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其林，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其荣，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其林，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徐（系唐其荣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毅，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蓬安县，现羁押于蓬安看守所。上诉人唐其林、唐其荣因与被上诉人雷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其林、唐其荣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蓬安(2017)川1323民初764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从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的监控录相来看，并不能直观地反映出是被害人当时事先辱骂了被上诉人，也不能看出二人事先发生了口角，只是见被害人朝被上诉人方向指了一下，随后被上诉人便持臂力棒对被害人头部进行连续击打，以致被害人受伤后倒地。现场的监控视频是能还原案件真相的最直接的证据，而被上诉人的供述是在案发后一改再改的间接证据，直接证据都不能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却以孤立的间接证据来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其显然是违反了孤证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地刑事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在刑事、民事部分均据此对本案事实作出相同的认定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认为，既然没有足够证据能证明被害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的起因，那便不能就二人之间发生纠纷的过错程度参与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雷毅对此次纠纷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唐其辉负次要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由于被上诉人的刑事违法行为造成被害人的损失存在法律适用的抵触。从法律适用的位阶上看，《立法法》第87条规定，宪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一切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条条例，规章都不得同宪法相抵触。第88条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从位阶上看，法律是仅次于宪法的规范性法律文件。《侵权责任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定的属于法律，而《刑诉法解释》是由最高法制定的属于司法解释，二者比较，法律的位阶要高于司法解释，因此在适用上，当《侵权责任法》和《刑诉法解释》相冲突时，应当按照上位于优先于下位法的原则，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而一审法院适用《刑诉法解释》对上诉人主张被害人死亡后应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希望二审法院能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雷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其林、唐其荣在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雷毅赔偿唐其林、唐其荣之弟唐其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抢救费、交通费，共计290,773元；2、本案诉讼费由雷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17时许，雷毅在蓬安县徐家镇向阳街229号“齐祥购物中心”外摆摊修鞋，因听到旁人聊天而发笑，路过此处的被害人唐其辉便辱骂雷毅，雷毅要求唐其辉停止辱骂无果。后雷毅便持其健身用的臂力棒对唐其辉头部进行击打，造成唐其辉头部受伤后倒地。被害人唐其辉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4日死亡。经鉴定，唐其辉系左颞、顶、枕部遭受钝性暴力性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川1323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雷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判决后雷毅不服上诉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经审理作出了维持判决。受害人唐其辉未婚，其父母均已去世，只有唐其林、唐其荣两个哥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雷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唐其辉见雷毅发笑，而辱骂雷毅，雷毅要求其停止辱骂未果引发纠纷，被害人唐其辉自身对纠纷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双方过错大小，认定雷毅对此次纠纷负主要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唐其辉负次要责任，承担20%的损失。本案唐其辉的死亡系雷毅的刑事犯罪所致，因刑事犯罪行为而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依法适用刑事诉讼法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内容仅限于丧葬费、受害人的医疗费等直接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唐其辉死亡后应赔偿死亡赔偿金204，9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丧葬费：根据2016年四川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425元,计算为：54425元/年÷12月×6月=27，212.50元；抢救费：唐其林、唐其荣实际提交的票据金额是234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2,3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对于唐其林、唐其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交通费600元，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30，152.50元，由唐其林、唐其荣自行承担20%，即6,030.50元，雷毅承担80%，即24,122.00元。判决：一、雷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其林、唐其荣人民币24,122.00元；二、驳回唐其林、唐其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1元，由唐其林、唐其荣共同承担2546.15元，被上诉人雷毅承担284.8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同时二审查明：雷毅对唐其辉故意伤害一案，经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和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审查，在已生效的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和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刑终143号刑事裁定书上均认定：被害人唐其辉无故辱骂雷毅，雷毅制止未果引发本案，被害人唐其辉对案件起因负有一定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执的主要焦点系：被害人唐其辉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唐其辉损失的相关赔偿范围如何认定。首先，对责任的认定和划分。雷毅故意伤害唐其辉的身体健康，并致其死亡的事实以及雷毅、唐其辉在行为时的过错责任，已为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依据生效裁判所认定的受害人唐其辉对案件的起因负有一定责任而确定按二八开划分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唐其林、唐其荣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与生效的裁判书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唐其辉损失赔偿范围的认定即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否赔偿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结合上述二条规定，犯罪作为一种特殊的侵权行为，已经由刑法与刑事诉讼法作出了专门规定，因此在处理因犯罪行为而引起的赔偿问题时，应当优先适用刑事诉讼法，而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因此，根据刑事诉讼法，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该赔偿范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也明确列举如下：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其中因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及当事人就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的，赔偿范围不受上述规定限制。故原判认定的赔偿范围正确，应予维持。同时，就精神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还作出了明确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唐其林、唐其荣请求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6条的规定确定唐其辉的赔偿范围，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已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831元按一审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831元由唐其林、唐其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世蓉审判员  江春虹审判员  苟 豪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