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淇刑初字第174号
公诉机关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鹤明，又名万合明，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
辩护人康备战，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治中，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淇县人民检察院以淇检公诉刑诉（2014）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鹤明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照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伟红、助理检察员钟文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鹤明及辩护人康备战、王治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被告人万鹤明利用担任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鸿运分公司和鹤壁市鸿运实业有限公司财务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共计4万元、购物卡共计1万元，用于个人及家庭的日常消费，并为请托人提供帮助：
一、2008年4月、9月，北京明源腾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金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郭XX为了感谢万鹤明对其公司在材料款结算过程中的照顾，分两次在万鹤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共计3万元、购物卡共计1万元，万鹤明予以收受。
二、2008年7月，鹤壁市鹤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九矿物业科服务队职工黄XX与鹤壁市九矿机械加工厂下属手编网厂厂长袁XX为感谢万鹤明对其在材料结算款中的照顾，在万鹤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万鹤明予以收受。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鹤明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4万元、购物卡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万鹤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万鹤明是鸿运分公司聘任的财务科科长，未经过公司或分公司党委或党政联席会研究决定，与鸿运分公司之间仅是劳动关系，而非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具备受贿犯罪的主体资格；2、鸿运实业公司为非国有出资企业，郭XX的公司是与鸿运实业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因此万鹤明收受郭XX贿赂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受贿；3、万鹤明收受的含有金额的购物卡应当以实际支付的资费确定犯罪数额；4、万鹤明按照职责要求支付货款，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主观故意；5、万鹤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6、案发后，万鹤明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综上，应对万鹤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煤集团）系由国有独资企业河南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绝对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鹤煤集团于2001年设立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鸿运分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分公司）。鹤壁市鸿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实业公司）由集体所有制企业全资出资的河南省鸿亿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与鸿运分公司系两个牌子，一套人员机构。被告人万鹤明于2007年6月13日任鸿运分公司财劳科科长，同时代管鸿运实业公司财务工作。2008年，万鹤明利用负责鸿运分公司和鸿运实业公司财务工作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8年4月、9月，北京明源腾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金鑫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郭XX为了感谢被告人万鹤明对其公司在货款结算过程中的照顾，分别在万鹤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共计3万元、郑州金博大商场购物卡5000元、鹤壁裕隆超市购物卡5000元，万鹤明予以收受。其中鹤壁裕隆超市在销售购物卡时，顾客可享受3%的优惠，购买5000元购物卡实际支付资费485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万鹤明供述：我主要负责鸿运分公司财务科的全面工作，包括收付款、财务报表、结算货款、工资发放等。另外八矿下属有一个鸿运实业公司，我同时还负责这个公司的财务工作，其实这两个公司就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但财务记账是分开的，据说鸿运实业公司是为了避免鸿运分公司和八矿之间的关联交易而成立的。2008年3、4月份的一天，郭XX拿着八矿和鸿运分公司领导签过字的钢材料发票到我办公室让我给他结账，当时公司没有现金。郭XX走后，我请示了鸿运分公司的主管领导刘有金，刘有金说是矿长杨XX安排的，让我给郭XX结账。过了一两天，郭XX又到办公室我，由于我已经请示过领导了，就在郭XX给我的发票上签了字，并安排鸿运实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给郭XX结账，总共有100多万元。大概一个星期后，郭XX到我办公室，感谢我在支付货款上对他的帮助，希望我以后对其业务多进行关照，并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了我办公桌的抽屉里。信封里装有1万元现金和5000元裕隆超市购物卡。之后的几个月，郭XX先后以北京明源腾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金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我们八矿供应了两批支撑钢，并先后从鸿运实业公司给他结算了大部分的材料款。2008年9月份的一天，郭XX到我办公室，感谢我对他的关照，送给我2万元现金和一张面额5000元的郑州金博大商场购物卡。
2、证人郭XX证言：2008年年初，我向鹤煤公司八矿供应了一批茶叶，因为茶叶款在财务上不好结算，时任八矿矿长杨XX就让我将这批茶叶以钢材料的名义和八矿下属的鸿运实业公司结算。我从北京明源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共计140多万元的支撑钢材料发票，经领导签字并办理收料入库手续后，找鸿运实业公司财务科科长万鹤明签字付款。万鹤明也没有为难我，大概找了他两次后就顺利给我挂账并结算了货款。结算完货款后的一天，为了感谢万鹤明帮助我顺利结算货款及希望在以后的业务中继续关照我们公司，我到万鹤明的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现金和5000元鹤壁市裕隆超市购物卡。之后几个月，我又先后以北京明源腾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金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在鸿运实业公司结算了几笔茶叶款，也都是以钢材料的名义走账，万鹤明也都顺利帮助结算了货款。2008年9月份的一天，为了感谢万鹤明的帮助，我到其办公室送给其2万元现金和5000元郑州金博大商场购物卡。
3、鸿运实业公司记账凭证、入库单、发票：证明郭XX于2008年向八矿供应的茶叶以北京XX源腾达商贸有限公司、河南金鑫商贸有限公司供应钢材为名入库走账及货款支付情况。
4、河南省裕隆时代百货有限公司证明：证明顾客购买5000元以上的购物卡可享受3%的优惠，如购买5000元购物卡，其公司只收取4850元。
二、2008年7月，鹤煤集团九矿物业科服务队职工黄XX与鹤壁市九龙机械加工厂下属手编网厂厂长袁XX为了感谢万鹤明对其在材料款结算过程中的照顾，在万鹤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万鹤明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万鹤明供述：2008年5、6月份的一天，鹤煤公司九矿的黄XX和袁XX来我办公室找我结算八矿欠鹤壁市华力机械有限公司的一笔材料款，领导已经签过字了，但当时公司账上没有钱，没法付款。一两个星期后，我以前的老师吴智伟和黄XX一起找到我，让我帮忙及时付款。我说目前公司没有钱，到月底再说。又过了一段时间，杨XX打电话让我尽快将华力机械有限公司的配件款付给人家，我说等公司账上有钱了会尽快支付。2008年6月底7月初左右，黄XX和袁XX又到公司找我结算材料款，由于领导已经安排过了，我就安排鸿运分公司财务人员及时办理了挂账及支付货款手续。黄XX和袁XX办完付款手续后来到我办公室，说非常感谢，并将1万元现金放到我文件柜里，我用于个人及家庭日常开支了。
2、证人黄XX、袁XX证言：证明2006年左右，黄XX和袁XX给鹤煤公司八矿供应了一批钻机配件，在八矿矿长杨XX帮助下，让鸿运分公司结算该笔配件款。2008年5、6月份的一天，黄XX、袁XX拿着杨XX签有同意支付的发票和入库单到鸿运分公司找到财务科科长万鹤明，当时万鹤明说公司没有钱，暂时没法支付货款。二人便通过吴智伟给万鹤明打招呼，万鹤明还是说公司没有钱，让再等等。后二人又找到杨XX，杨XX说会帮忙安排。之后二人再次找万鹤明，万鹤明安排财务给其结算了材料款。办完付款手续后，为了感谢万鹤明帮忙，黄XX和袁XX在万鹤明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1万元，万鹤明予以收受。
3、鸿运分公司记账凭证、入库单、发票：证明鹤壁市华力机械有限公司与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八矿业务往来及通过鸿运分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
另查明，万鹤明在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办案单位已掌握的其收受黄XX贿赂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办案单位不掌握的其收受郭XX的犯罪事实。案发后，万鹤明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
综合证据：
1、鹤煤集团公司设立、变更登记、公司章程、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文（1999）62号文件：证明鹤煤集团于成立于2000年3月，系国有独资公司。于2007年变更为河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持股68.9813%。2008年11月21日，河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将其所持鹤煤集团的股权对应净资产划转到国有独资公司河南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鹤煤集团鸿运分公司设立登记、营业执照：证明鹤煤集团鸿运分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
3、鹤煤集团鸿运分公司文件、管理人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万鹤明于2007年6月13日被聘任为鸿运分公司财劳科科长。
4、营业执照、企业法人变更登记、企业基本注册信息、鹤煤集团非煤产业部文件：证明鹤壁矿务局八矿劳动服务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2年5月份更名为鹤壁市鸿兴工矿机电制修总厂。后该厂全资设立河南省鸿亿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河南省鸿亿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自然人共同出资成立鸿运实业公司。
5、鹤煤集团鸿运分公司、鹤壁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第八煤矿证明：证明鸿运分公司与鸿运实业公司属于两个牌子，一套人员机构。被告人万鹤明任鸿运分公司财务科科长，同时代管鸿运实业公司财务工作。
6、淇县人民检察院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万鹤明在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交代了办案单位已掌握的其收受黄XX、袁XX贿赂的犯罪事实，主动交代了办案单位不掌握的其收受郭XX贿赂的犯罪事实。
7、淇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淇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28日将被告人万鹤明退缴的5万元赃款予以扣押。
8、被告人万鹤明户籍证明、强制措施证明。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鹤煤集团系国有资本绝对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万鹤明被鹤煤集团鸿运分公司聘任为财劳科科长，属于在国有控股公司分支机构中从事经营管理的人员，其身份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万鹤明利用其担任财劳科科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4985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犯罪数额不当。万鹤明收受的含有5000元金额的鹤壁裕隆超市购物卡，应当以实际支付的4850元确定犯罪数额。辩护人关于该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万鹤明与鸿运分公司之间仅是劳动关系，而非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具备受贿犯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鸿运实业公司为非国有出资企业，郭XX的公司是与鸿运实业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因此万鹤明收受郭XX贿赂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鸿运实业公司虽为非国有出资企业，但与鸿运分公司属于两个牌子，一套人员机构，万鹤明任鸿运分公司财劳科科长，同时代管鸿运实业公司的财务工作，不影响对万鹤明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万鹤明按照职责要求支付货款，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主观故意”，经查，万鹤明利用负责结算货款的职权，及时为郭XX、黄XX结算货款，为其获取了利益，事后明知所送钱物的性质而予以收受，其行为具备受贿罪主观方面的要件，同时也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被告人万鹤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鉴于万鹤明能够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该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鹤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刑期5日。原羁押1日已折抵。刑期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止。）
二、被告人万鹤明犯罪所得赃款，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和利强
审 判 员 李 盈
人民陪审员 何 凤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