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二终字第2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中越路支行。
委托代理人：何远英。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皓清。
委托代理人：杨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中越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张皓清储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2）青民二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南宁中越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何远英、被上诉人张皓清的委托代理人杨明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皓清在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办理开立理财金账户卡，即与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该储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工行南宁中越支行负有保证张皓清存款的安全和承担随时支付的义务。张皓清作为持卡人也应当妥善保管好自己的银行卡以及密码。张皓清办理卡后是夫妻两人在使用，这样增加了卡密码泄露的风险。本案争议的2012年7月20日23时47分至2012年7月21日00时06分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赤坎区康宁路1号网点的ATM机上被人支取112365.98元，而此时张皓清人在广州，卡在身边，这能够证明张皓清卡内存款是被人冒领。无论冒领人是如何获得持卡人的密码，工行南宁中越支行的电子识别系统未能识别伪造的银行卡，在银行卡、卡号、密码三者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储户身份标志的情况下，允许交易，致使张皓清的存款被他人取走，造成损失。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商业银行开办银行卡业务必须具备的条件中，包括有合格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相应的管理机构以及具有安全、高效的计算机处理系统。银行卡、卡号、密码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储户身份标志，只有三者一致时，金融机构才允许交易。而本案的事实是，在银行卡、卡号、密码三者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储户身份标志的情况下，银行交易系统允许交易，这说明银行未能向储户提供“安全、高效的计算机处理”保障管理系统。据此，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对张皓清存款被冒领存在明显过错。综上，结合本案张皓清办理银行卡后是两人在使用，张皓清将银行卡以及秘密告知他人，这增加了银行卡密码泄露的风险，无形中也增加了银行方的风险的事实，可以确定张皓清在银行卡使用以及密码的保密问题上存在一定过失，确定张皓清承担20%的次要责任，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承担80%的主要责任，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支付112365.98元的80%即89892.78元给张皓清。对张皓清主张工行南宁中越支行赔偿利息的损失亦属存款损失的范畴，应予支持。利息支付以89892.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支付存款89892.78元给张皓清；二、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支付张浩清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89892.7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及计息办法计付利息，从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张皓清承担255元，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承担1021元。
上诉人工行南宁中越支行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清，首先未查明他人在ATM机取款使用的银行卡是否为伪造的银行卡，其次未查明持卡人如何泄露其银行卡信息及密码。本案的客观事实表明，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内存款于2012年7月20日23时47分21日0时至06分，通过湛江工行的ATM机分11笔被取走共112365.98元。该11笔取现、转账交易属于取款人自助完成，且凭的是原卡内设置的密码和相应银行卡信息。至于是谁来进行交易操作，因取款地银行已无法提供监控录像，无法看清取款人的模样，即使有取款时的监控录像，也不可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该取款人，既然连公安机关都无法抓获的取款人，原审法院怎么可能依据被上诉人存款被支取的时间、地点和报案时间、地点就认定系他人盗取被上诉人卡内的存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另外，因原审法院也无法查明持卡人在何处如何泄露其银行卡信息及密码，但根据ATM机自助交易的习惯，只要取款的银行卡信息和密码与银行支付系统中的信息完全匹配就能完成取款行为，故对于2012年7月20日23时47分21日0时至06分，在湛江工行设置于湛江市赤坎区康宁路1号的ATM机上的11笔交易，应认定为正常的交易，故原审法院推定取款人系持伪造的银行卡取款没有事实依据。
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是举证责任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上诉人违反合同（即双方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章程》）约定，通过ATM自动柜员机向取款人付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卡内存款确系被他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支取的，或者上诉人提供的交易环境不符合安全、保密条件，导致被上诉人卡内存款损失，即上诉人存在违约之处，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开立银行卡并设定密码后，就成为银行卡及密码唯一的拥有者，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持卡人应妥善保管好自己的银行卡及密码，而持卡人设定的密码在上诉人的支付系统中是唯一的，保密的，不可逆的，非持卡人的原因，他人无法知晓（事实上，张皓清办理该银行卡后一直交由其丈夫使用，其本人根本不持有该银行卡，而且在本案争议的交易发生后，张皓清就其报案的陈述系向法庭作虚假陈述，该事实不得不让人感到蹊跷）。现已查明被上诉人卡内存款属于在自动柜员机上支取，而取款人必须凭银行卡和密码，且自动柜员机对于取款人发出的“指令”，即取款信息和密码与银行支付系统中的信息完全匹配才能完成取款行为，上诉人不可能破译持卡人的密码，更不可能向他人提供持卡人的银行卡信息，也不存在上诉人的支付系统不安全导致其银行卡信息或密码泄露的可能性，故上诉人在该卡内存款被支取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相反，被上诉人是银行卡和密码的唯一的拥有者，具有私密性和唯一性，从泄露密码的高度概然性来说，被上诉人故意或过失泄露密码的可能性最大。最后，被上诉人提起合同之诉，但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任何违约之处，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履行合同不当。按照合同法规定，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就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相反，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银行卡及密码均由持卡人唯一拥有，具有极高的私密性，持卡人在保管、使用银行卡过程中是否做到安全、保密谁也无法举证，既然持卡人对银行卡及密码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又无法证明上诉人泄露其银行卡信息及密码，就应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安全、保密的义务。而且，银行卡密码在取款交易中起到最关键作用，在密码没有泄露的情况下，即使使用伪造的银行卡也不能进行交易。被上诉人应承担泄露密码的过错责任，自行承担全部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浩清在庭审中答辩称：案发当时被上诉人已经报案，也向上诉人反映了情况，本案的卡确实交给被上诉人的丈夫使用过，但也不违反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对自己卡内的款项被他人支取是否有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其要求上诉人赔偿上述款项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皓清于2012年6月9日在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办理了理财金账户卡，卡号为：622208200＊＊＊＊＊＊＊＊＊＊，账号为2102112＊＊＊＊＊＊＊＊＊＊。此卡支取方式为凭密码支取。此卡还开通了网上银行服务和手机通知业务。此卡由张皓清夫妻两人在使用。至2012年7月20日，张皓清的卡内有存款112383.88元。2012年7月20日23时47分至2012年7月21日00时6分，张皓清的卡内款项被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赤坎区康宁路1号网点ATM上支取了112365.98元。其中，有40200元是通过ATM机提取现金，有72165.98元通过ATM机转入到名为黄声亮、梁宝文、杨大权的银行账户内。张皓清于20日晚上23时48分收到短信提醒发生上述交易，此时张皓清人在广州。收到短信后，张皓清就近到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报警，22日晚上20时33分，又到交易网点所属辖区湛江市公安局赤坎分局南桥派出所报警并向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反映了上述交易的情况。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接到张皓清的反映后，要求取款地工行查看录像，以便确认交易是否存在异常，对方回复由于夜间取款，光线问题，无法看清究竟是真卡还是伪卡取款，只能确定密码没有输入错误。张皓清要求工行南宁中越支行赔偿未果，遂于2012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工行南宁中越支行赔偿112119.99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张皓清于2012年6月9日在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办理了理财金账户卡，卡号为622208200＊＊＊＊＊＊＊＊＊＊。因此，周化泉与工行南宁中越支行之间存在储蓄合同关系。该储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张皓清的银行卡是否发生不正常交易的问题。银行的ATM自动取款机是以理财金账户卡及持卡人设定的密码来确认取款者身份，当理财金账户卡和密码都吻合时，ATM机即根据取款人的指令进行服务。本案中，张皓清银行卡内的的存款在部分被取现，部分被转入黄声亮、梁宝文、杨大权的账户，张皓清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交易时其本人银行卡未丢失的事实，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同时，张皓清还提供了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的《报警回执》上有接警民警警号，可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发生。至此，张皓清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工行南宁中越支行否认涉案银行卡发生不正常交易，那么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发时发生的交易是以张皓清所持的真实的银行卡及有效密码进行办理，鉴于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未能提供证据，故推定张皓清的银行卡被伪造，存款系被他人冒领。工行南宁中越支行主张张皓清是通过正常取款途径来支取的，其不应承担重复履行义务，由于工行南宁中越支行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张皓清是通过其真实的银行卡支取，故对工行南宁中越支行该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酌定由银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皓清自行承担20%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工行南宁中越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中越路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蔚
审判员 耿 莉
审判员 李 专
二〇一三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