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轩。
委托代理人陈醉，上海市成功综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同松。
委托代理人王卫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远洋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立平。
委托代理人李茹华。
委托代理人顾毅辉。
上诉人王轩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同松系王轩之父。本市杨柳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王同松所在单位即上海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于1990年7月26日分配所得，原始受配人为王同松、贾如云、王静（王轩之姐）、王轩。1999年9月22日，王同松、贾如云等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协议书上“王轩”由贾如云签署、盖章。同年9月23日，王同松与远洋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并支付相关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165元。其时，系争房屋内户籍在册人员为王同松、贾如云、王轩及王同松之孙。2000年10月20日，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王同松名下。王轩自1990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至2002年底。2013年6月17日，贾如云因病去世。目前系争房屋由王同松居住使用。王轩认为王同松与远洋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未征得其同意，应属无效，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王同松与远洋公司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将系争房屋恢复为原公有住房状态。
原审法院认为，符合购房政策的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和同住人可享有购买该公有住房的权利。虽然王轩属于具有购买公有住房资格的同住人，但王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涉的相关重大财产应予足够重视与注意。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远洋公司的证据，法院可以认定王轩于购房时即知晓且同意的事实能够成立。而在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王同松名下至今已13年余，且王轩实际居住的情况下，故王轩主张其对系争房屋的购买情况不了解，不符常理，对此不予采纳。故对王轩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王轩要求确认王同松与上海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关于上海市杨柳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王轩要求将上海市杨柳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为公有住房状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王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王轩是系争房屋同住人，购买产权必须由其签字。现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的王轩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远洋公司未尽审核义务；2、王轩父母在购房时并未告知王轩购房事宜。原审法院中远洋公司陈述，其在小区中用一天时间宣传房改政策，只系远洋公司单方陈述。即便存在这样情况，也并非能得出王轩知晓该情况。即便王轩知道小区房屋可购买产权也不等同于其知晓家庭会购买公房产权。因此不能从远洋公司的陈述得出王轩知晓且同意购房的结论；3、原审认为，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王同松名下已经13年，王轩实际居住情况下，王轩主张对系争房屋购买情况不了解，不符常理。原审该认定无依据。王轩父母并未告知王轩购房事宜，王轩也没有签署家庭购房协议，自然不会无故怀疑父母隐瞒自己私下购房，这恰恰符合常理。王轩是在母亲去世后，在家庭中谈及遗产处置问题时，父亲王同松称系争房屋是他一人的，王轩感到奇怪为何父亲会说公有住房是其一人的，才去调查系争房屋信息，知道公房出售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王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王轩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同松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意见，不同意上诉人王轩的意见。购房档案中有王轩身份证复印件，说明王轩对由贾如云办理购房手续知情。远洋公司在小区中宣传过房改，王轩知道房改，其现在称不知道购房不符合常理。综上，王同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远洋公司辩称：公司已经履行了审慎的义务，王轩作为成年人，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公司在小区也进行过一天的房改政策宣传，王轩应该知晓。综上，远洋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中除将王同松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支付相关费用查明为38，165元系查明有误，其余事实查明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9年9月，王同松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房价款30，532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1，922元、手续费191元、合同印花税、房地产权证印花税等合计102元。以上事实有编号为99204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为证。
二审审理中王轩表示自己并未将身份证复印件拿给母亲去购房，自己和父母住一起，身份证就放家里，父母可以随意拿取。
二审审理中，在本院主持调解过程中，王轩表示其愿意与父亲王同松调解解决本案纠纷，如王同松同意系争房屋由其占有三分之一产权，其愿意支付王同松购买公有住房的三分之一房款，并承担系争房屋产权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考虑到王同松晚年的生活安定，王轩也同意不居住系争房屋。后因王同松坚决不同意调解，亦不提出具体的调解方案致双方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为王同松承租的公有住房，王同松家庭购买系争房屋的产权应当按照规定由该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而王轩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本人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亦无充分证据证明王轩委托母亲贾如云处理系争房屋购买产权事宜。因此王同松依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与远洋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系争房屋应当恢复原公有住房性质，远洋公司作为出售方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现王轩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恢复原状，并无不妥。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王轩知晓系争房屋出售为售后产权房并认可王同松为产权人的依据并不充分，所做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
二、王同松与上海远洋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杨柳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
三、上海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杨柳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为王同松承租的公有住房状态；
四、上海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同松购房款人民币30，532元。
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54元，减半收取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同松承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代理审判员 范 一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
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