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一终字第18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朋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延海、张渝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桂梅，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6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魏军政，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功、李术香、李术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三年六月二十六日作出（2013）潍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宫春妮、扈小刚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朋余及其辩护人郑延海、张渝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与被害人柳某某两家因邻里关系素有矛盾。2012年2月20日19时许，柳某某及儿媳刘某与徐桂梅发生争吵，后在徐桂梅家院内相互撕扯。李朋余见状，持木棍击打柳某某、刘某的头面部等处，徐桂梅为阻止二人逃离，将院门锁死，后李朋余持木棍猛击柳某某的头部数下，致其死亡，致刘某轻微伤。
另查明，因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72424.25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支付赔偿款2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李某某、董某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提取的木棍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朋余因琐事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被告人徐桂梅在李朋余持木棍打击被害人时，实施了帮助行为，李朋余、徐桂梅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李朋余归案后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徐桂梅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朋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徐桂梅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李某功、李术香、李术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2424.25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52424.25元，由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宣判后，被告人李朋余、徐桂梅均不服，李朋余以“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与其犯罪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定罪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为由；徐桂梅以“原审判决定罪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李朋余所提出的辩解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由其亲属放弃治疗所导致；李朋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原审判决定罪错误，李朋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予以改判”的辩护意见。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李朋余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上诉人徐桂梅的辩护人于庭后提出了“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徐桂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朋余、徐桂梅与被害人柳某某均系山东省高密市阚家镇初家庄村村民。自2011年以来，两家之间因邻里关系产生矛盾，多次发生争吵。2012年2月20日19时许，柳某某及儿媳刘某又与徐桂梅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到了徐桂梅家院内，双方发生撕扯。李朋余见状后恼怒，持木棍击打柳某某、刘某的头面部等处。徐桂梅为了不让柳某某、刘某逃出其家院子，将院门锁上。之后，李朋余持木棍继续追打柳某某、刘某，致柳某某因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刘某轻微伤。案发后，李朋余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在其家中将李朋余、徐桂梅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刘某证实，因李朋余的妻子（徐桂梅）经常在家门前的路上泼水，弄得别人没法走路，我婆婆柳某某为此与徐桂梅多次吵架。2012年2月20日19时许，我听到柳某某和徐桂梅吵了起来。我出去后看到她们在对骂，便拿铁锨铲了两锨沙子朝徐桂梅扬了过去，她便把窗户关上了。我用铁锨拍了她家的窗棂两下，就回家了。后来，我又出去，看到她们越骂越凶，相互撕扯着进了李朋余家院里。这时，李朋余将院门关上了。我去推院门，李朋余敞开门并把我拽了进去。接着，他拿起一根木棍要打我和我婆婆，徐桂梅夺过木棍后朝我的左肩打了一棍，我把她扑倒在玉米秸上，我婆婆也过去动手了。我起来后，李朋余拿木棍朝我的头部打了好几下，又用棍子朝我婆婆的头上打了一下。她被打得坐在地上哭，李朋余又打了好几下，她便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在这过程中，徐桂梅一直在骂。后来，李某某进了院子，他用脚踢了我的脸好几下。之后，李某某拿起手机报警，说有人闯到他家闹事，他们把人放倒在家里了。民警赶到后，李朋余家的院门才打开。我们被打时想往外跑，但院门锁着跑不出去，没注意是谁锁了门。另证实，李朋余打她们所用的木棍约六七十厘米长、十厘米粗。
2、证人证言
（1）李某某证实，因李某功想买我父母李朋余、徐桂梅家房前的自留地问题，两家闹过矛盾。2012年2月20日20时许，我接到我父亲的电话，说李某功的妻子（柳某某）又和他们吵，我便赶去了父母家。父母家的院门锁着，我从门外看到李某功的儿媳（刘某）在院内靠东边的地上坐着，李某功的妻子躺在院内西边的位置，我父母在院内北面站着，还在吵。我爬门进院，因为当时很生气，便踹了刘某的颈部右侧两三脚。接着，我打电话报警，说我父母家进人了，被堵在了家里。之后，我跟父母说报警了。我从门上爬出去后，气得用手电筒把我父母家中间窗户的玻璃敲破了，把上面的油纸也撕了下来。
（2）李某功证实，李朋余在我家门前种树，他妻子徐桂梅近些天浇树都浇到我家门口了，还把粪便放在树旁。因为这些事，我妻子柳某某和徐桂梅经常吵架。2012年2月20日20时许，柳某某出门后，我听到她和徐桂梅吵了起来。刘某回家说，徐桂梅提着我的小名在骂，我劝她算了吧，她不同意又出去了。之后，栾志军跑来说，柳某某在李朋余家里被打倒了。我便和董某某来到李朋余的家门口，见他家大门反锁，柳某某和刘某躺在院里不动弹，地上有许多血，叫她们也不答应。我看见李某某从李朋余家爬门出来，把他家东面的窗户玻璃砸破了。后来，我打电话报了警。
（3）董某某证实，2012年2月20日晚上，我和董纪杰在李某功家玩时，李某功的孙子跑进来说，外面打起来了。我说把她们（柳某某和刘某）拉回来，李某功说不管。之后，我在李某功家门口看到一个人匆忙地走，从形态上看是李某某。这时，我听到有人打电话报警，说李朋余家中有人闹事，听声音确定是李某某。这时，李某功抱着孩子出来，我们到了李朋余家门口，看见李某某站在李朋余家大门外，李某功的妻子躺在李朋余院内西侧地上，李朋余的妻子站在她家西屋旁说她的不是。我看到院门锁着，让李朋余的妻子开门，她不开。接着，我和李某功回去报了警。另证实，我还看到李某某砸李朋余家的南窗玻璃。
（4）栾某某证实，我与李朋余、李某功家是邻居。案发当晚，我经过李朋余家门口时，看到李某功的妻子躺在李朋余家院里偏西的地上，地上还有血。我没顾上多看，便跑到李某功家说了此事，李某功就打了急救电话。之后，民警来把李朋余家的人带走了。
（5）董某杰证实，案发当晚，我和董某某在李某功家喝水时，李某功的孙子跑回家说他奶奶打架了，我便从他家走了。
3、勘验、检查和辨认笔录
（1）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高公（刑）勘（2012）K20000020120300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高密市阚家镇初家庄村李朋余家。李朋余家大门朝南开于南墙西侧，系双扇内开红色铁门。院内西侧靠西墙处堆放有南北向的玉米秸垛。院内东扇大门的东北侧、靠南屋西墙处的地面上堆放的编织袋上有血迹，西侧地面上有血迹，在该处血迹上方的铁门内壁有血迹。院内西扇大门的西侧地面上有一个南北向的木棍碎块，呈圆柱状，长0.19米，直径为0.06米，一端呈圆形，另一端断头形状不规则。院子中部菜地北侧围墙处有一根木棍，木棍呈圆柱状，长0.55米，直径为0.06米，一端呈圆形，另一端形状不规则，木棍表面有血迹。李朋余家的厨房窗户共有6块玻璃，均已破碎，在厨房内玉米秸和灶台上有玻璃碎片。李朋余家第二间南屋的南窗外侧窗台上有泥土，窗户下面的地面上有玻璃碎片。李朋余家南为生产路，在生产路南侧有一个粪池，粪池东侧为柳某某家。
（2）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2年2月21日，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李朋余指认了其作案的相关现场。李朋余指认出其家南屋门前西北角处系其拿木棍的地点，大门口处系其用木棍殴打柳某某的地点，大门口东侧系其殴打刘某的地点，院内菜地西北角系其作案后扔木棍的地点。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高）公（刑）鉴（尸检）字（201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柳某某头部左顶部有8cm×6cm大小缝合创口，右顶部见27cm长弧形缝合创，右顶部颅骨缺损，后枕见12cm长缝合创。左腹股沟处见13cm×3cm皮肤挫伤。经解剖检验，见头皮下淤血，右顶部有16cm×10cm大小颅骨缺损，硬脑膜缺损，左顶部颅骨处见4个颅骨锁，打开颅骨，见脑组织广泛淤血，部分挫碎。根据病历材料，结合尸体检验认为，死者头部外伤符合钝器打击所形成；结合解剖检验，死者颅脑损伤系致命伤。鉴定意见为，柳某某系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
（2）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高）公（刑）鉴（伤）字（2012）7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根据案情，依据病历材料，结合检验所见，刘某头部、口腔、手部及右大腿均有外伤史，其损伤的性状及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刘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3）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2012）57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木棍上可疑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柳某某，支持为柳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物证
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从李朋余家提取的木棍一根，原审庭审时，经李朋余辨认，确认系其打击被害人柳某某、刘某时所用物品。
6、书证
（1）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2月20日20时10分，高密市公安局接到李某某报警称，其家中进去人了，人已经被抓住。民警到达现场后，将李朋余、徐桂梅二人传唤至派出所。经调查，李朋余、徐桂梅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予以供认。
（2）山东省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李朋余出生于1954年10月1日，徐桂梅出生于1953年9月13日。
（3）山东省高密市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证实，柳某某、刘某于案发后住院治疗的情况。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李朋余供述，我家前面自己的场地里种了树，李某功家在场地的东面。我妻子徐桂梅经常用尿浇树，李某功家嫌脏，为此，李某功的妻子（柳某某）和儿媳（刘某）经常与柳某某吵架，两家有了矛盾。2012年2月20日晚饭前，柳某某和徐桂梅又吵了起来，她们对骂了一会儿就完了。当晚19时30分许，我要睡觉时，听到南窗旁有人骂，我家的窗玻璃也碎了，徐桂梅就出去了。我听到她们在院里吵起来，像是打架。我出去看到柳某某、刘某和徐桂梅打在一起了，她们把徐桂梅摁在玉米秸上，互相撕扯。我很气愤，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朝她二人的头部一阵乱打。她们想往外跑，但大门锁着，她们没跑出去。我追上去用木棍朝她们的头后部打了几下，将她们打倒在院门北边，一东一西的躺在地上，两人头部都流了血。之后，我回屋给儿子李某某打电话说，我打人了。当时，徐桂梅在院子里正骂她们。另供述，我打人所用的木棍长约八十厘米、粗约五六厘米。
（2）徐桂梅供述，2012年2月20日晚上，我在家做饭时，李某功的妻子和儿媳不知为何在我家窗外骂，李朋余说不用管他们。我和李朋余刚睡觉时，听到有玻璃碎的声音，后又听到有沙子落地的声音。我出去看，还没看清是谁就打开了门。李某功的妻子和儿媳什么话也没说就撕扯我的头发，用拳头、巴掌打我，我被打倒在院内的玉米秸上，双方互相骂。李朋余出来撕扯她们，她们又去打他。我就说：“你们不是乐意打吗？我把门锁上，你们打吧”，我就起来把大门锁上了。李朋余当时气得从地上找了一根木棍，朝李某功的妻子和儿媳的头部打。我看到李某功妻子的头部出血了，躺在我家院门边的地上，李某功的儿媳坐在地上。
关于上诉人李朋余所提“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与其犯罪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定罪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由其亲属放弃治疗所导致；李朋余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原审判决定罪错误，李朋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予以改判”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朋余在被害人柳某某、刘某与其妻徐桂梅厮打过程中，遂持木棍连续打击二被害人的头部，致柳某某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刘某轻微伤。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之人，明知其使用一定份量的木棍打击他人头部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而持木棍打击二名被害人，且从其打击被害人的部位、打击的力度等方面看，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柳某某系颅脑损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而柳某某的颅脑损伤系李朋余的打击行为所造成；尸体检验发现柳某某头部大面积颅骨缺损，脑组织广泛淤血，部分挫碎，柳某某的住院病历等证据证实柳某某住院后，其亲属进行了积极的治疗，在治疗无望的情况下才放弃治疗，柳某某在出院后短短几个小时后即死亡，且柳某某的颅脑损伤系致命伤，故原审判决认定李朋余的打击行为与柳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具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诉人李朋余与被害人柳某某两家因邻里纠纷积怨已久，虽然双方对于柳某某、刘某如何进入徐桂梅家院里各执一词，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前，柳某某、刘某与徐桂梅又发生争吵，撕扯进程中到了徐桂梅家院里，不能证实系柳某某、刘某侵入徐桂梅的住宅挑起事端。双方对因相邻关系产生的矛盾在处理方式上均采取了非理性方式，对于矛盾的激化均负有责任，不能认定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单方面的过错。李朋余在看到柳某某、刘某与徐桂梅撕扯后，理应予以制止，避免发生严重的后果，却采取极端的方式，持木棍连续打击二名被害人的头部这一要害部位，且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显然，其行为的动机只是对被害人的生命和健康予以加害，并非针对不法侵害行为的制止行为，不具备正当防卫的合法性要件，亦不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证人李某某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李朋余无抗拒抓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尽管李朋余在本案侦查和起诉阶段均未供述其知道李某某打电话报警之事，但其在一审庭审时予以供认，且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控辩双方均无异议。故依法应予认定李朋余系在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但因李朋余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对其不予从轻处罚。因此，上诉人李朋余提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徐桂梅提出“原审判决定罪错误，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徐桂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情节，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徐桂梅供述，在上诉人李朋余殴打被害人柳某某和刘某时，她把院门锁上，二名被害人朝门的方向跑，但是门被她锁上了。被害人刘某陈述，李朋余打她和柳某某时，她们向外面退，但是门被锁上了。徐桂梅在明知李朋余持木棍打击二被害人，被害人的生命安全存在着现实的危险，却实施了将院门锁上的行为，导致二被害人不能及时逃离，失去了保障自己生命安全的机会，客观上为李朋余实施犯罪行为提供了帮助，原审判决认定其系故意杀人罪的共犯正确，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前，徐桂梅与柳某某、刘某发生争吵并撕扯，双方对于矛盾的激化均负有责任，不能认定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案发后，李某某打电话报警，但徐桂梅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报警之事，亦无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直至公安人员到其家中将其抓获，依法不构成自首。故徐桂梅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朋余因琐事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上诉人徐桂梅在李朋余持木棍打击被害人时，实施帮助行为，李朋余、徐桂梅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朋余在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动投案，依法构成自首。原审判决对李朋余的该情节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所引发，李朋余具有自首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徐桂梅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归案后对其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应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朋余、徐桂梅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方面的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朋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仲轲
代理审判员 杨福迅
代理审判员 曹 毅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