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明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艳（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仕英，女，汉族，1935年3月22日出生，农民，系刘永钢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汉族，2005年3月9日出生，学生，系刘永钢养女。
法定代理人：余仕英，女，汉族，1935年3月22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汪思恩（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湖北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林，男，汉族，1986年4月22日出生，务工。
委托代理人：曹萍（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女，汉族，1987年10月3日出生，无业，系刘保林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立和，男，汉族，1972年12月19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屈永红（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女，汉族，1969年1月8日出生，无业，系汪立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金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浩（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余仕英、刘某某、刘保林、汪立和、长江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财保东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建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叶锋、朱玉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艳，被上诉人余仕英、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汪思恩，被上诉人刘保林的委托代理人曹萍，被上诉人汪立和的委托代理人屈永红，被上诉人长江财保东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余仕英、刘某某诉称：2014年1月5日，刘永钢驾驶二轮摩托车从陈巷镇友谊村沿阳平公路由西向东驶往陈巷街的途中，与对向由刘保林驾驶的鄂A×××××小客车相撞，导致车辆失控后又与汪立和驾驶的鄂S×××××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一小时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被告驾驶机动车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造成刘永钢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因安葬死者刘永钢，其亲属的误工费、往返车旅费也应由被告承担。刘保林、汪立和分别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刘保林、汪立和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刘永钢承担次要责任。请求判令刘保林、汪立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16800元、安葬费175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8584元、安葬死者误工费1260元、往返车旅费3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急救费3713元、鉴定费2000元、尸检费1000元，合计636945元。
原审被告刘保林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是事实，但答辩人只承担次要责任。答辩人的车辆属合法驾驶，且已在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在交警大队垫付了30000元丧葬费，原告方已领走20000元，剩余10000元在交警大队，保险公司赔付后，原告应返还答辩人垫付的费用。原告诉讼请求过高，请求法院依法核减。
原审被告汪立和辩称：答辩人只负有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且答辩人的车辆已在长江财保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付。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向交警大队交纳事故押金40000元并垫付鉴定费1000元、刘永钢尸检费1000元、刘永钢急救费用3713元。保险公司赔付后，原告应返还答辩人垫付的费用。刘永钢为农业户口且长期在家务农，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辩称：本案事故及保险是否属实，须经法庭核实。若无酒驾、无证驾驶等免责事由，答辩人将依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原告的合法损失予以核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答辩人不承担诉讼费。原告诉讼请求过高，请依法核减。
原审被告长江财保公司辨称：承保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商业险中没有购买5%的不计免赔险种。原告诉讼请求过高，请法庭依法予以核减。另外，死者刘永钢存在酒驾，原告不应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依照事故认定书，答辩人承担的责任部分不应该超过10%，同时应扣除5%不计免赔。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5日10时，刘永钢（男，出生于1965年7月25日）驾驶二轮摩托车分别与刘保林的鄂A×××××号东风小客车、汪立和的鄂S×××××号客车相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经广水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所鉴定，死者刘永钢符合生前颅脑挫伤、颅底骨折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2014年1月24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鉴定意见，认定“事故发生时，鄂A×××××小普通客车左侧前部与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左侧前中部相接触，接触后，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向右倾斜，在此过程中，鄂S×××××中普通客车左前车门下部又与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货架右后角相接触”。2014年1月25日，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事实及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永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保林、汪立和分别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保林向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纳事故代管金30000元，余仕英已领取20000元。汪立和向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交纳事故代管金40000元，余仕英已领取10000元。刘保林垫付此事故鉴定费1000元；汪立和垫付刘永钢急救费3713元、尸检费1000元、事故鉴定费1000元。事故发生后，余仕英支付交通费500元。
原判另认定：刘保林驾驶的鄂A×××××号东风牌小客车在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均从2013年2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2月25日24时止。汪立和驾驶的鄂S×××××号客车在长江财保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限均从2013年9月23日0时起至2014年9月22日24时止。汪立和未投保5%的不计免赔。
原判还认定：余仕英、刘某某均系农村户籍，余仕英共有四个子女。刘永钢一直未婚，刘某某为其养女。刘永钢生前与余仕英、刘某某一起租住在广水市应山办事处三里塘社区，刘永钢死亡后，余仕英、刘某某因生活无着，随余仕英的女儿刘永菊一起生活，居住在广水市广水办事处九皇社区工务段小区，刘某某在广水市广水办事处第三完全小学四年级（4）班就读。2013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为20840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为14496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收入（年）22886元。刘永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急救费3713元（汪立和垫付）；2、刘永钢的死亡赔偿金。刘永钢生前长期租房居住在广水市应山办事处三里塘社区，生活来源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为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3、丧葬费。参照2013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丧葬费为17588元（35179元／年÷12个月×6个月）；4、被抚养人生活费。余仕英、刘某某两人虽为农业户口，但在刘永钢生前，两人一直随刘永钢居住生活在广水市应山办事处三里塘社区；刘永钢死亡后，两人随余仕英之女刘永菊一起居住生活在广水市广水办事处九皇社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余仕英生活费计18120元（14496元×5年÷4人），刘某某生活费计130464元（14496元×9年）；5、误工损失。两人主张刘永钢亲属的误工损失，按3人、7天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标准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收入每年22886元计算标准，折合为每天62.70元，两人请求按每人每天6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误工损失为1260元（60元／天×7天×3人）；6、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永钢因交通事故死亡，使余仕英老年丧子、刘某某幼年丧父，两人精神、身体均受到巨大的伤害，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2000元（刘保林、汪立和各垫付1000元）；9、尸检费1000元（汪立和垫付）。以上合计631445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后，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永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保林、汪立和分别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书是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所作，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归责适当，予以采信。对余仕英、刘某某要求由刘保林、汪立和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永钢承担次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应当先由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和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永钢、刘保林、汪立和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刘永钢负主要责任，其自行承担60%；刘保林、汪立和各负次要责任，即双方各负担20%。刘保林、汪立和所应承担的责任，应分别由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在三责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刘永钢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分别由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和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856.50元，在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407732元由余仕英、刘某某自行承担60%，即244639.20元。由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81546.40元。由长江财保东湖公司承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汪立和在长江财保东湖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未购买5%的不计免赔，其应自行承担5%的免赔金额，即由长江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77469.08元，由汪立和赔偿4077.32元。余仕英、刘某某在领取保险公司赔偿款后，应退还刘保林垫付的各项费用11000元、退还汪立和垫付的各项费用25713元。余仕英、刘某某提出的财产损失3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余仕英、刘某某1856.50元，在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仕英、刘某某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仕英、刘某某81546.40元，合计193402.90元；二、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余仕英、刘某某1856.50元，在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仕英、刘某某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余仕英、刘某某77469.08元，合计189325.58元；三、汪立和赔偿余仕英、刘某某4077.32元；四、余仕英、刘某某退还给刘保林垫付费用11000元。退还汪立和垫付费用21635.68元（汪立和赔偿给余仕英、刘某某的4077.32元从中扣除）。案件受理费及其他支出12000元，由余仕英、刘某某负担5000元，由刘保林、汪立和各负担3500元。上述赔偿义务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永钢为农业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永钢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依法核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余仕英、刘某某、刘保林、汪立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同意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永钢受伤及死亡后，刘保林垫付费用21000元，汪立和垫付费用15713元。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与余仕英、刘某某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已确认双方的调解协议，并另行制作了（2014）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258-1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永钢无证酒后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行驶，超越前方同向由汪立和驾驶的鄂S×××××号客车时，驶入中心线北侧与对向由刘保林驾驶的鄂A×××××号客车相撞，导致车辆失控后又与鄂S×××××号客车相碰撞后倒地；刘保林、汪立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行驶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造成刘永钢死亡和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三人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作出的“刘永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保林、汪立和分别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刘保林、汪立和分别为鄂A×××××号客车、鄂S×××××号客车在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长江财保东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审判决先分别由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永钢、汪立和按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汪立和赔偿的部分由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未投保不计免赔部分由汪立和赔偿，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已与被上诉人余仕英、刘某某就该公司的赔偿事宜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故原审判决主文中关于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的赔偿内容应予相应撤销。原审判决在认定刘保林、汪立和各自所垫付的费用方面存在一定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共计636945元，原审判在“本院认为”中虽然明确表述了不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但在判决主文中未作处理，也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实体处理恰当，且长江财保东湖公司在二审中未提起上诉，故原审判决主文中关于长江财保东湖公司的赔偿内容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4）鄂广水民初字第0054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余仕英、刘某某退还给刘保林垫付费用21000元；退还汪立和垫付费用11635.68元（汪立和应赔偿给余仕英、刘某某的4077.32元已从中扣除）。
驳回原审原告余仕英、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余仕英、刘某某负担5000元，由刘保林、汪立和各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减半收取，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随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建强
代理审判员 叶 锋
代理审判员 朱玉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