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吉文帮，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义清，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李洪。
原审被告谢祥葛，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吉文帮，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柳因与被上诉人冯义清、原审被告谢祥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代理审判员周闻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柳、原审被告谢葛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吉文帮，被上诉人冯义清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祥葛系杨柳的岳父，2013年1月谢祥葛通过承租临湘市程盛花炮厂生产线的承租人谢志朝的员工王辉国介绍，与临湘市程盛花炮厂的负责人冯义清协商承租了一条花炮生产线。谢祥葛将所承租的花炮生产线交给杨柳经营管理，谢祥葛未参与经营管理。因杨柳生产烟花炮竹需包装，便与冯义清口头约定由冯义清向其提供烟花外包装。杨柳按冯义清提供的包装规格、种类、单价年底与冯义清进行结算，2013年3月26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烟花外包装12发开门红礼炮彩色纸箱7000只，单价2.15元，价款15050元；2013年3月28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烟花外包装12发开门红礼炮彩色纸箱3431只，单价2.15元／只，价款7377元；2013年4月1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烟花外包装49发金玉满堂彩色纸箱2064只，单价5.2元／只，价款10733元；2013年4月4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烟花外包装36发财气旺彩色纸箱1029只，单价4.65元／只，价款14785元；2013年4月9日冯义清共计给杨柳提供烟花外包装空中盛会彩色纸箱2186只，单价4.25元／只，价款19291元；2013年4月12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烟花外包装88发蓝天椰子彩色纸箱1029只，单价4.25元／只，价款4373元；2013年4月28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烟花外包装20发喜庆礼炮彩色纸箱3060只，单价2.15元／只，价款6579元；2013年6月17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20发喜庆礼炮彩色纸箱1080只，单价2.15元／只，价款2322元；2013年10月19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16发喜传天下彩色纸箱1023只，单价4.45元／只，价款4552元；2013年10月28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16发喜传天下彩色纸箱1545只，单价4.45元／只，价款6875元；2013年11月5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财气旺彩色纸箱1073只、恭喜发财彩色纸箱1010只，单价3.35元／只，价款6979元；2013年11月6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大团圆彩色纸箱1052只、大中华1038只，单价3.35元／只，价款7001元；2013年11月22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喜传天下彩色纸箱2300只，单价4.45元／只，价款10235元；2013年11月24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16发喜传天下彩色纸箱253只，单价4.45元／只，价款1126元。上列彩色纸箱共计价款97278元。2013年10月3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震天雷招纸5076张，单价0.46元／张，价款2335元；2013年10月20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震天雷招纸10120张，单价0.41元／张，价款4149元；2013年11月22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震天雷招纸19924张，单价0.14元／张，价款8169元。上列招纸共计价款14653元。2013年6月11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单价为3.75元／只的普通纸箱220只，价款825元，单价为3.25元／只的普通纸箱209只，价款679元；2013年10月1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普通纸箱1033只，单价3.75元／只，价款3874元；2013年11月8日冯义清给杨柳提供单价为3.95元／只的普通纸箱303只，价款1197元，单价为2.8元／只的普通纸箱518只，价款1450元，单价为3.1元／只的普通纸箱328只，价款1017元，单价为2.75元／只的普通纸箱601只，价款1653元。上列普通纸箱款共计10695元。上述供货由杨柳及其员工刘楚斌、黎小玲、贝珍吾在冯义清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杨柳共计应支付冯义清的货款122626元，冯义清与杨柳结算后，杨柳分三次支付了45000元货款给冯义清，至今尚欠77626元未予支付。2014年1月23日杨柳回家过春节，后冯义清多次通过电话及手机短信向杨柳催讨所欠货款，杨柳拒不偿还，冯义清遂于2014年5月27日诉至法院，请求杨柳与谢祥葛连带偿还货款77626元，并由两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冯义清与杨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建立在自愿、平等基础上，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是按交易习惯形成的买卖关系。冯义清向杨柳提供花炮外包装时，杨柳及其工作人员在冯义清的送货单上予以签名确认，因此，冯义清与杨柳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杨柳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量、规格、单价支付货款给冯义清，但杨柳至今未完全履行应承担的义务，对本纠纷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对冯义清要求杨柳偿还所欠货款776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义清在与杨柳口头约定买卖关系时，未约定迟延付款的利息，因此对冯义清要求杨柳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谢祥葛与临湘市程盛花炮厂协议生产线租赁后，将所租赁的生产线交给杨柳经营管理，谢祥葛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也未与冯义清之间形成任何买卖关系，谢祥葛对杨柳所欠冯义清的货款没有清偿义务。对冯义清要求谢祥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杨柳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冯义清货款77626元；驳回冯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由杨柳负担。
杨柳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以冯义清提交的20张货单来认定冯义清与杨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当，货单不是合法凭证也没有杨柳本人签字确认收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义清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冯义清答辩称：送货单上有杨柳与其雇员签字确认，冯义清与杨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柳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及卡交易对账单，欲证明杨柳于2014年1月18日通过湖南省农村信用社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冯义清还货款4万元。被上诉人冯义清对以上证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杨柳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及卡交易对账单，由于冯义清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款不是对本案的还款，该证据能够证明杨柳向冯义清支付4万元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冯义清、原审被告谢祥葛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4年1月18日杨柳通过湖南省农村信用社以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冯义清还货款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杨柳与冯义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杨柳与被上诉人冯义清虽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以口头约定的形式达成了买卖烟花炮竹外包装的合意，并以自己的行为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杨柳与冯义清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冯义清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已依约于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11月24日间陆续向杨柳履行了提供生产烟花炮竹所需包装的义务。而杨柳作为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亦与其员工在冯义清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并且杨柳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过未收到货物的异议，而是分三次向冯义清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故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杨柳辩称送货单不是合法凭证也没有杨柳本人签字确认收货，冯义清与杨柳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现冯义清向杨柳主张未付清的货款应予支持，杨柳应当清偿尚未付清的货款。杨柳二审中提交转账凭据等证据，能证明杨柳除了已付的4.5万元货款之外还向冯义清付了4万元货款，应当在杨柳未付货款中扣减，即杨柳还欠冯义清货款37626元。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杨柳已付货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湘市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
二、杨柳在本判决书送达后10日内偿还冯义清货款376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冯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合计1480元，由杨柳负担717元，由冯义清负担7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琛
审 判 员 华 雷
代理审判员 周闻丽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任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