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甲。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某，现在南通市子监狱服刑。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某乙。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丁亚玲，如皋市石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丙。 委托代理人钱永忠。 委托代理人沙铁祥，南通市通州区平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某、顾某乙、顾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顾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港民初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顾福祥与张秀美共生育一子一女，女儿顾某丙、儿子顾某甲。顾某丙于1982年出嫁在如皋市长江镇永福村17组；顾某甲与黄某于××××年结婚，结婚后，顾某甲、黄某与顾福祥、张秀美未分家。1998年12月，因原住房破旧，以顾福祥为户主，向政府申请建房，如皋市居民建设用地审批表上的申请建房人员有顾福祥、张秀美、顾某甲、黄某、顾某乙、顾福根，后新建了两层半的楼房一幢、厕所一间。2002年5月份左右，如皋市长江镇永福村将老机坊四间、变电房一间及小披房一间共计大小六间老房变价出卖给顾某甲，出售款为1200元，经手人为何海波。2004年9月21日，顾福祥与张秀美因赡养纠纷以顾某甲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04年10月21日出具民事调解书。2010年5月27日，顾某甲户（户主为顾某甲，成员为黄某、顾福祥）与拆迁人长江镇（如皋港区）委托的永福村签订《农保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上的房屋类补偿为127152元，其他补偿为11900元，合计139052元。2011年，顾某乙户（户主为顾某乙，无其他成员）与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签订《搬迁协议书》，该协议上的房屋类补偿为325151元，其他补偿为81146元，合计406297元。2011年，张秀美户（户主为张秀美，无其他成员）与如皋市长江镇人民政府签订《搬迁协议书》，该协议上的房屋类补偿为13381元，其他补偿为5392元，合计18773元。2011年3月16日，顾福祥（生于1935年4月9日）去世。2011年4月8日，顾某甲与钱福祥（系顾某丙丈夫）经村干部组织调解，达成《关于顾某甲赡养母亲张秀美的备忘录》。2011年10月27日，黄某因故意伤害顾福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2012年2月16日，经相关部门组织调解，甲方顾某甲与乙方钱福祥就赡养张秀美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1、甲乙双方共同尽义务赡养母亲，每人六个月，由顾某甲开始抚养，甲乙双方各6个月，抚养期内除母亲大病外，小病各自负责。2、母亲享受政府的一切福利等待遇甲乙双方均分。3、双方同意将母亲送到寄养院寄养，寄养费用甲乙双方均担。4、若母亲不具备寄养条件，甲方无偿提供住所，按6个月期轮流抚养。5、随本协议履行，当事人双方再无其他异议。所有矛盾纠纷全部了结，若一方反悔，将承担因反悔造成的一切责任。6、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矛盾纠纷调解中心各执一份。”2013年2月3日，张秀美（于1936年3月13日生）去世。2013年12月10日，顾某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其依法享有父母遗产合计185630.5元。原审审理中，顾某丙表示顾某甲和张秀美户的奖金22000元也要求分割，增加主张11000元，共计主张196630.5元，并表示只要求拿现金，不要求拿安置房。 原审审理中，顾某甲自认将母亲张秀美的户头安置计划以10000元的价格出售。法院于2014年3月15日找顾福根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顾福根表示如皋市居民建设用地审批表有顾福根的名字是为了多批平方，并表示顾福祥家财产中没有其份额，其不参与本案。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到如皋市长江镇拆迁办财审科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财审科工作人员反映顾某乙、顾某甲、张秀美这三个户头上的钱都没有了，均用于拿拆迁安置房。顾某乙户头拿了如皋市长江镇红星花苑北二区512幢207室，顾某甲户头拿了如皋市长江镇春江花苑636幢301室。法院于2014年7月3日再次到如皋市长江镇拆迁办财审科调查，查明顾某甲户有协议补助139052元，奖金7500元，合计146552元；张秀美户有协议补助18773元，奖金14500元，合计33273元；顾某乙户有协议补助406297元，奖金14500元，合计420297元。 原审另查，顾福祥、张秀美两人的后事系顾某甲料理。顾福祥与张秀美的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金个人账户金额均为29600元，均已被顾某甲领取。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归属及划分，有协议的，按照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的生活实际需要等情况合理分割。 关于顾某丙要求分割的拆迁补偿款564122元及奖金22000元，其系老房子拆迁而来，而老房子系当时的家庭成员顾福祥、张秀美、顾某甲、黄某共同生活期间添置，应属顾福祥、张秀美、顾某甲、黄某共同共有，故拆迁补偿款应当先析产即析出顾福祥、张秀美的份额，考虑到建房时顾福祥、张秀美已年迈，顾某甲、黄某对家庭共有财产的贡献较大，衡情顾福祥、张秀美的份额为30%即175836.6元；由顾某甲、顾某丙继承，顾某丙主张其继承50%，法院照准，故顾某丙继承50%为87918.3元；关于顾某丙要求分割顾福祥、张秀美农田社保费59200元，因两位老人的后事系顾某甲料理的，扣除两位老人的丧葬费45892元（按照两位老人死亡时，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系20252.5元+25639.5元），差额13308元作为遗产分割，顾某丙分得50%，为6654元；关于顾某丙要求分割的已被顾某甲出售的张秀美的拆迁安置计划，顾某丙未能举证证明该安置计划的价值，结合顾某甲庭审中自认已将该安置计划以10000元出售，故该项目认定为10000元，作为遗产发生继承，由顾某丙分得其中的50%为5000元。综上，结合庭审中顾某丙明确表示不要求拿安置房，仅要求拿现金，故法院进行归并处理，顾某甲、黄某及顾某乙用拆迁款所拿两套安置房（如皋市长江镇红星花苑北二区512幢207室、如皋市长江镇春江花苑636幢301室）归顾某甲、黄某及顾某乙居住使用，由顾某甲、黄某及顾某乙给付顾某丙共计99572.3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8条、第9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顾某甲、黄某、顾某乙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顾某丙99572.3元。案件受理费4232元，由顾某丙负担2116元，由顾某甲、黄某、顾某乙负担2116元。 宣判后，顾某甲、黄某、顾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顾某乙在拆迁中享有人头费及安置面积，故其现居住使用拆迁置换的安置房并未损害任何人的利益。顾某丙要求分割的是顾福祥、张秀美的遗产，而顾某乙并非其法定继承人，也未侵占遗产。原审中顾某甲明确表示只能对安置房进行实物分割，顾某乙也未明示愿意出资购买被继承人相应份额的房产，原审判决顾某乙承担给付义务没有依据，也超出顾某丙的诉求。2、黄某于2011年10月入狱服刑，家中拆迁安置均由顾某甲一人办理，黄某不知情，不可能侵占遗产。黄某系第三人，原审法院不应超出顾某丙诉讼请求判决黄某承担责任。3、老宅地的楼房完全是黄某夫妇的辛苦结晶。村机坊和配电间系顾某甲及黄某购买，后将机坊拆除建成十余间鸡舍，由黄某饲养鸡禽。村机坊和配电间的房屋更明显属于黄某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家庭共有财产，该部分补偿款146552元不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2004）皋民一石初字第53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了顾福祥夫妇体弱多病且无生活来源的客观状况。故黄某因不满顾福祥夫妇无分文归家等不断产生家庭矛盾，顾福祥夫妇对房产没有贡献。此外，位于老宅楼房一侧的附房及围墙大门等附属设施系顾某甲在2011年拆迁前夕一人建造，此时顾福祥已经死亡，张秀美已经年老痴呆，该部分补偿不应作为家庭共有财产论处。张秀美年轻时一直居于顾某丙家中，张秀美夫妇一生积蓄不知去向，原审中顾某甲曾申请调查张秀美在长江信用社的存款及支取记录，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4、在顾福祥未去世时，村机坊处的房产于2010年5月拆迁并置换了长江镇春江花苑636幢301室安置房，位于老宅的楼房及附房亦于2011年拆迁并在顾某丙起诉前结算置换了长江镇红星花苑北二区512幢207室安置房，故顾某丙要求分割的拆迁补偿款已不存在，只能分割安置房。原审擅自判决顾某丙得99572.3元折抵款，却未在判决主文中判决黄某、顾某甲及顾某乙对该两套房屋享有所有权或者居住使用权，有失公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顾某丙答辩称：1、顾某乙不享有继承权，却以自己的名义实际占用了其他共同共有人的财产，原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并判其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单方占用房屋拆迁补偿费并置换成安置房，顾某丙主张以财产价值分割，不同意实物分割，原审法院判如所请。根据国家现行政策，人民法院无法确认小产权房屋的归属，故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可使用居住依法有据。2、原审并未真正依法维护顾某丙的权益，偏袒上诉人一方。早在2004年就因顾某甲不赡养老人而发生过诉讼，2011年又因黄某家庭暴力打断顾福祥12根肋骨，导致顾福祥脾脏破裂，最终顾福祥上吊死亡。顾某甲已丧失继承权。原审认定拆迁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但又认定其中70%属于上诉人所有，属于枉法裁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根据上诉人申请，向江苏如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江支行调查张秀美账户信息。经查询，该行无张秀美（320622193603134366）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遗产范围及分割方式是否恰当；2、顾某乙、黄某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1，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根据双方陈述，老宅基地上楼房等建造时，顾某甲夫妇在外打工，由顾福祥夫妇参与组织建造，而顾福祥夫妇亦系建房审批表中的成员，故原审认定老宅基地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关于村机坊、配电间及其他附属设施，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确认系顾福祥夫妇在世时取得或者添加。基于顾某甲夫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被拆迁房屋全额出资，而双方也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顾福祥夫妇及顾某甲夫妇在被拆迁房屋中具体的出资份额，故无法仅根据具体的出资情况确认被拆迁房屋产权归属。综合建房时顾福祥夫妇年老，顾某甲夫妇正值壮年，且由顾某甲出面购买村机坊等房屋的事实，再结合黄某对顾福祥存在虐待行为，顾某甲长期放任并未能及时制止黄某的行为而导致被继承人之一顾福祥因此自尽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顾某丙应当继承享有被拆迁房屋中15%的份额，并无不当。 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情绪严重对立，矛盾尖锐，法院无法组织双方对于分割方式达成一致。虽上诉人主张实物分割，但若实物分割显然不利于双方矛盾的解决及充分发挥安置房屋的使用权能。顾某丙在原审最终明确主张要求分割拆迁安置补偿款，虽在其起诉前安置补偿款已经用于购买及装修安置房屋，但顾某甲夫妇对安置补偿款享有较大份额，实际也由顾某甲对补偿款进行了处分，故原审根据双方对补偿款享有份额的大小及处分的现状，根据顾某丙的诉请，认定安置房由上诉人享有使用权，并由上诉人按照补偿价款给付顾某丙相应份额款项并无不当。基于上诉人目前并未领取房屋权属证书，故原审并未判决由其享有房屋所有权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2，虽顾某乙上诉称其仅主张自身在案涉房屋拆迁补偿中应享有的份额，但事实上在拆迁安置中已经将顾某乙登记为户主，并由其享受了该户拆迁安置补偿待遇。而根据顾某乙对案涉房屋的贡献，仅凭其个人享有的份额显然不足以让其在未进行任何出资的情况下享有一套安置房屋。顾某甲在另一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亦作为户主享受了安置补偿待遇，黄某作为其配偶，与其亦共同享有相应安置补偿待遇。也即顾某乙及黄某目前实际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待遇中包含了顾某丙因继承其父母遗产而应当享有的份额，则顾某乙及黄某应当承担给付顾某丙继承所得款项的义务，其认为不具有给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元，由上诉人顾某甲、黄某、顾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代理审判员  曹 璐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红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