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
负责人杨龙周，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徐星文，巩义市第十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
负责人景换成，系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景碧波，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系该厂员工。
上诉人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以下简称光达粉末厂）因与被上诉人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以下简称和平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14）巩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达粉末厂的负责人杨龙周及其代理人徐星文，被上诉人和平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景碧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8日，和平机械厂与光达粉末厂订立设备购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光达粉末厂根据生产需要，拟从和平机械厂处购买六联式铁粉压块机一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购置设备包括铁粉压块机1台，6米皮带输送机1台，托板10块；2、和平机械厂对主机质量保修半年，在此期间光达粉末厂应按要求操作、保养设备，不能出现人为造成的故障，和平机械厂负责指导设备组装调试、工人操作培训；3、合同总金额为壹拾八万元，不含税价；4、自合同订立后光达粉末厂支付9万元，余款9万元分三次于三个月内付清；5、如光达粉末厂不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向和平机械厂支付每日500元的违约金。和平机械厂、光达粉末厂约定质量�证期限为6个月。合同订立后，和平机械厂按约定交付了设备，光达粉末厂向和平机械厂支付了9万元设备款，剩余设备款9万元，光达粉末厂至今未付。庭审中，光达粉末厂申请证人杨运涛、董书军、杨万宗、姜坦周、曹利平出庭证明和平机械厂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和平机械厂不予认可，证人杨运涛系杨龙周之子，其他四证人均为光达粉末厂的职工。光达粉末厂另提交维修记录2张，用以证明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和平机械厂认为该记录系光达粉末厂单方所做，不予认可。在诉讼过程中，光达粉末厂申请对涉案的六联式铁粉压块机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光达粉末厂支付鉴定费用35000元，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于2015年2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研究院认为：1、涉案六联式铁粉压块机无铭牌、《产品质量合格证》、生产日期、许可证号、《产品使用说�书》、技术文件及图纸；2、因制造方放弃调试、更换配件，恢复受鉴设备至完好状态的权利，受鉴设备初始状态难以确认；3、现因液压系统压力不足、送料电机及搅拌轮不工作，导致铁块成品松散、易碎；4、受鉴设备在露天环境使用，不具备防水保护，存在缺陷。该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为：1、涉案六联式铁粉压块机目前存在液压系统压力不足、送料电机及搅拌轮不工作等质量问题，导致铁块成品松散，易碎；2、涉案六联式铁粉压块机在露天环境使用，不具备防水保护，存在缺陷。光达粉末厂认为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该设备无防水保护，存在缺陷。和平机械厂认为:1、光达粉末厂在第一次提出鉴定申请后，因其未交费鉴定被退回，应视为光达粉末厂放弃鉴定，和平机械厂再次申请鉴定，程序违法；2、鉴定意见书在语言表�上，明显倾向光达粉末厂一方；3、相关的铭牌、质量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技术文件在出售设备时，已一并交给了光达粉末厂；4、设备已损坏的零部件没有更换，设备已过质保期，将设备恢复至正常运转状态非和平机械厂的责任，光达粉末厂未将设备恢复至鉴定机构要求的状态，致使设备在测试时不能达到正常使用的状态，但不能据此认定设备在初始状态下不能正常生产；5、防水问题不属于设计缺陷，虽然和平机械厂、光达粉末厂未在合同中约定工作环境，但和平机械厂曾数次告知光达粉末厂，设备不能在露天环境中使用，应搭建防雨棚，但光达粉末厂至今未搭建；6、光达粉末厂购买该设备至和平机械厂起诉时，已时隔2年，因此，光达粉末厂现在提质量问题系无理取闹。光达粉末厂认为：1、第一次鉴定被退回非光达粉末厂不交纳鉴定费，光达粉末厂再次申请�定，法院予以允许，因此鉴定程序合法；2、和平机械厂供应设备时未给付光达粉末厂产品使用说明书、合格证明等手续，设备为三无产品；3、设备之所以能调试成功，系光达粉末厂日常用防雨布覆盖机器；4、鉴定机构告知和平机械厂、光达粉末厂不合格的机器部件应予以更换，光达粉末厂同意出资购买相应部件，但遭到和平机械厂的拒绝；5、和平机械厂从未告知光达粉末厂设备的使用环境，防水问题指设备的液压系统防水存在问题，说明和平机械厂生产的设备本身存在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价款。光达粉末厂收到涉案设备后，支付和平机械厂9万元，余款9万元至今未付，光达粉末厂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对和平机械厂要求光达粉末厂支付剩余货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光达粉末厂提交的维修记录系其单方制作，和平机械厂不予认可，光达粉末厂申请出庭的证人杨运涛系杨龙周之子，其余出庭证人均系光达粉末厂的职工，五证人与光达粉末厂均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对维修记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未予认定。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所做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受鉴设备初始状态难以确认，该设备目前存在质量问题，因双方对涉案设备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故根据该鉴定意见，不能确定设备初始状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二项载明涉案设备在露天环境中使用，不具备防水保护，存在缺陷，原审法院认为和平机械厂将设备交付给光达粉末厂后，该设备在光达粉末厂的控制之下，防止设备淋雨进水，非和平机械厂的义务，光达粉末厂应妥善保管购进的设备，以维持其最佳运转状态。因此，根据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所做的鉴定意见书亦无法认定和平机械厂卖给光达粉末厂的设备在初始状态下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对光达粉末厂辩称和平机械厂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对光达粉末厂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和平机械厂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光达粉末厂请求予以酌减，故对和平机械厂主张光达粉末厂支付自2012年6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每日5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审法院、光达粉末厂约定的剩余9万元设备款的付款期限为自订立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分三次付清，该9万元的性质为货款，光达粉末厂未付剩余货款，和平机械厂的实际损失系利息损失，故对和平机械厂要求光达粉末厂支付9万元违约金的合理部分（该9万元自2012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九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该九万元自二○一二年八月八日起至二○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反诉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的反诉请求。如果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二千零五十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二十五元，鉴定费三万五千元，共计三万八千零七十五元，由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承担。
光达粉末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故意颠倒是非，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我方与和平机械厂签订合同约定，价格180000元，购机时先付90000元，余款分三次于三个月内付清，但机器从安装调试到停产38天时间，除下雨无工作外，共修机20天，只有5天没有修机，但生产不出合格产品。机器始终未修好，未达到设计标准，后来和平机械厂干脆拒绝修理，我方多次催促和平机械厂将机器拉回，未果。在一审中，我方提出反诉。一审鉴定意见明确指出涉案产品是不合格产品，而原审法院却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不能确定设备初始状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驳回反诉。1、原审法院歪曲了双方�事人所签合同中关于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的含义。该约定是指“甲方对主机质量保修半年”而不是“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按照原审法院的理解，只在半年内保证质量，超过半年就不保证。那么我方为何花18万元买一台只能使用半年的机器。而且一审庭审时，和平机械厂承认多次到我方厂里修理涉案机器（事实上机器安装调试期间的30多天内有20多天都有和平机械厂及其机修工老王在我方厂里），原审查明却未涉及此事实。2、一审判决中“鉴定意见不能确定设备初始状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初始状态难以确定是因为和平机械厂拒绝调试、更换配件的不作为所致的。我方愿意自己出钱购机，而和平机械厂拒绝提供出售配件商店的地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不利后果应由和平机械厂承担。鉴定意见证明该设备初始�段就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初始状态无法确认，原审法院是如何推定初始状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3、关于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在露天环境中使用······非和平机械厂的义务······”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是为和平机械厂推卸责任。鉴定意见说明涉案一部分机器并未标有防护标识，“液压泵电动机防护等级为IP44，属于较低级防护等级，不适合在露天场所使用。争议双方在没有防水保护的露天场地，进行安装、调试、使用受鉴设备，且均不明确设备TP防护等级，存在因操作工况、天气原因等因素，导致设备降低性能的可能，同时，受鉴设备在露天使用，是否满足设计条件，缺乏使用和设计说明依据，存在缺陷。”该产品并不是因为我方没有尽到保护义务才造成今天的后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和平机械厂返还我方购买压力机款90000元整；由和平机械厂承担上诉费2050元，反诉费1025元。
和平机械厂答辩称：本案涉及的设备自安装到诉至法院共计2年，光达粉末厂未提出质量问题。双方约定的设备维修期是六个月。鉴定的时候设备已经在露天场所搁置两年，光达粉末厂未尽到妥善养护设备的义务，造成了测试的时候未达到要求，不能证明在保修期内设备就存在问题。
本院经审理查明：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现场勘验，该部分现场记录第4项现场确认第（3）记载，根据现场开机试验情况，鉴定专家要求制造方更换压力继电器（由用户方出资）、对送料电机进行修复后，继续履行鉴定方案中的相关条款，即调试开机压制铁块产品。制造方放弃继续调试、更换配件进行开机试验的权利。第四技术分析部分，1、填料不均，现场勘查发现，目前送料电机搅拌轮不工作，导致外边的2孔填料不满。争议双方对受鉴设备使用初期存在填料不均、填料不满的状况没有异议。从现场勘查情况分析，料仓内的搅拌动力来自送料电动机，由于送料电动机未正常工作，即无搅拌程序。根据现场情况分析，受鉴设备使用初期，送料电机能正常运行，搅拌轮也能正常工作，而仍然存在送料不均或不满的情况，可能与搅拌系统—料平铺机构设计不合理有关，因制造方未提供设备设计图纸及技术参数，故无法计算。2、液压系统压力，压力继电器是利用液体的压力，通过其内部机构来启闭电气触点的液压电气转换元件。当系统压力达到压力继电器的调定值时，发出电信号，通过电气元件（如电磁铁、电机、时间继电器、电磁离合器等）动作，实现油路卸压、换向，执行元件等顺序联动，或关闭电动机使系统停止工作，起安全保护作用等。一般通过改变�力继电器内部弹簧的压缩量，可以调节继电器的动作压力。根据压力继电器的工作原理分析，受鉴设备最初调整油压时不可能只调到1Mpa左右的工作压力，压力继电器内部机构设置参数不会因外部生锈而改变。因此，液压油压力上不去，与现场压力继电器外表因淋雨致壳体或螺丝生锈无关，与受鉴设备初期使用时没有调整到位，或液压系统内部存在密封损坏漏油、油泵性能降低等有关。3、工作环境，争议双方在没有防水保护的露天场地，进行安装、调试、使用受鉴设备，且均不明确设备IP防护等级，存在因操作工况、天气原因等因素，导致设备降低性能的可能，同时，受鉴设备在露天使用，是否满足设计条件，缺乏使用和设计说明依据，存在缺陷。综上分析，六联式铁粉压块机无铭牌、《产品质量合格证》、生产日期、许可证号、《产品使用说明书》、技术文件及图纸。因制造方放弃调试、更换配件，恢复受鉴设备至完好状态的权利，受鉴设备初始状态难以确认。现因液压系统压力不足、送料电机及搅拌轮不工作，导致铁块成品松散、易碎。受鉴设备在露天环境使用，不具备防水保护，存在缺陷。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本案设备质量是否合格。原审法院委托浙江联合应用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技术分析，本案设备存在以下问题，第一，填料不均，可能与搅拌系统—料平铺机构设计不合理有关，因制造方未提供设备设计图纸及技术参数，故无法计算；第二，液压系统压力，液压油压力上不去，与现场压力继电器外表因淋雨致壳体或螺丝生锈无关，与受鉴设备初期使用时没有调整到位，或液压系统内部存在密封损坏漏油、油泵�能降低等有关；第三，工作环境，争议双方在没有防水保护的露天场地，进行安装、调试、使用受鉴设备，且均不明确设备IP防护等级，存在因操作工况、天气原因等因素，导致设备降低性能的可能，同时，受鉴设备在露天使用，是否满足设计条件，缺乏使用和设计说明依据，存在缺陷。根据上述分析，和平机械厂在向光达粉末厂安装、调试、设备时，没有明确告知光达粉末厂设备IP防护等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光达粉末厂交付了《产品质量合格证》、生产日期、许可证号、《产品使用说明书》、技术文件及图纸，且设备在填料不均和液压系统压力方面存在瑕疵，故本案争议设备在安装、调试时存在质量瑕疵，和平机械厂没有排除上述质量瑕疵，也没有明确告知光达粉末厂设备IP防护等级和交付相关技术资料，故其要求光达粉末厂继续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能直接认定设备在初始状态下存在质量问题，故光达粉末厂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4）巩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14）巩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一、二项；
三、驳回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负担1950元，由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负担19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巩义市光达�末冶金厂负担；鉴定费35000元，由巩义市城区和平机械厂负担17500元，由巩义市光达粉末冶金厂负担17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军
审判员 刘红军
审判员 赵晓涵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