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椿树园小区*号楼北侧*层。
法定代表人李志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翔宇，男，1981年3月1日出生，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地区交通安全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南。
法定代表人李德文，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滨，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润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永乐经济开发区B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解宝红，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淼森中心）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地区交通安全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委会）、北京长润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淼森中心之法定代表人李志新及委托代理人孙翔宇与被上诉人安委会之法定代表人李德文及委托代理人何滨、被上诉人长润发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解宝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淼森中心诉至原审法院称：一、安委会根据2012年3月23日《租赁合同》第六条之约定返还淼森中心经营权，不得干涉淼森中心合法经营；二、《租赁合同》签订后，淼森中心考虑到安委会和长润发公司正常经营，给政府创造税收，因此，淼森中心没有立即要求收回土地及房屋。但经群众举报，长润发公司在此地非法经营易燃有毒有害产品，淼森中心于2013年4月15日以书面通告形式告知长润发公司腾退承租的土地及房屋，长润发公司已收到通告，并承诺2013年7月1日腾退，但至今未予腾退，继续违法生产经营；三、按2012年8月8日安委会、淼森中心、长润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现已废除）约定，长润发公司每年7月10日前向淼森中心交纳下半年租金250000元，长润发公司过期半个月后以邮寄方式汇款250000元，淼森中心考虑到交付租金的期限已过，怕承担刑事责任，淼森中心拒收了租金。现形成长润发公司房不退、钱不交的局面，淼森中心多次找到永乐店镇政府及公安部门，2014年3月12日长润发公司对永乐店派出所办案民警说：“哪个部门也无权管我（长润发公司），只有法院裁决有效。”综上所述，为维护租赁协议，维护淼森中心的切实利益，请法院对淼森中心反映的上述事实调查核实，判决安委会和长润发公司立即腾退土地及房屋，诉讼费由安委会和长润发公司承担。
安委会在原审法院辩称：房子和土地都是安委会的，不同意淼森中心的诉讼请求。
长润发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淼森中心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淼森中心的起诉，淼森中心既不是诉争厂房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诉争厂房的承租人，淼森中心起诉长润发公司和安委会腾退房屋主体不适格，并且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2013）通民初字第13095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1157号民事判决书，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长润发公司因此享有承租涉诉场地及建筑物的权利，淼森中心要求其予以腾退，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安委会、淼森中心、宏鹏宇中心于2012年3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若无法履行，淼森中心可另行主张违约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判决：驳回淼森中心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淼森中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既不认可淼森中心为2007年7月1日与长润发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的实际出租人和权利人，又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首先，淼森中心是2007年7月1日与长润发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的实际出租人和权利人，安委会是受北京宏鹏宇环保技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宏鹏宇中心）的委托以安委会的名义与长润发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出租的权利人应为宏鹏宇中心，随后淼森中心与宏鹏宇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宏鹏宇公司将诉涉土地及地上物全部权利转让给淼森中心，2012年3月23日淼森中心、安委会、宏鹏宇中心在通州区永乐店镇人民政府的监督下签订《租赁合同》，再次确认了诉涉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进一步明确了淼森中心为2007年7月1日与长润发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的实际出租人和权利人。其次，如果安委会所称2007年7月1日与长润发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未受宏鹏宇中心委托，而自行将场地及房屋租赁给长润发公司，其租赁行为无效。二、原审过程中存在包庇安委会及长润发公司和故意拖延审判的违法、违规行为情况。原审未查明长润发公司存在生产安全隐患的情况，且经过三次开庭，经淼森中心多次要求尽快判决，仍将本案从简易程序拖至普通程序，并拖至审限最后才出具判决，是故意拖延审判时间为安委会、长润发公司拆迁非法获利争取时间。
安委会认为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亦是其出资建设的，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认可，对判决结果同意，请求驳回淼森中心的上诉请求。长润发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淼森中心既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亦非承租人，其起诉要求该公司及安委会腾退房屋主体不适格，但因原审判决对其影响不大，故未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安委会与宏鹏宇中心签署一份《租赁协议》，约定安委会将其南院（原家具厂）租赁给宏鹏宇中心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每年5万元，租赁土地面积约为30亩。同年9月6日，安委会与宏鹏宇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安委会将其东院（原汽车修理厂）的土地和房屋租赁给宏鹏宇中心使用，租期为20年，自2000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赁费每年100000元，每半年交纳一次，土地面积约30亩。
淼森中心提出，后于2000年10月8日，淼森中心与宏鹏宇中心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宏鹏宇中心以其向安委会承租的上述两份合同中的60亩土地的使用权出资，淼森中心以现金投入在上述租赁土地上新建厂房10000平方米左右，宏鹏宇中心负责实际经营和建设，该项目需要投入资金约8000000元，淼森中心总投资不低于5000000元。同时还约定，本项目经营所得利润由淼森中心和宏鹏宇中心按各占50%分配为原则，但所得分配利润应于淼森中心的投资收回后开始实施。协议签订后，淼森中心投入相应资金，由宏鹏宇中心现场负责施工，在租赁场地上建设厂房。安委会及长润发公司认为，淼森中心并未实际出资建房，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均系安委会所建，实际情况为宏鹏宇中心为向安委会追讨欠款，而与淼森中心签署了上述虚假的《合作开发协议》，以便淼森中心以自己的名义向安委会追债。
淼森中心主张因本案诉争租赁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安委会，故宏鹏宇中心委托安委会将建设的厂房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淼森中心未就上述主张提供书面委托手续，安委会及长润发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
2002年12月31日，安委会与深圳市长润发涂料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将本案诉争租赁土地中19206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4578.3平方米等资产租赁给深圳市长润发涂料有限公司使用，租金每年300000元，租期为10年，自2003年3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
2003年6月13日，安委会与北京红狮天宇制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安委会将本案诉争租赁土地中的10336平方米及地上建筑物3433平方米等设施租赁给北京红狮天宇制漆有限公司使用，租金每年250000元，租期10年，自2003年6月16日至2013年6月15日止。2006年10月16日，安委会通过向通州法院提起诉讼，解除了与北京红狮天宇制漆有限公司签订的该份《房屋租赁合同》。
2007年7月1日安委会与长润发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安委会将之前出租给深圳市长润发涂料有限公司和北京红狮天宇制漆有限公司的场地和建筑物等资产均出租给长润发公司使用，租金每年650000元，租期为13年，自2007年7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
2011年10月9日，安委会与宏鹏宇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0年签订的两份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宏鹏宇中心每年给付安委会的租金为150000元，安委会与长润发公司签署的《租赁经营合同》，由宏鹏宇中心履行。
淼森公司提出：2011年10月15日，宏鹏宇中心与淼森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宏鹏宇中心租赁的安委会65亩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均转让给淼森中心，同时将已委托安委会行使8年多的场地使用费追索权转让给淼森中心。安委会认为上述协议系宏鹏宇中心法定代表人路万江受胁迫签署，长润发公司对此亦不认可。
2012年3月23日，淼森中心与宏鹏宇中心、安委会在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人民政府的监督下共同签署《租赁合同》，约定安委会与宏鹏宇中心于2000年签署的《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即日起解除，安委会将原先租给宏鹏宇中心的场地29235平方米和房屋954平方米等资产租赁给淼森中心使用，淼森中心出资建设的厂房由其继续使用，淼森中心每年向安委会支付租金150000元，租期自2011年10月9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安委会称因淼森中心不断信访，上述《租赁合同》系其在维稳压力下签署，其中载明的部分内容不属实。长润发中心认为上述合同无效。
2012年4月12日淼森中心与安委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淼森中心继续履行安委会与长润发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协议》。
2012年8月8日，长润发公司与淼森中心、安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继续执行双方于2007年7月签订的租赁合同，淼森中心在撤销法院执行的租赁费后，该协议开始执行，从2012年1月开始长润发公司将原向安委会交纳的租金每年650000元向淼森中心交纳（含长润发公司代淼森中心向安委会交纳的租金每年150000元），淼森中心在收到租赁费后，在10日内向长润发公司提供正式房屋租赁发票。
2012年，淼森中心起诉安委会及宏鹏宇中心，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钱款为4025000元。2012年11月28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通民初字第1408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认定了淼森中心所主张的其与宏鹏宇中心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其投资建房，而后由宏鹏宇中心委托安委会将建设的厂房对外出租，以及2011年10月9日安委会与宏鹏宇中心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00年签订的两份土地及房屋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宏鹏宇中心每年给付安委会租金15万元，安委会与长润发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由宏鹏宇中心履行，2011年10月15日，宏鹏宇中心与淼森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宏鹏宇中心租赁的安委会65亩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均转让给淼森中心，同时将已委托安委会行使8年多的场地使用费追索权转让给淼森中心，随后2012年3月23日淼森中心、安委会以及宏鹏宇中心在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人民政府的监督下共同签署《租赁合同》等事实，同时认定安委会在分别履行与深圳市长润发涂料有限公司、北京红狮天宇制漆有限公司以及长润发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间，共收取租金4888400元，而宏鹏宇中心与安委会建立租赁关系期间，自2000年10月至2011年10月共欠付租金1650000元等事实，基于此，上述判决认定“本案被告宏鹏宇中心与被告安委会就诉争土地建立了租赁关系，被告宏鹏宇中心享有相应的承租、使用所租土地的权利。即被告宏鹏宇中心有权以承租土地的承租使用权与原告淼森中心进行合作开发。被告宏鹏宇中心提供土地，原告淼森中心出资在承租土地上进行厂房建设，作为厂房的所有方和承租土地承租权利方，原告淼森中心和被告宏鹏宇中心有权就出租厂房和土地收取相应的租金。被告宏鹏宇中心将厂房和土地委托安委会出租，被告安委会应当将收取的租金交还被告宏鹏宇中心。现被告宏鹏宇中心将追索租金的权利和其自身利润份额均转让给淼森中心，故被告安委会应当将收取的租金返还给原告淼森中心。鉴于被告宏鹏宇中心在履行租赁协议过程中尚欠165万元租金未支付，故被告安委会返还收取的租金时应将该笔租金扣除。”，并据此判令安委会返还淼森中心租赁费人民币3238400元。后安委会以上述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伪造的，涉案房屋为安委会建设，宏鹏宇中心将租赁合同中所涉土地及房屋进行转租或投资行为无效，安委会与淼森中心不存在法律关系为由，就本案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三中民申字第0678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安委会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提出的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伪造的，以及其收取租金的房屋系其所建，并据此裁定驳回安委会的再审申请。
2013年，淼森中心起诉长润发公司，以长润发公司是生产涂料的化工企业，对周边环境有很大影响引起周围群众不满和意见，且拒绝出示获批生产化工产品的行政许可证照等为由，要求判令双方租赁经营合同解除、长润发公司立即腾空租赁房屋。2013年10月12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了淼森中心的起诉。裁定后淼森中心不服并上诉，后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淼森中心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076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于2007年7月1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承租了涉案土地及房屋，淼森中心、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于2012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将淼森中心变更为2007年7月1日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的主体，淼森中心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故淼森中心起诉于法无据，一、二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淼森中心的起诉并无不妥，并据此驳回淼森中心的再审申请。
2013年，长润发公司起诉淼森中心、安委会，要求解除三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履行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于2007年7月1日签署的《租赁经营合同》。2013年10月25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13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淼森中心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继续履行双方于2007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判决书后淼森中心不服并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1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三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表示同意解除，且淼森中心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长润发公司提供租赁费相应发票，亦拒绝按照该三方协议的约定收取长润发公司交纳的2013年下半年的租金，该三方协议的主要内容已经不能履行，同时2007年7月1日《租赁经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且该合同亦不存法定无效等不能继续履行情形，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长润发公司承租涉诉土地及厂房后一直使用至今。2014年5月5日，北京市通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对北京长润发涂料有限公司非法生产危险化学品举报处理情况的回复》，主要内容为接到淼森中心关于长润发公司非法生产危险化学品的的举报，经核实该局执法人员发现长润发厂房内大量油漆等危险化学品未储存在专用库房，且存放原停用的生产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但未发现非法生产行为。执法人员责令该单位限期清除停用生产设施以及油漆等危险化学品，并对该公司处以99000元的行政处罚。长润发公司称已经针对安监部门的要求进行了整改。
再查，涉案租赁土地座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小务乡德仁务后街，国有土地使用证填发日期为2000年11月，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安委会、用途为企业用地（工业）；涉案租赁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2003年12月15日，登记所有权人为安委会、平房建筑占地总面积8844.5平方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租赁经营合同》、《协议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对北京长润发涂料有限公司非法生产危险化学品举报处理情况的回复》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租赁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以及涉案租赁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均为安委会，依据（2013）通民初字第1309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4）三中民终字第01157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淼森中心于2012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判令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继续履行双方于2007年7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即现长润发公司与安委会履行的仍为2007年7月1日的《租赁经营合同》，长润发公司依据上述合同承租使用涉案场地及房屋。生效的法院裁定书已经认定淼森中心并非上述合同当事人，并据此裁定驳回了淼森中心要求解除与长润发公司之间租赁合同关系、长润发公司腾空租赁房屋的起诉。现淼森中心提出依据2012年3月23日其与安委会及宏鹏宇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其具有对上述租赁标的物的经营权，自己系实际权利人及实际出租人，但即便其上述陈述属实，就其权益亦应与相对方另行解决，其直接要求长润发公司及安委会腾退租赁场地房屋，缺乏依据，本院难予支持。另，淼森中心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淼森中心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淼森文化艺术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代理审判员 史晓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