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强。
委托代理人：夏清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仁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山街**号楼。
法定代表人：邹子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选辉，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茂源。
委托代理人，苏志强，系苏茂源之父。
原审第三人：都秀平。
上诉人苏志强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陈军强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渔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渔港支行）贷款122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息一次还本，被告苏志强及第三人都秀平以其位于威海市海滨中路-16号-D1202号房产为陈军强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4月7日，陈军强提前偿还了该笔贷款。2011年5月9日，工商渔港支行解除了威海市海滨中路-16号-D1202号房产的抵押。
2011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无限责任反担保函一份，其上载明：承蒙贵公司为借款人陈军强向中国工商银行渔港支行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提供担保一事，本人愿以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及未来收益对该笔保证担保中约定的债务人所有义务和责任，以保证方式向贵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责任反担保函，同时承担反担保的保证责任。如债务人陈军强未履行与该笔借款相关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等的偿还义务，贵公司享有对本人及本人家庭共有全部财产处置权。本反担保函自本人签字之日起生效，直至本反担保函项下本人全部反担保义务和责任履行完毕为止终止效力。
2011年4月21日，原告、陈军强、吕周玲、威海利奥泰儆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奥泰儆公司）与工商渔港支行签订了一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陈军强、吕周玲向工商渔港支行借款3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贷款利率为以贷款支付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一次性还本，借款人可自愿选择每月25日为还款日；原告与利奥泰儆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该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原告与工商渔港支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陈军强、吕周玲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同日，原告山东仁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合担保公司）又与陈军强、吕周玲签订了一份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其向工商渔港支行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陈军强、吕周玲迟延还款导致原告代偿的，必须向原告赔偿代偿金额20%的违约金；发生代偿后，陈军强、吕周玲须在两日内将原告代偿给银行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陈军强、吕周玲应付的违约金、原告为实现追偿权的费用支付给原告；迟延还款，则以迟延金额计，按日万分之四同期银行双倍基准贷款利率的比例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11年4月25日，工商渔港支行向陈军强、吕周玲发放贷款3000000元。后陈军强、吕周玲未按合同约定支付2012年3月25日至2012年4月25日的利息。2012年4月25日，借款合同到期，陈军强、吕周玲未按期偿还借款，工商渔港支行向原告发出代偿通知书，原告于2012年4月27日代陈军强、吕周玲垫款2700000元。
2012年4月26日，原告以陈军强、吕周玲、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都秀平为被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陈军强、吕周玲偿还原告垫款27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陈军强、吕周玲赔偿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140000元；3、陈军强、吕周玲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7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双倍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都秀平对陈军强、吕周玲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陈军强、吕周玲、都秀平的起诉。后在法院主持下，2013年6月21日，原告与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1、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于2013年5月8日共同支付原告垫付款本金400000元（已履行）；2、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共同偿还原告垫付款本金230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于2013年7月8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止分五期按月偿还原告款项分别为100000元共计500000元，于2013年12月8日至2014年5月8日分六期按月偿还原告款项分别为200000元共计1200000元，于2014年6月8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止分三期按月偿还原告款项分别为300000元共计900000元，支付全部垫付款本息的最后期限为2014年8月8日。若二被告未在2014年8月8日之前偿付全部垫付款本息，原告有权要求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立即支付垫付款本息余款、律师费损失110000元及垫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按同期银行四倍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4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苏志强对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若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于2014年2月8日提前偿还垫款本息3000000元，则原告同意在全部款项中扣减200000元予以返还；5、若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连续两期或累计五期每期支付低于50%当期还款额，原告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三被告立即支付垫付款本息余额、律师费损失110000元及垫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数按同期银行四倍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4月2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后因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未能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原告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了利奥泰儆公司存款146402.53元，扣划苏志强银行款4006.27元，用以转付原告148343.27元，支付执行费2065.53元。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东汇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查封的利奥泰儆公司的机械零部件进行评估，确定其评估价值为460838.36元。原告与利奥泰儆公司均同意以评估价值抵偿相应债务，且双方已自行将上述机械零部件交接完毕，对于剩余部分债务，原告同意终结本次执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3）威执一字第4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被告苏志强与第三人都秀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第三人苏茂源。2012年4月5日，被告苏志强、第三人都秀平与第三人苏茂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被告苏志强、第三人都秀平将其共有的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向阳街-8号-603室房产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苏茂源。2012年4月6日，双方就上述房屋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庭审中，被告苏志强认可涉案房产系其赠与第三人苏茂源用于结婚，因办理过户手续时需要交纳相应的税费，故其与第三人都秀平、苏茂源签订了形式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该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100000元价款并未实际支付。2012年4月16日，被告苏志强与第三人都秀平在威海市环翠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另查明，原告原名称为“山东仁合担保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4日，原告的企业名称进行了变更，更名为“仁合担保公司”。陈军强、苏志强原均系利奥泰儆公司的工作人员。
2013年3月4日，仁合担保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被告苏志强、第三人都秀平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向阳街-8号-603室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苏茂源的行为，被告赔偿原告为实现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被告苏志强辩称，其与债务人陈军强并不熟悉，从未给陈军强提供过反担保。原告提供的反担保函中的手写内容部分系原告自行填写，被告并不知情，且填写时间晚于担保函落款时间，应属于担保对象不明确，且根据担保法的规定，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反担保函出具的时间为2011年3月16日，主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4月21日，主合同尚未成立，此时反担保函未生效。即使反担保生效，被告承担的也是一般保证责任，且被告在未经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将家庭财产进行对外担保。被告和第三人都秀平离婚，无论从形式上还是程序上都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与第三人苏茂源之间房屋转让也是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第三人都秀平和苏茂源均不知道担保事项的存在。主债务届满期间为2012年4月21日，房产处分时间为2012年4月5日，离婚协议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上述时间均早于原告垫款时间2012年4月27日，而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开始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也就是说被告反担保的保证责任尚未开始，故不能认定被告恶意转移财产。第三人都秀平述称，其同意被告苏志强的答辩意见，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所谓反担保协议，其并不了解情况，更未从中获利，且其与苏志强解除了夫妻关系，该房屋转让是夫妻离婚财产分割，与原告无关。第三人苏茂源述称同意苏志强的答辩意见。
庭审中，被告对该反担保函提出异议，主张该反担保函上的借款人及债务人处的“陈军强”均系原告后期自行填写的，其知道贷款的事情，也知道贷款可能是以陈军强，或者以丁太虎，或者以利奥泰儆公司的名义贷款，但在被告出具反担保函时，其认为该笔贷款应当是以利奥泰儆公司的名义贷款，故其真实意思是为利奥泰儆公司提供反担保，而非为陈军强提供反担保。原告认可在2011年3月16日出具担保函时，借款人及债务人处没有填写，但主张2011年4月7日在陈军强的上述1220000元的贷款偿还后，被告已明确知道工商银行同意为陈军强发放贷款3000000元并于2011年4月21日签订了贷款合同一事，因此原告与被告在反担保函的借款人和债务人处将“陈军强”的名字填写。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应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请求撤销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被告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二是被告与第三人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
关于被告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被告为原告出具的个人无限责任反担保函时，虽然其上的借款人和债务人处系空白，但被告庭审时认可其当时已经知晓其有可能是为陈军强提供担保，被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在反担保函上签字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且被告与陈军强同在利奥泰儆公司工作，在陈军强贷款事实发生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现被告主张其系为利奥泰儆公司提供担保，而非为陈军强提供担保，于情不符，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虽然保证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但并不代表其必然附属于主合同并在主合同成立后签订，且对主从合同的签约顺序并无法律明文规定。本案中，被告出具的个人无限责任反担保函虽然早于主合同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但符合“先联系担保后办理贷款”的行业惯例，且被告承诺“反担保函自本人签订之日起生效，直至本反担保函项下本人全部反担保义务和责任履行完毕为止终止效力”，故被告主张该反担保函并未生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另，被告在担保函中承诺“愿以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及未来收益对该笔保证担保中约定的债务人所有义务和责任”承担保证责任，被告的保证行为是为了借款人的利益而作出的，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的需要，且被告在决定担保之时，并未取得第三人都秀平的同意，第三人都秀平事后亦未追认，故该担保的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都秀平，但第三人都秀平未在该担保函上签字的行为，并不导致该担保无效，该担保行为的效力仅及于被告。又，被告在其出具的个人无限责任反担保函中并未明确载明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故被告应当对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被告与第三人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无偿行为之场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仅要求具备客观要件即可，即债权人只需举证证明债务人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减少了债务人责任财产和清偿能力，不能使债权人依债权本旨得到满足即可，无需以债务人及受让人存有恶意为条件。本案中，被告作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在主债务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其财产状况直接影响了主债务的清偿。被告在借款期限届满前的半个月内，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苏茂源，导致其清偿资产的减少，在被告现已经无其他财产可以清偿其所负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的该无偿转让行为对债权人即原告造成了损害，致使原告至今未能将垫付款项全额追回，债权至今未能实现。且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虽为2012年4月25日，但借款人陈军强在还款期届满前的一个月就未能偿还贷款利息，对于一笔高达3000000元的借款，作为保证人的被告称其并不知晓陈军强无力偿还借款，与情不符。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被告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并无直接关系，原告可以要求撤销该处分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费用，且该费用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故该律师代理费理应由被告负担。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苏志强、第三人都秀平将位于威海市向阳街-8号-603室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苏茂源的行为；二、被告苏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苏志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反担保函本质上属于要约，是希望和对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在要约人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不能留有空白由他人代签，尤其是由合同的另一方承诺方填写，否则会严重损害要约人的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反担保函中签字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在反担保函中签字，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可以填写空白部分，也不意味着上诉人自愿为被上诉人填写的任何人、任何数额承担保证责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由（2012）威民二外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调整，上诉人和第三人都秀平2012年4月6日离婚，该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付款行为都在2013年7月8日之后，对之前的行为不具有追溯力。被上诉人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是基于上述民事调解书取得的。该调解书已经完全免除了债务人陈军强的还款义务，对合同的履行主体、期限、还款总额都重新约定，上诉人作为担保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对利奥泰儆公司和丁太虎的还款行为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基于原担保函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
被上诉人仁合担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1、第三人都秀平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放弃受让该房产的权利。二审不应改变原审判决，强迫第三人行使并享有权利。且由于第三人放弃受让涉案房产，使得上诉人资产增加，偿债能力提高，有利于上诉人，而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2、上诉人作为反担保保证人，此前上诉人对已为陈军强向工商银行提供担保熟知，涉案诉争借款的手续系上诉人为陈军强办理的，被上诉人为此向工商银行提供担保，被上诉人要求陈军强提供反担保，上诉人据此签署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反担保函，上诉人对其为陈军强的涉案借款提供反担保是知情的。（2012）威民二外初字第30号案件中，由于陈军强不能及时到庭审理，为了尽快终结该案，因此被上诉人撤回对陈军强的起诉，但并未放弃对陈军强享有的权利。从上诉人提供反担保、经办贷款到其在上述（2012）威民二外初字第30号案件中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以充分认定反担保函真实合法有效。3、即使如上诉人的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关系基于上述30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仍享有撤销权。上诉人于2012年4月5将涉案房产处分给苏茂源，被上诉人2013年3月份行使撤销权，无论是基于担保追偿权还是上述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均可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被上诉人认为关于撤销权的行使主体包括行使撤销权时实际享有到期债权的债权人，也可以包括逾期享有债权的债权人。
原审第三人苏茂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都秀平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在本院（2012）威民二外初字第30号案件第四次开庭时，仁合担保公司当庭撤回对陈军强、吕周玲、都秀平的起诉。在第五次开庭时仁合担保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被告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偿还原告垫付款2700000元，并赔偿代偿款20%的违约金、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140000元；2、被告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苏志强赔偿原告违约金，以207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因为已经撤回对陈军强和吕周玲的起诉，所以不再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故明确以上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上诉人苏志强是否应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二、上诉人苏志强和原审第三人都秀平将房产转让给苏茂源的行为，是否损害被上诉人仁合担保公司的利益，被上诉人仁合担保公司是否有权申请撤销该转让行为。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苏志强是否应当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
其一、原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苏志强在反担保函中签字时，债务人处是空白的，上诉人苏志强知道所担保的债权数额为3000000元。上诉人苏志强主张其知道所担保的债务人可能为陈军强、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三者中的任何一方，但其认为系为利奥泰儆公司担保。上诉人苏志强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担保的债权数额，但其签订担保函时放任债务人处于空白的状态，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应自行承担。且被上诉人仁合担保公司填写的债务人陈军强亦是在上诉人苏志强预知的范围之内，因此，上诉人苏志强所签署的反担保函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
其二，反担保具有担保的特征，反担保合同系为反担保债权人对债务人的追偿权的实现而设定的，其担保对象为追偿权，是担保合同的从合同。苏志强所签署的反担保函约定，如果债务人陈军强未履行与该笔借款相关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的偿还义务，其自愿对仁合担保公司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到期后，仁合担保公司代债务人陈军强清偿了债务。在（2012）威民二外初字第30号仁合担保公司起诉陈军强、吕周玲、利奥泰儆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案件中，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仁合担保公司撤回对债务人陈军强等人的起诉，并明确不再要求陈军强和吕周玲承担还款责任，应当视为仁合担保公司放弃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仁合担保公司和陈军强、吕周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苏志强所签署的反担保函作为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其权利义务亦消灭。苏志强作为反担保保证人对陈军强、吕周玲的上述借款不应再向仁合担保公司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苏志强和原审第三人都秀平将房产转让给苏茂源的行为是否损害被上诉人仁合担保公司的利益。上诉人苏志强和第三人都秀平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其子苏茂源时，涉案的借款尚未到期，苏志强是否需要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上诉人苏志强和第三人都秀平将房产转让给苏茂源的行为并未损害仁合担保公司的利益。如上所述，在主债务人陈军强和仁合担保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情况下，苏志强不应再对陈军强为债务人的债务向仁合担保公司承担反担保保证责任，仁合担保公司以苏志强和都秀平将房产转让给苏茂源的行为给其债权造成损害为由申请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在（2012）威民二外初字第30号案件中，虽然苏志强为利奥泰儆公司、丁太虎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其处分财产的行为系在该案件诉讼之前近一年的时间，上诉人仁合担保公司主张苏志强处分财产的行为影响其债权的实现，并申请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仁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撤销上诉人苏志强、原审第三人都秀平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向阳街-8号-603室房产转让给第三人苏茂源的行为；
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仁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苏志强赔偿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仁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芳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