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提字第4号
抗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
法定代表人张梦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桦清、陈美雅，泉州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文成，男，195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黄丽琼，女，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林文成、黄丽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25日作出（2008）丰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8月20日以该案一审审判人员审理时有受贿行为，可能影响该案的公正审理和判决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民抗字第8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玫出席法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桦清、陈美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文成、黄丽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林文成、黄丽琼是否尚欠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款项924600元。
原告认为，从审理过程可以证明一个事实，即原告与被告林文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林文成之妻黄丽琼代林文成书写欠条。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欠条一张，以此说明被告欠原告鞋底款的事实。2、（2006）南民初字第787号民事裁定书，以此说明原告曾以同一事实向南安市人民法院起诉。3、泉州市人民检察院《鉴定书》，以此说明经过泉州市人民检察院鉴定，欠条系被告黄丽琼所写。4、个人住房贷款合同、抵押合同、抵押声明书，以此说明被告林文成很多事情的林文成签名由其妻黄丽琼代签名。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林文成、黄丽琼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被告黄丽琼所写。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有异议，该鉴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民事诉讼案件，检察机关不能作为鉴定机构对外进行鉴定。证据4、5、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并不是原告所要证明的，该些林文成的签名都是林文成自己签名。
被告林文成、黄丽琼认为，本案原告与被告林文成曾发生买卖关系，款项已结清。本案欠条不是黄丽琼书写。被告林文成、黄丽琼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民事诉状、追�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委托鉴定申请书、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鉴定书，以此说明本案原告曾于2006年1月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被告申请，南安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法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原告提供的欠条内容并非被告黄丽琼所写。之后，原告自动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对被告林文成、黄丽琼提供的上诉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民事诉状、追加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委托鉴定申请书、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文书不合法，鉴定机构福建省人才资信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在鉴定书中没有看到鉴定资质，规范的司法鉴定应该有对比表，人才资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不合法也不真实。
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并经被告同意，对该案证据中落款署名为“2004、2月5日、�文成”的《欠条》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是否是林文成或黄丽琼所书写。该院依程序向被告林文成、黄丽琼提取笔迹样本，且经原、被告确认了其他相应的笔迹样本。之后，该院按双方当事人商定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的结果，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证据中的落款署名为“2004、2月5日、林文成”的《欠条》进行笔迹鉴定。2005年6月30日，该中心做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为2004年2月5日、落款署名“林文成”的《欠条》字迹，不是林文成书写。2、标称日期为2004年2月5日、落款署名为“林文成”的《欠条》字迹，是黄丽琼亲笔书写。
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该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被告认为，该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是鉴定人主观推断，鉴定书存在瑕疵，要求重新鉴定。
丰泽区人民�院一审认为，原告虽于2006年1月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经被告申请，南安市人民法院委托福建省人才资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书名为“2004、2月5日、林文成”的《欠条》进行笔迹鉴定，鉴定要求为该《欠条》是否为黄丽琼一人所写。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原告提供的欠条内容及“林文成”签名并非黄丽琼所写，之后，原告拟与被告自行协商解决为由南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南安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原告该行为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福建省人才资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和人民法院认证，不能作为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告在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撤诉后，自行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就上述同一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结论系原告单方委托，对此被告也予以否认，原告委托其他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并经被告同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要求鉴定该欠条是否是林文成或黄丽琼所书写。之前，该院依程序向林文成、黄丽琼提取了鉴定所需要的书写欠条样本，并经原告确认；同时双方还确认了林文成、黄丽琼在其他文件上的相关签名作为鉴定样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经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商定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的结果，依法委托西南政法答谢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署名为“2004、2月5日、林文成”的《欠条》进行笔迹鉴定。2005年6月30日，该中心做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为2004年2月5日、落款署名“林文成”的《欠条》字迹，不是林文成书写。2、标称日期为2004年2月5日、落款署名为“林文成”的《欠条》字迹，是黄丽琼亲笔书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式解决得，不予重新鉴定”。作出鉴定意见书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并经质证，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虽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其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采纳。
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林文成之间曾发生买卖关系，2004年2月5日，由被告林文成之妻即被告黄丽琼以林文成的名义，出具欠条一份交由原告收执，该欠条具明：兹欠夜星鞋底厂鞋底款玖拾弍万肆仟陆佰元正，（924600元）此据，2004年2月5号林文成。该款经原告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
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林文成主张并没有欠原告款项，也不存在被告黄丽琼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情况，但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对本案证据中的落款署名为“2004、2月5日、林文成”的《欠条》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标称日期为2004年2月5日、落款署名“林文成”的《欠条》字迹，是黄丽琼亲笔书写。”依该鉴定结果，被告主张与本案的事实、证据不相符合，不予采纳。被告还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是鉴定人主观推断，鉴定书存在瑕疵，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其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对于行为人无权代理订立合同，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那么该代理行为有效，而无需被代理人追认。行为人订立的合同对被代理人发生法律效力，被代理人应承担合同责任。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行为人无权代理；（2）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即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而是相信行为人有权代理；（3）无权代理人与相对人所订立的合同，并不具有无效和应被撤销的因素。被告黄丽琼为被告林文成之妻，原告与林文成发生买卖关系，被告黄丽琼虽无权代理，但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黄丽琼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理其丈夫即被告林文成的行为，而该行为也不存在无效和应被撤销的因素，因此被告黄丽琼出具欠条的行为是有效的行为。被告黄丽琼出具欠条的行为是代理行为，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林文成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被告黄丽琼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黄丽琼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林文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被告林文成之妻即�告黄丽琼以被告林文成的名义出具的欠条一份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林文成在结欠后未能及时支付所欠的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因被告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之后，双方也没有约定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起始时间，应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即原告起诉之日起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应予调整。据此，判决：一、被告林文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偿还款项9246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8年4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黄丽琼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3046元，由被告林文成负担。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丰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存在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受贿行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在再审庭审中主张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已执行和解，请求维持原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林文成、黄丽琼未到庭应诉及作出书面答辩。
本案经再审查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被告林文成尚欠原审原告福建省晋江市夜星鞋业有限公司货款9246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原审被告杨丽琼以原审被告林文成名义出具的欠条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原审被告林文成依法应予偿还。故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林文成偿还欠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等是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08）丰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闪红
审判员 黄乌坚
审判员 王梓榕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雅楠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