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终字第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裘东亮，农民。
委托代理人：裘炎，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龙山镇东门外村。
法定代表人：钱国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嘉宾，四川省南充市南部县南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国，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萍，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盾辉，农民。
原审第三人：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宁波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麦一峰，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卫兵，该医院工作人员。
上诉人裘东亮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3）甬慈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0月，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东公司）装修办公室，与丁建国口头约定，由丁建国负责装修材料的采购及装修事务管理，装修材料款及装修工人工资由丁建国向慈东公司领取，慈东公司另支付丁建国100000元报酬。2012年11月7日下午1时左右，裘东亮等人工作时，丁建国规劝裘东亮勿搭乘慈东公司的升降机，但裘东亮未服从管理，叫上裘品耀等另外三人搭乘升降机，升降机突然从五楼坠下，导致裘东亮及裘品耀受伤。事故发生后，裘东亮被送至宁波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宁大附属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椎骨折：腰5椎弓根、椎板骨折、骶1骨折；2.右跟骨粉碎性骨折；3.2型××；4.高血压病；5.强直性脊柱炎。2012年11月15日，裘东亮在全麻下行“腰椎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住院22天，并于2012年11月29日出院。2013年6月26日，裘东亮因“外伤致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7月余”再次入宁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胸11、12骨折；2.腰椎骨折术后；3.强直性脊柱炎；4.右跟骨骨折；5.2型××；6.高血压病。2013年7月1日，裘东亮在全麻下行“后路切开椎弓根钉棒系统固定、植骨融合术”，再次住院19天，于2013年7月15日出院。2013年11月1日，裘东亮之伤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裘东亮因故致L5椎弓骨折、T11、T12骨折经手术内固定治疗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建议伤后的休养时间为12个月，护理时间为4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建议裘东亮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15000元。2014年2月26日，宁大附属××患者裘东亮诊疗经过的说明”一份，载明患者住院时（2012.11.21）的X片可见胸11／12骨折线，位置良好，考虑损伤系外伤所致。术后6月，患者背痛加剧，查胸椎CT提示胸11／12水平骨折明显，遂于2013年6月26日第二次住院。结合病史及影像学表现，患者胸11／12骨折系2012年11月7日外伤引起。本案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丁建国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4年9月25日，宁波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结论为：患者第一次入院时存在胸11／12可疑损伤迹象，但尚不具备确诊骨折的充分依据。即使当时确诊骨折，临床上该类骨折仍以保守观察治疗为首选。××患者功能锻炼期间，逐渐出现胸背部疼痛症状，2013年6月19日CT确诊胸11／12横断性骨折，此与患者骨折类型特殊有关，属于罕见的医疗现象，系难以避免的漏诊，非医方过错所致。根据病史及有关的影像资料，该患者胸椎的骨折系2012年11月7日的原发外伤所致，发现骨折后医方及时予行“后路切开椎弓根钉棒系统固定、植骨融合术”等治疗，处理符合医疗规范，不存在治疗延误。宁大附属医院在医疗活动中不存在医疗过错。
事故发生后，丁建国垫付医疗费1302.70元，并向裘东亮支付现金10000元。原审另查明，裘东亮的被扶养人为裘东亮母亲戴花银（出生于1941年12月11日）及女儿裘闪闪（出生于2000年10月2日），戴花银育有裘东亮等子女三人，均已成年。经认定，裘东亮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3067.83元、误工费48927元、护理费8672.81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营养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821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78.83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裘东亮于2013年11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1月裘东亮受丁建国雇佣到慈东公司的厂房装修工程中做木工，日工资180元。2012年11月7日下午1时左右，裘东亮乘坐的建筑升降梯从五楼坠下，导致裘东亮受伤。事故发生后，裘东亮被送往宁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腰椎骨折（腰5椎弓根、椎板骨折、骶1骨折）；2.右跟骨粉碎性骨折；3.2型××；4.强直性脊柱炎。裘东亮先后在宁大附属医院住院41天。2013年11月1日，裘东亮之伤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伤后的休养时间为12个月、护理时间为4个月、营养期限为4个月；建议后续治疗费为12000-15000元左右。裘东亮认为，慈东公司把厂房装修工程发包给缺乏相应资质的丁建国，丁建国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余盾辉，三者应当对裘东亮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慈东公司赔偿裘东亮医疗费131761.13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5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73900元、误工费64800元、护理费9551.71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22.3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29070.14元；案件受理费由慈东公司承担。因原审法院追加丁建国、余盾辉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同时因赔偿标准发生变化，裘东亮变更诉讼请求为：慈东公司、丁建国、余盾辉连带赔偿医疗费131761.13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5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82136元、误工费64800元、护理费10790.75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78.83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337501.71元；案件受理费由慈东公司、丁建国、余盾辉共同承担。
慈东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慈东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厂房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建国，丁建国再转包给余盾辉。裘东亮受雇于丁建国、余盾辉，其明知升降机不能载人，却为了贪图方便搭乘运输材料的简易升降机，升降机失控导致裘东亮及裘品耀受伤，故本次事故的发生系裘东亮过错行为导致。慈溪市龙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裘品耀受伤一事进行调解，裘品耀与慈东公司、丁建国、余盾辉达成（2013）甬龙人调字第13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反映裘东亮与丁建国、余盾辉形成雇佣关系。裘东亮病历资料反映其患有××、高血压等疾病，用于治疗前述疾病的医疗费不应纳入赔偿范围。本案受理时间为2013年，赔偿标准应适用2012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裘东亮变更部分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慈东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丁建国在原审中辩称：慈东公司与丁建国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慈东公司与丁建国口头约定，由开装修材料店的丁建国负责装修材料的采购和装修事务的管理，装修完毕后，支付丁建国100000元工资报酬。丁建国负责管理施工现场，装修材料款及人工费按实向慈东公司领取，部分款项由慈东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方，且丁建国从未垫付装修款。简易升降机不能搭乘人员，作为有多年施工经验的裘东亮理应知晓。丁建国看到裘东亮等人搭乘升降机予以阻止，但当丁建国离开时，裘东亮又与同伴一起搭乘，最终导致事故发生。裘东亮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不合理费用应予剔除，护理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不会因统计数据的变化而变化，故裘东亮因赔偿标准的变化而变更护理费没有依据。
余盾辉在原审中辩称：余盾辉和裘东亮一样为丁建国干活，按工时向丁建国领取工资。其与裘东亮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无需对裘东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宁大附属医院在原审中陈述：裘东亮因“外伤致腰背、足跟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于2012年11月7日入住宁大附属医院脊柱外二科，当时诊断“1.腰椎骨折：腰5椎弓根、椎板骨折、骶1骨折；2.右跟骨粉碎性骨折；3.2型××；4.强直性脊柱炎”。2012年11月15日行“腰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腰背部疼痛缓解，顺利出院。裘东亮卧床休息三个月后下床活动出现背部疼痛，来院复诊“手术部位腰椎愈合良好”，仔细阅读其入院时（2012年11月7日）X线片，有“胸11／12间钙化的韧带结构可疑性骨折”，仔细阅读其住院期间（2012年11月21日）X片，可见胸11／12间钙化的韧带结构骨折线，且位置良好，考虑为2012年11月7日外伤同时导致了胸11／12间钙化的韧带结构骨折。宁大附属医院嘱裘东亮继续制动、观察，又经三个月保守观察治疗，裘东亮活动时背部仍有较剧烈疼痛，于2013年7月1日行“胸11／12骨折内固定植骨融骨术”。基于上述诊疗过程，宁大附属医院在裘东亮第一次住院时存在“漏诊胸11／12间钙化的韧带结构骨折”的瑕疵。但该“漏诊瑕疵”是基于裘东亮强直性脊柱炎＋外力作用导致的罕见、不典型的骨折，并非是医务人员疏忽大意的过失。根据权威医学专著，宁大附属医院针对裘东亮第一次住院时发现的胸椎伤情的评估，其脊柱结构稳定、神经功能完整，应当选择非手术的保守治疗。约半年之后，裘东亮背部疼痛加重，复查胸椎X线及CT检查证明胸11／12骨折无愈合趋势且骨折分离更加明显之后，宁大附属医院遵守规范对其伤情再评估，并给予第二次手术治疗。综上，在裘东亮既有胸椎骨折，又有腰椎骨折的情况下，一期给予其施行较为严重的腰椎手术，对于胸椎损伤给予保守治疗，并在保守治疗效果不理想的情况下，二期给予施行手术治疗，完全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失。因此，宁大附属医院的诊疗行为既未造成延误也未扩大损失。裘东亮的损失完全是由于2012年11月7日的外伤所致，应由慈东公司、丁建国、余盾辉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慈东公司将公司办公室装修工程交由丁建国负责，由丁建国负责装修材料的采购及装修工人的召集，装修事务的管理亦由丁建国负责，除装修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由丁建国向慈东公司领取外，丁建国另获100000元的报酬。由此可认定，慈东公司及丁建国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慈东公司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建国。裘东亮等工人由丁建国召集，接受丁建国的管理，并向其领取工资，故裘东亮与丁建国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裘东亮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丁建国在管理过程中规劝裘东亮等人勿搭乘升降机，但裘东亮未服从管理，为贪图方便而搭乘升降机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裘东亮自负60%的责任，丁建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裘东亮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慈东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丁建国没有相应资质，将工程发包给丁建国，应当与丁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裘东亮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为307102.47元，丁建国对其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122840.99元。另丁建国已赔付11302.70元，且尚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故其尚需赔偿裘东亮114538.29元。慈东公司对丁建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裘东亮未举证证明其与余盾辉之间的雇佣关系，故余盾辉无需对裘东亮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宁大附属医院在对裘东亮的医疗活动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无需对裘东亮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慈东公司、丁建国关于“医院将医疗活动中的过错转嫁给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慈东公司辩称，裘东亮病历资料反映其患有××、高血压等疾病，用于治疗前述疾病的医疗费不应纳入赔偿范围，但慈东公司未举证证明应剔除的医疗费范畴，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建国赔偿裘东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07102.47元中的40%，计122840.99元，扣除丁建国已赔付的11302.70元，丁建国尚需赔偿111538.29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丁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裘东亮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慈东公司对丁建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裘东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363元，由裘东亮负担4203元，慈东公司负担1080元，丁建国负担1080元。
宣判后，裘东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升降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慈东公司、丁建国、余盾辉未提供安全保障，没有履行管理责任，存在重大过错。首先，慈东公司明知丁建国没有资质，却直接将5层楼、高15米以上的厂房装修发包给丁建国，存在重大过错。其次，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简易升降机的所有者或提供者应当按照安全施工的要求，简易升降机应当具有合格证并定期进行检查，提供有效的安全保障。裘东亮在搭乘简易升降机的过程中受伤，该升降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升降机的提供者慈东公司、升降机的管理者丁建国、余盾辉没有履行管理责任，提供有效的安全保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根据《特种设备监察条例》等法律规定，慈东公司应该设置警示牌明确告知涉案升降机“严禁乘人”，并及时制止施工人员从简易升降机上下。但在本案中，丁建国、余盾辉不但未制止裘东亮等施工人员搭乘升降机，且其自身也经常搭乘，存在重大过错。升降机的操作人员需要具有升降机操作证，但本案中升降机的操作人员余盾辉没有上岗证，存在重大过错。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致使责任划分显失公正。裘东亮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涉案的升降机无法由搭乘人员控制，是由其他人在外面控制的。即使裘东亮误入升降机，如果余盾辉没有开启升降机就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裘东亮系木工，对于升降机的功能不清楚，而丁建国、余盾辉自身经常搭乘升降机上下，故裘东亮以为升降机是可以载人的，原审法院根据证人厉江良、吴某的证言认定裘东亮存在重大过错，完全错误。裘东亮认为两证人都是丁建国所雇木工，与丁建国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与丁建国有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弱，不应采信。本案中，裘东亮系丁建国雇佣，在慈东公司装修工程中做木工。根据慈东公司在庭审中的答辩，慈东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厂房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建国，丁建国再转包给余盾辉，故三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慈东公司、丁建国、余盾辉连带赔偿裘东亮各项因伤损失307102.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慈东公司辩称：慈东公司在发包装修厂房时确实有疏于审查丁建国资质的失误。工程管理人员已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本案事故的发生系裘东亮放纵自己的行为，心存侥幸、贪图方便的主观过错所致。事故发生前，慈东公司的负责人钱国祥曾看见裘东亮乘升降机，当场制止并告知其后果，但裘东亮依然我行我素，导致事故的发生。故慈东公司认为裘东亮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建国辩称：丁建国另外向裘东亮支付了20000元，该事实原审法院未查明。其他事实原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裘东亮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理应承担主要责任。升降机是用来运输货物的，有明确的标志严禁乘人，作为具有多年工作经验的成年人，理应知道不能乘人。丁建国多次告诫裘东亮升降机不能乘人，但其不听劝诫，带领三人乘坐，导致多人受伤。请求驳回裘东亮的上诉请求。
余盾辉辩称：裘东亮自己认为升降机可以乘人，丁建国曾告知其不能搭乘，但其不听劝阻，还叫其他人一起搭乘。裘东亮告诉余盾辉升降机可以乘，余盾辉相信了裘东亮的话才开机。余盾辉与裘东亮是工友，并非工程管理人员，没有权利管理裘东亮。
宁大附属医院陈述：裘东亮因外伤于2012年11月7日入住该院骨科，当时诊断是多发性骨折。裘东亮分别于2012年11月15日、2013年7月1日行骨折内固定手术。一审期间，裘东亮对医疗过程提出异议，双方委托了宁波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鉴定，明确宁大附属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裘东亮不合理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慈东公司、余盾辉、宁大附属医院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裘东亮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裘东亮与余盾辉的录音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升降机由余盾辉操作。慈东公司质证认为余盾辉在原审中陈述，其是在裘东亮说可以乘坐的情况下开的升降机。丁建国认为录音内容不清楚，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余盾辉对该证据无异议。宁大附属医院放弃质证；
2.裘品耀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丁建国没有告知升降机不能乘人，裘东亮也没有让裘品耀等人搭乘升降机。慈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并非裘品耀书写。丁建国、余盾辉均认为不能确定该证明系裘品耀本人书写，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宁大附属医院放弃质证；
丁建国提交收条二份，拟证明丁建国已经另行赔偿裘东亮20000元。裘东亮、慈东公司、余盾辉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宁大附属医院放弃质证。
对裘东亮提供的证据1，余盾辉予以认可，且余盾辉当庭承认裘东亮受伤时升降机系由其操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丁建国提供的收条，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丁建国已经向裘东亮支付2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原审对“2012年11月7日下午1时左右，裘东亮等人工作时，丁建国规劝裘东亮勿搭乘慈东公司的升降机”认定有误，本院不予确认。原审对“事故发生后，丁建国垫付医疗费1302.70元，并向裘东亮支付现金10000元”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经审理认定，裘东亮事故发生当天，丁建国曾亲自操作升降机运送施工人员。裘东亮受伤后，丁建国为其垫付医疗费1302.70元，并向其支付现金30000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裘东亮由丁建国召集，接受丁建国的管理，并向其领取报酬，故丁建国与裘东亮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丁建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双方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慈东公司明知丁建国不具有装修资质，仍将厂房装修工程发包给丁建国，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裘东亮的因伤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裘东亮主张余盾辉从丁建国处转包该装修工程，无相应依据，其要求余盾辉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故本院认为，慈东公司、丁建国对于裘东亮遭受的事故损失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裘东亮要求慈东公司、丁建国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裘东亮作为成年人，且具有装修工作经验，对于施工现场的简易升降机能否乘人应当明知，但其未能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仍搭乘升降机导致受伤，裘东亮存在较大的过失，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丁建国作为施工人，其未能向工人提供安全的施工设施，其对施工人员搭乘升降机的安全隐患疏于防范，且存侥幸心理通过操控升降机运送施工人员上下楼。故丁建国对于裘东亮搭乘电梯受伤也有较大过错。慈东公司在施工人的选任上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确定对于裘东亮的因伤损失，由慈东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丁建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裘东亮自负40%的责任。故慈东公司应当向裘东亮赔偿各项因伤损失61420.5元（307102.47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丁建国赔偿裘东亮因伤损失122840.99元（307102.47元40%），扣除丁建国已经支付的31302.70元，需另行支付91538.29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3）甬慈民初字第1380号民事判决；
二、裘东亮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07102.47元，由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61420.5元；由丁建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122840.99元，扣除丁建国已支付的31302.70元，尚需支付91538.29元；
三、丁建国赔偿裘东亮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赔偿裘东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上述二、三项限丁建国、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裘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3元，由裘东亮负担2894元，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负担1350.50元，丁建国负担21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3元，由裘东亮负担2894元，慈溪市慈东毛绒有限公司负担1350.50元，丁建国负担2118.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阎亚春
审 判 员 王 慧
代理审判员 徐望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