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629号
原告姜登英，户籍地山东省。
委托代理人王绍永（系原告姜登英之子），户籍地山东省，现住上海市。
被告华东医院，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俞卓伟，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承瑶，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登英诉被告华东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彦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10日、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登英的委托代理人王绍永、被告华东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承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9月27日，原告因患输尿管结石在被告处接受钬激光微创手术，并于同年10月2日出院。同年11月26日，原告又来到被告处，将导尿管拔除。2014年2月至5月间，原告经常感到腹痛，遂于2014年5月27日至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B超检查，在原手术位置又出现和术前差不多的一块结石。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原告只好到另一家医院治疗。后经该医院检查发现，华东医院在术前、术中对原告诊断均为右侧输尿管结石，而施行手术时却做到了左侧，将结石位置弄错，致使手术失败。另外，在拔除导尿管时，华东医院没有对原告进行麻醉，导致原告在较长时间内伴有血尿。但是，手术记录上却写着“局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全额退还在华东医院治疗期间的一切费用，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000元；2、二次手术费用13，000元由被告华东医院承担；3、赔偿交通费3，600元、护理费3，900元、精神损失费37，500元，共计45，000元。
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1、华东医院放射诊断（X）报告，华东医院放射诊断（CT）报告，证明手术前诊断情况，右侧输尿管下段结石；
2、2013年9月27日手术记录2页，证明手术名称右侧输尿管碎石术，结果记录上显示是左侧输尿管开刀；
3、2013年10月2日华东医院出院小结及住院病案，证明原告在华东医院住院及治疗情况；
4、两次入院记录及相关病案，第一次2013年9月26日入院治疗，第二次2013年11月23日入院接受导尿管拔管治疗；
5、2013年11月23日手术记录，证明拔管手术中记录局麻；
6、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证明2014年5月27日又检查出结石；
7、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超声检查报告，证明存在结石；
8、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住院病案、出院小结、手术记录、心电图报告、放射诊断报告、长期医嘱、临时医嘱。证明在华东医院手术后，发现又存在结石。2014年6月30日到7月10日期间住院治疗输尿管结石，再次进行右侧输尿管碎石术；
9、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华东医院不存在过错，但存在术前告知不充分和病史记录不准确的情况。原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
10、两份病案复印件，证明原告在华东医院第一次手术相关费用18，158.45元，第二次取出术1，159.30元。
11、医疗费单据3张，证明原告在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发生医药费13，126.50元。
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原告有无被告拔管未行麻醉术的证据，原告表示行麻醉术应当要家属签署同意书或知情书，被告拿不出同意书或知情书，那就说明没有做麻醉。
此后原告补充陈述，指出相关病案中记载，拔管收费清单中麻醉费一项显示为“0.00”。原告认为，没有收麻醉费，就说明没有做麻醉。
被告辩称，被告没有医疗过错，原告经检查确定为右侧输尿管结石，被告安排医生为其做右侧输尿管碎石术，手术也是做在右侧，手术记录上的左侧输尿管是误写，应当是右侧，但这不影响被告为原告做右侧输尿管碎石术的事实。原告之后又出现结石是可能的，因为结石可能会再次生成。至于原告主张的拔管未麻醉一事，由于拔管并不是大手术，因此只是给予利多卡因尿道浸润麻醉，没有要求家属签署同意书。至于麻醉费为0的问题，是因为该费用已在检查费用中一并收取，不再另行收费，只收了手术费400元。而且麻醉与血尿并无关系，发生血尿不能说明没有做麻醉。
被告提供两册原告病史，以证明其诊疗过程没有过错。
审理中，本院询问双方，是否对原告进行过术后检查，有无发现结石。
被告表示，2013年9月29日曾做了腹部平片X光检查，结论为右侧输尿管下端结石可能，右侧双J管植入术后。
原告认为，根据检查报告，术前、术后都表述为右侧输尿管下端结石可能，就说明被告手术做错了，石头还在。
被告解释称，碎石术不是切开取石，而是激光碎石。激光碎石后，少量碎石会冲回肾盂或留在输尿管，需要排出。在外院的手术记录中也认为经检查患者右侧输尿管末端狭窄，可能存在结石不利于排出，因此鉴定报告中认定原告存在排石障碍。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4日，经被告CT检查，发现原告右侧输尿管下段膀胱入口处高密度影，大小约12＊11mm。原告遂于2013年9月27日在被告华东医院接受右侧输尿管镜钬激光碎石术。手术记录中记载“……，找到左侧输尿管开口，输尿管入镜5cm处，见1.5cm左右黄色结石周围肉芽组织包绕，使用钬激光20J，碎石顺利，少量结石冲回肾盂，……”。2013年9月29日，被告为原告做了腹部平片X光检查，结论为“右侧输尿管下端结石可能，请结合临床。右侧双J管植入术后。”2013年10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出院小结》，记录为“……行右侧输尿管镜钬激光碎石术，术顺，术后予抗感染等对症支持治疗，……。准予出院。”本次治疗，被告收取相关费用18，158.45元。2013年11月23日，原告为拔除双J管再次在被告处住院。同年11月26日，被告为原告行右侧输尿管支架取出术，麻醉方式记载为“局麻”，麻醉费记载为“0.00”。本次治疗，被告收取费用1，159.3元2014年5月27日，原告经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超声检查，诊断为右侧输尿管结石并右肾积水。2014年6月30日，原告因输尿管结石在武警上海总队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右侧输尿管结石，右肾积水，输尿管狭窄。2014年7月7日，原告在该院接受输尿管镜钬激光碎石术。手术记录显示：“……在输尿管末段见两个约6mm＊4mm结石，予钬激光碎石，碎石完全后，上行至肾盂段未发现结石，术中见输尿管壁间段狭窄……”。本次治疗，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收取相关费用13，126.50元。2015年5月22日，上海市长宁区医学会就本案所涉医疗行为出具了沪长医损鉴（2015）00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诊断原告“右侧输尿管结石”正确；手术后影像学复查提示结石已打碎，手术治疗符合规范；原告术后发现右侧输尿管结石，可能为结石复发或手术残留；原告右侧输尿管末端狭窄，可能存在排石障碍；被告术前告知不够充分，未告知原告术后可能有结石残留；被告病史书写不规范，原告手术部位为“右侧输尿管”，术后首次病程记录和手术记录却误写为“左侧”；本例不构成医疗损害。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华东医院放射诊断（X）报告、华东医院放射诊断（CT）报告、华东医院入院记录及相关病案、华东医院手术记录、华东医院出院小结、郯城县第一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超声检查报告、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住院病案、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出院小结、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手术记录、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放射诊断报告、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告提供的病史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以医疗存在过错，该过错造成损害后果为构成要件。本案中，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上海市长宁区医学会组织专家向本院提供了专业鉴定意见。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上海市长宁区医学会组织专家鉴定程序违法，也没有其他专业意见足以推翻专业鉴定意见，该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书，被告治疗过程符合规范，并未发现原告所述手术部位错误以及拔管时未麻醉的问题。另外，结合华东医院的术前检查报告以及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的检查报告可以发现，原告在华东医院术前检查发现的是右侧输尿管内存有一块12mm＊11mm的结石，而手术后在武警上海市总队医院检查时却在该位置发现两个约6mm＊4mm结石，除非有足够的医学证据证明结石在原告体内可发生自动分解，否则应当认定该变化系被告为原告所施手术导致，足以证明原告关于手术部位错误的主张不成立。至于原告认为被告为其拔管时未麻醉的主张，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已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记录，但并未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关于麻醉费为“0.00”的质疑亦已正面予以解释。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亦不能推翻鉴定意见和被告所作解释，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
纵观本起案件，被告虽未被证明存在医疗过错，但原告在被告为其实施碎石手术后又发现存在结石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原告为此不得不接受第二次手术，承受了因第一次手术效果不理想带来的痛苦。该痛苦虽非被告过错所致，但与被告提供的医疗服务客观上存在联系。另外，被告存在的术前告知不够充分、病史书写不规范等问题也进一步加深了原告的误解，以致引发本次诉讼。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为公平起见，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决定由被告补偿原告5，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诉请难以支持，但本院为公平起见，决定由被告补偿原告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对原告姜登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被告华东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姜登英人民币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5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912.5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人民币45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彦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万健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