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刑二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祥虎，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大方县。因本案于2014年2月7日到贵州省大方县公安局文阁派出所投案，于2014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ＸＸ，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阳检诉二刑诉（20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祥虎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雁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祥虎及其指定辩护人郑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9月28日晚，被告人高祥虎与宋昆（已判刑）经密谋后，各携带一把尖刀去到阳东县东城镇工业园新力五金厂附近伺机抢劫。21时许，二人在该厂附近的马路边见被害人杨爱珍独自一人时，即对杨实施抢劫。抢劫过程中，高祥虎持刀向杨爱珍的颈部等部位捅刺多刀。由于附近群众听到杨爱珍的呼叫而前往解救，二人见状即逃跑。宋昆在逃跑途中被现场群众抓获。杨爱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杨爱珍系因右肺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发后，高祥虎于2014年2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支持其控诉。
阳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高祥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祥虎辩称，他没有参与抢劫，也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只是因被害人拉住他衣服不让他走，他才持刀挥向被害人，导致被害人伤亡，他投案自首，请求从轻处罚。对民事赔偿部分没有意见。
被告人高祥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本案的同案犯宋昆被审判时，被告人高祥虎还没有归案，宋昆的口供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不能够根据宋昆的口供就认定被告人高祥虎的供述不符合事实。被告人高祥虎在庭审时供述有一定的合理性，符合案发事实。因此，被告人高祥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为此，恳请法庭对被告人高祥虎量刑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28日晚，被告人高祥虎与宋昆经密谋后，各携带一把尖刀去到阳东县东城镇工业园新力五金厂附近伺机抢劫。当晚21时许，被告人高祥虎与宋昆在该厂附近的马路边见被害人杨爱珍独自一人时，即对杨实施抢劫。抢劫过程中，高祥虎持刀向杨爱珍的颈部等部位捅刺多刀，杨爱珍呼喊求救，附近群众听到呼叫而前往解救，高祥虎与宋昆见状即逃跑。宋昆在逃跑途中被现场群众抓获，被告人高祥虎逃脱。
杨爱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杨爱珍系因右肺静脉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高祥虎于2014年2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照片：从宋昆身上缴获小刀一把，宋昆辨认出是他作案时随身携带的刀。
2、证人证言
（1）曾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晚大约8时30分，我在工棚听到有个女人喊救命，我和我弟弟、还有一个师傅出去看，看到距我们不到10米的工地旁一石仔堆边有两个男青年正在动手将一女人按压在石仔堆上。我们看到这情况后，马上跑过去，那两个男青年见到我们就马上放开那妇女，向对面的空地逃跑，我和我弟弟就追上去，两个歹徒一前一后往空地跑，我紧跟上追了不到10米就追到跑在后面的歹徒，我们兄弟抓获了那个歹徒，并从这歹徒身上搜出一把十几厘米长的匕首。
（2）曾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晚8时40分左右，在阳东工业园变电站侧水泥路，距离我们工棚侧边20米左右的一个石仔堆上两个男青年和一个妇女滚在一起，当时我们工棚有灯，看得很清楚，我和我哥曾某甲及一个焊工三人一起向那两男一女跑去，这时那两个男子马上往变电站侧边的空地跑去，我们跟在后面追，我哥跑在前面，后来我哥喊“抓住一个”，我过去帮忙，从该歹徒身上搜出一把刀。
（3）孟某某的证言：2003年9月28日晚上8时左右，我听到工地斜对面的新力厂左侧传来了很小的女人声，我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到离新力厂左侧40米左右的路边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蹲着或是坐在一堆石仔上，大约过了十几秒，我听到同一个女人喊“救命”。我怀疑是抢劫，就喊了一句“干什么”。这时看工地的两兄弟从工棚出来，弟弟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说是抢劫，这时穿白衣服的那个人的地方站起来两个男青年，并快速向新力厂对面的空地逃跑，前面的一个较高，有1.7米左右，穿白色衣服，后面的一个较矮，1.6米左右。我离这两个男青年有30米左右，两兄弟去追，大哥在前，弟弟跟在后面追，大哥直接向空地跑去拦截他们，我也跟在后面追，由于跑前面的高个子跑得太快了，大哥截不住，后来矮个子摔倒在地上，在他还没有站起身来时被大哥从后面抓住了。
（4）徐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时我在洗澡，到工地换衣服时，听见外面有人喊：“抢东西，有人被砍了一刀手。”我当时刚穿了一条内裤，就顺手拿了一把刀和拿了一件衣服，从围墙窜出马路，我见到有几个人往对面泥路的方向追实施抢劫的人，我也跟着追去，我追上时，实施抢劫的人已经被两个本地青年抓住了。杨爱珍被砍伤送医院抢救。
（5）关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10时许，一个叫阿管的中年男子来我厂找我借钱，说杨爱珍在阳东工业园新力厂那边遭人抢劫，被人用刀插中喉咙在医院抢救。我说厂里的财会不在，没钱借。
（6）曾某丙的证言（2卷P73-74）：2003年9月28日晚发生在工业园抢劫杀人案的死者是我的妻子杨爱珍，她大约32岁，广西马山县人，家在周六镇岑马村那龙屯，在1991年嫁给我。
经对照片进行辨认：曾某丙辨认出死者是其妻子杨爱珍。
（7）叶某某的证言：我认识高祥虎，他是贵州省大方县文阁乡的，我跟他是同一个乡。
3、同案罪犯宋昆的供述：我于2003年9月28日晚上约9时左右，伙同高祥虎在阳东工业园里一条水泥路的一堆石仔上抢劫一个妇女，没有抢到财物。当晚是高祥虎提议抢劫，并问我有没有刀，我给了高祥虎一把刀，自己放一把刀在后裤袋，两人步行往东城方向去。9时许，我们往东城民营工业园走，我走在前面，高祥虎在后面，经过一石仔堆时，我们前面走过来一个女孩子，高祥虎讲抢她，接着高就扑向那个女孩子，双手按照女子的肩部，把女子推到石仔堆处，并把那女子按坐在地上，女子被按倒后，手脚乱舞，好像在喊人的名字，高叫我搜身，我向女子的裤袋摸去，那女的用力挣扎，高左手按住她，右手向她头、颈部方向刺了几下，我没看清刺中的部位，只看见他刺过去的动作。这时，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看到有人向我们追来，我马上往水泥路跑去，刚走几步，听见女子声音很大的“呀”了一声，接着高祥虎越过我向路边泥地跑去。后来我被石头绊倒在地，我爬起来又继续往前跑，被人从后面抓住我的衣领，我挣扎往前跑，但刚跑几下，被追上抓获了。从我身上搜出了刀。当时我见到一男子抱着被抢劫的女子在哭，有人说杀人了。我肯定是高祥虎用刀扎在女子身上。刚开始抢劫时，高是否拿刀出来我不清楚，推那女子在石头堆后，高好像拿刀出来了，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拿刀出来。
4、被告人高祥虎的供述和辩解：今天（2014年2月7日）我来自首。2003年我工作的厂效益不好想跳槽，我电话联系了老乡小林林（宋昆），小林林叫我去他厂里看看。9月28日下午，我搭车来到阳东县东城镇园中天厂旁边小林林的工厂。小林林带我去他上班的地方试了一下打砂的工作，我说想要到这厂做工，该厂砂房主任也同意我去做工。17时许小林林请我去他们饭堂吃饭，当时小林林还叫上两个我不知道名字的朋友，期间我们还喝了酒。18时许小林林和他的二个朋友带我去到他们的宿舍，我们四人在宿舍洗澡聊天，当时不知道谁提出来要去外面散步，之后小林林递给我一把刀，说这附近吸毒的人很多很乱，给我防身，我将小刀插在皮带上，小林林也带上一把小刀在身上。我们四个人一起往外面走出去，不久，小林林的两个朋友说要给他们的老乡寄摩托车就离开了。我当时想回去，但小林林说带我去他老乡那里玩，我就跟在小林林后面，过了几分钟，我们走到一个没有路灯、路两边有草坪的地方。一个女的站在路边，小林林叫我不要讲话，小林林一个人过去问那个女的：“你在这里干嘛？”，女的回答说“关你屁事（什么事）”，我听到小林林说：“什么不干我的事，拿点钱出来用”。之后我听到那女的在那里用方言大声喊叫，好像是叫谁的名字。之后过了几秒钟，有一个男的就去追小林林。当时剩下我和那个女的在那里，我就想离开，但那个女的就用手抓住我的衣服，不让我离开并大声叫“抢劫啦”。我就对那个女的说：“我又没有抢劫，快点放开我”。但那女的还是死死抓住我后面的衣服，这时我看到附近好像有很多人向我这里围过来，我着急了，于是用右手把插在左边皮带里的小刀拔出来，背对着那女的抬起右手拿刀挥了几下。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挥到她什么部位，之后那个女的就松开了手，我立即逃跑。我逃跑时候看到小林林在不远处跟那个男的在路边厮打。
小林林给我的小刀刀柄是黑色的，塑料，刀长十几厘米，折叠刀，刀口处有锯齿，是一把单刃刀。我逃跑过程中丢到路边十多米远的草丛里。小林林的刀是全金属的，白色，刀长有二十多厘米，刀柄是什么颜色我不记得了。小林林没有拿刀捅那名女孩子。我没有抢那名女孩子，没有搜她的身，小林林有没有我不清楚。我和小林林没有将那名女孩推倒在地上。我听到小林林问那个女的拿钱出来后，我才知道他是要抢劫别人的东西。
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颈前喉结上有2×1.5cm缝合创口（医院抢救时手术切口）；喉结下有3.5×2cm缝合创口；左锁骨下有1.5×0.5cm创口；左肩旁有2.1×1cm创口；右腕关节内侧有5.5×2cm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解剖检验：喉结下创口致气管不完全性断裂，创道斜向右下；右肺静脉有1.5×1.5cm破裂口；右胸腔积血约1500ml，右肺萎缩约50%；肝、脾苍白。死者杨爱珍全身有多处创口，其中致命创口位于颈前部喉结下，该创口致气管不完全断裂和右肺静脉破裂，右胸腔积血约1500ml，结合死者双眼睑结膜、口唇、指甲苍白等失血征象，可以认定杨爱珍系因右肺静脉破裂出血，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死者身上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符合单刃锐器刺伤所形成的。杨爱珍身上的损伤及死亡是他人所形成，属他杀。
6、现场勘查记录、照片：案发中心现场位于阳东县东城镇工业区新力五金厂附近的道路上。新力五金厂房东面的路面上有石仔堆、红砖堆、沙堆。石仔堆的边缘上有点状血迹，大小为1.4×1.2米；石仔堆南面有二个沙堆，距南面19米的沙堆边缘有点状血滴，大小为0.45×0.5米，现场南面的沙堆边缘有擦状血迹，大小为0.6×0.2米。现场东面泥地上有一截黑色皮带及一个黑色手机套。
7、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阳中法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对同案犯宋昆伙同高祥虎抢劫被害人杨爱珍的犯罪事实作了认定，并依法以抢劫罪判处宋昆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8、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实案发后经侦查，高祥虎有重大作案嫌疑，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4年2月7日高祥虎主动到大方县文阁派出所投案。
9、户籍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高祥虎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高祥虎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本案的其他证据分析，首先，同案犯宋昆供述，案发当晚他与高祥虎密谋抢劫，在路上遇见一个女子，高祥虎讲抢她，接着高祥虎就扑向那女子，将女子推到一石仔堆处，并把女子按坐在地上，之后高祥虎叫他搜身，他就摸女子的裤袋，女子用力挣扎，高祥虎左手按住女子，右手用刀向女子的头、颈部方向刺了几下。宋昆还供述当时他见有人追过来即逃跑，高祥虎也很快跑到他前面，他被追赶而来的男子抓获。其次，证人曾某甲证实他在工棚听到有个女人喊救命，他和他弟弟、还有一个师傅走出去看，看见10米外有两个男青年正动手将一女子按压在一石仔堆上，他们马上跑过去，那两个男青年见到他们就马上放开那女子，一前一后逃跑；证人曾某乙证实当晚看到两个男青年和一女子滚在一起，他们跑过去，两个男青年马上逃跑；证人孟某某证实他看见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蹲着或是坐在一堆石仔上，并听到一个女人喊“救命”，当时他怀疑是抢劫，喊了一句“干什么”后，看见石仔堆处站起来两个男青年，逃跑了。三位证人的证言结合宋昆的供述，足以证实高祥虎当晚为劫取财物已经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并且被害人由于受到伤害而呼喊救命，高祥虎用刀捅刺被害人在前，之后见有群众跑过来，高祥虎才与宋昆一起逃跑。高祥虎投案后供述案发当晚是同案人宋昆给刀他防身，事先不知宋昆有抢劫意图，直至宋昆叫被害人交出财物时，他才得知宋昆在实施抢劫，当时他只是站在2米远处观看宋昆威胁被害人，后来宋昆逃跑，而他被被害人拉住衣服不让走，他见有人追过来，害怕才持刀挥向被害人，直至被害人松手才逃离现场。高祥虎的供述与三位证人的证言和同案犯宋昆的供述不一致，有避重就轻的情况，而且他的供述没有其他的证据证实，应当不予采信。综上，虽然高祥虎承认是他持刀伤害被害人，但他对持刀的动机、对被害人实施暴力的时间、捅刺被害人的目的等主要犯罪情节没有作如实的供述，即使高祥虎自动投案，也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祥虎伙同其他罪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凶器，当场使用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并导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祥虎抢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高祥虎主动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自首。被告人高祥虎辩护及其辩护人提出高祥虎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高祥虎在案发十年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通过亲属筹款5万元人民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高祥虎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祥虎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赖定琳
审 判 员 周 俏
代理审判员 陈仲贯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佘世韬
陈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