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杭淳行初字第6号
原告：蒋建平。
原告：蒋海平。
原告：蒋水平。
原告：蒋武平。
原告：蒋美女。
原告：蒋美娣。
原告：蒋美香。
委托代理人：姜旭日。
被告：淳安县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储志林。
委托代理人：吴林涛。
委托代理人：徐和平。
第三人：余发有。
原告蒋建平等七人诉被告淳安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一案，于2014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余发有与本案的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建平等七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旭日，被告淳安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储志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林涛、徐和平到庭参加了诉讼。
2013年10月16日，受害人詹志春报案陈述：2013年10月15日早上，詹志春在淳安县汾口镇荷塘村前门5号，在受到蒋念君、胡苏君殴打伤害过程中，也遭受到余发有的殴打伤害。经公安机关调查，詹志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淳安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余发有不予行政处罚。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4年5月7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
第一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4份，拟证明被告以余发有的违法事实不成立而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和决定书已依法送达当事人双方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受案登记表、接受案件回执单、行政处罚审批表3份，拟证明被告依法履行了受案登记、调查询问和审批决定等法定程序。
第三组证据：抓获及破案经过1份，拟证明被告已对行为人蒋念君、胡苏君决定刑事立案并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余发有、詹志春的询问笔录、蒋念君、胡苏君的讯问笔录和户籍证明4份，证明四人在接受被告询（讯）问时，陈述案件发生过程和蒋念君、胡苏君供认对詹志春实施过抱摔、殴打的事实。
第五组证据：蒋建平询问笔录和户籍证明，证明发现詹志春被殴打致伤后向被告报案的事实。
第六组证据：王水泉询问笔录及户籍证明1份，证明被害人詹志春在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就医的事实。
第七组证据：蒋柏平的询问笔录及户籍证明1份，证明詹志春家属因违规造坟而被县民政局查处并责令限期改正而迁怒余发有家人，由此引发纠纷的事实。
第八组证据：扣押物品清单、证据保全决定书3份和监控视频光盘1份、文字说明1份，证明被告在调查中依法扣押作案工具扫把和现场监控主机1台和视频刻录、过程说明的事实。
第九组证据：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4份，证明被告对案发现场和詹志春伤情依法勘验的事实。
第十组证据：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9份，证明詹志春头部损伤已构成重伤、右侧颜面部和右颞顶部损伤属轻微伤及詹志春符合减速运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第十一组证据：淳安县公安局依法从淳安县民政局调取的《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坟墓照片、送达回证各1份，拟证明原告方存在殡葬违法行为而于2013年10月9日被民政部门责令改正的事实。
第十二组证据：淳安县公安局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备案单各2份，拟证明原告方因殡葬违法事实被查处后，分别于2013年10月11日、13日与蒋念君一方发生争执的事实。
被告除提供上述证据外，还向法庭提供了下列适用的法律等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
2、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
3、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
原告诉称：蒋建平等七原告系兄妹关系。2013年4月5日，原告方将父亲蒋德炳埋葬于村中老公墓区。2013年7月，荷塘村委在原××区新扩建公墓。因村民蒋念君向各级人民政府信访村民违规建坟，淳安县民政局于2013年10月9日书面通知原告方，责令其于2013年10月31日前自行改正。原告之母詹志春因不理解民政局的决定而多次到蒋念君家求助，希望不再迁移坟墓。蒋念君一家不但不配合原告方劝导情绪失控的詹志春，反而在家中安装2台摄像机，有目的、有计划地实施对詹志春进行人身伤害。10月15日晨，詹志春到蒋念君家后，被蒋念君夫妇等3人暴打，经抢救无效于11月20日去世。经淳安县公安局鉴定，詹志春符合减速运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月14日，淳安县公安局作出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共同参与作案的余发有违法事实不成立而不予行政处罚。为此，原告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请行政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4月7日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原告不服，特诉请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起诉时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被告对余发有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事实。
2、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信封各1份，证明原告对不予处罚决定不服而提出复议申请，经复议维持并于2014年4月7日送达的事实。
3、淳公行罚决字（2013）第10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是胡苏君伙同蒋念君殴打詹志春致轻微伤，决定给予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拟证明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
4、鉴定意见通知书3份，该3份通知书分别向蒋建平告知詹志春的死亡原因和向詹志春告知DNA的鉴定结果。拟证明行为人共同伪造现场的事实。
5、詹志春询问笔录1份和住院记录2份，拟证明詹志春被殴打致死的事实。
6、荷塘村委《迁坟通知书》1份、淳安县民政局《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1份，拟证明案发原因。
7、荷塘村公墓照片3张，拟证明公墓现场的现状事实。
8、民政行政处罚案件立案审批表1份，拟证明原告被诬告而成为民政执法对象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案件事实清楚。经调查查明，原告母亲因不满民政局作出的迁坟决定而多次在余发有家辱骂。2013年10月15日再次辱骂并冲入余发有家时，遭受余发有用扫把戳其胸前进行驱赶，但遭到詹志春所持拐杖殴打并致余发有倒地。经法医鉴定，詹志春的颅脑损伤是减速运动造成，可以认定是蒋念君将其抱摔在大门外水泥地上造成伤害的事实，胡苏君持扫把的殴打行为仅造成詹志春颜面部等处轻微伤。无证据证明余发有对詹志春有殴打行为。
二、办案程序合法。2013年10月15日6时42分，蒋建平向淳安县公安局汾口派出所电话报警后，派出所出警处置，并于当日作为治安案件调查。同月16日，根据法医初检的轻伤意见，转为刑事案件立案调查。调查后经审批决定对蒋念君追究刑事责任，对胡苏君追究行政责任，因余发有无殴打伤害行为而决定不予行政处罚。符合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和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程序合法。
三、适用法律正确。余发有无殴打和伤害行为，违法事实不能成立而不予行政罚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法院维持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第三人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供书面陈述意见和证据。
法庭审理中，原告及其代理人对被告所举证据提出如下异议：第一组证据中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在原告于2014年1月6日对被告的不作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显属程序违法；对第二、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待证事实应该是余发有对詹志春有殴打行为；对第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七组证据认为蒋柏平的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对第八、九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监控视频和文字说明可以证明詹志春被殴打的事实；对第十组证据中的鉴定结论，认为是人为地分离损害结果与行为人的共同侵害关系而不科学，已在刑事程序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原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第十一组证据认为原告已对民政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方存在殡葬违法事实的依据；对第十一组证据中的10月13日的处警记录，认为无原告方签名而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原告代理人还认为被告适用法律不全面。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8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3、4与其拟待证的对象不符。证据2只能证明原告对胡苏君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而提起行政复议；证据3只能证明余发有的行为不构成违法，而不能证明被告的办案程序违法；证据4是法医鉴定文证，是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之一而不是全部，不能证明余发有有殴打行为和行为人有共同伪造现场的事实。
本院审查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提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均予采信。
关于原、被告双方对部分证据提出的证明对象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和行政违法等多因一果的侵权法律关系，不能根据单一的证据材料证明或否定某一待证事实，应考察全案证据并排除合理怀疑的综合方法进行分析认定。本案中的法医鉴定文证等证据只能证明詹志春的伤害结果和死亡原因，各行为人的行为与伤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只能根据其他证据加以证明。
被告根据法医鉴定结论，并结合詹志春、余发有陈述、蒋念君、胡苏君供述和监控视频内容，对詹志春的伤情与行为人之间的关系作出的认定是对事实的明确而非对伤害结果的人为分割。对原告代理人提出的该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代理人根据淳公行罚决字（2013）第10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提出的被告办案程序违法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处罚决定书是对违法行为人胡苏君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其他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行政违法、是否应受处罚的行政意志，不在同一份决定书中体现，并不能证明被告的办案程序违法的事实，故，对原告代理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在调查程序中收集的第十一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所涉民政殡葬管理案件虽在行政诉讼审理中，但该案的裁判结果仅对民政部门《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效力产生影响，并不影响其作为证据使用的证明效力。原告代理人以该案的诉讼事实否定该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其理由不能成立而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申请复议的事项是要求对余发有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而复议决定的内容是维持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两者之间虽存在申请事项与复议对象的矛盾，但复议文书能体现申请人与复议机关双方在复议程序中形成的复议意志。该2份书证与诉争事实有关系，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
结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蒋建平等七原告系蒋德炳和詹志春的子女，余发有与蒋念君、胡苏君是母子、婆媳关系，余发有与詹志春系同村村民。
2013年2月，前门自然村村民蒋庭祥去世后，其家人未按规定将其葬于前门自然村公益性公墓区。同年4月，蒋德炳去世后，原告方将其骨灰葬于该公墓的上方。之后，荷塘村两委向民政部门举报蒋庭祥的骨灰未按规定安葬一事。经淳安县民政局全面调查后，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告方作出《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为此，詹志春对余发有家产生不满，多次到其家中辱骂。
10月14日，蒋念君为防止詹志春再次上门闹事而在屋内安装了2只摄像头。15日6时许，詹志春再次到余发有的院门前辱骂，余发有即持竹制扫把并准备打开院门驱赶詹志春。詹志春入院后准备进入屋内，余发有即持扫把驱赶詹志春，并将扫把头触及詹志春胸部。詹志春入屋后持拐杖殴打余发有，致余发有倒地。蒋念君见状，即抱起詹志春推出门外，造成詹志春左侧侧身倒地和左头部撞击地面。胡苏君则持扫把对已倒地的詹志春头部实施击打。蒋念君还将余发有推倒在詹志春身旁。后詹志春自行离开余发有家。同日，淳安县公安局汾口派出所接原告蒋建平电话报警并予受理。詹志春被送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10月16日，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出具《损伤初检意见书》，认定詹志春损伤已构成轻伤。同日，淳安县公安局对该案决定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10月16日、18日，淳安县公安局先后对胡苏君、蒋念君采取刑事拘留、取保候审等刑事强制措施。10月29日，淳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詹志春头部损伤构成重伤，右侧颜面部及右颞顶部损伤属轻微伤。11月20日，詹志春经医治无效死亡。11月26日，淳安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结论为詹志春符合减速运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12月24日，淳安县公安局以不应追究胡苏君刑事责任为由，决定对胡苏君终止侦查并解除刑事强制措施，次日，作出淳公行罚决字（2013）第10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胡苏君给予行政拘留15日并处罚款500元。2014年1月14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以余发有殴打詹志春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为由，作出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余发有不予行政处罚。2014年1月6日，原告以被告不作为为由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杭州市公安局审理后，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杭公复（2014）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淳安县公安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于4月7日向原告方送达。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依法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享有处罚裁决的职权。原告之母詹志春因淳安县民政局责令其改正殡葬行为而迁怒余发有家人，因此与蒋念君、胡苏君发生争执、殴打，詹志春重伤后医治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被告根据前述事实对蒋念君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和胡苏君治安违法行为已分别作出移送起诉和治安行政处罚。
关于原告诉称詹志春被余发有共同侵害的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余发有在驱赶詹志春过程中，其所持扫把虽然触及詹志春的身体，但根据其年龄和当时的心境，并不存在明显的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结合余发有和胡苏君分别陈述“我们只想把她赶出去”、“看见婆婆手上拿着一把扫把用竹丝那头推詹志春出去，结果詹志春死活不肯出去，…”的证言内容和詹志春“我可以肯定的是头上的伤不是蒋念君的母亲打的”陈述内容，并无证据证明余发有对詹志春实施殴打等侵害行为。因此，对原告方诉称的意见不予采纳。
公安机关根据调查结果认定余发有违法事实不成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第（二）项之规定，对第三人余发有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涉及刑、行交叉，公安机关按照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对发现或者受理的案件暂无法确定为刑事案件或者行政案件的，可以按照行政案件的程序办理。在办理过程中，认为涉嫌构成犯罪的，应当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办理”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对不够刑事处罚的犯罪嫌疑人需要行政处理的，依法予以处理或者移送有关部门”的规定办理，并不存在超期限办理的情形，办案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被告淳安县公安局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的淳公不罚决字（2014）第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蒋建平、蒋海平、蒋水平、蒋武平、蒋美女、蒋美娣、蒋美香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不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王贤云
审判员 方钢军
审判员 徐新生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邵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