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申14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慈溪市振威电子厂。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庵东镇富民村。代表人：屠炳来，该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邬辉林，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黎萍，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宏创电镀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107国道旁金裕达工业园（一.二.三栋）1栋2楼A。法定代表人：郑海峰，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东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庵东镇历崔路*号。法定代表人：沈素英，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慈溪市振威电子厂（以下简称振威厂）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宏创电镀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创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东霸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振威厂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采信证据明显偏向宏创公司，对2014年5月的《东霸电镀生产整改计划》（以下简称“整改计划”）作出明显错误的认定，罔顾整改计划出具时标的物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事实，以及振威厂在此之后发出的质量异议函件，严重侵害了振威厂的合法权益。1.一审和二审判决对宏创公司向振威厂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一审驳回宏创公司要求振威厂支付第三、四期货款的诉请，认为宏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不能涉案生产线已经验收合格，实际上即支持标的物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并且无论是交付之时还是至起诉之时均不符合。2.整改计划并没有改变原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二审认定振威厂已构成违约，应视为原合同付款条件成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⑴整改计划中打钩项目系宏创公司人员“郑海周”勾选的，说明宏创公司自认该些项目需要整改，标的物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⑵而振威厂人员：“陈一全”书写的“搞完后做一个验收”，则说明整改后依然需要做质量验收，依据的当然是双方签署的《采购合同》“电镀设备要求”中明确列明的验收标准。整改计划并未改变《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⑶退一万步讲，即使认为整改计划最后一行字“先付10万元货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仅仅是对该10万元的付款条件进行改变，二审判决对“10万元”做扩大解释，推定“原合同付款条件成就”，严重践踏了合同法中规定的买受人有权对质量问题产品要求出卖人予以维修、退货、换货或减价的权利。并且，证明付款条件成就的举证责任在出卖方宏创公司，宏创公司并不能证明标的物验收合格，又未履行整改义务，难道标的物可以“自动修复”？再退一万步，二审判决也应在宏创公司履行了整改计划才能推定标的物达到验收合格标准。⑷第三、四期贷款的支付条件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而整改计划并没有改变原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并且振威厂明确保留了整改后做一个验收的权利，至于验收的结果，则取决于整改的效果，整改后依然达不到验收合格标准也完全有可能。⑸宏创公司人员郑海周在整改计划中勾选的项目也不是标的物质量问题的全部，仅是其自认的一部分，是否还有其他质量问题，是否能够达到质量标准，只能通过最终的验收来确定，二审判决对“先付10万元”苛以如此严厉的后果责罚，是非常不合理、不公平的。⑹事实上，无论是一、二审庭审，还是二审答辩，振威厂均不认可“先付10万元”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约定，理由在二审代理意见中也有充分阐述。“先付10万元”系郑海周单方擅自添加在整改计划的最后一行，并不是“陈一全”签字确认的内容。二审是以偏概全、太过武断。“先付10万元”不是振威厂同意的整改条件，无条件整改系宏创公司的义务，依法定的、约定的义务来谈额外的支付条件，是商业不诚信行为，法律或司法决不能沦为维护不诚信的工具。3.在整改计划之后，振威厂依然在2014年7月1日和7月22日向宏创公司发出公司函和律师函，要求宏创公司无条件整改或退货等，也说明振威厂并不认可“先付10万元”的条件。4.2015年8月28日，二审法官在开庭后，曾与宏创公司代理律师和工程师一同前往振威厂勘察标的物的现状。标的物并没有正常运行或投入使用。承办法官现场两次询问宏创公司工程师是否可以维修正常运行，该工程师两次明确回答“要花很多钱”“基本修不好”。该现场勘验的具体过程和核实事项有双方代理律师、振威厂负责人屠炳来均可作证。勘验的事实证明，因宏创公司拒不履行整改义务，标的物直至目前尚不能运行，维修需要支出大笔费用，这是宏创公司工程师都认可的事实。结合上述事实和振威厂在2013年7月至2014年9月期间持续向宏创公司发出质量异议的函件，一审、二审判决均认可宏创公司交付标的物质量不符合验收标准的事实，但二审判决却在认可这个事实的情况下，明显偏向于违约方出卖人宏创公司，对整改计划中振威厂并不同意的“先付10万元”的内容作出完全割裂事实的认定，轻率地推翻原合同的约定，任意作出扩大解释，导致买卖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实不妥当。二、宏创公司交付标的物质量不能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并且违反诚信，拒不履行整改义务，根据《采购合同》第3条、第4条约定，应视为逾期交付并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判决故意回避宏创公司违约的事实，对振威厂提出的要求宏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未予任何回应，显属不当。根据《采购合同》第3条约定：“卖方在收到首付贷款之日起60日内将生产线设备在买方现场安装验收合格交付买方”。可见，卖方的交付义务是指验收合格交付给买方。在《采购合同》第3条已经对“交货”的含义进行界定的情况下，第4条约定的逾期交货的责任也应以第3条的界定来理解：即在约定期限内不能将生产线设备在买方或指定场地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则卖方应按每日合同总额千分之五的金额赔偿。二审判决对振威厂和宏创公司采用明显区别的双重标准，对宏创公司显属违约的行为和责任故意回避，甚至对振威厂要求宏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作任何回应，相反却对守约方的振威厂苛以莫须有的严厉责罚，完全改变了原合同义务安排，也未违背法律促进商业诚信的宗旨。综上，振威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等相关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施行以后，该司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对再审审查案件，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而不是按照一审或二审程序对案件进行审理，以保障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又发挥再审程序的纠错功能。再审事由是指当事人据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通过再审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必须按照再审事由范围提出原判决应予再审的理由，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本案中，振威厂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包括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即“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之情形。振威厂认为，原判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㈠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㈡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㈢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㈣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㈤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㈥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结合本案，首先宏创公司与振威厂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认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的约束力。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56万元，货款支付分为四期，分别为合同总价的40%、30%、20%、10%。第一期货款在合同签订生效后支付，第二期货款在设备预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在第一、二期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情况下，振威厂却未按约付清前两期货款，尚有4723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双方合同约定第三、第四期支付货款条件分别为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在设备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行满保修期一周内支付。在履行中，双方于2014年5月22日达成生产线整改计划，明确相关事项由宏创公司完成后即可达到标准，但该计划同时注明宏创公司来安装前振威厂先付10万元货款。虽然振威厂对该注明的内容其不予认可，但至诉讼前其对此从未提出异议，特别是在诉讼中亦将该生产线整改计划作为证据提供，且在二审答辩时也称“整改的条件是振威厂支付10万元”等。据此，该整改计划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至于对该整改计划内容的理解属于二审法院依照相关证据作出的事实判断，属于二审法院依法行使证据审核判断权的范围，并不存有错误。另外，二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振威厂未按照整改计划的约定支付10万元，而该违约行为阻却了原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故推定原合同付款条件已成就，也是妥当的。至于振威厂提出的宏创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应视为逾期交付并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振威厂不能提供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证据。其次，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于2013年5月9日签订生产线变更协议一份，将原约定的生产线安装场地变更至东霸公司，生产线形状由“背靠背”变更至“U”，并明确由于生产线设计方案变更，生产线交期也相应调整。宏创公司于2013年9月15日将涉案生产线送至振威厂指定安装地点的东霸公司，并派员进行安装调试。振威厂虽于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以涉案生产线存在问题向宏创公司发函要求处理，但双方已于2014年5月22日达成生产线整改计划，宏创公司也承诺就整改计划列明打钩的事项完成后即可达到标准，但因振威厂未按约应先支付10万元，致使该整改计划列明的完成事项未能实施。而振威厂一审反诉主张是宏创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质量不合格致无法完成验收应支付的违约金，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涉案生产线不能及时送达振威厂处不吻合。原判根据查明宏创公司不存有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对振威厂提出的反诉主张未予支持，是妥当的。二审法院并不存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之情形。综上，振威厂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振威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汤玲丽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小青·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