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31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沛城镇歌风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开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国勋，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举。
委托代理人陆侃澄，喀什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红。
委托代理人原金谅，喀什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喀什市七里桥南。
法定代表人金晓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刚，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上诉人王忠举、上诉人舒红因与被上诉人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市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国勋，上诉人王忠举及其委托代理人陆侃澄，上诉人舒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原金谅，被上诉人金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金鑫公司诉称2011年3月31日，我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双方约定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我公司积极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至今尚欠货款未支付，经我公司多次催要无果。为了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1、支付混凝土款294150元；2、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律师费212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大汉公司答辩称，第一，我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过商混买卖合同，不欠原告任何商混款。第二，本案的王忠举和舒红与江苏大汉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我公司没有委托他们与原告签订合同。第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谁跟原告签订合同，谁就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王忠举答辩称，本案涉案的安全局工程是江苏大汉公司承包的，我是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公司委托我负责这个工地，是大汉公司让我签的合同。后来该工程的所有欠款经原告、大汉公司董事长和我同意都转到江苏大汉公司了，最后大汉公司怎么付款我就不清楚了。
一审被告舒红答辩称，我当时是大汉公司815工地上收材料的材料员，所有材料进工地由我负责签收，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被告王忠举、舒红以被告江苏大汉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按被告提出的商品混凝土型号向被告供货，规格型号为C15，每立方260元、型号C20，每立方280元、型号C25，每立方295元、型号C30，每立方310元、型号C35，每立方320元、型号C40，每立方340元.交货地点为喀什地区国家安全局家属院Q815工程。运输方式由供货方提供混凝土运输车运送，如所在工地离供方厂地五公里以内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按供方提供的每车混凝土票据由需方指定人员在每车混凝土票据上签字后，按此票据上的混凝土方量结算。需方指定人员授权委托书应向供方提供备案。结算方式为需方在基础浇筑完后付清全部货款，以后分层结算一次。违约责任：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即生效，如单方解除合同或未执行本合同签订的任何条款，则向另一方赔付20万元违约金。如需方在使用完混凝土后未按照结算要求付款，则需向供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如发生纠纷不能解决则向喀什市人民法院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1年4月2日开始供货至4月16日，共供货83640元，被告舒红在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原告根据被告舒红、被告王忠举签字的出库单计算出2011年5月至6月共供应商品混凝土价值210510元，原告在该结算单上写明4月21日付30000元，4月22日付50000元。现原告以三被告尚欠混凝土款294150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以上款项，承担违约金，并支付律师费。
另查明，1、2011年4月6日，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承建了喀什地区国家安全局所属的喀什市基建管理中心Q815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22日，合同价款3445052.50元。2、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12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忠举、舒红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了商品混凝土，被告理应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混凝土款的数额，被告王忠举、舒红虽然对2011年4月16日后的结算单不认可，称其没有签字确认，但两被告签字的出库单可以与结算单相互印证。另该出库单上，原告自己写明4月21日付款30000元、4月22日付款50000元，却称该款并未支付，根据证据的统一性原则，该款应从两被告欠款中扣除，剩余部分由被告王忠举、舒红予以支付。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的请求，被告江苏大汉公司虽然不认可被告王忠举、舒红系其公司职工，但两被告确实将原告供应的混凝土用于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承建的喀什地区国家安全局所属的喀什市基建管理中心Q815工程，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与被告王忠举、舒红进行了结算，应与被告王忠举、舒红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忠举、舒红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双方虽然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酌情变更由被告按未付款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忠举、舒红支付律师费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请求，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公司并非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与被告王忠举、舒红约定的违约条款对被告江苏大汉公司并不适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江苏大汉公司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忠举、被告舒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14150元；二、被告王忠举、舒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64245元；三、被告王忠举、舒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21266元；四、驳回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4元、已减半收取4477元，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77元，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忠举、舒红负担24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大汉公司、上诉人王忠举、上诉人舒红均不服此判，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大汉公司提出的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大汉公司没有与金鑫公司签订合同，也不欠金鑫公司商砼款，同时王忠举、舒红与大汉公司也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大汉公司承担尚欠货款、违约金、律师费均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王忠举的上诉意见为：上诉人王忠举系大汉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大汉公司进行施工，大汉公司指派上诉人王忠举负责管理施工项目。因此上诉人王忠举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由大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同时被上诉人金鑫公司仅仅提供了价值21万元的商砼，在2011年7月29日结算时，已经支付了80000元，2011年8月5日又支付了70000元，此时尚欠款数额应当为6万元左右，而一审法院却仍然判决给付款项21万元，没有依据。对于律师费，因合同系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单方制作的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故该条款无效，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金鑫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舒红的上诉意见为：上诉人舒红仅为工地上的材料员，从事收取材料及材料核算工作，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因此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大汉公司承担。同时合同上舒红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舒红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金鑫公司仅仅提供了价值21万元的商砼，在2011年7月29日结算时，已经支付了80000元，2011年8月5日又支付了70000元，此时尚欠款数额应当为6万元左右，而一审法院却仍然判决给付款项21万元，没有依据。对于律师费，因合同系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单方制作的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故该条款无效，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金鑫公司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金鑫公司针对上诉人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王忠举、舒红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上诉人王忠举、舒红是否承担责任，由其行为决定。且被上诉人提供了结算凭证，不存在多算或重复计算的问题。对于律师费问题，因合同中已经写明，双方均签字确认，条款合法有效，且律师费也没有超过合理界限。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大汉公司、王忠举、舒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王忠举针对上诉人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舒红针对上诉人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忠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单2张，支票2张，用以证实国家安全局将工程款支付给大汉公司后，大汉公司以借款方式向王忠举支付工程款。2、国家安全局与大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及联系单和中标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实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上诉人王忠举。3、2011年5月4日至6月2日结算单一张及张海英出具的收条一张，用以证实一审中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同时陈述一审中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上，舒红的签字为上诉人王忠举代签。上诉人舒红对上述证据及陈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大汉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提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诉人王忠举并非该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提出签字的张海英并非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确认，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核查全案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诉人王忠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王忠举、舒红与上诉人大汉公司争执的焦点在于谁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王忠举提出的借款单及支票无法解决上述问题。对于第二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王忠举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联系单中并无王忠举的名字，三方当事人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王忠举又提交了一份写有其名字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再结合工程在一审诉讼前已完工的情况，本院认定上诉人王忠举二审提交的合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结算单，本院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对账单载明的数据、72张出库单及上诉人王忠举提交的欠条上载明的数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收条，因其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上诉人王忠举、舒红以上诉人大汉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金鑫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金鑫公司按照上诉人提出的商砼型号进行供货，交货地点为喀什地区国家安全局家属院Q815工程，结算方式按供方提供的每车混凝土票据由需方指定人员在每车混凝土票据上签字后，按此票据上的混凝土方量结算。结算方式为需要在基础浇筑完后付清全部货款，以后分层结算一次。违约责任为若单方解除合同或未执行本合同约定的条款，则向另一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如发生纠纷不能解决则向喀什市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金鑫公司于2011年4月2日至4月16日供应C15、C35型号商砼合计83640元，于2011年5月4日至6月2日供应C30、C40型号商砼合计126870元。并为此形成两张结算单。2011年4月21日及4月22日，上诉人王忠举、舒红分别支付3万元及5万元。2011年7月29日，上诉人王忠举写下欠条，写明尚欠商砼款130510元。后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又出具一份砼方量结算单，将上述商砼供应方量、价款、已付款予以记录，但双方均未签字。后因付款事宜发生争议，被上诉人金鑫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上诉人大汉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均聘请了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代理人，为此本院二审开庭过程中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金鑫公司的债权数额为多少；2、该债务应当由谁负担。
关于被上诉人金鑫公司的债权数额问题。经审查核算，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一份结算单，与其提交的72张出库单中前23张出库单上，载明的商砼方量、价款、供应时间等均能一一对应；上诉人王忠举在二审中提交的结算单，与被上诉人金鑫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后49张出库单上，载明的商砼方量、价款、供应时间等亦能一一对应。再经审查，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出具的双方未签字的结算单，与前述两份结算单上载明的商砼方量、价款又一致，同时该结算单记载的欠款数额与上诉人王忠举出具的欠条数额仍能对应。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在一审起诉及二审答辩中对欠款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王忠举还提出，大汉公司胡成继已付7万元，仅欠60510元，但是为此仅提供了胡成继在上诉人王忠举欠条下方书写的条据复印件以及张海英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且上诉人大汉公司、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均不认可其真实性，上诉人王忠举、舒红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王忠举、舒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据此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金鑫公司的债权数额应为130510元。
关于该笔债务由谁负担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中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签订双方为上诉人王忠举、舒红及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忠举、舒红签署了出库单，同时舒红又签署了商砼结算单。因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由上诉人王忠举、舒红负担。虽上诉人王忠举、舒红提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合同也是以上诉人大汉公司名义签订，但是针对其意见，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经审查合同及履行合同的相关票据，合同上既无上诉人大汉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无大汉公司公章，在履行合同的出库单及结算单上仍无大汉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签字及大汉公司的公章，无法证实与上诉人大汉公司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上诉人王忠举、舒红，被上诉人金鑫公司要求上诉人大汉公司承担该笔债务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王忠举、舒红与大汉公司之间的事宜，可由双方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置。对于上诉人王忠举、舒红在本院二审诉讼期间提出，买卖合同上舒红的签字为王忠举代签，故舒红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经审查一审案卷，双方当事人均未在一审中提出该意见，同时结合上诉人王忠举、舒红签署的出库单及舒红签署的结算单，对上诉人王忠举、舒红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本案债务仍应当由上诉人王忠举、舒红负担。对于上诉人王忠举、上诉人舒红内部之间事宜如何处理，由其自行决定。
对于违约金问题，因一审判决对债权数额认定有误，因此对违约金数额亦计算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虽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而一审法院按照未付款30%为标准进行调整，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问题，因合同中对律师费问题进行了约定，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律师费收费票据，本院对律师费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汉公司、上诉人王忠举、舒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喀什市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王忠举、舒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21266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喀什市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王忠举、舒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30510元”；
三、变更喀什市人民法院（2015）喀民初字第2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王忠举、舒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3915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14784元，由上诉人王忠举、上诉人舒红负担5466元，由被上诉人喀什金鑫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18元。上诉人王忠举、上诉人舒红多交纳5795元，由本院退还给上诉人王忠举、上诉人舒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炳坤
代理审判员 何春璐
代理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明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