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1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电兴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地锦路7号院5号楼。
法定代表人：瞿洪桂，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娜，女，北京中电兴发科技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云，北京市茂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素（曾用名王淳），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中电兴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兴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电兴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双方之间是委托服务关系。首先，双方签订的是顾问协议书，不是劳动合同书；其次，王景素的身份特殊，其是做人力资源的，对相关规定熟知；再次，一审中提供了两位证人的书面证言；最后，给王景素是以报销的形式发钱款。
王景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双方是劳动关系。不同意中电兴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要求维持原判。
中电兴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中电兴发公司与王景素之间于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景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0日，甲方（中电兴发公司）与乙方（王景素）签订《顾问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平等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甲方及其子公司的全面人力资源管理体系的构建服务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具体工作内容及标准。双方一致确认，本次项目时间暂定为3个月，具体工作内容和标准如下表。（表格具体内容省略）表格中载明了每个阶段王景素需完成的项目内容、项目成果及成果标准，主要是完成人力资源现状调研，修订完成薪酬体系；在工作分析等工作的基础上完成绩效考核体系框架搭建；培训与招聘。第二条，双方权利义务。该条第3项载明：在项目期内，乙方应尊重甲方现行公司制度，切实维护甲方权益。乙方所接触到的甲方所有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制度、办法、资料等）均为甲方商业秘密，乙方负有保密责任，项目结束后，乙方应将所持有的所有信息和成果向甲方移交。第三条，违约责任。双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需向对方支付项目总费用30％的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需承担对应赔偿责任。各方违约责任不因项目期限届满而免除。第四条，费用总额及付款方式。1、本项目费用总计人民币10万元，乙方按比例分期收取（满1月支付20％，满2月支付40％，满3月支付40％）。为方便甲方操作，支付时间暂定为每次期满后当月10日，若期满时间已届10日，则顺延至次月10日；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项目成果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项目费用涉及到的所得税等由甲方代为扣缴。2、如项目在实施过程中，需要延长项目期的，可适当延期，但项目费用保持不变，其付款方式根据实际完成的项目内容和成果双方协商调整。双方一致同意，项目费用的支付完全基于项目内容、成果和目标，而非项目时长。……协议尾部加盖中电兴发公司印章，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有王景素的签字确认。
中电兴发公司与王景素就双方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中电兴发公司称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当前明细账。其上显示中电兴发公司向王景素支付的费用共计109584.69元。王景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中电兴发公司向其发放工资129083.69元。2、报销单若干张。其上显示中电兴发公司每月通过报销费用的形式通过现金向王景素支付部分款项。王景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离职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原）我公司员工王淳任总裁人力资源高级顾问一职，于2010年5月10日离职。特此证明。一式两份，个人存留。其上加盖有中电兴发公司印章。中电兴发公司称该证据系王景素在仲裁阶段提交，该公司为王景素开具离职证明的原因系王景素称找工作需要离职证明，故该公司为其开具。4、证人王×及杨×的书面证言。王×的证言显示：王淳曾于中电兴发公司签订过顾问协议书，并于2010年4月执行完毕，几个月后，王淳忽然来到公司，提出希望中电兴发公司为其出具一份离职证明，以便她找工作时用，经其多次请求，出于人情考虑，公司最终为王淳开具了离职证明，但公司所有人都清楚，王淳仅是公司曾经的一个顾问，与公司并无任何劳动关系。杨×的证言显示：本人于2009年9月至2012年3月任职于中电兴发公司人力资源部薪酬绩效经理职位，针对于中电兴发公司于2009年7月与王淳签订的人力资源顾问协议书，我的说明如下：1、自我入职以后，在该协议执行期间，王淳仅作为人力资源顾问履行其相关职责，中电兴发公司从未要求其遵守过公司的规章制度，王淳也从未自觉遵守，直至2010年4月该协议履行完毕。2、2010年8月，王淳忽然向中电兴发公司提出请求，希望为其出具一份离职证明，用于她入职其他企业时使用，因其反复请求，出于人道主义，中电兴发公司为王淳开具了离职证明，我作为开具证明的经办人，可以证明，该离职证明仅仅是为配合她的个人要求，中电兴发公司与王淳从未存在劳动关系。王×与杨×均未出庭，王景素对其证言均不予认可。
王景素主张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王景素称电子邮件系其与公司人力资源陈芳的邮件往来。中电兴发公司称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便证据为真，亦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王景素与瞿洪桂的电子邮件往来。其上显示2009年7月28日瞿洪桂向王景素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文件我初看了一遍，没问题，你就按计划进行吧，回京后再请您给我补课吧。中电兴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通讯录。其上显示王淳为人力资源顾问，办公室号为五层总裁室，内部分机为1925。中电兴发公司称真实性无法考证，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景素在该公司期间有临时工位，有分机号也是为了开展工作，无法证明劳动关系。
另外，庭审中经询问，王景素表示其于2009年4月在智联招聘上看到中电兴发公司招聘人力资源岗位信息，其投递简历，中电兴发公司打电话告知其面试，后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其进行了面试，经过一两次面试后其因有另外的工作选择，故去了另外一家公司工作，并未到中电兴发公司工作；2009年6月份其入职的公司将其解聘，故其又联系中电兴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交谈一次之后，因进行人力资源改革阻力一般较大，故双方协商为顺利推进项目，其以顾问的名义来开展工作，双方于2009年7月10日签订了《顾问协议书》；其在中电兴发公司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主要是整个集团的战略设计、组织架构、工作分析、流程设计、部门和岗位职责说明书及绩效和薪酬体系、培训体系、招聘体系以及体系中的细节设计；其在职期间招聘了张宝君，也参加了几场招聘会；其在职期间坐班但不打卡，工作时间为早九点到下午六点，有时晚上会加班，与其相同级别的总监、副总监等均需要打卡进行考勤，其他人的薪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发放，但因其岗位和薪酬较为特殊，故通过现金形式支付；2010年4月30日其完成工作内容，劳动关系终止。中电兴发公司不予认可，表示最初确实对王景素进行了面试，但其当时并未入职该公司，后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让王景素到公司担任顾问，只是做人力资源体系的架构，并没有做人力资源总监职责范围内如薪资、招聘、福利等其他工作，而该公司让其到单位只是提供服务而不是担任人力资源总监；2009年7月至2010年5月期间该公司有人力资源部经理张宝君；该公司向其支付的报酬是劳务费而不是工资，正式员工均签订了劳动合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2010年4月30日王景素完成了项目，公司支付完劳务费，双方终止协议，故而双方并非劳动关系。
王景素以要求确认与中电兴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裁决确认王景素与中电兴发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顾问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属于中电兴发公司人力资源管理的业务内容，中电兴发公司亦实际享受了这一劳动成果；中电兴发公司为王景素支付了劳动报酬；该公司为王景素开具的离职证明中载明王景素系该公司员工，任总裁人力资源高级顾问一职。故上述内容已经基本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现中电兴发公司虽称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该公司在双方签订的《顾问协议书》中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关系作出明确界定，亦未明确约定王景素无需接受该公司的考勤管理及制度管理，且该公司为王景素开具的离职证明中明确载明王景素曾系该公司员工，同时载明了王景素的岗位和离职时间，故法院对中电兴发公司所持的双方系合作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建立的系劳动关系。鉴于双方均确认2009年7月10日签订《顾问协议书》，2010年4月30日项目结束。故法院依法确认王景素与中电兴发公司于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王景素与北京中电兴发科技有限公司于二○○九年七月十日至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电兴发公司与王景素于2009年7月10日签订的《顾问协议书》中约定了王景素的具体工作内容及标准，王景素的工作内容是中电兴发公司人力资源管理的相关业务，这是属于中电兴发公司内部工作范畴。之后，中电兴发公司以报销的形式为王景素支付了相关劳动报酬。另，中电兴发公司在王景素离职后，为其出具离职证明，称王淳（王景素）任总裁人力资源高级顾问一职，从内容可以看出，中电兴发公司是认可王景素的员工身份。基于上述情况，已经基本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本院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4月30日。现上诉人中电兴发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为劳动关系，而是委托服务关系，依据缺乏，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电兴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中电兴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瑞
审判员 姜保平
审判员 何 锐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