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终字第1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刚，男，1963年8月3日生，汉族，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邬刚杰，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丹红，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春侠，女，1963年9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秦健，男，1962年3月2日生，汉族，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李金成，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秋丽，女，1963年10月14日生，汉族，职工。
上诉人董刚因与被上诉人苏春侠、原审被告贾秋丽追偿权纠纷一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7日作出（2011）泉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裁定，苏春侠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2）徐民终字第511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2）泉民初字第979号民事判决后，董刚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丹红，被上诉人苏春侠的委托代理人秦健、李金成，原审被告贾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2月25日，董刚与铜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管道信用分社（以下简称信用社）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人董刚，贷款人铜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管道信用分社，担保人贾苏清，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借款期限自2007年2月25日起至2007年8月20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借款年利率为5.58%。本合同项下借款有抵押、质押担保的，有关登记等保险手续已按贷款人要求办妥且该担保、保险持续有效。在划款方式一栏，贷款人根据本合同约定将上述借款划入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内，还款实行利随本清方式还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本合同第八条规定，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担保人负有监督主合同债务人按主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即主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的义务，本合同不因主合同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约定使用借款而无效，担保人同意以下列财产定期储蓄存单（详见编号为2007xxxxxxx的抵押或质押清单），作为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上述质物暂作价人民币450000元整，质物的最终价值以质物的净收入为准，质押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到有关登记机关申办质押登记手续，并将质物的他项权力证书质押登记文件的正本原件及其他权利证书交贷款人保管，质物或质押权利凭证由出资人与本合同签订当日内交贷款人保管，否则贷款人不予发放贷款。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即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在合同16条特别声明约定，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和担保人注意对本合同各印就条款做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的含义认识一致。在担保借款合同的底页借款人董刚签署姓名并加盖个人私章，贷款人加盖公章并由该信用分社负责人李孝峰加盖私人印鉴，担保人贾苏清也签署了本人姓名，签约日期为2007年2月25日，签约地点为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管道信用分社。合同附件存单质押贷款协议书显示：今收到贾苏清同志2006年9月22日在管道信用分社存入（定期存款450000元，此存单不得提前支取或挂失）用以质押董刚同志2007年2月25日在管道信用分社的贷款450000元，贷款用于购车，于2007年8月20日到期，若到期贷款不还愿意以此笔存款偿还。借款人董刚签署姓名、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并加盖个人印鉴。同时被告在借款借据上亦签署姓名及加盖私章。在合同另一附件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中，也写明借款人为董刚，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地址是徐州市湖滨新村x号楼x单元x室，申请借款金额4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借款期限是2007年2月25日至2007年8月20日止，借款人董刚签署姓名并加盖私人印鉴。在贷款人意见一栏写明同意质押贷款400000万整，信贷员为刘红艳，签署人为李孝峰并且加盖铜山农村信用联社管道信用分社的公章。
合同签订后，贷款人信用社并没有按照贷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将借款400000元划入借款人董刚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而是以现金支付。2007年8月20日借款合同到期后，董刚没有偿还借款。苏春侠主张系其用现金归还了上述借款，由于归还借款的期限为2007年8月29日，逾期9天，信用社按照合同的约定收取了正常利息10912元，逾期利息837元。
另查明，2008年12月4日，原审法院受理秦健诉徐州鑫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1年12月17日，该院作出（2008）泉民一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书，其判决书查明：徐州鑫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07年4月10日、5月9日、6月15日向秦建借款650000元，该公司已还款600000元。其中包括2007年8月23日、2008年2月4日、5月21日分三次汇入苏春侠名下的400000元。判决认定：汇入秦健妻子苏春侠名下的400000元，秦健虽主张是代还董刚借银行款项，但董刚对此予以否认，鉴于原告（秦建）和苏春侠的关系，故该笔款项应从徐州鑫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公司）借款中折抵。该案判决后，秦健与鑫利公司均提出上诉，二审期间，因双方达成庭外和解，均撤回了上诉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苏春侠以代董刚还清银行贷款为由，诉请董刚偿还400000元，证据相对充分，应予支持，理由如下：1、董刚与信用社签订的贷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对于合同及其附件的签字没有异议，因此是合法有效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有拘束力。信用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董刚发放了贷款。董刚抗辩只是在合同上签字，没有收到贷款，但是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虽然合同第三条约定将借款划入借款人在贷款人开立的账户内，但是并不能以此否定现金交付的合理性。董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应当知道签订贷款合同及签收借据行为的法律后果，董刚仅以我只是签个字没有收到款项抗辩，显然不合常理，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苏春侠是否代董刚已偿还此笔贷款。在董刚否认借款事实，且未偿还过该笔借款，信用社在贷款到期后，亦未实现质权的情况下，苏春侠持有信用社出具的该笔贷款收回凭证，能够证明苏春侠代为偿还诉争借款的事实。3、苏春侠是否有还款的义务，苏春侠虽然不是借款人，但该笔借款苏春侠是介绍人，而且使用的是苏春侠亲戚的存单质押，因此该笔借款和苏春侠有一定利害关系。借款到期后，苏春侠基于上述原因予以代偿借款，具有合理可信性。
综上，按照证据规则，苏春侠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具有一定优势，应予以确认。对于苏春侠请求董刚返还代付贷款本金400000元，利息合计11749元，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经济损失66960元，由于贷款合同的相对人并非是苏春侠，依照合同董刚应具有还款的义务，苏春侠代为还款应视为自愿，其再向董刚主张损失，不予支持。贾秋丽虽为董刚配偶，但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苏春侠追偿的是银行贷款，贷款时是质押担保，贾秋丽并没有还款的义务。因此苏春侠请求贾秋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董刚偿还苏春侠代付的借款本息合计411749元。二、驳回苏春侠对贾秋丽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苏春侠的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董刚负担
上诉人董刚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董刚并未收到贷款。贷款合同约定须将40万元的贷款上诉人在信用社开立的帐户中，但贷款人并未将40万元贷款汇到上诉人的帐户中。且杨庆出庭作证证实，复核员在放贷时不接触现金，而贷款凭证中杨庆并非出纳员，可见，杨庆称其将贷款交给上诉人的证言虚假，上诉人并未收到贷款。2、苏春侠并没有用自己的钱偿还贷款，而是用鑫利公司的钱偿还的贷款。在以前的历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及秦健均陈述涉案40万元是用鑫利公司的钱款偿还的，而不是用苏春侠的钱偿还。既然未用自己的钱偿还贷款，苏春侠要求上诉人给付40万元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3、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08）泉民一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述判决认定了65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认定鑫利公司应当向秦健偿还65万元借款，这是错误的，这一错误的认定导致了本案诉讼，因65万元的借条是伪造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鑫利公司打入苏春侠40万元不能用于折抵偿还虚假的借款。4、秦健以收回贷款凭证主张代为偿还，其后贾苏清也以该凭证主张代为偿清，现苏春侠又以该凭证主张代为偿清了40万元，同一收回贷款凭证在不同的当事人之间流转，因此，是谁拿出了40万元用于偿清贷款有待于进一步查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是苏春侠清偿贷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苏春侠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春侠答辩称：1、上诉人董刚收到了银行贷款40万元。2、董刚在贷款到期后其所在的公司分三次汇入到苏春侠名下的款项恰恰是40万元，这不是偶然的巧合。秦健与徐州鑫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发生65万元的借款关系，根据借款期限的约定在徐州鑫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苏春侠汇款65万元借款没有任何一笔已经到了还款期限。从上述两点看，董刚确实收到了40万元贷款，并且在贷款到期后通过徐州鑫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苏春侠偿还了40万元。3、关于贷款凭证出现三次问题，第一次秦健出示贷款凭证所主张的是董刚与银行有40万元的贷款汇到苏春侠名下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此笔40万元的贷款。此主张与苏春侠的主张能相互吻合和印证。而贾苏清作为董刚与银行借款合同担保人，但其并没有承担担保责任，故在起诉后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撤回诉请。在（2008）泉民一初第3193号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认可生效判决书认定事实并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贾秋丽答辩意见与董刚的上诉意见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董刚应否偿还苏春侠涉案款项。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果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应当结合案情，判断双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第一，从合同的效力与履行情况看。董刚与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管道信用分社签订的贷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虽然董刚对其签字有异议，但其在庭审中承认，2007年2月25日当天其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并按了指纹，办理手续时共签了两次。后来信用社的李主任向董刚陈述涉案贷款已实际交付但怕手续不全，又要求其补签手续，董刚又应其要求对手续进行了补签。由此可见，董刚对于办理贷款是明知的，在得知涉案贷款已实际交付时仍补签了手续，因此，办理贷款是其与信用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贷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得到了实际履行。同时，董刚认为其本人并没有贷款合同中的私章，系他人私刻加盖，但其在贷款合同上的签字及后来的补签行为，都是对贷款行为的认可，故其对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许可。第二，从贷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看。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在涉案贷款中，董刚从信用社借款是借款人，负有还款义务。董刚对于从信用社提走40万元一直予以否认，但其在得知涉案贷款已交付时仍补签了手续，由此可见，即使涉案贷款不是董刚本人提走，其对提款人取走40万也是许可的。不论董刚本人是否亲自提走涉案40万元，但从信用社的角度看，涉案贷款已实际得到履行。但董刚作为贷款合同的还款义务人，直到本案二审判决前，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据其履行了偿还义务，相反，苏春侠持有信用社出具的该笔贷款收回凭证，可证明苏春侠偿还了涉案借款这一事实。第三，从涉案贷款与原审法院（2008）泉民一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65万元关系看。董刚一直主张，上述判决认定鑫利公司应当向秦健偿还65万元借款是错误的，并主张65万元的借条是伪造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鑫利公司打入苏春侠40万元不能用于折抵偿还虚假的借款。但鑫利公司与秦健对（2008）泉民一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上诉时，鑫利公司与秦健均撤回了上诉，从法律规定上讲，到本案二审判决前，原审法院（2008）泉民一初字第3193号民事判决系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即使董刚认为上述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亦非本案所能解决。从证据证明力大小的角度看，原审判决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判决董刚偿还苏春侠涉案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董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76元，由上诉人董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闫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