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女，1952年*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铃、袁慧霞（实习），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黄瑞*（原审原告黄季*之妻），女，1958年*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
被上诉人：黄梅*（原审原告黄季*之女），女，1979年*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
被上诉人：黄*（原审原告黄季*之子），男，1981年8月*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梅*因与被上诉人黄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被上诉人黄季*于2017年2月21日死亡，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追加其法定继承人黄瑞*、黄梅*、黄*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人黄*松与上诉人仅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不能因此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婚姻登记机构出具的结婚证才是证明婚姻关系的法定证明材料，村委会不具有证明婚姻关系的资格。故被上诉人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和借款人黄*松是夫妻关系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借款人黄*松系夫妻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涉案借条的内容及借款人署名是否借款人黄*松所书写提出异议。对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征求被上诉人是否要委托鉴定，但被上诉人当庭表示不同意委托鉴定，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该份借条有明显的被裁剪的痕迹，文字布局也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故该份借条存在被上诉人伪造或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极大可能性。即使借条是真实的，但根据该份借条2005年2月18日记载的内容“以上借款今无法还清，过一年还清以上借款本息，黄*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08年2月17日，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从而丧失胜诉权。一审判决根据2014年1月11日《协议书》，并结合案外人黄赟与上诉人的关系认定黄赟代表上诉人家庭于2014年1月11日向被上诉人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但因借款人黄*松已经死亡，黄赟代理借款人黄*松签订协议的行为是无效的，且黄赟在该协议中也未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2014年1月11日起重新计算。
黄瑞*、黄梅*、黄*辩称，黄季*一审中提供的借条足以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条不真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黄季*一审提交的福清市上迳镇洋中村委会《证明》、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关于其自1969年起与借款人黄*松同居并曾生育子女的事实，足以证实上诉人与黄*松系法定的事实婚姻关系。2011年6月22日，黄*松去世，但其生前未偿还本案债务，上诉人作为黄*松的妻子，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松于2005年2月18日在涉案借条上载明“以上借条今无法还清，过一年还清以上借款息。”该“借款息”指1995年至2005年十年间的利息，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借款本息。因借条涉及本金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黄季*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且黄季*一直以来都有向上诉人一家主张债权。即使按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在2014年1月11日之前已经届满，但根据案外人黄赟与黄季*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结合黄赟与上诉人系母子关系的事实，亦足以说明黄赟代表上诉人家庭于2014年1月11日向黄季*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诉讼时效自2014年1月11日重新起算，黄季*于2015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黄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梅*偿还黄季*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自2005年2月1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梅*与黄*松（男，1948年1月7日出生，汉族，生前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迳镇洋中村下张）系夫妻关系。1995年3月23日，黄*松在其与黄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黄季*借款1万元，并向黄季*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记载：“暂向黄季*借人民币壹万元正。利息2.5%计祘。此据。借款人：黄*松。1995.3.23”。2005年2月18日，黄*松在涉案借条左下角补充记载：“以上借款今无法还清，过1年还清以上借款息。黄*松。05.2.18”。2011年6月22日，黄*松死亡。后黄季*与黄梅*两个家庭因讼争借款多次发生纠纷。2014年1月11日，黄梅*之子黄赟以“甲方黄*松代表人”的名义与黄季*（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包括：“1、黄*松已过世，生前欠黄季*的债务，现家属无能力偿还，待有能力时，再偿还。2、乙方不得再以讨债为由到甲方厝闹事，不得采取过激的行为向甲方家属讨债。3、双方都同意通过法律诉讼的方式解决债务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黄*松于1995年3月23日向黄季*借款1万元，有涉案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上述债务发生于黄梅*与黄*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梅*未能证明上述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现黄季*主张黄梅*承担偿还义务，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即使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2014年1月11日之前已届满，根据黄赟与黄季*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结合黄赟与黄梅*的关系，亦可认定黄赟曾代表黄梅*家庭于2014年1月11日向黄季*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曾自2014年1月11日起重新计算。现黄梅*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黄梅*主张上述款项已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且涉案借条原件在黄季*处，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季*主张黄梅*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黄季*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5%自2005年2月1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但上述借款在计息期间，计息利率若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判决：黄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季*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自2005年2月1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借款在计息期间，计息利率若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括利率本数），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黄*松向黄季*出具的借条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其无法确认借条内容及借款人签名是否系黄*松所写，亦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上诉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借条存在伪造或黄*松已经还清借款本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上诉人和黄*松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黄季*一审中提供的福清市上迳镇洋中村民委员会《证明》、福清市公安局上迳派出所《证明》以及上诉人在2015年7月21日一审庭审笔录中关于其自1969年起与黄*松同居并曾生育子女的陈述，足以证明上诉人与黄*松之间系事实婚姻关系的事实。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和黄*松系夫妻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结合黄赟与上诉人、黄*松之间的关系，黄赟与黄季*于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可表明黄季*曾向黄*松主张本案债权，黄赟亦曾就黄*松的债务以家属的名义于2014年1月11日向黄季*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曾自2014年1月11日起重新计算，是合法正确的。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该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上诉人黄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秋华
审 判 员 张 俊
代理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