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佳巍。
委托代理人：朱建华，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毓根，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佳宝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香山路560号2楼。
法定代表人：王小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倩，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佳巍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佳宝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宝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义乌市雪峰西路185-7、8号的房屋系方佳巍所有，方佳巍委托授权其父亲方永华办理上述房屋�出卖事宜。2013年10月31日，方佳巍经佳宝公司中介与案外人赵常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居间）》一份，约定方佳巍将坐落于义乌市雪峰西路185-7、8号的房屋（建筑面积246.16平方米）出售给赵常春，成交价款为人民币3500000元；约定由赵常春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0元，定金由中介佳宝公司保管，于房屋过户当日冲抵购房款。合同第八条载明：方佳巍、赵常春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本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拒绝履行本合同或一方擅自中途解除合同的均属违约。若方佳巍违约，双倍返还赵常春购房定金，同时返还赵常春已付所有款项，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利息率），并向赵常春支付总房款20%的违约金，…。若佳宝公司违约：方佳巍没收赵常春购房定金，同时赵常春向方佳巍交纳总房款20%的违约金，…。”因赵常春未按约定向方佳巍履行�付购房款等义务，方佳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金义商初字第268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解除方佳巍与赵常春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赵常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方佳巍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该判决于2015年9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方佳巍于2013年10月31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常春交来购房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交易房屋座落于义乌市雪峰西路185-7、8号，该款支付方式为刷卡支付。”同日，佳宝公司向方佳巍出具定金保管凭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方永华交来出售座落于义乌市雪峰西路185-7、8号代为保管的购房定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1、本凭条作为领取代管定金的凭证。2、本凭条在过房产证当天由出具方收回。3、代管定金中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元）由佳宝公司作为房产咨询及经济服务费。4、本凭条该公司财务章、财务经理签字有效。”该凭条经佳宝公司财务经理签字并加盖佳宝公司财务章。同日，赵常春向佳宝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义乌市佳宝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人民币拾玖万伍仟元整（￥：195000.00元）。该款项用于支付本人在佳宝公司购买义乌市雪峰西路185-7、8号房屋定金，由于本人在签订合同时所带款项不够，特立此欠条。该款项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必须还清于佳宝公司，如到期不能还清，本人愿意承担此欠条的一切法律责任。”佳宝公司认可收取了房屋定金人民币5000元。2014年6月5日，方佳巍与赵常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双方的购房合同进行补充，约定：赵常春在2014年6月11日之支付该房屋购房定金壹拾玖万伍仟元整（￥：195000.00元），由佳宝公�代方佳巍保管，并出具收款凭条，在过户当日冲抵房款；中介费由赵常春支付佳宝公司，在该房屋贷款办理成功当日；双方约定该房屋余款风险与佳宝公司无关，方佳巍不得以收款不顺追究佳宝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等内容。佳宝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嗣后，赵常春未按约交付定金人民币195000元。
方佳巍于2015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佳宝公司返还方佳巍代管定金人民币200000元。
佳宝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合同是签过的，但是赵常春只支付了5000元的定金，其余的195000元写了欠条，因此，赵常春尚欠佳宝公司195000元。佳宝公司没有收到195000元，方佳巍是知情的。综上，请求驳回方佳巍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方佳巍与赵常春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方佳巍与赵常春之间购房合同中定金条款的变更。通过该协议确定佳宝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时实际收到方佳巍代为保管的定金为人民币5000元，其余定金人民币195000元未实际收到。因赵常春违约支付房款，方佳巍与赵常春之间的购房合同已由原审法院判决解除，佳宝公司应将其代方佳巍保管的定金返还给方佳巍。故佳宝公司应向方佳巍返还代管定金人民币5000元。关于方佳巍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佳宝公司的合理抗辩，予以采信。综上，方佳巍的合理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方佳巍代管定金人民币5000元。二、驳回方佳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方佳巍负担4250元，由佳宝公司负担50元。
方佳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方佳巍与赵常春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方佳巍与赵常春之间购房合同中定金条款的变更”，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6月5日的《补充协议》不具有补充协议的效力。本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系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由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6月5日的《补充协议》系由方永华和赵常春私自签订，方佳巍从未授权方永华签订《补充协议》，并对《补充协议》不予追认。同时，佳宝公司并非《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且未签字盖章，对佳宝公司没有法律效力。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居间）》与《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并不相同，故该《补充协议》并不能作为《房屋买卖合同（居间）》�补充协议，关于佳宝公司的权利义务仍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居间）》履行。其次，佳宝公司认可收到200000元定金。2013年10月31日佳宝公司向方佳巍出具定金代管凭条的行为系认可已经收到200000元，至于佳宝公司与赵常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方佳巍并没有关联（基于权利让渡以及债务承担，方佳巍已然不能向赵常春主张）。而从6月5日的《补充协议》中也不能看出佳宝公司仅收到5000元，更不能看出6月5日之后佳宝公司是否收到其余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佳宝公司未实际收到19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至于佳宝公司是否实际收到赵常春的200000元定金显然不是重点，关键在于佳宝公司向方佳巍出具了代管凭条，承诺向方佳巍履行200000元定金的支付义务，而佳宝公司是否实际收到款项并不能排除佳宝公司的支付义务。二、一审判决认为：“因赵常春违约支付房款，方佳�与赵常春之间的购房合同已由法院判决解除，佳宝公司应将其代为保管的定金返还给方佳巍，故佳宝公司应向方佳巍返还代管定金人民币5000元。”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佳宝公司有义务向方佳巍付款，但认定返还人民币5000元显然是错误的。（一）佳宝公司应向方佳巍支付代为保管的200000元。佳宝公司作为房屋买卖中介，在方佳巍与赵常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向方佳巍出具定金代管凭条，承诺该凭条作为方佳巍向其领取定金的凭证。且佳宝公司在出具该条时应该收到买房人赵常春的定金。（二）佳宝公司有权向赵常春主张200000元。在一审庭审时，佳宝公司提供了赵常春出具给其的欠条，该欠条关系方佳巍是不知情的，直到开庭。根据佳宝公司提供的欠条来看，“今欠到义乌市佳宝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人民币拾玖万伍仟元整”说明佳宝公司与赵常春有债权债务关系，这与方佳巍无关。（三）退一步讲，即使佳宝公司收取定金时赵常春只出具195000元欠条和5000元现金，那也是债权的转让，方佳巍把收取定金的权利转让给佳宝公司。综上，从合同签订到定金代管凭条、欠条、收条等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证明了佳宝公司收到了200000元定金，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佳宝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虽然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但佳宝公司与方佳巍之间争议的是买房人赵常春对200000元的定金是否已经实际交付。根据定金合同的性质，只有双方合同约定，但没有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是不能成立的。为了促使双方的房屋买卖，在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中方永华作为方佳巍的代理人，签署的买卖合同，其中包含了定金条款，因此方佳巍认为其没有委托方永华签订定金的补充条�，佳宝公司认为居间合同中已经包含了定金合同，对居间合同方佳巍是确认无误的。方永华对签订定金条款是有权利的。定金是要以交付才能生效。二、买卖过程中赵常春只支付了定金5000元的事实方佳巍是一直知情的，而且所有的补充协议均是在佳宝公司经营地签署的，同时方永华作为赵常春200000元定金的收款方和代理人，出具了自己签字的收条给佳宝公司，是在2013年10月31日。因此可以证明赵常春没有支付200000元，佳宝公司出具给方佳巍收条凭证及方佳巍的代理人方永华出具给佳宝公司200000元定金的收条凭证仅是一种书面形式，并不代表双方事实履行，方佳巍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定在2014年6月5日由方永华与赵常春签订的有关定金195000元在2014年6月11日之前才支付的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也是方佳巍与赵常春对定金合同约定的变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方佳巍向佳宝公司主张200000元代管定金系根据案涉2013年10月3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中定金条款。定金合同依法应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买房人赵常春是否已实际向佳宝公司支付了200000元的定金。对此，佳宝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10月31日当天实际仅收到了5000元的定金，尚欠195000元定金赵常春一直未向其支付，对此，佳宝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由方永华与赵常春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证实。方佳巍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根据2014年6月5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截止该日方永华对赵常春尚未向佳宝公司支付定金195000元是知情并认可的。而方佳巍委托方永华全权处理案涉房屋�出售有其本人出具的委托书为证，现方佳巍提出方永华无权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与事实不符。另，方佳巍提出其有权以佳宝公司向其出具的定金代管凭条向佳宝公司主张返还定金200000元。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定金代管凭条与由方永华出具的收条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均在同一天形成，方永华并未举证证明其于当天实际收到赵常春向其支付的200000元定金，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向佳宝公司交付过200000元的定金，故定金代管凭条与收条在出具当时因未全部履行而部分未生效，方佳巍亦无权以定金代管凭条向佳宝公司主张返还200000元的定金。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佳宝公司实际收到赵常春的定金5000元返还给方佳巍符合法律规定。方佳巍的上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方佳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