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1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坛工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鱼池中区24号楼。
法定代表人邵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鹏，男，1979年9月5日出生，北京天坛工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秋宜，女，1982年8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都机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坤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宫煜，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文，男，1986年3月8日出生，北京首都机场商贸有限公司主管。
上诉人北京天坛工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都机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商贸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5月31日，我公司与工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工美公司租赁商贸公司享有出租权的首都国际机场3号航站楼4层317店，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工美公司每月应向商贸公司支付保底租赁费用人民币508000元，当工美公司在租赁场地的月实际销售额高于人民币1694000元时，商贸公司将对超出部分另按30%的比例提取租赁费用。2013年6月3日，我公司与工美公司签订《促销合同》，约定我公司通过品牌专卖方式为工美公司提供促销服务，专卖期限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止，工美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专卖费人民币20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前。2014年5月23日，工美公司向我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称：3号航站楼四层317店亏损严重，导致工美公司已资不抵债，工美公司决定自2014年5月30日解除与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于2014年5月30日实际撤场。截至工美公司撤场之日，工美公司尚欠我公司租金、信用卡手续费、促销费共计人民币714901.08元。我公司发函要求工美公司在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但工美公司始终未予支付。工美公司单方面决定解除租赁合同，导致商贸公司租赁场地空租。为减少因工美公司提前解约造成的损失，也根据首都机场的管理要求，我公司暂时在工美公司原租赁场地上自营，每月经营利润为人民币131180.82元。我公司场地出租周期一般为3个月，工美公司未经提前通知单方面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给商贸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130457.54元。为有效解决工美公司欠款及提前解除合同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事宜，我公司多次与工美公司进行沟通协商，但工美公司始终拒绝还款，并拒绝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故此，我公司起诉到人民法院，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工美公司立即向我公司返还欠款，并赔偿因其提前解除合同给商贸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我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工美公司向商贸公司支付租金、信用卡手续费、促销费合计人民币714901.08元；2.判令工美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商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14901.08元为基数；3.判令工美公司赔偿商贸公司经济损失1130457.54元；4.判令工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工美公司辩称：一、商贸公司诉请金额与实际不符。双方对账金额实为699992.13元，扣除我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8000元后，金额为191992.13元。商贸公司曾在我公司机场店取用商品未支付货款，价值14908.95元，对此欠款双方已对账核实。商贸公司在2014年7月9日的《律师函》中，已认可欠款金额为699992.13元。现商贸公司尚扣留我公司履约保证金508000元拒绝返还，应予抵扣。抵扣之后，剩余金额应为191992.13元，而非商贸公司诉请的714901.08元。商贸公司在起诉书中故意隐瞒事实，不仅对取用商品一事避而不谈，还对扣留我公司履约保证金一事只字未提，仍在起诉中主张欠款714901.08元，这种罔顾事实，对蝇头小利锱铢必较的行为，不仅与商贸公司应有的企业形象不符，更有违最基本的诚信。二、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我公司“北京礼物”机场店是在北京市旅游发展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旅游委”）的主导下设立，其目的就是在于宣传北京品牌形象，全面展示产品，进行全品类销售。然而商贸公司却一再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我公司“北京礼物”商品品类进店销售，导致我公司机场店长期亏损。早在2014年4月，我公司就已提前与商贸公司协商机场店撤店事宜，并同时向上级主管部门北京市旅游委正式提交撤店报告。此后，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我公司按商贸公司要求，于2014年5月23日向商贸公司提交“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2014年5月29日，商贸公司给我公司回函，明确说明“经双方电话、短信沟通，我司研究决定同意贵司要求于2014年5月30日晚撤店的申请”。因双方是协商一致撤店，根据合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故商贸公司的回函中仅说明支付租金，未提及需扣除履约保证金或承担违约责任。且在2014年6月22日商贸公司《律师函》中对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这一事实予以确认，明确说明“租赁合同未到期但双方协商一致予以解除”。由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明确看出，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13.1.1款约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商贸公司诉请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任何合同依据。三、商贸公司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导致我公司严重亏损。如前所述，机场店是在北京市旅游委的主导下，由我公司设立，其目的是全面展示“北京礼物”品牌商品，进行全品类销售。双方租赁合同中约定我公司租赁场地用于“北京礼物”品牌旅游类商品的零售经营，并未限定哪些商品不得经营。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只要是“北京礼物”品牌商品，都应当可以进店经营。然而，在机场店经营期间，商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无故拒绝大量品类“北京礼物”品牌商品进店经营，导致机场店商品品类严重不足，不仅无法实现北京市旅游委对机场店全品类销售的要求，还对该店的销售额造成极大的影响，导致该店的严重亏损，无法正常经营。由于商贸公司收取的高额租赁费用，机场店经营成本本就比其他店高出许多，商贸公司为免他人与其自身争利，无故拒绝我公司产品进店经营，而被拒绝进店的产品，均是在机场销售较好的产品。由于大部分热销产品被拒绝进店，销售低迷加上高额成本，机场店一直在亏损中艰难维持。机场店经营期间，该店所有销售额全部被商贸公司截留，我公司未曾收回一分。不仅如此，我公司每月还要给商贸公司补足高额租金的差额，短短一年时间，机场店就亏损500余万元，不仅自身无法继续维持，还连累我公司严重亏损，以致资不抵债的地步。我公司认为，如果商贸公司确有规定哪一品类产品不得进店经营，商贸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前告知，双方在合同中进行约定。而商贸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在合同中也未约定何种产品不得在机场店经营，就任意拒绝我公司产品进店，其行为，无不在显示商贸公司在商业活动中的霸道，对合同契约精神的践踏。而商贸公司的强势与霸道，还不止于此，双方《促销合同》就是在商贸公司强行要求下签订。商贸公司要求必须签订《促销合同》，否则不予签订《租赁合同》，而我公司机场店是按北京市旅游委的要求设立，具有政治任务性质。为了能按时设立机场店，我公司不得不按商贸公司要求签订《促销合同》。但事实上，《促销合同》中所谓的品牌专卖并非我公司要求，而是商贸公司为额外收取20万元，为我公司巧立的名目。而商贸公司在收取我公司“北京礼物”品牌商品专卖费后，仍然拒绝“北京礼物”品牌商品进场，其行为不仅违反契约精神，更丧失了最基本的商业道德。四、我公司从未拒绝还款，是商贸公司拒绝返还履约保证金，导致双方未就还款达成一致，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正如上文所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商贸公司无权拒绝返还履约保证金。但商贸公司出尔反尔，不仅拒绝返还我公司履约保证金，还拒绝抵扣，导致双方未能就还款达成一致。即使在起诉书中，商贸公司依然故意隐瞒履约保证金一事，且不顾其在我公司取用商品未付款的事实，仍然要求我公司支付欠款714901.08元，其用意显而易见。事实上，从我公司给商贸公司的回函中可以看出，我公司一直秉持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此事，从未拒绝还款，是商贸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履行保证金，导致还款事宜拖延至今，我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商贸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商贸公司与我公司之间的合同经协商一致解除，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提前解除合同的通知期限，我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商贸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是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真实原因。我公司从未拒绝还款，未能还款是由商贸公司导致，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因此，恳请法院公平、公正审理此案，依法判决，驳回商贸公司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工美公司（乙方）与商贸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位于3号航站楼四层317店，北京礼物展示中心，建筑面积为127平方米的经营场所；租赁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乙方应在营业执照及相关行业许可的条件下在租赁经营场所内从事“北京礼物”品牌旅游类商品的零售经营；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服务项目必须持有相关行业许可证、照的，乙方应申请获得后提交甲方备案，乙方因无相关行业许可证、照导致无执照经营，按本合同第十三条第13.1.5款处理。合同第三条租赁费用约定：3.2.1乙方月保底租赁费用为人民币伍拾万零捌仟元。3.2.2当乙方月实际销售额高于人民币壹佰陆拾玖万肆仟元时，甲方除收取3.2.1款中约定的月保底租赁费用外，将对销售额超出的部分按30%的比例另行提取租赁费用。第四条其他费用约定：4.2乙方应承担因商品销售而产生的信用卡手续费，乙方每月应与甲方财务部门或销售部门核对信用卡手续费，确认无误后双方每月结算之前或同时据实结算。第五条履约保证金约定：5.1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的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伍拾万零捌仟元，甲方收到乙方全额履约保证金后本合同生效。第六条费用结算约定：6.1每月5日之前（遇法定节假日顺延）结算上月费用，甲方应在结算日后7日内，在扣除应交甲方租赁费用之后，将乙方销售款项的剩余部分支付给乙方，乙方须开具收据；不单独交纳信用卡手续费的，结算时甲方有权一并予以扣除。6.2乙方当月销售额未达到月保底租赁费用的部分时，甲方将于下月结算时予以扣除；乙方连续3个月累计销售额未达到3个月的保底租赁费用时，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补足销售额与保底租赁费用的差额部分。第七条促销管理约定：7.3甲方有权在租赁经营场所内根据需要开展不同形式的促销宣传活动，为此乙方需要承担相应的费用，费用标准及收取办法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11.3乙方逾期支付应交费用，甲方按照欠付费用每日1%的标准对乙方进行违约金处罚；如逾期30日仍未支付的，除应支付上述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经营场所，履约保证金亦不予退还…。第十三条合同的提前解除与终止约定：13.1.1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可以提前解除。13.1.3乙方因经营不善或自身原因，单方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的，应视为违约行为，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为保障甲方权益，减少由此给甲方带来的经济损失，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13.3.2本合同终止，并不影响根据本合同规定进行的赔偿、补救及违约金效力。《租赁合同》签订后，工美公司给付商贸公司履约保证金508000元。
2013年6月3日，工美公司（乙方）与商贸公司（甲方）签订《促销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在其店内为乙方指定品牌商品以品牌专卖形式开展系列促销和宣传活动，乙方支付甲方专卖费200000元，分两次付清，在2014年6月10日前付清；乙方如未按期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比率向甲方支付滞纳金。
2014年5月23日，工美公司向商贸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内容为：“商贸公司：我司在贵公司承租的3号航站楼四层317店“北京礼物展示中心”亏损严重，导致我司已资不抵债，全体股东一致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根据2013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有关规定，我司决定于2014年5月30日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将租赁场地交还贵司。请贵司届时派人与我司履行交接手续。特此通知！”商贸公司对此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关于北京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北京礼物品牌店撤店的回复函》，内容为：“工美公司：兹收到贵司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寄送的关于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通知，经双方电话、短信沟通，我司研究决定同意贵司要求于二○一四年五月三十日晚撤店的申请，请贵司及早与我司联系办理相关撤店手续…此外，按合同约定请贵司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五日前支付拖欠我司的场地租金。特此通知！”
2014年6月9日，商贸公司向工美公司发送《关于缴纳欠款的通知》，要求工美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前补缴租金、信用卡手续费、促销费欠款共计714901.08元。
2014年6月22日，商贸公司委托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向工美公司发出律师函。律师函的部分内容为：…虽然租赁合同在未到期时经双方协商一致予以解除，但贵公司支付租赁合同存续期间已发生租金的义务不能因此而免除…截止本律师函发出之日，贵公司尚有欠款人民币714901.08元没有按照租赁合同和促销合同的约定支付给商贸公司，已经构成违约。请贵公司务必立即纠正该违约行为，在接到本律师函后七日内，立即向商贸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714901.08元。逾期不支付的，商贸公司将采取一切合法有效的手段，向贵公司追偿欠款并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工美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针对该律师函回函，表明其同意支付191992.13元。
2014年7月9日，商贸公司委托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再次向工美公司发出律师函。律师函的部分内容为：…根据《租赁合同》第13.1.3条的约定，贵公司因经营不善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商贸公司虽然同意贵公司解除合同的要求，但并未放弃要求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贵公司所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商贸公司依照合同将不予退还。请贵公司于接到本律师函后三日内立即向商贸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699992.13元…。2014年7月18日，工美公司针对该律师函回函，其部分内容为：…我司依旧本着与贵司友好协商的态度解决现有问题，鉴于我司与贵司已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我司同意支付贵司抵扣后差额人民币191992.13元。
诉讼中，为支持其诉请，商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商贸公司自行制作的自营租赁场地销售情况表、货品进价及售价表、员工工资表，租赁场地销售明细打印件，商贸公司与供应商签订的合同，租赁场地进货单，租赁场地排班表，工资发放明细，福利费用发放明细，职工保险缴费信息，证明商贸公司2014年6月1日至7月31日自营租赁场地的销售收入为1059873.01元；租赁场地使用了10名员工，每月人工成本为109042.32元，员工工资、保险及福利已实际发放或缴纳；商贸公司自营租赁场地的进货成本为售价的40%-60%；商贸公司自营租赁场地每月利润13万余元，3个月经济损失为1130457.54元。
2.工美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工美公司在涉诉租赁场地没有食品、茶类、酒类的经营范围，由此表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工美公司在涉诉租赁场地并没有经营食品、茶类、酒类的意思表示。
3.2013年7月15日新增商品报备单打印件，证明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工美公司并未向商贸公司申请需要经营食品、茶类、酒类的经营项目。
4.加盖有工美公司公章的新增商品报备单2份，证明工美公司在2013年12月和2014年2月向商贸公司申请新增的销售商品都属于非食品类的工艺品。
5.短信记录，证明商贸公司并没有表明履约保证金可以抵扣欠款，商贸公司一直要求工美公司全额支付欠款。
对上述证据，工美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
2.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由于商贸公司一直拒绝出具同意工美公司经营食品、茶类、酒类的许可，才导致其没有获得经营该类商品的资格。
3.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4.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并非每一次其新增商品都要填写报备单。
5.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为支持其辩解，工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工美公司员工李×出具的《关于履约保证金返还的情况说明》及电话通话记录网页打印件，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商贸公司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
2.工美公司员工李×出具的《关于全品类商品进店报批的情况说明》，证明商贸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无故拒绝“北京礼物”品牌商品进店销售，导致机场店长期亏损。
对上述证据，商贸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不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通话记录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称仅凭通话记录并不能反映通话内容。
2.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双方确认涉诉《租赁合同》于2014年5月30日解除，工美公司认可商贸公司主张之欠付租金、信用卡手续费、促销费总额。商贸公司认可其取用工美公司商品未付货款14908.95元，但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工美公司主张根据商贸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北京礼物品牌店撤店的回复函》以及2014年6月22日律师函，表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提出解约方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涉诉《租赁合同》的解除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商贸公司称在工美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后，工美公司已经开始将店内商品撤回，商贸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可能，所以只能同意解除合同，在此情形下的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并不表示其放弃追究工美公司的违约责任，工美公司提前解约已经构成违约。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商贸公司与工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促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均确认《租赁合同》于2014年5月30日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对于涉诉《租赁合同》的解除，工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工美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是否可以抵扣其欠付的租金等费用。工美公司辩称商贸公司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并就此提交李×出具的《关于全品类商品进店报批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因商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李×系工美公司的员工，故法院对其证明目的难以采信，在工美公司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对其该辩解意见予以证明的情形下，法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根据工美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可知，系工美公司因自身亏损而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依照《租赁合同》第13.1.3条的约定，工美公司单方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的，应视为违约行为，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商贸公司不予返还。商贸公司出具的《关于北京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北京礼物品牌店撤店的回复函》及律师函，表明其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但并未表明其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或放弃要求工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工美公司关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工美公司要求以履约保证金抵扣其欠付的租金等费用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商贸公司欠付的货款能否与工美公司欠付的费用予以抵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鉴于工美公司要求抵扣的债务与商贸公司主张之债均系金钱之债，故法院对工美公司要求自商贸公司主张之欠付费用中扣除商贸公司欠付货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商贸公司不同意抵扣，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抵扣后，工美公司仍应向商贸公司支付租金、信用卡手续费、促销费共计699992.13元。
根据双方之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工美公司未及时给付商贸公司欠付之费用系因双方对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产生争议，其并非无故拒绝支付，故法院对商贸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租赁合同》解除后，商贸公司随即自行对涉诉租赁场地予以经营，在商贸公司为弥补其经济损失而不予返还工美公司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商贸公司以其自营利润与租金的差额作为损失要求工美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判决：一、工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商贸公司租金、信用卡手续费、促销费共计六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二元一角三分（已扣除商贸公司欠付工美公司之货款一万四千九百零八元九角五分）；二、驳回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工美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应适用《租赁合同》第13.1.1条的约定，工美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已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应予以抵扣或返还。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工美公司给付商贸公司191992.13元。商贸公司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租赁合同》、《促销合同》、《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关于北京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北京礼物品牌店撤店的回复函》、律师函、《关于缴纳欠款的通知》、回函、收据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为工美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是否可以抵扣其欠付的租金等费用。本案中，工美公司与商贸公司《租赁合同》关于解除合同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可以提前解除合同；工美公司因经营不善或自身原因，单方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其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合同终止不影响合同规定的赔偿、补救及违约金效力。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可以认定系工美公司因其经营亏损提出提前解除合同，商贸公司虽同意提前解除合同，但并未同意返还履约保证金或放弃追究工美公司的违约责任，且《租赁合同》第13.1.1条亦未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工美公司上诉称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应适用《租赁合同》第13.1.1条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以履约保证金抵扣欠付租金等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1元，由北京首都机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401元（已交纳），由北京天坛工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北京天坛工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代理审判员 王锦强
代理审判员 闫 慧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萌
书 记 员 陈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