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大刑二终字第568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春利，系大连春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因犯流氓罪、强奸罪，于1993年11月4日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5年11月27日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减为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00年8月3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减刑一年十一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不变。2009年8月25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12月26日。因本案于2013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同年5月14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连斌，系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国华，系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被害人妻子），系退休工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系被害人女儿），系学生。
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春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朱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2015）甘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春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2日14时许，在大连市甘井子区金三角市场东方花园3号门岗附近，因市场保安、被害人朱某乙向被告人潘春利乘坐的辽B×××××号蓝色解放牌货车收取费用，而与车上的潘春利等三人发生争执，潘春利下车与朱某乙争吵，并用手击打朱某乙头部，之后潘春利、朱某乙一起离开现场。随后朱某乙独自返回时倒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朱某乙患有高血压、全身细小动脉壁玻璃样变性，管壁变脆，发生破裂致脑出血。出血以左基底节为中心形成血肿，同时出血破入左侧脑室、第三、四脑室，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情绪激动、生气或身体接触等因素可诱发血压升高，使（脑）血管破裂出血。被害人朱某乙因本案住院花费医疗费11021元，护理费2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潘春利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春利过失致人死亡，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在假释期内再犯本罪，依法应撤销假释，数罪并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021元、护理费200元、丧葬费29532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法不予受理。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大审刑执字第1972号刑事裁定书主文中对罪犯潘春利予以假释部分；被告人潘春利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与之前犯流氓罪、强奸罪没有执行的刑期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被告人潘春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朱某甲医疗费11021元、护理费200元、丧葬费29532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42753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朱某甲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春利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直接证据现仅有辨认笔录，但该辨认笔录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公诉机关无法证明；2.侦查机关对上诉人有故意伤害的行为，双方存在故意伤害赔偿纠纷，不排除侦查机关有报复嫌疑，侦查机关应当回避而未回避；3.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证、对辨认人的录音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因截瘫行动不便、辨认人的辨认不真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潘春利无罪。
辩护人李连斌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或者过失，本案属于意外事件；2.车辆卡口照片信息不全，取证程序违法；3.辩护人提供的录音证实，辨认程序违法，辨认内容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辩护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因截瘫行动不便，没有到过案发现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潘春利无罪。
辩护人孙国华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辨认人出庭接受质证，辨认程序违法，辨认笔录缺少客观性、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车辆照片不能反映车辆驶入现场时间、具体位置、行驶方向，无据认定该车为上诉人所有；3.从监控录像看，上诉人无伤害故意，系由不能抗拒、不能预见的原因引起的死亡结果，本案应属意外事件；4.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平日均轮椅出行，故本案不是上诉人所为。综上，上诉人潘春利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春利过失致人死亡，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应对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其定罪量刑，并判决其赔偿被害人家属合理经济损失，均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辨认程序违法，辨认笔录不真实的意见，经查，在公安机关询问辨认人作证期间，辨认人均表示，可以认出案发当日拄拐的人，随后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辨认，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自主指认出犯罪嫌疑人即为本案上诉人。故该辨认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庭审期间，辩护人提供了与辨认人的对话录音，但因存在诱导性提示和发问，致使该录音反映的内容失实，无法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因截瘫无法独立行走，本案并非上诉人所为的意见，经查，现有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监控视频、卡口照片及公安机关对车辆的研判信息等证据证实，案发当日，上诉人在金三角市场内过失致被害人死亡。辩护人提供的医疗病志、××证明与本案的案发时间具有一定时间间隔，不能证实案发当时上诉人的身体情况。社区及邻居证实潘春利轮椅出行的证言，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悖。
关于上诉人提出，侦查机关有报复嫌疑应回避的意见，经查，该意见无据佐证，其据此提出的要求公安机关回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车辆卡口照片信息不全，不具有唯一性，无证据认定该车为上诉人所有的意见，经查，卡口照片所示车辆与监控录像中案发现场车辆在车内物品、摆放位置及车辆外观结构等细节上高度吻合，且照片中车辆驾驶室内确有疑似拐杖物品，据此可以认定该车即为监控视频中案发现场的车辆，即辽B×××××，而该车为大连春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春利。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无伤害故意或者过失，系由不可抗力引起死亡结果，本案系意外事件的意见，经查，证人证言结合监控录像证实，上诉人因车辆收费事宜与被害人发生矛盾，并推搡、拍打被害人的头面部，虽行为的力度和方式区别于一般伤害行为，但上诉人应当预见其针对头面部的推搡、拍打行为可能会对被害人，造成伤害后果，但其并未预见，最终诱发被害人血压升高，血管破裂出血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晓国
审判员 徐孝鹏
审判员 徐颖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耿 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