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36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金辉，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颖州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金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沈金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沈金辉和被害人徐某2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22日零时30分许，沈金辉在东莞市石碣镇西南管理区东风北路振韩xx百货店门前向徐某2索要之前一起偷单车所得赃款，二人发生争执，进而打斗，期间沈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刺徐的胸部和左腰部，后沈将受伤的徐送回租房。徐某2受伤后仍正常生活。同月25日16时30分许，有群众发现徐某2倒在石碣镇西南社区xx社区卫生服务站门口，后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2符合被他人刺伤胸部致心包破裂导致心包填塞、心功能衰竭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沈金辉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沈金辉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沈金辉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沈金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沈金辉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另还提出，尸检报告证实徐某2左胸部至上腹部见一处L型手术缝合创口；而徐某2的女友安某证实徐某2被其捅伤后没有去医院，能正常生活，24号还出去过。没有证据证实徐某2身上的手术就是其所伤导致的手术。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徐某2的牛仔裤裤腿背面血迹为某一未知女性所留，为什么徐某2的裤子会留有未知女性的血迹。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对其从轻判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沈金辉和被害人徐某2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22日零时30分许，沈金辉在东莞市石碣镇西南管理区东风北路振韩xx百货店门前向徐某2索要之前一起偷单车所得赃款，二人发生争执继而打斗。徐某2从路边捡了一块砖头欲砸沈金辉，沈金辉即持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了徐的胸部和左腰部，后将受伤的徐某2送回徐的租住房。徐某2的女友安某帮徐某2包扎了伤口，徐仍正常生活。同月25日16时30分许，徐某2晕倒在石碣镇西南社区xx社区卫生服务站门口，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2符合被他人刺伤胸部致心包破裂导致心包填塞、心功能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外号酒鬼，目击证人）的证言：2015年1月22日2时许，我在东莞市石碣镇西南村东风路一小店门前的桌球台睡觉，看见湖南（经辨认为沈金辉）和小老鼠（经辨认为徐某2）在吵架，内容大概是二人一起偷了一辆单车，但徐某2将车卖了之后没分钱给沈金辉，沈要求徐还钱。后来沈金辉和徐某2打起来，沈先动手抓徐的衣服并打了徐脸上几巴掌，徐从路边捡了一块砖头想砸沈，但没砸到，沈从身上拿出一把小刀捅了徐腹部一刀，伤口流血。我就上前劝架，沈叫我不要管，后我离开。过几天，沈金辉跟我说案发当晚我走之后他又持刀捅了徐某2胸口一刀。徐某2和沈金辉之前常常在一起，应该是好朋友。
证人赵某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指认上诉人沈金辉就是湖南，被害人徐某2就是小老鼠。
2．证人王某的证言：2015年1月22日零时30分许，我在我经营的东莞市石碣镇东风北路127号振韩xx百货店睡觉，听见外面约有两分钟的吵架声。次日，听酒鬼（经辨认为赵某）说常到店里玩的一名男子（经辨认为沈金辉）和老鼠（经辨认为徐某2）昨晚在店外面打架，徐被捅了两刀。徐某2和沈金辉经常一起到我的店里玩。
王某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指认证人赵某就是酒鬼，被害人徐某2就是老鼠，上诉人沈金辉就是捅伤老鼠的男子。
3．证人彭某（被害人租房房东）的证言：我是东莞市石碣镇凤鸣街9号舒雅住宿xx住宿的二手房东，四楼37号房住了一男一女。2015年1月21日23时许，一男子（经辨认为沈金辉）过来找37号房的男租客，该男子几分钟后便离开。该男子之前也曾到出租楼找37号房男租客。同月22日1时许，37号房男租客独自回来，同月24日左右我还见过该男租客。同月26日晚上，男租客的家属过来说男租客被人打死了。
彭某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指认上诉人沈金辉就是2015年1月21日23时许到出租楼找37号房男租客的男子。
4．证人邹某（被害人租房房东）证实的情况与彭某的证言基本一致。邹某还证称：2015年1月22日1时许37号房男租客独自回到出租楼，走路走得很慢。不久，一男子（经辨认为沈金辉）也过来了，用手指了一下楼上，意思是问我37号房男租客是否上去，我告诉已上去，后该男子便离开。同日2时许，与37号房男租客同住的女子出门去买药。
邹某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指认上诉人沈金辉就是找37号房男租客的男子。
5．证人安某（被害人徐某2的女朋友）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23时许，我和徐某2在东莞市石碣镇新城区舒雅公寓xx公寓四楼37号租房睡觉，沈金辉过来找徐某2，徐不想见沈，叫我跟沈说他不在。我便跟沈金辉说徐某2不在。沈说徐回来后让徐去找他。过了一会儿，徐某2就出去找沈金辉。次日1时许，徐某2回到租房，身上很多血，左侧腰部、胸口各被捅了一刀。徐某2说他到长盛网吧xx网吧找沈金辉，沈向他提议去绑架，他拒绝。沈就说徐骗了他，徐就叫沈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接着二人去找赵某，后来二人打起来。沈持刀捅徐两刀，徐用砖头砸沈的左手臂。后来沈金辉叫了摩托车让徐某2坐车回租房。我劝徐某2去医院，徐说没事，我就给徐的伤口贴了创可贴。之后徐某2一直在租房内休息，徐能正常吃喝，没有再受到其他伤。期间，徐某2在同月24日中午出去过，当天晚上回来，徐某2还跟我说他遇见沈金辉，沈还对他笑，但他没理会沈。同月25日7时许，徐某2说要去茶山镇，后就没再回来。我听徐某2说徐和沈金辉认识很多年，二人关系挺好，均无业。
安某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上诉人沈金辉。
6．证人徐某1（被害人徐某2的姐姐）的证言：2015年1月21日晚上徐某2打电话给我说他被人砍了，同月23日我父亲打电话跟我说徐某2没事，他的女朋友在照顾他，同月25日23时50分才得知徐某2死亡。徐某2在同月22日更新QQ签名为”什么是兄弟，他说他是兄弟，但昨天捅了我两刀这就是兄弟”。
徐某1经对本案尸体照片进行辨认，指认死者就是其弟弟徐某2。
7．证人闫某（被害人徐某2的父亲）的证言：2015年1月22日18时许，徐某2打电话给我说他被最好的朋友捅了两刀，说话有气无力的。徐某2是我亲生儿子，因闫那边风俗要转姓，我父亲姓徐，徐某2就姓徐。
闫某对本案尸体照片进行辨认，指认死者就是其儿子徐某2。
8．证人陈某（卫生服务站护士）的证言：2015年1月25日16时40分，我在东莞市石碣镇西南社区xx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时听同事说门口有一名男子晕倒了，我出去查看，见一名男子倒在门口，男子左下腹部有一块纱布，旁边没有其他人，男子随后被送往石碣医院救治。
9．证人甘某（卫生服务站医生）的证言：2015年1月25日16时50分，我在石碣镇西南社区xx社区卫生服务站上班时听保安说门口有一名男子晕倒了，出去看到一名男子躺在门口，我问该男子发生什么事，该男子说昨天被人捅了两刀。男子胸口、左下腹各有一个伤口，伤口被纱布包住，后该男子被送往石碣医院救治。
10．证人雷某（卫生服务站保安）证实的情况与证人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1．证人袁某的证言：2015年1月25日17时许，东莞市石碣医院从西南社区xx社区门诊接收了一名昏厥的约30岁的男子，送来时男子全身发紫，胸部剑突、腰部各一处创口，后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
（二）勘验检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石碣分局东公（石碣）勘（2015）185039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东公（石碣）现照字（2015）185039号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石碣镇西南管理区东风北路振韩xx百货店门前。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2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徐某2左胸部至上腹部见一处L型手术缝合创口，解剖见左胸壁第六肋处见一手术创口，胸骨剑突有一处1厘米的创口。心包腔、双侧胸腔积血，双肺水肿，心脏表面可见出血斑。左腰部见一处2.5厘米创口，深达肌层、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胸部创口，创道较深，伤及骨质及心包。徐胸部和左腰部的创口符合锐器刺创特征。
鉴定意见：被害人徐某2符合被他人刺伤胸部致心包破裂导致心包填塞、心功能衰竭死亡。
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遗）字（2015）032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从东莞市石碣镇新城区凤鸣街舒雅公寓xx公寓V37房内提取的被害人徐某2的牛仔裤裆部血迹、左裤腿背面血迹为被害人徐某2所留；上述牛仔裤右裤腿背面血迹为某一未知女性所留；从上诉人沈金辉身上提取的弹簧刀刀尖擦拭物1、2检出多人混合的基因分型。
（四）书证、物证
1．到案经过、补充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月30日1时许，在东莞市石碣镇长盛网吧xx网吧抓获上诉人沈金辉。
2．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上诉人沈金辉处扣押弹簧刀一把、螺丝刀四把、钳子一把、手机一部。
上述物证照片经上诉人沈金辉辨认，确认其中弹簧刀就是其捅被害人徐某2的作案工具；螺丝刀、钳子是其平时用于偷单车的作案工具。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被害人徐某2租住的东莞市石碣镇新城区凤鸣街舒雅公寓xx公寓V37房内提取徐所穿牛仔裤一条、上衣一件，并在该牛仔裤裆部、左裤腿背面、右裤腿背面各提取一处血迹。
4．上诉人沈金辉QQ空间截屏，证实：沈金辉于2015年1月22日在QQ空间上说”我很后悔啊是不可能的”，网友评论”做啥子啦”，沈回复”捅了人”；同日沈金辉在QQ空间上说”我很后悔啊”，另一网友评论”后悔什么”，沈回复”没把那家伙捅死”。
5．医院病历、手术记录、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徐某2于2015年1月25日17时01分被送到东莞市石碣医院，因胸腹部开放性损伤，实施了开胸手术，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1月25日19时47分死亡。
6．说明材料，证实被害人徐某2右颈部的穿刺针孔为医院抢救时遗留。
7．上诉人沈金辉、被害人徐某2的户籍资料。
（五）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显示：2015年1月22日零时35分许，上诉人沈金辉在案发现场与被害人徐某2发生争执，证人赵某在一旁。期间见沈手中拿着较短的条形物体，后三人离开监控范围。
（六）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
上诉人沈金辉供述：我于2010年在东莞市东坑镇一家工厂工作时认识徐某2。自2013年10月起，徐某2多次向我借钱，共借约800元。2014年12月，徐某2提议一起偷单车，我同意。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我们俩多次在东莞市石碣镇偷单车，卖单车得到的赃款二人平分。2015年1月中旬一天，我们二人在石碣镇偷了两辆单车，徐卖了一百多元，本来说好分给我70元，但徐一直未给，后我曾向徐索要70元，徐就明说不给我了，要黑我的钱。同月21日23时许，我到徐某2在石碣镇嘉荣广场附近的租房，想向徐索要借款及本应分给我的赃款，当时徐的女朋友安某说徐不在租房，我让她徐回来后叫徐到长盛网吧xx网吧找我。因以前徐某2曾跟我说过安某不让徐出去打工所以徐没有钱，我就多口问安是否有不让徐出去打工，安没有回答。次日凌晨，徐某2到长盛网吧xx网吧找我，气冲冲的跟我说不应该跟安某说那些话，并叫我一起出去。我让徐某2还钱，徐不肯还，我们二人在网吧门口吵起来，后二人乘坐摩的来到石碣镇西南加油站往华润广场第二个十字路口，后继续争吵。徐某2在路边捡起一块砖头，砸了我三下，有两下我躲掉了，有一下用手挡了。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捅徐左腹部一刀。徐将衣服掀起给我看，我看见徐的左腹部流血。徐想夺刀，我又持弹簧刀向徐的肚子捅了一刀，但徐闪了一下，不清楚第二刀捅到徐的哪里。后徐某2倒地，我说我没钱给他治疗，他就叫我送他回租房。我拦了一辆摩的将徐某2送到租房。案发两三天后我在石龙镇滨江路上看见徐某2，当时徐和一个叫”平头”的男子在一起，一两个小时后我又遇见徐某2，他独自骑着单车。我两次看见徐某2看起来都很正常。”平头”也是偷单车的，真实身份不详。案发后，我在QQ签名中写”我很后悔”，我的朋友在评论中问我发生什么事情，我回答捅人了，并说后悔没将那人捅死。我说这个话是气话。
案发时有个叫酒鬼的男子在场，酒鬼平时就在现场附近睡觉的，酒鬼看见案发过程。酒鬼平时叫我”胖子”。作案弹簧刀是我于2014年12月在石碣镇华润广场门口一小摊买来用于平时防身的。我QQ号52×××26。我被扣押的螺丝刀、钳子等工具是用于偷单车的。
沈金辉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徐某2；指认证人赵某就是酒鬼。
对于上诉人沈金辉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沈金辉稳定供述其持刀捅了被害人徐某2左腹部一刀，徐将衣服掀起给其看，后徐某2想夺刀，其又持刀捅了徐某2一刀，但不清楚捅到徐哪个部位；目击证人赵某证实其看见沈金辉持刀捅了徐某2腹部一刀，后其离开，几天后沈金辉告诉他，他离开后沈又捅了徐某2胸口一刀；证人安某证实徐某2被捅伤后回到租屋，告诉其是被沈金辉捅伤，徐某2左侧腰部、胸口各被捅了一刀；医院抢救记录及尸检报告证实徐某2胸部及左腰部各有一处创口，死因符合被他人刺伤胸部致心包破裂导致心包填塞、心功能衰竭死亡。上述证据足资证实徐某2除了被沈金辉捅刺二刀外，并未受到其他伤害。认定沈金辉持刀捅刺徐某2致徐心包破裂导致心包填塞、心功能衰竭死亡的证据充分，足资认定。原判对沈金辉的量刑，已充分考虑了沈金辉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金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沈金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时考虑沈金辉捅伤徐某2后送徐某2回租住处，徐某2没有及时到医院治疗等具体情况，对沈金辉可从轻判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沈金辉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小飞
审判员 陈广辉
审判员 黄 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林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