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安中刑二终字第79号
原公诉机关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引来，男，195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程度，律师。
辩护人马怀中，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沈素芬，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引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北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引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晁艳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引来及其辩护人马怀中、沈素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8月至2011年9月期间，晁某、赵某某（二人已判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先后组织他人以安阳市华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森公司）、河南宏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讯公司）的名义，以高额利息返点为诱饵，以口口相传方式，公开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期间，被告人冯引来介绍31人向上述公司存款，存款的票面金额人民币1746万元，实存金额1580.267万元，尚未归还金额1546.647万元，冯引来从中获利约20余万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引来供述，其于2010年任华森公司法律顾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晁某，晁某同时也是宏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晁某对其说公司要启动两个项目需要资金，让其想办法帮忙借点钱，其就联系了许某某等做企业的人，并联系一部分熟人和亲戚朋友向宏讯公司存款，月息1.5分，8-10个返点。这些人问公司情况时，其就说该公司在高铁车站和林州有两块地，市里的主要领导参加了奠基剪彩，公司有开发实力。其介绍他人存款从中获利大约有20万元左右。2013年9月13日，其在安阳市文明小区被抓获。
2、证人晁某供述，其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后以华森公司、宏讯公司名义面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用于购买安阳市东区以及林州两处地块。冯引来是公司法律顾问，不参与公司日常管理运营，但是公司对外借据、向群众集资的事都清楚，冯引来本人在公司有存款，他还介绍一部分人在公司存款，其中李某甲存的两笔600万元，许某某存的两笔500万元，还有介绍的其他小户。冯引来介绍的存款人本人很少到公司，大多数都是他代办的手续，公司给3分利息，9个返点都直接给冯引来，冯引来给存款人多少返点其不清楚。
3、证人赵某某供述，其和晁某以华森公司、宏讯公司名义面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其中冯引来作为公司法律顾问，介绍部分人员向公司存款，公司给他是3分利息，9个返点，他给存款人多少返点不清楚。经冯引来介绍的人有的是他直接领着存款人到公司办手续，钱直接交给公司；有的是把帐号给存款人，存款人把钱打到帐上后，冯引来到公司给存款人代办手续。其笔记本中记录着通过冯引来介绍存款的情况。
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冯引来2013年9月12日在其家里暂住的情况。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介绍哥哥李某甲通过冯引来在宏讯公司存款的情况。
6、柴某某等31位通过冯引来介绍的集资人的证言及核实登记表、借据、合同、身份信息，证明冯引来介绍31人在宏讯公司存款的情况。
7、方正（2012）会鉴字第3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
（1）根据集资户申报核准登记资料，冯引来介绍31人集资42笔，涉及票面金额1746万元、返息金额148.39万元、返点金额17.343万元，实存金额1580.267万元，群众已取本金5万元，已得利息28.62万元，未归还金额1546.647万元。
（2）宏讯公司集资户申报核准登记资料，冯引来介绍31人集资42笔，票面金额1746万元，从中获利130.797万元。
（3）冯引来询问笔录承认：介绍群众集资从中获利22万元。
8、被告人冯引来的户籍证明，证明冯引来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
9、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宏讯（华森）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1年12月29日被立案侦查。
10、中国银监会安阳监管分局办公室关于华森公司、宏讯公司、冯引来、晁某、赵某某从业资格的复函，证明未受理过上述公司人员以公司或者个人名义在安阳市范围内的机构设立申请，未向其颁发《金融许可证》，也未审批同意其吸收公众存款。
11、赵某某记录流水账，证明柴某某等31人通过冯引来在该公司存款的情况。
12、集资户核准登记统计表，证明核准登记情况。
13、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9月13日下午18时许，公安机关在安阳市龙安区文明小区30号楼4单元603室董某某家里将被告人冯引来抓获。
14、刑事判决书，证明晁某、赵某某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和追赃情况。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冯引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冯引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公安机关查扣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返还集资群众；其他赃款赃物继续追缴。
上诉人冯引来上诉提出，其介绍借钱给宏讯公司的所有人员皆系其亲朋好友，不应认定为社会不特定人员，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借许某某的两笔共计500万元的资金应为民间借贷，孙某某不是通过其在宏讯公司存款，张某甲、杨某甲、李某丙、张某乙系其亲戚，该六人的存款金额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
冯引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出庭检察员意见为，通过冯引来在宏讯公司存款的集资人员中虽有部分人系冯引来的亲朋好友，但也有部分人在此前并不认识冯引来，系社会不特定人员，故冯引来的亲朋好友也应涵盖于社会不特定对象范围内，所吸收的资金应计入犯罪数额；许某某的两笔共计500万元的资金，系经冯引来介绍，晁某通过采用签订借款协议和公证、担保的手段骗取的借款，因晁某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集资诈骗，主合同已因属犯罪行为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故在本案中该两笔资金应计入冯引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数额，一审定罪准确，采信证据合法有据，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冯引来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张某乙、张某甲、刘某某、李某甲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四人在宏讯公司存钱的返点、利息，存款人均已拿走；
2、牛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原在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实习期间，兼冯引来的司机，冯引来于2011年8月份去俄罗斯，8月底回国，同年10月中旬去台湾，长期不在安阳，对公司的情况不知情；
3、崔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原在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工作，系冯引来的助理兼司机，晁某让冯引来帮忙借钱解决公司因购买林州两块地资金短缺问题，冯引来不知道华森公司在非法集资，并曾拿相关司法解释告知过晁某、赵某某等人不要进行非法集资；其中一些存款人是自己去华森公司存的钱，返点和利息冯引来都已返还存款人；
4、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耿某某、娄某某、马某某、王某某、杨某乙均系冯引来在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时的同事；
5、冯引来的护照、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证明冯引来曾于2011年8月5日至8月16日期间出国，2011年10月11日至10月18日期间曾前往台湾；
6、冯引来和张某丙的结婚证，证明其二人系夫妻关系；宏讯公司出具的343000元借条、向张某丙出具的人民币260000元的借据，证明冯引来、张某丙借款给宏讯公司；
7、华森公司聘请冯引来的法律顾问协议书，证明2010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14日冯引来担任该公司法律顾问及负责的业务范围。
8、张某乙、张某甲、刘某某、牛某某、崔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
另有二审期间本院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引来的辩护人申请，依法调取的对晁某、赵某某的讯问笔录，证明冯引来未曾拿相关法律规定向其二人告知过非法集资构成犯罪，冯引来知晓公司在非法集资，并且介绍了一些人前来存款。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
关于上诉人冯引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介绍借钱给宏讯公司的所有人员皆系其亲朋好友，不应认定为社会不特定人员，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冯引来未经有关部门批准而吸收资金的范围并不限于亲友同事，还包括社会不特定对象。涉案的31名集资人中部分人员并不认识冯引来，系经冯引来宣传宏讯公司利息高，有地皮，实力强，存钱有保障，以口口相传的方式为人所知，进而通过冯引来介绍到宏讯公司存款，属于不特定社会公众，冯引来的集资行为呈现社会性特征，故其向部分亲友及同事吸收资金的行为也应涵盖在不特定社会公众范围内，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基本特征。上诉人冯引来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冯引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的犯罪数额错误，借许某某的两笔共计500万元的资金应为民间借贷，孙某某不是通过其在宏讯公司存款，张某甲、杨某甲、李某丙、张某乙系其亲戚，该六人的存款金额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向集资人出具借款凭证，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系宏讯公司面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的手段之一，有无经过公证或担保，约定还款期限的长短、利息的高低，仅系宏讯公司针对不同的集资人在外在形式上的差异，不能改变其行为属非法集资的性质。晁某、赵某某、冯引来的供述，许某某的证言，许某某所填写的宏讯公司集资户的核实登记表及安阳市方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可证明许某某的该两笔资金共计票面金额人民币500万元系通过冯引来介绍，均应计入冯引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内；孙某某所填写的宏讯公司集资户的核实登记表、安阳市方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孙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孙某某系通过冯引来介绍在宏讯公司存款，票面金额为人民币21万元，实存金额为人民币184800元；张某甲、杨某甲、李某丙、张某乙四人虽系冯引来的亲戚，但也应认定为社会公众范围，故该四人的存款应计入冯引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内。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引来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引来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群众的证言表明冯引来通过对他们宣传宏讯公司利息高，有地皮，实力强，存钱有保障等方式吸引并介绍前去存款，晁某、赵某某的供述证明冯引来知晓宏讯公司在进行非法集资，并先后介绍31人往宏讯公司存款，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冯引来的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亦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冯引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立永
代理审判员 段 新
代理审判员 张国良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