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202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海向，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壮族，中专文化，家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6年7月7日被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并交由南宁市公安局仙湖派出所监管；2017年1月13日被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汉扬，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刑诉（201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海向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罪，于2017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阮星、书记员韦昱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海向及其辩护人覃汉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底莫海向通过网络认识了网名叫“淡然”的人（身份待查），双方协商“淡然”以每天300元的日薪聘用莫海向去河池市金某1江区发送赌博短信。2016年7月4日13时许，莫海向独自一人开车到达河池市金某1江区后，开始每天利用车载伪基站设备在金某1江市区内人员密集的区域向移动手机用户发送赌博短信。2016年7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对莫海向持有的伪基站设备进行鉴定，莫海向持有的伪基站设备拥有可阻断手机接入运营商基站信号功能。经公安机关经过对莫海向被扣押的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证据检查，被告人莫海向通过“伪基站”设备干扰阻断金城江城区内11705个手机用户至少一次以上的通信信号。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莫海向为获取报酬，使用“伪基站”设备在河池市金某1江区发送违法赌博推广短信，造成11705个手机用户至少一次以上的通信信号被干扰阻断，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利用“伪基站”设备造成的用户损失仅超过立案标准，情节较轻，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莫海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其辩称，1、其并非是为了获取报酬而发送违法广告短信，在来金某1江之前，其原本有一份工作，是在贷款公司派送现金的工作，每天300元的报酬也是老板规定的，并没有跟其协商；2、对于起诉书上指控的数据，其并不清楚，实际发了多少其不记得了，平时只是发给老板的数据。
辩护人覃汉扬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莫海向起诉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莫海向发送短信的成功概率并不是100%，从证据上也无法进行统计成功的概率，信号覆盖的范围有多大也不清楚，因此，本案事实不清。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莫海向系广西南宁市人，2016年6月底，莫海向通过网络认识了网名“淡然”的网友（身份未查明），“淡然”以每天300元的日薪聘用莫海向到河池市金某1江城区发送赌博短信，莫海向表示同意，双方还约定300元的日薪中包含食宿费用、车辆油费自行负责，高速路费按实际支出翻倍支付，莫海向为此提供其朋友“黄翰东”（身份未查明）的银行账号给“淡然”，由“淡然”将每日薪酬转到“黄翰东”的银行账户内，再由“黄翰东”将所获报酬转给莫海向。在拿到“淡然”提供的伪基站设备及笔记本电脑等工具后，莫海向将伪基站安装在其兄长莫海顺的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里。同年7月4日13时许，被告人莫海向独自一人驾驶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来到河池市金某1江城区，开始每天利用车载伪基站设备在金某1江城区人员密集区域向移动手机用户发送赌博短信。同月6日下午，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称接到群众投诉称，在河池市政府附近一带无法正常使用手机，手机信号遭到屏蔽并收到赌博的短信。次日上午，无线电管理处员工陈某经过检测，发现伪基站安装在一辆桂Ａ×××××号的马自达车上，且伪基站适用的频段占用移动公司的信号，造成大量移动客户无法正常使用手机，陈某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及通知移动公司网络运营中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池分公司网络运营中心则通过设备检测信号跟踪该车辆行驶至高速公路河池西收费站，公安民警遂赶至高速公路河池西收费站对车辆进行拦截，从桂Ａ×××××号马自达轿车上搜出伪基站发射器一套、笔记本一台并依法扣押；同时，民警从被告人莫海向身上查获诺基亚蓝屏手机一台。经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对莫海向持有的伪基站设备进行鉴定，莫海向持有的伪基站设备拥有可阻断手机接入运营商基站信号功能。经公安机关对莫海向被扣押的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证据检查，被告人莫海向通过“伪基站”设备干扰阻断金城江城区内11705个手机用户至少一次以上的通信信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黑色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伪基站发射器一套、魅族手机（正面黑色、背部白色）一台、诺基亚手机一台（实物）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7月7日11时许，河池市公安局六圩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称，2016年7月6日下午，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接到群众反映在河池市政府附近手机经常收到一些违法网站的短信，接到举报后侦查员通过检测，发现驾驶一辆牌号为桂Ａ×××××的黑色海南马自达轿车的车主有作案嫌疑。2016年7月7日11时许，民警在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肯研村高速公路河池西收费站路口将被告人莫海向抓获，并在其车上查获一套发送违法短信的设备。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3、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莫海向出生于1991年10月15日，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
4、检查笔录，证实2016年7月7日10时50分至11时10分，民警在河池市金城江区六圩镇肯研村高速路河池西收费站对车牌号为桂Ａ×××××的海南马自达3小轿车的车内物品及该车驾驶员莫海向的人身进行检查，从车上查获正在工作的“伪基站”发射器一套、正在运行的联想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从驾驶员莫海向身上查获魅族手机一台。
5、提取电子文档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13日，经莫海向同意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员提取莫海向手机内的照片，照片中显示从2016年7月4日16时至2016年7月6日22时止，莫海向通过“伪基站”在河池市金某1江城区发送赌博短信共计839377条。附照片43张。
6、机动车详细信息表，桂Ａ×××××号海马牌小型汽车所有人系莫海顺，该车非被盗抢车辆。
7、扣押、发还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7日依法扣押被告人莫海向的手机一台、伪基站发射器一套、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桂Ａ×××××海南马自达3小轿车一辆，并于同月20日将桂Ａ×××××海南马自达3小轿车发还被告人莫海向。附现场照片6张。
8、河池移动关于发现伪基站情况说明，证实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西有限公司河池分公司在接到大量用户投诉在金某1江区多地段无法拨打电话及上网，并收到赌博信息的短信后，网络运营中心安排技术人员与无线委员协会工作人员协作，对投诉区域进行排查定位。通过技术定位，无线委员协会工作人员发现伪基站型号来自一辆桂Ａ×××××的黑色海马小汽车内，并报警，由于嫌疑人有所警觉，一直往西站方向行驶准备逃逸，直至在河池西高速路被公安人员拦下。经检查，该伪基站控制笔记本上屏幕显示正在发送短信，造成该公司大量用户无法正常使用移动业务，并严重影响客户网络感知，对移动公司形象及利益造成严重后果。附查获物品图片4张。
9、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证明及其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黄利娟、马某均为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的技术人员。
10、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7日10时50分，民警协同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工作人员在高速路河池西收费站外截停一辆涉嫌使用“伪基站”发送短信车牌号为桂Ａ×××××的海南马自达3小轿车，车上有一名男性驾驶员莫海向，民警当场从车上查获“伪基站”发射器一套，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随后，莫海向因涉嫌破坏公用电信设施被带至河池市公安局六圩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11、关于“淡然”的情况说明，证实莫海向自述通过QQ及微信等方式与一名网名叫“淡然”的人取得联系的，其并不认识“淡然”，民警对“淡然”进行多方调查，暂无法核实“淡然”的真实身份。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池分公司网络运营中心的网络优化工程师，主要负责信号测试、网络优化等工作。2016年7月7日10时许，其公司网络运营中心接到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的电话称，7月6日下午接到群众投诉在河池市政府附近一带无法正常使用手机，手机信号遭到屏蔽并收到赌博的短信。现在无线电管理处已经发现伪基站安装在一辆桂Ａ×××××的马自达轿车上，该车现在在白马街附近，要求其公司派人协助。通过设备检测信号跟着桂Ａ×××××马自达轿车，行驶至高速公路河池西收费站时公安人员赶到并把该车拦截检查，抓获一名嫌疑男子并在其驾驶的桂Ａ×××××马自达轿车车上搜出伪基站发射器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诺基亚蓝屏手机一台，以及伪基站天线、电源等物品。
1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监测站员工，主要负责信号分析的工作。2016年7月6日下午其接到群众投诉称手机收到赌博网站的信息后派员于7月7日早上携带设备去检测，发现伪基站是安装在一辆车牌号为桂Ａ×××××的黑色海南马自达轿车上，当时对方伪基站使用的频段占用了移动公司的信号，造成大量移动客户无法正常使用手机，确定目标后通知移动公司网络运营中心及公安局，通过设备检测信号跟着黑色海马轿车行驶至高速公路河池西收费站时公安人员赶到并把该车拦截检查，抓获一名嫌疑男子并在其驾驶的桂Ａ×××××马自达轿车车上搜出伪基站发射器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诺基亚蓝屏手机一台，以及伪基站天线、电源等物品。
14、被告人莫海向供述，证实2016年7月份，其在网络上找工作时认识一个网名叫“淡然”的老板，他介绍其一个通过“伪基站”发送非法短信的工作，并答应按天给其结算工资。其答应后，按照老板的指示在南宁市友爱利客隆附近路边垃圾桶内取得了相关发送工具，并借了其哥哥莫海顺的桂Ａ×××××牌号海南马自达3小轿车开到金某1江作案。2017年7月4日至7月7日期间，其利用“伪基站”等相关工具，使用“106”开头的11位号码在金某1江城区内发送内容为“赌博”、“六合彩”的垃圾短信，每天还将工作记录通过微信和短信发送给老板汇报工作。2017年7月7日其被公安人员抓获。其与老板谈工钱是按每天300元结算报酬，每天的食宿费包含在300元内，车辆油费其自行支付，高速路费按实际支出翻倍支付其，用来抵消油费的支出。对方要求其提供其朋友的银行账号，然后通过转账给其朋友再由其朋友转给其的方式给付报酬的，其朋友名为“黄翰东”，7月3日——7月7日四天其共得到1460元的报酬，钱已经转到自己的农行卡上了。为了取得老板信任，其从后台修改了一些数据，其报给老板的是四天通过“伪基站”共发送的数据量是839377条短信，实际上只发送了约5万条，数据都是发送到移动和联通公司的安卓系统手机用户上。2016年7月7日上午11时许，其准备开车离开金某1江时就被公安机关抓获了。
15、无线电管理处检测结果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检测，1、莫海向使用的设备无生产厂家、无型号、无序号，属于自制的无线电发射设备；2、设备未经过国家无线电管理机构的型号核准，属于违规生产、销售、使用的无线电发射设备；3、设备发射功率为1-50W，发射频段为935-960MHz（该频段属GSM公众移动通信频率，共124个信道）；4、阻断手机接入运营商基站信号功能验证通过。该检测结果已告知被告人莫海向。
16、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及勘验检查照片，证实河池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支队对被告人莫海向持有的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证据检查，通过检查发现：①在数据库gsms.sql中，2016年7月7日，短信发送共计1457条，同时在文件“asdzs_1467859362.txt”提取到发送短信目标手机IMSI号（internationalmobilesubscriberidentigicationnumber，国际移动用户识别码）1457条；②TMSI.db文件中提取到所发送短信内容为“澳门新葡京www.0366444.cc网上赌城，百家乐，骰宝，捕鱼达人等，六合彩48.2倍，注册送28元，多重优惠，村取款火速到账”；③在日志文件OpenBTS.log中，使用关键词“IdentityResponsemobileid=IMSI”查找日志信息，筛选出2016年7月4日13时00分至2016年7月7日11时11分涉及“伪基站”设备及手机设备通信的交互过程中被干扰的IMSI号的运行日志19909条，将日志导出为表格文件进行整理，获得不重复的目标手机IMSI码共11705个。附勘验检查照片6张。
17、光盘两张，提取莫海向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的具体电子数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采用。1、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无线电管理处检测结果报告》资质文件及相关人员的资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件所涉的有关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省级以上无线电管理机构、省级无线电管理机构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地市级以上广播电视主管部门就是否系‘伪基站’‘黑广播’出具的报告；”，本案作出鉴定的机构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河池市无线电管理处”，属于地市级广播电视主管部门，而检测人员黄某、马某系该部门技术人员，由该部门的相关技术人员对本案无线电发射设备进行检测，程序上合法，故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辩护人提出马某作为本案检测人员的同时，亦作为证人，具有双重身份的意见，本院认为，马某作为检测人员时，是对公安机关查获的涉案物品进行专业性的分析评估；其作为证人制作笔录时，是对本案自发生至破案的过程的陈述，其在陈述破案的经过时，并未涉及“伪基站”的认定，因此马某在本案中的双重身份并不冲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海向为获取报酬，使用“伪基站”设备在河池市金某1江城区发送违法赌博推广短信，造成11705个手机用户至少一次以上的通信信号被干扰阻断，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莫海向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罪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因被告人的违法行为导致通信公司受损害程度不清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对移动终端用户受影响的情况，可以依据相关通信运营商出具的证明，结合被告人供述、终端用户证言等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河池移动关于发现伪基站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的行为已造成移动公司大量用户无法正常使用移动业务，结合公安机关在对被告人莫海向持有的笔记本电脑进行电子证据检查时发现“2016年7月4日13时00分至2016年7月7日11时11分涉及“伪基站”设备及手机设备通信的交互过程中被干扰的IMSI号的运行日志19909条，将日志导出为表格文件进行整理，获得不重复的目标手机IMSI码共11705个”的情况，足以证明因本案受损害的用户多达11705户。因此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发生在2016年，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适用的仍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公用电信设施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21号】第一条第（二）项“造成二千以上不满一万用户通信中断一小时以上，或者一万以上用户通信中断不满一小时的”的规定，以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此，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莫海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利用“伪基站”发送赌博短信的犯罪事实，仅对发送的数量提出异议，仍然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莫海向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书面悔过书，表示其悔意，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本罪并非危害社会及公民人身安全的暴力型犯罪，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通讯安全，保护公民通讯活动不受非法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莫海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海向犯破坏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覃文努
审 判 员 张晓莉
人民陪审员 兰承西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荔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