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平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广有，河北王广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旭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海华。
委托代理人：刘祖君，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霸州市京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凯顺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建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志远，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伟忠。
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祁海华、霸州市京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卢伟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3）廊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广有、宋旭东，被上诉人祁海华的委托代理人刘祖君，被上诉人京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志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伟忠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8日，第三人卢伟忠经张建明介绍承建了由被告京华公司开发的，被告广宇公司总承包的霸州市胜芳镇凤凰城小区二期15#、18#、19#楼主体及相应的地下车库部分工程。截止到2011年6月17日经第三人卢伟忠、被告京华公司、广宇公司及监理单位确认，第三人卢伟忠已施工部分工程量总造价为25657068.93元。除此以外，第三人卢伟忠还承建了进场施工所需的临建设施，该笔费用共计1440000元，其中46%的投入费用即662400元，属于第三人卢伟忠所投入的费用。
2011年6月25日，广宇公司与第三人卢伟忠协商达成了“内部退场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卢伟忠于2011年6月底清理施工现场并退出案涉工程建设，转由他人继续施工。广宇公司于2011年7月7日前付清第三人人工费。在2011年7月31日前付清第三人的剩余其他款项。同年7月19日与李铁桩签订交接协议，原由卢伟忠施工的部分工程，交由李铁桩施工队接手继续施工。卢伟忠遗留在现场的施工设施、设备一并转售给李铁桩。李铁桩支付给卢伟忠330000元对价。
2012年1月12日，第三人卢伟忠因被告广宇公司在其退场后未向其支付余款，卢伟忠与曾在现场施工的班组负责人戴长林、李息龙等人前往霸州市胜芳建设局上访讨薪。经霸州市胜芳建设局工作人员主持调解，由被告京华公司代替被告广宇公司向第三人卢伟忠垫付劳务费700000元。其他工程款广宇公司未支付给第三人卢伟忠。同年1月7日被告广宇公司向被告京华公司书面致函表示：“对卢伟忠事件，我项目部郑重声明，劳务工资已全部付清。早日进入司法程序。”
第三人卢伟忠已施工部分工程量总造价为25657068.93元。经过核对原告祁海华确认，第三人卢伟忠实际收到被告广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3050990元，被告广宇公司未付卢伟忠工程款为己施工部分工程量总造价25657068.93元与已付款23050990元的差额部分即2606078.93元。此外，属于第三人卢伟忠所投入的临建设施费662400元。上述两笔款项合计3268478.93元。
2012年9月28日，原告祁海华与第三人卢伟忠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卢伟忠将其享有的未结工程款3268478.93元及利息转让给原告祁海华。同年11月10日，第三人卢伟忠签名出具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分别于2012年12月3日和10日向被告广宇公司及京华公司邮寄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
2013年8月12日，原告祁海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按债权转让协议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68478.93元及逾期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广宇公司与京华公司相互认可，被告京华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含临建设施费1440000元，支付给被告广宇公司。因此，被告京华公司与广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卢伟忠借用、挂靠被告广宇公司的资质，承建施工了被告京华公司发包的霸州市胜芳镇凤凰城小区二期工程，现该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因此，第三人卢伟忠在本案中，属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卢伟忠对被告广宇公司未向其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及临建设施费3268478.93元，享有合法债权，对此予以确认。
第三人卢伟忠与原告祁海华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依法向被告广宇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且被告广宇公司收到上述书面告知函后，未向原告及第三人提出书面异议。因此，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被告广宇公司应当向原告祁海华支付3268478.93元及产生的相应利息。
被告京华公司与广宇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相互认可，被告京华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含临建设施费1440000元，支付给被告广宇公司。故，被告京华公司对第三人卢伟忠不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3268478.9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自2013年8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若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自动履行，则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原告祁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48元，由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广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祁海华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祁海华将广宇公司列为被告，广宇公司与卢伟忠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系诉讼主体不适格。广宇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广达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以审定的结算值为准为乙方支付劳务费。同时约定广达劳务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或理由转包。而广达劳务代理人张建明擅自将部分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卢伟忠，其转包行为无效，张建明与卢伟忠所签署的《合作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卢伟忠不应承担任何合同责任。上诉人作为上述工程的总承包方，已经与广达劳务公司就所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关于是否拖欠卢伟忠工程事宜，应由卢伟忠向广达劳务公司进行结算。二、工程总造价并不等同于卢伟忠所应得到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卢伟忠和祁海华主张按照工程总造价结算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在一审中出具的经三方确认的工程总造价确认单是三方对部分工程的造价核算，该核算并不等同于应当给付给卢伟忠的工程款总额。工程总造价所包含的内容不仅有工程款，还有税金，承包方的所得利润等多项内容。对于卢伟忠的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应当按照其与广达劳务公司所签协议确定，向广达劳务公司主张。三、本案中的债权转让行为对上诉人并不生效。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卢伟忠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第二，卢伟忠与祁海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上诉人未接到任何通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祁海华代理人所出具的邮件回执，经查并无收发的记载。第三，债权转让的通知程序也是不合法的。债权转让的通知应当由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而不应当由接受转让债权的第三人发出。
祁海华答辩认为：1、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卢伟忠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广宇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享有合法债权。卢伟忠与祁海华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人已经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向二被告发出律师函，二被告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2、对于广宇公司欠付卢伟忠工程款已在一审的证据中得到认定，卢伟忠完成的工程量由三方签字盖章确认。减去广宇已经付的部分，剩余款项就是应得工程款。此外在一审中已经得到二被告认可的临建费是属于卢伟忠投入的部分为662400元。3、卢伟忠将广宇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之债权转让给祁海华，该合同合法有效。卢伟忠已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履行了通知义务，协议内容不违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祁海华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京华公司答辩认为：1、原审庭审中广宇公司与京华公司关于凤凰城小区工程款的结算事项，该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原审判决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晰、明确，依法应当认定。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的司法解释第26条，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京华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状中虽然广宇公司将京华公司列为被上诉人，但是其陈述事实与理由中均没有明确要求京华公司承担责任。由此可见，上诉人对京华不承担债权转让责任的事实没有异议。4、原审庭审中，祁海华在庭审认定，在原审法院调查京华与广宇这一事实之后，明确表示不再向京华主张债权转让的责任。就本案广宇公司与祁海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和形成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查明，祁海华提交案涉工程《编制说明》、《15#、19#、18#及地下车库二区总结算汇总表》、《独立费》记载，截止到2011年6月17日，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5657068.93元，上述证据由京华公司、广宇公司及案涉工程监理单位签章确认。另，祁海华主张第三人卢伟忠承建了进场施工所需的临建设施，其中46%即662400元应由广宇公司支付。广宇公司对临建费用结算不予认可，且主张三方结算已包含临建费用。二审庭审中，广宇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结算意见，其主张：1、工程总价应下浮3.412%；2、承包人应承担案涉工程后浇带清理及浇注费用15万元、检测费用15万元、加固维修费用138万元、吊塔租赁费用30.5万元、SBS防水1033517.25元、延误工期损失费12390825.49元及中途退场未达到一次性验收标准损失1239082.59元。祁海华对广宇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卢伟忠与祁海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审中，祁海华出具了卢伟忠与祁海华二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由卢伟忠签名的书面债权转让通知书，且以诉讼主张权利，另原审法院已对卢伟忠之妻王春芳做了询问调查，王春芳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债权转让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卢伟忠的施工范围及应得工程款。广宇公司主张卢伟忠仅为劳务分包，案涉工程总价款并不等同于卢伟忠应得工程款，该工程总价款还包括税金、承包方利润等多项内容，但广宇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对其主张利润等内容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支撑。另广宇公司所提交张建明与卢伟忠的合作协议明确记载了二人的合作分工范围，并各自自负盈亏；广宇公司作为见证方的卢伟忠施工队与李铁桩施工队交接协议书中，明确注明施工周转材料由李铁桩施工队另与租赁方办理续租手续；同时广宇公司直接与卢伟忠签订内部退场协议，且三方结算原件由卢伟忠持有。故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卢伟忠实际承建了案涉工程，广宇公司应参照三方结算价款向其给付工程欠款。另就工程已付款，卢伟忠主张已付工程款23050990元，广宇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反证，故本院对卢伟忠主张已付工程款数额予以认定。
关于广宇公司就工程结算提出的几项具体主张，1、税金部分。因案涉工程由广宇公司与京华公司进行结算，故广宇公司提出的税金部分共计88477.29元应予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临建费用。广宇公司主张三方结算已包含临建费用，京华公司提出在三方结算中已将临建费用进行了分摊。因祁海华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临建费用未予结算，故祁海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如卢伟忠有其他证据证明相关临建费用确未结算，可另行主张权利。3、工程款降点问题。广宇公司主张案涉整体工程以下浮3.412%结算，故卢伟忠施工部分也应相应下浮。广宇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京华公司提出其在三方结算中已作出相应降点处理，故对广宇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广宇公司提出的由其投入的后续相关费用及工程质量问题，因广宇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所载明时间均在三方结算之前，三方结算时京华公司并未提出相关问题，亦未主张相关权利，另广宇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实际用于卢伟忠施工部分，故广宇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5、SBS防水工程费，广宇公司主张该项工程另分包于案外人，因广宇公司对其主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项费用已明确包含在三方结算之中，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塔吊租赁费用，广宇公司就该项费用不能证明发生于卢伟忠施工期间，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6、广宇公司提出延误工期损失费及因中途退场未达到一次性验收标准损失，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相关费用已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广宇公司实际应支付祁海华3268478.93元-88477.29元-662400元=2517601.64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廊民三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
二、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祁海华2517601.64元，并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48元，由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378元，由祁海华负担7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8元，由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378元，由祁海华负担7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涛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