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平市红叶装饰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海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枢，男，福建省南平市红叶装饰广告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玉雁，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海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龚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辉，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红叶装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枢、李玉雁，被上诉人福州海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5月9日，海畅公司与红叶公司签订一份《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红叶公司向海畅公司购买南平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所需要的设备（具体详见附件清单）；海畅公司于45天内备好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在收到红叶公司书面发货通知书后发货，房智能控合同总价款为381390元；合同签订后5日内，红叶公司向海畅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6278.00元定金；货到红叶公司工地后并经过签收后5日内，红叶公司再向海畅公司支付总金额的50%（即190695.00元）货款，全部设备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0日内，红叶公司应向海畅公司支付总金额的27%（即102975.30元，余款3%（即11441.70元）做为质量保证金于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后3日内一次性付给海畅公司。合同签订后，红叶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林建谋的账户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客控系统预付款（即定金）76278元至海畅公司员工陈爱明在兴业银行的账户内。
同年7月3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闽北大饭店触摸屏开关、插座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红叶公司向海畅公司购买闽北大饭店装修工程所需要的触摸屏开关、插座购销（详见合同附件1），总价款为110389元；产品在验收后一个月内若产品本身质量不合格，买方可无条件退货，卖方亦退回全部货款；卖方收到买方确认的效果图后30天内备好全部货物，卖方在收到买方通知后发货，并保证在5个工作日内将该批货物到达工地；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即22077.00元）定金，货到买方指定地点并经授权收货人签收后，在3个工作日内，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即66233.00元）的货款，验收完成后3日内，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即16558.00元）的货款，合同余款5%（即5519.00元）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货到之日起24个月之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同年8月1日，红叶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林建谋的账户支付开关面板类货款（即定金）22077元至海畅公司员工陈爱明在兴业银行的账户内。
同年9月3日，双方签订一份《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购销合同增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红叶公司向海畅公司购买部分设备，价值为13170元（不含税）；合同签订1日内，红叶公司向海畅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2634.00元）作为定金，货到买方指定地点并经收货人签收后，在3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60%（即7902.00元）的货款，验收完成后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即1975.50元）的货款。合同余款5%（即658.50元）货款作为质保金在货到之日起24个月之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同年9月5日，红叶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林建谋的账户支付2634元至海畅公司员工陈爱明在银行的账户内。前述三次红叶公司共支付定金100989元给海畅公司。
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海畅公司均根据红叶公司的通知进行发货。红叶公司收到货物后负责安装工作，海畅公司负责调试工作。闽北饭店设备于试营业后半个月内安装完毕。红叶公司除支付定金外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其余货款。
同年10月3日，红叶公司通过QQ向海畅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爱明、彭世虎发送电子邮件，对海畅公司相关产品迟延供货问题进行质问，并要求海畅公司在2011年10月6日前将其余的产品全部提供到位及安排工作人员到场安装调试、提供图纸。闽北饭店于2011年11月20日起试营一个月，至今仍在营业。
2012年4月8日，海畅公司与红叶公司办理了《闽北大饭店客控及开关面板移交清单》，该清单合计货款总额为496637.75元，海畅公司的代表人彭世虎在该移交清单上签名确认，红叶公司的代表人林枢在该移交清单上签名并注明“万能插座待更换面板、底板后结算，各项数正确”的字样。嗣后，红叶公司未按清单要求支付货款，海畅公司也未将清单中序号17、18项“一位三孔万能插座”和序号36项“玻璃面板网络插座”进行更换。
一审庭审中，海畅公司同意将2012年4月8日双方签注的《闽北大饭店客控及开关面板移交清单》中序号7-9项中未安装项目款项计16500元扣除，同时将诉请要求红叶公司支付合同款401039元变更为384539元。
原判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购销合同》、《闽北大饭店触摸屏开关、插座购销合同》、《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购销合同增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未按约履行义务，即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海畅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有要求红叶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故对海畅公司要求红叶公司支付尚欠合同款的诉求予以支持。但海畅公司要求红叶公司支付尚欠的合同款384539元有误，应予调整。根据红叶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红叶公司已按三份合同的约定支付定金计100989元，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定金应当抵作价款。因此，红叶公司所支付的定金100989元应当抵作价款。同时，海畅公司对红叶公司在2012年4月8日的《闽北大饭店客控及开关面板移交清单》上所注明“万能插座待更换面板、底板后结算”的字样，并未提出异议，说明海畅公司对移交清单中序号17、18、36的产品（即一位三孔万能插座、玻璃面板网络插座）存在质量问题是认可的，对此，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海畅公司有义务进行更换，而至今未进行更换，因此，对未进行更换产品的价格可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故红叶公司要求对该部份产品（即一位三孔万能插座、玻璃面板网络插座）价款计43765元应予扣除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于红叶公司认为移交清单中序号11-16、22-24、31项产品存在质量不稳定，其价款计69290元也应予以剔除的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红叶公司还应支付海畅公司货款（即合同款）335474.75元（货款总额496637.75元－定金100989元－移交清单序号7、8、9计款16500元－移交清单序号17、18、36计款43765元）。双方于2011年5月9日订立的《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购销合同》第11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或无故解除本合同，均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按货款总额的20%计算。该约定的计算方法，红叶公司是明知的，对违约所产生的后果也是明知，故红叶公司要求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红叶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给海畅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海畅公司要求红叶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货款总额应是扣除未安装的部分及存在质量问题部分的总额，根据合同约定，计违约金为87274.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红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畅公司货款335474.75元；二、红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海畅公司违约金87274.55元。三、驳回海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2元，由海畅公司负担1300元，红叶公司负担3102元。
宣判后，红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红叶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关于应当剔除的费用未予以剔除，有悖事实和法律：（1）移交清单中序号11-16、22-24、31项产品质量不稳定，业主闽北大饭店在使用过程中一再发生故障，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闽北饭店业务联系单等相关证据证明，而且在两年质保期间被上诉人亦未履行售后服务义务，由于上诉人与闽北大饭店关于装修工程款纠纷案件尚在审理之中，该69290元款项至少应当暂缓至上诉人与闽北大饭店关于装修工程款纠纷案件审结，而不应当判决上诉人现在予以支付。（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在2年质保期中未履行售后服务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三份合同的质保金共计15157.47元，应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为251021.28元。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却对被上诉人违约再先的事实未予认定。上诉人不再支付货款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87274.55元，显失公正。（1）双方在《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购销合同》中约定，海畅公司在收到红叶公司定金之日起的45天内备好全部设备，在收到红叶公司的书面发货通知后发货，被上诉人于2011年5月16日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定金，其应当在2011年6月30日之前备好全部货物，但被上诉人在2011年8月仅交付了部分设备。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从被上诉人代表彭世虎签字的送货单上能清楚证明。对此，上诉人除电话催告外，还于2011年10月3日通过网络邮件催告。（2）双方在2011年5月9日签订的《闽北大饭店客房智能控制系统购销合同》中还约定被上诉人还需：负责合同设备的指导安装及调试工作，免费为上诉人培训系统操作人员和设备维修人员若干名，合同总价款中包含工程全部设备调试所需费用和本工程系统培训费。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有悖法律。（3）即便上诉人存在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亦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251021.28元，并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畅公司辩称，1.针对上诉人提到的质保金问题，本案的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过要求质保以及被上诉人需要配合的需求，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2.从一审可以得知，本案应是被上诉人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非上诉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红叶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三份合同签订后，海畅公司均根据红叶公司的通知进行发货”的事实有异议，同时认为原审遗漏认定下列事实：1.被上诉人未履行工程系统培训义务和质保义务；2.业主闽北大饭店对涉案设备提出整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在2012年4月8日签订的《闽北大饭店客控及开关面板移交清单》中对海畅公司交付的设备及其价款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根据该清单及相关证据认定红叶公司未付货款总额为335474.75元，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且二审中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红叶公司提出移交清单中11-16、22-24、31项产品质量不稳定，其相应价款应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其实质是请求海畅公司承担该部分产品的退货责任，属于对己方权利的主张，在海畅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红叶公司未提出诉的主张，不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红叶公司应另诉解决。红叶公司还提出海畅公司未履行售后服务义务，质保金应予扣除的上诉意见，但根据合同内容审查，双方约定的质保金给付期限已经届满，且红叶公司也暂未对海畅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海畅公司拒绝履行售后服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红叶公司拒绝支付质保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红叶公司如坚持认为海畅公司未履行售后服务造成其损失的，可另行主张。对于红叶公司提出的其拒付货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首先，红叶公司并未对海畅公司构成违约提出诉讼主张并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次，海畅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闽北大饭店于2011年11月即已经投入使用，至此海畅公司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红叶公司提出海畅公司部分产品不稳定及未履行售后义务，与红叶公司的付款义务不具有对应性，故不能成为红叶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因此，原审认定红叶公司构成违约并判决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另外，红叶公司提出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应予以调整，但经本院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与红叶公司欠付货款造成海畅公司利息损失的1.3倍大致相当，依法红叶公司应予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南平市红叶装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张树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