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慈刑初字第5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绰号“阿东”，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姚军，浙江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某，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1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某，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11月2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13）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俞某、刘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勋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黄姚军、被告人俞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11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胡某以讨债为由，指使被告人俞某、刘某，携带铁锤、鸭舌帽、手套、喷涂剂等作案工具，至慈溪市掌起镇柴家村洋山夜市慈溪农村合作银行附近，对被害人罗某停放于此的大众朗逸轿车喷涂上“欠债还钱”等字样，并对该辆大众朗逸轿车及罗某的另一辆丰田汉兰达越野车进行打砸，还误将被害人韦某停放于此的一辆现代越野车砸坏，后被告人俞某、刘某在逃离途中被抓获。经价格鉴定，三辆轿车受损价值总计人民币8202元。
被告人俞某、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俞某、刘某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俞某、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分别予以惩处。
鉴于以上犯罪事实及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胡某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至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对被告人俞某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一年至有期徒刑二年；对被告人刘某的量刑幅度为有期徒刑一年至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胡某、俞某、刘某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黄姚军辩护，1.本案宜定故意毁坏财物罪。理由：首先，被告人胡某主观上没有争强斗狠、挑衅社会、寻求精神刺激的心理。本案中，被告人胡某系听信了雇主孙某飞的话，认为损失是张某造成，故在长期讨债而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滋生了报复、泄愤的情绪，抱着“你让我有经济损失，我也要让你有经济损失”的心态将被害人的车辆砸坏。其次，被告人打击、报复目标明确，被告人胡某选择的打砸对象，只是受害人的车辆，虽然在打砸过程中，被告人把被害人邻居的车辆砸坏，但此纯系误砸。此外，行为具体实施过程是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进行，该情节可以印证被告人只是想毁坏受害人的财物，而非挑衅社会、寻求刺激。2.被告人胡某当庭自愿认罪，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胡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胡某系慈溪东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员工，日常主要工作为替东瑞公司老板孙某飞开车，并跑业务。2011年11月上旬，经张某介绍，孙某飞出借给张某林部分款项，并由郑某英、许某森等人进行担保。因张某林借款不久即外逃，孙某飞经催讨未果，遂以款项出借系张某介绍为由，向张某进行催讨，或让张某找到张某林与担保人。该笔款项的催讨主要由被告人胡某负责。后胡某经向张某多次催讨未果，双方产生纠纷。同年11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胡某指使被告人俞某、刘某，携带铁锤、鸭舌帽、手套、喷涂剂等作案工具，至慈溪市掌起镇柴家村洋山夜市慈溪农村合作银行附近，对被害人罗某（系张某前夫）停放于此的浙B×××××大众朗逸轿车喷涂上“欠债还钱”等字样，并对该辆大众朗逸轿车及罗某的另一辆浙B×××××丰田汉兰达越野车进行打砸。在打砸过程中，误将被害人韦某停放于此的一辆浙B×××××现代越野车砸坏。后被告人俞某、刘某在逃离途中被抓获。经价格鉴定，三辆轿车受损价值总计人民币8202元。
被告人俞某、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胡某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其系东瑞公司员工，日常主要工作为替公司老板孙某飞开车，并跑业务。2011年，张某向其公司老板孙某飞说好，由她出40万，东瑞公司出60万，将这100万借给一个叫张某林的人，并找了天元的一户人家担保。张某林及天元的担保人都是张某认识的。钱借出后，张某林和担保人都跑路了，其公司就和张某去找张某林和担保人，但均未找到，钱也未要回来。公司方面觉得很可能是张某从中捣鬼，因张某林原来欠张某60万，现张某吞了公司的60万，让这个60万的债务由张某林来背，完全是社会上吃钱的套路。公司就一直让张某还点钱出来，或是找到张某林和担保人。老板孙某飞让其负责这笔债务的追讨，后来其打过多次电话给张某，张刚开始接电话的，但不肯告诉其张某林在哪里，后来就不接电话了。其也给张发过很多信息，事情就一直拖着。
2.被告人俞某的供述，供认：2012年11月23日中午，浒山街道东山村某投资公司的“阿东”对其和“阿波”讲，掌起有个女的为人担保向“阿东”老板借了一笔钱没有还，让其俩去掌起洋山夜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门口，把这个女的和他老公的一辆黑色朗逸轿车和一辆黑色汉兰达越野车砸掉，给不还钱的人一点颜色和警告，事情办好后，会给其和“阿波”一人200元钱。这笔债务，“阿东”以前与其和“阿波”一起玩的时候说起过，但具体的债务关系其不清楚。后来，其一个人打车到掌起这边看了一下，发现汽车在的。其返回浒山后，“阿东”交给其一个红色塑料衣服袋子，里面有两顶鸭舌帽、两把铁锤、两双手套，一瓶喷字的颜料，并要求先喷字，再砸车，帽子是防止监控发现。当晚11点多，其和“阿波”打黑车，携带着红色塑料袋子到掌起洋山夜市这边，让黑车司机在国道线上等。下车后，其和“阿波”先到朗逸车边，用颜料在车门上喷上“欠债还钱没信义”等字，后和“阿波”用各自的铁锤砸该车玻璃，接着两个人再用铁锤砸汉兰达车的玻璃。后来附近冲出很多人，其两人就被抓了。在砸的过程中，刘某误把停放在附近的一辆黑色现代车越野车当成汉兰达车砸了几下。
3.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供认：其和俞某通过“疯狗”介绍认识“阿东”。2012年11月中旬砸车事情发生前的一天，一次喝好酒后，“阿东”说起他和掌起一个女人债务的事情，让其和俞某两人过几天去把这个女的朗逸轿车和汉兰达越野车砸掉，车身上喷点漆，给那个女的一点颜色看看。其和俞某同意的。同月23日下午5点多，俞某告诉其，“阿东”给了他一袋砸车用的东西，有两顶帽子、两把铁锤、两双手套，一瓶喷漆罐，让其俩今晚去砸车。其和俞某玩到晚上11点左右，然后打了辆黑车去掌起这边砸车了，一共砸了一辆轿车，两辆越野车，其中一辆越野车是误砸的。其还在轿车侧面喷了还钱的字。
4.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明：张某系其前妻，两人于2008年解除夫妻关系。因女儿罗某丹与张某住一起，其经常会来张某这里看女儿。其名下有一辆朗逸轿车和一辆汉兰达越野车。朗逸轿车交给女儿使用，平时张某在开，汉兰达越野车由其自己使用。2012年11月23日晚上11点多，该两辆车子被砸了，其中朗逸轿车驾驶员座一侧车体还被喷了红色的“欠债还钱”等字样。两辆车的损失为13510元。
5.被害人韦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1月23日晚上11点多，其停放于掌起柴家村洋山农村合作银行门口一侧角落的现代越野车的后挡风玻璃被人砸了，维修费用1300元。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罗某系其前夫，两人有个女儿罗某丹，罗某经常会来其处看女儿，有时候也住其处。罗某名下的两辆车子被砸，其认为和孙某飞与胡某有很大关系。孙某飞在中央大厦开了家投资公司，叫“慈溪东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和孙某飞经常有经济上的往来，以前关系不错。2011年11月，当时其还在做担保公司，一个叫张某林的人找其要求借款100万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其联系了孙某飞，孙称只有60万，并问借钱的人是否可靠，其告诉孙对方可以找到可靠的担保人。因资金不够，其多方筹集了40万元划到孙某飞账户，连同孙某飞的60万，共计100万以孙某飞的名义借给了张某林，张某林找了天元的郑某英夫妻及他们的儿子做担保。借款不到一星期，张某林就躲了，孙某飞、胡某与其就多次到担保人郑某英家里追讨，但郑某英一直躲避，后联系不到了。2012年5月，孙某飞以该笔借款系其介绍为由，向其索要他的60万。胡某是孙某飞公司投资部的人，后来孙某飞就让胡某负责该笔债务的追讨。胡某也和其去了天元很多次，但要不回来，后来就盯着其要，并发信息说些讨钱和威胁的话。2012年11月22日下午1时许，孙某飞又打其电话向其要钱，见其不愿还钱，就直接把电话挂了。第二天晚上，就发生了其前夫罗某汽车被砸的事情。
7.证人厉某立、魏某的证言，证明：其两人系掌起镇柴家社区的保安。2012年11月23日晚上约23时30分许，其俩及附近群众一起抓住了两个涉嫌砸车的人。后来在附近一弄堂里找到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有一把铁锤，一副手套，两顶帽子，一个喷漆罐。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俞某、刘某辨认被告人胡某的情况。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
10.扣押物品清单、暂扣物品专用票据，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作案用工具铁锤、旅行帽、喷涂剂、手套的情况。
11.慈溪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报告书、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函，证明：被害人车辆损失的价值情况。
12.车辆信息，证明：本案三辆受损车辆的基本信息情况。
13.网银交易明细查询、电子银行实时转账交易回单、借条等，证明：孙某飞借款给张某林及张某与孙某飞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
14.短信照片、通话详单，证明：相关时间段张某手机通话及接收短信的有关情况。
15.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胡某、俞某、刘某被抓获的经过情况。
16.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胡某、俞某、刘某身份信息的情况。
关于被告人胡某、俞某、刘某的行为定性问题，经审理认为，从被告人的主观动机看，被告人胡某系因其公司的债务问题，向张某催讨未果，进而纠集他人，意图采取通过砸车的非法手段达到让张某还钱的目的，其犯罪行为事出有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目的明确；从被告人犯罪行为实施时间、对象选择等客观方面看，被告人实施打砸行为选择在夜晚11点多，要打砸的车辆特定。显然，三被告人犯罪行为目的与指向主要为毁坏他人财物，而难以认定为挑衅社会、寻求刺激等。综上，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事出有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目的明确、选择侵害对象特定，其行为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财物所有权，而非社会公共管理秩序，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黄姚军关于本案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定性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俞某、刘某采取打砸的方式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胡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俞某、刘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黄姚军请求对被告人胡某从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基本适当。供犯罪所用工具铁锤一把，手套一副，帽子两顶，喷漆剂一瓶，予以没收。据此，对被告人胡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俞某、刘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3年11月6日止。）
二、被告人俞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2013年7月22日止。）
三、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2013年7月22日止。）
四、供犯罪所用工具铁锤一把，手套一副，帽子两顶，喷漆剂一瓶，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 金 荣
人民陪审员 杨 法 弟
人民陪审员 华 国 芬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玲玲（代）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