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芬娥，女，193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一文，女，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一平，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一华，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一华，男，195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志耀，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苏万和、朱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0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8时56分许，戴明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浙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仅投保交强险）在杭州市体育场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环城西路口向南右转弯时，车辆右侧前部刮碰由西向东步行的周某，造成周某倒地受伤后经杭州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8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戴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某无事故责任。戴明系公交公司下属电车分公司驾驶员，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驾车肇事。受害人周某抢救期间，公交公司已垫付医疗费62520.95元、住宿费1609元。受害人周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子章芬娥及子女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2015年4月23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戴明犯交通肇事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后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向原审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戴明及公交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万元。2015年7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下刑初字第003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戴明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同时判令戴明、公交公司赔偿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2.9万元，驳回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嗣后，公交公司已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并向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于2016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公交公司赔偿因交通肇事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配偶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31125元；二、公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因交通肇事导致受害人住院护理费7605元、交通费3000元、办丧事误工费507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5602元、死亡赔偿金223160元、被扶养人章芬娥生活费169090元、配偶章芬娥财产损失42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扣除（2015）杭下刑初字第00308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公交公司已经履行的229000元，要求公交公司在本案中赔偿369562元；二、公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戴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应就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戴明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公交公司所有的车辆系职务行为，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公交公司承担。对于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审核后认定如下：一、受害人住院护理费7605元，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自认系家属护理产生，但经审理查明，受害人抢救期间系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由专业医护人员照顾，客观上无须家属护理，故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受害人住院期间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23160元、办丧事期间家属误工费5070元、办丧事期间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5602元，鉴于（2015）杭下刑初字第003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对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现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以责任主体不同、案由不同等为由，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再行主张上述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扶养人章芬娥的生活费169090元，章芬娥与受害人周某系配偶关系，受害人周某在事故发生前已退休多年，其本身也属于被照顾、被赡养对象，且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作为子女对母亲章芬娥亦有赡养义务，故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主张配偶章芬娥的生活费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配偶章芬娥财产损失42035元，无相关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鉴于肇事驾驶员戴明已因案涉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24元，由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负担。宣判后，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受害人住院护理费，因事发突然，受害人高度病危，死亡已成必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直系亲属有义务聚在一起在医院陪伴、临终关怀受害人，符合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符合受害人的需求；当时亲属们都很着急，都想尽责尽孝，不可能只派代表守候。二、涉及（2015）杭下刑初字第00308号刑事附带民事已审理判决部分，因当时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法院在证据缺失的情况下做出该判决，判决结果与上诉人的诉求没有相对应，是不规范的；上诉人在本案中增加诉讼请求，并出具了新的相关证据，不影响公平与正义，是合法的。三、被扶养人章芬娥的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老年人与配偶有相互抚养的义务。被扶养人章芬娥的地位应没有争议。2015年杭州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P=33818元；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周某与章芬娥属同一家庭，其可依法认定并受法律保护的年家庭收入M=两人的退休工资+其他扶养人应依法给予的生活费+其他稳定收入，证据显示周某退休工资为84450元，章芬娥虽有一份保障性收入，但该收入是救济性质的，须每年度进行认证，是可撤销的，依法不能认定为正常家庭收入，其他收入为零，根据相关法律，章芬娥可支配收入为A=M/2=42225元+其他抚养人应依法给予的生活费/2，42225元已远高于杭州市同年度的低保金，也超过P，故其他抚养人应依法给予的生活费为零，则A=42225元。案涉事故发生后，章芬娥的可支配收入B=A-周某生前工资/2=0；章芬娥的生活费被侵害数额是A-B=42225元/年；根据相关规定，当A≥P时，侵权人应按(P-B)/年赔偿，当AP，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配偶章芬娥生活费：(P-B)/年*5/年=33818元*5=169090元。四、配偶章芬娥的财产损失（法律规定所有不同名目的赔偿可统称为财产损失赔偿）。不同的案由符合相关关联性可以并案审理，也可以并案诉讼。该项诉求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有侵害损失的就必须赔偿。章芬娥作为周某的配偶在交通事故案中，未得到足够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烟法》的规定，配偶的工资收入是夫妻的共同财产。在交通事故案中，配偶章芬娥的财产收益实际损失为A=42225元/年，以被扶养人生活费名义可补偿33818元/年，还少8407元/年，共计少8407元/年*5年=42035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符合公平与正义。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关，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与驾驶员戴明犯罪入刑没有关系，与戴明有关的应是本案的侵权情节与后果，戴明因肇事时情节恶劣而入刑，后果是加重了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该损害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伤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七十六条确定赔偿责任，也就是说交通肇事责任主体的赔偿与肇事人是否构成犯罪无关。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了相关法律法规，金额也不过高，系合理合法的。六、交通费。随着经济发展以及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家庭自备车已经普及，交通工具的选择可以有公共交通、打的、自备车等，本案的情况选择自备车更为合理，费用比打的便宜，还可以给其他亲友做一些接送；要求护理费赔偿的其中3人在临安相距杭州市中医院（受害人在此医院抢救）50公里，3人在闲林镇相距杭州市中医院20公里，2人在留下镇相距杭州市中医院15公里，2人在费家塘相距杭州市中医院10公里，共计10人，分居四地，单向总里程115公里，配置两辆自备车并不过多，且办丧事地点从杭州再到临安，总里程比在杭州市中医院护理更多，交通费的实际支出远多于上述统计。另，办丧事三天时间，外地来杭州的亲友有数十人，所涉的住宿费用都系自理，考虑到收集证据的难度在本案中也未进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交通肇事致上诉人的关系人周某住院护理费7605元、交通费3000元、办丧事误工费507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5602元、死亡赔偿金223160元、被扶养人章芬娥生活费169090元、配偶章芬娥财产损失42035元、精神抚慰金120000元，扣除（2015）杭下刑初字第00308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已经履行的229000元，要求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赔偿369562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与二审诉讼费。二审调查中，上诉人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称其原引用杭州市统计局的相关数据应调整为浙江省统计公报中的相关数据，即职工年平均工资应为48372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39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661元，故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中丧葬费为24186元、死亡赔偿金为201965元、被扶养人章芬娥生活费为143305元、配偶章芬娥财产损失为67820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金额相应调整为346951元。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护理费，受害人抢救期间在重症监护室，由专业的人员进行照顾，没有产生护理费。上诉人认为家属探望、照顾需要护理费，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关于章芬娥的生活费，由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已经退休多年，其本身也属于被赡养对象，且章芬娥有子女，应对其子女履行赡养义务，故上诉人主张的生活费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关于财产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肇事司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也缺乏法律依据。五、关于交通费，已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判给上诉人合理的交通费，上诉人主张私家车的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六、关于误工费，已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判给上诉人该费用，对上诉人主张的数十位家属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七、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也已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进行赔偿，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周一华、周一文、周一平的家庭人员户口簿复印件各一组及周靓结婚证一份（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家庭人员的身份情况；2、杭政办[2006]57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一份（盖有档案章的复印件），欲证明章芬娥的保障性收入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关。被上诉人公交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人员和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没有关联性；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公交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原审法院审理戴明的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中，上诉人已就案涉事故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万元，（2015）杭下刑初字第00308号判决在民事赔偿部分判令戴明、公交公司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2.9万元，同时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并未对此提起上诉。鉴于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业已生效，上诉人在本案中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再行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故对其该部分诉请应按驳回起诉处理，据此本院对原审法院核定的诉讼费作相应调整。至于上诉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未主张的护理费和配偶章芬娥的财产损失，考虑到受害人抢救期间系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由专业医护人员照顾，客观上无须家属护理，上诉人基于家属在受害人病危前陪伴主张护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主张的受害人配偶的财产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范畴，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本案的诉请同时包括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主张的部分和未主张的部分，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减半收取520.5元，由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负担，章芬娥、周一文、周一华、周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