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民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峪耳崖镇唐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唐学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国利。
委托代理人唐宝强，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民族街2号。
负责人张海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永成，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宝强、苏国利，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永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8月8日，原告（反诉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了《工程采矿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甲方将南沟竖井、大岔一竖井、大岔二竖井、二岔一竖井等四眼竖井的井下开拓工程及采矿一并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包时间：自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8月8日；设备投资及费用：（一）、甲方负责：1、场地、厂房。2、配备三台变压器及两套自备电源。3、配备相应的绞车。4、配备相应的空压机。以上设备已配齐，甲方所配新增及原有设备、设施、风水管路、电线、电缆等物品要登记造册，由乙方签字接受；（二）乙方负责：1、承担除规定由甲方配备的设备设施和各井口现有的设备以外的所有设备及材料购进。2、乙方负责采区所有设备、设施的维修、维护和保养，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3、负责钢丝绳的保养、检测与更换及承担费用。4、承担包括电费、火工材料及其他材料、人工费、保险费、伤亡事故的医疗费及赔偿费、取暖设备、设施费用等。（协议无第5条）6、承担因乙方违章、违规受到相关部门的罚款；（三）、合同终止后，设备设施处理：1、因乙方原因中途退出，乙方在工程中所投资的所有设备，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如因甲方原因辞退乙方或合同终止，乙方在合同中所投设备：单价在35000元以上的且使用期在6个月以内的或单价在10000元以上35000元以下的且使用期在三个月以内的，由甲方接收，按正常折旧后的价钱给乙方退款，如价格达不成共识，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无论任何原因合同终止，10000元以下的设备均无偿归甲方所有……；采矿：甲方按月例会下达生产任务，并由乙方签字进行季度考核。如果完成季度生产任务，乙方生产的全部矿石上浮1元／净吨，如果乙方完不成生产任务，乙方生产的全部矿石下浮1元／净吨，并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矿石价格按50元／净吨结算（扣毛10℅），毛石比超过20℅的原矿进入干选，干选矿石55元／吨，乙方承担2℅的个人所得税。采矿过程中，矿石粒度不得超500mm×500mm，如矿石粒度超过500mm×500mm，每个大块扣两吨，不在乙方承担的毛比之内；工程验收及工程款、矿石款支付：1、甲方每月25日组织有关人员，到现场对工程进行验收，待验收合格后，按项目清单报甲方财务核算。2、验收结算期为每月的25日，财务拨款期为验收后的第二个月10日以前。3、各种工程税款由乙方承担。4、乙方为甲方购买设备及物资要开具发票，合理部分为乙方抵顶工程税款；双方的责任与义务：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对安全生产的领导和监督。按照甲方的生产安排积极组织生产，不得随意停工停产；如果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停产，按每个作业面每天罚款10000元，坑口整体停产一天罚款50000元，采区整体停产一天罚款100000元，整体停产3天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要严格按照国家及安监部门安全生产的有关规定进行施工，因乙方未按照安监部门要求施工时，一经发现必须按照要求整改，产生的罚款和整改费用由乙方负责。按甲方同意要求，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若在工程施工中发生伤亡事故，乙方自行解决处理，并独立承担民事、刑事责任，并承担相关部门的罚款。由于乙方责任中途终止承包，由此耽误生产造成损失，由乙方所投入的不在工程单价之中的所有设备抵押赔偿甲方，并视乙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在确保安全情况下完成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转包他人，并视乙方违约，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由于政策原因或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此协议自然终止，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在停产之前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在甲方没有书面同意乙方停产之前，乙方私自停产，属乙方违约，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违约金100万元，并承担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全权委托项目负责人康成才、刘祥海管理施工工程。原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先后下达了2012年9月份、10月份的生产任务，被告未能按时完成生产任务。2012年8月5日，被告负责人康成才以借款形式预支工程款30万元，同年9月26日以借款形式支取矿石款10万元，2013年1月9日支取矿石款、工程款95万元。2012年9月29日被告负责人康成才、刘祥海预支工程款、矿石款20万元，同年12月9日以借款形式支取矿石款10万元。2013年1月9日，康成才与刘祥海要求分开结算，刘祥海支取了归其领取的工程款、矿石款。2012年8月2日，因被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大岔一竖井私自卖井下废铁被原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罚款5000元。2012年9月6日，被告在通三岔东采场停工三天被原告罚款3万元。2012年9月7日，因被告在二中段东采场不采矿被原告罚款1万元。2012年10月16日被告负责人康成才从原告处借款10万元用于交罚款。2012年12月25日，被告在未事先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停止开采矿石至今。诉讼中，双方对井下存矿及毛石比例存在争议，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承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对被告为原告开采出的矿石（含毛石）吨数、矿石与毛石比例情况进行技术鉴定。2013年4月22日，该鉴定机构作出承科鉴字（2013）第15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告为原告开采出矿石（含毛石）140071吨，其中矿石54715吨（按双方协议体重，矿石为46657吨），毛石（存窿岩石）85356吨。另查明，同采区井下矿石按每吨12元核算，其中包括：风枪工每吨8元（炸药费、钻头、钎杆、改炮费每吨1.50元）、保险费每吨0.50元、电费每吨1.50元、管理费每吨2元。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并未对井下矿石进行改炮，扣除改炮费后，应按每吨10.50元进行核算。反诉原告采下的矿石为54715吨，合款574507.50元。为了查明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向宽城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调取了该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宽城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本院出具了宽工商处字（2013）1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反诉原告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
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采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应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反诉被告因反诉原告的违约行为而对其进行的罚款，应视为合同违约方对守约方损失的弥补，本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均要求解除协议，本院应予支持。虽然被告私自停止采矿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但事后原告也同意解除合同，故不宜再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反诉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反诉被告违约，本院对其主张反诉被告赔偿违约金100万元的意见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工程采矿协议书》中并未对井下采下矿石的结算进行约定，反诉原告在原审时主张单价按照每吨25元核算，本次庭审变更为按照每吨20元核算，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所以应参照同时间同采区其他承包采矿的结算方法进行结算。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工程采矿协议书》。二、由反诉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工程款574507.5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1、要求依法改判由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给付违约金1000000.00元人民币；2、双方按协议约定46657吨结算工程款，除去预支的100000.00元人民币，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还应支付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89898.50元人民币；3、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是以违法手段虚假注册的公司，不能作为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应驳回反诉部分的起诉。上诉人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答辩称：经鉴定上诉人开采的矿石为140071吨，再扣10%毛石为126064吨，以每吨20元计算工程款；对罚款应属无效，应该返还给上诉人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称：1、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工程款及所谓的罚款合计2760155.00元人民币；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是以违法手段虚假注册的公司，自始无效，应以行为人为诉讼主体，驳回反诉部分的起诉；双方签订的《工程采矿协议书》无效，该合同无需解除；如果认定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私自停产，没有完成生产任务均属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000000.00元人民币。根据合同约定鉴定书确认的46657吨矿石，每吨按照10.50元计算工程款。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浙江中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由于存在违约行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进行的罚款，应视为合同违约方对守约方损失的弥补，故其上诉要求归还罚款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均要求解除协议，且在诉讼期间协议已经到期，可视为自动解除。虽然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有停止采矿行为，但事后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其要求对方承担赔偿1000000.00元人民币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承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对上诉人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为上诉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采出的矿石吨数进行鉴定，开采矿石（含毛石）共计140071吨，均属有效劳动，按该工程量所发生的费用应得到相应的报酬，再扣除10%的毛石，即为126064吨，比照同采区井下矿石每吨12元计算，扣除改炮费1.5元，应按每吨10.50元进行核算。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应得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采矿石合款1323672.00元人民币，故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要求给付该部分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经（2000）24号函，上诉人浙江中矿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故本院对上诉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佰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工程款计1323672.00元人民币，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含反诉费）60199.00元人民币，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00元人民币，合计87999.0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宽城满族自治县学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3999.5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浙江中矿建设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43999.50元人民币。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
审 判 员 曹朴实
代理审判员 应春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