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糜仁海，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055X。
委托代理人：兰华，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负责人：杨治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燕飞，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糜仁海与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糜仁海、安盛保险公司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永红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崔拓寰、李苗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粤锴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粤C×××××号小轿车向安盛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损失险额35542.24元和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
2015年4月4日，糜仁海在河南省周口市境内大广高速路行驶中不慎撞向高速公路护栏，造成车损的交通事故。经河南省周口市交警高速五大队认定，糜仁海负事故的全责。事故后，糜仁海向安盛保险公司报案，并指示糜仁海就近将车辆交付与安盛保险公司有合作关系的“川汇区锦程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糜仁海于当天将车辆交付交给了安盛保险公司指定的合作厂，并要求尽快将车辆修好后并将相关单据邮寄给糜仁海。
糜仁海于2015年5月25日因维修、定损等事由，与安盛保险公司、川汇区锦程汽车修理厂签订《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约定：1.粤C×××××号车一次性包干定损金额为人民币叁万柒仟元整（20000元），施救费及三者物损凭票审核后给予理赔。2.协议签订后，甲方（安盛保险公司）不再承担乙方（糜仁海）在处理粤C×××××号本车的任何费用。3.粤C×××××号车由乙方（糜仁海）委托丙方（川汇区锦程汽车修理厂）维修，丙方修复后需提供维修发票给乙方索赔。4.该协议仅确定事故车辆损失金额，不构成甲方（安盛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赔偿责任的承诺，具体赔偿金额依据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处理，等等。
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安盛保险公司向糜仁海支付20000元修理费用，余款17000元，以“笔误”为由没有支付。糜仁海收到20000元修理费款后，将该款转汇涉案川汇区锦程汽车修理厂，该修理厂收款后，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取得糜仁海同意于2015年5月29日将车辆托运回珠海。糜仁海于6月4日收到该车辆，认为事故车未完全修复为由与安盛保险公司进行交涉，安盛保险公司查看后认为已修复，以致双方经多次协商仍未有结果，现涉案车由糜仁海保管。
原审法院认为，安盛保险公司向糜仁海签发的《机动车保险单（正本）》、《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承保糜仁海的车辆损失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等险种，从糜仁海投保、安盛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保险合同和签订的定损赔偿协议内容中，均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糜仁海和安盛保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约的双方应当遵守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事故车是否已修复及协议定损数额的问题。首先，根据糜仁海和安盛保险公司《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涉案粤C×××××号车是“一次性包干定损”的金额大写为37000元还是小写20000元问题。庭审中，安盛保险公司认为该条约定的大写数额叁万柒仟元（37000元）是笔误，应以小写20000元为准，糜仁海则不予认同。对于协议条款数额不同所引致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从该条约定赔付大小写数额不相同，但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对款项的大写一般是较为认真、注意地书写，特别是以汉字作为数字的书写，而小写数则较为随意。据此，安盛保险公司的解释不符常理，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以该条大写的数额37000元为准，应是安盛保险公司同意赔付涉案车修理费用的数额。其次，涉事修理厂是否修复好事故车辆以及合同履行的过错问题。第一，汽车维修的相关规定，当车辆修好后一般程序是经厂方或车主签名确认才能出厂。并且，糜仁海未确认车辆修复的情况下，就同意涉事修理厂将事故车通过长途托运回珠海，这也涉及车辆因路途的原因再次形成受损的可能。据此，糜仁海的行为也有过错；第二，糜仁海接收车辆后，随即委托汽车4S店检查后，其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均可证明事故车相应部位仍有明显的受损。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是，由于4S店并不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事故车辆究竟存在哪些项目未被修复，应当由有鉴定资质的部门认定。因此，糜仁海、安盛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由双方协商后并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事故车受损部位进行鉴定。至于事故车是否存在未修复的项目，如鉴定结论确认仍有未修复部分的，应按定损协议约定的37000元限额，扣除安盛保险公司已支付20000元的赔付款后，即安盛保险公司在余款17000元数额内，予以赔付糜仁海事故车的后续修复费用。如超出该定损限额费用，由于糜仁海未确认修复的情况下，就将事故车托运回珠海，其行为将导致事故车更进一步的损失有过错，责任在于糜仁海，应由糜仁海承担。综上所述，糜仁海的主张修复事故车有理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安盛保险公司辩解事故车已修复，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至于糜仁海主张的租车费、律师费、差旅费、延长粤C×××××车辆的保险问题。根据《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的约定即：“2.协议签订后，甲方（安盛保险公司）不再承担乙方（糜仁海）在处理粤C×××××号本车的任何费用。”况且，糜仁海也没有提交租车合同和租车费、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差旅费等的损失票据，因而糜仁海的主张租车费、律师费、差旅费损失，显然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是否延长粤C×××××车辆的保险时间，因糜仁海、安盛保险公司在合同上并无相应的约定，故糜仁海要求延长保险时间，没有合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安盛保险公司的辩解有理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会同糜仁海对被承保粤C×××××号车的受损项目进行鉴定以及按鉴定确认未修复的项目继续进行修理（扣除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已付川汇区锦程汽车修理厂20000元修理费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按17000元的数额赔付事故车继续修复的费用）；二、驳回糜仁海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承担300元，糜仁海承担228元。
糜仁海不服一审法院作�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将车辆从河南拖回珠海的行为不是我方单方面的行为，而是我方与安盛保险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我方不存在过错。（1）从《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来看，该协议书的主体是我方与安盛保险公司，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任何一方根据该协议书做出的行为，表面上看是一方的行为，但实际上是双方共同约定由一方去执行的行为。故我方通知河南车辆修理厂将车拖回珠海的行为，是依据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而对第三方车辆修理厂发出的行为，不是我方单方面的行为。（2）河南的车辆修理厂是安盛保险公司指定的修理厂，它们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如果没有安盛保险公司的许可，该修理厂是不可能将车辆拖回珠海的。另外，从安盛保险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河南的车辆修理厂愿意将20000元中的5000元退回的行为来看，河南的车辆修理厂与安盛保险公司是行为一致人。显然，该修理厂也认为我方支付20000元及要求其将车拖回珠海的行为是我方与安盛保险公司共同的意思表示。
2.原审对定损的认定不准确。（1）根据《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可以看出我方与安盛保险公司已经将粤C×××××号车的损失定为37000元，是双方合意的结果。（2）那么怎样确定安盛保险公司的赔付数额及修复车辆的费用呢？安盛保险公司的保险事故赔付额为37000元，20000元为安盛保险公司指定河南的修理厂修复车辆部分项目的费用，17000元为安盛保险公司需回珠海继续修复车辆剩余项目的费用。现20000元已经花费了，但河南的修理厂修理的项目没有修好，且该厂愿意退回5000元修理费。安盛保险公司应该将这5000元用于继续修理河南厂修理过但没有修好的项目，再用17000元修理河南的修理厂没有修理的项目；或者将这5000元连同17000元一起交给我方，由我方自行修复车辆。
如果按照一审的判决，还需要安盛保险公司会同我方重新定损，那么《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还有没有效？现在的事实是，我方将车拿到手后只给安盛保险公司看完就直接送进了4S店，4S店的拍照还在，车还在，4S店的报价远远不止5000元加17000元能修的好，一审法院不认可4S店的权威性，判决重新定损又限制在17000元修理费用的范围除了刁难我方偏袒安盛保险公司还有什么意义呢？假如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需要有鉴定资质的部门鉴定，鉴定费用谁出也没有明确判定。如此明显不公正和模糊不清的判决实在可笑。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安盛保险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安盛�险公司没有按照保险合同及《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故安盛保险公司需向我方承担违约责任及相应的赔偿责任。安盛保险公司应赔偿我方的租车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糜仁海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安盛保险公司尽快修好我方的粤C×××××号中华尊驰小汽车或判令安盛保险公司支付22000元给我方自行修好粤C5550**号中华尊驰小汽车；3.请求判令安盛保险公司赔付我方的租车费用（时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粤C×××××号中华尊驰小汽车修好交付我方使用之日止，按212元／天计算）及律师费、差旅费10000元；4、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安盛保险公司承担。
安盛保险公司针对糜仁海的上诉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第3条约定，糜仁海的车辆修复后，我公司不复勘车辆维修情况，不回收旧件。协议签订后，事故车辆的修复情况及是否拖回本地和保险公司无关。对方将车辆拖回车辆是对方和修理厂之间的行为和我方无关。
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上的定损金额，对方在我方购买车损险的全损保额35542元，另外在对方一审提供的材料投诉信中，也载明了修理厂和对方均清楚协议的金额为2万元，明显协议中的3.7万元为笔误，正确金额应当是2万元。我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定损协议，已经完成了赔付的责任，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关于租车费、差旅费、律师费，对方没有提供律师费等相关证明。综上，关于对方的损失应当依据定损协议2万元确定，其他损失不应当支持。
安盛保险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该案件事故发生后关于车辆粤C×××××车因事故造成的�失，安盛保险公司与糜仁海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事故车辆粤C×××××车一次性包干定损金额为叁万柒仟元整（￥20000元），协议签订后保险公司不再承担事故车辆的任何费用，保险公司不复勘车辆维修情况，不回收旧件”；经一审法院审理，对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双方约定该协议中车辆粤C×××××的打包定损金额为20000元，因笔误写为了“叁万柒仟元整（￥20000元）”，安盛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维修发票、定损协议书那个均可证明协议金额为20000元；且在糜仁海提交的投诉材料中“协议规定维修费叁万柒仟元整（￥20000元），我问到底多少，珠海安盛天平说2万，程某也说收到2万修理费就放车”，可见糜仁海和第三方修理厂均明确知道协议金额应为20000元，汉字的“叁万柒仟元整”为笔误。再者，该事故车辆粤C×××××车在我方处投保的车辆�失险全损保额为35542.24元，也就是说糜仁海在2015年1月14日向我方购买保险时其车辆的实际价值最多为35542.24元，事故发生在2015年4月4日，此时该车辆的全部价值也是不足35542.24元，不可能协议中打包定损金额为37000元。综合以上，可以明显可出，三方协议中的事故车辆粤C×××××打包定损金额为20000元，事实清楚明确，原审法院却以“日常生活中人们对款项的大写一般是较为认真，而小写较为随意”为理由，认定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定损金额为37000元；原审法院忽略事实真相，主观臆断认定37000元为双方协议的金额，明显是荒谬的。二、原审判决第一项：“限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会同糜仁海对被承保粤C×××××号车的受损项目进行鉴定以及按鉴定确认未修复的项目继续进行修理（扣除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中心支公司已付川汇区锦程汽车修理厂20000元修理费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按17000元的数额赔付事故车继续修复的费用）”。判决内容前后不一致，判决混乱，具体需要怎样执行判决结果未予明确。
综上，安盛保险公司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的诉讼费由糜仁海承担。
糜仁海针对安盛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
糜仁海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对其上诉请求的明确。
二审法庭调查中，法庭询问糜仁海是否还要求安盛保险公司对保险车辆进行修理，糜仁海称：“安盛保险公司要么给我修车，要么给我人民币2.2万元由我自行修车。我倾向于安盛保险公司给我人民币2.2万元由我自行修车。”
关于涉案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内容。
糜仁海于2015年1月19日为粤C×××××号车向安盛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保险，保险险种包括车辆损失综合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其中车辆损失综合险全损保额人民币35542.24元，分损保额人民币99280元。新车购置价为人民币9928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12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11日24时止。车辆损失综合险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保险金额分全部损失的保险金额（以下称全损保额）和部分损失的保险金额（以下称分损保额），全损保额和分损保额分别适用保险车辆发生全部损失和部分损失的情形。第十三条约定，全损保额由投保人与本公司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单上载明，但全损保额不得超过投保时保险车辆实际价值。
三、《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的形成过程。
关于上述协议的形成，二审法庭调查时，安盛保险公司称上述协议是安盛保险公司在河南的现场查勘员制作，涉案车辆拖到修理厂后，修理厂给出一个修理意见，双方当事人就签订了一次性的维修协议。上述协议制作好后，安盛保险公司在河南的现场查勘员把协议邮寄到安盛保险公司。安盛保险公司将定损协议书给糜仁海签字。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维修费是应当按照何种金额来确定。
根据糜仁海和安盛保险公司《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涉案粤C×××××号车是“一次性包干定损”的金额究竟按照大写为37000元还是小写20000元赔偿的问题。安盛保险公司认为该约定的大写数额叁万柒仟元（37000元）是笔误，应以小写20000元为准，糜仁海则主张以金额大写37000元为准。对于协议条款大小写数额不同引起的争议，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赔偿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分析如下：
一、从金额书写的数字大小写不一致情况下的一般处理原则考量。
对于大小写数额不相同的问题，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对款项的大写一般较为认真、注意地书写，特别是对汉字作为大写数字的书写往往比小写数字的书写更为郑重和认真，汉字大写数字也比小写数字更不容易涂改。在关于货币金额数字的大小写金额书写不一致的情况下，一般处理原则是以大写金额为准。
二、从合同法规定的格式条款存在多种解释应作出对协议文本的提供方不利解释的原则考量。
安盛保险公司认可上述协议是安盛保险公司委托的工作人员制作并提�，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定损协议书的提供方为安盛保险公司，对大小写不一致，如有两种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协议文本一方即安盛保险公司的解释。
三、从保险合同关系中对合同条款有多种解释情形下人民法院应遵循的解释原则考量。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参照上述规定的精神，本案定损协议书的提供方为安盛�险公司，对大小写不一致如有两种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应当作出有利于糜仁海的解释，即以金额较大的大写金额进行解释。
综上所述，本院原则上以大写金额37000元为基础并结合保险合同来处理本案。
鉴于合同约定的涉案车辆损失综合险全损保额为35542.24元，即使是车辆全部损失也应以全损保额35542.24元为限进行赔偿。一审判决安盛保险公司赔偿金额37000元，超过了全损保额35542.24元，该处理明显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因此本院确定由安盛保险公司赔偿糜仁海35542.24元，在扣除安盛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2万元后，安盛保险公司还应赔付糜仁海15542.24元。鉴于糜仁海二审中明确安盛保险公司或者为其修车，或者由安盛保险公司赔付款项由其自行修车，但其倾向于安盛保险公司赔付款项由其自行修理车辆。为�于判决的履行，避免不必要的争议，本院尊重糜仁海的选择，决定由安盛保险公司赔偿糜仁海15542.24元，并由糜仁海自行修复车辆。
至于糜仁海主张的租车费、律师费、差旅费、延长粤C×××××车辆的保险问题。根据《关于粤C×××××号车保险事故定损协议书》的约定即：“协议签订后，甲方（安盛保险公司）不再承担乙方（糜仁海）在处理粤C×××××号本车的任何费用。”另外，糜仁海也没有提交租车合同和租车费、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差旅费等的损失票据，因此糜仁海主张租车费、律师费、差旅费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是否延长粤C×××××车辆的保险时间，因糜仁海、安盛保险公司在合同上并无相应的约定，故糜仁海要求延长保险时间，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一审判决安盛保险公司赔偿金额37000元，超过了全损保额35542.24元，处理欠妥，本院确定由安盛保险公司赔偿糜仁海35542.24元，扣除安盛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2万元后，安盛保险公司还应支付15542.24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糜仁海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5542.24元，由糜仁海自行修复粤C×××××号车；
四、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8元，由糜仁海负担人民币318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人民币210元。糜仁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和糜仁海各负担人民币528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和糜仁海各负担人民币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