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金泰天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玉兰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庄卓，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晔，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土地储备中心（原名称为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路***号*幢**层。法定代表人：是彤，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爱萍，江苏世纪同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费洋。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铁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是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爱萍，江苏世纪同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费洋。再审申请人江苏金泰天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天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市栖霞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南京铁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投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终字第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泰天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解除《土地使用权临时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则应当判决其全额赔偿金泰天创公司的损失。双方对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一个4S店建设规模不超过4000000元”的理解存在分歧，属约定不明，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赔偿限额的情况下，赔偿范围应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双方对租赁合同中“建设规模”的约定并非是对违约责任范围的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公平原则为由，认定超过4000000元部分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错误。二审判决则认为赔偿损失应以4000000元为限，是为了平衡利益而漠视金泰天创公司的损失。（二）金泰天创公司的损失未得到足额赔偿。1.金泰天创公司损失中的室外工程部分没有评估，应予另外赔偿。评估机构鉴定人员当庭已明确说明室�工程没有进行评估。金泰天创公司一审提供了南京茂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东公司）出具的室外工程结算书，明确列明室外工程费包括雨污水管工程、室外工程签证和消防、电气工程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在评估报告范围内，属于漏项损失，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当。2.户外广告牌和标识牌制作费发生在双方合同解除之前，该费用应予赔偿。户外广告牌及标识牌制作费发生在2012年2月，而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是在2012年8月10日，在合同解除之前，该费用不属于自行扩大的损失，而属于违约责任范围，应予赔偿。综上，金泰天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已经足额赔偿了金泰天创公司的损失。（二）评估报告不存�漏项，金泰天创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1.二审中，评估机构鉴定人员出庭，明确说明中正公司以金泰天创公司提交的评估申报表为依据进行评估，而评估申报表并无室外工程费的内容，故该部分费用不属于评估中的漏项，金泰天创公司对此事实作了不客观的陈述。如果金泰天创公司认为评估报告存在漏项，则应在一、二审期间申请进行鉴定，但其从未提出鉴定申请，目前案涉建筑物已经全部拆除，不具备再次鉴定的条件。2.对于室外工程部分的损失，金泰天创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室外工程结算书，并未提供该工程已经实际施工的设计图纸、竣工验收报告等材料，也未提供其向茂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因此，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户外广告牌和标识牌是在土地储备中心通知其拆除建筑物之后发生，且这些费用的支付和发票等证据存在重大�疵，并不能互相印证。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一）宁栖国用（2010）第04232号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南京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和土地储备中心，该土地座落于南京市栖霞区钱家渡村，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储备用地。南京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系铁投公司母公司。（二）2011年3月15日，金泰天创公司（乙方）与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均为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土地证号为宁栖国用（2010）第042**号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出租给乙方使用，该土地位于南京市栖霞区钱家渡村、仙林站站台以东、沪宁城际铁路以南、312国道以北、现状广月路以西（上述土地简称钱家渡村地块），租赁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亩。还约定：1.合同租赁期限为4年4个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算，其中免租金为租赁期始计的4个月，乙方应根�本合同规定就之后的4年租赁向甲方支付租金；2.土地使用权年租金为500000元，每年支付一次，先付后租，首期支付截止日期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日历日内，乙方应每次提前一个月支付此后的年度租金；3.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甲方交纳200000元，作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押金（该押金不充作年租金），如乙方违反本合同，除扣除全部押金外，另需按本合同其它有关规定处理。该押金在本合同终止，双方费用结清后退还（不计利息）；4.土地交付之日起，乙方有权根据租赁用途的需要处置该土地上有关附着物，并根据建设需要自费、自行清除围挡、渣土；5.甲方同意乙方在不违反租赁用途的情况下，自行出资兴建地上建筑物，一个4S店建设规模不超过4000000元，租赁期间乙方需取得政府部门合法的临时建筑手续，甲方同意配合乙方提供办理相关手续所需资料；6.非因�合同规定的情形，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合同，应向对方支付200000元违约金。7.任何一方依据本协议解除合同，相关书面解除通知自到达相对方时生效。租赁合同签订同时，金泰天创公司向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承租贵公司沪宁城际仙林站东侧地块土地，用于汽车4S店品牌经营。我公司承诺：每个品牌4S店的建设规模不超过4000000元，4年4个月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如果贵单位不继续出租，我公司将无条件在30个工作日内全部拆除租赁土地上所有建筑物、附着物，将土地无偿退还给贵公司”。（三）租赁合同签订后，金泰天创公司向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交付了押金200000元，并交纳了一年（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7月14日期间）的土地租金500000元。之后，金泰天创公司在承租的钱家渡村地块上兴建“马自达汽车4S店”。（四）2011年11月16日，土地储备中心在该地块申领了“宁规新港建筑（临）（2011）0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2年2月3日，南京市规划局向土地储备中心发函，认为钱家渡村地块上新建的建筑及临时施工用房属违法建设，要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2年2月11日前自行拆除，如逾期未拆除，南京市规划局将会同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执行。同年2月7日，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件被南京市规划局收回。同年2月10日，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委托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张昱律师向金泰天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金泰天创公司立即拆除钱家渡村地块上的建筑。同年7月20日，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又向金泰天创公司发函，要求拆除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范围内的全部建筑。同年10月18日，南京市规划局又向土地储备中心发函，通知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市规划局将会同有关部门于2012年10月28日后对上述违法建设依法强制拆除。2012年8月10日，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向金泰天创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土地使用权临时租赁合同》的通知”，载明：“2012年2月3日，南京市规划局向我方发出了《关于自行拆除沪宁城际铁路仙林站广场违法建设函》，认定贵司在租赁土地上新建的建筑及临时施工用房属于违法建设，不符合政府规划，应予拆除。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三项‘除甲方土地上市出让之外，因政府规划建设需要占用该地块全部或部分土地，需收回储备地块另行使用的，乙方需无条件拆除已建的地面附着物，向甲方退还租地’之约定，贵司被规划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对合同的根本违约。鉴于上述原因，我方决定解除合同，合同解除自本通知到达贵司时生效”。（五）本案在审理中，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退还了金泰天创公司交纳的押金200000元、租金500000元。另经金泰天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先予执行民事裁定，裁定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先行支付金泰天创公司2000000元。该裁定生效后，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金泰天创公司。金泰天创公司已经自行拆除“马自达汽车4S店”。（六）本案受理前，铁投公司的母公司南京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江苏中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对位于仙林地区沪宁城际铁路仙林站广场旁的马自达汽车4S店的房屋等相关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2年8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中正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马自达4S店的房屋等相关资产评估价值为4845300元，其中房屋评估价值为4152800元，房屋装修评估价值445000元，设备评估价�247500元。金泰天创公司对南京铁路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中正公司对其4S店的资产进行评估程序没有异议，对中正公司的评估资质也无异议。但金泰天创公司认为中正公司的评估报告存在如下漏项：1.室外工程费（包括室外消防管、电缆管、雨污排水系统）996608元；2.户外广告牌、标识牌制作费80000元；3.工程设计费104000元；4.绿化费6725元；5.铁丝网费6260元；6.停车场岗亭及升降杆的费用4240元。金泰天创公要求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赔偿：马自达4S店的房屋等相关资产4845300元、室外标识制作费80000元、工程设计费104000元、室外工程（消防、给排水系统）996608元、绿化费6725元、停车场岗亭、升降杆的费用4240元，以上合计6043133元。中正公司于2013年1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1.沃尔沃、菲亚特、马自达、标致四家4S店的房屋评估，已经包含了工程设计费；2.绿化里的花�在沃尔沃4S店的评估报告里已经评估，铁丝网和门卫岗亭也在沃尔沃4S店的评估报告里已经评估；3.配电房的设备已经在每家评估报告里反映，配电房房屋在沃尔沃的评估报告里已经评估；4.室外工程的围墙、水泥场地、沥青路面都已经在沃尔沃4S店的评估报告里反映。以上评估报告的范围是根据企业申报的资料，评估人员现场核实确认。中正公司鉴定人员二审中到庭陈述：其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已经包括建筑物的设计费，不含室外工程部分，本次评估所有项目均依据金泰天创公司确认的申报明细表进行，不存在漏项。中正公司所出具情况说明称鉴定范围不包含污排水系统，是指室外污排水系统。因污排水系统等室外工程，金泰天创公司未提供有效的资料，其亦没有申报，故不在其评估的范围内。2012年9月19日，金泰天创公司诉至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请求判�：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赔偿因违约给金泰天创公司造成的损失6043133元；3.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支付金泰天创公司违约金200000元。该院判决：一、解除金泰天创公司与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临时租赁合同”。二、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泰天创公司经济损失4422650元（已先予执行2000000元）。三、金泰天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土地储备中心案涉租赁土地。四、驳回金泰天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泰天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关于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问题。租赁合同中约定“一个4S店的建设规模不超过4000000元”，同时，金泰天创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还向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每个品牌4S店的建设规模不超过4000000元，对为何作出该约定及承诺，金泰天创公司未能作出解释，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则称当时考虑是临时建筑，故特别将投资规模约定为不超过4000000元，这样也将损失数额作了限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上述内容应当视为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可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数额以4000000元为限，金泰天创公�出具承诺书对此再次予以确认。而租赁合同中约定4S店的“建设规模”按通常理解，应当包括室内、室外建筑物及其装修，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应在此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对超出4000000元部分的损失判决由双方各半承担，因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未提起上诉，故二审判决对此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二）关于金泰天创公司主张的室外工程费及户外广告牌、标识牌的费用问题。一方面，金泰天创公司在中正公司评估时并未就此部分内容进行申报，中正公司未予评估不属于评估中的漏项，且金泰天创公司也未提供室外工程费用确已实际发生的证据；另一方面，该部分损失已被土地储备中心、铁投公司额外承担的赔偿责任所涵盖。因此，金泰天创公司主张室外工程及户外广告牌、标识牌费用应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泰天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金泰天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军代理审判员 陈 强代理审判员 孙晓琳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