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忠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康建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特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兰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怀宇、施建华。
上诉人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特产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产金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宝华公司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向特产金属公司采购螺纹钢、线材、圆钢等钢铁产品，双方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编号js201104210017的《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为20110421合同）。约定：钢材价格单价按供方（特产金属公司）送货当天“我的钢铁网”上杭州地区公布的同厂家、同规格钢材的价格加上30元／吨再加上垫资利息（垫资利息按每天每吨加价2.3元的标准按实际天数计算，从收到货3天以后开始计算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加以确定。供方每月供应的钢材，在次月20日前凭需方（宝华公司）开具有效的“金属材料通行凭证”的《送货联》和供方开具的有需方约定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回单到需方工地项目经理（吴晓伟）或项目经理委托人处汇总结算本月所供钢材的总金额，并开具“材料汇总结算单”。供方凭“材料汇总结算单”在次月25号到需方财务领取本月钢材款。具体以出库单回单上价格为准。就结算方式及时间双方约定为：供方当月所送钢材的货款及垫资利息需方应在次月25日前以现款方式全部付清。每批货物的价格在送货单上加以明确。就违约责任约定为：如需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延期1个月内的，合同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加价2.5元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延期1个月以上的，合同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加价2.6元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延期2个月以上的，合同约定到期应付而未付款项需方应按每天每吨加价3元的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必须立即结清全部欠款。（违约金按实际延期天数计算）。合同签订之后，特产金属公司向宝华公司供货。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钢材汇总结算单上的数据统计，从2011年5月至2013年1月，特产金属公司就此项目向宝华公司供应的钢材共计35567182.30元（未包含垫资利息）。二、2013年3月1日，特产金属公司与宝华公司就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签订编号js201104210001的《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为20130301合同），就结算价格约定按供方送货当天“我的钢铁网”上杭州地区公布的同厂家、同规格钢材的价格加上135元／吨（其中盘螺、线材加上170元／吨）。供方当月供应的钢材，在次月20日前凭需方开具有效的“金属材料通行凭证”的《送货单》和供方开具的有需方约定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回单到需方工地项目经理或项目经理委托人处汇总结算本月所供钢材的总金额，并开具“材料汇总结算单”。供方凭“材料汇总结算单”在次月25号到需方财务领取本月钢材款。就结算方式约定为：供方当月所送钢材的货款及垫款利息需方应在次月25日前以现款、电汇、网银等方式全部付清。如需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的，延期一个月内的按每天每吨加价2.3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如延期一个月以上的，从第二个月开始按每天每吨加价2.7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如延期二个月以上的，从第三个月开始按每天每吨加价3.1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如延期三个月以上的，从第四个月开始按每天每吨加价3.5元的标准调整钢材价格。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延期付款超4个月，供方按每天每吨加价4元向供方收取违约金，同时供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方必须立即结清全部欠款。在该份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钢材汇总结算单上的数据统计，从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特产金属公司就此项目向宝华公司供应的钢材共计10277837.23元。三、特产金属公司从2012年2月27日至2013年12月5日向宝华公司开具总金额37160487.18元的44份增值税普通发票。除票号no25609471的增票以及票号no25609470增票中的部分内容外，43份发票开具的项目内容与双方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签署的全部“材料汇总结算单”确定的钢材品名、规格型号、送货批次、总量基本一致。特产金属公司针对绿城·明月江南项目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合计36381835.37元，特产金属公司陈述该金额包括绿城·明月江南项目“材料汇总结算单”确定的价款35567182.30元及垫资利息814652.63元。2011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7日，特产金属公司另向宝华公司开具10份价税合计96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在该10份发票的票面上，除注明“价税补差”外，并无具体供货项目。特产金属公司主张该部分增值税发票是针对宝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开具。四、宝华公司从2011年8月30日至2014年1月27日向特产金属公司合计支付资金51671023.42元。特产金属公司主张其中36381835.37元用以抵扣绿城·明月江南项目货款及垫资利息，9318033.95元用以抵扣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违约金，剩余5971150.06元用以抵扣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宝华公司认为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双方已商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仅300000元，并认为其在2013年2月4日支付的4000000元、5月3日支付的1000000元、8月2日支付的5000000元，合计10000000元系针对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故该项目货款已付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特产金属公司、宝华公司除绿城·明月江南项目、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之外，并无其他业务往来。本案中，特产金属公司虽就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向宝华公司提出诉讼主张，但双方对前一笔业务即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合同金额、已付款数额等存有争议，故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仍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相关举证对上述两项目的全部供货及付款情况一并予以审查。鉴于特产金属公司、宝华公司对案涉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确认其真实有效。现双方对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确定结算价10277837.23元已没有争议。对于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结算价问题，根据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该项目结算价格构成为：送货当天“我的钢铁网”上杭州地区公布的同厂家、同规格钢材价格加上30元／吨再加上从收货3天后开始计算到合同约定付款日按每天每吨加价2.3元计算的垫资利息。现双方签署的绿城·明月江南项目钢材汇总结算单的金额中，尚未包括垫资利息，故特产金属公司关于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结算价除钢材汇总结算单已汇总的金额35567182.30元之外，另应加上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审理中，特产金属公司调整垫资利息为636602.22元，特产金属公司对该笔金额的计算标准、计算期间、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特产金属公司确认多收取的垫资利息178050.85元（由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开票金额36381835.37元减去钢材汇总结算单金额35567182.30元，再减去636602.22元所得）可折抵至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宝华公司的应付款项，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违约金问题。宝华公司未向特产金属公司及时支付涉案两工程项目货款，依据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均应向特产金属公司支付违约金。宝华公司关于双方已协商约定违约金仅300000元的抗辩意见，并未在庭审中获得特产金属公司认可，宝华公司也无与特产金属公司达成合意的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对宝华公司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特产金属公司关于宝华公司已实际支付违约金的意见，递交调价款发票签收凭证以及10份总额9600000元的调价款发票予以佐证。首先，从特产金属公司已开具的55份增票内容反映，除该10份调价款发票外，其余45份增票开具的内容与绿城·明月江南项目的全部供货及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1至3月份的供货内容完全吻合；且前后增票开具的项目内容也能与供货的先后顺序保持一致。故可以确定特产金属公司已开具的9600000元调价款发票并非针对两个项目的具体供货内容。其次，宝华公司主张增票如何开具是由特产金属公司单方确定，但对于为何收取调价款发票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而特产金属公司提出调价款发票金额即是宝华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将违约金开具为调价款发票是为了便于宝华公司将此计入成本。由于双方之间除案涉两项目外并无其他业务关系，且调价款发票与两项目存在关联性是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同时考虑商事主体从事商事行为必以盈利为主要目的，案涉增票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开具的金额总量会影响开具方应缴纳的税款金额，即多开具税票的行为并不利于特产金属公司一方，故该院认为特产金属公司关于为何开具调价款发票的解释更具合理性。宝华公司关于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双方发生的两项目货款本金金额基本一致，故不存在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与双方实际形成的开票惯例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但鉴于宝华公司在审理中提出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该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宝华公司逾期付款程度以及特产金属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量宝华公司已就违约金项目从特产金属公司处收取9600000元增值税发票的事实，该院酌定就涉案两项目，宝华公司应支付特产金属公司的违约金为9600000元。综上，该院确定绿城·明月江南项目总货款为35567182.30＋636602.22=36203784.52元，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总货款10277837.23元，两项目违约金9600000元，扣除宝华公司已付款51671023.42元，宝华公司尚应支付特产金属公司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4410598.33元。对特产金属公司诉请中要求宝华公司支付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5506981.44元及违约金247700.61元（暂计至2014年3月3日，此后继续计算）的诉请，该院对其中应支付4410598.33元货款的部分予以支持。宝华公司关于2013年2月至8月合计10000000元款项是针对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支付的货款的抗辩意见，无有效证据佐证，且2013年8月之后双方并未发展其他业务的情况下，其又向特产金属公司支付了两千余万元款项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宝华公司关于截止2013年8月其已付清了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货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宝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特产金属公司货款4410598.33元。二、驳回特产金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宝华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70元，由特产金属公司负担11285元，宝华公司负担4208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宝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宝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中，特产金属公司诉讼标的及请求是针对20130301合同，对20110421合同并未提出相应诉请，同时在诉讼过程中也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对特产金属公司仅在庭审举证中出示的20110421合同进行了审查，并将该合同的货款金额与20130301合同一并予以了处理。原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特产金属公司未诉请部分进行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宝华公司支付特产金属公司违约金96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增值税发票不能单独作为交付标的物的凭证，所以增值税发票填写的内容同样不能作为真实的付款内容。特产金属公司向宝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内容是其为了自己做账和交税的方便所填。当时，双方合作较为密切，关系良好，所以宝华公司财务人员在不影响自己公司做账的情况下收取了发票。虽然特产金属公司开具的发票内容为“价格补差”，但是特产金属公司签字确认为钢材本金，宝华公司并不认可发票内容。特产金属公司并未多开增值税发票，至今还有一部分发票未开。另外，20130301合同第二条规定了“供方凭‘材料汇总结算单’在次月25号到需方财务处领取本月钢材款”，该条将宝华公司与特产金属公司双方的‘汇总结算’作为双方供货与付款的唯一凭据。现特产金属公司却以自己单方制作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为双方供货与付款内容的依据，没有事实依据。同时，特产金属公司主张的其开具的55份增值税发票中10份是金额为960万元的调价款发票，但宝华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宝华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从2011年8月30日到2014年1月27日宝华公司的付款凭证在付款事由中都明确写清‘钢材款本金’、‘钢材利息’、‘钢材预付款’等具体付款事由并且均有特产金属公司签字确认，并非特产金属公司所说的96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为‘价税补差’。三、特产金属公司计算的利息数额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案涉两份合同均约定了双方以‘材料汇总结算单’作为供货与付款的凭证。20130301合同供货时间自2013年1月起到2013年7月，特产金属公司向宝华公司供货总价值9898159.31元，上浮价为379677.92元，两项合计10277837.23元。特产金属公司于2013年2月4日、5月4日、8月2日向特产金属公司分别支付货款4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其后，宝华公司为督促特产金属公司尽快供货，2013年9月3日又向特产金属公司支付钢材预付款6000000元，且每张付款凭证上都有特产金属公司方签字确认。宝华公司支付的款项与特产金属公司供货款项相符，就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不存在尚欠4410598.33元的事实。在宝华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并支付预付款，而特产金属公司尚有57722162.77元货物未履行的情况下，不存在宝华公司需支付欠款的事实，更不需要支付利息。四、原审法院认定宝华公司“2013年8月之后双方并未发展其他业务的情况下，其又向特产金属公司支付了两千余万元款项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该认定毫无依据。支付预付款和归还剩余欠款并未被法律禁止，该行为不仅有利于合同的顺利继续履行，同时也是商业诚信的一种表现。在本案实际交易过程中，宝华公司与特产金属公司并未在合同法规定之外约定以增值税发票作为双方付款的依据。原审法院以宝华公司从特产金属公司处收取9600000元增值税发票，从而认定宝华公司就绿城·明月江南及聚光科技物联网产业基地工程项目两项共计应支付9600000元违约金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特产金属公司货款及垫资利息在调整价格中进行了计算，故特产金属公司诉请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宝华公司与特产金属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的内容已经明确规定，若宝华公司与次月25号日以前未付清全款，那么供方特产金属公司当月所送钢材的货款及垫资利息将在一定期限内每天每吨按一定数额进行加价，并最终按调整后的价格计算。事实上特产金属公司在订立合同之时已经将其可能因宝华公司不按时付清货款的后果考虑到，并将其可能遭受的损失以加价调整最终结算价格的方式予以弥补，因此特产金属公司不能再次主张其货款及垫资利息应当由宝华公司承担。宝华公司与特产金属公司双方进行汇总结算时已经将特产金属公司该部分损失计算在最终结算款内，如果有部分没有计算在汇总结算单中，那么汇总结算单也是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因此，宝华公司与特产金属公司最终付款依据是“材料汇总结算单”。六、若按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也明显过高。根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应付款项及差价为46481621.75元，宝华公司要多支付9600000元，并不合理。综上，请求改判驳回特产金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特产金属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原审中特产金属公司诉请的是要求宝华公司支付其欠特产金属公司货款及利息，并没有区分哪个合同项下的货款或利息。宝华公司与特产金属公司之间存在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从2011年履行到2013年1月，第二份合同从2013年1月到7月。两份合同有先后顺序的，根据前款前清原则，将宝华公司支付的款项偿付了第一个合同项下的款项，未付的计入第二个合同项下的款项。此点在特产金属公司的举证中是明确的，故原审法院的审理没有超出此范围，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特产金属公司要求宝华公司支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具体合同条款在原审中已经陈述。原审确认宝华公司已支付特产金属公司960万元有证据支撑的，特产金属公司提供了10张增值税发票以及宝华公司方的签收凭证。原审将960万元确定为违约金而非货款也有事实支撑。三、2013年7月之后，由于宝华公司外购钢材，导致双方关系恶化，到8月双方没有再继续合作，特产金属公司遂向其追讨了尚欠的货款以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等，到2013年8月16日，宝华公司尚欠货款、利息等逾2570万元，并非如宝华公司主张的8月2日止已经付清。按照合同约定，2013年7月25日供应的钢材，付款期限为8月25日，故宝华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先支付1000万元，剩余的9月结清。四、合同结算条款中可见，狭义的货款与垫资利息是并列的。货款有材料汇总结算单予以确认，结算利息根据合同第二条予以确认。结算单是根据出库单的回单来制作的。垫资利息属于广义的合同价格的组成部分，约定在合同第二条关于价格如何确定的条款中，应归入成本而不是违约金。五、宝华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两项工程的货款总额宝华公司是认可的，而违约金是960万元，相当于货款的20.65%，合同履行期限有两年半左右，基本上宝华公司每期都逾期，故违约金比例并不高。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履约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最终确定了960万的违约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宝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特产金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钢材款支付计划一份，用于证明到2013年9月10日之前，宝华公司未付清特产金属公司的货款，根据其自己出具的支付计划，不可能存在预付款。经质证，宝华公司对该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宝华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其付款与支付计划约定时间吻合的事实，宝华公司按照约定于2013年9月3日分两笔支付800万元和600万元，其中600万元作为聚光科技项目的预付款，800万元是支付的钢材本金，该计划内容约定支付余款是经过双方计算确认的，宝华公司按计划付清了余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截止2013年8月16日宝华公司仍拖欠特产金属公司20110421以及20130301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特产金属公司与宝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鉴于双方当事人除订立了20130301合同之外，还另行签订了20110421合同，且双方对部分已付款指向的合同存在分歧，为查明案件事实、准确界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相应举证一并审查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20110421合同以及20130301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以及总的已付款金额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判决认定宝华公司向特产金属公司支付960万元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就此争议，本院作如下评判：首先，宝华公司在履行两份合同义务中存在多次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得出的违约金金额已经超过960万元；其次，宝华公司提出双方已协商确认违约金金额为30万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特产金属公司仍可基于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最后，在实际供货金额之外，特产金属公司另行向宝华公司开具了金额为960万元的调价款发票，宝华公司也予以接受，其对为何收取该些发票没有作出合理解释，而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来看，违约金是以钢材款按每天每吨加价的形式计算的，与前述发票中注明的用途“价格补差”也不矛盾。基于以上分析，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约定、违约事实以及宝华公司已就违约金项目收取相应发票的情况，酌定宝华公司支付违约金960万元并无不妥。至于宝华公司于2013年2月至8月向特产金属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双方当事人并未对其支付的指向进行明确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特产金属公司主张对宝华公司的前述付款按照“前款前清”的原则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宝华公司关于20130301合同项下款项已付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5元，由上诉人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