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3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顺益丰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叶坪路瑞心家园11栋202室。
法定代表人：黄玮，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振斌，男，1972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会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华，男，1961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会昌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运有，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赣州顺益丰农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振斌、陈章华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会昌县人民法院（2015）会民一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赣州顺益丰农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两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2.一审对损失的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3.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农药有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4.应追加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为被告。
被上诉人钟振斌、陈章华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花费的解药款、打药工资22634.5元；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恢复树体花费的肥料款、施肥工资18315元；3、请求被告赔偿因药害造成的减产损失49140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振斌、陈章华系合伙种植脐橙的种植户，其果园座落于会昌县××密乡××村岗板，实际上为一块果园，但办理了两本果园证，即原告钟振斌和原告陈章华各一本。原告钟振斌的果园证载明其果园的面积50亩，其四至界址为：东以钟西长、钟早发屋背为界；南以王山果业路为界；西以钟振荣果园为界；北以山沟为界。原告陈章华的果园证载明其果园的面积100亩，其四至界址为：东以钟振斌果园交界，南以果业路为界，西以汪文辉果园为界，北以山沟为界。该果园于2005年开始种植“纽贺尔”脐橙，种植株数为5000多株；主要聘请工人进行具体的经营管理工作。为预防柑橘溃疡病等，2014年4月2日,被告销售给吴承肖“加瑞农”牌农药计8件（吴承肖未付货款给被告），其中150袋（计农药款3450元）分销给原告钟振斌、陈章华的果园使用（原告未付货款给被告或者吴承肖）。次日，原告按“加瑞农”牌农药的包装载明的使用方法和使用技术对果园的脐橙进行单剂施药一次。2014年4月9日，原告发现果园的脐橙树新梢的叶子发黄、叶背有药害斑点、部分花蕾脱落，原告当日便将此情况通报了被告。2014年4月10日开始，原告发现落花情况加剧，原告便要求被告前往现场解决。2014年4月11日下午，被告派工作人员袁聪来到原告的果园察看；2014年4月12日，被告的工作人员袁聪陪同赣州市植保站的站长卢和平一同到果园察看；2014年4月14日下午，被告的工作人员丁元红、袁聪带领赣州柑桔研究所专家赖剑峰到原告的果园察看，赣州柑桔研究所专家赖剑峰认为存在药害的事实，但形成原因待定。期间，还拍了部份果园的果树受损的照片。随后，赣州柑桔研究所专家赖剑峰开出了补救药方，其内容包括“爱增美”、“细胞激动素”、“920”等农药。之后，原告按专家赖剑峰的药方喷施解药两次，同时，因果树大量落叶黄化，为恢复果树的正常生长，原告还自行对果树追加了施肥一次。期间，被告的工作人员袁聪还拍了一部分现场果树情况及专家赖剑峰在果园现场的照片。2014年4月15日，对于原告及果农吴承肖的受害情况，果农吴承肖向工商部门投诉，赣州市章贡区工商局水南分局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化肥农药检验站对争议所涉及的“加瑞农”牌农药进行检测，其检验结论说明“加瑞农”牌农药为合格产品。2014年4月30日，赣州晚报对此事件进了报道。此外，赣州柑桔研究所专家赖剑峰曾带领赣州各县的脐橙种植户到原告及吴承肖的果园召开现场大会，指导果农避免此类药害的发生。但原告的减产损失，双方未能及时达成赔偿协议，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赔偿。另查明，原告依据专家赖剑峰的补救处方喷施解药的用药情况为：其中“爱增美”9350元（374瓶×25元），“920”1402.5元（110瓶×12.75元），细胞激动分裂素5520元（46瓶×12元），“BA+JA”3080元（110瓶×28元），上述喷施解药药费合计19352.5元。此外，原告为此还花费施药的工人工资4800元（60天×80元）。原告为恢复其果园果树的树体，增加施肥的化肥（即金正大45%复合肥）款合计16875元（3.75吨×4500元），工人工资1440元（18天×80元）。又查明，被告推销“加瑞农”牌农药的“宣传单”写明：“加瑞农”产品特点，1、极广谱性:“加瑞农”能防治柑桔上的多种真菌细菌性病害，一药多治，省工省钱;2、保护治疗：“加瑞农”打破了铜制剂只有保护性的传统，有明显的预防和治疗作用，对入侵的病菌有明显的杀灭作用；3、效果显著；4、持续期长；5、没有抗性；6、补充元素；7、安全性好：多年试验和使用证明，在35度高温，“加瑞农”在柑桔上正确使用安全性明显高于其他铜制剂；可与绝大多数农药混用；对人畜安全，不污染环境。“加瑞农”牌农药的包装注明其使用范围（即作物）柑橘树、防治对象溃疡病，制剂用药量为470-750倍，使用方法为喷雾。同时还注明“3、柑橘溃疡病：发病初期开始用药，以后大约每隔四星期喷药一次，共3至4次；可根据当地台风情况和本病发生规律酌情增减喷药次数。6、对柑橘，夏季高温易引起轻微药害‘褐点starmelnose’”。还查明，原告的果园，2013年采摘脐橙商品果512689斤，每斤销售价格1.2元；2014年采摘脐橙商品果316128斤，每斤销售价格2.5元。果农吴承肖从被告处购得“加端农”农药8件共400袋，共计货款9200元（其中原告钟振斌、陈章华使用150袋价值3450元，果农吴承肖使用250袋价款575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于2014年4月15日向原告及果农吴承肖提供的“爱增美”解药的货款8500元（其中原告钟振斌、陈章华使用130瓶价款3250元，果农吴承肖210瓶价款5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追加生产者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为被告。本案属产品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即“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生产者的责任，产品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原告选择起诉作为销售者的赣州顺益丰农资有限公司作被告，属于原告的诉讼权利；被告提交追加申请后，经征求原告的意见，原告同意不追加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为被告；且被告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产品来源于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故被告申请追加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为被告，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的果园果树受损的形成原因。为预防原告果园的果树发生柑橘溃疡病等，原告钟振斌、陈章华从果农吴承肖处转购得“加瑞农”牌农药150袋，按“加瑞农”牌农药的包装载明的使用方法和使用技术对果园的脐橙进行单剂施药一次，后发现原告果园的脐橙树新梢的叶子发黄、叶背有药害斑点、部分花蕾脱落等现象，经被告派工作人员多次至原告的果园察看，还叫了赣州市植保站站长卢和平以及赣州柑桔研究所专家赖剑峰到原告的果园察看，赣州柑桔研究所专家赖剑峰认为存在药害的事实（但形成原因待定），随后赖剑峰开出了补救药方，原告依据赖剑峰开出的处方对原告果园的果树实施补救，确实缓解了果树的损害。尽管被告的“加瑞农”牌农药经检测属合格的产品，但事实上已造成了原告果园果树的损害。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经分析可能有多种原因，但不可否认，被告销售的“加瑞农”牌农药按其推销“加瑞农”牌农药的“宣传单”操作，仍然造成了原告果园果树的损害，原因是被告未在推销“加瑞农”牌农药的“宣传单”或者说明书上注明应注意的事项，最终导致原告的果树受损及果园脐橙减产，因此，原告果园果树的受害，与被告销售的“加瑞农”牌农药的使用存在因果关系。三、关于未进行药害试验的说明。赣州市章贡区工商局水南分局于2014年5月16日组织果农吴承肖与被告调解时，双方同意通过有资质的单位做药害试验以后，再作处理。但原告起诉后，经多方了解，至今无法落实做药害试验的单位，因此，原告申请要求做药害试验后，无法组织进行药害试验。至于原告自行所作的药害试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难于评判。四、关于原告果园的合理损失及施救费用的认定。原告从果农吴承肖处转购的“加瑞农”牌农药150袋，按每袋23元计算，其价值为3450元（其货款果农吴承肖至今未付款给被告，原告也未付款给果农吴承肖），原告因施用该农药导致果园减产收入受损，故该农药款原告不再付给被告即可，故“加瑞农”牌农药150袋进价款3450元不能算是原告的果园减产损失。原告发现其果园的果树因使用“加瑞农”牌农药形成果树受损，从而造成原告果园减产，原告依据专家赖剑峰开出的补救药方对果园的果树两次实施补救，确实缓解了果树的损害，故原告施用解药的费用包括工人工资共计19184.5元，该款属于合理损失。果树受损后，原告为恢复其果园果树的树体，而增加施用的即金正大45%复合肥的化肥款合计16875元（3.75吨×4500元）及工人工资1440元（18天×80元）合计18315元，属于合理费用，予以确认。原告果园减产损失：原告的果园2013年收果512689斤，2014年收果316128斤，减产196561斤，按2014年的价格2.5元/斤计算，原告果园的减产损失为人民币491402.5元【（即512689斤-316128斤）×2.5元/斤】。综上，原告的减产损失合计人民币528902.5元。五、原告的合理损失的责任承担。1、原告并未能证明其果园的减产损失，均系被告销售的“加瑞农”牌农药不合格造成的，故原告果园的减产损失不可全面归责于被告销售的“加瑞农”牌农药。2、原告果园的减产损失，与原告在“加瑞农”牌农药的施药过程中未注意安全施药也有一定的关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即“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告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后果。3、经征求相关专家的意见，尚有其他造成原告减产损失的原因。综上，原告果园的减产损失系“一果多因”的混合过错造成的，但不可否认，原告使用被告销售的“加瑞农”牌农药也是造成减产损失的原因之一，综合原告果园减产损失的形成原因并结合本案案情，原告果园的减产损失，可酌情由被告赔偿40%。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计528902.5元，由被告赔偿40%计人民币211561元。被告提供的“爱增美”解药130瓶价款3250元，可予以抵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钟振斌、陈章华果园的减产损失计人民币528902.5元，由被告赣州顺益丰农资有限公司赔偿40%计21156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赣州顺益丰农资有限公司应付原告钟振斌、章华赔偿款211561元，抵减被告已付解药款3250元，被告还应付原告赔偿款208311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款项付至：会昌县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60×××15，开户银行：江西赣州银座村镇银行会昌支行）。如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124元，由原告负担5474.4元，被告负担364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使用的“加瑞农”牌农药是上诉人售出的，上诉人应承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责任，被上诉人有权起诉上诉人。二、关于上诉人果树损失情况，上诉人在事发后已派员察看，专家也到现场认为存在药害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减产损失情况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事实认定的证据。三、关于上诉人农药是否有质量问题以及责任的承担。虽难以对上诉人的农药是否被上诉人损失的唯一原因进行鉴定，但根据实际情况、参考专家意见，上诉人的农药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有较大的可能性，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适当。四、关于追加被告问题。被上诉人有权选择上诉人为被告，无须追加江门市植保有限公司为被告。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上诉人赣州顺益丰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审 判 员 胡小娥
代理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