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刑一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志会（曾用名郑辉），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金策、钱雪梅，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付成，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霞，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一刑诉（20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希某、张宝某、张某甲、张某、付某某、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凤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志会及其辩护人钱金策、钱雪梅，被告人郑付成及其辩护人张海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希某、张某甲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吴善亭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希某、张宝某、张某甲、张某、付某某、付某分别与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在平原县坊子乡庞庄村东高架桥附近的公路上，因让路问题与被害人张某戊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各骑电动三轮车追至平原县曹塘坊村东公路上，相遇后，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将张某戊从其电动三轮车上拽下，被告人郑付成持左拳朝张某戊腹部打了一下，被告人李志会持张某戊电动三轮车上小板凳朝其头部猛砸一下，致张某戊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志会于当日到平原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郑付成于当日被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作案工具小板凳等物证；2、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3、证人郑某乙、张某甲等的证言；4、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的供述和辩解；5、德州市公安局所作生物物证鉴定书、平原县公安局所作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6、平原县公安局所作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志会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郑付成当庭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愿积极赔偿、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在平原县坊子乡庞庄村东高架桥附近的公路上，因让路问题与被害人张某戊发生口角，后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各骑电动三轮车追至平原县曹塘坊村东，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与被害人张某戊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告人郑付成朝张某戊腹部打一拳，二人协力将被害人张某戊从其电动三轮车上拽下，被告人李志会持张某戊电动三轮车上的小板凳朝被害人张某戊头部猛砸一下，致被害人张某戊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李志会于当日到平原县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郑付成于当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物证
木质小板凳二个，经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当庭辨认，承认系作案时所用小板凳。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到案说明，证实2014年8月23日16时许，公安机关接张某乙报警后立案侦查，同日17时许被告人郑付成在其家中被抓获，同日18时许被告人李志会到公安机关投案。
2、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志会右手及头部受伤。
3、平原县人民医院接警单，证实2014年8月23日16时01分接警的情况。
4、平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志会供述被害人张某戊倒地后其曾拨打过120，经办案人员翻看其手机，在2014年8月23日16时许，其确有拨打120的通话记录。并证实手机号139××××2233是李志会的手机号。
5、平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关于张某戊尸体检验情况的补充说明，证实2014年8月24日出具的（平）公（刑）鉴（法）字37号鉴定文书中描述的：（1）右胸壁第2、3肋骨折，左胸壁第3、4肋骨折，其骨折处肌肉均无出血，分析均系死后形成；（2）“钝性外力多次作用于头部”中的“多次”系相对单次而言，右额部头皮创口，根据创口形态，分析系相对较轻的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根据尸体检验的情况综合分析头部的损伤系至少两次钝性外力作用形成。
6、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戊及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的身份。
7、平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确定郑付成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将其抓获归案，被告人郑付成经过教育后如实供述了其与李志会的全部案件事实。
8、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志会的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原告人对其表示谅解。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乙证实，2014年8月23日中午，我和李志会参加完宴席后，路上遇到郑付成，停车聊天时因挡路问题和一辆电动三轮上的男子发生口角。对方离开后，李志会说去前边截住他，问他哪里的，不行揍他一顿。我们就骑车在后面追，途中那个男子用手挥灯管，吓唬我们不再追他。追上后李志会把电动车别在对方车前边，那名男子拿一根灯管打李志会，李志会从对方车上拿了一个小板凳，两人对着打。骑车的妇女上去拉李志会，李志会把那个妇女弄到沟里去了。李志会又来找那名男子，他右手抓着对方的衣领往下拽，但没拽下来，郑付成也上去帮着拽，把那个男子从车上拽下来，倒在地上了。李志会摁着他，右手拿起一个小板凳拍了那个男子头顶一下，拍完后就出血了。后李志会拨打120。
2、证人张某甲证实，2014年8月23日下午4点左右，我骑电动三轮车拉着张某戊和付某回家，在王凤楼镇曹坊村西的小公路上，有两辆电动车停在路中间，三个男子在旁边玩，我骑车勉强从旁边挤过去，过去后张某戊嫌对方没让道。我们继续骑车向东走，走到曹坊村东边约200米的地方，有两个男子骑车挡住我，其中一人抓住张某戊衣领往下拽。我过去拉他，被他推到沟里去了。等我上来后张某戊就躺在地上了，头上流了很多血，闭着眼，叫他没反应。
3、证人付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4点多，妈妈骑车拉我和爸爸回家，路上和别人发生争执。他们在后面追我们。追上后，一个人把我拨拉到一边去，拿我坐的小板凳朝爸爸的脑袋打了一下，往下拽我爸爸。我妈妈下车拦那人，被那人拉到一边去了。有两人把我爸爸从电动车上拽下去，直接倒在地上。一个人用凳子朝我爸爸的脑袋打了一下，我爸爸的脑袋流血了，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嘴唇发紫。用凳子打我爸爸的人把手放在爸爸的胸口上摸了摸，然后就骑车跑了。
4、证人李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我到现场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李志会打了120，后回大棚拿了一些钱。
5、证人宋某、刘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二人陪李志会去坊子派出所自首。
6、证人王某证实，在派出所时见到李志会和刘某，刘某说李志会打仗来，来派出所自首。
7、证人张某乙证实，在路上看到路边有几个人，一个男子躺在路边上，头底下有血，身边一个妇女和一个小孩。我打了110报警。
8、证人张某丙证实，我见张某戊躺在地上，脑袋右上方不停地往外流血，乡村医生张如锋正在抢救，周围有很多人。
9、证人张某丁证实，我到现场后，见张某戊躺在公路上，头下面有血，还有脑积液流出，没有脉搏，瞳孔散大。我给他做人工呼吸，结合胸部按压。一共做了五六组这样的抢救。
10、证人马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抢救过一个叫张某戊的病人，到现场时人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志会供述，2014年8月23日下午3点30分许，我和郑某乙回家，途中遇到郑付成，就坐在电动三轮车上聊天。这时从西边过来一个电动三轮车，骑车的是一个女子，车上还坐着一名男子和一个小女孩。车从我们身边过去后，男的冲我们骂：“奶奶个X的，你们真会停车啊，把车停在路当中。”我们也骂了对方几句，对方就骑车走远了。我说：“走，追他去，他认识咱们，得看看他是谁。”我就骑着郑某乙的三轮车，郑付成自己骑着车去追那三个人。追上后，我用车把他的三轮车别住，我喊他下来，那个男子从电动车上拿起一个电灯管，上面还有灯架，朝我打来，我用手一挡，打在我左手上，把我手打破了，我的头也被灯管打破了。我顺手抓住灯管，往下拉他，没拉下来。此时那个小女孩下车了，我拿起他车上的小板凳朝他扔过去，砸到他哪里记不清了，对方那个妇女来拉架，我把她推到公路北边的沟里了。这时车上的男子拿一根灯管朝郑付成挥舞，我就和郑付成一人拉住那人一只胳膊，把他拉下车，那个男子就倒在了地上，我右手从他电动车上拿起另一个板凳，左手摁着那个男子的肩膀，用板凳朝他头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头上就出血了，躺在地上不动了。这时那个妇女过来抱住那个男子的头哭，我上前摸了摸男子的胸部，发现心跳的厉害，就用手机拨打了120。后我到村西头等救护车，看见救护车后我没停下来，去了同学刘某和宋某家借钱准备去医院，后在同学的劝说下我到坊子派出所投案。
2、被告人郑付成供述，2014年8月23日中午，我参加婚宴后回家，路上遇到李志会、郑某乙。将车停下聊天时，从旁边过去一辆电动三轮车，因当时郑某乙的车停在路中间，给对方留的空间比较小，对方过去后，车上坐着的男子说了我们几句。我们和对方发生口角，对方边骂边往东走了。李志会骂完后就和郑某乙骑车在后面追那辆三轮车，我也骑车跟了过去。我们追上对方后，李志会从车上往下拽那个男子，那个男子用一根灯管打李志会，骑电动车的妇女拽李志会，李志会的手破了，我就上去帮李志会往下拽那个男子，李志会用手推了一把旁边的妇女，我用左手打了那个男子的肚子一拳，李志会推完那个妇女后，我们俩就把那个男子从车上拽下来了。他下来后就一下倒在地上，李志会就用左手摁着那个男子的肩膀，右手拿着凳子砸了那个男子的脑袋一下。那个男子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有血流出来。那个妇女就坐在那个男子旁边哭。旁边的小女孩见男子倒在地上就拿手机报警，李志会也拿出手机打电话，这时李志会的家属骑电动车来了，李志会就骑上车走了。
（五）鉴定意见
1、平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平）公（刑）鉴（法）字（2014）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戊系颅脑损伤死亡。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DNA）字（2014）1012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红色板凳上血迹擦拭物、李志会手上血、李志会上衣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志会，支持为李志会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灰色”板凳血迹擦拭物、现场血迹1、现场血迹3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戊，支持为张某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六）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平原县王凤楼镇曹塘坊村向东173米的柏油公路上，公路两侧为水沟（无水）再向南北两侧为玉米地。现场提取血迹一宗、“红色”“灰色”板凳各1个，灯罩3个，衣服碎片1片，拍照提取血脚印1枚。
证人张某甲当庭证实目击了被告人李志会持板凳连砸被害人张某戊头部两下的证言，因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志会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已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志会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案件审理期间，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20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付成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将电动三轮车停在路中间，被害人张某戊因通过困难，说了二被告人几句，二被告人从后追赶，将被害人张某戊伤害致死。被害人张某戊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称“被告人郑付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付成与被告人李志会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系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系从犯，可减轻处罚，故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称“被告人有坦白情节、愿积极赔偿、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会、郑付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张某戊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志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志会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志会发现被害人张某戊受伤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有救助行为，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其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付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亲属主动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付成案发后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宣告缓刑。为了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志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4日起至2026年8月23日止。）
二、被告人郑付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志刚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人民陪审员 刘 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姝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