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崇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惠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峰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峥嵘，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振，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华春。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镔，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维一，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俞崇伟与沈惠萍系夫妻，俞峰琳系两人女儿。俞华春与丁忆是母女、与俞崇伟是姐弟。
系争的本市闸北区海宁路XXX弄XXX号使用权房屋承租人原为丁忆的祖父，丁忆祖父过世后，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丁忆。系争房屋有两本户口簿，一本户主是俞崇伟，在册人员为沈惠萍、俞峰琳；另一本户主是俞华春。俞崇伟于1993年7月14日将户口从本市黄河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黄河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沈惠萍、俞峰琳于1997年3月28日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1993年，丁忆、俞华春出国后，俞崇伟一家搬入系争房屋居住直到2012年1月。
2012年5月7日，俞华春向动迁部门出具申请书写明，兹有海宁路XXX弄XXX号居民丁忆户在动迁中要求选购基地提供的三套房屋，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33，709.55元。三套分别为闵驰一路XXX弄XXX号XXX幢东单元403室（以下简称403室房屋），一房一厅，建筑面积54.41m2，单价7795元／m2，总价424，125.95元；闵驰一路XXX弄XXX号XXX幢西单元1003室（以下简称1003室房屋），二房一厅，建筑面积75.51m2，单价7，860元／m2，总价593，508.6元；339街坊平型关路10#东单元1503室（以下简称1503室房屋），二房一厅，建筑面积81.95m2，单价18，500元／m2，总价1，516，075元。所有动迁安置款用于购买上述三套房屋。过渡费用于抵充。另有不足部分本人愿支付壹拾伍万元，在浦江房屋进户时一次性付清。另有欠款请动迁组帮助解决。
《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甲方是拆迁人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是房屋承租人丁忆。因旧区改造需要，甲方取得拆迁乙方住房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许可证号：闸房管拆许字（2007）第14号］。乙方房屋座落于海宁路XXX弄XXX号二层前厢、二层中厢、三层亭子间，房屋性质为公房，建筑面积66.84平方米。乙方选择房屋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经闸北区人民政府确定，价格补贴系数为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异地配套商品房单价为7，8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拆除房屋经上海盛北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其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21，46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经评估公司评估计算，并经区房管部门公布，房屋拆迁许可证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21，01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1，884，128.68元，其中评估价格为21，462元／平方米×66.84平方米×80%=1，147，616.06元；套型面积补贴为21，012元／平方米×15平方米=315，180元；价格补贴为21，012元／平方米×66.84平方米×30%=421，332.62元。根据基地补贴办法及奖励办法，甲方另支付给乙方未见证面积补贴10，000元，搬家补助费802.08元，设备移装费1，560元，被拆面积奖133，680元。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由乙方负责安置被拆除房屋的使用人、同住人，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当在协议生效后柒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时搬迁，甲方支付乙方集体搬迁奖30，000元，履约搬迁奖20，000元，基地签约奖20，000元。乙方应得货币款总计2，100，170.76元。
《动迁房源选购及过渡协议》约定，乙方自愿选购本基地提供的安置房源：1、403室房屋，预估面积54.41m2，单价7，795元／m2，总价424，125.95元，预定交房日期2013年6月30日；2、1003室房屋，预估面积75.51m2，单价7，860元／m2，总价593，508.6元，预定交房日期2013年6月30日；3、1503室房屋，预估面积81.95m2，单价18，500元／m2，总价1，516，075元，预定交房日期2014年2月28日；合计房屋价值2，533，709.55元，并在乙方安置总款中抵扣。甲方发放的过渡费标准为按被拆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每月的过渡补贴费=50元／平方米×被拆房屋建筑面积，不足2，500元的，按2，500元／月计算。甲方应一次性支付过渡费21个月，共计70，182元。如乙方超安置款购买基地提供的安置房源，则直接抵扣房款，乙方未按时搬迁，扣除相应月份的过渡费。乙方须在签订第一套通知进户安置房源预售合同时一次性支付房屋差价款363，356.79元。
《新梅太古城（二期）旧区改造动迁安置补充协议》载明，因乙方一证二户，俞华春年老体弱，医药费负担大；俞崇伟经济状况差，给予一次性补偿211，356.79元。以上款项待乙方交房搬离原址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如乙方选购基地房源存在差额则直接抵扣。
《闸北区新梅太古城（二期）安置房预约单》记载，403室、1003室、1503室三套安置房屋产权人均为俞华春。
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以俞华春未征得其同意，私自与动迁方签订协议，还趁俞崇伟重病住院期间，搬走其物品，将系争房屋交给动迁方拆除，毫不考虑其的利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拆迁利益2，381，709.55元，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要求分得1503室房屋，并由俞华春、丁忆给付动迁款308，92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1993年，俞华春的丈夫丁祖浩与俞崇伟曾签订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记载，“今有俞崇伟、沈惠萍（乙方）借住丁祖浩、俞华春（甲方）海宁路XXX弄XXX号二楼厢房和亭子间（约40m2）。乙方保证：甲方回国居住，则乙方立即搬回黄河路XXX弄XXX号原住处。为此，乙方向甲方交伍萬元保证金，如乙方违约，则伍萬元保证金不再归还乙方，如乙方不违约，搬回原住处，则保证金全数归还乙方（包括银行利息）。如甲方不再回国居住，由甲方通知乙方，并退还保证金。附：五萬保证金包括91年国库券3仟元、92年国库券一期4仟元、92年二期3仟陆佰元、银行存单34张计20，400元、集资收据三张19，000元，共计伍萬元正。”
原审法院审理中，俞崇伟的证人俞甲出庭作证称，其和俞崇伟、俞华春是兄弟姐妹关系。系争房屋承租人原为丁忆的爷爷，后变更为丁忆。丁忆考上大学后担心系争房屋因其户口迁出而被国家收回，故先将证人的母亲杨珊娟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1992、1993年左右，丁忆一家都要出国。证人父亲担心系争房屋被国家收掉，故想让俞崇伟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并补贴俞华春20，000元。在召开家庭会议时，俞华春开始不同意，她怕在国外生活不习惯还要回到国内，所以提出三个月内回来，则把房屋还给她。当场俞华春收取20，000元，但没有出具收条。当时父亲付给俞华春20，000元让俞崇伟居住，也没说是买房，就是让俞崇伟户口迁过去帮忙看房子。俞华春出国后，系争房屋一直由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居住。俞华春的退休工资开始由俞乙领取，之后由证人领取，2003年左右交由俞崇伟领取。俞崇伟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俞华春、丁忆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有购房这节事实，且证人与俞崇伟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俞崇伟的证人俞乙出庭作证称，其和俞崇伟、俞华春是兄弟姐妹关系。系争房屋承租人是丁忆，之前的承租人是丁忆的祖父。当初证人的父亲因为黄河路房屋居住困难，故提出让俞崇伟到系争房屋居住，并给付俞华春20，000元，相当于把系争房屋卖给俞崇伟。50，000元保证金由证人俞乙保管，曾有一份保管书。后经过俞华春信件确认，俞乙陆续将保证金还给俞崇伟，至1997年父亲过世前已经全部还清。保管书和俞华春的信件，证人俞乙没有留存。俞华春1993年出国后，于1997年父亲过世时回来过一次，之后大约两、三年回来一次。俞华春回国后系争房屋、黄河路房屋都居住过。2008年俞华春曾提出要收回系争房屋。俞崇伟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俞华春、丁忆认为第二位证人与第一位证人的表述并不相同，同样不能证明有购房这节事实。
俞崇伟认为，俞华春、丁忆考虑到将来有可能回国收回系争房屋居住，所以才使用“借住”二字。但考量协议书的内容以及俞华春、丁忆退还保证金的行为，证明事后俞华春、丁忆已经确认不再回国居住。这时当事人之间就已不再是借用的性质，而是权利的让渡，即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对于系争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其次，从1993年一直到拆迁，一直由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交纳租金，对房屋进行修缮保养。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符合同住人的条件，应当依法享有动迁权益。俞华春、丁忆长年居住在国外，对安置房屋的需求远没有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迫切。根据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可享有的动迁份额应当分得1503室房屋，即使不能分得该套房屋，根据家庭人员结构，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也应当分得位于郊区的403室和1003室两套房屋。
俞华春、丁忆表示俞乙将50，000元保证金返还给俞崇伟并未经其同意。其次，俞华春的工资由俞崇伟代领，房租是从俞华春工资中扣除的。再次，除了2012年5月7日申请书以及403室房屋安置预约单是俞华春本人签署外，其余动迁部门提供的安置协议、过渡协议、补充协议、安置预约单均不是俞华春本人所签。一次性补贴211，356.79元是考虑到俞华春患有脑梗、房屋实际面积大于记载面积等因素给予俞华春、丁忆的补贴，对于补充协议上记载的补贴事由俞华春、丁忆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原为丁忆祖父承租的公房，其祖父过世后承租人变更为丁忆，该房屋来源与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无涉。其次，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虽主张以20，000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是两位证人对于20，000元的性质表述不一。根据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提供的证据，法院难以认定存在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而从俞崇伟与俞华春丈夫签署的协议书内容看，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仅是借住在系争房屋内，一旦俞华春、丁忆回国居住，系争房屋应当予以返还。关于50，000元保证金，双方均确认由俞乙保管，但是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并无证据证明保证金返还事先征得了俞华春、丁忆的同意，故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以保证金已返还代表俞华春、丁忆放弃房屋居住权的主张，法院难以采纳。再次，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征得了俞华春、丁忆的同意。最后，本次动迁按照房屋面积进行安置，不考虑人头因素，故动迁总额不因为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户口在系争房屋内而获取更多的动迁利益。基于上述因素，再考虑到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成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存在瑕疵，故关于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可得的动迁份额，法院酌情确定为712，800元。据此，法院判定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分得403室房屋，再由俞华春、丁忆向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支付动迁款288，674.05元。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分得本市闵驰一路197弄27幢东单元24号403室房屋；二、丁忆、俞华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动迁款288，674.05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不服提出上诉称，承租人或者同住人允许他人户口迁入并且允许他人实际居住房屋内，原则上可以认定是对部分公房使用权益的让渡。从户籍迁移实际情况，结合生活常识，应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户籍的迁入。证人证言及保证金的退还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合法取得了公房的使用权。上诉人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与承租人均等分配拆迁补偿款，各项奖励补贴费用也应当归实际居住人即上诉人所有。公房不同于私房，应更侧重于居住保障。丁忆作为外籍人士、俞华春也拥有加拿大永久居住权，同时享受两个国家的福利保障，原审法院没有考虑这一事实，过于重视系争房屋的来源，即公房的财产价值属性，却忽视了公房的居住保障属性，未考虑上诉人实际生活困难，判决不公平合理。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分得本市闵驰一路197弄29幢西单元15号1003室房屋。
被上诉人丁忆、俞华春辩称，俞峰琳他处有房，不属于安置对象。上诉人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是借住房屋，被上诉人从未认可上诉人系同住人。动迁款中的一次性补偿211，356.79元是属于俞华春个人的。系争房屋来源于丁家，原审法院判决给上诉人的动迁款金额已经过高了。要求本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系争房屋在被拆迁时，上诉人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且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故上诉人是共同居住人。系争房屋所得的货币补偿款、用于安置的配套商品房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上诉人作为共同居住人，有权取得相应的货币补偿款，并获得配套商品房用于安置。但货币补偿款及配套商品房的分割，应考虑共有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大小、并兼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现原审法院据此酌情确定上诉人所得的动迁份额，尚属合理。上诉人虽坚持原审时的主张，但其在二审中并没有对其主张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故本院对其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5.10元，由上诉人俞崇伟、沈惠萍、俞峰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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