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温执异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传举。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董其博、罗爱缘，系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温兴斌，系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锡道。
原审被告：李晓。
上诉人廖传举与被上诉人蒋小秋、原审被告陈锡道、李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温苍执异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廖传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蒋小秋与被告陈锡道于1995年1月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一子。因夫妻感情不和，双方于2011年11月3日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长女陈纯纯、长子陈恩由女方抚养成人，抚养费由女方全部负责，……；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如下：坐落在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一间、浙闽农贸市场3幢六街111号店铺一间、本田雅阁（浙C）一辆，全部归女方个人所有；四、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偿还，不涉女方。2011年11月6日，双方经协商又制作一份“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进行了分割约定：……；三、坐落在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一间、浙闽农贸市场3幢六街111号店铺一间、本田雅阁（浙C）一辆及现金20万元，归乙方蒋小秋个人所有；坐落在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康城国际约克郡2幢1单元1702室房屋、坐落在苍南县灵溪镇华山村305号的房屋（即拆迁安置到山海小区3-25幢的房屋）及现金60万元，归甲方陈锡道所有；四、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如有债务，各自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偿还，如共同债务在50万元以下的，由甲方陈锡道承担偿还；五、本协议为实际履行的协议，协议中有关甲方的财产内容，不得泄漏，否则乙方要承担赔偿责任，一方出售自己所有的财产，对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签字。2011年11月16日原告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并对涉案房屋占有、管理、使用。坐落在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苍南县灵溪镇浙闽农贸综合市场3幢111号房屋各一间的产权登记在原告蒋小秋名下。
另查明：苍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廖传举、李晓与被执行人余振全、陈锡道、余大涨、董爱芬、林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法查封陈锡道与蒋小秋共同共有的坐落在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和苍南县灵溪镇浙闽农贸综合市场3幢111号房屋。蒋小秋于2014年7月28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经该院听证审查后，于同年8月1日作出（2014）温苍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蒋小秋的异议。蒋小秋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苍南法院于2011年12月23日和2012年10月25日分别立案审理原告李晓、廖传举与被告蒋小秋、陈锡道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认为陈锡道在对原告李晓、廖传举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其与蒋小秋于2011年11月3日协议离婚时将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和苍南县灵溪镇浙闽农贸综合市场3幢111号房屋分割归蒋小秋所有，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其行为已危害了债权人李晓、廖传举债权的实现。遂分别于2012年8月27日、2014年1月24日作出（2012）温苍商初字第6号、（2012）温苍商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撤销陈锡道、蒋小秋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苍南县灵溪镇浙闽农贸综合市场3幢111号房屋，归属蒋小秋个人所有”。
原审认为：原告蒋小秋与被告陈锡道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领取了离婚证书。虽然双方对子女抚养和婚后部分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约定，但该份协议涉及财产内容并不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2011年11月6日双方协商对婚后共同财产的分割及共同债务的负担作了详细明确约定，体现自愿、公平的原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符合《婚姻法》关于“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据此，原告于2011年11月16日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管理、使用，应认定双方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被告廖传举辩称，廖传举与被告陈锡道的民间借贷纠纷在申请法院执行中，陈锡道将共同财产转移在原告蒋小秋名下，属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行为。原告与被告陈锡道在协议离婚时已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及共同债务负担作了明确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廖传举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陈锡道对外担保的债务，原告是知情的或是为家庭日常生产、生活等所负的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确认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苍南县灵溪镇浙闽农贸综合市场3幢111号房屋归原告蒋小秋所有；二、停止对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屋、苍南县灵溪镇浙闽农贸综合市场3幢111号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原告蒋小秋负担3460元，被告陈锡道负担20000元，被告廖传举负担4140元。
上诉人廖传举诉称：一、原审认定涉案的房屋归被上诉人蒋小秋所有错误。理由：1、2011年11月3日，被上诉人蒋小秋与原审被告陈锡道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已被苍南法院判决撤销。2、原审认为被上诉人蒋小秋与原审被告陈锡道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合法有效，明显错误。该协议未经有关部门备案登记，上诉人并不知情，不能对抗上诉人的债权主张。况且，原审没有审查该协议财产分割是否公平前提下，直接认定该协议书真实有效，违背客观真实。二、原审认定因上诉人没有提供据证明原审被告陈锡道对外担保的债务，被上诉人蒋小秋是知情的或是为家庭日常生产、生活等所负的共同债务，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认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从两份撤销判决，可以看出其夫妻在存续期间欠下的对外担保债务，已经有证据证明。况且，上诉人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蒋小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仅执行原审被告陈锡道的份额，而并没有执行被上诉人蒋小秋的份额。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蒋小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小秋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蒋小秋与陈锡道于2011年11月3日离婚时，其共有不动产财产有四处：即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灵堡路67号的房产一间、浙闽农贸市场3幢6街111号店铺一间、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康城国际约克郡2幢1单元1702室房屋一套、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华山村305号的房屋一间。离婚时，双方约定，前两处房屋归蒋小秋，后两处房屋归陈锡道，小车与20万现金归蒋小秋，80万现金归陈锡道，孩子由蒋小秋抚养。2011年11月3日的《离婚协议书》被撤销，并不影响同年11月6日《离婚协议书》的合法有效。陈锡道曾在2011年11月3日让蒋小秋在一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并拿去民政局作为离婚的备案资料。这份协议是陈锡道为了隐匿财产对付外债而单方拟定的，蒋小秋当时签字是为了少烦而屈从。但蒋小秋对于自己应得到的财产，要求在协议书里明确写明。故于2011年11月6日与蒋小秋签订了实际履行的《离婚协议书》。该11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虽未在民政局备案，但因其晚于备案《离婚协议书》，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财产遗漏与虚假不实情形，内容合法。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虽是执行异议之诉，但更是婚后财产分割的确权纠纷，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分割，原审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与法不悖。三、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理由不能成立。谁主张谁举证，这是民诉法明确规定的举证规则，在没有例外的情况下，应当遵守。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晓辩称：我借钱给余振全，是因陈锡道有财产，由其作为担保，我才敢借的。陈锡道和蒋小秋离婚，将所有的财产都给了蒋小秋，对我极不公平。之前我去陈锡道家里要债，蒋小秋都是知道的，但陈锡道和蒋小秋离婚的事我不知道。借款2011年9月份到期，我向陈锡道要债，但是找不到陈锡道，故于同年11月向法院起诉。故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蒋小秋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陈锡道未作答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蒋小秋与原审陈锡于2011年11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与债务的分割约定，是否合理、是否会损害上诉人廖传举等人的债权实现。而原审并未对此事实进行审理，即径行作出判决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4）温苍执异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国庆
审判员 李爱素
审判员 叶 峰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