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繁民一初字第00417号
原告（反诉被告）：唐健，男，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原告（反诉被告）：周冯林，男，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法定代表人：周油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鸿飞，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飞，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被告：施有，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原告（反诉被告）唐健、周冯林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泓公司）、被告陈飞、被告施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反诉；2015年4月13日，因案件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5年5月12日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叶进财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乔纪兰、吴云智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周冯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戈运龙、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鸿飞、被告陈飞、被告施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唐健、周冯林诉称：2012年12月2日，被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协议》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53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方的要求完成所有的工程任务，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30000元。2014年9月9日，原告在放弃部分工程款权利后与被告方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陈飞、施有将上述工程款分期支付给原告，如被告陈飞、施有未能按照约定时间还款，将支付20000元违约金。但截至目前，早已过约定的还款时间，被告仍然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68000元，原告就该款项多次追讨，但被告都未予理会。原告认为：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原告按照约定履行全部工程，并经验收合格，被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另外，被告陈飞、施有作为挂靠方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有权向被告陈飞、施有主张权利。为此，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各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168000元并以168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3%计算从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陈飞、施有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辩称：1、原告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上述经济损失未解决之前，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被告不存在相应的违约行为。在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因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的损失事件，双方就该损失赔偿未达成一致，被告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
被告陈飞辩称：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我们产生了经济损失。
被告施有辩称：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该是谁的责任就应该由谁承担。
反诉原告广泓公司反诉称：2012年5月8日，反诉原告通过招投标，与繁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反诉原告承包施工繁昌县繁阳镇华阳安置小区住宅室外园林建设、绿化及照明工程。2012年12月2日，反诉人与反诉被告签订一份《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将华阳安置小区内路灯工程发包给反诉被告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按清单报价内容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工程价款为一次性包干价53000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支付完工工程70%的工程款，预付款中每月工程进度中扣除，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中质保和一次支付，灯具及电缆进场按照进度付款80%。2014年1月9日，反诉原告承包施工的繁昌县繁阳镇华阳安置小区住宅室外园林建设、绿化及照明工程全部竣工，并报建设单位繁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验收并审计工程价款。2015年2月11日，经繁昌县投资审计中心审核，出具繁审投（2015）143号文件，审核确认现场路灯电缆规格与图纸不一致，图纸上电缆规格为VV-5*6，现场电缆规格为VV-3*4，并据此扣减该部分工程款177776.74元。反诉原告认为：根据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当按照图纸施工，反诉被告偷工减料，擅自更换工程线缆规格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给反诉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为此，反诉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未按合同约定施工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177776.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反诉被告唐健、周冯林辩称：1、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1）该建设工程合同时政府采购、财政拨款的建设工程；（2）反诉原告将工程非法转包给陈飞、施有，而陈飞、施有又将工程非法分包给反诉被告，因此本项工程不仅存在违法转包，还存在违法分包行为。2、（1）反诉被告按照反诉原告的要求履行了全部的义务，反诉原、被告之间并不熟悉，是陈飞、施有以反诉原告的名义与反诉被告签订合同，反诉被告只是与陈飞、施有之间履行了实际合同。在签订合同时，陈飞要求反诉被告按照VV-3*4和VV-3*6进行施工，因为如果按照VV-5*6施工，工程价款将远远超过53万元。另外说明一点，53万元的工程报价的工程量清单中，不包含PE管。因此反诉被告是按照陈飞的口头要求进行施工的。（2）材料进场时，作为施工方的反诉人、工地现场负责人的陈飞、以及监理单位都是要检验的。3、反诉原告与重点局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据实结算的，但反诉原告与被反诉被告之间是固定价合同。反诉人主张的17万余元并不是其损失，只是决算价和审计价的差额。4、反诉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存在损失。5、合同具有相对性，工程已经完成了验收，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确定工程款。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本诉请求和反诉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协议》一份，证明：（1）被告江西广泓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告的事实；（2）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协议；（3）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530000元；
2、欠条一份，证明原告已完成工程施工，经被告结算尚欠原告工程款230000元；
3、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陈飞、施有对原告上述欠款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为证明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招标文件》副本、《投标文件》副本及中标通知书原件各一份，证明2012年4月11日，受繁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委托，繁昌县政府招标采购代理处对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并附详细的工程量清单，工程量清单中关于被反诉人施工的电缆要求是VV-5*6、VV-5*4。5月8日，反诉人根据《招标文件》递交了《投标文件》，5月11日，繁昌县政府招标采购代理处向反诉人发送了《关于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的中标通知书》；
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反诉人按照中标通知书的约定，与繁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了关于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3、《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2年12月2日，反诉人将承建的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项目中的路灯施工及安装交由被反诉人施工，工程内容是图纸范围内按清单报价内容施工；
4、图纸原件一份，证明图纸中关于路灯电缆的设计要求均为VV-5*6、VV-5*4；
5、芜湖市鑫泰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报告》原件一份，证明芜湖市鑫泰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受繁昌县投资审计中心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经审计发现涉案工程路灯用VV-3*4的电缆替代了图纸的VV-5*6、VV-5*4电缆，并根据VV-3*4电缆的市场价值核减了电气部分工程造价177776.74元；
6、繁审投（2015）143号繁昌县投资审计中心文件《关于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审核报告》原件一份，证明繁昌县投资审计中心因涉案工程路灯用VV-3*4的电缆替代了图纸的VV-5*6、VV-5*4电缆，核减了电气部分工程造价款177776.74元。
被告陈飞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被告施有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材料。
本案经当庭举证、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对方当事人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在后文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8日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与繁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繁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将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发包给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2012年12月3日，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的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项目部与原告（反诉被告）唐健签订《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合同包干价530000元，施工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按清单报价内容施工，并且约定了付款方式即每月支付已完工工程70%的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款的95%，余款在保质后一次支付。同时双方就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3年11月24日，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陈飞向原告（反诉被告）周冯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周冯林贰拾叁万元整，注明此款下欠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款，在全部工程完工后此据生效，此款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2014年1月9日全部工程竣工。2014年8月份，原告（反诉被告）就该工程款问题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在庭外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陈飞、施有于2014年9月9日达成协议，约定双方尚欠工程款218000元，协议签订之日支付5万，余款168000元，被告陈飞、施有于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10万，剩余的68000元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同时协议约定甲方（被告陈飞、施有）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按照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的款项，否则承担20000元违约金。2015年繁昌县投资审计中心文件（繁审投[2015]143号）关于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审核报告中因电缆规格下调被核减工程价款人民币177776.74元。但根据被告（反诉被告）广泓公司提供的投标清单及该工程的决算审核报告，原告（反诉被告）唐健、周冯林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中增加了电器配管PE40管7384.76m,价款为149974.95元及YJV-5*10规格电力电缆120m，工程价款4768.11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双方签订的《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协议无效情形下，工程价款如何计算；3、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不按照双方于2014年9月9日达成的协议书付款，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一、繁昌县华阳海螺安置小区室外工程系属政府重点工程，被告（反诉原告）作为该工程的中标公司及施工方，其将该工程中的路灯工程项目分包给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唐健、周冯林，该二人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属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
二、在双方签订的《芜湖市繁昌县海螺华阳安置小区路灯工程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情形下，工程价款如何计算问题。（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是根据清单实行包干价格为530000元，清单之外的工程双方未作约定，根据投标清单及该工程的决算审核报告的清单，在投标清单当中没有PE40管及YJV-510规格电力电缆，二者系增加的项目，且为原告（反诉被告）所做，应当增加在工程价款之内；其中PE40管的工程价款为149974.95元，YJV-510电力电缆的工程价款4768.11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5473.06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图纸规格电缆下调，将VV-5*6及VV-5*4电缆用VV-3*4代替，该工程经验收虽电缆不符合图纸要求，但该工程现已验收并实际使用。并且需要注意到，原告（反诉被告）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每道工序均受到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的工作人员及监理人员的监管，原告（反诉被告）将电缆规格全部进行更换，在工程施工中属于重大事项，且具有明显可发觉特征，因此原告（反诉被告）更换该电缆规格，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应是明知的。（三）该工程已于2014年1月9日竣工验收，而在竣工后，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的代表被告陈飞、被告施有达成调解协议，对于所欠工程款均予以认可。综合以上三点，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虽在施工前达成书面的协议，并附有清单，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对施工清单进行了变更，施工完后对于工程总价款为530000元均予以认可，因此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双方之间不管是对电缆规格的变更还是工程量的增加，均不影响工程总价款，仍以530000元为双方的工程总价款。
三、被告陈飞、施有作为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支付工程款，现被告（反诉原告）广泓公司以电缆规格不符合要求而拒绝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剩余款项，构成对协议的违反，应当支付相应的20000元违约金。
综上，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还需要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唐健、周冯林支付工程款168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
二、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唐健、周冯林支付违约金20000元；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反诉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03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928元（反诉原告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江西广泓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进财
人民陪审员 乔纪兰
人民陪审员 吴云智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