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1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盘龙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自编龙田面一巷15号首层。
法定代表人：麦颖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美鸣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松园大道14号之三101商铺。
法定代表人：谢翠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市盘龙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鸣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鸣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盘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确认盘龙公司与美鸣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及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2.美鸣公司退还盘龙公司合同价款7772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美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约定，盘龙公司共承租美鸣公司17台车辆用于发布广告，美鸣公司每年为盘龙公司更换一次广告，所需费用4500元(辆／次)计入每年需支付的广告费中，一审庭审中，美鸣公司已承认未按合同约定更换车身广告。对于履行期限届满的第二年广告费用，双方已协商变更了支付方式，但原合同的其他条款未变更，因此美鸣公司仍需依约更换车身广告。盘龙公司承租车辆发布广告是为了打开佛山、清远等地的饮用水市场，但美鸣公司提供的所有线路均为广州市内线路，与合同约定不符，其不适当履行行为未达到盘龙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已构成根本违约。（二）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盘龙公司相信美鸣公司能依约履行合同，因此并未监督美鸣公司，但这不能免除美鸣公司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亦不代表盘龙公司对美鸣公司不适当履行合同是知情并同意的。2015年7月30日，第二期款项已届履行期限，盘龙公司根据美鸣公司提供的清单，发现虽然车的数量符合约定，但行驶路线不符合约定，但未能立即判断美鸣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遂如约支付了相关款项。后在得知美鸣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后，盘龙公司立即向美鸣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及要求返还广告费的律师函。盘龙公司始终未同意美鸣公司更换行车线路的行为，并已经在合理的时间内，通过发律师函和司法途径表明了立场。一审法院仅凭美鸣公司关于双方通过口头约定调整部分行车线路的陈述，便推定盘龙公司对此知情并同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盘龙公司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向美鸣公司在合同中所留的通讯地址寄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美鸣公司主张其未收到，但投递记录显示美鸣公司已于2015年8月24日签收，应视为通知已送达；且美鸣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曾致电盘龙公司明确拒绝返还多交的合同价款，盘龙公司才向法院起诉。美鸣公司在领取相关起诉材料时，已明确知悉上述事宜，但其未在三个月内行使合同解除异议权，应视为双方签订的系列合同已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或在一审法院诉讼材料送达美鸣公司之日起解除。
美鸣公司辩称，（一）美鸣公司没有收到盘龙公司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且美鸣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盘龙公司不具有单方解除权。（二）由于公交车的特殊性，线路及车辆情况可能会随时调整，双方在2014年《车身广告租赁合同》中对此作出了特别约定，且本案中更换部分车辆的线路已经盘龙公司同意，盘龙公司在此后也悉数支付了当年的广告费。至于更新车身画面的问题，由于盘龙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设计素材及支付相应费用，美鸣公司不可能免费为其更新。（三）盘龙公司提交《诉讼标的计算方法清单》，明确了《补充协议》《车身广告租赁合同》2015-2016年度部分计价的起止时间，并同意按照已经履行的时间比例支付价款，即盘龙公司承认美鸣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事实上，盘龙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了第一、二期款项，其是由于自身无法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才要求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盘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盘龙公司与美鸣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及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2.美鸣公司退还盘龙公司退还合同价款77729元；3.本案受理费由美鸣公司承担。
美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盘龙公司向美鸣公司支付双方在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余款110000元；2.盘龙公司向美鸣公司支付双方在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中第三年的广告费162500元及违约金暂计1000元（违约金以16250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一，从2016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盘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龙公司（甲方）和美鸣公司（乙方）于2012年6月8日就15台车辆全车身广告位租给甲方发布广告之用的相关事项，签订《车身广告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广告样板，乙方负责设计、制作安装，租赁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止，租期三年，广告费562500元，每年一次支付187500元，以现金或支票方式付款，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支付第一年广告费，第二、三年的广告费则应分别在2013年7月1日和2014年7月1日支付。逾期、违约甲方需支付合同总额1‰/天的违约金给乙方。
就上述《车身广告租赁合同》，双方于2013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增加花都客运站至东圃客运站线、佛山客运站线各2台全车身广告，共4台；2.发布时间为2013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止，租期三年；3.发布费8000元/辆/年，制作费4500元/辆/次，总额150000元；4.“付款方式与原合同一致”“其他条款均按原合同执行”。
2014年5月21日，盘龙公司（甲方）和美鸣公司（乙方）再次签订《车身广告租赁合同》，约定：一、花都至广州线5台，花都至佛山线5台，花都至清远线3台，共13台车全车身车体广告；甲方提供广告样板，乙方负责设计、制作安装；二、租赁期限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止，租期三年；三、广告费总额为487500元（开一半税票），分为制作费和发布费两类，制作费包含第一次制作画面、安装、恢复原貌喷漆、清洁费，发布费即是租金（发布费不含制作费），数量13辆，发布费8000元/辆/年，制作费4500元/辆/次；四、付款以现金或支票方式，广告费一次支付，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支付第一年广告费162500元，第二、三年广告费各162500元则应分别在2015年5月21日和2016年5月21日前支付；逾期、违约甲方需支付合同总额1‰/天的违约金给乙方；五、乙方保证甲方的广告正常发布，如遇车辆报废或整修，征得甲方同意后，可选其他可以发布广告的路线或车辆，乙方将报废或整修车辆上的广告更换到其他的路线或车辆上，做到广告车辆有合同规定的数量。
就双方在2012年6月8日及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2015年6月30日，盘龙公司和美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因盘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美鸣公司同意分四期支付广告款；二、盘龙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后，在第二期收款期前，美鸣公司必须提供广告车辆的路线、车牌的清单或照片。提供资料后再支付第二期款项，如果没有提供资料，盘龙公司可拒绝支付款项；三、本协议与原合同一致。2015年5月20日-2017年5月20日止，原合同继续有效，同具法律效力。
盘龙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提交《律师函》、EMS邮单、邮件查询单网络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其于2015年8月22日向美鸣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美鸣公司已收到律师函。律师函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2日，是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受盘龙公司委托所发，其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及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目前仍有17台车的广告发布，由于美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更新画面，且目前行使车辆线路与合同约定不符，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要求美鸣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超出解约期的租金。邮件查询单网络打印件显示该《律师函》于2015年8月22日下午被广东省广州市邮政局花都新华速递配送站收件，2015年8月24日投递并为他人签收。美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上述《律师函》。
盘龙公司提交了美鸣公司向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28日的《公交车广告线路清单》，该清单共计有17辆公交车线路，部分与合同约定不符。对此，美鸣公司称是双方口头协商变更合同内容，从盘龙公司收到该《公交车广告线路清单》后于2015年7月30日向美鸣公司支付广告费用可反映盘龙公司对线路变更是认可的，盘龙公司对美鸣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是美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
美鸣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14辆公交车广告照片，其于庭审后又补充提交了部分照片，证明其已履行了向盘龙公司提供17辆公交车做全车身广告的义务，并陈述上述照片和公交广告线路图是于2015年7月28日一并交付给盘龙公司的，故盘龙公司才会向其支付第二期款项。盘龙公司以照片模糊、拍摄时间不清楚，补交的照片已超过举证时限等为由，对照片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述公交车辆车身广告照片，显示的线路与《公交车广告线路清单》中列明的一致，其上有盘龙公司的广告。
另查明，对于2012年6月8日《车身广告租赁合同》，双方均认可已履行完毕；2013年4月9日《补充协议》已经履行两年，盘龙公司支付了两年的费用，美鸣公司履行了两年的合同义务。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就《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最后一年度（即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4月19日）的到期合同款项50000元和2014年5月21日所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第二年度（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到期合同款项162500元，合计212500元，所达成分四期支付的还款协议。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双方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盘龙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支付62500元，2015年7月30日向美鸣公司支付40000元。剩余款项，盘龙公司未再支付，即以美鸣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为由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双方由此产生纠纷。
美鸣公司陈述，因盘龙公司仅支付了两期费用，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费用，故美鸣公司履行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后未再向公交车广告线路表中所涉车辆的车主交付租金，未再履行为盘龙公司发布公交车车身广告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补充协议》约定，最后一年度（2015年4月20日-2016年4月19日）的合同款项50000元应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车身广告租赁合同》约定，第二年度（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合同款项162500元应于2015年5月21日前支付，即双方在2015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书》时，上述款项合计212500元均已到期。同时《协议书》约定，因盘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美鸣公司同意上述款项分四期支付，盘龙公司支付第一期费用后，美鸣公司必须提供广告车辆的路线、车牌的清单或照片，提供资料后盘龙公司再支付第二期款项，如果没有提供资料，盘龙公司可拒付款项。盘龙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了美鸣公司向其交付的《公交车广告线路清单》，于2015年7月30日向美鸣公司支付了第二期款项40000元，且给付的款项为《补充协议》最后一年度的合同款项与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车身广告租赁合同》中第二年度的合同款项，两份合同均已履行相当长的时间，上述事实，表明盘龙公司对公交车部分广告线路的调整应是知情并同意的，一审法院对美鸣公司陈述双方通过口头约定调整部分公交车广告线路，盘龙公司对此知情且同意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双方在《车身广告租赁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更新广告画面，盘龙公司在己方没有按约定及时支付广告费用的情况下，以美鸣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更新画面、行使公交车辆广告线路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单方发函要求解除《车身广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且无证据证明函件已送达美鸣公司，其行为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其要求确认《补充协议》《车身广告租赁合同》《协议书》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盘龙公司主张按合同履行情况，要求美鸣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7772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鸣公司提出的要求盘龙公司支付2015年6月30日《协议书》中的余款11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该款项为合同约定的盘龙公司应支付的已到期款项，且根据美鸣公司提交的照片和《公交车广告线路清单》推断，其至少已履行截至2015年7月28日前为盘龙公司发布公交车辆车身广告的义务，盘龙公司亦未主张美鸣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美鸣公司要求盘龙公司支付2014年5月21日《车身广告租赁合同》中第三年的广告费用16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美鸣公司确认其从2017年1月1日以后未履行合同义务，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义务的截止日期，故对美鸣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鸣公司要求盘龙公司以162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2日起按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四期款项的支付时间，且美鸣公司后期亦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盘龙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盘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美鸣公司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的余款110000元；三、驳回美鸣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支付义务，须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如逾期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0175元，由盘龙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美鸣公司负担1615元，由盘龙公司负担108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补充协议》《车身广告租赁合同》《协议书》是否已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2.美鸣公司应否退还盘龙公司合同价款77729元。
关于案涉系列合同是否已于2015年8月24日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可见，守约方行使法定解除权的前提是另一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盘龙公司主张美鸣公司未依约更新车身广告及按线路发布广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均确认《协议书》主要是就盘龙公司应付而未付的广告费支付方式进行变更，原合同条款仍继续有效。其次，《补充协议》《车身广告租赁合同》皆约定了广告车辆的行驶路线、数量以及每年度按车辆台数、次数计收广告费等内容，但同时也对因车辆报废、整修或公交线路调整而导致发布广告路线的调整进行了明示，并强调即使出现上述变动，美鸣公司仍将“做到广告车辆有合同规定的数量”以及“保证在行驶发布”。如此，就双方的主要合同义务来看，盘龙公司的主要义务在于足额支付广告费；美鸣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按规定的数量发布车身广告。再次，《协议书》要求美鸣公司在第二期收款前必须向盘龙公司提供依约履行合同的凭证。在双方对履行合同义务的顺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果盘龙公司对美鸣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有异议，理应会拒绝支付第二期广告费。但盘龙公司在收到美鸣公司提交的《公交车广告线路清单》后，仍然履行了第二期广告费的付款义务，该事实与美鸣公司提供的车辆照片、《公交车广告线路清单》相互印证，反映出美鸣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广告发布义务。鉴此，盘龙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美鸣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反而是其自身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广告费。因此，即使盘龙公司意图解除案涉系列合同的通知已以《律师函》的形式送达至美鸣公司，亦不发生案涉系列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盘龙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美鸣公司是否应向盘龙公司退款的问题。如前所述，美鸣公司已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广告发布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无须向盘龙公司退还合同款项。
综上所述，盘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盘龙饮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绘
审判员 莫芳
审判员 汤瑞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