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许民再终字第10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胥振礼，男，汉族。（系胥金涛之父）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翠玲，女，汉族。系胥振礼之妻。（胥金涛之母）
委托代理人胥秀英，女，汉族。系胥振礼之姐。
委托代理人吴同久，男，汉族。系胥振礼之姐夫。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法民，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宇，男，汉族，汉族。
胥振礼、袁翠玲因与袁法民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许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豫检民抗（2014）4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张治亮、左艳敏出庭。申诉人胥振礼及其委托代理人胥秀英、吴同久，被申诉人袁法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1年3月6日，一审原告胥振礼、袁翠玲以袁麦次为被告，诉至鄢陵县人民法院，认为胥金涛死亡是袁麦次的误诊误治所致。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鉴定费、食宿费、丧葬费、死亡抚慰金共计50000元。
鄢陵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袁麦次在诊疗过程中无明显过错，胥金涛临床表现不符合青霉素过敏的特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于2001年4月28日作出（2001）鄢民初字第50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二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中院二审认为，袁麦次在为胥金涛诊治时，未对其体格全面检查，在尚未确切知道发烧原因时，即进行治疗，治疗目的不明确，虽不构成医疗事故，但也应承担对患者家属的补偿责任。于2001年9月5日作出（2001）许民二终字第284号民事判决，撤销鄢陵县法院一审判决，判决袁麦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3000元。
胥振礼、袁翠玲不服，向中院申请再审。中院于2003年11月7日作出（2003）许民监字第7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04年9月28日作出（2004）许法民再字第48号民事裁定，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因袁麦次死亡，原告变更袁麦次之子袁法民为本案被告。鄢陵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胥金涛的死亡经鄢陵县、许昌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鉴定，构不成医疗事故，即胥金涛的死亡与袁麦次的诊治过程不存在医学上的因果关系，袁麦次对胥金涛的死亡没有医疗上的过错。于2005年8月3日作出（2001）鄢民初字第5010-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中院于2005年11月25日作出（2005）许民三终字第25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程序不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鄢陵县法院重一审认为，本案胥振礼、袁翠玲起诉袁麦次，根据卫生行政部门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的机构名称是鄢陵县柏梁镇袁拐村袁法民诊所，负责人是袁法民。重审中原告变更被告为袁法民，因该诊所登记时有机构名称，该诊所应属民诉法规定的其他组织范畴，该诊所登记的机构名称应是本案适格被告。将被告变更为袁法民无法律规定。于2006年6月1日作出（2001）鄢民初字第5010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胥振礼、袁翠玲不服，提出上诉。中院于2006年9月15日作出（2006）许民三终字第12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胥振礼、袁翠玲不服，向许昌中院申请再审。中院于2008年4月1日作出（2008）许立民字第4号通知书，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胥振礼、袁翠玲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017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省高院认为，袁法民是个体诊所的负责人，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于2009年8月21日作出（2008）豫法民申字第01773-1号民事裁定，撤销许昌中院（2006）许民三终字第127号民事裁定及鄢陵县法院（2001）鄢民初字第5010号民事裁定。指令鄢陵县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鄢陵县法院审理时，原告申请追加鄢陵县卫生局为被告，并要求卫生局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万元。鄢陵县法院以起诉卫生局与本案不是同一种类，无法合并审理，于2009年10月21日作出（2009）鄢民初字第5010-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要求追加卫生局为被告的申请。
鄢陵县法院于200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22日下午6时许，二原告之子胥金涛放学后称不舒服，原告袁翠玲即骑自行车带其到袁法民诊所治疗，袁法民之父袁麦次（系袁法民诊所聘请的门诊医师）检查后发现患儿发烧，做青霉素皮试确认安全后，即为其输青霉素夜退烧。在输液过程中，胥金涛出现两眼上翻、惊厥、抽搐及至昏迷症状，随即被送往鄢陵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3日早上6点3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许昌市中心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死于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可能性大；（2）接诊医生在诊疗过程中无明显过错；（3）临床表现不符合青霉素过敏的特征。经鄢陵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许昌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鉴定，本纠纷构不成医疗事故。
鄢陵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胥金涛的死亡与袁麦次的诊治是否存在医疗上的过错，即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许昌市中心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书鉴定认为：接诊医生在诊疗过程中无明显过错；临床表现不符合青霉素过敏的特征。经鄢陵县和许昌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鉴定，胥金涛的死亡构不成医疗事故。原告要求诊所的开办者袁法民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证据支持和事实根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鄢陵县法院于2010年4月19日作出（2001）鄢民初字第501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二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等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二原告负担。
胥振礼、袁翠玲上诉称，我儿子在袁法民开办的个体诊所就诊，由于医生袁麦次的过失行为，导致我儿子死亡，袁法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昌市中心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书结论不客观。接诊医生违反医疗规范，当时袁麦次只是用手摸了一下患儿的头，说是发烧，需要输青霉素夜治疗，随即拿出针管做皮试。事实上，如果没有至少5分钟时间是不能配好皮试液的，正是接诊医生违反医疗规范造成患儿过敏死亡的。另外，鄢陵县卫生局在该事故中存在舞弊行为，违法行政，应依法追究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袁法民答辩称，袁法民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事实与袁法民无关。上诉人认为患儿是青霉素过敏死亡，但始终没有证据证明。转院后，鄢陵县医院也没有按照青霉素过敏的方法医治。袁麦次是诊所的负责人，袁麦次在医疗技术上没有问题，只是退休后用袁法民的诊所名字行医。无论如何，都是袁麦次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胥振礼的花费有复印费97.3元，鉴定费1350元，住院费336元，住宿费460元，租赁水晶棺3300元，以上共计5543.3元。居民死亡证明书和鄢陵县柏梁镇漆井村委会的证明，证实死者胥金涛系鄢陵县柏梁镇胥庄村村民。199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948.4元／年。2000年10月13日、25日，许昌市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针对该事故进行了两次讨论分析，专家分析意见认为：患儿病程时间短，疾病演变快，同时用药前，1、体征检查不全面，又无尸检结果，缺乏明确诊断的充分依据；2、综合医患双方叙述患儿的治疗经过，以及县医院的抢救记录，专家分析，尽管有中枢神经感染的脑膜刺激征，但是青霉素过敏及中毒性脑病也不能排除。3、……小孩生前长达近12个小时，医院应做腰穿，或者死后作小脑延髓池穿刺等，以明确诊断，作为教训应该吸取。最后结论为：本纠纷不构成医疗事故。鄢陵县人民法院法（2001）鄢法法医鉴字第031号医学鉴定书结论2、袁麦次对患儿胥金涛的病史采集及体检不全面，患儿发病时间短，疾病演变快，但袁麦次对其诊断及用药治疗目的不明确，延误了该疾病明确诊断及治疗的最佳时机，在诊断治疗方面有欠缺之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认为，许昌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许技鉴（2000）7号文件内容显示，患儿用药前体征检查不全面。综合医患双方叙述患儿的治疗过程，以及县医院的抢救记录，专家分析，尽管有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脑膜刺激特征，但是青霉素过敏及中毒性脑病也不能排除。再结合鄢陵县人民法院法（2001）鄢法法医鉴字第013号医学鉴定书结论意见“2、袁麦次对患儿胥金涛的病史采集及体检不全面，患儿发病时间短，疾病演变快，但袁麦次对其诊断及用药治疗目的不明确，延误了该疾病明确诊断及治疗的最佳时机，在诊断治疗方面有欠缺之处”。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医疗损害虽不构成医疗事故，但袁麦次对其诊断及用药治疗目的不明确，延误了该疾病明确诊断及治疗的最佳时机，存在医疗过失。2009年8月2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豫法民申字第01773-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袁法民是个体诊所的负责人，是本案适格被告。袁法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本案证据，袁麦次的医疗过失对胥金涛的死亡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但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该医疗过失行为是造成胥金涛死亡的直接原因，本院酌定袁法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胥振礼支出的医疗费、鉴定费、住宿费、租赁水晶棺等各项花费共计5543.3元。丧葬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死亡赔偿金1948.4元×20年=38968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6511.3元。袁法民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3255.65元。本案患儿胥金涛的死亡给胥振礼、袁翠玲夫妇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为宜。袁法民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共计28255.6元。上诉人胥振礼、袁翠玲上诉称鄢陵县卫生局在该事故中存在舞弊行为，违法行政，应依法追加其作为被告，本院认为，鄢陵县卫生局是否存在违法行政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共同诉讼的要件，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不能成立的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鄢陵县人民法院（2001）鄢民初字第5010-2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袁法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28255.65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上诉人负担1010元，被上诉人负担1000元。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袁法民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四条第八款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许昌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的鉴定认为：患儿用药前，体征检查不全面，综合医患双方叙述患儿的治疗经过，以及县医院的抢救记录，专家分析，尽管有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的脑膜刺激征，但青霉素过敏及中毒性脑病也不能排除。鄢陵县法院法（2001）鄢法法医鉴字第013号医学鉴定书结论意见：“2、袁麦次对患儿胥金涛的病史采集及体检不全面，患儿发病时间短，疾病演变快，但袁麦次对其诊断及用药治疗目的不明确，延误了该疾病明确诊断及治疗的最佳时机，在诊断治疗方面有欠缺之处”。根据两份鉴定结论，袁法民诊所在为患儿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且未举证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依据上述规定，袁法民诊所应该就对患儿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袁法民诊所应当就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袁法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胥振礼、袁翠玲称，2000年9月22日下午5时，胥金涛从漆井村学校放学后，步行一里多到田里找其母袁翠玲，袁翠玲当时在田里出花生，胥金涛说他有点不舒服。袁翠玲随即把花生装到架子车上拉回家，然后骑自行车带胥金涛去邻村袁法民诊所就医。一路上，胥金涛还拿着花生在吃。到诊所后，袁麦次用手摸了一下胥金涛的头，说是发烧，需要在诊所输青霉素治疗。袁麦次进到诊所套间取出一支针管，给胥金涛作皮试。过了几分钟，袁麦次说可以输了。这时胥金涛独自跑到诊所外解了小手，之后就躺在床上输液。大约过了5分钟，胥金涛不断地翻白眼，袁翠玲就叫袁麦次，袁麦次正在看电视，袁翠玲叫了他两次，他说不碍事。第三次叫他后，他仍在看电视，只是让他妻子拿过来两片APC药片，说让袁翠玲研碎给患儿灌下，白药面灌下后，随即呛了出来，输液的针头也被抖动掉了。这时袁麦次才从套间里出来，说换换手再扎。这时胥金涛身体惊厥、抽搐，接着休克。袁麦次见状，赶紧用干针刺胥金涛的十宣、人中穴，胥金涛始终未吭一声。袁麦次之妻赶快打120电话，20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将胥金涛送往鄢陵县医院急诊室抢救。晚上9时许，医院发出病危通知，第二天早上6点半左右，胥金涛死亡。袁麦次的诊疗行为与胥金涛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在诉讼中，我们出示了三份医学鉴定，鄢陵县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是：体征检查不全面。许昌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结论为：不排除青霉素过敏的可能。鄢陵县人民法院法医室鉴定意见：接诊医生误诊误治，耽误了抢救最佳时机。总之，接诊者有错误。许昌市中心医院刑事诉讼医学鉴定书只是一张表，申请鉴定单位是鄢陵县人民法院，这在程序上是违法的。许昌中院（2010）第14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不清，赔偿计算方法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令被申诉人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计30万元。诉讼费由被申诉人承担。
袁法民辩称，我们认为抗诉意见部分观点错误，对许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我们也认为其适用法律错误，但它不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4条的规定，而是违反了第64条的规定，被申诉人在原审程序中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二审一致。另查明，2009年11月13日鄢陵县法院一审开庭审理时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为8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赔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款的规定，被申请人应承担本案举证责任。患儿胥金涛在袁法民诊所输液时出现惊厥、抽搐、两眼上翻及昏迷，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被申诉人没有提供胥金涛的死亡与袁麦次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诊疗无过错，结合鄢陵县及许昌市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委员会的鉴定意见：认为袁麦次的诊疗存在缺陷。故被申诉人对胥金涛的死亡应负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对鄢陵县法院及许昌市中心医院的鉴定程序提出异议，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且该两份鉴定结论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该两份鉴定报告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被申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由于胥金涛的死亡对其家人造成较大的精神打击，原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偏低，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本案申诉人的损失计算为：已支出的复印费97.3元、住院费336元、鉴定费1350元、住宿费460元、租赁水晶棺3300元，以上各项花费共计5543.3元，丧葬费酌定为2000元，死亡赔偿金1948.4元×20年=38968元（按1999年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76511.3元，由被申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许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及鄢陵县人民法院（2001）鄢民初字第5010-2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申诉人袁法民赔偿申诉人胥振礼、袁翠玲各项损失76511.3元。
一、二审诉讼费各2010元，由被申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延 波
审判员 王 保 垠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盈盈（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