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民终字第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正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中卫市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负责人郑国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凯，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金龙，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波，宁夏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海涛，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忠东，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晓荣，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系孟忠东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宁夏正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中卫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汪金龙、俞海涛、孟忠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初字第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凯，被上诉人汪金龙的委托代理人王波，被上诉人俞海涛，被上诉人孟忠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汪金龙、俞海涛、孟忠东分别系中卫市正丰某小区35#楼3单元101室、601室、401室的住户。该单元东户共计7户，分别为101室、201室、301室、401室、501室、601室、701室，在每户卫生间处有一条从天面直通地下共用的排水管道，其中：201室至701室共用一条排水管道，排水管道途径101室的卫生间，101室的排水管道独立。该单元房屋进行装修及待入住的住户为汪金龙、俞海涛和孟忠东。2013年3月，俞海涛对其所有的601室房屋进行装修。2013年5月28日，孟忠东对其所有的401室房屋装修完毕。在房屋装修期间，孟忠东的装修工人将红色油漆倾入排水管道。2013年6月3日，汪金龙查看101室时，发现二楼向其客厅的窗外滴水。2013年6月4日，汪金龙发现101室内的卫生间排水管道出现破裂口，水流到室内的其他位置，造成财产损失。随后，在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的工作人员、孟忠东、俞海涛及汪金龙现场查看，确定系201室房屋以下部位的排水管道被堵塞。2013年6月5日，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组织孟忠东、俞海涛、汪金龙协调维修及汪金龙损失赔偿事宜未果。此后，汪金龙以其损失未得到赔偿为由拒绝配合维修排水管道。2013年7月11日，俞海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作出（2013）沙民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俞海涛、孟忠东共同维修排水管道，汪金龙协助疏通排水管道，不得阻碍。该判决内容已由一审法院强制履行完毕。2013年8月5日，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与住建局物业办、正丰集团建筑公司三方作出承诺，35#楼3单元的101室房屋受损与业主汪金龙无关，正丰物业中卫公司负有责任，并初步确定维修费为3万元，但俞海涛、孟忠东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2013年8月21日，汪金龙申请中卫市公证处对其房屋受损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客厅、餐厅的墙壁及地面均有受损；卫生间地面的弯头管道约有直径5厘米的破损口；其他卧室受损。2013年9月18日，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制定35#楼排水管道及101室内维修方案。2013年9月29日，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与孟忠东签订协议书约定：排水管道内堵塞物为建筑垃圾，则由正丰物业中卫公司负责；如堵塞物为红色油漆，则由孟忠东承担不超过5000元的赔偿款；其余纠纷与孟忠东无关，由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承担。2014年4月9日，为维修排水管道，经中卫市公证处公证，对汪金龙屋内设施受损状况进行了证据保全。2014年4月10日，经中卫市公证处公证，对101室、201室的排水管道进行疏通：从101室内的卫生间排水管道疏通出黑色凝结物体；在201室的卧室内地上，有红色的片状物体，在卫生间的排水管道内，疏通出长约40公分白色的凝结成圆柱形的物体。汪金龙于2014年6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俞海涛、孟忠东、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对汪金龙房屋受损部分恢复原状赔偿汪金龙的财产损失4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俞海涛、孟忠东、正丰物业中卫公司负担。
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宁夏金诚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汪金龙房屋受损价值为20914.89元，汪金龙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汪金龙作为中卫市正丰某小区35#楼3单元的101室业主，在其购买的101室房屋内财产受损时，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追究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汪金龙房屋受损的原因是101室卫生间排水管道被堵塞物堵塞，后排水管道遭到人为破坏，出现破损口，在楼上向下排水时流到101室内，进而造成汪金龙屋内的物品受损。在对101室和201室的排水管道进行疏通时，从101室内的卫生间排水管道疏通出黑色凝结物体；在201室卧室内清理出红色片状物体，在卫生间排水管道内疏通出白色凝结成圆柱形物体。孟忠东认可其在装修过程中，向排水管道内倾倒红色油漆，对于其他物体的性质及倾倒人不明。在此期间，仅有俞海涛、孟忠东装修房屋，故不能排除俞海涛及孟忠东均向排水管道倾倒其他物体的事实。因此，俞海涛、孟忠东应对汪金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101室损害事实发生时，201室没有进行过装修，有条件打开201室屋门且可能分派人员对堵塞的排水管道进行疏通的只有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俞海涛和孟忠东没有条件拥有201室屋门钥匙进而打开屋门，故俞海涛、孟忠东进行管道疏通进而捅破管道的可能性极小。因此，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在疏通排水管道时，捅破管道的事实是可以认定的。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人有条件打开201室屋门进而疏通排水管道的事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汪金龙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俞海涛、孟忠东、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其侵权行为相互结合造成了同一个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应当依照各自的责任大小共同向汪金龙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俞海涛向排水管道倾倒其他堵塞物的可能性较小，承担汪金龙财产损失20914.89元中的10%，即2091.50元。孟忠东向排水管道倾倒了红色油漆，且倾倒其他堵塞物的可能性较小，承担汪金龙财产损失20914.89元中的20%，即4183元。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的侵权行为是造成汪金龙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承担汪金龙财产损失20914.89元中的70%，即14640.3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俞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汪金龙赔偿经济损失2091.50元；2.孟忠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汪金龙赔偿经济损失4183元；3.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汪金龙赔偿经济损失14640.39元；4.驳回汪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汪金龙负担381元，俞海涛负担42元，孟忠东负担84元，正丰物业中卫公司负担293元。鉴定费2000元，由俞海涛负担200元，孟忠东负担400元，正丰物业中卫公司负担1400元。
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金龙、俞海涛、孟忠东承担。理由：1.本案是因汪金龙所住101室内卫生间排水管道被堵塞物堵塞，后排水管遭到人为破坏，出现破损口。楼上向楼下排水时流到101室，造成汪金龙屋内受损。由此可以看出，造成汪金龙房屋受损的原因首先是管道堵塞。在此期间，只有401室孟忠东和601室俞海涛装修房屋，二人向管道倾倒杂物的可能性非常大，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没有理由向管道倾倒杂物，故管道堵塞与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无关。关于排水管破损，一审将排水管被谁损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推定是由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疏通管道时将排水管捅破不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汪金龙、俞海涛、孟忠东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并非本案侵权主体，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仅凭推定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疏通管道时将排水管捅破的事实而认定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合理；3.一审据以定案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是在汪金龙屋内受损近2年后所做，从致损项目到数量都存在不确定性，鉴定结果难以让人信服。因此，一审认定汪金龙的损失过大。
汪金龙辩称：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排水管道被堵塞物堵塞仅是造成涉案房屋受损的次要原因，而排水管道遭到人为破坏出现破损口则是造成涉案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2.汪金龙在一审提交的四份书证已充分证实正丰物业中卫公司认可其对涉案房屋受损负有责任，只是对责任大小没有明确；3.孟忠东陈述正丰物业中卫公司保安于2013年6月4日用钢钎疏通排水管道时，将二楼的排水管道弯管捣烂，污水从2楼流到1楼。该陈述与汪金龙出示的公证书所记载和拍摄的房屋受损状况相互验证；4.一审采纳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排除法以及对证据证明力大小的认定原则认定捅破管道系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所为，并判令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承担70%的责任适当；5.涉案房屋的损失是一审按照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通过评估得出，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只是认为涉案房屋损失数额过大，并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视为对鉴定结论的认可。综上，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俞海涛、孟忠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正丰物业中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汪金龙101室卫生间排水管道破裂口位于101室卫生间顶部直立共用排水管连接201室座便器排水管的弯管处。
本院认为：本案汪金龙所住101室受损的原因是屋内卫生间排水管道被堵塞物堵塞及排水管道破裂，其中因排水管道破裂而直接流入汪金龙101室卫生间的污水量远远大于排水管堵塞致污水返入201室进而渗入101室的污水量。由此，排水管道破裂是造成汪金龙101室受损的主要原因。由于管道破裂位置位于101室卫生间顶部直立共用排水管连接201室座便器排水管的弯管处，各方当事人也认可该管道破裂系人为破坏，只有能进入201室的人才具备破坏该管道的条件。因201室未有人入住，俞海涛、孟忠东不可能也无必要进入201室，能进入201室的只有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工作人员。此时，正丰物业中卫公司认为其工作人员没有破坏管道，应举证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款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该管道系被除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工作人员以外的人破坏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对汪金龙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适当。故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正丰物业中卫公司提出一审认定汪金龙的损失过大的意见，经核，汪金龙出示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证实汪金龙房屋受损价值为20914.89元，正丰物业中卫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来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该意见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元，由宁夏正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中卫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青山
审 判 员 张瑞花
代理审判员 董 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海燕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