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川锅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00008591。
法定代表人：许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有，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北沙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组织机构代码28××××91-3。
法定代表人：黄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川锅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川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北沙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沙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川安装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判决北沙公司向龙川安装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同年9月30日止的设备租赁费用612000元、设备运行管理费22500元；四、由北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在2016年5月9日前，案涉锅炉（锅粤Ｅ×××××）并不在整改范围之内。一审判决认定该锅炉也被要求整改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北沙公司举证证明其停止使用案涉锅炉后每月支付天燃气的费用为20多万元，但仍然低于使用案涉锅炉的费用40多万元。故北沙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停止使用该锅炉并非应环保部门的要求，而是考虑其使用成本的基础上，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北沙公司提供的经佛山市南海区××××局确认的《关于对10蒸吨/每小时（含10蒸吨）以下锅炉综合整治完成情况的报告》不能证明北沙公司停用案涉锅炉是应环保部门要求进行的整治行为。环保部门并没有对北沙公司发出对案涉锅炉进行整治或者整改的任何文件，且根据《佛山市南海区节能减排治污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开展我区10蒸吨/每小时（含10蒸吨）以下锅炉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的有关规定，综合整治工作是分批、分段进行的，案涉锅炉不在整治范围。此外，根据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委员会于2016年5月9日颁布的《南海区2016年锅炉淘汰整治实施方案》可知，案涉锅炉的淘汰、整治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前，如环保部门在此之前已将案涉锅炉列入列为淘汰、整治对象，则在该方案中就不可能再次重复列入该批次的淘汰整治对象范围之内。北沙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锅炉设备租赁费用、锅炉设备运行管理费用至2016年9月30日。
被上诉人北沙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根据相关文件，当时名单中的确没有案涉锅炉，一审法院打电话到环保局核实，认定涉案锅炉是遗漏的；2016年整改完后又出现锅炉的名字，是因为环保局怕有所遗漏。
上诉人龙川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川安装公司、北沙公司双方分别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2.北沙公司于上述协议解除后将汽产量10吨/时锅炉、750KW汽轮发电机返还给龙川安装公司；3.北沙公司向龙川安装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的设备租赁费用612000元，设备运行管理费用22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北沙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北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龙川安装公司返还项目保证金20000元；2.龙川安装公司返还锅炉土建项目保证金240000元；3.龙川安装公司拆除燃煤锅炉及其附属设施和750KW汽轮发电机（石塔除尘设备和烟囱除外）并承担所有拆除费用；4.龙川安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3月25日，龙川安装公司、北沙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约定：龙川安装公司出资在北沙公司厂内安装一台产汽量为10吨/时锅炉、750KW汽轮发动机，锅炉的操作、日常管理、燃料、安全生产、维修保养、用电均由龙川安装公司负责，龙川安装公司确认烟气排放达到当地环保标准，回收水由龙川安装公司使用；北沙公司负责将水、电接到锅炉旁，锅炉房、发电房的土建及排污费由北沙公司负责；北沙公司于2008年3月28日支付给龙川安装公司项目保证金20000元，本合同签订后四个半月内龙川安装公司供汽给北沙公司；锅炉基础由龙川安装公司负责，并按240000元造价委托北沙公司承建，该建造费用作为项目保证金由北沙公司代垫，上述项目保证金共260000元由龙川安装公司按五年每月平均分摊返还给北沙公司；当月汽、电费按约定的价格按实际用量结算，北沙公司在45天内付清给龙川安装公司；如北沙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蒸汽、电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月1%利率计付利息，超过一个月付清汽、电款的50%时，龙川安装公司有权停止供汽、电，超过六个月，龙川安装公司有权无条件拆走锅炉；本合同有效期十年，合同期内如北沙公司因本身原因不再使用该炉（北沙公司停产或环保部门强制禁用除外），则北沙公司应赔偿由此给龙川安装公司造成的损失等。
北沙公司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每月扣减保证金4333元，保证金扣减后余额为238335元。
2011年9月20日，龙川安装公司、北沙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龙川安装公司投资、安装的设备已调试完成，约定：北沙公司负责设备的日常管理等；北沙公司每月向龙川安装公司支付基本供气费用68000元（含税）及运行费；北沙公司支付的用于土建的保证金，在龙川安装公司发电机投产时，分摊返还给北沙公司。
2013年5月14日，龙川安装公司、北沙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从2013年5月1日起所有锅炉工均由北沙公司负责派出，并负责日常管理等；北沙公司每月向龙川安装公司支付设备租用费用68000元（含税）及设备运行管理费2500元（含税）；北沙公司支付的用于土建的保证金，因双方同意不再发电，由北沙公司承担；其余条款按原协议执行。
龙川安装公司在北沙公司处安装了10蒸吨/时燃煤锅炉（编号为：锅粤Ｅ×××××）及附属设施和750KW汽轮发电机并调试完毕。
2014年7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节能减排治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文要求对南海区10蒸吨/时（含10蒸吨）以下锅炉淘汰改造，最迟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整治并通过验收。北沙公司的一台6蒸吨/时锅炉（锅粤Ｅ×××××）在整治名单之列。在整治该锅炉过程中，龙川安装公司安装在北沙公司处的10蒸吨/时（环保部门所列参数为8蒸吨/时）锅粤Ｅ×××××锅炉也被要求整改。北沙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完成天然气锅炉的安装和工作，并停用案涉锅炉设备。佛山市南海区××××监督局于2016年4月13日受理龙川安装公司锅粤Ｅ×××××的停用申请。佛山市南海区××××会办公室于2016年5月9日再次印发《南海区2016年锅炉淘汰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10蒸吨/时及以下高污染锅炉的淘汰工作，该淘汰名单包含了锅粤Ｅ×××××锅炉。
双方在庭审中确认，750KW汽轮发电机及其组件、燃煤锅炉主体、引风机（旧）、控制台设备、燃煤输送机、粉碎机属于龙川安装公司所有，布袋除尘设备是由北沙公司与佛山市××××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购买，引风机（新）属北沙公司所有。龙川安装公司主张石塔和砖塔除尘设备中的1座以及省煤器、烟囱亦属龙川安装公司所有，北沙公司则主张都属北沙公司所有。北沙公司在提交的清单中布袋除尘设备备注为“由北沙公司与××××共同出资购买”、引风机（新）备注“北沙公司自行购买投入使用”，石塔和砖塔除尘设备（3座）、省煤器、烟囱备注“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龙川安装公司请求双方分别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9月30日解除，北沙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龙川安装公司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龙川安装公司请求北沙公司返还产汽量10蒸吨/时锅炉、750KW汽轮发电机返还给龙川安装公司，北沙公司亦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该设备的组件，作为配套使用的附属设备，根据协议约定，应由龙川安装公司提供，北沙公司主张部分设备属北沙公司所有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北沙公司在清单中对不属于龙川安装公司公司的设备做了备注说明，故没有备注说明的设备应当属于龙川安装公司所有，故北沙公司应返还的设备包括燃煤锅炉主体、750KW汽轮发电机及其组件、引风机（旧）、控制台设备、燃煤输送机、粉碎机、石塔和砖塔除尘设备1座、省煤器、烟囱，上述设备由龙川安装公司自行拆除，拆除相关费用由龙川安装公司自行承担，北沙公司应予配合。
关于龙川安装公司请求北沙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的设备租赁费用612000元及设备运行管理费22500元。虽双方在2016年9月30日前没有明确解除案涉协议，但北沙公司应环保部门的要求已于2015年12月31日停止使用案涉锅炉，因此，龙川安装公司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北沙公司反诉请求龙川安装公司返还项目保证金20000元及锅炉土建项目保证金24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龙川安装公司每月平均分摊返还给龙川安装公司，北沙公司已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3月，每月扣减保证金4333元合共21665元，剩余保证金为238335元。双方于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北沙公司支付用于土建的保证金，因双方同意不再发电，由北沙公司承担，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后于协议的签订时间，已对保证金的约定作了变更，应以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即使双方解除协议，也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故北沙公司反诉要求返还项目保证金共26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龙川安装公司与北沙公司于2009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北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川安装公司返还产汽量10蒸吨/时锅炉及750KW汽轮发电机（包括燃煤锅炉主体、750KW汽轮发电机及其组件、引风机（旧）、控制台设备、燃煤输送机、粉碎机、石塔和砖塔除尘设备1座、省煤器、烟囱），上述设备由龙川安装公司自行拆除，相关费用由龙川安装公司承担；三、驳回龙川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沙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受理费5072.5，由龙川安装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600元，由北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整治该锅炉过程中，原告安装在被告处的10蒸吨/时（环保部门所列参数为8蒸吨/时）锅粤Ｅ×××××锅炉也被要求整改”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在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北沙公司是否应向龙川安装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起至同年9月30日止的设备租赁费用612000元、设备运行管理费22500元。在本案中，根据《佛山市南海区节能减排治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开展我区10蒸吨/小时（含10蒸吨）以下锅炉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锅炉淘汰改造工作是根据《佛山市大气污染防治行动实施方案（2014-2017）》的整治名单进行。该通知的附件1《南海区10蒸吨/小时（含10蒸吨）以下锅炉整治名单》没有案涉锅炉（锅粤Ｅ×××××）。此后佛山市南海区节能减排治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5年3月15发布的《佛山市南海区节能减排治污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我区高污染燃料锅炉淘汰工作的补充通知》仍是要求上述附件1的锅炉必须于同年9月30日前按要求完成淘汰并通过验收。北沙公司虽提供了经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确认属实的《关于对10蒸吨/小时（含10蒸吨）以下锅炉进行综合整治完成情况的报告》，该报告仅能证明该局确认北沙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停用了案涉锅炉（锅粤Ｅ×××××），但不足以证明相关部门已将案涉锅炉（锅粤Ｅ×××××）列入整治范围。根据《南海区2016年锅炉淘汰整治实施方案》附件1《南海区10蒸吨/小时及以下锅炉淘汰名单》所列的包括案涉锅炉在内的10蒸吨/小时及以下锅炉名单，可证明南海区对10蒸吨/小时（含10蒸吨）以下锅炉的综合整治工作是分批进行，且仅对文件中所列锅炉名单进行整治。因此，北沙公司辩称其应相关部门的要求于2015年12月31日淘汰案涉锅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北沙公司非因停产及环保部门强制禁用而停用案涉锅炉，应赔偿由此给龙川公司造成的损失。鉴于龙川公司已于2016年4月13日向佛山市南海区××××局申请停用案涉锅炉，故此后的损失不应由北沙公司承担。据此，北沙公司应向龙川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至同年4月13日的租赁费用233466.67元及设备运行管理费8583.3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川安装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3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33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北沙制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龙川锅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赁费用233466.67元及设备运行管理费8583.33元。
四、驳回上诉人龙川锅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72.5元，由上诉人龙川锅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3.5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北沙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029元；一审反诉费26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北沙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5元，由上诉人龙川锅炉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87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北沙制药有限公司负担4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万民
审判员 余珂珂
审判员 徐允贤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郭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