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11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菁，女，1966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文焕，北京市力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东集兴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兴化西里甲5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满泉，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东集兴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兴华西里5号楼迤北。
法定代表人李增，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景山双盛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皇城根北街52号。
法定代表人赵家慈，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麟香，女，1951年2月16日出生。
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樊涛，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菁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刘菁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2年7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东集兴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下称东集兴业协会）成立，主要职能是代表成员单位集体职工行使所有者职能。2002年9月6日，东集兴业协会下属企业北京富恒德综合服务中心改制为北京市东集兴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东集兴业公司）。北京景山双盛经贸有限公司（下称景山双盛公司）属东集兴业协会成员单位，该公司改制前为北京市景山双盛经贸中心（下称景山双盛中心），系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郭麟香。改制时，景山双盛中心在职职工200余人、退休职工200余人。我属景山双盛公司职员及股东。2002年2月9日，景山双盛中心及所属企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内容为“会议同意成立东城区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东城区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为全部联合资产的所有者。”2002年10月31日，景山双盛中心召开职工大会，决议内容为“确认企业经评估后净资产为285万元，其所有权归东集兴业协会，占净资产的100%。同意东集兴业协会向东集兴业公司转让净资产225万元和向倪素玲等10名职工转让净资产60万元，作为职工对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倪素玲等10名职工向公司增投15万元人民币作为注册资金。225万元净资产归东集兴业公司所有，投入改制后的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金。”及“确认企业经评估后净资产为285万元，其所有权归东集兴业公司，占净资产的100%。同意东集兴业公司向倪素玲等10名职工转让净资产60万元，作为职工对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倪素玲等10名职工向公司增投15万元人民币作为注册资金。225万元净资产归东集兴业公司所有，投入改制后的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金。”2002年11月5日，东集兴业协会与景山双盛中心订立《北京市景山双盛经贸中心产权界定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本企业所有者权益总额934611.47元，其中界定归属为东集兴业协会所有者权益934611.47元，占所有者权益比例100%，界定归属为景山双盛中心所有者权益0元，占所有者权益比例0%。根据相关法律及文件规定，景山双盛中心的资产应属企业全体劳动者集体所有，东集兴业协会属集体资产的管理者，而不是所有者，进而东集兴业公司亦不应成为集体资产的所有者，东集兴业协会、东集兴业公司、景山双盛公司与郭麟香在上述民事行为中恶意串通，侵害了景山双盛中心集体职工的权益，故起诉要求法院依法确认2002年2月9日景山双盛中心及所属企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中认定东城区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为全部联合资产的所有者、2002年10月31日景山双盛中心职工大会中认定企业经评估后净资产所有权归东集兴业协会及归东集兴业公司、2002年11月5日《北京市景山双盛经贸中心产权界定协议书》中认定企业所有者权益全部归东集兴业协会所有的民事行为无效。
东集兴业协会、东集兴业公司、景山双盛公司、郭麟香共同辩称：刘菁所述其与我们之间的关系属实。刘菁所述要求确认无效的民事行为属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改革的组成部分，是按照北京市委市政府、东城区委区政府统一部署进行的改革。根据相关文件，东集兴业协会是区内全部集体联合资产的产权代表和管理机构，行使所有者职能，对全部集体联合资产的使用、处置、管理全面负责。后东集兴业协会授权东集兴业公司具体运营资产，对改制后的景山双盛公司以法人股投资，以此实现集体企业向公司制的改革。同时，刘菁作为职员、股东和产权界定小组成员之一也在上述改制文件中签字确认。景山双盛中心改制为景山双盛公司的过程合法、合规，且并未侵犯刘菁的利益，故不同意刘菁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现刘菁认为东集兴业协会、东集兴业公司、景山双盛公司、郭麟香在2002年2月9日景山双盛中心及所属企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中认定东城区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为全部联合资产的所有者、2002年10月31日景山双盛中心职工大会中认定企业经评估后净资产所有权归东集兴业协会及东集兴业公司所有、2002年11月5日东集兴业协会与景山双盛中心订立《北京市景山双盛经贸中心产权界定协议书》中认定企业所有者权益全部归东集兴业协会所有的民事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侵害集体成员的利益，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主张。且刘菁作为职工代表大会成员之一亦在上述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中签字认可，故刘菁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判决：驳回刘菁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刘菁不服，持原审起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东集兴业协会、东集兴业公司、景山双盛公司、郭麟香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11日，景山双盛中心由“北京沙滩人餐厅”变更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郭麟香。2002年7月19日，东集兴业协会成立，协会宗旨为“……对界定为劳动群众集体共同共有的资产（指街道集体企业中的联合资产），行使所有者职能……”2002年9月20日，北京富恒德综合服务中心改制为东集兴业公司。2002年11月28日，景山双盛公司成立。刘菁现属景山双盛公司职员及股东。
2002年2月9日，景山双盛中心及所属企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同意成立东城区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东城区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为全部联合资产的所有者。刘菁在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上签名。
2002年3月21日，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出具《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系统整体改制方案》，其中包含成立集体资产管理协会，协会作为全部联合资产的产权代表和管理机构，行使所有者职能，对10412万元联合资产的使用、处置、管理全面负责。区中心和89个企业打捆整体改制，集体资产管理协会采取集体法人股的形式，同时吸收部分职工个人股和社会法人股，组建有限责任公司。
2002年3月25日，北京市东城区第113次区长办公会原则同意关于《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系统整体改制方案》。同日，东城区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对北京市东城区集体经济系统整体改制进行批复，内容为：“《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系统整体改制方案》已经113次区长办公会、书记会和区委常委会的讨论，并原则通过。方案批复后，应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系统整体改制方案》；联合资产由区联合集体资产管理协会统一管理；以及联合资产处置等重要问题；……”。
2002年9月1日，景山双盛中心向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提交关于企业改制的申请。
2002年9月9日，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东集兴业协会共同出具《关于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系统中联合资产管理的说明》决定授权东集兴业公司具体运营东集兴业协会的联合资产，在资产运营中实行分级管理的原则，授权区、街两级集体企业的主管单位对各自所辖企业的联合资产行使管理、收益、处置权，确定各级主管单位所拥有联合资产的权益作为对下属所辖各企业的投资。同时，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东集兴业协会出具《关于各街道主管企业对北京市东城区东集兴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负债的说明》，由东集兴业协会作为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系统的主管单位，授权北京富恒德综合服务中心（即东集兴业公司）代理东城区各街道集体经济企业的联合资产，并行使管理、收益、处置权。并将九家主管企业截止到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中的部分资产作为对东集兴业协会的负债，用于改制后保证各街道退休、退养人员的预留费用及集体企业改制中各遗留问题的解决。其中景山双盛中心向东集兴业协会负债22184266.33元。
同日，北京市华颂永安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景山双盛中心拟改制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结论为：截止到2001年12月31日资产总计评估价值2674.92万元，负债总计评估价值2389.92万元，净资产评估价值285万元，增值额1752.12万元，增值率119.43%。评估报告基准日后重大事项说明中显示景山双盛中心将截止到评估基准日的净资产中22184266.33元划拨给东集兴业协会作为对其的负债，用于改制后企业的退休、退养人员的预留费用及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景山双盛中心已于评估基准日后进行了调整，该事项的调整使委托方净资产相应减少，评估人员在本次评估中业已进行了考虑。双方均认可《评估报告书》中景山双盛中心的资产总计评估价值包含其下属企业。
2002年10月18日，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对景山双盛中心的改制申请和改制方案进行批复，同意景山双盛中心的改制方案，改制后名称为北京景山双盛经贸有限公司。经评估，截止2001年12月31日，企业总资产26749153.77元，总负债23899153.77元，净资产285万元，联合资产占100%。将60万元净资产转让给企业职工，职工增资15万元，作为企业注册资本。改制后企业总股本300万元，其中225万元净资产为东集兴业公司法人股，75万元为自然人股（其中净资产转让60万元，人民币15万元）。
2002年10月28日，东集兴业协会与东集兴业公司订立《联合资产转让协议书》，东集兴业协会将其在285万元净资产中225万元转让给东集兴业公司，作为东集兴业公司对景山双盛中心改制后投入的注册资本金。
2002年10月29日，景山双盛中心出具《产权界定工作报告书》，显示刘菁属产权界定工作成员之一，但刘菁对此持异议。界定工作中需要说明的情况和问题显示：“北京市景山双盛经贸中心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北京市东城区街道集体经济管理中心，北京市景山双盛经济中心的资产100%界定为：北京市东城区东集兴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所有。界定依据是：国经贸企（1996）895号第7条，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社区经济组织对集体企业的投资及其收益形成的所有者权益，其产权归该联合经济组织、社区经济组织范围内的劳动者集体所有。产权界定的时间点为：2001年12月31日。”
2002年10月31日，景山双盛中心召开第三届职工大会，决议为“1、同意企业改制为有限公司。2、确认企业经评估后净资产为285万元，其所有权归北京市东城区东集兴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占净资产的100%。3、同意北京市东城区东集兴业集体资产管理协会向北京市东集兴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净资产225万元和向倪素玲等10名职工转让净资产60万元，作为职工对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倪素玲等10名职工向公司增投15万元人民币作为注册资金。225万元净资产归北京市东集兴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投入改制后的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金。”其中，“全体职工签字”中有刘菁签名认可。
同日，该职工大会通过另一份决议为“1、同意企业改制为有限公司。2、确认企业经评估后净资产为285万元，其所有权归北京市东集兴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占净资产的100%。3、同意北京市东集兴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倪素玲等10名职工转让净资产60万元，作为职工对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倪素玲等10名职工向公司增投15万元人民币作为注册资金。225万元净资产归北京市东集兴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投入改制后的有限公司作为注册资金。”其中，“全体职工签字”中有刘菁签名认可。
2002年11月5日，东集兴业协会与景山双盛中心订立《北京市景山双盛经贸中心产权界定协议书》，约定景山双盛中心所有者权益总额934611.47元，界定归属为东集兴业协会所有者权益为934611.47元，占所有者权益比例100%；界定归属为景山双盛中心所有者权益0元，占所有者权益比例0%。郭麟香签字、盖印。
2002年11月28日，景山双盛中心申请变更名称为景山双盛公司，企业类型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
2002年12月12日，北京市华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书》，景山双盛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其中东集兴业公司法人股22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75%，刘菁自然人股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665%。
2010年6月9日，北京市东城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召开景山双盛公司权益纠纷专题研究会，会议认为景山双盛公司的企业改制经区政府批准、职工大会通过，改制程序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规定。
另查，1999年6月4日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京政办发（1999）36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体改委关于进一步加快本市城镇集体企业改革若干意见的通知》，其中明确“城镇集体企业在进行产权界定时，为保证企业职工的利益，可将界定为劳动群众集体共有的资产按照下列方式处置：……2、出资主体不明确、产权不清晰的，其产权仍归及集体所有，但可将其中的一部分以收益形式记在在职职工名下，作为分红依据；一部分收益可用于提高企业离退休人员的福利待遇。3、企业规模较大、产权关系复杂的，可采取集体共有资产关系不变，职工出资入股，资产总量增加的办法，实行企业股份制改造。4、企业资产经界定仍归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可申请设立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作为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共有资产的管理者，行使原企业集体资产的所有者职能……”
上述事实，有京政办发（1999）36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体改委关于进一步加快本市城镇集体企业改革若干意见的通知》、《北京景山双盛经贸有限公司权益纠纷专题研究会会议纪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菁称东集兴业协会、东集兴业公司、景山双盛公司、郭麟香在2002年2月9日景山双盛中心及所属企业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中认定东城区集体资产管理协会为全部联合资产的所有者、2002年10月31日景山双盛中心职工大会中认定企业经评估后净资产所有权归东集兴业协会及东集兴业公司所有、2002年11月5日东集兴业协会与景山双盛中心订立《北京市景山双盛经贸中心产权界定协议书》中认定企业所有者权益全部归东集兴业协会所有的民事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侵害集体成员的利益，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刘菁作为职工代表对上述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中签字确认，且北京市东城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会议纪要认为景山双盛公司的企业改制经区政府批准、职工大会通过，改制程序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规定，故本院对刘菁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刘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均由刘菁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磊
代理审判员 胡珊珊
代理审判员 王军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