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刑终字第00295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守前，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安徽省芜湖县建设委员会纪检组长，住安徽省芜湖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24日被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3年12月8日被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9日经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13年12月20日由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玉来，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守前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芜刑初字第00177号刑事判决。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翠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守前及其辩护人王玉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4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守前在担任芜湖县交通局副局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范某某、吴某某、洪某某、马某某给予的钱财，共计人民币136.5万元。具体如下：
一、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守前多次收受范某某（另案处理）贿赂84.5万元，并在规划设计项目承接、设计款结算等方面给予帮助。
1、2011年下半年至2012年中秋节前，杨守前在其办公室六次收受范某某5000元至10万元不等的现金，累计27.5万元。
2、2012中秋节前某天，杨守前在得知范某某要到芜湖县送20万元好处费给其时，让范某某将钱交给其弟杨某某。当天下午，范某某在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高速路出口附近，将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现金交给了杨某某。
3、2013年春节前的某天，杨守前在芜湖县湾沚镇城北路防洪墙附近收受范某某贿赂20万元。
4、2013年3月份左右，杨守前在办公室收受范某某以补助其到广东新大禹公司考察费用名义给予的好处费2万元。
5、2013年端午节前至中秋节前，杨守前数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范某某现金，累计15万元。
2013年10月，被告人杨守前在得知范某某被调查后，退还给范某某妻子5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芜湖县委组织部文件、芜湖县人民政府文件、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芜湖工业园区更名为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的批复、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杨守前分工情况说明、分工调整文件、负责同志工作分工的通知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守前的主体身份及其相应职责。
2、被告人杨守前的供述和辩解、自书材料证实其利用职务之便为范以扬谋取利益以及其如何收受范以扬多笔钱款的整个经过。
另证实：2013年10月，因为开发区的事务找范某某找不到，其打电话问裴某某，裴说不清楚，范好几天不来了。其感觉不妙，第二天带着50万元到范的公司，范的老婆说范为了同学的事情被司法机关传去调查了。后来把50万元交给了范的老婆。
3、证人范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新芜经济开发区承建规划设计项目的情况，其给予被告人杨守前上述钱款的详细过程。
4、证人杨某某（杨守前之弟）的证言和杨守前供述、范以扬证言一致。
5、证人王某某（广东新大禹公司工程事业部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承接的电镀中心的规划建设等具体事务就是杨守前负责，2013年3月左右，杨守前带队到其公司考察过。选择将开发区电镀园相关设计业务分包给深圳鑫中建公司是因为管委会的杨守前主任向公司项目组推荐的。如果没有杨的推荐，其公司准备在芜湖找一家单位分包，有可能找到范某某，也有可能找其他家，而且可能没有这么快确定范的鑫中建作为分包单位。其作为总包单位，对于业主单位的建议肯定会考虑，这样也便于其日后的工程建设。
6、会议纪要、文件、设计合同、承包合同、费用报销审批单等书证证实范某某承建的项目相关内容以及杨守前到广东新大禹公司考察费用已报销的事实。
7、证人何某某、许某某证言均证实2013年10月，许某某兄弟借杨守前50万元，其两人陪杨到合肥，将50万元交给一个女人。
8、证人裴某某（深圳鑫中建公司设计师）的证言和杨守前供述、证人何某某、许某某证言一致。
9、证人孙某（范某某妻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下旬（在其老公被合肥市瑶海区检察院喊去后一周左右），裴某某打电话说业务单位的领导过来吃饭，其赶过去，后来杨守前交给其50万元。
10、借条证实杨守前从许某某处借款并出具借条的情节。
二、200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杨守前多次收受吴某某（另案处理）贿赂49.5万元，并在道路工程建设、验收、工程款结算等方面为其谋取利益。
1、2000年至2008年，杨守前多次收受吴某某5000元至2万元不等的现金，累计4.5万元。
2、2009年，芜湖县交通局三荻路对外招标，吴某某挂靠黄山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中标后，杨守前、该工程现场负责人何某某（另案处理）及吴某某商定，由杨守前、何某某分得该工程一半利润。2010年4月份左右，杨守前向吴某某索取贿赂15万元。2012年4月份左右，杨守前向吴某某索取贿赂3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芜湖县人民政府芜政（1999）133号文件、芜湖县交通局文件、芜湖县红杨镇清财工作汇总表及附件、合同协议书、公路工程验收报告、芜湖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芜湖县本级政府建设资金直接支付审批表、银行查询通知书、徽商银行交易账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守前的主体身份及其相应职责、吴某某承建的工程项目相关情况及资金提取情况。
2、被告人杨守前的供述和辩解、自书材料证实其利用职务之便为吴某某谋取利益以及其如何收受吴某某多笔钱款的整个经过。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交通局承建项目的情况，其给予杨守前上述钱款的详细过程。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和杨守前供述、吴某某证言相印证。
三、2013年春节前某天，被告人杨守前收受洪某某贿赂2万元，并在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给予照顾。
四、2013年春节前某天，被告人杨守前收受马某某贿赂0.5万元，并在工程施工中给予照顾。
第三、四部分事实，被告人杨守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证人洪某某、马某某（曾用名马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杨守前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何某某转交曹某某给予的13万元的事实，经查：2005年曹某某将挂靠安徽滨江路桥有限公司中标的东湾路B标段路基工程分包给潘某甲，杨守前等人约定在潘某甲的工程中分得利润。工程结束后，杨守前、何某某因潘某甲未给予好处，要求曹某某直接将30万元路基工程款划拨到路面工程，再由曹某某给予杨守前、何某某。后曹某某分数次给予何某某26万元，何某某将其中部分款项给予杨守前。
杨守前所收取款项的所有权不属于曹某某，杨守前和曹某某就该款之间不存在权钱交易；杨守前、何某某等人有对东湾路B标段路基工程的约定，潘某甲等人无该笔贿赂的主观故意，综上杨守前收受13万元的行为确属不正当的行为，但这一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对本节指控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杨守前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曹某某、何某某、潘某甲、潘某乙的证言；芜湖县人民政府文件、芜湖县交通局文件、该工程相关文件、招标公告招标文件、招标评分汇总表、东湾路一期工程变更备忘录、工程质量登记表、工程款支付凭证、东湾路B标段路面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守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其中部分款项有索贿情节，从重处罚。杨守前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杨守前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杨守前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检察机关在本案起诉前冻结杨守前及其家庭成员名下两套房产，考虑到杨守前的家庭情况及本案违法所得的去向，处置两套房产将会令其妻儿无处居住，根据杨守前及其妻子的申请和意愿，决定将其中一处房产（芜湖县湾址镇荆江西路虹安花园8幢4单元407室）的处置余款折抵退赃。根据杨守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守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冻结的芜湖县湾址镇荆江西路虹安花园8幢4单元407室房产由冻结机关处理，处理后的所得款项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抗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杨守前利用职务之便向施工单位索取贿赂，从要求曹某某分包工程，到约定收取干股，再到要求曹某某直接划拨30万元给自己，这一系列过程表明，原审被告人杨守前主观上有索取贿赂的明显故意，客观上利用职权实施了索贿的行为，其本质上即权钱交易，且犯罪情节与一般受贿罪相比更为恶劣，社会危害性更大，应以受贿罪（索贿）追究刑事责任，原判认为杨守前收受13万元属不正当行为错误，请予改判。
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
经审理查明：
2005年，曹某某挂靠安徽滨江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路桥公司）中标芜湖县湾沚镇东湾路B标段路工程，被告人杨守前、何某某（另处）、陈某某、潘某乙想分包该工程的路基部分，考虑到交通局工作人员身份，不便出面，杨守前遂向曹某某推荐了潘某甲（系潘某甲的堂弟）。后潘某甲分包了该路基段工程，工程款由交通局统一结算给滨江路桥公司，滨江路桥公司结算给曹某某，曹某某再根据工程量将路基部分工程款结算给潘某甲。杨守前等四人将共同购买的挖掘机提供给潘某甲在路基工程中使用。工程结束后，杨守前、何某某等向潘某甲提出分配好处，潘某已称没有获得利润，仅将挖掘机租赁费用支付给了杨守前等人（正常市场价格），杨守前、何某某遂要求曹某某在结算工程款时，将应当支付给潘某甲的30万元路基工程款变更为路面工程款，截留下来，后曹某某于2008年春节前至2012年8月期间，按照杨、何的要求将其中26万元分三次交给何某某，何某某将13万元给予杨守前。
其他事实和证据认定同于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守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索取他人财物，受贿数额达149.5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杨守前利用职务便利，要求曹金生直接划拨将30万元给自己，其主观上具有索取贿赂的明显故意，客观上利用职权实施了索贿的行为，其本质为权钱交易。虽然，杨、何辩称该款项属于潘国文，并不是向曹金生收取的好处费，曹金生辩称款项不属于自己，无行贿故意，但均属法律认识上的错误，不影响对杨守前受贿13万元犯罪事实的认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应当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人民法院（2014）芜刑初字第0017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人民法院（2014）芜刑初字第0017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人杨守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2025年5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文平
审 判 员 吴金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元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江 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条文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