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黑中刑一终字第36号
原公诉机关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瑞生（曾用名苗大海），男，汉族，1966年2月1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市，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北安市。2007年3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2007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2014年9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0月9日被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日批准逮捕，次日由北安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北安市看守所。
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苗瑞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苗瑞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杨出庭履行职务，苗瑞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9月2日5时许，被告人苗瑞生和孔庆某，徐雪某（有精神疾病）、宋晓某在位于北安市铁南区2委和尚庙岔路口附近的苗瑞生家喝酒。9时30分许，在喝酒过程中，苗瑞生打了宋晓某两个耳光，宋晓某被打倒在炕上，并将宋晓某从炕上推倒在地，苗瑞生对其进行踢打致宋晓某呕吐，后强行将宋晓某从屋内拖拽到室外时，头部撞击门框，此时宋晓某已经不能自行站立，苗将其拖出自家后弃至房山头道边，遂又踢宋晓某两脚后回屋继续喝酒。当日下午13时许，被害人宋晓某被他人发现后报警，并拨打120将其送往北安市人民医院抢救，宋晓某被扔到现场后未被移动，宋晓某在北安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8日10时死亡。经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诊断书诊断：宋晓某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经法医鉴定：宋晓某系生前头部受到钝性物体打击，颅脑损伤死亡。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日在被告人苗瑞生住处将正在睡觉的苗瑞生抓获。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10报警服务台值班记录，证明：110报警服务台在2014年9月2日13时许，接到铁南区居民鞠先生报警称，发现在铁南法华社区水果窖附近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没有穿什么衣服，呼吸微弱。2、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9月2日13时许，北安市铁南区居民鞠凤某在途经北安市铁南区2委和尚庙岔路口附近时，看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身上有伤并且神志不清，鞠凤某马上打电话报警。3、抓获、破案经过证明：2014年9月2日，苗瑞生、孔庆某在铁南区2委和尚庙苗瑞生家被抓获的经过。4、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苗瑞生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5、诊断书及住院记录证明：宋晓某在2014年9月2日被送到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及至2014年9月8日在北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情况。住院记录记载：该患者于入院前半小时被他人发现，意识不清，招之不醒，周身多处伤处，布满尘土，急拨打120。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说明材料证明：苗瑞生于2007年3月21日被北安市人民法院因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于2007年11月29日刑满释放。7、黑龙江省第三医院出具的住院诊断书证实：徐雪某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8、案件情况说明证实：苗瑞生被抓捕时所穿衣物，经调查，苗瑞生被抓获时光着上身，孔庆某穿的衬衣被丢弃，没有找到；苗瑞生交待，被害人宋晓某在北安市六道街一老年公寓内居住，经调查，没有找到宋晓某居住的老年公寓；被害人宋晓某身上的泥脚印及现场拖痕处的脚印是北安市公安局铁南派出所民警王立群和王晓龙用手机拍摄的，现场在人民医院急救人员抢救被害人时被破坏，技术部门没有提取到相关痕迹物证，所以无法比对，且宋晓某被及时赶到的120急救车拉到人民医院急救，身上的泥脚印在抢救时被医生擦掉，无法查证脚印是谁形成的；因被害人宋晓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至死亡无法对其询问，没有制作询问笔录，所以案件中无被害人陈述；关于证人徐雪某，被告人苗瑞生证实孔庆某和宋晓某多次在其家中喝酒，他俩应认识，但公安机关多次找到徐雪某（小虎子），因其有精神病，无法做笔录，也无法证实孔庆某和宋晓某是否认识，说不清打仗时是否在现场，公安人员找到该人要为其进行精神医疗鉴定，被其拒绝，拒绝配合公安机关对其做出鉴定；经公安机关多次查找，没有找到苗瑞生供述的和苗瑞生、孔庆某他们在一起喝酒的一个叫“小江”的人；公安机关事后对案件现场进行了大量的现场走访工作，没有找到案件的目击证人，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北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4年9月12日在北安报第二版上已经刊登通告，寻找宋晓某的家属，现未找到。9、证人鞠凤某证实：“在2014年9月2日下午1点20左右，我途经案发现场报案的，今天下午我从家出来到市里办事，走到快到和尚庙岔口处，见到一中年男子躺在路边，浑身一丝不挂，下身用裤子盖着，嘴角有血，头部肿大，双眼紧闭人事不省，看状态应该是被人打后昏迷。在跟前有一哑巴女子，还有一围观男子（50多岁，应该也是附近邻居）。随后我见应该是被打或涉及到案件，就第一反应报案，并通知120到现场，看到男子脚下有拖拽的痕迹，是土道上拖拽的痕迹，方向是从西面方向被拖过来的痕迹”。10、证人薛春某证言证实：“2014年9月2日下午我从我朋友家回来，骑着摩托车回家，当时沿着铁南水厂西侧围墙由南往北行驶，当走到围墙一半的时候，发现路西平房边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男性，当时这名男性头朝南侧，仰面躺着，下身盖着一条裤子，当时我见这名男子双眼肿了，口里往外流血，呼吸急促，他脑袋上和身上有泥脚印，胯骨上有一处伤痕。我怀疑是让人打了。我上去拍打他，这名男子没有反应，正好有一位路过男子，我上去找他，让他打电话报警，不一会警察来了，用120把这个男子拉走了。当时发现这名男子所躺着西侧平房门口有拖拽的痕迹，警察进屋把两名喝醉的男子带走了。因为刚下完雨地面湿，我看见后来被警察带走的两名醉酒男子住的平房门口，到这名受伤男子躺着位置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迹”。11、证人孔庆某证言证实：“今天早上我在苗大海家睡觉，我起来时看到小虎子（徐雪峰）来了，他还拿了一瓶白酒，屋里还有一个男的，这个男的我不认识，我们四个人在一起喝酒了，在喝酒的过程中，苗大海（苗瑞生）和那个我不认识的男的，不知道因为啥吵起来了，后来他俩还动手了。我上前劝了一下苗大海，他告诉我别说话，要不连我一起揍，我没说啥就在苗大海家的炕上睡觉了，他俩吵架的时候小虎子已经走了，当时屋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们当时都喝多了，苗瑞生就和不认识的那个人唠嗑潮了，就吵吵起来了，苗大海就伸手打那小子几个嘴巴子，我制止被苗大海骂了，我就转身睡了，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12、被告人苗瑞生供述和辩解，（1）供述：“我和孔庆某、宋晓某今天早上开始在我家喝酒，在喝的过程中孔庆某和宋晓某就吵吵了几句，我上去用手打宋晓某两嘴巴子，孔庆某也跟着动手了，也打了几个嘴巴子，具体打了几下我记不清楚了，这时宋晓某好像喝多了连拉带吐的，我和孔庆某就把宋晓某扶到我家外边房山头道边上，我俩又进屋开始喝酒，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警察带到刑警队了。因为宋晓某总来我们家喝酒，一分钱不花，孔庆某看宋晓某来气，就吵吵几句，孔庆某看我动手打宋晓某俩个嘴巴子，孔庆某也动手打了他几下。我俩把宋晓某扶到房山头靠墙上，我说你回家吧，宋晓某说不用你管，当时宋晓某头上没有伤也没有出血，但是他带着醉意去的，头一天他就应该喝了，而且他去的时候脸是肿的。”；（2）供述：“我和孔庆某、宋晓某在我家喝酒，他俩因为孔庆某说宋晓某总是喝酒也不花钱，他俩就犟起来了，我上去打了宋晓某两嘴巴子，孔庆某也上来打了几巴掌，宋晓某被我们打倒在炕上了，我们在他身上踢了几脚，具体踢了什么部位我们就记不清了，后来宋晓某要吐，我们就把他架往屋外，因为我们都喝多了，我们从炕上往地上架时，没拉住，宋晓某就摔地上了，我们就把他扶起来，往屋外连拖带拽把他弄到离我家大约20米处，把宋晓某放地上了，我说：你稳当会回家吧，他说不用你管，我往他身上踢了两脚，孔庆某也踢了几脚，我们就回屋继续喝，喝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警察来了才醒。”；（3）供述：“我们一边一个架着宋晓某的胳膊，摔倒好几次，我们又把他拽起来，连拖带拽的把宋晓某弄到屋外头。到屋外时宋晓某已经不能走，脚就拖在地上，我们把他拽到房山头扔到地上了，我和宋晓某说：你醒醒酒，别进屋了，他说不用你管。我记着他穿着衣裤呢，鞋穿没穿我记不得了。我们是朋友关系，他俩都经常去我家，是通过我认识的，我们在一块喝过大约五六次酒，在我家喝酒孔庆某总买酒，宋晓某很少买，就今年四月十八那天他买了一次酒”。13、北安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北）公（刑技）鉴（法病）字（2014）7号鉴定书，证明：经法医鉴定宋晓某系生前头部受到钝性物体打击，颅脑损伤死亡；尸表检验：四肢部左肩部见散在条形擦伤，面积10.0＊5.0厘米，左前臂肘内见一擦划伤，长5.5厘米。擦伤均已结痂；分析说明：（1）据尸检，死者头面部损伤，胸部皮下出血，生活反应明显，均系生前损伤。死者本人难以形成，系他人所为。（2）据尸检，死者头额部、左颞部均见头皮下出血，对应颅内左侧硬脑下血肿，损伤特点属外轻内重，拳脚等钝性物体打击能够形成。（3）死者系头部外伤导致颅内左侧硬膜下血肿，颅脑损伤死亡。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铁南二委苗瑞生家。房坐北朝南平房，东临南北道。道东为水厂。院门位于东侧，铁皮门。院门向东5米处地面上有东西走向两趟痕迹，该痕迹向南延伸到仓房东侧，仓房东侧为南北道。院门向西8米有一门，该门进入苗瑞生家仓房。仓房内靠北墙堆放木板，仓房南侧墙西侧有一门，右旋外开，开门进入为厨房，厨房西侧为灶台，上放有面板、菜板及两只铁盆，厨房靠南墙为砖制炉灶。炉灶西堆放垃圾，西侧有一条黑色裤子。厨房南侧有一门，该门为南卧室门。室内靠西墙有一饭桌，桌上放有锅、饭勺、一把黄铜锁、西瓜等物品。饭桌南有一木柜，柜上放有一台电视机，电视机呈开状，南侧窗户右扇呈开状。室内东为炕，炕上铺有被褥，炕上中间有一方形炕桌，桌上有四个杯子、四盘菜、五块西瓜、筷子。炕南有一木柜，柜门敞开，内有被褥。柜上方有两只皮箱。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宋晓某的上身穿着半截袖已经被撸到胸部位置，内裤已经撸成条状，外裤覆盖到生殖器位置。上衣有明显的脚印，头面部有灰尘泥土。地上有明显两条拖痕。北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苗瑞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的意见客观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苗瑞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但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且自愿认罪，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本次事件的全部过程，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观点及被告人辩解其只打被害人两个耳光，踢屁股两脚，是孔庆某用手机击打了被害人头部，且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属实，其考虑到孔庆某岁数大身体不好，才想替孔庆某顶罪，但知道被害人死亡后，才如实供述的辩解理由，与现查明的事实不符，此意见不予采纳。通过被告人苗瑞生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证人孔庆某等人的证言、现场照片及法医鉴定等证据，可以查明被害人宋晓某在苗瑞生家喝酒期间遭受殴打，苗瑞生对其实施打耳光、用脚踢踹的行为，并将其从炕上推倒在地，且在被害人已经不能自主行走的状态下，被告人苗瑞生将被害人从其家中拖拽出来，后在室外又对其进行踢踹。被告人供述及证人孔庆某亦证实苗瑞生打了被害人耳光，并在发生矛盾时只有被害人宋晓某、证人孔庆某、被告人苗瑞生三人在场，期间再无任何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且证人证实从被告人住处到发现被害人的位置有拖拽的痕迹，可以证明被害人从屋内被拖拽到屋外后未被移动过，可以排除在屋外被他人伤害的可能性。被告人苗瑞生在侦查阶段共三次供述，供述稳定，并有录音录像，无刑讯逼供、引供诱供的情况发生，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及扣押物品当中亦未发现如被告人当庭所供述的手机，且法医鉴定分析说明表明，损伤特点属外轻内重，拳脚等钝性物体打击能够形成。被告人苗瑞生对被害人宋晓某实施了伤害行为并且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其应对故意伤害的后果承担罪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苗瑞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原审被告人苗瑞生不服，以我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我没有用钝器打被害人，只打被害人两个耳光，踢被害人屁股两脚，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我替孔庆某承担了责任，他第二次又出去打被害人了；被害人被扶出去后，有可能是别人弄死他的；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对我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刑事判决认定苗瑞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苗瑞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苗瑞生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苗瑞生所提我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我没有用钝器打被害人，只打被害人两个耳光，踢被害人屁股两脚，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我替孔庆某承担了责任，他第二次又出去打被害人了；被害人被扶出去后，有可能是别人弄死他的；北安市人民法院判决对我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苗瑞生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及庭审供述、证人孔庆某等人的证言、现场照片及法医鉴定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宋晓某在苗瑞生家喝酒期间，苗瑞生对被害人实施打耳光、用脚踢的殴打行为，并将被害人从家中拖拽出屋外；根据苗瑞生供述及证人孔庆某证言，能证实殴打现场当时只有被害人宋晓某、证人孔庆某、苗瑞生，除苗瑞生殴打被害人外，再无其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证人鞠凤某、薛春某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从苗瑞生住处到发现被害人的位置有拖拽的痕迹，可以证明被害人从屋内被拖拽到屋外后未被移动过，可以排除在屋外被他人伤害的可能性；苗瑞生在侦查阶段的三次供述均供认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且供述稳定，并有同步供述录像佐证；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未发现苗瑞生在庭审供述的孔庆某殴打被害人所使用的手机，法医鉴定分析说明证实被害人的损伤特点属外轻内重，拳脚等钝性物体打击能够形成；北安市人民法院根据苗瑞生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社会危害程序、悔罪表现等量刑情节，对苗瑞生进行了规范化量刑，故上诉人苗瑞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兆江
审判员 李 阳
审判员 胡 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谢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