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在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在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
七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符春光，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海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王政明、王政芬因与被上诉人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玉臣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法坚、王春芬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与王政明、王政芬讼争的位于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为“北生”的水田，其四至为：东至远山，南至班志，西至和思，北至远志，面积为l.66亩。1998年1月1日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中，由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村经济合作社将该地发包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代表陈志兴（陈志兴于2010年2月6日病故），双方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书，并发放《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即海口秀英农地承包权（石山）第0510352号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该地“北生”由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成员一直经营、种植其他农作物，在庭审中王政明、王政芬对该地“北生”一直都是由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成员一直经营、种植其他农作物都表示没有异议。2013年3月31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以建设美安科技新城征收土地，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承包的“北生”属征收范围，有关部门组织现场测量及清点“北生”地，面积为l.66亩，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确认时，陈在南、王政明、王政芬共同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上签名确认，在2014年4月10日政府有关部门再次组织到同属“北生”地进行现场测量及清点，“北生”地面积为l.66亩，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C53号）》由陈在南、陈在东签名确认。在发放征地款时，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与王政明、王政芬发生争议，经有关单位解决未果，款项无法发放，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对秀英区石山镇儒星经济合作社“北生”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确认王政明、王政芬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签名无效；3、王政明、王政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王政明、王政芬主张诉争的土地系秀英区石山镇和平村委会文甲村的一块祖宗“北生”地，对该地享有承包、占有使用权，但王政明、王政芬并无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座落于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村经济合作社的土地为“北生”的水田，其四至为：东至远山，南至班志，西至和思，北至远志，面积为l.66亩，系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一家承包经营的土地，其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因该地被征收所产生的合法收益，应由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享有。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诉请，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政明、王政芬以该地是和平村委会文甲村的一块祖宗地，虽在土改时政府将该块土地分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耕种至今，但不是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拿来卖的，且王政明、王政芬对该地享有承包、占有使用权，均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有关部门组织现场测量及清点“北生”地上附着物的其他农作物，陈在南、王政明、王政芬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上签名确认为共同权益人，存在审查不严的情形，且在庭审中王政明、王政芬也都表示：该地“北生”地上附着物的其他农作物由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所种植。故王政明、王政芬签名确认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诉请判决，王政明、王政芬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签名无效，其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对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村经济合作社的“北生”水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确认王政明、王政芬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签名无效。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政明、王政芬负担。
上诉人王政明、王政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提供的证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有发包方石山镇儒星经济合作社及填表机关海口市秀英区农林局盖章，没有发证机关盖章，而且证号多次经过涂改，发证日期、填表日期栏均空白没有具体日期。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但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却没有秀英区人民政府或上一级政府盖章，应属无效证书，不能凭该证书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2、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提交的证据三《儒星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仅有发包方盖章，没有承包人签字或盖章，该承包经营合同由于缺乏合同成立要件，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应属尚未成立的合同。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确认诉争地块属于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是认定事实不清。3、由于争议地块确实原属王政明、王政芬所代表的文甲村王氏祠堂祖置地，因此在2014年3月31日政府征收丈量该宗土地时，王政明、王政芬作为王氏族亲代表也在场并签字确认，如不属于王氏祠堂祖置地，王政明、王政芬就不会在B28地块的清理登记表上签字。实际情况是，土地被征收前，王政明、王政芬与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就该宗地块进行多次协商，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双方初步同意共同作为补偿人，共同分享征收补偿款，共同在政府主持下对地块面积和地上青苗进行了丈量和清点。尔后，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为了独吞补偿款，背叛原约定的补偿方案，背着王政明、王政芬，于2014年4月10日擅自单方进行丈量清点，并制作了编号为C53号的清单登记表，并非如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所言王政明、王政芬冒名登记。在此过程中，如果政府不为该地是王氏祠堂祖置地，不考虑当地风俗习惯，就不可能组织包括王政明、王政芬在内的相关权益人丈量清点，也不可能三番五次地组织协调。4、一审判决“确认王政明、王政芬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签名无效”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因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在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王政明、王政芬将地块名称为‘北生’的土地登记为承包人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并判令王政明、王政芬停止侵权”，并未提出确认签名无效的诉讼请求，也未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理应按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但本案中却对未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判，此做法不妥。5、一审判决认定“王政明、王政芬主张诉争的土地系秀英区石山镇和平村委会文甲村的一块祖宗‘北生’地，对该地享有承包、占有使用权，但王政明、王政芬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属认定事实不清。王政明、王政芬所提交的石山镇和平村委会文甲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书已经很清晰地证明了该诉争地块属于文甲村王氏祠堂祖置地，况且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在庭审中也认可该地属文甲村王氏祠堂祖置地。二、原审判决没有结合实际依据当地农村民风习俗进行认定。虽然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只有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所有权两种，但结合诉争土地所在该地区的特珠情况和历史风俗习惯，当地的村民有普遍认可“农村土地回老家”的习俗，政府在土地确权或处理土地争议时也是或多或少的承认“农村土地回老家”习俗，按祖宗地等历史习惯进行划分，然后由政府职能部门颁发土地承包证书或组织调解。特别是遇到政府征地时，当地人普遍将征地款项分由现承包人和原土改前所有人或其后代共享。结合本案，该宗争议地系原由石山镇和平村委会文甲村的王姓族亲持有，但考虑到陈志兴家人口多及耕地少等因素，于1952年土改时由政府同意按照人口调拨给儒星村的陈志兴暂时耕作。虽然该地由陈志兴及其子孙暂时耕作，但不应不尊重和考虑当时情况和现行的当地民风习俗，在保护合法承包人利益的同时，应尊重历史和风俗，适当保护原使用人的利益，充分考虑到王氏族亲需要资金维修维护祠堂的现实需要。正是基于这点，王氏族亲众多成员才请愿要求从征地补偿款中拿出部分作为慈善事业即建设王氏祠堂。三、本案为土地权属争议纠纷案件，不应由法院直接受理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已经明确了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属争议，属于人民政府直接管辖事项，法院无权直接受理此类权属争议民事纠纷，即便要受理，也是先由人民政府处理并作出决定后，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而起诉才能受理。本案未经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便直接起诉，一审法院受理违背了上述规定，因此，二审法院应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王政明、王政芬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稳定。
被上诉人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诉争的“北生”土地，座落于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村，并非座落于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和平村委会文甲村，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成员从50年代开始一直都在该宗土地上种植水稻等其他农作物，且王政明、王政芬对该“北生”土地一直都由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成员经营种植农作物表示没有异议。1998年1月1日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经济合作社将该“北生”土地发包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承包，且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书，并发放《海南省家庭承包耕地手册》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书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由此可见，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对争议的“北生”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在一审开庭审理时，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起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确认王政明、王政芬在《项目青苗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上签名无效，此变更诉求在一审案卷中有存档及在庭审笔录中记录变更诉求记录，并非是原审法院擅自作出判决。王政明、王政芬没有存在承包“北生”土地经营的事实，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该宗土地属其承包经营，因此在2014年3月31日政府征收该宗土地的《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作为权益人签名是无效的，故原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王政明、王政芬在上述登记表上签名无效是正确合法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王政明、王政芬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特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讼争的是关于“北生”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该地块系海口市秀英区石山镇道堂村委会儒星经济合作社发包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一家承包经营的土地，有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佐证，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现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要求确认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王政明、王政芬则抗辩该地虽在土改时政府分给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家庭耕种，但该地是和平村委会文甲村的一块祖宗地，王政明、王政芬对该地亦享有承包权，此抗辩缺乏相应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要求确认王政明、王政芬在《项目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登记表（登记编号B28号）》上签名无效的问题，因该登记表系在有关政府部门组织下进行的现场测量及清点，有关该登记表的争议问题，当事人需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原审法院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进行司法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陈福华、陈在南、陈在东、吴玉梅、陈花、陈诗美、陈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政明、王政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政明、王政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臣
代理审判员 王法坚
代理审判员 王春芬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杜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