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04刑初378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贵，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研究生学历，住吉林市昌邑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高华，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以吉船检刑检刑诉（2016）4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贵犯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贵及其辩护人邵红微、冯高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贵于2014年下半年带领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参加到吉林省院“一汽”专案组，在办理北京大关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关某涉嫌单位行贿案件过程中，被告人高贵擅自决定，以预交法院将对关某判处的单位行贿案罚金名义收取关某人民币1200万元。2015年1月8日，关某安排家属按照办案人员给其提供的账户，将人民币1200万元存到高贵的个人银行账户。2015年1月12日高贵为获得高息，私自将其中600万元借给吉林市鑫基业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时间2个月。2015年1月12日高贵又将另600万元通过吉林市春诚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长余某借给吉林市东福实业有限公司，时间19天，获利人民币12万元。此后，高贵为获得更高利息，与天津市睿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口头约定月息3分至5分，并分别于2015年2月9日、2015年3月13日分两次每次600万元将1200万元人民币转给李某。2015年10月，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发现关某已将人民币1200万元罚金缴到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12月，丰满区人民法院向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催问此款。2015年12月18日，高贵自行筹集人民币400万元交给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尚有人民币800万元未能交还。2015年12月21日高贵到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纪检部门说明情况。2016年3月22日，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立案，后经侦查部门积极工作，余款人民币800万元已被追缴并已转至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账户。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当庭提供了被告人高贵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关某、高某、高某1、王某、盛某、魏某、殷某、王某1、杨某、余某、李某、宋某、王某2、杜某、靳某证言、案件移送函、公务员登记表、公民户籍信息、吉林市纪检委文件、情况说明、关某提供的高某1交通银行个人付款回单及高贵在农行汇春支行账号、宋某提供的农行取款业务回单、银行账户明细及原始凭证、天津瑞智达进口贸易公司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关某案件卷宗材料、李某个人账户信息、吉林兆然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财物材料、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协助查封通知书及李某资产情况复印件、协助冻结款通知书及回执、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退还、返还查封/扣押/调取财物、文件决定书及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高贵涉嫌挪用公款罪一案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管辖的函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高贵系自首，且案发后，挪用的公款已全部归还，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认为应该是滥用职权罪。
辩护人邵红微认为，本案应认定为滥用职权：一、高贵擅自决定，以预交法院罚金的名义收取关某1200万元，该款项性质不是公款；二、高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国家规定，逾越职权擅自收取他人预交的罚金，再借给他人，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认定；三、高贵具有自首的情节，款项已全部追缴，且认罪、悔罪，并结合其多年来的工作表现，建议对其宣告缓刑。
辩护人冯高华认为本案不宜认定挪用公款罪，且根据证人王某证言和高贵的陈述，都证明了获得的利息用于单位。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贵于2012年6月起担任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党组成员，于2014年2月开始分管丰满区检察院反贪污渎职工作。
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高贵带领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参加吉林省检察院“一汽”专案组，为增加丰满区检察院的办案数量，高贵与专案组领导请示将北京大关展览服务有限公司经理关某涉嫌单位行贿案件指定丰满区检察院侦查办理。在办理该案过程中，被告人高贵擅自决定，以预交关某单位行贿案罚金的名义收取关某人民币1200万元。2015年1月8日，关某安排家属按照高贵提供的账户，将人民币1200万元存到高贵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后高贵为获得高额利息，于2015年1月12日将600万元借给吉林市鑫基业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汇到田某账户），2015年3月12日杨某将600万元全部打回高贵账户；又于2015年1月19日将另600万元借给吉林市春诚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长余某让余某帮其放贷，并约定月息3分，余某于当日将600万元借给吉林市东福实业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2月9日余某指派其公司职工宋某将本息合计612万元打回高贵账户。
高贵因一汽集团王某3受贿案结识天津市睿智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高贵欲让李某帮自己厂子（吉林兆燃碳素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做进出口业务，2016年2月李某来吉林考察后认为工厂规模太小，建议高贵将钱交由本人放贷出去，李某向高贵表示能挣5分利，高贵说保证3分利即可。两人达成默契后，高贵于2015年2月9日将从余某处收回的600万元及2015年3月13日将从杨某处收回的600万元分两次共计1200万元转给李某（同时高贵向杨某借款500万亦转给李某赚取利息），双方约定放贷到2015年6月。2015年6月后高贵与李某联系返还本息问题，李某一直未能将款项全部返还（期间李某给高贵转账330万，高贵又从关某处借款300万，将二笔款项中的500万元返还杨某）。2015年10月27日，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关某涉嫌单位行贿一案，在庭审过程中关某表示已将罚金人民币1200万元缴到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庭后丰满区人民法院多次向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催问此款。2015年12月18日，高贵自行筹集人民币400万元交给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余人民币800万元未能交还。2015年12月21日高贵到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纪检部门说明情况。2016年3月22日，吉林市人民检察院对高贵以涉嫌挪用公款立案侦察。高贵案件立案后，经侦查部门积极工作，余款人民币800万元被陆续追缴到位。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关某证实，2014年11月份左右，我因为涉嫌向吉林一汽集团的工作人员王某3行贿被丰满区检察院立案，这样我就认识了丰满区检察院副检察长高贵。我爱人高某陪我三次到吉林省接受调查，第一次是到长春市关东文化园，我向检察机关交待了向王某3和梁某送钱的过程，检察院办案人员给我取了笔录，当天我回的北京；第二次也是到长春关东文化园，是为了提供与案件有关的一些书证，并与办案人员一起回的北京到我公司复印相关财务资料；第三次是2015年1月初，我先到的长春教育宾馆，住了几天等待对我的处理结果。在这期间有一次王某领着我和高某来到高贵的房间，高贵和一个年轻的办案人跟我和我爱人高某谈话，高贵告诉我需要交1200万元的罚金，让我先准备好，当时高贵还说如果不交罚金没办法给我办取保候审，为了能顺利办取保候审我就同意了。期间高贵和王某有事出去过几次，并让那个年轻的办案人把需要转账的账号写了个纸条给我，是高贵的农行账号。给我账户的时候我和我爱人高某还有过疑问，为什么要把钱打到个人的账户上，高贵和那个年轻的办案人都跟我们解释说，这么汇钱将来处理比较方便，将来如果需要返还比较快捷，如果打到公家账户上，钱如果扣多了，退起来手续比较麻烦，时间也比较长。之后我爱人高某去联系高某1汇款事宜，当天下午高某1在北京把1200万元的罚金就打到他们指定的账号上了。这1200万元是我交给检察院的罚金，与高贵个人没关系，不是借给高贵个人的借款，我们刚认识不可能借给他这么多钱。高贵跟我说根据相关规定需要处行贿额1至2倍的罚金，一方面我考虑为了取保候审，争取从轻处理，另一方面高贵是代表办案单位让我把罚金交给他们，都是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跟我们说的，我也就确信这笔钱交给检察院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我就把这1200万元做为罚金汇到高贵提供的个人账户里了。检察机关没有给我出具1200万元的相应手续，我和高某、办案单位的高贵、王某和年轻的办案人都知道这笔钱。打完钱后第二天我和爱人高某到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取的笔录，当天给我办的取保候审手续，之后到开庭之前，我再没和高贵谈过关于这1200万元的事。2015年8、9月，高贵给我打电话让我到长春菲尔德酒店去作证，我到了之后是另一个办案组找我谈话。高贵找到我说想让我帮个忙，有点急事他家厂子需要临时用钱，想向我借点钱。因为高贵是我的办案人，我怕得罪他，就答应了。在2015年10月份左右，高贵跟我说他需要用300万元，要用2到3个月，到时候按银行的贷款利息给我，然后他把账号用短信发给我，我就让我女儿高某1把钱打了过去。高贵也没给我出借条，这300万是高贵个人向我们借的钱，和检察院没有关系。2015年10月份，我的案子在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开庭时，法官问我是否交过罚金，我说已经交到侦察机关1200万元，法官问公诉人是否收到罚金，公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但是开完庭后律师跟我说法院要交罚金的票据，我打电话问高贵，高贵到北京和我见面，跟我说1200万元他借给他朋友了，需要再过1、2个月，顶多到年底就把钱交到法院。高贵后期多次给我打电话，表示想让我再交一份罚金，我当时没有同意，高贵还跟我说如果有人找我问这1200万元的事，让我说是他个人向我借的，我也没跟他表态，只是说让他抓紧时间把这事结了。
2、证人高某证实内容与证人关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3、证人高某1证实，其是关某和高某的女儿，2015年1月7日或次日，其母亲高某让其将1200万元罚金汇到高贵的银行卡上，2015年9月其父母告诉其给高贵的个人银行卡汇过去300万元，是高贵的借款。
4、证人王某证实，2014年11月11日我参加过一汽专案组，丰满检察院由高贵副检察长带队。2014年12月25日，高贵安排我去北京关某的公司取证，主要是关某公司复印相关账目，12月30日从北京回来。2015年过完元旦后，我们回到了办案点长春市教育宾馆。关某和高某也到了长春市教育宾馆。2015年1月8日那天，高贵副检察长让我把关某和高某叫去高贵的房间，我告诉关某和高某高检的房间号，就去一汽取证去了。在取证期间，我接到了高某的电话，高某跟我说，她和关某一会儿去吉林我们单位，明天要对关某立案，办取保候审，交1200万元。第二天早上，我接高某他们到我们单位，然后给关某办理立案和取保候审的手续，我出去办事了没有参与。我记得有一天，高某给我发了个短信，大概意思是让我告诉高检1200万元已经打到卡里了，我记得随后我给高贵发了个短信，告诉他1200万元已经打到他卡里了。2015年1月12日，我们从吉林出发要去长春，司机接完我们到临江门广场附近的一家农业银行接的高贵，高贵上车后说他把钱存到银行了，我说应该把钱存到院里账户上去，高贵说不用我管了，他先存两天，得点利息再存到单位去，我记得他还说过想把银行利息用于专案组费用使用。高贵没和我说过要把1200万放贷出去，也没说过利息的事，1200万元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
5、证人盛某证实，2014年10月份，省检察院抽调我们丰满院人员参加一汽专案组。开始是由赵宝利专委负责带队，11月份左右，开始由高贵副检察长负责带队，因为我没有法律资格证，主要负责一些辅助性工作。关某因为涉嫌单位行贿被我们院立案，我是参与办案人员之一。我记得2015年1月初，我们丰满检察院专案组在长春市的教育宾馆里面办案，有一天，我在教育宾馆和高贵副检察长在高贵副检察长的房间取了关某一份材料，房间内还有关某他妻子，王某是否在房间我记不清了。在取材料过程中，高贵副检察长对关某说，因为关某的公司涉嫌单位行贿，行贿了1200万元，要交两倍罚金，得交2400万元。经过关某和高贵副检察长商量，最后定下来交1200万元罚金。高贵副检察长给了我一张他个人的银行卡，告诉我这张卡的开户行，让我把名字和卡号抄下来给关某，让关某把1200万元罚金打进这张卡里。高贵是以单位的名义让关某交1200万元罚金，是高贵决定收取的，也是高贵让关某把1200万元罚金打到他个人银行卡，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
6、证人王某1证实，2015年5月11日刑事检察部受理了本院职务犯罪检察部自侦的关某单位行贿案，并于当日分配给我负责该案的审查起诉工作。我在拟定关某案起诉书和量刑建议时没有人对我说过罚金的事，卷内证据也体现不出罚金的事。关某的案件起诉到丰满区法院后，有一天，法院的赵某庭长问我关某缴纳1200万元罚金的事，我去找职检部的办案人问，得到的回答是让我直接问高贵副检察长，因为他是主管职务犯罪检察部的副检察长，这个案子也是高贵副检察长带领专案组到长春市办理的。案件移送起诉后开庭前的一天，我去高贵副检察长的办公室问他关于1200万元罚金交没交，高贵副检察长说1200万元罚金交了，我理解就是交检察院了。因为高贵没有说罚金的具体情况，我也没有多问。2015年10月27日，我在丰满法院出庭公诉关某单位行贿案，在庭审中被告人关某当庭提出自己交过1200万元的罚金，因为之前听高贵副检察长说过交了罚金的事，所以法官问我时，我说有这回事。
7、证人魏某证实，我从2013年9月至今任丰满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从2014年2月高贵开始分管丰满区检察院反贪渎职工作。一汽案开始的时候省检察院要成立专案组，需要全省抽调办案人员。大概是2014年7、8月，丰满区检察院委派赵某1带队到省检察院专案组工作。2014年11月，因为赵某1身体原因，院里临时决定用高贵副检察长替换赵某1到专案组。关某案查办过程高贵没有向我汇报，因为办专案不需要向院里汇报。我记得关某案侦查终结前，丰满法院殷某给我打电话问我说“你单位有个行贿案件，准备收罚金1200万，你知道吗？”，我说我问下情况再沟通。然后我问高贵，高贵说关某单位行贿1200万，现取保，和法院都协调了，可以判缓刑及一倍罚金。我问这个事专案组同意吗，高说同意。我又问罚金关有钱交吗？高说关有经济实力，到时候能交，非常配合。2015年12月17日晚，我打电话给高贵问关某下判决没，关某要是不交，法院去北京关某公司查封。高说不用去，和人家没关系，钱让他用了，明天把1200元罚金全部汇到丰满法院账户。我让他其一明天把1200万罚金全部汇到丰满法院帐户，其二明天到我办公室来。12月18日晚5点左右（星期五），高贵告诉我汇给法院400万元，我看票据上汇款单是高贵个人名，问他钱怎么从你卡上汇去的，他说因为罚金没法扣押，当时就打到他卡上了，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告诉你也不能同意。我让他将余款800万打到法院，并说周一带他去市检察院说明情况，高贵当时表示愿意主动去说明。12月21日，我带高贵到市检察院找的纪检组长戴良富，戴组长安排市检察院纪检部门处理。2016年2月份（春节后），王某到我办公室汇报在长春办案时关某给高贵个人卡中汇了1200万的事情，我当时还说这钱怎么能打到个人卡上。
8、证人殷某证实，2015年初高贵在省院办专案时，咨询我一个单位行贿案件，嫌疑人态度特别好，能交罚金，可否判缓刑，我说可以研究。后来我在开会时碰到魏某问是否有此事，魏说不知情，过了几天，魏给我打电话说问过高贵了，关某单位行贿案能交1200万元罚金。该案2015年8月6日到我院立案后，我跟主管院长陶银刚说过，检察院跟我沟通了，此案能交1200万元罚金。开庭后我让主管院长联系检察院把罚金交到区财政，把交款票据给我们拿来。因为庭审时被告说罚金已交到检察机关，而且高贵说肯定能控制住罚金，审判长问公诉人，公诉人也说交了1200万罚金，我认为这1200万元在检察院。年末我院结案，财政要收口，陶银刚汇报说罚金一直未交上。我问魏某，后来丰满院交了400万罚金。2016年元旦后，魏某说钱被高占用了，高在外地要帐呢。
9、证人杨某证实，我是鑫基业贷款公司的股东，我认识高贵很多年了，2015年年初高贵跟我说，他有600万元钱，想放在我这里二个月，让我给他点儿利息，当时我并不需要钱，但我也答应他了。然后我让高贵把钱打到我亲戚田某的账户上，过了二个月我就把600万元给高贵打了回去。之后我记得我在我办公室给了高贵一个存折，是用我自己的身份证开的，上面存了20多万元，是我给他的利息。在我把600万元还给高贵之前，高贵还向我借了500万元，高贵跟我说他的碳素厂要存货需要点，我就借给他了，这500万元也是通过田某的账户转的，我借用田的身份证开的银行卡，这些钱和田某都没有关系，他也不知道这些钱的用处。我借给高贵的钱没有向他要利息，过了半年多，高贵把500万元还给了我，但是过了二个月高贵又向我借了300万元，这次我是通过姜雪龙账户给高贵转了200万元，也是我借用姜雪龙的身份证开的银行卡，还有100万元转到了高贵的碳素厂账户，这300万元高贵至今也没有还。
10、证人余某证实，我2013年9月开办的吉林市春城小额贷款公司，我是董事长和总经理，2014年因涉嫌行贿被丰满检察院立案时认识的高贵。2014年末或2015年初左右，高贵给我打电话，说他媳妇开的一个碳素厂的钱回来了，让我有机会帮他放贷出去。2015年1月份，东福实业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李某给我打电话说想借600万元周转一下，我就给高贵打电话说有一家要借款600万元，问他有没有钱，高贵说可以。当时我跟他约定利息是月利率3%，没有说多长时间还。高贵不是当天就是第二天把钱汇到我这个账号上了，当天我就把这600万元转到东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李某账户上。过了半个多月，东福实业有限公司把613.3万元打到我公司职员宋某的账户，收到钱后我打电话给高贵向他要的账号，我安排宋某把19天的利息12万元加上本金600万元合计612万元汇给高贵。
11、证人李某证实，其是东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员，不认识高贵，2015年1月单位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其找到余某借款600万，约定月利率3.5%，2月份将本息613.3万元按余某要求转到宋某卡上。
12、证人宋某证实，有一天余某给我打电话，让我从卡上转612万元给一个叫高贵的账号上，账号和人名都是余某用短信告诉我的，我就按照余某的要求把钱转到高贵的卡上，然后我告诉余某钱汇出去了。
13、证人王某2证实，公安机关出示的高贵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490546000904060）账户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2月11日显示转支5万元，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是高贵还给我的之前帮他买车的钱。
14、证人杜某证实，我2003年认识李某与他一起生活，2014年年底李某让我筹集790多万元，并把钱打到李某告诉我的高贵的农行账户上。李某回来后说790多万是王某4父亲王某3的钱，吉林省专案组正在办理王某3的案子，要把钱还给他们。2015年年初，李某因为王某3的事去过吉林，2015年7、8月份，李某跟我说上半年吉林检察院有个叫高贵的检察长个人投资到我们这儿点儿钱，没告诉我投多少，让我给高贵汇款330万元，是什么钱不知道。
15、证人靳某证实，我通过高贵认识李某，和李某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我和苑某共同出资成立的吉林兆燃碳素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我任法人代表，注册资本200万元。进货由苑某负责，进货资金不够时我和高贵都给苑某个人账户转过钱，等资金回来再打给我们。
16、证人苑某证实，我和高贵一起做买卖，2012年成立兆燃碳素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高贵和靳某2015年1至6月没有给我转过钱用于采购材料。
17、案件移送函证实，中共吉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6年3月22日将高贵进行立案调查，决定将此案移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查处。
18、关某提供的纸条（6228480540355533717，高贵，农行，汇春，吉林农业银行汇春分行）证实，系高贵让工作人员给关某提供的账号。
19、银行卡流水、明细清单、取款凭条、取款业务凭证、借款利息自制凭证、汇款审批表、汇款凭证、交通银行客户回单及个人回单、农行取款业务回单证实，高某1于2015年1月8日将1200万元转存到高贵尾号3717农业银行卡，后高贵于2015年1月12日转出600万，于2015年1月19日转出600万到余某尾号4018农业银行卡，当日余某将600万转到李某尾号2211农业银行卡。2015年2月9日宋某将612万转存到高贵尾号3717银行卡，同日高贵将该笔钱款转入自己4060银行卡中，并于同日转存到李某尾号9976银行卡。2015年2月28日高贵40**银行卡收到500万，并于同日转存到李某9976银行卡中。2015年3月12日高贵37**银行卡收到600万，3月13日高贵将600万元转到自己4060银行卡中，并于同日转存到李某9976银行卡中。李某于2015年8月14日及2015年9月21日分两次将330万元转给高贵。
20、天津瑞智达进口贸易公司市场主体基本信息、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年检报告书证实，天津瑞智达进口贸易公司法人为李某及经营业务情况。
21、丰满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证实，丰满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8日对关某立案，1月9日给关某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保证人高某。
22、丰满区人民检察院讯问李某、王某3、关某笔录复印件、开庭笔录证实，关某向王某3行贿的事实及关某庭审时供述将1200万元罚金交到侦查部门。
23、赵某及陶银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北京大关天瑞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关某涉嫌单位行贿一案，于2015年8月6日到丰满区人民法院立案，10月27日开庭审理审查有关罚金缴纳问题，被告表示已将罚金交予侦查机关。庭后办案人及院领导多次与检察院联系，高贵于2015年12月1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入丰满区法院账户罚金400万元。
24、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退还、返还查封/扣押/调取财物、文件决定书及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吉林市市检察院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协助执行告知书、李某拥有的资产情况复印件证实，后续800万元已全部追回并返还给丰满区人民检察院情况。
25、李某、杜某银行存款明细证实二人银行卡交易情况。
26、吉林兆然碳素制品有限公司财务资料证实该公司资金往来情况。
27、吉市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回执证实，市院将高贵工商银行卡于2016年5月31日予以冻结。
28、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高贵为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党组成员（正乡局级），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
29、中共吉林市纪检委《关于给予高贵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实，2016年4月25日高贵被开除党籍。
30、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高贵涉嫌挪用公款罪一案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管辖的函证实，本案由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管辖，并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
31、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高贵自然信息。
32、被告人高贵供述，我1992年到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工作，1997年10月到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任助理检查员、副处长，2012年6月到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任副检察长，我的工作是协助检察长分管职务犯罪检察部工作。2014年10月，我带领丰满检察院反贪局干警参加办理省检察院“一汽”专案。在办理省院交给我们的梁某涉嫌贪污案中，我发现北京大关公司与梁某所在的一汽营销部有业务往来，我就考虑大关公司有可能给梁某和相关人员行贿，我就向专案组领导汇报请示。后来，省院就安排人把大关公司的负责人关某叫到省院办案点，经过大量的工作，关某主动交待了给一汽营销部王某3行贿1900余万的事实，其中关某主动行贿1200万元，王某3索贿700余万。因为受贿人王某3没有到案，并且关某的态度比较好，所以专案组就让关某回北京了。一个月后，专案组负责抓捕的同志在天津把王某3抓获，专案组让我带人去押解王某3，同时还有一个涉嫌窝藏王某3的人叫李某。经过调查，我们得知李某只是知道一汽纪检人员找王某3，并不知道王某3是被侦查机关查找，所以无法认定窝藏，另外李某是天津人，也不归吉林管辖。我们还发现，王某3有部分赃款放在李某处让他放贷，我们就做李某工作，让他把赃款连本带利790多万交给我们。后来我经过请示专案组领导同意，让李某把790多万元转到我个人账户，由我交到省检察院账户。这样我就认识了李某，闲聊中，我得知他有一个进出口公司，还有一个投资公司，我认为李某挺有实力的，就跟他说想让他帮我联系一下我自己工厂产品的进出口业务，并互相留下了联系电话，私下里与李某一直保持着联系。为了增加我们丰满检察院的立案数，我向专案组领导请示把关某以单位行贿立案，交给我们院办理，省院同意后，我就准备对关某立案，这时我想到关某以单位行贿立案后，可以收罚金，检察院能不能分点儿。这样，我就与丰满法院殷某院长打电话沟通，我跟他说：“我可以把省院专案中一个单位行贿案要到丰满法院审判，如果交罚金，能不能判处缓刑，罚金咱们两家单位分”，殷某说：“可以研究”，他还问我能收多少罚金，我说：“案值是1200万元，争取按一倍罚金，整好了能收1200万元罚金”，殷某说：“能收这么多的话，你们检察院可以得大头”，我说一家一半就行。之后我就给我们检察长魏某打电话说，省院专案组同意咱们立一个北京大关公司的单位行贿，法院可以判罚金，咱们可以分一些。魏某说按省院专案组意见办，然后我给关某打电话，跟他说明情况，并说他是主动揭发检举王某3，可以认定自首，虽然是单位行贿，性质相对较轻，但数额较大，法院需要判处罚金，否则不能判处缓刑。我说你就按行贿数额的一倍交1200万元罚金吧，关某同意了。2015年1月6、7日，关某和他爱人高某来到了长春办案点，这时办案点已经搬到了长春市教育宾馆。我们给关某取了一份笔录，我跟他谈交罚金的事，关某表示愿意交，当时办案人员还有王某、盛某也在场。谈完后我把我自己的农业银行卡交给盛某，让盛某把卡号抄在一张纸上，交给了关某和他爱人高某，让关某把1200万元打到我卡上。因为这1200万元应该是法院判决后的罚金，正常检察院没有扣押的权利，所以我就没有给关某出扣押手续。关某交完1200万元后，我跟王某说这笔钱放在咱们这儿可以产生利息，做为办案的费用。回吉林后，我到银行看一下存款利息，三、五个月的利息只有几万元钱，王某说存7天通知存款，利息比较高，我当时就想到了可以放出去，利息更高，但没有明确跟其他人说。2015年1月12日，我给卢瓦尔小镇的开发商杨某打电话，杨某在吉林市开小贷公司，我问他能不能帮我放点儿钱，告诉他有600万元，放三、四个月，他就让我先拿过来，然后提供给我一个叫田某的个人账户，我就把600万元打给了杨某，当时我和杨某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过了几天，2015年1月19日的时候，当时我在成都办案，我家工厂附近干小额贷款公司的余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钱可以帮我放出去，就一个月，我嫌时间短，他说可以给三分利，这样我就在成都把600万元打到了余某的账户。2015年2月初，李某到吉林来看我家的工厂，说厂子的规模太小了，做不了进出口。他问我厂子一年能挣多少钱，我说一年也就六、七十万，他说还不如把钱放他那里，他帮我投出去，最少能挣五分利，他说他放了有五、六个亿，而且收益都挺好的，我说能保证三分利就行。与李某见面后，我就给余某打电话说需要用钱，余某就把600万元打给了我，我汇给了李某。余某并给了我12万元的利息，我给抓捕王某3有功的相关人员奖励3万元左右，协调关某的指定管辖花了2万元左右，给帮助我们抓人定位的公安、安全部门花了不到1万，市院相关处室花了3万多，还有白城有批案子为了协调到丰满院花了1万7千元左右，不到2万，剩下的那部分钱我交给内勤一部分，交给王子龙一部分，就清帐了，我个人没花。没有人知道我收到12万元利息，我支付上述费用也没有人知道，也没在院里处理，是我自己决定的，这些支出有些专案组相关人员知道，有些王子龙和我们内勤邵国强知道。隔了一周左右，我从长春回来，向杨某要回600万元，同时还向他借了500万元，我都打给李某了，我跟李某约定的放款时间是到6月份。到6月份时，我开始向李某要本金和利息，李某说钱被骗了，房地产项目也停工了，暂时没有钱还给我，直到8月14日他给我打了300万元，9月21日他又给我打了30万元，他打给我这330万元应该是利息。后来我又向关某借了300万元，是2015年10月初，我跟关某说我家工厂需要用钱，你能不能借我点儿，关某说他有300万元，我说那就借给我300万吧，我按银行贷款利息给你，然后我把我的银行卡号给了关某，关某就让他女儿给我打过来了。我用李某的330万元和关某的300万凑成500万元还给了杨某，其他的钱放在卡里了。关某的案件开庭后，关某给我打电话说是丰满法院向他要罚金，我跟他说不用你管了，我给你交，但钱我一直没筹到，所以也没交上，期间每隔一段时间我就给关某打个电话安抚他。2015年12月中旬，李某的钱始终拿不回来。魏某问我罚金怎么还没交呢，是不是关某不想交，我说这笔钱让我用了，魏某让我赶紧把钱交上。这样我就四处借钱，凑了400万元交到了丰满法院。我跟魏某汇报说其他的钱暂时凑不上了，魏某带我到市院戴书记主动说明情况。之后我一直联系李某追款，但一直没有追回来。2015年12月底或者1月初，我从天津到北京，约关某在北京南站见面，见面后，我跟关某说罚金我用了，现在只筹到了400万元已经交给了丰满法院，其他的钱暂时整不回来，你能不能帮着筹一部分，关某说他已经没有钱了。我还向关某交待说，万一法院找他要罚金的时候，就说是我向你借的。
我收取关某1200万元罚金是我自己决定的，没有请示过领导，按规定检察院不应该收罚金，只有法院才能判处罚金，但是为了能让检察院分一部分罚金，我提前与法院沟通，才决定收关某的罚金。因为检察院没权利收取罚金，不能出手续，所以才让他存在个人银行卡上的。我认为让关某把钱存到我个人卡上，还不给他出手续，就可以规避这笔钱是公款，同时还可以保证到法院后罚金能够交上。对这笔钱的性质，在到纪委之前，我一直不认为是公款，经过纪委同志的帮助教育，我认识到我是丰满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代表的是检察院，所以向关某要的1200万元罚金的性质就是公款。后来我就想把钱放到李某那里吃利息，这样我自己就可以得到更多利益。刚开始时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后来法院向我要罚金的时候，我瞒不住了才告诉其他人。在我挪用的钱交不上后，我开始认为自己只是违纪的问题，所以主动向市院纪检戴书记说明自己情况，配合纪检调查，后来戴书记安排人把我送到市纪检委，市纪检委对我进行了“双规”，在双规期间通过市纪委同志跟我的谈话，我逐渐认清自己案件已经涉嫌犯罪的性质，所以主动交待了自己的犯罪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贵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的职务便利，以预交人民法院的罚金名义收取案件当事人人民币1200万存入本人帐户，并以个人名义借贷给他人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的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高贵及其辩护人关于高贵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高贵身为丰满区检察院副检察长，负责办理关某单位行贿案件侦查工作，有本人供述、证人高某、王某、盛某证言证实其是以单位名义收取的罚金，从关某的角度来看亦是将罚金交予丰满区人民检察院，是高贵作为办案人依职权替单位收取的款项，而非高贵个人收取款项，故该1200万元系属公款。另从“一切职务行为成果归于单位，责任亦归于单位”角度，无论交费收取该1200万元是正当履职还是越权行事，该款项均应归属单位，发生款项损失亦应由单位承担责任，故此款项存于其个人账户和存于单位账户并不改变其公款性质，更不应因存于个人账户而未存于单位账户而反倒减轻其罪责。再从罪数理论角度，虽高贵收取罚金的行为是超越职权的滥用职权行为，但该行为系其挪用赚取高额利润的手段行为，该手段行为应为其目的行为所吸收，直接以挪用公款罪论处。故被告人高贵和辩护人的该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高贵于2015年12月21日到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纪检部门说明情况，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案发后涉案钱款已全部退还，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与之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其居住地基层组织同意其进入社区进行矫正的意见，可对被告人高贵宣告缓刑。视本案的具体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贵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没收被告人高贵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上缴国库（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忠诚
代理审判员 尹 航
人民陪审员 李 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许源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