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基。
委托代理人：温桂明，清远市清城区下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杜彩燕，清远市清城区上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伙阳。
委托代理人：郭庭佳，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永昌，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荣基因与被上诉人黄伙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荣基的委托代理人温桂明、杜彩燕、被上诉人黄伙阳的委托代理人郭庭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黄伙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黄伙阳、杨荣基双方于1993年6月7日签订了一份《关于合作兴建私人住宅协议书》，约定由杨荣基投资30000元，黄伙阳投资50000元在杨荣基所有的宅基地上合作兴建两套住宅的一切工程事宜，住宅建成后由双方各占一套，合同签订当日，黄伙阳向杨荣基支付了50000元投资款，杨荣基当日立下了一张《收据》为证，并由黄伙阳收执。合同签订后杨荣基并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将一套房屋交付给黄伙阳使用，同时，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中的规定“当事人将村民住宅建设用地转让、出租或合建形式变相转让村民住宅建设用地签订的合同，一般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杨荣基应当返还已收取的50000元及相应利息。现向法院起诉，要求：1、确认黄伙阳、杨荣基双方签订的《关于合作兴建私人住宅协议书》无效；2、判决杨荣基返还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1993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杨荣基承担。
杨荣基答辩称：黄伙阳与杨荣基在1993年间既是生意合作伙伴，又是十分好的亲戚朋友关系，其听说杨荣基在自家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就自动提出以50000元的包干价为其在杨荣基的房屋建造一套不含装修的清水墙房屋。杨荣基收取了黄伙阳的50000元建房款后，即依约为其建造了一套房屋，并将房屋交付给黄伙阳。综上所述，由于杨荣基根本没有占用黄伙阳的资金，故不存在返还本金及其利息的问题，请求驳回黄伙阳的诉讼请求。同时，黄伙阳主张返还50000元已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查明：1993年6月7日，以杨荣基为甲方、黄伙阳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合作兴建私人住宅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就甲方原有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南埗村委会下南村的两套共200平方米的住宅用地进行投资重新兴建。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投资人民币30000元、乙方投资人民币50000元，双方款项在建时不计利息。第二条约定：甲方全权负责两套住宅的一切工程事宜。第三条约定：两套住宅建成后，双方各占一套使用，如需要出卖或遇国家征用，双方各收回本金后，其余利润各占50%，其他利益及风险亦同。第四条约定：如国家征用补偿新的宅基地一套时，甲方应优先转让给乙方使用，土地征用费由乙方按50%补回甲方。协议签订后，杨荣基于当天收取了黄伙阳50000元，并出具了收据。现黄伙阳认为杨荣基并没有按约定建造房屋及交付房屋，且协议为无效协议，杨荣基应当返还50000元及其利息。杨荣基认为房屋已建好，并长期闲置。
另查明，黄伙阳、杨荣基协议中所约定建造房屋范围内的土地杨荣基并未取得宅基地证，杨荣基亦未向黄伙阳交付住宅。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中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南埗村委会下南村的200平方米的用地，杨荣基未取得宅基地证，并没有对该土地进行处分的权利，同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当事人将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转让、出租或以合建形式变相转让农村村民建设用地而签订的合同，一般应认定无效”，因此杨荣基与黄伙阳签订协议对该用地合资兴建住宅，协议无效。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因此，黄伙阳要求杨荣基返还50000元的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黄伙阳要求杨荣基从1993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同无效并不能完全归责于杨荣基一人，签订无效合同黄伙阳、杨荣基双方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建时不计收款项利息，黄伙阳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利息可从黄伙阳主张权利之日（即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杨荣基认为黄伙阳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关于无效合同产生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后，因对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而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义务或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从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无效合同产生的债务，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伙阳、杨荣基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因此，杨荣基认为黄伙阳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黄伙阳与杨荣基之间于1993年6月7日签订的《关于合作兴建私人住宅协议书》无效；二、杨荣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投资款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黄伙阳；三、驳回黄伙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黄伙阳、杨荣基各负担650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杨荣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合作建房的50%过错责任，即承担25000元的损失（50000元建房款×50%），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判认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一审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涉案房屋照片及由法庭主持双方到房屋现场勘验所得，依常识可判断上诉人已依约为被上诉人建好房屋并交付其处置。二、上述涉案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建造的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且政府管理部门已多次通知须进行拆除，故该房屋的价值为零。三、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50000元建房款后，即依约为其建造了一套房屋，并将房屋交付其处置，根本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资金或财产，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四、原判既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则双方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但在实体处理上却判令上诉人全额返还50000元给被上诉人，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该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并对上诉人显失公平。
上诉人杨荣基在上诉期间提交如下证据：清城区洲心街查处“两违”工作专业队发出的《限期自行拆除违法违规建筑通知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即将被政府强行拆除。
被上诉人黄伙阳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黄伙阳对上诉人杨荣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具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杨荣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关于合作兴建私人住宅协议书》无效一节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被上诉人黄伙阳是否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无效的，双方当事人应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若因合同无效造成一方或双方的损失的，应由过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关于合作兴建私人住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相互返还因上述无效协议而取得的财产。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50000元建房款，其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该款；被上诉人称没有接收上诉人建好的房屋，而上诉人亦确认其建设的房屋从未有人使用过，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向上诉人返还财产的责任。至于上诉人是否因该无效协议产生损失以及损失的多少，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荣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杨荣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志伟
代理审判员 余允添
代理审判员 谭 平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汤有金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