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苑志刚，男，1965年7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捕前住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曾因犯抢劫罪于1988年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2000年9月28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高尤金，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苑志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苑志刚及其指派辩护人高尤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苑某某（已判刑）与本村村民高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0岁）因村委会换届选举及两家鱼池相邻等原因产生矛盾，苑某某为报复高某甲遂找到被告人苑志刚。2005年5月20日上午，苑志刚纠集郑某某（已判刑）、姜某某（已判刑）到辽中县杨士岗顺发小吃部与苑某某共同预谋报复高某甲之事。苑某某提出把高某甲全家人眼睛弄瞎或打折高某甲一条腿并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一万元，当天，苑某某带领被告人苑志刚到高某甲居住处指认作案现场，被告人苑志刚、姜某某、郑某某分别准备了铁锤一把、狼牙棒及辣椒面等作案工具。当日19时许，郑某某乘坐其朋友王某某（已判刑）驾驶一台牌号为辽AK9X**的桑塔纳出租车，并告知王某某、姜某某等人欲去打架，王某某当即表示愿意参加，二人开车与苑志刚、姜某某至辽中县刘二堡镇西高村高某甲家附近。苑志刚拿一把铁锤、郑某某和姜某某各持一把狼牙棒，王某某持其车中一把单刃砍刀，四人来到高某甲家门前。郑某某和王某某一起将高某甲家电话线砍断，高某甲妻子孙某某闻声出来后，被姜某某用辣椒面迷住眼睛，苑志刚、郑某某各持手中凶器击打孙某某头部，将孙某某打倒。四人随后持械进入高某甲家室内，苑志刚、郑某某、姜某某各持手中凶器击打被害人高某甲头部、胸部、背部处，被告人王某某亦砍被害人一刀，将高某甲打倒后，王某某驾车四人逃跑，被害人高某甲被殴打致死。经鉴定，被害人高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腰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孙某某头部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十级。2015年10月27日，公安机关将苑志刚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苑志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苑志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其不是主犯。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苑志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且系从犯，建议对其减轻或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苑某某（已判刑）与本村村民高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0岁）因村委会换届选举及两家鱼池相邻等原因产生矛盾，苑某某为报复高某甲遂找到被告人苑志刚。2005年5月20日上午，苑志刚纠集郑某某（已判刑）、姜某某（已判刑）到辽中县杨士岗顺发小吃部与苑某某共同预谋报复高某甲之事。苑某某提出把高某甲全家人眼睛弄瞎或打折高某甲一条腿并出资一万元。当天，苑某某带领被告人苑志刚到高某甲居住处指认作案现场，被告人苑志刚、郑某某、姜某某分别准备了铁锤一把、狼牙棒两根及辣椒面等作案工具。当日19时许，郑某某乘坐其朋友王某某（已判刑）驾驶一台牌号为辽AK9X**的桑塔纳出租车，并告知王某某其与姜某某等人欲去打架，王某某当即表示愿意参加，二人开车接苑志刚、姜某某至辽中县刘二堡镇西高村高某甲家附近。苑志刚持一把铁锤、郑某某和姜某某各持一把狼牙棒，王某某持其车中一把单刃砍刀，四人来到高某甲家门前。郑某某和王某某一起将高某甲家电话线砍断，高某甲妻子孙某某闻声出来后，被姜某某用辣椒面迷住眼睛，苑志刚、郑某某各持手中凶器击打孙某某头部等处，将孙某某打倒。四人随后持械进入高某甲家室内，苑志刚、郑某某、姜某某各持手中凶器击打被害人高某甲头部、胸部、背部等处，被告人王某某亦砍被害人一刀，将高某甲打倒后，由王某某驾车四人逃跑，致被害人高某甲身体多处外伤、钝器击打左腰背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孙某某颅骨骨折，损伤程度为重伤，伤残等级为十级。2015年10月29日，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二九一农场五委将被告人苑志刚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孙某某陈述，证实2005年5月20日晚上，其与丈夫高某甲在家中被人殴打经过及高某甲与苑某某曾因水井产生矛盾的事实。内容如下：
2005年5月20日晚上9点左右，我和我丈夫高某甲在西高村鱼池边上家中看电视，我听见屋外狗叫便出门查看，从东房山过来一个人用东西迷住我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人开始用东西打我脑袋，然后我听见我丈夫高某甲被打哼哼叫声，后来我就休克了。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过来，还听见我丈夫哼哼，我呼救后大约10多分钟高国强、邓翠英来了，邓翠英给我打水洗眼睛后我看见钟是晚上9点，高某甲在外屋距离门槛半米左右的地方躺着。后来又来了不少人，开车（把我拉）到县医院了。我家和苑某某家因为抽水井的事发生过争执，但没有动手，后来不了了之了。
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孙某某2005年5月20日就医情况，入院诊断为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左臂外伤。
2.证人高某乙系被害人儿子，证实案发后现场情况、报警经过及高某甲与苑某某存在积怨情况。内容如下：
2005年5月20日晚上不到9点，我堂兄高某丙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爸妈被打了，我到我爸家后，看见门口有许多人，进屋看见我妈在地下坐着，头上、后背有血，我爸在炕上躺着。我爸伤的较重，看起来怕活不过来了，我妈相对的轻些。后来找的一些亲属先报的案，把我妈送到辽中县医院了。我家与夏某某、苑某某因为选举结过仇，换届选举时，他们都被选掉了，我的一个叔伯哥高某丁选上了，他俩认为我爸是幕后主谋。
证人高某戊亦能证实高某甲因为选村干部、拔井管子等问题与苑某某发生过矛盾的事实。
3.同案已决犯郑某某供述，证实其受苑某某雇佣、指使，伙同苑志刚、姜某某、王某某共同对被害人高某甲、孙某某实施伤害犯罪的经过。内容如下：
2005年4月份一天，苑志刚找到我说苑某某要找人把仇家腿打折，问我干不干。我说看出多少钱。2005年5月20日上午9点多钟，苑志刚再次问我这件事，我提出来要和苑某某见一面。10点多，我、苑志刚、姜某某、苑某某到顺发小吃部面谈。苑某某说他因为包山包鱼池和对方积下的仇恨，提出用辣椒面掺石灰把对方全家眼睛弄瞎，给一万元。我说一万元只能把腿打折。苑某某同意了，随后拿出一千元钱作活动经费。苑志刚把钱给我后就跟苑某某去踩点了。苑志刚回来后，我提出来买胶鞋、口罩、帽子，并给苑志刚、姜某某一百元钱到大潘市场买东西。我手里有两个棒子，是我10多天前用铁锹把钉玻璃钉做的，长约50厘米，玻璃钉是我家旁边姓苗的一个女的给我的。大约下午2点30分，苑志刚、姜某某买完东西回来就回家了。我就把王某某叫来说了晚上去打人的事情，他如果出车给500，如果和我们一起干就平分9000元钱，王某某同意一起干。我和王某某开车到我铁房取了棒子和下午在市场买的东西后又接上了苑志刚和姜某某，晚上八点多钟到被害家附近。下车后，我、姜某某各拿一根带钉的棒子。苑志刚拿了一个木头把的方头铁锤，长约40厘米，后来我才知道是苑志刚在大潘市场买的。王某某自带一把长约40厘米的单刃砍刀。我们走到房子附近时，我看见有电话线就用棒子垫着，王某某用刀把电话线砍断。被害家院里狗叫了，我站在北窗户外，他们三个绕到南边门旁边。我看见那个女的去开门，紧接着就听见女的叫了一声，我跑过去看见那个女的仰面躺在房门西侧，我用棒子打这个女的腿部、胳膊，苑志刚给这个女的一锤。我打完这个女的后进屋，看见那个男的靠墙站着，手护着脸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拿棒子打这个男的小腿、后背、大腿大约七八下。苑志刚用铁锤打这个男的脑袋两下，姜某某打男的脑袋三四棒子，王某某用砍刀背拍男的脑袋几下，然后我们就坐王某某的深蓝色的桑塔纳车走了，路上把作案买的鞋、帽子、口罩及棒子扔在道边沟里和鱼池内了。
已决犯苑某某、姜某某、王某某供述的作案经过与郑某某供述的相应部分可以互相佐证，姜某某还供述其在被害人孙某某出来时扬了一把辣椒面。
4.证人苗某某、张某某、刘某某证言，佐证前述已决犯供述的案发前准备自制狼牙棒、铁锤、口罩等作案工具情况。其中：
证人苗某某系玻璃工艺商店经营者，证实2005年5月中旬，郑某某向其要过两把玻璃钉的事实。
证人张某某系五金建材店经营者，证实2005年5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一个四十岁左右男子人到其建材商店花十元钱购买了一把木把圆头1.5公斤铁锤，全长36厘米的事实。
证人刘某某系大潘市场个体户，证实2005年5月20日下午2点钟左右有二个40左右岁男子从其摊位买了4个口罩、2顶绿色迷彩帽、1顶军帽、2双高腰胶鞋的事实。
5.辽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辽中县刘二堡镇西高村高某甲家，房门开着、完好；进门为厨房，地面上有红色辣椒面，厨房东北角靠墙有一洗衣机，洗衣机南侧机身上有擦蹭血迹，厨房北墙东侧有喷溅血迹、东墙北侧有喷溅状血点，洗衣机西南侧地面上1.85×2.3米范围内有流淌状血迹及滴落状血点。卧室北侧为炕，高某甲尸体头东脚西仰卧于炕上。农宅东北侧3.5米处有一草堆，上有一白色塑料袋，内装红色辣椒面；农宅房门南侧0.7米地面上0.2×0.4米范围内有散落红色辣椒面；农宅南窗前1.2米处地面上0.75×1.25米范围内有流淌状血迹；现场勘查时电话线已断。
6.辽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
⑴证实被害人高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左腰背部造成脾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⑵证实被害人孙某某颅顶骨骨折，损伤程度为重伤。同时，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书证实孙某某伤残程度为十级。
7.物证照片、提取笔录、调取证据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作案工具自制狼牙棒一根及砍刀一把。被告人苑志刚在庭审中对物证狼牙棒、砍刀照片予以辨认，确认系其同伙使用的作案工具。
8.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沈刑（1）初字第2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辽刑一终字第153号刑事裁定书，证实2006年2月10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郑某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姜某某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苑某某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判处王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上诉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案件来源、侦破报告、抓获经过、羁押证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破案经过、锁定和抓捕被告人苑志刚的经过。
10.被告人苑志刚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其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1.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苑志刚曾于1988年9月1日，因犯抢劫罪被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96年12月23日因犯抢劫罪被苏家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0年9月28日刑满释放。
12.被告人苑志刚供述，证实其受苑某某雇佣，伙同郑某某等人故意伤害高某甲、孙某某的事实。内容如下：
2005年5月份，苑某某和我说他出一万元让我找人把被害那家人腿打折，我就问郑某某和姜某某干不干？他俩都说行。随后我就安排让苑某某、郑某某和姜某某在苑志奎开的饭店见的面。最后达成协议，把那家男人的腿打折给一万元。苑某某先给了一千元钱订金，经我手转交给了郑某某。然后我跟苑某某去看要打人家的具体地方，我回来后和郑某某、姜某某一起回到大潘镇。在大潘镇的集市上我们买了打人时用到的帽子、口罩、胶鞋、辣椒面还有锤子。我和姜某某把买的东西送到郑某某房子里就都回家了。当天晚上8点多钟，郑某某、王某某开车来接的我和姜某某。郑某某说王某某也参与打人去。大约8时30分左右我们到的被害人家附近，我们各自拿着工具下车了。我拿着长约30厘米的木头把方头锤子，锤头是铁做的，脚上穿的胶鞋、戴了口罩和帽子。姜某某和郑某某各拿一根钉了尖头铁钉子的木头棒子，姜某某还拿了辣椒面，王某某拿了一把像刀的工具。我们先去了房子后面，郑某某看见有一条电话线就拉着电线，王某某用刀给砍断了。我们往被害家前门去时，他家狗开始叫。姜某某就跑到门口去等那家女主人出来时把辣椒面扔了过去，这个女的就喊救命。然后姜某某用棒子往那个女的方向挥一下，打没打到我不清楚。我拿锤子往这个女的身上打了一下，这个女的就趴下不出声了。姜某某、郑某某、王某某进到房子里面对男主人进行殴打，我隐约听见男主人喊“有话好好说”这类的话。大约过了7、8分钟，我进去后又用锤子打了那个男的两下。然后我、姜某某还有王某某就往外跑，过了一会儿，郑某某也跑出来了。我们开车走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车后胎爆了，我就把打人时候用的锤子、帽子、鞋、口罩还有准备的手套都扔了。第二天早上，苑某某给我打电话说那个男的死了。我就和郑某某他们三个一起跑到辽阳。在辽阳呆了一天，他们三人就走了，我坐火车去了昌图、哈尔滨。到哈尔滨以后我就开始打工了，一直到被公安机关抓住。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苑志刚被抓获后辨认出其实施故意伤害犯罪的具体地点。
本院认为，被告人苑志刚为获取非法利益，接受苑某某雇佣，与郑某某、姜某某、王某某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被告人苑志刚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之主犯。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苑志刚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苑志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对于被告人苑志刚及其辩护人提出苑志刚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从犯罪的预谋、准备作案凶器到具体实施对二名被害人的伤害犯罪，被告人苑志刚始终起主要作用，故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苑志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苑志刚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苑志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世军
审 判 员 郭 文
代理审判员 孙晓康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