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笑凤，女，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南和东路***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201968********。
委托代理人：秦高亭，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幻希，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为国，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东阳渡镇金塘村鲫鱼村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430411197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东南行政村，组织机构代码66982669-9。
法定代表人：罗为国，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林晓峰，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月华，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和景花园和景路*号***房，公民身份号码4307211970********。
委托代理人：林晓峰，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笑凤因与被上诉人罗为国、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以下简称四海学校）、原审第三人蒋月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四海学校为民办学校，于2007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单位性质为法人，四海学校成立之初的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古丽婵，2010年5月11日经中山市教育批复同意将四海学校举办者及法定代表人由古丽婵变更为罗为国，2011年10月10日经中山市教育局批复同意将四海学校举办者由罗为国变更为罗为国、蒋月华二人，现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罗为国，蒋月华出资77万元（占出资额的55%），罗为国出资63万元（占出资额的45%）。2013年11月8日，高笑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一、罗为国履行《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合同》，向高笑凤转让其持有四海学校的20%股份，并为高笑凤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二、罗为国、四海学校向高笑凤支付2011年9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份分红；三、罗为国、四海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高笑凤称其与罗为国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罗为国将其在四海学校20%的股权以180万元转让给高笑凤，高笑凤对此提交了《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合同》为凭，依该证据显示，2011年4月11日，高笑凤作为乙方（受让方）、罗为国作为甲方（转让方）签订《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罗为国将在四海学校20%的股份以180万元转让给高笑凤，第一条约定：“转让后学校现在建的新教学楼和学校大门、大门围墙所有工程款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负责。但以后的建设与设备乙方要按股份承担”，第二条约定：“乙方购买股份后以2011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股份与分配分红。9月1日之前已购的三部校车余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万元）乙方需共同承担，其他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第三条约定：“学校的日常管理工作由大股东负责，股东可派人到学校工作，工资由学校发放，学校重大决策与股东商量解决，股东有权对学校的收支其办学状况进行了解，并对学校经营发展提出合理化建议，但不得随意干扰学校的工作和管理”，第四条约定：“乙方在股权转让时必须经过甲方同意方可转让，在同等价格条件下乙方可优先购买”，第五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付款后生效”。另查明：高笑凤称其已向罗为国支付155万元，并提交转账凭证、收条、收据为证，依收据、收条显示：2011年4月28日，罗为国向高笑凤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高笑凤120万元，2012年8月8日，罗为国向高笑凤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高笑凤投资款35万元，依转账凭证显示：2011年4月12日，高琼凤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2011028001023275935向罗为国的账户6222082011000375305汇入60万元，2011年4月15日，黄辉全通过其在农业银行账户44323500460113714向罗为国的账户6228480102493985810汇入20万元，2011年4月28日，高琼凤通过其在工商银行的账户6222082011000509663向罗为国的账户6222082011000375305汇入40万元，合计120万元，高笑凤称高琼凤为其姐姐，黄辉全为其丈夫，上述120万元转账款项与2011年4月28日罗为国出具的120万元收据对应，高笑凤另主张股权转让余款25万与罗为国协商以分红进行抵扣，但高笑凤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第三人蒋月华表示不清楚罗为国向高笑凤转让股份，主张在同等价款下要求优先购买罗为国的股份。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合同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高笑凤与罗为国签订的《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自付款签字后生效”，可见双方明确合同生效的条件有二，一为签名，二为付款，从现有证据分析，即使高笑凤所举证据属实，仅能证实高笑凤已向罗为国付款155万元，高笑凤称余款25万元与罗为国协商以分红进行抵扣，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原审不予采信，因高笑凤并未向罗为国支付完毕转让款180万元，故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而高笑凤要求罗为国履行合同及分配股份分红，均基于合同生效基础上。从另一方面分析，虽然高笑凤与罗为国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但高笑凤并未及时要求罗为国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相反，高笑凤怠于行使其权利，2013年11月8日才向法院起诉，第三人蒋月华于2011年10月10日起成为四海学校股东至今，高笑凤现要求罗为国办理股份的变更登记手续，可能损害第三人蒋月华的优先购买权，故应征得蒋月华的同意，而蒋月华明确不同意罗为国将股份转让给高笑凤，并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原审认为，高笑凤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笑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高笑凤负担。
上诉人高笑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高笑凤现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高笑凤与罗为国就股权转让款余款25万元进行抵扣的事实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一审过程中，罗为国经依法传唤，多次不到庭参与庭审，其放弃抗辩权利的行为，依法应当视为其对高笑凤主张的承认。其次，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不予采信高笑凤主张的其与罗为国就股权转让款余款25万元进行抵扣的事实，故高笑凤在一审判决出来后与罗为国就股权转让事实进行了确认，并且罗为国根据事实出具了新证据《证明》，该证据证明罗为国与高笑凤在合同订立之初已就25万元股权转让款约定与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抵扣的事实。最后，原审判决对本案中的《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合同》虽然如原审判决认定的一样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但合同中对生效条件的表述为“自付款签字后生效”，应当按照字面理解合同成立条件为“付款”与“签字”，本案中2011年4月28日合同的“付款”与“签字”条件都已成立，合同应当于当日生效。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是错误的。故罗为国应当于2011年4月28日后积极配合高笑凤办理四海学校20%股份的变更登记手续。但罗为国、四海学校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故高笑凤恳请中院依法判令其履行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高笑凤怠于行使权利错误。高笑凤在合同签订并付款后，曾多次向罗为国要求其配合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但其以各种理由推脱及逃避，在《证明》中罗为国也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且高笑凤的诉讼行为也是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之内。故高笑凤没有怠于行使其权利，而是无法行使，现高笑凤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但股份迟迟没有办理变更手续，高笑凤的权利受到严重侵害，故高笑凤希望中院根据事实与法律，支持全部请求。（三）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蒋月华对罗为国向高笑凤转让四海学校20%股份享有优先购买权错误。首先，高笑凤民罗为国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合同，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时罗为国为四海学校的唯一股东，且为四海学校的负责人，所以合同当然有效。其次，罗为国作为四海学校唯一股东及负责人，其当时有权全权处理自己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四海学校应当配合高笑凤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再次，根据高笑凤与罗为国签订的合同约定，高笑凤成为四海学校实际股权享有者及经营者的时间比第三人蒋月华早，而第三人蒋月华在合同签订生产后才成为四海学校的举办人之一。在高笑凤与罗为国之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所签订的合同生效时第三人蒋月华还不是四海学校的举办人，也并未与罗为国签订任何关于四海学校股权转让的协议。故高笑凤与罗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其利益。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优先权的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为了保护现有股东的利益，保障公司的人和与资和的统一，但在本案中，在罗为国享有100%四海学校股权时已与高笑凤之间达成共同经营学校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已经生效，而第三人蒋月华虽然在相关部门登记在先，但是实际上是在高笑凤参与四海学校经营之后才参与四海学校的经营当中，罗为国及四海学校配合高笑凤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损害第三人蒋月华利益的可能性，本案的情况第三人蒋月华不应当享有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综上所述，因在一审结束后高笑凤发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犯了高笑凤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笑凤一审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罗为国、四海学校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罗为国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四海学校及原审第三人蒋月华共同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在一审开庭中，高笑凤一直没有向法院提交他们付清转让款180万的证据，只提供了付款155万的证据，最后一笔款项根据是在2012年8月8日支付了35万元，退一步讲，假如高笑凤提供2014年罗为国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只能证明他们付款最后付款时间为2012年8月8日。根据高笑凤与罗为国签订的《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合同》第5条约定是签字付款后生效，也就是说高笑凤在满足付款的生效要件，也是在2012年8月8日，生效时间因在签订转让合同的后面，故该合同生效时间应为2012年8月8日。（二）蒋月华对罗为国将其所持有学校的20%的股份以180万的价格转让给高笑凤享有优先受让权，根据《联合创办三角四海学校合伙协议》第6条第3点的约定，蒋月华在一审中向法院主张优先受让权，并于2014年10月9日上午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就优先受让权的问题提起诉讼，该案已由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受理，作为四海学校的举办者，蒋月华有权根据其与罗为国签订的合伙协议的约定主张优先受让权，基于本案的审理应该以蒋月华诉罗为国合同纠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蒋月华向中级法院提出中止审理本案，以维护蒋月华的优先受让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高笑凤向本院提供了罗为国于2014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罗为国确认其将四海学校20%的股权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高笑凤，罗为国在签订合同之前还欠高笑凤25万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高笑凤可以少支付25万元股权转让款，故高笑凤在签订合同后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4月15日、4月28日、2012年8月8日共收到高笑凤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5万元，罗为国承认，2011年5月后，高笑凤多次向其要求变更四海学校的股东，并在教育局备案，其因个人原因一直推脱办理。四海学校及蒋月华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2011年7月1日，罗为国与蒋月华签订联合创办四海学校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四海学校，其中罗为国的出资比例为45%，蒋月华的出资比例为55%。合伙协议还约定，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在该校的股份，但必须征得另外一方合伙人的同意，转让时另外一方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蒋月华于2014年10月9日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罗为国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本案所涉四海学校20%的股份请求优先购买权，该案尚在审理之中，蒋月华据此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2011年7月1日，罗为国与蒋月华签订联合创办四海学校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四海学校，其中罗为国的出资比例为45%，蒋月华的出资比例为55%。合伙协议还约定，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在该校的股份，但必须征得另外一方合伙人的同意，转让时另外一方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2011年10月10日，经中山市教育局批准，四海学校的举办者变更为罗为国、蒋月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罗为国没有参与本案一审及二审程序，高笑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证明的真实性尚无法确定，即使股权转让合同及证明是真实的，由于高笑凤并未在中山市教育局办理股权变更的批准登记备案，没有公示效力，不可对抗第三人，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及证明只能约束高笑凤和罗为国。高笑凤于2013年11月8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罗为国和四海学校将四海学校20%股权变更到其名下，但四海学校的法定股东已于2011年10月10日变更为罗为国和蒋月华，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之后任何一方转让自己的股份，必须征得另一方合伙人的同意，且另一方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现蒋月华作为法定股东已明确表示不确认高笑凤和罗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主张优先购买权，故高笑凤的请求明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笑凤请求罗为国、四海学校支付2011年9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份分红问题，由于高笑凤并不是四海学校的法定股东，其请求四海学校支付股份分红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高笑凤请求罗为国支付股份分红问题，即使高笑凤与罗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真实的，由于高笑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为国已经获得四海学校的股份分红款及股份分红款的具体数额，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高笑凤的该请求也不予支持。因高笑凤主张转让四海学校20%股权的请求已被驳回，蒋月华以提起优先购买权诉讼而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高笑凤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高笑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麦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