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4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丽君。
委托代理人李响，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予，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文。
委托代理人曹正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静。
委托代理人郭超。
上诉人章丽君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章丽君与郭文震系夫妻。郭德文与案外人陈某某系夫妻，陈某某现已病故，陈宗雯、郭文震、郭静系两人的婚生子女。郭静于1980年赴国外，现定居法国。
上海市中山北路3671弄师大一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系陈某某生前工作单位华东师范大学分配所得，承租人登记为陈某某。该房屋受配时，章丽君与郭文震尚未登记结婚，章丽君随自己的父亲亦由华东师范大学分配了公房，两家为邻居。
1995年3月15日，陈某某与章丽君在《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上签名，内容如下：“本户房屋座落普陀区长风街道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陈某某。”“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列房屋，房屋购买人确认为陈某某，并委托陈某某作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
1995年3月30日，陈某某与案外人华东师范大学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由陈某某出资购买系争房屋，嗣后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购买系争房屋时，房屋内户籍登记有陈某某、章丽君、郭磊。
2011年4月，陈某某、郭德文以配偶之间变更为由向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将系争房屋原产权人陈某某变更登记为陈某某、郭德文共同共有。同年5月9日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登记为陈某某、郭德文。
2013年6月，陈某某去世。
因章丽君认为己方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根据相关的售后公房购买政策，应当为系争房屋的共有权人，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章丽君对系争房屋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要求郭德文、陈宗雯、郭文震、郭静协助章丽君于判决生效后完成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原审审理中，章丽君鉴于购房时适用了郭德文的工龄，认为郭德文也享有房屋的相应权利，遂变更诉请一为请求确认章丽君享有系争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在原审法院2014年6月30日的庭审中，章丽君再次申请变更诉请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共有，郭德文、陈宗雯、郭文震、郭静协助办理产权人登记变更手续。
原审法院另查明，1985年2月13日，郭德文工作单位上海市胸科医院增配上海市中山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中山西路房屋”），承租人为郭德文，嗣后郭文震户籍由外地直接迁移登记在内。
1995年3月15日，陈某某与郭德文就中山西路房屋的购买问题召开家庭会议，因陈宗雯出差，由其妻参加会议。各方就购买中山西路房屋达成合意，由郭文震、陈宗雯各出资一半，购房人则登记为郭德文。购房后，除住家本室以外，有关房屋公共部分的一切维修、管理等费用，均由以上二室平均分摊。不论户名更改与否，双方各自在未找到新居前，应仍按原状合居。户名更改问题指购房人，由于某些原因需更改户名时，由购房人郭德文或陈某某决定。由于某些原因，其中一家要搬迁时，另一方需支付搬迁方当时购房所付的全部金额（即当时购房总额的二分之一）。更改户名时，按国家规定所需支付的一切费用，由更名后的一方承担。家庭成员除郭静外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陈宗雯妻子签名后，并代陈宗雯签名。
1995年3月16日，郭德文、郭文震、陈宗雯在《购买公有住房委托书》上盖章，委托书载明：“本户房屋坐落长宁区虹桥街道中山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姓名郭德文。”“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列房屋，房屋购买人确认为郭德文，并委托郭德文作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嗣后，郭德文登记为中山西路房屋产权人。
1998年2月，郭静致信章丽君及郭文震、陈宗雯及其妻子，称因父母告知解决两家住房问题的迫切性，经与自己丈夫协商后，愿意出资帮助一方购房，便于两家分开居住，并要求两家在分开之前共同居住时，保证不给对方制造困难和压力，同时婉言表达了和睦相处、应尽一切努力使父母健康长寿的意思。信中同时要求两兄弟双方应当就解决住房困难问题签署契约。嗣后，郭文震、陈宗雯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陈宗雯以人民币肆万元购买郭文震原居住的中山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带阳台的一间房间，面颊为14.2㎡。（房价参考长宁区房产交易中心上市旧公房牌价，相同地段为17万，一间为8.5万），购房款一次付清。收到陈宗雯购房款后，8月底郭文震搬出，户口同时迁出。”“在未搬出前，郭文震继续按原约定支付水、煤费用。自搬出之日起，郭文震对原居住房屋不再有权利和义务。”“以前双方有关公共设施费用，经协商同意陈宗雯不再退还。（公共设施包括：有线电视、煤气、电表、铁门等）。”嗣后，郭静向郭文震汇款5万余法郎。同年5月9日，郭文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宗雯购买我原居住的中山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带阳台一间房间的购房款，共计人民币肆万元正。……”嗣后，郭文震夫妇用上述款项和郭文震单位的货币分房补贴，加上向银行申请的贷款，购得上海市新泾一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新泾一村房屋”），现权利人登记为郭文震。
原审审理中，章丽君及郭德文、陈宗雯、郭文震、郭静均提请证人到庭作证证明章丽君在购买系争房屋期间的居住事实，双方对对方的证人证词均未予认可。章丽君另向法院提交了部分照片，证明儿子郭磊读书期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的事实，郭文震对证据予以认可，但郭德文、陈宗雯、郭静均认为照片仅反映拍摄时的状况，对于郭磊读小学期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章丽君只是偶尔居住，长期居住于中山西路房屋，自购得新泾一村房屋后就居住于此。
原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原为陈某某分配而得的公房，根据国家售后公房政策购为产权房，同样根据政策规定，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经主张可以登记为共有权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章丽君是否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根据规定，购房同住人必须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1、在系争房屋内有本市常住户籍；2、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自购房之日止前满一年；3、在本市他处无房，或者他处有房但居住困难的。系争房屋购买时，章丽君确实户籍登记在系争房屋内，但此前，郭德文已经获增配中山西路房屋，虽然双方分别提供证人证明当时居住状况，但因证人的陈述多为时段性的，且证词中均有矛盾含糊之处，故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至于章丽君提交的照片，也仅仅反映了房屋的布局和某生活场景，并未反映章丽君连续居住满一年的事实。相反，从成文于中山西路房屋购买产权时的家庭协议及郭静写给郭文震夫妇和陈宗雯夫妇的信函内容分析，能够反映章丽君在中山西路房屋分配后随丈夫郭文震一起，与陈宗雯夫妇合住并产生矛盾的事实。据此，原章丽君称其连续居住于系争房屋购买时满一年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另，在郭文震夫妇和陈宗雯夫妇就居住产生矛盾后，家庭为了解决双方的困难，在郭文震获得福利分房补贴后，双方协商由陈宗雯出资购买了中山西路房屋中由郭文震夫妇居住的房间，郭文震也收讫了购房款，并在郭静出资帮助下，另购新泾一村房屋居住。据此，郭文震与陈宗雯间就中山西路房屋的权利已经达成合意作出处分，该事实也证明了当时郭文震、章丽君夫妇对中山西路房屋行使权利实际控制占有的事实。因此，章丽君并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的资格，其诉请显然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章丽君要求确认其对上海市中山北路3671弄师大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共有产权，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章丽君负担。
章丽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原审中章丽君已经举证证明其符合同住成年人的条件，郭德文认为章丽君是空挂户口但没有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要求章丽君提供其20年前连续居住系争房屋的事实，加重了章丽君的举证责任，章丽君是为了照顾孩子才长期居住系争房屋，与郭文震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章丽君属于系争房屋同住人；章丽君是在陈某某去世后才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并提起诉讼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章丽君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德文辩称，不同意章丽君的上诉请求，章丽君1988年就迁出系争房屋了，1995年的家庭会议对房屋权利进行了分配，系争房屋属于郭德文夫妻所有是大家都认可的。在1998年发生纠纷时，章丽君就可以提出主张，但章丽君没有提出，其在2013年陈某某去世后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根据1995年会议情况，章丽君是居住中山西路房屋的，其对系争房屋没有权利，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宗雯辩称，不同意章丽君的上诉请求，系争房屋是分配给陈某某的，章丽君在婚后才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章丽君随其父亲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1988年章丽君搬出系争房屋，1996年章丽君的户籍从系争房屋迁出也没有对系争房屋主张权利，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文震辩称，同意章丽君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静辩称，同意郭德文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为证明章丽君搬到中山西路房屋居住情况以及章丽君实际居住中山西路房屋的事实，郭德文提供了陈某某1985年5月及1993年的日记本。章丽君认为郭德文提供的材料不是新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郭德文主张的内容。陈宗雯同意郭德文提交证据的意见。郭文震认可郭德文提供的日记本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材料不能证明郭德文主张的内容。郭静表示认可郭德文提供的证据。郭文震为证明1985年至1994年章丽君是居住系争房屋的，提供了影像资料。章丽君认可郭文震提供的证据。郭德文认为郭文震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章丽君居住系争房屋的事实。陈宗雯和郭静均同意郭德文的意见。
本院认为，系争房屋来源于陈某某单位的分配，原承租人为陈某某，后陈某某根据94方案的相关规定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并登记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现章丽君主张其是系争房屋购买产权时的同住人，应为系争房屋的共同产权人。而郭德文、陈宗雯等则主张章丽君是空挂户口，并非系争房屋同住人，不应成为系争房屋共同产权人。虽然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章丽君的户籍在系争房屋，但根据在案证据分析，难以得出章丽君曾连续居住系争房屋符合同住人条件的结论。章丽君称其在购买系争房屋产权前已连续居住系争房屋满一年，但对其主张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对章丽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基于章丽君对中山西路房屋行使权利并实际控制，而未连续居住系争房屋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章丽君不符合系争房屋同住人资格，亦无不妥，相应理由原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原审法院依据上述结论，依法判决对章丽君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为其共有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章丽君上诉仍主张其是系争房屋同住人，并要求确认其为系争房屋共同产权人，缺乏相应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上诉人章丽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海邑
审 判 员 周刘金
代理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黎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