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民一终字第00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訾力，男，1979年2月24日出生，回族，农民，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代理人：丁文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然，男，194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法定代理人：代素云，女，194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原告杨文然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素云，女，194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慎龙，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16201010717093。
原审被告：李强，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641669－2。
负责人：储强健。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訾力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然、代素云，原审被告李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3）谯民一初字第0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訾力的委托代理人丁文韬、被上诉人杨文然、代素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慎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强、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22日20时25分，訾力驾驶借用李强所有的皖S×××××号“江淮”牌小型轿车，沿谯城区龙德至杨集公路由西向东偏左行驶至小潘庄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与相对行驶杨文然驾驶的无牌号“宗申”两轮摩托车相撞，至杨文然受伤，两车局部受损。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亳公交认字（2013）第00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訾力承担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文然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文然被送进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3年11月16日出院，共住院85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00902.2元。出院诊断为：尿潴留、前列腺增生、神经性膀胱、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部损伤、双肺挫伤、右侧血气胸、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眼外伤、动眼神经损伤、颈髓损伤、头面部外伤。2014年4月15日杨文然支付司法鉴定费2600元。2014年5月10日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作出皖东司鉴（2014）临鉴字0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文然的伤情鉴定意见为：杨文然发生车祸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部闭合伤、双肺挫伤、右侧血气胸、双下肺不张、双侧胸腔积液、部分肋骨骨折、左眼外伤、动眼神经损伤、颈髓损伤，评定为I级伤残。颈髓损伤伴不全瘫保守治疗，休息期为评残前一日，营养90日；被鉴定人颈髓损伤变性，目前医疗技术水平下，其神经功能恢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被鉴定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其护理期限为终生护理依赖。出院后，杨文然在亳州市人民医院花费门诊医药费共计2023.3元；在亳州市谯城区古城中心卫生院花费门诊医药费共计742.7元。经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评估，杨文然所有的两轮摩托车车辆损失为1680元，并支付评估费140元。皖S×××××号“江淮”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李强已分别为杨文然垫付医疗费10000元、5000元。杨文然与代素云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3个子女。另查明，杨文然系非农业户口。杨文然、代素云与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已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一、被告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前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文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16000元（含已先行垫付10000元）；二、原告杨文然、代素云自愿放弃对被告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杨文然、代素云自愿放弃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被告訾力、李强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权利。原告杨文然、代素云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8710.74元，误工费32048.19元，护理费368993.82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交通费255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231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1.25元，评估费140元，车辆损失费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648851.52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杨文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103668元、误工费为32048.19元（122.79元／天×261天）、护理费320418.9元（97.54元／天×9年×365天）、交通费255元（3元／天×8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20／天×85天）、营养费900元（10／天×90天）、残疾赔偿金219476元［其中包括杨文然残疾赔偿金208026元（23114元／年×9年），代素云生活费11450元（5725元／年÷4人×8年）］、伤残鉴定费2600元、评估费140元、车辆损失费1680元；杨文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受到损害，被评定为一级伤残，在目前医疗技术水平下，其神经功能恢复的可能性为零，需终生护理，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762886.09元。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皖S×××××号“江淮”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因皖S×××××号“江淮”牌小型轿车的驾驶员訾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故首先由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杨文然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被告应按交强险超出部分的70%承担赔偿责任，即448620.26元［（762886.09元－122000元）×70%］。故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杨文然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訾力借用车主李强所有的皖S×××××号“江淮”牌小型轿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该车使用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车主李强已为原告垫付5000元的医疗费，应予扣除。故訾力应承担243620.26元（448620.26元－200000元-5000元）。李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已与杨文然、代素云达成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316000元的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訾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文然医疗费等费用合计243620.26元（包括原告代素云生活费1145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李强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被告訾力负担1343元，由原告杨文然负担291元；财产保全费720元，由被告訾力负担。
宣判后，訾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此事故责任无异议，但訾力驾驶的皖S×××××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李兴华，该车于2010年李兴华从李强手中购买，并未过户，但签有买卖协议，李强并非实际车主，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李兴华为被告，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更为矛盾的是，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李强为车主，为何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呢，故应追加李兴华为共同被告。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8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仅凭杨文然提供学校出具的误工证明，支持其误工费，证据不足。杨文然已71岁，后期生存状态很差，一审法院按9年判决护理费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基于被答辩人是直接侵权人这一客观事实，因而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支持被上诉人8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且精神抚慰金属于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二审法院不宜调整。受害人受到伤害前，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劳动，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是对受害人该项损失的补偿。一审法院基于受害人的伤情，核定9年的护理期限，并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20年的最长期限，同时9年的护理期限也是合理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举证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同原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是否应追加实际车主李兴华为被告？二、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三、杨文然的误工费是否应当支持？四、原审按9年判决杨文然的护理费是否合理？
一、訾力在一审答辩中称“皖S×××××江淮牌小型轿车是借车主李强的”，李强答辩时称“訾力驾驶我的皖S×××××江淮牌小轿车，该车是我借给訾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亳公交认字（2013）第008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訾力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未认定车辆所有人李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訾力也未举证证明李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李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訾力上诉称实际车主是李兴华，在一审开庭前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李兴华为被告，因一审卷宗中并没有訾力的该书面申请，一审未予追加李兴华为被告并无不当。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杨文然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评定为I级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为80000元，又按照责任比例计算由被上诉人杨文然承担该80000元的30%即24000元，太平洋保险亳州支公司、訾力实际承担的精神抚慰金是56000元，该数额属于一审法院裁量权范围，訾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涡阳县高公镇韶山小学出具的证明加盖有小学印章，有校长的签字，该证据能够证实杨文然在涡阳县高公镇韶山小学任教的事实，一审依据该证明确定杨文然误工费32048.19元，并无不当。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杨文然71岁，超出六十周岁11年，故一审法院按9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按9年判决护理费有失公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上诉人訾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维丽
审判员 许 林
审判员 刘秋菊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