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再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颂，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山东省商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忠，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股东、监事，住山东省商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文平，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股东、职工，住山东省商河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强，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喜庆，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孝华，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商河县科技局干部，住山东省商河县。
委托代理人：赵福勇，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
法定代表人：姚文颂，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强，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喜庆，山东汪太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与被上诉人张孝华、原审被告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五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孝华不服，向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商民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商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强、李喜庆，被上诉人张孝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福勇，原审被告五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强、李喜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查明，五和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4日、2011年5月15日、2011年6月6日向张孝华借款7000元、32000元、16500元，约定月利率为12‰；2011年7月15日五和公司向张孝华借款11900元，约定月利率为12‰，2012年10月30日五和公司还清本次借款本金11900元，利息没结算；2011年8月13日五和公司向张孝华借款13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2012年10月30日五和公司还清本次借款本金13000元，利息没结算；2011年8月13日五和公司向张孝华借款1196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五和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30日、2012年8月19日、2012年10月12日偿还张孝华本次借款本金18000元、6600元、20000元；2011年8月18日、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2月31日五和公司向张孝华借款46000元、47716元、25478元，约定月利率为15‰。五和公司并给张孝华出具借条九份。五和公司向张孝华借款本金总计319194元，已偿还本金69500元，尚欠借款本金249694元。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系五和公司股东。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认为，张孝华与五和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孝华要求五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49694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孝华主张的利息问题，张孝华主张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息18%计息，依照法律规定双方约定利息的，只要约定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按其约定计算利息，本案双方约定了部分借款月利率12‰，部分借款月利率15‰，故五和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向张孝华支付利息，张孝华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孝华请求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偿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张孝华系债权人，五和公司系债务人，五和公司应对张孝华承担清偿责任，张孝华没有提交股东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承担公司债务的证据，故对张孝华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孝华本金249694元及利息（以本金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时间自2011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3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时间自2011年5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1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时间自2011年6月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119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1年8月13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以本金101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8月19日止；以本金9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2年8月20日起至2012年10月12日止；以本金7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2年10月13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4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1年8月1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477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1年11月2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本金254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时间自2011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孝华利息5144.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7565元，由被告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张孝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只认定五和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不承担公司债务，严重侵害了张孝华的利益。现有证据证明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在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管理混乱，严重违反《公司章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断恶意套取、转移公司资金，致使公司严重亏损，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1、仅在2011年期间就先后7次大额度支取现金400多万元用于购买个人房产6套及个人家庭日常重大消费，先后按公司管理费报销入帐；2、公司车辆全部记入股东个人名下；3、在公司严重亏损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每人每月以工资名义领取5000元用于偿还个人楼房贷款（其中2个股东2012年初退出后仍继续领取，每月造两张工资表）。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应当对五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有新的证据证明有4处计息错误。根据五和公司2011年8月10日的利息调整通知和姚文平签字的证明可以证实：1、2011年1月4日本金7000元、2011年5月15日本金3200元和2011年6月6日本金16500元应分段计息，均为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8月10日止，按月息12‰计算，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15‰计算；2、2011年7月15日本金11900元应分段计息，自借款之日起至2011年8月10日止，按月息12‰计算，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2年10月30日止按15‰计算；3、原审判决第二项利息5144.5元，应为5577.5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1、依法改判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承担连带责任；2、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中四处利息错误，改为分段计算；3、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中利息5144.5元，改判为5577.5元；4、依法判令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承担相应诉讼费。
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改判情况，张孝华称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纯属个人臆断，故不认同张孝华申请再审的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再审不应由原审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本案不符合“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情形，不应由原审人民法院再审，而应由上一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张孝华提起民事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张孝华在起诉时也要求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整个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原审判决也提到“原告没有提交股东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承担债务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孝华在离职前是单位的会计，保管着单位的所有账本及凭证，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就已经掌握并可以随时提供，但其在原审中却一直未出示，故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没有错误，不存在任何改判情形。因张孝华在原审中拒不提交或怠于提交已经掌握的证据，其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符合“新的证据”的规定，故其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与五和公司互负债权债务，双方可以在债务对等额内抵销，三人没有违法支取公司资金，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人均曾在2011年前后借款给公司用于资金周转，公司承诺支付利息。后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因购房需要，从五和公司借款购买房屋，这在会计账簿及姚文平的证明中均显示为借款。（四）姚文忠借五和公司款项购车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2009年起五和公司出资购买车辆，虽然登记在姚文忠名下，但购车目的是为了公司生产经营。退一步讲，即使姚文忠从公司借款购车用于个人生活，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规范个人投资者个人所得税征收管理的通知》（财税（2003）158号）的规定，不论企业盈利与否，凡纳税年度终了后，股东向企业的借款既不归还，又未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其未归还的借款即可视为企业对个人投资者的红利分配。况且在原审判决执行过程中，五和公司也已经将该车折价抵顶给了张孝华，故根本不存在恶意套取、转移公司资金的情形，不应由姚文忠个人对五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五和公司不论盈利或亏损，支付职工工资是法定义务，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既是公司股东，又是公司员工，公司发放工资给股东没有滥用股东有限责任。（六）根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以出资额为限，而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法人人格否认的规定，其法理含义、特征、认定标准及适用条件等目前尚未定论，其理论也还处于学界讨论阶段，尚未被立法和司法实践赋予相应地位。（七）原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均是正确的，不存在改判情形。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与五和公司之间人格及财产均是独立的，其双方之间互负债权债务的事实清楚，且合理合法，张孝华不能因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曾向五和公司借过款就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五和公司的外欠账可能多达几千万，而本案所涉案价值仅为20多万元。假如说张孝华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因为五和公司对外欠账非常大，也不足以影响到张孝华个人的权益。综上，张孝华的主张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五和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13日，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后变更为人民币500万元。公司股东原为姚文颂、姚文秀、姚文峰、姚文平、姚文忠，2011年12月28日经股东会决议，姚文秀将其股权转让给姚文忠、姚文峰将其股权转让给姚文平，新股东会成员由姚文颂、姚文平、姚文忠组成，新老股东于2012年1月1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股东变更登记。张孝华在2012年12月份离开五和公司之前任公司会计。
据五和公司2010年损益表和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2010年全年净利润为38409元。姚文平分别于2011年1月9日、2011年1月31日、2011年6月12日、2011年11月27日为五和公司财务部门出具证明6份（均由姚文秀签字批准），载明：五人买房交款644125元、五人零花款538700元、五人总支款2821622.5元（含利息）、四人支款26589.6元。以上总支款金额为4031037.10元，均已在公司财务部门“营业外支出科目”列支下账，该帐目载明：五人零花款10000元（转利润）、五人买楼1172825元（转利润）、付费用2848212.10元（转利润），合计金额4031037.10元。姚文忠于2009年以个人名义购买丰田牌轿车一辆（鲁AW51**），购车贷款由五和公司在财务部门“其他应付款—车贷分期”科目分7次支付，共计款40500元。该车辆于2013年6月19日在申请执行人苏金娥与被执行人五和公司一案中已抵账（姚文忠系作为第三人将登记在个人名下的鲁AW51**轿车自愿顶帐给苏金娥的）。姚文颂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接受法院调查时称，“如个人用款时，打条拿现金，用不定期分红做平帐目。我们个人买楼时，用五人分红款统一买了楼房”。五和公司现在原审法院有18起被执行案件均未执结，未执结标的总额为179.39万元及利息。
2011年8月10日，五和公司下发利息调整通知，载明：根据公司基本情况，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职工集资款存期6个月以上月息1.5%，不足6个月仍按月息1.2%计算。2011年8月10日前仍按原规定结算，自2011年8月10日起执行。2013年1月28日，姚文平为张孝华出具证明，证明原审（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有误，应分段计算。
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3月8日，五和公司为姚文忠、姚文颂、姚文平出具借款条四张。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认为，五和公司借张孝华款项后，为张孝华出具载明借款利息的借款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张孝华请求五和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张孝华在再审期间提交了五和公司出具的利息调整通知及姚文平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有误，应分段计算，故再审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予以改判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孝华要求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同五和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即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作为五和公司的股东，是否存有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从而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对此，张孝华提交证据1（五和公司2011年1—12月份营业外支出汇总表）、2（姚文颂、姚文秀、姚文峰、姚文平、姚文忠从公司支取资金的凭证六份、姚文忠的欠条一份）、3（五和公司2009年全年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车贷分期”汇总表一份、记账凭证七份）、4（五和公司2010年全年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各一份），证明五和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公司股东在公司2010年全年利润仅38409元的情况下，于2011年先后多次从公司支取款项多达400多万元用于个人购房及零花消费，于2009年把登记于姚文忠个人名下的汽车用公司资金分期偿还车贷，且以上行为均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程序办理，也不属于公司利润分配，进而证明五和公司与股东之间在财产上已难以区分，人格已经发生混同。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辩称，张孝华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股东从公司取过款，但不能证明取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还是用于股东个人消费，更不能证明公司与股东在财产和人格上存在混同。既使是个人用款，也是股东向公司借款，因公司也曾借过股东的款项，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可进行等额抵销。对此，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作为五和公司原会计的张孝华提交的证据4、证据1与证据2可以证明公司股东在公司2010年仅有3万余元净利润的情况下，于2011年多次从公司支取大额款项用于个人买楼及零花消费，然后将以上所支款项在公司财务部门的“营业外支出科目”列支下账，姚文颂作为五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接受法院调查时对此也予以认可。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虽提供了五和公司于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3月8日为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出具的借款条，但经审查法院认为，该四张借款条仅可证明五和公司于上述时间向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借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在此之前各股东对公司享有与其支款数额相对应的债权。如果支款确实属于公司偿还所欠各股东借款的话，则按照会计制度应在公司“长期借款、短期借款或其他应付款”等负债类科目列支下账，以冲减负债数额，而不应在公司“营业外支出科目”列支下账（因为从会计学上来说，“营业外支出”属损益类科目，是指不属于企业生产经营费用，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没有直接关系，但应从企业的实现利润总额中扣除的支出，包括固定资产盘亏、报废、毁损和出售的净损失以及赔偿金、违约金等，营业外支出的增加会减少利润，最终会减少所有者权益），故对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的该辩驳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张孝华提交的证据3证明姚文忠于2009年将其购买并登记于自己名下的汽车贷款由公司分期偿还40500元。对此，姚文忠辩称车辆虽登记在个人名下，但实际上车辆由公司使用，是公司财产，且在案件执行中已由五和公司抵账给张孝华，但张孝华提交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在申请执行人苏金娥与被执行人五和公司一案中，姚文忠系作为第三人将登记在个人名下的鲁AW51**轿车自愿顶帐给苏金娥的，故对姚文忠的该辩驳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关于“五和公司外欠可能多达几千万，假如说张孝华所主张的事实成立，而其债权仅为20多万元，也不足以影响其个人权益”的辩驳主张，理由显属不当，法院亦不予支持。五和公司的各股东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随意在公司支取款项，然后再作平账目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行为要件，而在结果要件方面，根据法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五和公司作为债务人对所应承担的巨额债务无力清偿，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五和公司各股东的以上行为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姚文颂、姚文平、姚文忠作为五和公司的股东，应对所欠张孝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张孝华的该项再审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审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同时，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原审诉讼费用的负担予以重新确定。根据《全国法院民事再审审查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办（2013）36号）第一部分“关于民事申请再审案件的受理”第2条的规定，原告或被告一方为三人以上的案件，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案件，故本案张孝华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的该辩驳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关于“申请人所提交的部分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不能启动再审程序”的辩驳主张，法院认为，根据省高院编印的《民事审判监督程序疑难问题的解释》中对有关问题的解答意见，在再审案件中，应以审查和审理的阶段独立性为原则。在再审审理阶段，对当事人提出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不纳入审理范围，再审审理应按照通常的审判程序对再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故对五和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的该辩驳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改判商河县人民法院（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为：被申请人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张孝华借款本金249694元及利息（以本金7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4日始至2011年8月10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1年8月1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32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5日始至2011年8月10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1年8月1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16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6日始至2011年8月10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自2011年8月1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1196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3日始至2012年4月3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1016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始至2012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9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0日始至2012年10月12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7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3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46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8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47716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26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以本金25478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31日始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改判商河县人民法院（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为：被申请人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张孝华利息5577.5元；三、改判商河县人民法院（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为：被申请人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对以上第（一）、（二）项给付款项同被申请人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改判商河县人民法院（2012）商民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诉讼费承担部分为：案件受理费504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7565元，由被申请人济南五和宏泰纺织品有限公司、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孝华负担。
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不服再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改判情形，原再审中张孝华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五和公司与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业务混同、人事混同、住所混同情形，张孝华无证据证明上述混同情形，本案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张孝华答辩称，原再审判决否定公司独立人格，维护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再审判决。
五和公司述称，意见与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审理查明，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作为五和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张孝华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作为五和公司股东存在随意支取公司款项然后再作平账目的行为，对公司进行了不正当支配和控制，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原再审判决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姚文颂、姚文平、姚文忠作为五和公司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五和公司所欠张孝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结果正确。姚文颂、姚文平、姚文忠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4）商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由上诉人姚文颂、姚文忠、姚文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隆新
代理审判员 赵玉兰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