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二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灵川八里街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定江镇。
法定代表人：黄明建，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有荣，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辉。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亚文。
委托代理人：宋正发，广西同盛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毅璇。
一审第三人：石新希，1970年1月8日。
一审第三人：范全兴。
上诉人灵川八里街医院（以下简称八里街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亚文、周毅璇，一审第三人石新希、范全兴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八里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秦有荣、唐辉，被上诉人王亚文的委托代理人宋正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毅璇、一审第三人石新希、范全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黄明建（甲方）与被告王亚文（乙方）、第三人石新希（乙方）签订院长聘任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一、甲方聘任乙方为灵川八里街医院院长；二、聘任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聘任期限为7年；三、乙方在任期内，先交纳保证金40万元作合同违约金，如乙方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如在合同期内乙方无违约行为，合同到期将退回风险押金；四、甲方负责清理2008年12月以前医院所有相关账务，便于乙方经营管理。2009年6月28日，第三人石新希（甲方）与被告周毅璇（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经双方友好协商，由王亚文介绍周毅璇以叁拾柒万伍仟元人民币购买石新希在八里街医院的承包合作股份，并与王亚文成为合作伙伴；二、合同签订前及以后八里街医院的所有债务都由王亚文及乙方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三、关于董事会与八里街医院承包者的权益、纠纷、合同范畴、债务、承包金等问题都由王亚文及乙方负责，与甲方无任何关系。2009年7月5日，第三人石新希（甲方）与被告周毅璇（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经跟王亚文友好协商将自己与王亚文共有的桂林灵川八里街医院经营管理权益作价37.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并同意该报价；二、甲、乙双方协议生效后，甲方在灵川八里街医院所有权益及责任自然转移到乙方，乙方自愿承担甲方与王亚文合作经营医院期间的所有责任，包括医疗纠纷、医疗事故、债务等，享受相关权益，同时愿意履行甲方与王亚文所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同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黄明建（甲方）与被告王亚文（乙方），被告周毅璇（丁方）与第三人石新希（丙方）签订一份四方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鉴于八里街医院目前的经营现状，石新希与周毅璇自愿达成相关协议（已交董事会备案），经董事会审查，该协议内容已告知利害关系人王亚文，且王亚文予以签字认可，董事会审查认为该协议内容没有对八里街医院利益形成损害，对医院的稳定、发展有好处。因此，对相关协议予以认可。同时为了保障各方利益，保证医院工作的正常开展，促进医院稳定发展，同意王亚文、石新希、周毅璇的共同要求，将原有董事会与王亚文、石新希的《院长聘任合同》相关条款予以变更。2009年7月5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建与被告王亚文、周毅璇（乙方）签订院长聘任合同书。合同书约定：一、甲方聘任乙方为灵川八里街医院院长；二、聘任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09年7月5日至2016年1月1日止；三、甲方负责清理2008年12月以前医院所有相关账务，便于乙方经营管理。2009年12月10日，原告作出解聘八里街医院院长职务的文件。该文件主要内容是根据王亚文、周毅璇的请求：解聘八里街医院王亚文、周毅璇的院长职务，并于当月12日上午10时在八里街医院做好移交手续。原、被告未对被告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原告于2012年12月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共同支付513147.3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案在诉讼中原告于2013年3月22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的债务应由承包人被告承担，要求对被告承包原告灵川八里街医院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鉴定，经该院委托有关部门鉴定，鉴定部门需要原告补充提供每一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第一年的营业收入总账、明细表及每一年度负债总账、明细表，因原告无法提供上述补充材料致使无法评估鉴定，该院于2014年5月5日终结本案的委托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八里街医院法定代表人黄明建代表原告与被告王亚文、周毅璇及第三人石新希签订的院长聘任合同书，被告周毅璇与第三人石新希签订协议书，原告八里街医院法定代表人黄明建代表原告与被告王亚文、周毅璇及第三人石新希签订的四方协议书是平等主体间经充分协商一致后，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应属有效合同。2009年1月1日，原告八里街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建代表原告与被告王亚文及第三人石新希签订院长聘任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被告王亚文及第三人石新希承包经营八里街医院，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原告负责清理2008年12月以前医院所有有关账务，便于乙方经营管理，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承包方享受和承担。尔后，第三人石新希将其在八里街医院经营管理权益作价37.53元转让给乙方，该转让经被告王亚文及原告董事会同意。第三人石新希在八里街医院所承担的债权、债务应由被告周毅璇承担。2009年7月5日，原告八里街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黄明建代表原告与被告王亚文、周毅璇签订院长聘任合同书。合同书约定被告王亚文、周毅璇承包经营八里街医院，经营期限从2009年7月5日至2016年1月1日止。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被告享受和承担。2009年12月10日，原告发文解聘被告王亚文、周毅璇的院长职务，并于当日上午10时在八里街医院做好移交手续。双方未对被告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原告提出请求被告王亚文、周毅璇支付原告为其垫支的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513147.36元，因原、被告未对被告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原告向该院提出申请对被告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予以评估鉴定，但原告未提供有关鉴定材料致使无法评估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诉513147.36元为被告王亚文、周毅璇承包原告灵川八里街医院的债务，故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灵川八里街医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八里街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关于本案事实。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医院拥有包括产、销、人、财、物各个方面的管理权及独立的经营决策权、物品购销权、人事劳务管理权、资金支配权、财务管理权等权力，且之前几个与本案有关的生效判决书都确认王亚文和周毅璇对其承包期间的盈亏及债务要承担责任。合同解除后，双方未进行财务交接和清算，但未交接和未清算的过错在被上诉人，是由于被上诉人不移交医院财会资料而导致无法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无法鉴定，但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确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了承包期间的债务513147.36元，上诉人可就该笔已经明确的债权主张权利。且（2012）桂市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桂市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皆判决由上诉人人退还给王亚文和周毅璇保证金，同理上诉人也有权对已经明晰的债权主张权利。此外，清算是承包人王亚文和周毅璇的内部事务，二承包人退出承包后应做清算，明确盈亏，故二承包人与发包人即八里街医院不存在清算问题，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由院长聘任合同书约定，是否清算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影响上诉人诉请代付款项。二，司法会计鉴定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判决不采信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是错误的。在本案起诉前上诉人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司法会计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资质，程序合法，司法鉴定的有关资料也是客观真实的，因此该鉴定结论上诉人代为承包人垫付了513147.36元债务是真实可信的。上述鉴定作出后，如果被上诉人不服，其可以依法提出重新鉴定，但被上诉人拒不提出重新鉴定，因此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是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亚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毅璇、一审第三人石新希、范全兴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一审判决认定因上诉人无法提供补充材料致使清算鉴定无法评估与事实不符，实际是上诉人已提供了完整的材料，无法评估鉴定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王亚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供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由八里街医院代为偿还王亚文和周毅璇承包期间（2009年1月至2009年12月9日）的债务情况如下：一、八里街医院代支付药品欠款共计171986.9元：1、依据购货发票，确定八里街医院共支付桂林市龙昌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昌公司）发票金额如下：2009年9月40583.90元、2009年10月28325.20元、2009年11月41330元、2009年12月6414元，共计116653.10元，而根据八里街医院提供的商品验货单确认货款如下：2009年9月39683.30元、2009年10月28531.70元、2009年11月40273.90元、2009年12月6414元，共计114902.90元，本院以验货单确认的金额作为计算依据，但因2009年10月验收单金额为28531.70元比同期发票金额多出206.50元，该笔代付款项以发票28325.20元作为统计依据，故本院确认八里街医院代为支付龙昌公司货款为39683.30元＋28325.20元＋40273.90元＋6414元=114696.40元；2、依据购货发票，确定八里街医院支付江西洪达医疗器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达公司）发票金额46000元，而根据八里街医院提供的商品验货单货款金额为38056.50元，本院以验货单为依据确认八里街医院共支付洪达公司货款38056.50元；3、依据购货发票，确定八里街医院支付桂林中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发票金额3977.25元，根据八里街医院提供的商品验货单确认金额为2937元，本院以验货单为依据确认八里街医院支付中南公司2937元；4、依据购货发票，确定八里街医院支付桂林市华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发票金额15847元，验货单确认金额为15847元，本院确认八里街医院支付华瑞公司药款15847元；5、依据购货发票，确定八里街医院支付千山集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山集公司）450元，验货单确认金额为450元，本院确认八里街医院支付千山集公司药款450元；二、八里街医院代支付融资款共计149500元：1、2011年1月31日代支付崔爱秀融资款10000元；2、2011年10月19日代支付易敏融资款20000元；3、2011年10月19日代支付邱景青融资款5000元；4、2011年10月19日代支付周跃军融资款10000元；5、2011年10月19日代支付蒋信端融资款5000元；6、2011年10月19日代支付何国凤融资款10000元；7、2011年10月19日代支付阳开燕融资款3000元；8、2011年10月20日代支付高辉融资款10000元；9、2011年10月20日代支付谭玉华融资款10000元；10、2011年10月20日代支付张运秀融资款10000元；11、2011年10月20日代支付王文明融资款5000元；12、2011年10月20日代支付吴娴融资款5000元；13、2011年10月20日代支付闫芬芬融资款1500元；14、2011年10月21日代支付龙军平融资款5000元；15、2011年10月21日代支付云燕融资款20000元；16、2011年10月22日代支付王甲忠融资款10000元；17、2011年10月22日代支付苏银秀融资款5000元；18、2012年2月16日代支付李方贵融资款5000元；三、八里街医院代支付的其他债务共计191660.46元，包括：1、2010年3月25日代支付赵小英复印费766元；2、2010年3月4日代支付2009年10月至11月垃圾处理费1000元；3、2010年8月30日代支付员工社会保险费70795.20元；4、2010年9月30日代支付桂林市ＸＸ印业有限责任公司印刷费5625元；5、2010年3月25日支付工作服金额5580元；6、2010年5月10日代支付盲人按摩院押金款1000元；7、2010年5月1日代支付疼痛科押金退款10000元；8、2010年8月12日代支付2009年1月至11月期间的场地租金补差款18333.26元；9、2010年12月15日代支付2009年网络维护费2882元；10、代支付医疗事故赔偿款35250元；11、2011年10月26日代支付范全兴判决给付款40429元。以上支出共计513147.36元。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上述由上诉人提交的商品验货单等凭证是王亚文与周毅璇承包期间产生的事实。
本院再查明，八里街医院于2009年12月10日解聘王亚文、周毅璇后，双方未进行清算，王亚文、周毅璇未向八里街医院移交承包期间的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财务资料。在八里街医院解聘王亚文和周毅璇之后，王亚文与周毅璇于2010年4月提起诉讼要求八里街医院退还承包保证金（押金），本院作出（2012）桂市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及（2012）桂市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八里街医院分别退还王亚文和周毅璇承包保证金（押金）20万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给付其代为垫付的债务513147.3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八里街医院于2009年1月1日与王亚文、石新希签订《桂林灵川县八里街医院院长聘任合同书》，约定由王亚文、石新希承包八里街医院，同年7月5日，八里街医院、王亚文、周毅璇及石新希签订一份《四方协议书》，约定由石新希对其在八里街医院所有经营管理权益作价37.5万元转让给周毅璇，由周毅璇接替石新希与王亚文共同承包八里街医院，八里街医院于2009年7月5日重新与王亚文、周毅璇签订了《桂林灵川县八里街医院院长聘任合同书》，上述系列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八里街医院于2009年12月10日解聘王亚文、周毅璇院长职务后，双方实际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但双方并未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同意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进行司法鉴定，但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承包期间的相关财会资料导致不能鉴定。虽然由于不能鉴定导致不能全面厘清和明晰双方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但上诉人主张八里街医院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偿付了王亚文和周毅璇承包期间的各类债务513147.36元有购货发票、商品验收单、融资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二被上诉人对上述涉讼上诉人垫付之债务应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依照上述系列合同约定，承包人王亚文和周毅璇全权负责医院的经营管理事务，即，既对八里街医院享有管理及经营权利，亦承担医院的所有责任及债务，因此依据合同约定王亚文和周毅璇对其承包期间所产生的涉讼债务应承担偿还义务；其次，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是否清算并不影响承包主体八里街医院的对外权利义务，八里街医院作为被承包之法人主体，既是对外享受权利之必然实体，亦是对外承受债务之当然主体，因此在八里街医院解聘王亚文和周毅璇并承担王亚文和周毅璇承包期间的债务后，其有权向承包人王亚文和周毅璇追索；再次，王亚文与周毅璇于2010年提起诉讼要求八里街医院退还承包保证金各20万元，本院已于2012年分别作出终审判决判令八里街医院退还王亚文和周毅璇承包保证金各20万元。同理，二被上诉人对已经明晰的由八里街医院代付的债务亦应承担给付责任。故被上诉人以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未经清算，不能仅对部分债务进行判决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付代为垫付的债务513147.36元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13）灵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王亚文、周毅璇共同给付上诉人灵川八里街医院代二被上诉人清偿的债务513147.3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9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1元，共计17862元，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负担。
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小嫦
审判员 张 静
审判员 王裕松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