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知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城出版社。
法定代表人：王吉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鹰，北京陈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杭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悦。
上诉人金城出版社为与被上诉人高兴宇、原审被告浙江杭州市新华书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4）杭滨知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3月10日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高兴宇是《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一文的作者，该文发表于2001年第6期的《演讲与口才》杂志，全文约2700字。
2014年7月22日，高兴宇从新华书店庆春路购书中心购得金城出版社出版的《老狐狸为人处世说明书》一书，该书第192-194页刊登了《说服的“冷热水效应”》一文，该文共约1400字，其中约1100字系抄袭高兴宇所著《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的内容。《老狐狸为人处世说明书》的版权页载明北京-
金城出版社，2011.7。作者：如歌，责任编辑：雷燕青，字数：280千字，版次：2011年8月第一版，书号：ISBN978-7-80251-998-5，定价33.80元。
高兴宇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元，购书费27.30元。
高兴宇于2014年8月2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城出版社立即停止销售侵权图书，未经高兴宇授权，不得加印或者再版侵权图书；2、金城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报》、《法制日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金城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直接经济损失及为调查和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人民币；4、新华书店停止销售侵权图书《老狐狸为人处世说明书》；5、本案的诉讼费由金城出版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发表于2001年第6期的《演讲与口才》中涉案文章《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中载明作者系高兴宇，高兴宇作为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并且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金城出版社出版的《老狐狸为人处世说明书》一书中刊登的《说服的“冷热水效应”》一文，大篇幅抄袭《交际中的冷热水效应》内容，未注明作者高兴宇的姓名、出处，且未支付报酬，侵犯了高兴宇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金城出版社虽然与图书作者签订有图书出版合同、作品著作权转让授权书、作品版权授权书等，但是涉案文章《说服的“冷热水效应”》大篇幅抄袭高兴宇的文章，内容基本相同，不能认为金城出版社对该出版物的内容履行了审慎的审查和注意义务，故其提出已尽到注意义务、无主观过错不成立。对于高兴宇主张的要求新华书店停止销售涉案图书《老狐狸为人处世说明书》，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图书中的《说服的“冷热水效应”》一文构成侵权，其应当停止销售。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高兴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金城出版社的侵权获利，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市场知名度、发表时间、侵权情节、金城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等因素，并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标准予以酌情认定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金城出版社立即停止再版、发行载有涉案《说服的“冷热水效应”》一文的图书《老狐狸为人处世说明书》；二、金城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2000元及合理开支2027.30元；三、金城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向高兴宇赔礼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定），逾期不执行，原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判决文书的相关内容，所需费用由金城出版社支付；四、新华书店立即停止销售《老狐狸为人处世说明书》一书；五、驳回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高兴宇负担7元，金城出版社负担18元。
上诉人金城出版社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一、金城出版社已严格履行审查义务，通过对作者身份、权利来源和授权过程的审查，与作者签订正规出版合同进行出版，作者保证拥有合同所授权利，并承诺如发生侵权则由其承担全部责任。而且，高兴宇14年前在地方杂志上发表的千字小文，十多年后要求社会对其“高度注意”并不现实。二、涉案图书引用高兴宇14年前发表的千字小文，未对高兴宇造成不良影响，判决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判赔数额过高，维权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涉案图书与高兴宇文章中内容相同的仅1100余字，且分散引用于不同段落中，属合理引用，可依较高稿费标准向其支付稿酬，不应作侵权赔偿处理。即使构成侵权，根据100元／千字的法定最高稿费标准及法定处罚性赔偿最高倍数5倍计算，赔偿额也仅为500元。四、原审关于金城出版社停止涉案图书再版、发行的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争议文章仅1100字，在涉案图书中所占比例极小，即使构成侵权，也不应因此销毁、停售280千字的涉案图书。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第二项为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
被上诉人高兴宇当庭口头答辩称：签订出版合同系出版行业基本要求，不能证明金城出版社已尽到对出版物内容的合理审查义务。出版合同中关于著作权的使用瑕疵担保条款仅为合同相对方的单方保证，不能免除金城出版社的应尽义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多种因素酌定的赔偿数额及维权费用合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新华书店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原判侵权认定是否准确；二、如构成侵权，原审判决金城出版社承担的侵权责任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金城出版社上诉认为其对被诉侵权文章的授权情况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出版者需举证证明其出版物获得了相应的合法授权，包括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进行必要的审查。但本案中，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金城出版社既未能证明涉案被诉侵权文章系由丁介勇独立创作完成，亦未能证明其对被诉侵权文章进行了符合法律规定的审查，而仅凭图书出版合同及不侵权保证条款，不足以认定金城出版社对被诉侵权文章的授权情况尽到了相应的合理审查义务。故原审法院关于金城出版社未尽合理审查义务、主观存在过错，构成侵权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图书出版合同相对人的相关法律责任，金城出版社可以依据该图书出版合同，另案解决。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金城出版社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使用了高兴宇的涉案作品，且使用时未标明作者身份，侵害了高兴宇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金城出版社停止再版、发行涉案图书、赔偿损失并登报赔礼道歉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金城出版社的过错程度、侵权文字字数、侵权图书发行数量及价格、高兴宇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赔偿额2000元及合理开支2027.3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金城出版社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金城出版社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金城出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正权
审 判 员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