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四重终字第03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灿，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爱桥，长沙市惟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鹏，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湖南九七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337号佳天国际新城北栋18B房。
法定代表人周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月爱，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廉桥镇炉前村会水组**号。
原审第三人姚再林，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霁，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灿，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灿因与被上诉人肖鹏、原审第三人湖南九七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七八公司）、姚再林、刘霁、姚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3）雨民重字第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周灿之父周月爱为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为长沙市劳动路美林景园19栋。该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未再实际经营。在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租用长沙县暮云镇牛角塘村土地作为生产场所，租赁期间从2006年到2017年6月。2010年下半年，周灿之父周月爱邀请肖鹏投资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双方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周月爱与肖鹏共同协商在2011年6月启动湖南恒源混凝土有限公司加气混凝土砌砖生产线，肖鹏自愿投入资金人民币150万元购买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40%的股份；合作生产经营时期从2011年6月至公司终止为止；生产经营期间由周月爱担任法人代表，肖鹏为总经理，双方合作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纯利润按股份比例分成（即肖鹏40%，周月爱60%）。协议签订后，肖鹏陆续投入了资金，并提供了办公场所、交通工具给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由于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被工商吊销等原因，肖鹏没有获得该公司40%的股份。2011年8月24日，由周灿之父周月爱经手成立了九七八公司。该公司是主营建筑装饰材料、混凝土生产和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灿。该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由周灿现金出资300万元，持股60%，肖鹏现金出资200万元，持股40%。上述注册出资由湖南湘军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该公司成立后，在原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生产场所经营，并使用原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生产设备。2011年10月11日，周灿委托其父周月爱与肖鹏签署了《湖南九七八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肖鹏将其在第三人九七八公司40%股份转让给周灿；2、肖鹏原投入第三人九七八公司200万元人民币；3、肖鹏自愿退出第三人九七八公司后，在此之前与外发生的任何往来，在没有取得公司董事会认可的情况下，概由肖鹏承担法律责任；4、肖鹏从其股份转让之日起，不再享有第三人九七八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其在第三人九七八公司处的权益义务由周灿承继；5、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后，付人民币100万元给肖鹏，其余100万元于2011年10月14日付清，若未付清，则按100万元的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最长期限不能超过10天，否则肖鹏有权收回原40％的股份。同日，肖鹏还在《湖南九七八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名，认可退出第三人九七八公司，周灿持有第三人九七八公司100％的股权。2011年10月11日肖鹏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月爱退还股本金一百万元整”。同年10月14日肖鹏再次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月爱退还股本金一百万元整”。在本案审理中，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提交了于2011年10月11日（即周灿、肖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乙方）与第三人九七八公司（甲方）签订的《购买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乙方愿意以200万元人民币购买九七八公司的全部股份，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好九七八公司一切合法的有关手续；2、甲方拥有国家征收生产利润补偿以外的所有补偿50%的补偿收入，乙方收到征收款后按每收到征收款的50%支付给甲方，直到甲方的补偿款全部收清为止；3、如果甲方原有股东肖鹏、龚蔚红的债务与甲方原有新、旧公司有关联，这方面的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必须以国家征收时国家补偿给甲方的全部补偿金作为担保。乙方根据实际情况扣除甲方的补偿金，严重者可以全部扣除甲方应得补偿金归乙方所有，并追究其法律责任；4、甲方与原厂股东龚蔚红的股份分配与乙方无关，乙方购买甲方全部股份的资产包括原厂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除债务以外的所有资产和新厂湖南九七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除债务以外的所有资产；5、乙方购买甲方全部股份后由乙方自行生产和经营，在购买后的生产和经营过程中，乙方的一切债务与甲方无关。乙方有权变卖除厂房、办公楼、宿舍以外的全部设备。如乙方经营到征收时变卖设备所得收入由甲乙双方各占50%，如乙方中途因经营困难变卖除厂房、办公楼、宿舍以外的全部设备所得收入全部由乙方所有；6、甲方与原股东肖鹏、龚蔚红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有关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7、乙方必须按时支付购买甲方股权的资金，如乙方不按时支付购买甲方股权的资金，对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由于乙方不按时支付购买股份资金，对甲方造成严重损失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该合同由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和周灿、周月爱签名。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于当日和2011年10月14日通过姚再林的账户向周月爱妻子罗月花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并由周月爱向第三人姚再林出具收条，并在收条上注明：此款汇到罗月花账户再转汇到肖鹏账户，购买肖鹏的股份。上述两笔款项与周灿支付肖鹏2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时间相符。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九七八公司的资产及公司印鉴交由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经营管理，但三方至今未办理好股权过户手续。周灿于2011年12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周灿、肖鹏于2011年10月11日签订的《湖南九七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由肖鹏协助将第三人九七八公司40%的股份过户给周灿。之后，周灿变更了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肖鹏退还20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6日作出驳回周灿请求的判决。一审判决后，周灿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周灿申请撤回要求肖鹏返还200万元的请求。本案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也于2013年4月15日以周灿等为肖鹏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肖鹏签订的《购买协议》合法有效；2、肖鹏于3日内协助将九七八公司的全部股份变更工商登记至三人名下。故在本案的重审期间，姚再林、刘霁、姚灿又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灿之父周月爱陈述以下情况：一、肖鹏投资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后，因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40%股份不能过户到肖鹏的名下，故成立了第三人九七八公司，并以该公司40%的股份作为肖鹏在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出资投入。二、第三人九七八公司由周月爱出资2万元通过工商代办注册成立，双方均未实际出资。周灿为在校学生，第三人九七八公司由周月爱负责经营。公司注册时未经肖鹏同意。三、第三人九七八公司成立后，实际经营了两三个月，租赁了湖南恒源加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场地经营，签订有租赁合同，肖鹏投入了150万元现金用于公司经营。肖鹏陈述其对公司注册的情况事前均不清楚，但事后也未提出异议，也未向工商部门反映，并提供办公场地给九七八公司使用。对于其投入的150万元的用途与周灿陈述的一致。在本案审理中，原审法院就周灿方陈述的第三人九七八公司的注册情况向工商局雨花分局发函核实，该局复函称，经审查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对于非股东本人签名问题，认为相关法律未规定要求股东到场签字，工商局只实施形式审查，由申请人对其真实性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九七八公司经工商依法注册成立，并已实际经营，故原审法院对该公司登记成立后的合法性应予确认。周灿、肖鹏为第三人九七八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虽然肖鹏认为公司注册时相关签名非本人书写，但肖鹏未提出异议，并认可其第三人九七八公司股东身份，参入公司的实际经营。同时，肖鹏签订《湖南九七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时，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和股份转让协议由其本人签名。故肖鹏对股东身份进行了事后确认。《湖南九七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内容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支付了对价，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灿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周灿承担。
宣判后，周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其准许周灿撤回要求肖鹏返还股本200万元的诉请、肖鹏收到的200万元股本不是由周灿支付的以及周灿认为因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过了举证期限而不予质证等内容没有书面记载；二、本案中，周灿并没有履行与肖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并且肖鹏未在九七八公司注册时签名、未参加九七八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会以及未实际出资，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三、第三人姚灿、刘霁既不是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者，也不是股份对价的支付者，故姚灿、刘霁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周灿可以不予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周灿与肖鹏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鹏承担。
肖鹏针对周灿的上诉答辩称：肖鹏与周灿无任何业务往来，未在九七八公司注册时签名，九七八公司的股东会议也没有参加，肖鹏收到200万元是周月爱支付的，故周灿与肖鹏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
原审第三人九七八公司对周灿的上诉答辩称：无任何意见。
原审第三人姚再林、刘霁、姚灿针对周灿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周灿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10月11日，九七八公司与姚再林、刘霁、姚灿、李光华、宋鑫、陈彦韬达成了《购买协议》，其中李光华、宋鑫、陈彦韬没有签字，在本院庭审中李光华、宋鑫、陈彦韬明确表示其在签《购买协议》前已放弃了购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2011年10月11日，周灿与肖鹏签订《湖南九七八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肖鹏与周灿的委托代理人周月爱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周灿的印章，该股份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形式。周灿与肖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肖鹏与周灿的委托代理人周月爱在《湖南九七八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字认可肖鹏退出九七八公司，将其200万股权转让给周灿，周灿持有九七八公司100％的股权。由此可见，周灿与肖鹏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灿主张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周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晓震
代理审判员 罗 希
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世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