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7537687-1。
法定代表人王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娴雯，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潘祥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维嘉，女，汉族，1987年10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芳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维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3）台民初字第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日，原告林维嘉（乙方）与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编号（20120401）《爱朵儿福建分公司合作协议》。该协议就原告林维嘉认购爱朵儿福建分公司股份作了约定。原告林维嘉将正在经营的仓山万千百货爱朵儿店面资产折算成价值后进行投资，店面资产价值即投资额为人民币97169元，占总投资额1.9%。合作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并且，该协议第五条第4点约定“乙方若是商场专柜，截止到收购时已经销售但商场还未回款的，可转作乙方投资款，投资时间按实际收款时间定；亦可在收到货款后3个月内退回乙方。”第六条第1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每365天进行一次利润分红，分红比例按乙方出资占福建分公司总投资比例进行：若第一年年实际利润率低于15%时，分公司按乙方出资额给予乙方年保底收益率为15%……”。第七条第1点约定“乙方不得在合同签订后365天退出合作或转让股份，如有退出意愿，必须在满365天后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不得私下转让，退出按照乙方实际投资额于批准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原值回购或转让给第三方……”。2013年1月4日，原告林维嘉向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申请全额退股，并要求被告将股本（店面资产价值97169元，2011年12月至2012年3月回款101092.47元，翁丽蓉账户现金余额36711元，合计人民币234972.47元）与保底分红（234972.47×15%=35245.87元）总计人民币270218.34元于2013年4月2日退还给原告。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申请书。2013年4月1日，原告林维嘉委托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刘芳杰律师就原告申请退股清算事宜向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发出（2013）闽元律函字第044号《律师函》，要求被告履行合同约定，结算相应款项270218.34元。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因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未对原告林维嘉履行结算并退还投资款等义务，故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福州万千百货有限公司对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期间、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期间的销售作了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54803.29元、49747.60元、7122元、6295.36元，扣除相关费用分别为11163.82元、2759.26元、1426.54元、1526.16元，实际付款分别为43639.47元、46988.34元、5695.46元、4769.20元，累计101092.47元。付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9日、2012年3月6日、2012年5月9日、2012年8月8日。诉讼中，原告林维嘉同意从2013年8月9日起计算被告逾期付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林维嘉与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日签订的《爱朵儿福建分公司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林维嘉依照约定，申请终止《合作协议》，退回投资款，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实际投资额退还给原告投资款。但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退还原告实际投资款及给付利润分红，已构成违约。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店面资产折价后的投资款97169元，以及案外人福州万千百货有限公司对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原告已销售的商品进行结算并回款给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101092.47元，共计198261.47元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原告投资款共计198261.47元。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林维嘉给付投资收益29739.22元（198261.47元×15%保底收益率）。原告林维嘉诉讼中同意从2013年8月9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是善意的，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维嘉支付228000.69元（投资款198261.47元，投资收益29739.22元）及利息（从2013年8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林维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9元，由原告林维嘉负担527元，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212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于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但认为原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林维嘉主张的投资收益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签订的《爱朵儿福建分公司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点约定可以体现实际上是联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实际上退出了经营，该项目由上诉人派员经营，但上诉人经营过程中亏损严重，根本没有利润可言，合同中所谓的保底收益是违法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规定，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故上诉人认为合同中虽有约定15%的收益，但该收益实际上是保底收益，违法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该约定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据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739.22元的收益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依法改判（2013）台民初字第23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
被上诉人林维嘉答辩称：一、首先、所谓“联营”是企业之间、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横向经济联合的一种法律形式。本案件争议的合作主体林维嘉是个人，不属于法律所需要约束、禁止的明确“经济组织”；也没有形成新的联营经济主体。因而《合作协议》不是联营组织关系。其次、1、被上诉人林维嘉与上诉人是平等的主体，其订立的协议是经过正常的磋商程序而订立的，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2、本案中，被上诉人林维嘉为自然人，而不是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为此，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其中规定之约束力。而在其他的法律中没有对自然人关于盈亏分配中保底条款为无效条款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此，在《合作协议》中存在的保底条款，对于股东内部具有约束力。二、协议双方对被上诉人的经营店面进行了清算，已经计算固定成投资金额，双方需要的是结算对价。上诉人通过约定利息方式使用该店面，实质是借贷关系的性质。三、上诉人在法院的举证期限内即没有对其经营的店面进行清算、也没有申请法院对店面评估，应该为此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案的《合作协议》形式为投资合同关系实质为民间借款关系，其内容所约定的条款均是双方的合意所进行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确认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据此，本院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争议的投资款为店面资产折价后的投资款97169元，以及案外人福州万千百货有限公司给上诉人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的结算回款101092.47元，共计198261.47元。因双方订立的签订的《爱朵儿福建分公司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第六条第1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每365天进行一次利润分红，分红比例按乙方出资占福建分公司总投资比例进行：若第一年年实际利润率低于15%时，分公司按乙方出资额给予乙方年保底收益率为15%……”，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林维嘉给付投资收益29739.22元（198261.47元×15%保底收益率），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一）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故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联营合同主体资格，现上诉人主张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应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规定的约束，于法无据，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8元由上诉人福州爱朵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敏洲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