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辰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西北辰大厦3-2601。
法定代表人王熙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鑫，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玉山，天津泓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巧芬。
委托代理人张黎明，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巧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巧玲。
委托代理人孙巧芬（姐妹关系），女，天津市丝绸纺织品贸易市场退休工人，住天津市北辰区富锦华庭21-110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巧英，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巧凤（姐妹关系），女，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西横堤房管站退休工人，住天津市南开区西青道跃升里3-4-50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周林，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巧芬（姐弟关系），女，天津市丝绸纺织品贸易市场退休工人，住天津市北辰区富锦华庭21-110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民，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孙巧凤（姑侄关系），女，天津市南开区房管局西横堤房管站退休工人，住天津市南开区西青道跃升里3-4-503。
上诉人天津辰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辰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鑫、冯玉山，被上诉人孙巧芬同时作为被上诉人孙巧玲、孙周林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孙巧凤同时作为被上诉人孙巧英、孙建民的委托代理人，及被上诉人孙巧芬的委托代理人张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孙盛林与原告孙巧玲、孙巧凤、孙巧芬、孙周林、孙巧英系兄弟姐妹关系，与原告孙建民系叔侄关系，孙建民之父孙森林于2002年去世。孙盛林于1994年10月27日在天津市南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无子女。孙盛林父母已故。
原告孙巧芬与孙盛林自2013年6月开始居住在天津市北辰区富锦华庭21-1101号房屋。2014年2月14日17时48分52秒孙盛林穿着棉服，左右手拎着废旧纸箱进入富锦华庭21号楼后与家人失去联系，经家人多方查找未找到本人下落，2014年2月16日上午11时许孙盛林亲属发现孙盛林已死于富锦华庭21号楼未经启用的负一层电梯口旁的2.2米×2.2米×2.2米污水井内，嗣后报警。经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勘查：负一层电梯门未上锁，未有电灯，楼道很黑，不知情者开电梯门进入污水井门中，就会掉在电梯井污水井中。集贤里派出所确认排除他杀。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对孙盛林的死亡时间及原因提出异议。为此，经原告申请，原告孙巧芬、孙建民所聘请的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单位向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物证鉴定所提出司法鉴定，2014年4月30日该所出具津公辰技鉴字（2014）第20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盛林符合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孙盛林生于1954年7月18日，户籍为非农业。事发污水井上方未加装防护网，门口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
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被告赔偿原告打捞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653160元、丧葬费255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等损失共计人民币78172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是否尽到了管理责任，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如果承担侵权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分担；3、原告的各项赔偿损失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为证明自己已尽到管理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巡查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污水窨井属于被告管理，被告作为服务性行业的管理单位，窨井地下设施对人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当预见到该窨井可能对人员造成危害，故其应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采取切实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消除隐患，以避免损害事件的发生。本案中，被告虽制定了相应的巡查制度，但污水窨井深达2米，事发窨井上方并没有加装防护网，门口也没有设置任何明显安全警示标志，且在事发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负一层楼内很黑，未有电灯，负一层电梯门也未上锁，由此能够证明被告没有尽到管理者的责任。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孙盛林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并且排除他杀，所以，污水窨井防护缺失、被告管理不到位与孙盛林死亡均具有因果关系。对于被告认为其尽到管理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死者衣物放着位置的原因及时间均已无法查明，因此，也不能免除被告关于其已尽到管理义务的主张。被告主张孙盛林死亡时未穿棉服不符合常理，可能涉嫌重大刑事案件，该主张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公安机关已证明排除他杀，故不予采信。孙盛林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进入未启用的地下一层，应当预见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应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进入案涉污水窨井因疏忽造成自己高坠死亡的损害后果，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相关证据、死亡成因、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孙盛林与被告应负同等责任。
原告孙巧芬、孙巧凤、孙巧玲、孙巧英、孙周林、孙建民作为孙盛林的亲属依法享有请求侵权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本案受害人孙盛林户籍登记为非农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据此，确认孙盛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天津市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658元计算20年，共计653160元。所以，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丧葬费是指受害人因人身伤害失去生命，受害人的亲属为了处理其丧葬后事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现实中，丧葬费包括安排遗体告别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者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订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地等支出的费用，以及打捞尸体等支出的费用等。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照天津市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120元计算。孙盛林丧葬费为21120元÷12个月×6个月=25560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诉请打捞费问题，由于丧葬费已经包含打捞费。因此，原告主张的打捞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孙盛林高坠死亡，原告方作为亲属，获得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合情合理的，综合考虑孙盛林在事件发生的过错程度、后果及天津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53160元、丧葬费25560元，以上合计678720元的50%即339360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946元，原、被告各负担973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天津辰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合全案的具体情况孙盛林的死亡可能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并不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范畴；。关于物业管理是基于合同，孙盛林并没有缴纳2014年的物业管理费，没有权利依据相关物业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本案发生在有门的电梯排水井，不属于窨井，是在公共区域内用于检修和正常观察所进行的窨井。事发的地下负一层是没有被启用的，在这个空间里作为物业管理方承担的责任和侵权责任法中所承担的管理人的责任是不一样的。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六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巧芬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到的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并不存在，集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确认排除他杀。北辰分局做的尸检报告中排除殴打和他人殴打的伤害，是高空坠落造成颅脑损伤死亡。关于物业费的问题，发生事实后才未缴物业费，缴纳物业费与本案没有关系。事故井属于窨井范畴之内，不单属于窨井，污水井也是上诉人服务管理范围之内，上诉人作为管理者应承担相应的保障义务，包括窨井的管理义务。表示同意原审人民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孙巧凤、孙巧玲、孙巧英、孙周林、孙建民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孙巧芬。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孙盛林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孙盛林死亡后，集贤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排除他杀，北辰分局做的尸检报告中排除他人殴打的伤害，认定符合高空坠落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孙盛林的死亡涉嫌重大刑事案件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所提孙盛林的死亡可能涉嫌重大刑事案件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其所提综合全案的具体情况孙盛林的死亡可能涉嫌重大刑事案件，并不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范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死者孙盛林未缴纳2014年物业管理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故其所提关于物业管理是基于合同，孙盛林并没有缴纳2014年的物业管理费，没有权利依据相关物业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管理人的责任采用过错推定的责任认定方式，只有窨井等地下设施的管理人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并且尽到了管理和维护职责的，才能免除自己的责任。事发污水井处于未经启用的负一层电梯口旁，污水井上方未加装防护网，门口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污水井已采取切实有效的地安全防范措施消除隐患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所提事发的地下负一层是没有被启用的，在这个空间里作为物业管理方承担的责任不同于侵权责任法中所承担的管理人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孙盛林未缴纳2014年物业管理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孙盛林未缴纳2014年物业管理费不能作为免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所提孙盛林没有缴纳2014年的物业管理费，没有权利依据相关物业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致孙盛林死亡的损害后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所提本案发生在有门的电梯排水井，不属于窨井，是在公共区域内用于检修和正常观察所进行的窨井，事发的地下负一层是没有被启用的，在这个空间里作为物业管理方承担的责任不同于侵权责任法中所承担的管理人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故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六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坏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发现原设计的房屋空调冷凝排水管存在一旦滲漏不易修复的缺点时，于2011年7月对涉诉房屋所在的天霖园17号楼冷凝排水管进行了整体改造，均可正常排放空调冷凝水。现上诉人未提供改造后的冷凝排水管不能正常排放空调冷凝水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修理恢复原空调冷凝管正常排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997元，由上诉人天津辰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良 栋
代理审判员 郭雄张玉洁
代理审判员 张璇 于浩
二○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一五年一月十五九日
书 记 员 王 晓 乐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