登记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附记栏内有“遗失补证”、“12-7-402、12-5-302已房改售出，权属科”的内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北京市城市住宅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建设用地分户调查、（1997）宣民初字第357号强占房屋纠纷一案档案资料、查档证明、查询结果、北京德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房屋所有权证、房租收费凭证、供暖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婚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洪、王文华之母车秀春承租的×××22号公有住宅于1997年被拆迁后，车秀春、王文华、王文龙分别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单位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王文华及其妻子、女儿被安置在501号房屋居住，车秀春、王福禄、王洪及其丈夫和儿子王天航共同被安置在401号、402号房屋居住，不论王洪是否实际在此长期居住，均不影响其对安置房屋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401号房屋、402号房屋均非车秀春、王福禄享有所有权的私有房屋，二人死亡后不能形成由其继承人继承的法律事由，王文华搬入401号房屋居住的事实并不能产生其对401号房屋当然的享有居住使用权的效果，现王洪作为该房的被安置人要求王文华搬出401号房屋，请求合理，应予支持。王文华不同意腾退401号房屋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02号房屋，王文华否认该房屋由其占用或出租，王洪亦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洪要求王文华搬出402号房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王洪、王文华的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洪负担35元（已交纳），由王文华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洪负担35元（已交纳），由王文华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龙
代理审判员 李 桃
代理审判员 王 云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