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润权，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积兰，女，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现住广东省阳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发，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彩红，女，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冯润权因与被上诉人曹积兰、ＸＸ发、骆彩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7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润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与本案相似的另外两份生效判决[（2016）粤1702民初字2589号和（2016）粤1702民初字2587号]均认定，冯润权在阳江市江城区成泰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成泰五金厂）工资单表格中以负责人的身份签名确认成泰五金厂拖欠工人工资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没有判决冯润权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曹积兰与冯润权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没有送达应诉资料及开庭传票给冯润权，仅寄送了判决书给冯润权。二、关于案件的其他情况。ＸＸ发、骆彩红是夫妻关系，冯润权从2013年4月开始在ＸＸ发、骆彩红经营的五金剪刀厂任厂长。在2014年1月18日，ＸＸ发、骆彩红的厂房因隔壁工厂起火连带被烧毁。ＸＸ发、骆彩红后来在该工厂隔壁的空地兴建了一间新的五金厂，约于2014年5月成立成泰五金厂生产经营，并继续雇请其担任成泰五金制品厂的厂长。因旧债主到成泰五金厂追债，ＸＸ发在2014年11月自己离开了厂跑路。而当时成泰五金厂尚欠工人2014年8、9、10月三个月工资没有发放，部分工人起哄在2015年春节到劳动局申请仲裁。冯润权劝说工人不要去闹事，并叫骆彩红分期支付工资给工人，还介绍一些供应商让工厂继续生产，在此期间也陆续支付了尚欠2014年8、9、10月的部分工人工资。因不断有债主上门追债，加上机械被烧后经常需要维修，工厂的生产成本很重，经济效益跟不上，骆彩红到2015年8月便停工了。大概停工2个月，骆彩红对冯润权说，其不想继续经营工厂，想把房屋租给冯润权经营，于是冯润权在2015年10月15日自己成立了9333五金厂做来料加工。后因冯润权生产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以致无法支付2015年12月的工资，冯润权雇请的部分工人为此提起仲裁。该部分工人的仲裁行为引致骆彩红雇请的工人一起向冯润权提起仲裁。在仲裁委调查期间，冯润权将欠工资的主体和款项予以说明，并提供了相关资料，对于成泰公司和9333五金厂尚欠的工资款分别出具了相关手续给工人。冯润权仅提供资料给工人核对所欠工资是否属实，并非签写欠据给工人，工人因骆彩红欠付工资而起诉冯润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驳回曹积兰对冯润权的诉讼请求。
曹积兰答辩称：工资是骆彩红拖欠的。当时工厂拖欠了其几个月工资，其向骆彩红借钱开饭，骆彩红说冯润权是老板，要其向冯润权拿钱。其不知道骆彩红是什么身份，其仅在那里工作了3、4个月。
ＸＸ发、骆彩红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曹积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ＸＸ发、骆彩红支付尚欠工资11078元及延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给曹积兰；2、冯润权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ＸＸ发、骆彩红、冯润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积兰于2015年4月开始受雇于冯润权，从事水口工工作，工资按件计算，每月结算工资。双方没有签订劳动或劳务合同。2015年9月，因冯润权拖欠曹积兰工资，曹积兰离职。2016年3月11日，冯润权以负责人名义出具一份欠工资证明给曹积兰收执，主要内容是：欠曹积兰水口工工资：2015年6月份，4255元；2015年7月份，5082元；2015年8月份，2160元；2015年9月份，581元；2016年2月6日支付1000元，未支付工资共11078元。
2016年6月30日，曹积兰向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ＸＸ发、骆彩红支付尚欠工资11078元及延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给曹积兰；2、冯润权对上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7月1日，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曹积兰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如诉称。
另查明，成泰五金厂于2014年7月7日成立，于2014年10月23日注销，经营者是骆彩红；阳江市江城区9333五金制品厂于2015年11月16日成立，经营者是冯润权。即，冯润权欠曹积兰工资期间，成泰五金厂已不再存在，阳江市江城区9333五金制品厂尚未成立。曹积兰未能举证证明骆彩红、ＸＸ发曾在2015年6～9月份雇请其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曹积兰到冯润权处工作，冯润权以负责人名义向曹积兰出具欠工资证明，故应认定曹积兰与冯润权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对曹积兰负有支付劳务报酬的是冯润权。曹积兰请求冯润权支付尚欠工资11078元，予以支持。
冯润权欠曹积兰工资期间，成泰五金厂已不再存在，阳江市江城区9333五金制品厂尚未成立。因而，应认定，该两企业并非曹积兰的用人单位，与曹积兰没有形成劳动或劳务关系。曹积兰也未能举证证明骆彩红、ＸＸ发曾在2015年6～9月份雇请其工作。因此，曹积兰请求成泰五金厂的经营者骆彩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采纳；曹积兰请求ＸＸ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予采纳。
关于曹积兰所请求的付款利息问题，冯润权雇请曹积兰工作，应依法按月支付劳务报酬给曹积兰，其拖欠曹积兰2015年9月30日前的劳动报酬未支付，理应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给曹积兰。因此，曹积兰请求冯润权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以支持。
ＸＸ发、骆彩红、冯润权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冯润权尚欠曹积兰劳务报酬11078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曹积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曹积兰在原审提交的欠工资证明写在印制的成泰五金厂工资表单格上。该表格前部分列明欠付曹积兰各月的工资金额和合计数。冯润权在该数据后注明“情况属实”，并以负责人签名及签写日期。除曹积兰雇主的事实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
另查明，曹积兰在起诉状称，ＸＸ发与骆彩红是夫妻关系，其夫妻投资开办成泰五金厂，冯润权是该厂厂长。曹积兰于2015年4月间到成泰五金厂工作。成泰五金厂至今未付其2015年6、7、8、9月工资共11078元。2015年9月间，骆彩红将成泰五金厂的厂房租赁给冯润权使用。冯润权于2015年10月20日自立9333五金厂个人经营。并于2015年11月16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登记。冯润权个人经营9333五金厂依旧保留原厂房、机械设备、原班工人、生产项目及产品、原工人的工种及工资待遇不变。ＸＸ发与骆彩红拖欠曹积兰工资的事实清楚，理应支付。冯润权原是成泰五金厂的厂长，其对该厂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亦十分清楚，其接收该厂的厂房、机械设备及原班工人继续经营五金项目，又以负责人的身份签写工资欠条给曹积兰，应属一种保证行为，依法应对ＸＸ发、骆彩红所欠曹积兰的工资负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曹积兰起诉主张在2015年4月起受雇于ＸＸ发、骆彩红投资经营的成泰五金厂，因ＸＸ发、骆彩红拖欠其2015年6月至9月的工资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ＸＸ发、骆彩红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冯润权则认为是成泰五金厂雇请曹积兰，即ＸＸ发、骆彩红、冯润权均对曹积兰主张的其在ＸＸ发、骆彩红投资经营的成泰五金厂工作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应予确认。因成泰五金厂在曹积兰受雇前已于2014年10月23日注销，成泰五金厂没有用工主体资格，应予认定曹积兰与成泰五金厂的投资经营者ＸＸ发、骆彩红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另外，曹积兰提交的欠付工资证明是书写在成泰五金厂工资单表格上，骆彩红亦是原成泰五金厂登记的经营者，印证了ＸＸ发、骆彩红以成泰五金厂的名义雇请曹积兰的事实。冯润权主张其与曹积兰之间没有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的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因冯润权在成泰五金厂的工资单表格上确认尚欠曹积兰工资的事实而认定曹积兰与冯润权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核定欠付曹积兰的工资数额及计息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即ＸＸ发、骆彩红尚欠曹积兰劳务报酬11078元，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至于冯润权应否对ＸＸ发、骆彩红欠付工资承担责任的问题。冯润权主张其是成泰五金厂的厂长，其签写欠付工资证明属履行厂长的职务行为，不应对ＸＸ发、骆彩红欠付工资承担责任。因曹积兰亦主张冯润权为成泰五金厂厂长，冯润权是在《阳江成泰五金厂》的工资表格上加具意见并签名，该行为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特征。虽然冯润权后来利用原成泰五金厂的厂房、设备成立9333五金厂进行经营，但曹积兰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冯润权已承接了成泰五金厂的债权债务，其主张冯润权以负责人的身份签写工资欠条给其属一种保证行为，并因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冯润权主张其不应承担支付工资给曹积兰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冯润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与曹积兰成立劳务合同关系的主体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2592号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2592号第一项为：ＸＸ发、骆彩红尚欠曹积兰劳务报酬11078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曹积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元，均由ＸＸ发、骆彩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飘
审判员 姜玉华
审判员 施震宇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