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商终字第0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福存，男，1955年1月1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殷稳生，兴化市大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锦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龙彪，大丰市大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中祥，男，1968年2月12日生，汉族。
上诉人蒋福存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被上诉人郭中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3）大商初字第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福存及其委托代理人殷稳生、被上诉人丰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龙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中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福存在原审中诉称，丰泽公司承建工程，蒋福存向其供应黄砂、石子。截止2010年1月22日，丰泽公司、郭中祥共欠蒋福存货款125515元。后偿还16515元，尚欠109000元。蒋福存多次追要，丰泽公司与郭中祥相互推诿，请求法院判令丰泽公司与郭中祥连带偿还蒋福存砂石款10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丰泽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蒋福存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蒋福存主张的货款是其与郭中祥个人之间发生的往来，与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无关。蒋福存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蒋福存要求丰泽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郭中祥在原审中辩称，蒋福存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0月至2013年元月其在监狱服刑，蒋福存未找过其索要货款。蒋福存将丰泽公司列为被告无事实依据，涉案工程是南阳建筑公司承建的，其是南阳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蒋福存诉状所列欠款标的不准确，对账后其共分7次累计向蒋福存付款68500元，尚欠57000余元。蒋福存在2005年至2010年元月间，累计向其供应砂石达200万元，在蒋福存提供正规税票后，其可与蒋福存结清余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2010年1月之前，蒋福存与郭中祥之间曾发生多次砂石买卖业务，但双方未签订过书面砂石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方式是：蒋福存根据郭中祥的指令，将砂石运至双方约定的码头，再由郭中祥安排人员将砂石运至其施工工地。丰泽公司与郭中祥系挂靠关系。2008年5月，丰泽公司承建江苏汇坚不锈钢有限公司（下称汇坚不锈钢公司）1#、2#生产车间工程时，郭中祥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郭中祥多次使用了“江苏丰泽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同时，郭中祥还与其他建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负责相关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持有多枚项目部印章。2010年1月22日，蒋福存（乙方）与郭中祥（甲方）签订“蒋福存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0年1月22日，甲方尚欠乙方材料款（黄砂、石子）125515元（2008年度91800元（港区尚欠16500元、2008年2月24日至2008年6月15日前后欠29300元、汇坚莱纳斯零星欠46000元），2009年度33715元（2009年4月24日至2009年11月7日黄砂、石子应付164675元、实付130960元、尚欠33715元）］，双方对账一致，余无纠葛。”此对账单由郭中祥制作、打印。郭中祥在该对账单的左下方“甲方”栏内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蒋福存在对账单的右下方“乙方”栏内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摁了指印。对账后，蒋福存于2010年2月12日、2010年8月31日，分别在郭中祥开具的两份付款凭证的“领款人盖章”栏内签名捺印，证明蒋福存已从郭中祥处付得5000元和10000元，加之双方当庭认可的以物抵债1516元，对账后郭中祥已给付蒋福存16515元，尚欠109000元。蒋福存因向丰泽公司与郭中祥追要砂石欠款109000元未果，遂于2013年5月27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郭中祥因刑事犯罪于2010年10月至2013年1月在监狱服刑。郭中祥服刑期间，蒋福存曾至郭中祥家，向郭妻提出砂石欠款的支付问题。2011年、2012年，蒋福存曾数次至丰泽公司追要砂石欠款。郭中祥当庭提交的有蒋福存签名的另一份付款凭证（2010年9月1日，付款10000元）以及三份送货（收货）凭条（蒋福存分别在三份送货凭条左下方注：“收到11700元”，“收到11800元”，“收壹万元”）和一份无蒋福存签名的送货凭条（郭中祥注“2009年4月30日，下欠5300元”）载明的付款金额、已收款金额、货款金额、欠款金额，在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对账单中均有相对应的明确记载，即双方对账时已对这几笔付款事项进行了结算。郭中祥辩称该几笔付款发生在对账之后，依据不足。三份送货凭条左下方的落款日期究竟为蒋福存书写还是郭中祥书写，双方存在争议。但双方均不要求进行笔迹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蒋福存与郭中祥之间未签订过书面合同，但蒋福存根据郭中祥的指令数次向其指定地点供应砂石的事实客观存在，即双方存在着事实上的砂石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蒋福存主张的欠款金额109000元，有蒋福存及郭中祥的当庭陈述及双方签订的对账单、郭中祥提供的付款凭证、送货凭条相印证，可予认定。郭中祥当庭提交的一份2009年9月1日的付款凭证及四份送货凭条所记载的内容，在双方于2010年1月22日签订的对账单中均有明确记载，郭中祥辩称该五笔款项（计币53500元）系双方对账后其向蒋福存所支付，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2008年5月，丰泽公司承建汇坚不锈钢公司1#、2#车间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郭中祥组织施工，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在该工程施工期间，郭中祥并没有以汇坚不锈钢项目部的名义与蒋福存订立砂石买卖合同。在2010年1月之前，郭中祥先后挂靠多个建筑企业进行工程施工，持有多个项目部印章。郭中祥向蒋福存购买砂石时，未向蒋福存出示丰泽公司的委托代理手续，已向蒋福存支付的货款是郭中祥个人支付的，非丰泽公司所支付。蒋福存按郭中祥的指令将砂石运至双方约定的码头，未送至工程工地；蒋福存并没有在工地竖立的明示牌及办公场所张贴的项目部成员示意图等处获知郭中祥系丰泽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郭中祥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不能认定蒋福存为善意无过失。双方在合同终止后结算阶段所形成的对账单载明的甲、乙双方分别为蒋福存和郭中祥，并非丰泽公司或其项目部，郭中祥在此对账单上加盖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并不能直接得出该砂石的使用人和欠款人就是丰泽公司的结论。即蒋福存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郭中祥向蒋福存购买砂石的行为就是代表丰泽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蒋福存在与郭中祥的交易过程中为善意无过失。故蒋福存要求丰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对此不予支持。2011年、2012年期间，蒋福存曾数次至丰泽公司催要欠款。郭中祥服刑期间，蒋福存曾到郭中祥家中追要欠款，2013年1月郭中祥刑满出狱后，蒋福存又及时向其主张案涉债权。丰泽公司与郭中祥辩称，蒋福存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郭中祥偿还蒋福存砂石货款计10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蒋福存对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郭中祥负担。郭中祥应负担的诉讼费用24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蒋福存。被告如不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蒋福存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蒋福存向郭中祥供应黄砂、石子，截止2010年1月22日共欠蒋福存货款125515元，且有对账单一份。丰泽公司在对账单上盖有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经查，郭中祥与丰泽公司是施工资质挂靠关系，郭中祥是丰泽公司的项目经理。郭中祥对外均是以丰泽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蒋福存送货给丰泽公司与郭中祥后，结账单上有郭中祥的签名，有丰泽公司的印章，蒋福存认为结账单有丰泽公司的公章，丰泽公司就应该还钱。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判令丰泽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丰泽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据合同法规定的相对性原则，蒋福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中祥在其与蒋福存签订的对账单上加盖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公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丰泽公司是否应当对郭中祥欠蒋福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郭中祥在其与蒋福存签订的对账单上加盖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公章的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丰泽公司无须对郭中祥欠蒋福存的材料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有：一、郭中祥与丰泽公司是挂靠关系，其并非丰泽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其从蒋福存处购买黄砂、石子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二、郭中祥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郭中祥在与蒋福存发生买卖关系时，事先并未得到丰泽公司的授权，事后亦未得到丰泽公司的追认，郭中祥系无权代理。2、虽然结账时郭中祥在对账单上加盖了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公章，符合无权代理人需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的特征，但蒋福存在相信郭中祥可以代表丰泽公司从事民事行为上不具有善意无过失。（1）蒋福存在与郭中祥发生往来时，郭中祥未能向蒋福存提供能够使其相信郭中祥可以代表丰泽公司与其发生交易的证据，蒋福存的交易对象应当是郭中祥个人。（2）在供货过程中蒋福存仅将货物送至郭中祥指定的码头，对所供货物具体送至哪个工地，其并不清楚。（3）已经支付的货款均是郭中祥负责或安排人员支付，丰泽公司从未向蒋福存支付过货款。（4）对于对账单上的港区欠款、汇坚莱纳斯零星欠款及部分未注明内容的欠款，蒋福存不能准确说出欠款的由来及组成。作为材料的供应人及最终结账人，蒋福存在对结账单上的港区欠款、莱纳斯零星欠款与丰泽公司究竟是否有关联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仅凭对账单上丰泽公司汇坚不锈钢工程项目部的章印就要求丰泽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上，蒋福存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上诉人蒋福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华锋
审 判 员 陈素娟
代理审判员 钟红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 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