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顺云，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袁守平，上海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志坚，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街XX号。委托代理人周芝均，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顺云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三（民）初字第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顺云的委托代理人袁守平，被上诉人胡志坚的委托代理人周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0年2月9日，沈顺云、案外人钱某某、沈某丙（乙方）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松江区XX路XX弄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套内建筑面积为338.41平方米，另有地下附属面积204.54平方米，总房价款为7,783,430元。2014年4月17日，胡志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沈顺云3**万元。2014年7月4日，胡志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沈顺云2**万元。2014年7月23日，胡志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沈顺云60万元。2014年9月1日，胡志坚（乙方）与沈顺云（甲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总价920万元，所有过户手续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直至权证落户乙方。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支付房款转让费560万元甲方收到，即签订转让协议，余款待乙方拿到产证后一年内付清（特殊情况另行协商）。协议第三条约定，交付时间：甲方承诺，协议签订并收到首笔付款后一个月内将权证过户至乙方，同时将房屋交付乙方使用。协议第四条约定，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双方守约履行，乙方若中途违约，甲方则没收预付款作为违约赔偿，若甲方违约，乙方则按已付定金的双倍作为甲方违约赔偿。协议第五条约定，协议生效：双方签订协议即为生效。同日，沈顺云向胡志坚出具《收条》一份，言明今收到胡志坚房屋转让定金560万元。2014年9月26日，胡志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沈顺云20万元。2014年11月27日，胡志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沈顺云20万元。2015年1月12日，沈顺云、案外人钱某某、沈某丙（甲方）与案外人沈甲（乙方）就买卖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转让价805万元。2015年2月27日，系争房屋登记于案外人沈甲、茅某某名下。2015年3月17日，案外人沈某乙通过银行代沈顺云向胡志坚汇款300万元。2015年3月26日，沈顺云通过银行向胡志坚汇款320万元。2015年5月，胡志坚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胡志坚、沈顺云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2、沈顺云立即支付胡志坚双倍定金差额540万元。审理中，沈顺云提起反诉，要求判令撤销沈顺云于2014年9月1日签署收条的民事行为。原审认为，胡志坚、沈顺云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沈顺云提出的沈顺云签订协议出售房屋系无权处分故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顺云提出的协议系双方口头约定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现条件并未成就，故合同并未生效的主张，缺乏依据证明，且与合同约定签字即生效的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沈顺云应于2015年9月26日收到首笔付款的一个月内将系争房屋过户至胡志坚名下，并交付胡志坚使用。但双方并未继续履行，究其原因，沈顺云辩称因双方不愿意承担多付税费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房价为920万元，且所有过户手续费用均由沈顺云承担。故支付所有税费的责任在于沈顺云，相反，根据协议约定胡志坚无须承担税费。现沈顺云不愿意承担税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沈顺云并未按约履行，且已将涉案房屋转卖并过户给案外人，沈顺云的行为构成违约，胡志坚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合同应予解除。现双方均确认本案涉诉前双方已同意合同解除，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法院认为，560万元系双方合意为定金性质，因为根据收条载明“收到房屋转让定金560万元”，已经明确了双方对560万元达成了性质为定金的一致合意。然而，根据相关规定，定金数额超过合同总价20%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所约定的定金数额已超过920万元的20%，即184万，故法院对超出184万元的定金部分不予支持。因沈顺云违约应双倍返还胡志坚定金368万元，现胡志坚自认沈顺云已返还了房款600万（包含定金184万元）及定金20万元，故沈顺云仍应返还胡志坚双倍定金之余款164万元。沈顺云主张其未仔细看收条就签字了，系重大误解，但沈顺云系成年人，应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沈顺云对重大误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沈顺云关于撤销签署收条的民事行为的反诉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胡志坚与被告（反诉原告）沈顺云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沈顺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胡志坚双倍定金之余额164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沈顺云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诉讼费49,6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胡志坚负担29,960元，被告（反诉原告）沈顺云负担19,680元。判决后，沈顺云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其与被上诉人胡志坚不是系争房屋买卖，而是债权转让。上诉人没有取得房屋产权证，不可能买卖系争房屋，因为房屋税收就达到150万元，故为了避税而采取合同转让形式。上诉人购入系争房屋价格为770万元，其不可能愿意承担税费，否则就是亏本出售。《房屋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拟定的，上诉人是在喝酒后签订该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志坚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沈顺云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所有过户手续费用都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税费没有合同依据。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定金条款，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也明确是定金，故上诉人对定金性质是明确的。上诉人要求撤销《收条》，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收条》也不是撤销权的对象。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沈顺云主张其系在喝酒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与出具《收条》，《房屋转让协议》与《收条》均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法院认为，上诉人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系争房屋的买卖又系大宗交易，上诉人理应在签署相关法律文件时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且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或是受到被上诉人胡志坚欺诈情形下在《房屋转让协议》与《收条》上签字，故本院认定《房屋转让协议》与《收条》均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由此确定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系争房屋所有过户手续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不愿意承担房屋税费且将房屋转卖并过户给案外人，其行为构成违约，《房屋转让协议》解除的责任应归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协议约定对上诉人适用定金罚则，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根据法律对定金数额的限制以及上诉人已返还房款与定金的数额，确定上诉人仍应返还被上诉人双倍定金的余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沈顺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40元，由上诉人沈顺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