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0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兴利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河口村北大街58号。
负责人刘德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锦龙，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健壮，男，1958年8月10日出生，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月华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许世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淑霞，女，1967年1月22日出生，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传宝，男，1966年4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社潮，北京市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荣，女，1965年7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社潮，北京市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传宝，男，1966年4月5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兴利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分公司）、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传宝、张金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钟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4日、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利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锦龙和田健壮、上诉人龙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霞、被上诉人孟传宝及孟传宝和张金荣的委托代理人王社潮于2015年3月4日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兴利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锦龙、上诉人龙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淑霞、被上诉人孟传宝及孟传宝和张金荣的委托代理人王社潮于2015年3月11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传宝、张金荣在一审中起诉称：孟传宝、张金荣是经营钢材的个体工商户。应兴利分公司项目负责人王西振请求，自2009年10月起，孟传宝、张金荣为兴利分公司多处施工工地供应钢材。除部分已结款外，尚有材料款1133147.75元仍未结算。
自2012年7月起，孟传宝、张金荣多次联系王西振，但联系不上。鉴于王西振系兴利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孟传宝、张金荣供应的钢材均用于兴利分公司的施工工地，故兴利分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又鉴于兴利分公司属于龙建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不能单独承担法律责任，故龙建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现要求判令兴利分公司、龙建公司支付材料款1133147.75元并承担诉讼费。
兴利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孟传宝、张金荣的诉讼请求。孟传宝、张金荣所述与事实不符。王西振不是兴利分公司人员，兴利分公司也没有与孟传宝、张金荣进行过钢材买卖，故不欠孟传宝、张金荣材料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孟传宝、张金荣的诉讼请求。
龙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王西振不是龙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龙建公司也没有与孟传宝、张金荣签订买卖合同，不欠孟传宝、张金荣款项。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孟传宝、张金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传宝与张金荣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北京华荣宝五金建材销售中心。王西振为兴利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2009年至2012年间，孟传宝、张金荣按王西振要求陆续向王西振负责的施工工地供应各类建筑材料，累计未结货款1133147.75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西振系兴利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向孟传宝、张金荣提出供货要求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兴利分公司有效。兴利分公司否认王西振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孟传宝、张金荣履行供货义务后，兴利分公司未及时结清相应货款，对此兴利分公司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因兴利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孟传宝、张金荣要求兴利分公司、龙建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于法有据。龙建公司拒绝承担兴利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有悖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兴利分公司、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传宝、张金荣货款一百一十三万三千一百四十七元七角五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兴利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根据孟传宝、张金荣向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孟传宝、张金荣所述不是事实，且自相矛盾。孟传宝、张金荣一审中所述”自2009年10月份开始，其为兴利分公司多处施工工地供应钢材”，但并未说明工地的名称和具体位置，孟传宝、张金荣一审提供的证据”暂住证”显示，王西振是山东省费县人，来北京时间是2009年2月1日，服务处所是”公议庄村个体施工队”，有效期限是”2009年2月10日至2010年2月10日”，此期间欠款549600元，该笔欠款是王西振在个体施工队期间的欠款，与兴利分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兴利分公司支付该笔欠款没有依据。孟传宝、张金荣向一审法院提供多张由王西振书写的欠条，没有兴利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由于一审期间，王西振并未出庭，其真实性均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由兴利分公司承担，对兴利分公司不公平。（二）王西振不是兴利分公司员工，一审认定王西振系兴利分公司员工没有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三）根据孟传宝、张金荣提供的证据推断，王西振与孟传宝、张金荣关系非同一般，否则王西振从2009年至2012年间共计拖欠孟传宝、张金荣100多万元，一直到2013年才起诉。在王西振拖欠孟传宝、张金荣第一笔549600元巨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孟传宝、张金荣仍然出售给王西振钢材，且分文不收，还让王西振打白条，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孟传宝、张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孟传宝、张金荣承担。
龙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根据孟传宝、张金荣向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孟传宝、张金荣所述不是事实，且自相矛盾。孟传宝、张金荣一审中所述”自2009年10月份开始，其为龙建公司多处施工工地供应钢材”，但并未说明工地的名称和具体位置，孟传宝、张金荣一审提供的证据”暂住证”显示，王西振是山东省费县人，来北京时间是2009年2月1日，当时的服务处所是”公议庄村个体施工队”，有效期限是”2009年2月10日至2010年2月10日”，此期间欠款549600元，该笔欠款是王西振在个体施工队期间的欠款，与龙建公司没有关系。一审判决龙建公司支付该笔欠款没有依据。孟传宝、张金荣向一审法院提供多张由王西振书写的欠条，没有龙建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字，由于一审期间，王西振并未出庭，其真实性均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由龙建公司承担，对龙建公司不公平。（二）王西振不是龙建公司员工，一审认定王西振系龙建公司员工没有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三）龙建公司与兴利分公司系独立核算，债权债务与总公司无关。（四）根据孟传宝、张金荣提供的证据推断，王西振与孟传宝、张金荣关系非同一般，否则王西振从2009年至2012年间共计拖欠孟传宝、张金荣100多万元，一直到2013年才起诉。在王西振拖欠孟传宝、张金荣第一笔549600元巨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孟传宝、张金荣仍然出售给王西振钢材，且分文不收，还让王西振打白条，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孟传宝、张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孟传宝、张金荣承担。
孟传宝、张金荣针对兴利分公司、龙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王西振的身份问题。王西振是山东费县人，系指其户口所在地，并不能成为否定王西振为龙建公司、兴利分公司员工的理由。事实上，王西振被兴利分公司聘为项目经理后，在多处工地施工。在兴利分公司给北京佳时代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商务函回复》中，兴利分公司明确表示：”本公司项目负责人王西振确实存在联系不到的问题，本公司已予严厉批评。”该回复已明确表示：王西振系兴利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且在落款处盖有兴利分公司的公章。另外，兴利分公司与北京佳时代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是由王西振代表兴利分公司签字。在一审中，龙建公司、兴利分公司虽否认王西振系其员工，但不否认合同及回复中公章的真实性。最终无法解释王西振的名字与公司公章共存的事实。王西振是兴利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二、孟传宝、张金荣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已经表明供货的工地，其中有延庆工地、良乡工地、公议庄高尔夫工地等。事实上，作为工地的施工方兴利分公司更清楚其工地的分布及具体位置。三、龙建公司以兴利分公司系独立核算为由，拒绝承担兴利分公司的债务，此理由无法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兴利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理应由龙建公司承担责任。其独立核算的辩称，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兴利分公司认可，兴利分公司于2011年在延庆康庄承包了北京佳时代包装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建造围墙、化粪池、锅炉房、消防水池、污水排水暖气管道”工程。关于王西振的身份，兴利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王西振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不是兴利分公司的员工，王西振和兴利分公司是挂靠关系，但兴利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王西振和兴利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证据。
孟传宝、张金荣在二审中申请李克良作为其证人出庭作证，李克良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李克良曾在房山公议庄村的高尔夫工地工作，李克良受雇于王西振，王西振自己说他是兴利分公司的人员。李克良曾在工地见过张淑霞。李克良当庭指认，李克良在房山公议庄高尔夫工地见到的张淑霞就是代理龙建公司参加当天庭审的代理人。
孟传宝、张金荣在二审中申请仇洪云作为其证人出庭作证，仇洪云证言主要内容如下：仇洪云曾在延庆康庄工地工作，仇洪云受雇于王西振，王西振就是兴利分公司的人员。仇洪云还曾在房山公议庄高尔夫工地工作，也是王西振雇佣的仇洪云。仇洪云曾见过张淑霞。仇洪云当庭指认，仇洪云所见到的张淑霞就是代理龙建公司参加当天庭审的代理人。
孟传宝、张金荣在二审中申请崔海东作为其证人出庭作证，崔海东证言主要内容如下：崔海东曾经受雇于王西振，在房山公议庄的高尔夫工地和临时宿舍工地工作。王西振代表兴利分公司。崔海东在工地见过张淑霞。崔海东当庭指认，崔海东所见到的张淑霞就是代理龙建公司参加当天庭审的代理人。
兴利分公司及龙建公司对李克良、仇洪云、崔海东的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三个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规定。2、三位证人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自身的工作情况，没有证据证明王西振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和兴利分公司之间的关系。3、高尔夫工地和兴利分公司没有关系，兴利分公司在公议庄只有几间平房工程，项目经理不是王西振。三个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与孟传宝、张金荣的主张无关。4、仇洪云在孟传宝提交的出库单上签字了，仇洪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对仇洪云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兴利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1份由兴利分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内容如下：经过兴利分公司认真核实，没有良乡高尔夫工地和公议庄工地的工程，只有一份兴利分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的一份在公议庄村北建一个临时平房工程，这个工程与王西振无关。对于此份情况说明，孟传宝、张金荣主张其送货的公议庄临时宿舍工地就是兴利分公司所说的公议庄村北的临时平房工程。
孟传宝、张金荣在二审中提交了1份盖有兴利分公司、北京日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的《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用以证明兴利分公司在公议庄村承包过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兴利分公司认可该份《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公章的真实性，认可该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是兴利分公司的工程，但主张该工程和王西振没有关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刘德君。
兴利分公司在二审中也提交了1份盖有兴利分公司、北京日兴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的《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用以证明该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和王西振没有关系，该《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中委托代理人处有”刘德君”的签字。孟传宝、张金荣认为，该2份《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的原件只有一处不一致，兴利分公司提供的《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中委托代理人处有”刘德君”的签字，孟传宝、张金荣提供的《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中委托代理人处空白。孟传宝、张金荣主张，兴利分公司提供的《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中”刘德君”的签字应当是后加的。对此，兴利分公司解释称并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出库单》、《欠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商务函回复》、《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合同》、李克良证言、仇洪云证言、崔海东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工商登记记载，龙建公司的机构类型是企业法人，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兴利分公司的机构类型是企业非法人，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龙建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兴利分公司的民事责任。
二审审理期间，兴利分公司认可王西振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但主张王西振并不是兴利分公司的员工，王西振和兴利分公司是挂靠关系，但兴利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西振和兴利分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此外，兴利分公司主张王西振仅在延庆康庄工程担任项目经理，但兴利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王西振在其公司担任项目经理的开始和终止时间。结合李克良、仇洪云、崔海东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西振向孟传宝、张金荣提出供货要求的行为是代表兴利分公司的行为，对兴利分公司有效。
二审中，兴利分公司提交了《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用以证明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刘德君。孟传宝、张金荣提供的《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中并没有”刘德君”的签字。兴利分公司在认可孟传宝、张金荣提供《工地职工临时宿舍工程》中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并未就2份合同原件的不同之处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兴利分公司提出的公议庄职工临时宿舍工程是由刘德君担任项目经理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孟传宝、张金荣履行了供货义务后，兴利分公司未及时结清相应货款，对此兴利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兴利分公司、龙建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龙建公司、兴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98元（预交7597元），由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兴利分公司、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6元，由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兴利分公司负担14998元（已交纳），由北京龙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98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钟 声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