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兵七刑终字第6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新疆禾xx肥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禾xx公司）。
诉讼代表人赵立兵，该公司党支部书记。
辩护人杨建华，新疆年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xx，男，1968年10月9日出生于新疆吉木萨尔县，蒙古族，大专文化程度，禾xx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11月15日被新疆车排子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疆车排子垦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敏，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xx（曾用名孙xx），男，1978年5月4日出生于新疆昌吉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禾xx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11月8日被新疆车排子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疆车排子垦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先瑞，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裴xx，女，1971年5月27日出生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xx团x连，汉族，中专文化程度，禾xx公司质检员。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11月10日被新疆车排子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禾xx公司、原审被告人刘xx、孙xx、裴xx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4年7月16日作出（2014）车垦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禾xx公司、原审被告人刘xx、孙x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单位代表人及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8月16日，被告人刘xx、孙xx等四人投资设立了被告单位禾xx公司，该公司从事农用化肥、地膜等生产、销售业务。被告人刘xx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被告人孙xx任该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奎屯、第七师等片区生产、销售业务）。
2013年8月中旬，因土地需要全程施肥，七师农资公司经理王x，安排该公司业务科科长王xx，与被告单位禾xx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孙xx联系，王xx与被告人孙xx在电话中口头约定由被告单位禾xx公司向第七师各团场供应农用硫酸钾肥。为牟取非法利益，被告人孙xx与被告人刘xx商议后决定，用氯化钾代替硫酸钾作为原料，并授意禾xx公司质检员被告人裴xx制作以氯化钾为主料的硫酸钾肥配料单。被告人裴xx制作该配料单后交付被告单位禾xx公司生产车间生产，并在明知该硫酸钾肥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制作虚假出厂质检记录，并在产品包装袋内放置合格证。尔后，被告单位禾xx公司将上述硫酸钾肥销售至第七师部分团场供农户使用。
2013年9月16日，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参与竞标中标后，与七师农资公司签订了化肥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被告单位禾xx公司以3200元／吨的价格向第七师各团场供应符合国家标准GB20406-2006的农用硫酸钾肥3539吨（包含合同签订前已供货数量）。为牟取更大非法利益，被告单位禾xx公司仍以氯化钾代替硫酸钾原料生产农用硫酸钾肥，并继续销售至第七师123团、124团、125团、126团、127团、130团各连队供农户使用。
2013年10月9日，被告单位禾xx公司为应付七师农资公司对其所销售的农用硫酸钾肥的质量检验，用事先包装好的合格的农用硫酸钾肥替换抽样材料，并将该检材送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检验报告显示来样符合国家标准GB20406-2006《农用硫酸钾》的标准，故导致检验结论为“合格”。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被告单位禾xx公司查封、扣押该公司从第七师各团场拉回2013年销售的农用硫酸钾肥164吨，在第七师各团场扣押被告单位禾xx公司2013年销售至各团场的农用硫酸钾肥441.04吨，其中123团77.40吨、124团215.04吨、125团115.60吨、130团33吨，以上共计605.04吨，按照合同约定3200元／吨，故销售金额1936128元。在第七师125团扣押被告单位禾xx公司2012年销售至该团的农用硫酸钾肥6吨，按照已结算单价3450元／吨，故销售金额20700元。以上销售数量611.04吨，销售金额共计1956828元。经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所对上述查封、扣押的全部农用硫酸钾肥进行21个批次现场抽样检验，发现21个批次氯离子的质量分数及2个批次氧化钾的质量分数不符合国家标准GB20406-2006《农用硫酸钾》的标准，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单位禾xx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昌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证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员工花名册及被告人刘xx、孙xx、裴xx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主体；2.书证——禾xx公司标书，新疆奎屯圣业化工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奎屯圣天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议标报价单，新疆光合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肥料正式登记证、授权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议标报价单，青海省格尔木市丰益颗粒钾肥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授权委托书及议标报价单，评分汇总表，招标会议记录，农资公司会议记录，禾xx公司与七师农资公司签订的化肥产品购销合同证明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参与招投标并中标，以及其与七师农资公司签订3539吨农用硫酸钾购销合同，及合同约定执行标准依据国家标准GB20406-2006《农用硫酸钾》和2013年到货价为3200元／吨的事实经过；3.证人苏、尚xx、王xx、马x的证言证明2013年禾xx公司生产农用硫酸钾肥原料为氯化钾、膨润土和石膏粉的事实经过；4.证人王x的证言及其手机内存储的七师农资公司各团场发货明细电子表格、禾xx公司生产统计单、提货单、入库单证明2013年被告单位禾xx公司向七师农资公司供货情况及价格以及拉回已销售的硫酸钾肥的有关事实经过；5.证人彭xx的证言、增值税发票、收费通知单、送检样品委托书、抽样证明、委托检验协议书、检验报告证明禾xx公司与七师农资公司供货期间曾委托作虚假检验的事实经过；6.证人王xx、任xx、周xx、张xx、鲜xx、黄x、赵xx、蒲xx、陈xx、赵xx、郑xx、陈xx、肖xx、游x、李xx、苗xx、黄xx、蔡x、孙xx、蒋xx、杨xx、马xx、王x、杜xx、蒲xx、郑xx的证言和提货单、收条、发放表、使用情况统计表、汇总表及证明证实第七师各团场购买禾xx公司生产的农用硫酸钾肥及使用情况的相关事实；7.证人鲍xx的证言以及七师农资公司2012年及2013年购货明细表、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发票及外购入库单证明七师农资公司与禾xx公司2012年农用硫酸钾肥的结算单价为3450元／吨。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0406-2006《农用硫酸钾》、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产品质量检验所资质认定、委托检验协议书、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单位禾xx公司生产、销售的农用硫酸钾肥系不合格产品；9.证人顾xx、姚xx的证言证明禾xx公司2012年、2013年除购进60吨硫酸钾原料以外，再没有购进硫酸钾原料的事实；10.证人王x的证言证明2012年第七师各团场是自行与禾x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尔后由七师农资公司结账，2013年七师农资公司与禾xx公司签订的合同供货数量，包含前期禾xx公司已供货数量的事实；11.公安机关搜查被告人裴xx办公室的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明在被告人裴xx办公室搜查出记录有用氯化钾代替硫酸钾配料单的电脑主机箱一个、产品合格证等物品的事实经过；12.查封决定书及公安机关扣押硫酸钾肥、电脑主机箱、合格证等物品的物品清单及实物；13.昌吉回族自治州总工会文件、昌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昌吉市农业局农业执法大队证明及照片、车辆赠与协议书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荣誉证书、昌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作委员会昌高党发（2012）24、62号文件证明被告单位禾xx公司有扶贫帮困的行为及被告单位禾稼欢公司和被告人刘xx平时表现良好的事实；14.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刘xx、孙xx、裴xx归案经过的说明；15.被告人刘xx、孙xx、裴xx的供述及相关视听资料光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禾xx公司生产、销售农用硫酸钾肥过程中，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不合格农用硫酸钾肥611.04吨，销售金额1956828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刘xx、孙xx作为被告单位禾xx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二人预谋和安排生产、销售伪劣产品，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裴xx身为被告单位禾xx公司具有资质的质检员，明知使用氯化钾原料生产硫酸钾肥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规定，仍然制作不合格农用硫酸钾肥配料单并交付车间作为生产依据，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亦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及被告人刘xx、孙xx、裴xx均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自被告单位禾xx公司将农用硫酸钾肥运送至第七师各团场起，该公司的销售行为已经完成，因该公司销售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销售金额1956828元，则犯罪行为既遂。被告人刘xx、孙xx、裴xx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xx、孙xx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裴xx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予以减轻处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及被告人刘xx、孙xx、裴xx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并认定被告人刘xx、孙xx是主犯，被告人裴xx是从犯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及三被告人均认可公安机关在被告单位禾稼欢公司查封、扣押的164吨农用硫酸钾肥是从第七师各团场拉回的，故对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该164吨及在第七师各团场扣押的447.04吨农用硫酸钾肥，认定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及三被告人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销售数量的意见，予以支持。但该院将其余397.60吨农用硫酸钾肥，也认定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犯罪销售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在法庭上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结合其犯罪情节决定对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及被告人刘xx、孙xx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裴xx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单位新疆禾xx公司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1200000元；被告人刘xx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200000元；被告人孙xx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1100000元；被告人裴xx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00元；以上罚金4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不合格硫酸钾肥611.04吨由人民法院予以追缴。
宣判后，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及被告人刘xx、孙xx对法庭查明的事实和定罪没有异议，但对罚金和量刑不服，提出上诉。禾xx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在犯罪过程中公司有犯罪中止的情形，且与七师农资公司达成了谅解协议，一审判决对公司处以1200000元的罚金过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刘xx的上诉理由是：公司与七师农资公司达成了谅解协议，且上诉人有犯罪中止和自首的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孙xx的上诉理由是：有自首情节并真诚悔罪，一审判处的罚金数额过高，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定的证据与原审法院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后认证的证据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禾xx公司及上诉人刘xx、孙xx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禾xx公司认为其已与七师农资公司达成了谅解协议并在犯罪过程中有犯罪中止情形的上诉理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禾xx公司在犯罪过程中已完成了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的全部过程，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犯罪中止的构成要件。其与七师农资公司达成的谅解协议，不影响犯罪的构成且原审法院在量刑过程中已做了充分考虑。上诉人刘xx认为公司取得了七师农资公司的谅解，且在案发后已拉回了部分伪劣化肥，属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刘xx在上诉中所提自首问题。经查，尽管上诉人刘德国案发后，在2013年11月15日主动投案，但仍抱着侥幸心理，在公安机关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直至同年12月2日才如实供述了其与被告人孙xx共同预谋并实施用氯化钾代替硫酸钾作原料，并安排被告人裴xx制作配料单生产和销售不合格硫酸钾肥的犯罪事实。因此，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自首的构成要件。关于上诉人孙xx亦认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2013年11月8日孙xx归案后，在公安机关亦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直至同年11月28日才如实供述了其伙同刘xx、裴xx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犯罪事实。因此，上诉人孙xx的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自首的构成要件。综上，原审法院综合全案，对三上诉人判处刑罚并无不当。故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红伟
审判员 兰国平
审判员 王永魁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