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聚落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小南街盛丰源O幢8楼，组织机构代码58425900-7。
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汤善文，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生，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谭众书，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永，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主，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代理人：李如霞，重庆祥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登艮，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村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大英（谯登艮之妻），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南川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韦济强，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聚落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落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长生、李家永、谯登艮、汪大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南川法民初字第01732号民事判决。聚落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聚落公司在开发重庆市南川区大观园环村公路工程时，将该工程发包给长期在该公司务工的李家永施工。施工中，李家永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雇佣了幸相全为现场管理人员，雇佣了李长生、田开文为杂工，还租用了谯登艮、汪大英夫妇共有的挖掘机。2012年3月20日，李长生和田开文受幸相全安排，为魏兵操作谯登艮、汪大英共有的挖掘机垫轮胎。当日下午4时许，李长生在为挖掘机垫后轮胎过程中，挖掘机突然后退将李长生两次碾压，致李长生右足受伤。李长生随后被李家永、田开文送至重庆市南川区人民医院治疗。李长生在该院接受加压包扎后又转入重庆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足碾压毁损伤；2、失血性休克。经对症治疗后，于同年5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足碾压毁损伤。在李长生治疗期间，李家永请人护理19天，并支付了医疗费72065.51元。庭审中，李长生称其余时间系由侄儿李德市护理，李德市在重庆市高新技术产生开发区峻邦洗车配件经营部务工，2011年10月至2012年4月工资表反映的月收入为4450元到5350元之间，但聚落公司和李家永不予认可。2012年7月31日，重庆市南川司法鉴定所接受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委托，分别对李长生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护理、住院伙食补助时限、续医费作出鉴定意见：李长生右足损伤后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限为162天、护理及住院伙食补助时限均为64天（均含二期手术时限），二期手术约需7000元。该次鉴定的鉴定费为1950元。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
另查明：李长生居住于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某某村某组，因土地于2011年9月29日被征收而于2012年8月2日转为城镇居民户口，事发前因生活需要仍外出务工。李长生之母鲁治进（1924年5月1日出生，系农民）先后生育长子李大伦（于2005年病故）、次子李长生、三子李大亮、四子李大超，均已成家。李长生之女李某，1999年3月9日出生，系农村户口，在校学生。
2013年3月4日，李长生向重庆市南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月19日，该局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待遇实施办法》第五十五条关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不适用本办法”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的规定，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李长生遂于2013年5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聚落公司、李家永、谯登艮、汪大英赔偿其二期手术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14010.88元、误工费12960元、残疾赔偿金94974.99元（李长生残疾赔偿金80998.80元，被扶养人鲁治进生活费4991.50元，李某生活费8984.6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144595.87元。
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李长生选择按雇佣关系要求聚落公司、李家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聚落公司辩称：李家永不是我公司的职工和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李长生受伤系谯登艮、汪大英所有的挖掘机造成，应由谯登艮、汪大英及挖掘机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李长生自己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李长生主张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李长生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李家永辩称：我不是聚落公司的职工和项目负责人。承包大观园环村公路建设和雇佣李长生是事实，但李长生系在务工过程中被谯登艮、汪大英所有的挖掘机压伤，应由谯登艮、汪大英承担赔偿责任。李长生主张的损失不合法。请求驳回李长生对我的诉讼请求。
谯登艮、汪大英辩称：李长生属于工伤，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不应提起民事诉讼。李长生与我方没有直接雇佣关系和其他法律关系，我方只是将挖掘机出租给施工工地使用，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长生是与聚落公司或李家永存在雇佣关系，其损失应由聚落公司或李家永承担赔偿责任。李长生主张的损失不合法。请求驳回李长生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长生受伤后的损失如何计算；2、本案赔偿主体如何确定。
一、关于李长生受伤后的损失计算问题。李长生受伤后的医疗费72065.5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据（发票），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处方笺、入院记录、出院证明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长生的续医费应为7000元。由于李长生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对其误工费可按12261.78（27628元/年÷365天/年×162天）计算。护理人员亦无固定收入，护理费可按3600元[80元/天×（64天-19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48元（32元/天×64天）计算。残疾赔偿金89427.61元[李长生残疾赔偿金76948.86元（20249.70元/年×19年×20℅），被扶养人鲁治进生活费4991.50元（14974.49元/年·人×5年×20℅÷3人），被扶养人李某生活费7487.25元（14974.49元/年·人×5年×20℅÷2人）]。交通费酌定350元。李长生右足损伤后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可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据此，李长生受伤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89752.90元。
二、本案赔偿主体的问题。聚落公司作为重庆市南川区大观园环村公路工程的业主，将该工程通过内部承包方式发包给李家永施工，可以确认聚落公司系李长生实际意义上的雇主。李长生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被谯登艮、汪大英共有的挖掘机碾压致伤，谯登艮、汪大英系李长生与聚落公司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经释明，李长生选择了按雇佣关系请求雇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聚落公司应对李长生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聚落公司在向李长生承担了民事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李家永、谯登艮、汪大英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对李长生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聚落公司向李长生赔偿受伤后的各项损失189752.90元（李家永已垫付72065.51元，实际尚应赔偿117687.39元）。此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二、驳回李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6元，减半收取1608元，鉴定费1950元，合计3558元，由聚落公司负担。
聚落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李家永在该公司务工，是错误的。李家永从未在该公司上班，也未与该公司形成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2、一审认定该公司将大观园环村公路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李家永，是错误的。该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李家永，双方只是普通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3、一审认定该公司系李长生的雇主错误。李长生在工地工作，是李家永安排的，其工资发放、日常管理等，均与该公司无关，李家永才是李长生的雇主。二、一审法院对李长生的损失计算不合法。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长生的相关赔偿费用是错误的。因李长生受伤时系农村户口，且长期居住在农村，在事发后才转为城镇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2、护理费计算标准太高。按当地一般标准，护理费在50-60元左右，而一审判决每天80元，显然超出正常标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计算。本案无证据证明李长生因伤遭受精神损害，且李长生本人也有过错。三、一审判决对赔偿主体认定错误。该公司不是李长生的雇主，也非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长生的损失应由雇主或者侵权人承担。
李家永辩称：1、本案的赔偿主体应是直接侵权人谯登艮、汪大英。李长生确实是我雇请的，但我不是聚落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只是从聚落公司承包了工程。其他同意聚落公司的意见。
李长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本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我选择了雇佣关系索赔，未选择侵权关系向谯登艮、汪大英索赔。2、李家永与聚落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聚落公司声称系普通承包关系，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李家永对外宣称其是聚落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故李长生真正的雇主是聚落公司，故应由聚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我的承包地在2011年就被征收，从我的土地被征收之日起就依法转为城镇居民。户口登记时间与征地时间的时间差，不应成为认定城镇居民标准的障碍
谯登艮、汪大英辩称：我方在事故中没有过错。我方的挖掘机是交给李家永在指挥，我方不应承担对李长生的赔偿责任。同时，李长生也是选择了雇佣关系索赔，并未向我方请求赔偿。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对李长生的部分费用计算过高，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聚落公司是否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2、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护理费计算标准是否合法；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李长生提供的安监部门的笔录证实，李家永陈述系大观园公路项目部负责人。该情形符合工程内部承包的特征。聚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家永系普通承包关系，李家永在诉讼中对普通承包关系的自认，不足以推翻前述证据。故一审认定该工程系内部承包，聚落公司系李长生的实际雇主并判决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李长生的承包地已于2011年9月被征地并于次年8月将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户口，且李长生在事发前以务工维持生计，收入并非来源于农业。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长生的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李长生系右足碾压毁损伤，并在重庆西京医院住院治疗。一审酌定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合理，符合实际。
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李长生右足损伤后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聚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重庆聚落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李佳霖
代理审判员 杜春秋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