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云，女，193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丰顺县汤南镇汤光村龙角塘。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顺光，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丰顺县汤南镇汤光村龙角塘。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蔡新辉，广东日方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旋霞，女，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揭东县玉湖镇玉牌村礤尾下围三巷**号。
法定代理人张粉芳，女，195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揭东县玉湖镇玉牌村礤尾下围三巷**号，系吴旋霞之母。
委托代理人梁贝达，丰顺县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刘玉云、罗顺光因与被上诉人吴旋霞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4）梅丰法汤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云、罗顺光的委托代理人蔡新辉，被上诉人吴旋霞及其法定代理人张粉芳、委托代理人梁贝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旋霞与罗顺添于2006年农历12月13日按农村风俗摆酒后同居生活，同居后于2012年1月1日生育一儿子罗英波，但双方一直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11月20日，罗顺添在为丰顺县汤南镇东方村大同自然村的罗赐明建造房屋时因工伤事故死亡，后于2013年11月25日经丰顺县汤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罗赐明与罗顺添的母亲刘玉云、胞兄罗顺光、吴旋霞及吴旋霞的母亲张粉芳达成一致协议：罗赐明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抚恤金、精神赔偿金和子女抚养费等一切费用人民币共385000元。罗顺光、吴旋霞、刘玉云写有《收据》给罗赐明收执。《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汤南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转来罗赐明付的罗顺添死亡补偿金共计人民币385000元（叁拾捌万伍仟元正）。立此为据！备注：此款人民币385000元（叁拾捌万伍仟元正）存入罗顺光的银行（汤坑镇金湖信用社）帐户。收款人：罗顺光、吴旋霞、刘玉云，2013年11月25日”。原告吴旋霞持有揭阳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人证》，属言语一级残疾。原告吴旋霞与罗顺添的非婚生儿子罗英波于2014年6月3日因病死亡。罗顺添和罗英波两人死亡后的丧葬事宜由被告方负责。被告刘玉云的丈夫罗稳明已于2003年身故。刘玉云与罗稳明共生育五个子女，大儿子罗顺光，1957年1月8日出生；二儿子罗顺添，1962年9月10日出生，2013年11月20日死亡；小儿子罗宗银，1966年1月7日出生；大女儿罗添叶，1968年8月1日出生，婚迁汤南镇东方村；小女儿罗双叶，1971年7月1日出生，婚迁汤南镇新埔园村。
原告吴旋霞及其法定代理人张粉芳多次要求二被告将原告应得的死亡赔偿金款项归还原告，但二被告不同意归还。原告吴旋霞遂于2014年9月9日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吴旋霞儿子抚养费人民币166526元；二、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吴旋霞母子名下应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合计人民币118064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罗顺添于2013年11月20日在为丰顺县汤南镇东方村大同自然村的罗赐明建造房屋时因工伤事故死亡，罗赐明一次性补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385000元，该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应属家庭共有财产，而不是罗顺添死亡前的个人合法财产。也就是说死亡赔偿金385000元不属于遗产，但在分配死亡赔偿金时，可以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分配。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是指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只有第一顺序继承人都不存在时，才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罗顺添死亡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原告吴旋霞与死者罗顺添的非婚生儿子罗英波和罗顺添的母亲刘玉云两个人，原告吴旋霞与罗顺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属同居关系，原告吴旋霞不是法定赔偿权利人，无权分配死亡赔偿金。因此，死亡赔偿金385000元应扣除必要的丧葬费用支出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由罗英波和刘玉云各分得50%。但是罗英波于2014年6月3日因病去世，故罗英波所能分得的那部分赔偿金属于罗英波的遗产，而罗英波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有其生母吴旋霞，该笔遗产应由原告吴旋霞继承。至于罗顺添与罗英波两个人的丧葬费用，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即一个公民的丧葬费用为29672.5元，两人合计为59345元，故罗英波的遗产应为（385000元-59345元）÷2=162827.5元，该款项162827.5元应由现管理使用死亡赔偿金的被告刘玉云、罗顺光支付给原告吴旋霞。原告吴旋霞请求被告返还其儿子抚养费人民币166526元及其母子名下应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18064元的计算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玉云、罗顺光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等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8条、第9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刘玉云、罗顺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人民币162827.5元给原告吴旋霞。二、驳回原告吴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玉云、罗顺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对上诉人罗顺光的起诉，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刘玉云、罗顺光上诉称，1、起诉罗顺光主体不适格，所有赔偿款专属于刘玉云与罗英波两人，与罗顺光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罗顺光的起诉。因被上诉人吴旋霞系残疾人，罗英波年幼，刘玉云年老，作为亲属，对罗顺添死亡一事帮助协商解决，生活上给予吴旋霞、罗英波照顾，不能因此就成为被告。2、罗顺添因工伤事故死亡的赔偿款专属其母亲刘玉云及其儿子罗英波两个人，被上诉人吴旋霞不享有任何权利。该事实不能因为罗英波的病故而改变了赔偿款的性质为遗产，并作为遗产把赔偿款进行分割。按一审判决逻辑理解，罗英波不死吴旋霞就不享有任何权利，不能拿到任何赔偿款，罗英波死得越早其就能越快拿到赔偿款了吗？上诉人刘玉云痛失儿子罗顺添，其获得的赔偿款应该更多地体现了对老人以后生活的赡养、精神上的抚慰。上诉人刘玉云本是生活在一个穷困特殊的家庭里，罗英波天生身体残缺，为其治疗家里欠下累累债务，罗顺添作为家庭的唯一经济支柱遭不幸后，获得的赔偿款用于打理罗顺添后事，用于支付所欠债务，用于支付刘玉云、罗英波及残疾人吴旋霞所有的生活开支，而且还要年老的刘玉云承担照顾孙子罗英波。祸不单行，罗英波在其父亲罗顺添死亡后患重病，虽经治疗花去大笔医疗费用，终因医治无效后死亡。3、关于款项的分配问题。罗顺添因工伤死亡获得赔偿金总额是38.5万元，总费用中包含了罗顺添的死亡赔偿金233386元、罗顺添的丧葬费2967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万元、上诉人刘玉云赡养费（5个子女）。除了刘玉云的赡养费外，都是死亡赔偿金，不应作为罗顺添的遗产来给罗英波继承。上诉人刘玉云作为受害人的母亲，在孙子未成年的情况下，拥有完全权利，包括监护职责。本案被上诉人吴旋霞是无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具备监护资格。抚恤金涉及到罗顺添与吴旋霞非婚生育儿子罗英波的抚养费的问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罗英波的抚养费是66700多元，这部分费用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其余部分则没有法律根据。刘玉云因儿子罗顺添死亡花费了丧葬费，又因孙子罗英波先天性疾病死亡花费了相关的治疗、抢救、丧葬费都应在上列的抚恤金中予以扣除。丧葬费按照农村标准要4、5万元，一审判决按照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是不客观的。4、上诉人刘玉云现已年老多病，没文化没知识，只能恳求二审法院能深入基层，深入群众，真实了解相关事实后，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作出一个公正的判决，保护一位不幸老人的合法权益。
吴旋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计算方法有误，不应计算罗顺添和罗英波两个人的丧葬费，而应扣除罗顺添一个人的丧葬费后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分配。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罗顺光于2014年11月13日提交的《丰顺县人民医院住院证明》复印件载明，罗英波于2014年6月2日入院，于2014年6月2日出院，诊断结果是肺部感染、颅内感染、败血症、先天性心脏病、营养不良；收费票据复印件载明费用为1574.52元；与二审庭审中吴旋霞一方提交的住院证明和收费票据复印件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是对受害人近亲属未来收入损失、精神损害的赔偿和对被扶养人的赔偿。因罗顺添在建房事故中死亡所获得的一次性补偿金385000元，其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对罗顺添的母亲刘玉云和儿子罗英波的赔偿。虽然刘玉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较短，但考虑其遭受的精神损害较大，原审在扣除必要的丧葬费用支出后，确定由罗英波和刘玉云各分得50%，处理基本适当。2013年11月25日取得补偿金后，罗英波于2014年6月3日因病去世，罗英波名下的补偿金应作为遗产由其生母吴旋霞继承。罗英波的丧葬事宜由刘玉云、罗顺光负责，原审扣除罗英波的丧葬费再行分割，处理适当。根据罗顺光、吴旋霞、刘玉云出具的《收据》，补偿金385000元已存入罗顺光的在汤坑镇金湖信用社的帐户，原审据此将罗顺光列为本案当事人恰当。刘玉云上诉主张罗英波在父亲去世后患重病治疗花去大笔医疗费，但一审判决后提交的收费票据复印件显示仅为1574.52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刘玉云、罗顺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上诉人刘玉云、罗顺光负担，应补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