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晖，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驰，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锐，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晖因与被上诉人张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4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被上诉人张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驰原审时诉称，张驰、刘晖系同学。2008年，张驰移居加拿大。2011年，张驰回国期间与刘晖开始交往，由于对刘晖的信任，张驰在国内期间的经营性收入一直由刘晖代为管理，期间双方互有经济往来。2014年间，双方发生矛盾，自2015年张驰就双方账目往来多次与刘晖进行对账，但刘晖不配合。现刘晖处尚有张驰款项1669000未予返还，故张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晖返还张驰1669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晖负担。
刘晖原审时辩称，1.张驰所述与事实不符，张驰要求刘晖返还款项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在刘晖与张驰交往期间，张驰利用二人的关系多次在刘晖处取得现金用于其施工的工程，在双方感情破裂以后其对使用、占用刘晖数百万现金只字不提，拒不承认，辜负了刘晖对张驰的信任，反而刘晖为维护张驰的利益，在张驰定居国外期间帮助其处理工程施工问题，该期间刘晖多次用个人资金帮助张驰支付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相关款项。2.在二人交往过程中，张驰使用、占用刘晖资金数百万元应向刘晖返还。在张驰承揽施工工程时，因资金不足曾在刘晖处取走现金200万元用于施工建设。2012年，由于张驰移居加拿大，回国居住时间短暂，张驰不在国内时其施工的项目所需费用大部分由刘晖代张驰支付。在两人交往期间张驰购买的A8L轿车首付款及车辆贷款大部分由刘晖支付。张驰购买的西安花园房产，部分房贷也是由刘晖支付，以及张驰使用的手机号也是由刘晖出资购买。张驰父母现居住房屋的装修也是由刘晖出资。事实证明在二人交往期间，张驰使用刘晖大量资金，还应向刘晖返还1021943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驰与刘晖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为情侣关系，但未登记结婚。二人交往时互有资金流转，后因感情破裂二人分手，由于双方对交往期间的资金处置问题发生分歧，张驰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2016年8月25日、2016年8月30日找到刘晖进行对账并录音，双方对无争议的款项相互签字确认，因对部分款项存在异议故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刘晖对录音对话中人物是否系其本人、录音是否存在剪辑提出异议，张驰向法院递交了书面鉴定申请，后在鉴定程序中刘晖对录音对话中确系其本人表示无异议，故张驰撤回了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张弛、刘晖在交往期间未办理结婚登记，故一方取得的财产应归个人所有，除社会公众普遍能够认可、接受的情侣之间为对方的开销、支出外，对于不具有赠与目的的大额资金流转应认定为情侣间的资金出借或代管，当情侣感情破裂分手后，一方向另一方主张返还的应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第一次庭审时刘晖认可张弛在二人交往期间向其转款共计487万元，张弛认可刘晖向其转款或向其指定人员转款共计435.5万元。第二次庭审时张弛追加认可刘晖于2013年9月17日向其转款15万元、2013年12月19日向其项目经理李海涛汇款5000元、代其还房贷四期共计7900元、代其还车贷一期12000元。对上述张弛、刘晖均认可的款项，予以确认，核算后刘晖应向张弛返还34.01万元。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作如下认定：1.关于张弛主张刘晖返还2011年11月15日揽工程人情费50万元的问题，刘晖在三份录音中的陈述及庭审时抗辩虽存在反复，但可以认定张弛为了承揽工程确向刘晖交付了50万元，因双方对工程并未实际承揽无异议，故刘晖应向张弛返还。而刘晖抗辩称已将该款项返还给张弛，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不符，且张弛予以否认，故对刘晖的抗辩不予采纳；2.关于张弛主张刘晖返还2012年1月13日流转资金20万元的问题，因张弛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来源不明，结合录音亦不能证明相应事实，刘晖又予以否认，故不予支持；3.关于张弛主张刘晖返还2012年5月29日支付的为张弛父母购买房屋款23万元的问题，刘晖在录音中自认收到，因房屋并未实际购得，故刘晖应向张弛返还；4.关于张弛主张刘晖返还2012年12月9日流转资金8000元的问题，因张弛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5.关于张弛主张刘晖返还2013年9月11日刘晖代张弛出售房屋时收取的定金5万元以及赔偿低价出售给其造成的损失10万元的问题，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张弛提交的证人书面证词真实性存疑，不能证明出售房屋的定金系由刘晖收取，刘晖又予以否认，且张弛主张刘晖赔偿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6.关于张弛主张刘晖返还2014年9月28日刘晖从张弛银行卡中提取13000元的问题，刘晖在录音中已经自认提取事实，虽抗辩已还给张弛，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张弛不予认可，故刘晖应向张弛返还；7.关于刘晖抗辩2011年借给张弛125万元的问题，张弛在录音中自认2011年确实从刘晖处借款，但未明确陈述金额，庭审中张弛仅认可借款22万元，刘晖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抗辩理由，故仅应在刘晖向张弛返还款项中核减22万元；8.关于刘晖抗辩为张弛购买A8L轿车支付首付款、偿还贷款、支付车辆保养及保险费用等问题，购置该车辆时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弛，现该车辆也由张弛使用，刘晖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为购置该车辆刘晖支出首付款399350元及购置税69000元，因其中24万元系刘晖将张弛原有的A6L轿车出售后取得，故刘晖自行支出的228350元应在向张弛返还款项中核减。张弛虽对刘晖出售A6L轿车价款有异议，并认为刘晖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车贷部分除张弛在庭审中认可的2014年7月7日代还款12000元外（已核减），对刘晖主张的其他代还款项均不认可，刘晖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其确已代张弛偿还了车贷，故对该部分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车辆的保险、保养、装饰等部分，刘晖认可张弛不在国内时该车辆由其驾驶，考虑到当时二人为情侣关系，应视为情侣间的相互日常性开销、支出，故对该部分抗辩理由不予采纳；9.关于刘晖抗辩为张弛购买的房屋偿还贷款的问题，刘晖申请调取了还款存单，除张弛在庭审中认可的2012年7月15日代还1900元、2012年9月10日代还2000元、2012年12月12日代还2000元、2013年2月25日代还2000元（共计7900元，已核减），其余还款存单上署名均为张弛，虽署名笔体存在差别，但不能证明系刘晖代张弛偿还，故对该部分抗辩理由不予采纳；10.关于刘晖抗辩为张弛父母房屋进行装修支付160874元的问题，张弛对刘晖为其父母房屋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该款项系由张弛父母出资，虽然具体金额存在争议，但与录音中双方陈述相符，考虑到当时二人为情侣关系，应视为情侣间的相互日常性开销、支出，故对该部分抗辩理由不予采纳；11.关于刘晖抗辩为张弛购置手机卡号支出、购买国际航班机票费用的问题，考虑到当时二人为情侣关系，应视为情侣间的相互日常性开销、支出，故对该部分抗辩理由不予采纳；12.关于刘晖抗辩2012年11月26日向张弛朋友邰淞汇款8万元的问题，张弛仅认可其中6万元系其要求刘晖支付，故应在刘晖应向张弛返还款项中核减6万元；13.关于刘晖抗辩2014年6月曾给付张弛3万元现金的问题，刘晖虽提交了“于艳伟”的书面陈述，但“于艳伟”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词真实性存疑，且张弛予以否认，故不予采纳。经对上述双方有争议的各项目进行核算，刘晖还应向张弛返还款项234650元。综合双方无异议的款项，刘晖共应向张弛返还574750元（340100元+23465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刘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驰574750元；二、驳回张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81元，由张驰负担12051元，刘晖负担6330元。鉴定相关费用6160元，由刘晖负担。
宣判后，刘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弛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弛负担。理由是：1.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在原审时刘晖提起反诉，要求张弛向刘晖返还钱款，原审法院未对刘晖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剥夺了刘晖的诉讼权利。2011年张弛承建多个工程，因资金不足在刘晖处借款现金200多万元用于施工建设。2012年张弛移居加拿大，回国居住时间短暂，张弛不在国内时，其施工项目所需的费用大部分由刘晖为张弛垫付。在二人交往期间，张弛购买的奥迪A8车辆首付款及车辆贷款大部分由刘晖支付，张弛购买的西安花园房产的部分房贷也是由刘晖垫资偿还。张弛获得上述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其应负返还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的部分事实除录音之外张弛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录音是在刘晖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张弛有意激怒、诱导刘晖。刘晖提出张弛欠付其款项时，张弛故意回避欠款数额，仅凭该录音证据明显不足以认定张弛与刘晖之间的巨额债务。刘晖有证据证实张弛使用的手机号为刘晖花费巨额资金购买，刘晖也为张弛购买过国际机票和车辆、代还过房屋贷款、为张弛的父母装修房屋等事实。刘晖没有占用张弛的人情费50万元，法院不应支持张弛的该部分诉请。张弛提供的录音证据是单一证据，无其他证据证明张弛从何处获取该50万元现金，刘晖是否占有该50万元现金。客观事实是张弛未将该50万元给付刘晖，也未将50万元给付第三方。
被上诉人张弛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第一次庭审时刘晖认可张弛在二人交往期间向其转款共计487万元，张弛认可刘晖向其转款或向其指定人员转款共计435.5万元。第二次庭审时张弛追加认可刘晖于2013年9月17日向其转款15万元、2013年12月19日向其项目经理李海涛汇款5000元、代其还房贷四期共计7900元、代其还车贷一期12000元。对上述张弛、刘晖均认可的款项，予以确认，核算后刘晖应向张弛返还34.01万元。二审中，刘晖本人认可其收到张弛给付的50万元人情费，其称未送出后又将该款项返给了张弛。
本院认为，关于50万元人情费问题。在张弛与刘晖的对账录音中，刘晖已经认可其收到了50万元的人情费，且在庭审中刘晖本人也认可已经收到该款项。刘晖称因该人情费未送出，其又将50万元返给了张弛，张弛对此不予认可，刘晖未提供证据证实50万元已经返给了张弛，原审判决认定刘晖应该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2011年现金借款问题。刘晖称2011年其通过现金给付的方式借给张弛100多万元，张弛对现金借款不予认可，且在张弛与刘晖的对账录音中也无法认定2011年现金借款的具体数额。原审判决未认定2011年张弛向刘晖现金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购买手机号费用问题。刘晖上诉称其为张弛购买尾号是9999的手机号花费了8万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在赵英哲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仅凭刘晖提供的“赵英哲”出具的书面证明无法证实刘晖向赵英哲支付8万元购买该手机号的事实，刘晖提出该手机号抵顶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代偿房贷、车贷问题。刘晖上诉称张弛在加拿大期间其为张弛偿还了多笔房贷、车贷，但是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多笔张弛房贷还款业务交易单可知，只有四笔共计7900元的还款业务交易单上签有刘晖的名字。尽管其他还款业务交易单上张弛的名字明显看出不是同一人所签，但刘晖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部分还款业务交易单上张弛的签字是刘晖代签、还款的款项也是刘晖支付。根据张弛的车贷还款流水显示，只有2014年7月7日12000元的还款是刘晖代还，刘晖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还款流水中其他款项也是由其所支付，原审判决认定刘晖代张弛偿还房贷7900元、车贷12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其他争议款项问题。因张弛与刘晖在2011年至2014年间双方系情侣关系，在二人交往期间刘晖为张弛支付了机票费用，其也为张弛的父母装修了房屋，在刘晖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装修款项中的大部分费用由其支付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机票和装修款是正常情侣间相互日常性开销、支出亦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原审中刘晖提起反诉要求张弛向其支付借款1021943元，原审法院在审理双方的诉讼请求之后认为刘晖应该向张弛返还不当得利款574750元，原审判决已对刘晖的请求进行了相应的评判，原审程序合法。刘晖提出不应返还张弛不当得利款57475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8元，由上诉人刘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明福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