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孔书，男，汉族，1973年12月20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刘国田，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小迪，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乃光，男，汉族，1951年2月28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乃朝，男，汉族，1960年9月22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爱平，男，汉族，1962年4月21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雅洪，女，汉族，1976年7月1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乃安，男，汉族，1945年8月13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学文，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传朝，男，汉族，1949年5月23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孔恩，男，汉族，1959年10月11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述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昆，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乃国，男，汉族，1943年1月17日生，住福建省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文，男，汉族，1972年4月3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增仁，男，汉族，1958年12月15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芳，女，汉族，1959年9月18日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林孔书因与被上诉人余乃光、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陈雄文、林孔恩、余增仁、林美芳等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林孔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田、吴小迪、被上诉人余乃光、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林孔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昆、被上诉人余增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美芳、余乃国、陈雄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孔书原审请求法院：1、判决准许林孔书退出与余乃光、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陈雄文、林孔恩、余增仁、林美芳等之间的合伙；2、判令余乃光、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陈雄文、林孔恩、余增仁、林美芳等连带返还造船投资款858万元及支付收益和赔偿损失153.8万元（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从2008年6月7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9月6日止为153.8万元，最终赔偿金额以审计后确认的金额为准）。一审庭审中，林孔书明确放弃要求余乃光、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陈雄文、林孔恩、余增仁、林美芳等“支付收益”这一部分诉讼请求，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余乃光、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陈雄文、林孔恩、余增仁、林美芳等连带返还造船投资款858万元及赔偿损失153.8万元（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6月7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9月6日止为153.8万元）。
原审查明：2010年2月20日，余乃光、余乃安、余乃国、林孔书、余增仁、余学文、余爱平、游传朝、林孔恩、余乃朝、余雅洪、陈雄文、林美芳作为股东代表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投资项目为委托江南船舶公司建造的（在建）钢质23000吨散货船一艘，该项目投资总额为10，600万元；各股东代表的股份比例分别为：余乃国占27%（其中余乃国占24%、游传朝占1%、陈雄文占2%）、林孔书占13%、余爱平占13.3%（其中余爱平占6.5%、余学文占6.8%）、余乃光占28.6%（其中余乃光占10%、余增仁占5.9%、林美芳占3.6%、余雅洪占7.7%、余乃安占1.4%）、余乃朝占18.1%（其中余乃朝占10.9%、林孔恩占7.2%）；确认投资人余乃国、林孔书已经以现金方式出资1320万元、余爱平已经以现金方式出资438.9万元、余乃光已经以现金方式出资910.8万元、余乃朝已经以现金方式出资630.3万元；设立财务部，选举会计1人、出纳1人、财务总监1人；各股东代表均有权查阅、复制该船舶在建以及建成投入营运的营业记录和财务、会计报表、投资人的会议记录等相关材料，有权监督船舶的经营过程和财务管理，享有提出合理的建议或质询的权利；各投资人按各自的出资比例分享船舶运营产生利润，承担船舶运营中发生亏损；投资人中任何一方向第三方转让其部分或全部份额，须经其他投资人过半数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投资人有优先购买权，投资人在接到转让投资份额的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其他投资人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投资人应当购买该转让的投资份额，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违反上述规定的，转让无效；协议还对后续投资、股东代表大会的职权等方面作出约定。
同日，各股东代表作出股东代表会议决议并形成两份书面决议，其中第一份决议一致决定：1、同意将25200吨船舶挂靠在瑞达公司，并将所有权登记在该公司名下；2、同意委托股东代表余乃国、余乃光与瑞达公司签订《船舶安全管理协议》、《船舶挂靠协议》、《委托贷款协议》等相关事宜；第二份决议一致决定：1、同意将25200吨船舶的产权作为抵押，由瑞达公司向银行贷款4000万元，用于支付25200吨船舶的最后一期造船款，贷款期限为5年，月息0.9%，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每年支付一次本金，并保证按期偿还本金和利息。上述两份决议由全体股东代表签名。
涉案船舶“瑞达6”轮的建造由余乃光代表各股东与江南船舶公司签订了两份建造合同及补充协议。案涉船舶从2010年6月开始营运。
2012年4月23日，林孔书连同余增仁、林美芳通过EMS向余乃光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邮件于同年4月25日由余乃光的女儿余雅钦签收。2012年6月1日，林孔书连同余增仁、林美芳通过EMS向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陈雄文、林孔恩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中发给余乃朝、陈雄文、游传朝、林孔恩、余学文、余爱平的邮件于同年6月2日签收，但发给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的邮件未显示签收。该《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内容均一致，主要为鉴于被通知人在签订投资协议后，隐瞒了许多投资的重要事实，将船舶贷款挪为已用，通过各种手段私自侵吞投资人的巨额款项，严重侵害了通知人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为此书面通知解除与你方于2010年2月20日签订的《瑞达6轮投资合作协议》。
原审还查明，瑞达公司于2010年4月30日以“瑞达6”轮作为抵押物，向广西北部湾银行贷款60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到期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贷款利率为6.435‰；截至2013年3月21日，该笔贷款尚欠本金32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一起合伙建造船舶并共同经营引发的退伙纠纷案件，案由应为船舶合伙经营合同纠纷。林孔书与余乃光、余乃国、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陈雄文、林孔恩、余增仁、林美芳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认定合同当事人之间存在船舶合伙经营的法律关系。针对林孔书的诉求，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林孔书的退伙请求
因涉案船舶“瑞达6”轮系由个人投资、挂靠在瑞达公司名下经营，且未办理合伙企业工商登记，故本案应为个人合伙。《合作协议》仅约定了合伙人向第三人转让股份的情形，针对合伙人单独提出退伙主张即无受让股份的第三人时如何处理未作出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可见，林孔书原则上享有退伙的自由，其退伙请求无须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故林孔书要求退伙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林孔书要求退伙，实际是要求解除与其他合伙人之间业已形成的合伙关系，这并不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的合同解除，因为合同解除是解除整个合同关系，而林孔书退伙并一定解散整个合伙关系，退伙和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也不一样，故不能适用《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的规定。在合伙协议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法律虽然原则上允许合伙人单方面退伙，但并未规定合伙人如何行使退伙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林孔书要求退伙，即表明林孔书不愿意再与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船舶，属于一种意思自治的表达，一经表达给对方即产生效力。不过，在存在若干个合伙人的情况下，参照《合作协议》中“投资人中任何一方向第三方转让其部分或全部份额，须经其他投资人过半数同意”的约定，林孔书的退伙主张应表达给过半数的合伙人，其退伙请求才足以发生效力。本案中，林孔书在2012年6月2日就已将其退伙要求书面通知了过半数的合伙人，故原审法院认定林孔书于2012年6月2日退出案涉船舶的合伙。当然，如果因林孔书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其他合伙人可以另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返还造船投资款858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请求
本案中，林孔书与其他合伙人作为一个合伙体已共同经营案涉船舶达两年多之久，说明《合作协议》实际得以履行，林孔书投入的造船投资款已转化为合伙财产“瑞达6”轮的一部分。虽然原审法院确认林孔书有权单方退伙，但其退出合伙的效力，只能发生在实际退出之时，并不能溯及至合伙形成之时。换言之，林孔书在退伙之后仍享有退伙之前船舶经营期间的各项收益，也应承担退伙之前合伙体产生的债务。《民法通则意见》第53条亦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林孔书请求余乃光等其他合伙人返还造船投资款858万元，并认为“瑞达6”轮在正常的运营情况下根本不存在亏损，相反还处于盈利，林孔书主动放弃对“瑞达6”轮近年来利润分配的权利，合理合法，但林孔书没有证据证明“瑞达6”轮在林孔书退伙之前处于盈利状况，其经营情况是盈是亏应以清算后的结果为依据，现林孔书要求返还造船投资款，等同于要求退回林孔书入伙之时的投资本金，这实际上是林孔书借此可能免除其退出合伙之前合伙体产生的各项债务，与法相悖，不应支持。因此，林孔书如果在退伙时要求分得财产，只能按照《民法通则意见》第54条的规定请求对合伙财产予以分割。
林孔书还认为，余乃光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垄断了船舶的实际控制和经营管理权，剥夺了林孔书的参与经营管理权，导致双方之间的合作目的无法得到实现，侵犯了林孔书的财产权益。林孔书列举的余乃光等人的违约行为主要表现在：谎称船体造价10630万元，实际仅7000万元；未经林孔书同意，以“瑞达6”轮为抵押多向银行贷款2000万元，又未说明合理去向；多向股东列支费用，包括银行贷款费用168万元，管理费20万元等；虚报银行贷款利息，赚取巨额利息差价；拒绝林孔书提出的召开股东会议并公开财务的要求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具有高度自发性、相互信任的特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和共担风险是其基本属性，但具体如何共同经营则依据合伙协议和合伙人之间的信任关系而定。林孔书列举的上述行为均是林孔书对余乃光等人在船舶建造、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合伙账目提出的质疑，余乃光等人的上述行为即便成立，也属于合伙人之间的经营行为，仅仅影响到合伙账目的结算结果，不构成林孔书直接要求余乃光等其他合伙人退还入伙之时投资本金的正当理由。林孔书在行使合伙人权利时遇到的种种障碍也可以依据《合伙协议》通过船舶合伙之诉予以解决。对于林孔书诉请的损失赔偿，根据林孔书陈述的诉讼请求可见，其主张的是将造船投资款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从投入之时起计算出来的利息损失，但原审法院对林孔书主张返还造船投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后，对其就投资款提起的利息损失赔偿主张亦不能支持。至于林孔书在本案中提出的审计请求，其审计的目的是为了确定林孔书在退伙之时的合伙体财务状况，但由于林孔书已将其“支付受益”的诉讼请求主动撤回，即表明林孔书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分割财产，因此在本案中对在船舶建造、经营期间的交易往来账目及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已无必要。同理，双方提交的所有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也无需再在本案中予以认定，有待在将来可能提起的合伙财产结算和分割之诉中进行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准许林孔书退出“瑞达6”轮合伙；二、驳回林孔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8元，由林孔书负担。
一审判决后，原审原告林孔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余乃光等存在诸多严重违约行为，违约事实清楚，严重侵犯上诉人的权利，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原审已经查明上述事实，但却未依法对此进行认定，反而以假设作为前提条件，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即使成立，也不构成上诉人要求退回投资本金的正当理由，结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余乃光等人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侵权行为，上诉人为此已于2012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确认双方之间解除合同。鉴于此，上诉人最初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但原审法院则要求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改为准许上诉人退出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收益。因此，上诉人仅要求退还投资本金及必要的利息损失，完全合法、合理，应当得到支持；2、原审法院多次故意误导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出对案涉船舶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的申请，否则驳回起诉，但最终却认定审计已无必要，这种做法明显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3、原审法院未依法履行法定调查取证义务，未依法查明本案关键事实。在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向浙江乐清市江南船舶有限公司、广西北部湾银行调查“瑞达6”轮的实际造价、造船合同签订、银行贷款等情况，但原审法院虽然到上述单位进行调查，却并未深入调查取证，未能查清关键事实，调查缺乏严谨性，明显未站在中立的立场审理本案，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4、原审法院未对本案进行全面分析，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民法通则意见》第53条亦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但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只适用于双方正常合伙经营的情况。但本案中上诉人系基于被上诉人余乃光等人在合伙经营期间的严重违约行为而依法解除，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民法通则意见》第52、第53、第54条之规定。为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投资款人民币85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53.8万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余乃光、余雅洪、余乃安、余乃朝、余爱平、余学文、游传朝、林孔恩等八人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的侵权行为不属实。上诉人认为涉案船舶造价7000万元，而余乃光等人谎称10630万元，认为有3600多万元差价被侵占。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证据，包括全部的银行付款水单，船舶建造厂家的确认，一审法院应上诉人的申请调查了船厂，各方面调查取得的结果是一致的。涉案船舶造价在1亿多元，被上诉人也支付了相关价款。2、关于涉案船舶的贷款金额，上诉人称其只知道贷款4000万元，一审法院也予以查明属实，其余2000万元是由广西瑞达公司占有使用，瑞达公司也确认该款项是作为贷款保证金。3、上诉人称余乃光等人多收取费用168万元不是事实，上诉人并没有承担这些费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虚报银行贷款利息，赚取巨额利息差价，但利息不是由被上诉人收取，而是由瑞达公司收取。0.9%的利息是由所有股东签字同意。民间委托贷款月利率0.9%是很低的。上诉人所称的有关向一审法院申请审计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将所有材料提交一审法院。由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全额返还投资款，但是请求全额返还与进行审计存在矛盾。上诉人不变更诉讼请求，无法审计。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双方可以对退伙、分割合伙财产等进行协商。本案诉讼上诉人将8名被上诉人作为被告不妥，双方地位平等，我方亦可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已充分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适用《民法通则意见》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余增仁二审庭审中表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除了上诉人对其一审提交的《船舶建造合同》中的一份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一审未查明涉案船舶从2010年6月开始营运后由谁实际控制经营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合伙体返还其造船投资款858万元并赔偿损失153.8万元；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合伙体返还其造船投资款858万元并赔偿损失153.8万元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为依据，主张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但上述法律规定针对的是双务合同中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合伙体成立之后，各合伙人投入合伙体的资金均属于合伙体共有的财产，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事由并经过相应程序，合伙人不得要求合伙体直接返还投资款。因此，即使上诉人要求退出合伙体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在未对合伙体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其无权请求返还投资款并要求支付利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判令其退出合伙体并由合伙体退还其投资款及利息，而非请求被上诉人余乃光等人承担侵权责任或违约损害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要求法院认定余乃光等人存在违约行为，目的是想以《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为依据，主张被上诉人余乃光等人违约进而要求合伙体退还投资款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但如上所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并不适用于本案。即使余乃光等人存在违约行为，也不能由此认定整个合伙体应对上诉人承担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余乃光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与本案讼争标的无法律上的关联，不宜在本案中予以认定。至于原审法院是否查明“瑞达6”轮的实际造价、造船合同签订、银行贷款等情况，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原审对此不予认定，程序上并无不当。其次，由于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撤回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收益的诉讼请求，故合伙体的盈亏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实际关联，在本案中对合伙体的账目进行审计已无必要，原审未采纳上诉人对合伙体的账目进行审计的请求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关于原审未认定余乃光等人违约，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2，508元，均由林孔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陈小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仕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