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刑初字第59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蔡某。辩护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某某(自报)。辩护人李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某(自报)。辩护人周彦，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诉刑诉［2015］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赵某某犯职务侵占罪、指控被告人周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苏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赵某某、周某及辩护人李庆春、李旭、周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某原系上海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员工，经手处理该公司退货零件工作。被告人赵某某原系与XX公司有货运业务关系的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驾驶员。2012年12月下旬某日，被告人蔡某、赵某某结伙，驾车至本区宝钱公路XXX号XX公司内，以处理退货名义将一批铝制灯罩等部件装车后，销赃至本区马陆镇嘉新公路XXX号被告人周某经营的废品站处。2012年12月23日下午，被告人蔡某、赵某某再次以处理退货名义，驾车至上址XX公司新厂房XXX号楼，将一楼西侧仓库内的价值人民币37000余元的1039件铝制灯罩等部件装车后，运至周某经营的废品站处，周即联系陈某某欲以转卖。后因XX公司发现异常联系赵某某，赵带领该公司保安返回上述废品站将涉案赃物截获，后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单位。案发后，被告人蔡某、周某经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分别于2014年10月4日、12月9日被抓获，被告人赵某某于2014年11月24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其三人到案后，被告人蔡某、周某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赵某某如实供述罪行后又翻供。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单位李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相关协议、价格鉴定结论书、发还物品清单，证人范某某、聂某某、于某某、荣某某、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相关的调取证据清单、照片、在逃人员信息表、在押人员信息表，公安机关工作情况及归案经过说明，有关的户籍资料，被告人蔡某、周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赵某某的部分供述及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赵某某结伙利用职务上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代为销售，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二十五条，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某、周某如实供述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犯罪有预谋，参与了共同犯罪的全过程，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略小于被告人蔡某，但不是从犯，不同意辩护人辩称赵某某系从犯的观点；赵某某向公司交代赃物去向等，属于如实供述的一部分，不能认定为立功；被告人赵某某在一审宣判之前尚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认定其自首，但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应从严掌握；本案赃物已追还，建议法院判处蔡某、赵某某2年6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均不适用缓刑，判处周某9个月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蔡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第一次销赃得款3000多元，两人各1000元，余款吃饭等花了；表示认罪、悔罪，要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蔡某能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积极退赃，系初犯，提请法院对蔡某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辩称：第一次其分到1000元；其能投案自首，表示认罪、悔罪，要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有自首情节，赵某某协助被害单位到现场制止赃物被处分，使被害单位挽回经济损失，有立功情节，赵某某系初犯、偶犯，提请法院对赵某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周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供述：第一次付了3000多元给蔡某，表示认罪、悔罪，要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某收赃行为没有完成，与一般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有区别，犯罪情节较轻，赃物也已追回，周某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提请法院对周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某原系XX公司员工，经手处理该公司退货零件。被告人赵某某原系与XX公司有货运业务关系的XX公司的驾驶员。2012年12月下旬某日，被告人蔡某、赵某某结伙，驾车至上海市嘉定区宝钱公路XXX号XX公司内，以处理退货名义将一批铝制灯罩等部件装车运出公司后，销赃至嘉定区马陆镇嘉新公路XXX号被告人周某经营的废品站，得款人民币3000余元分用。2012年12月23日下午，被告人蔡某、赵某某再次以处理退货名义，驾车至上址XX公司新厂房XXX号楼，将一楼西侧仓库内的价值人民币37000余元的1039件铝制灯罩等部件装车后，运至周某经营的废品站处，周某明知是赃物仍联系陈某某欲转卖。后因XX公司发现异常联系赵某某，赵某某带领该公司保安至上述废品站将涉案赃物截获。赃物已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单位。公安机关经上网追逃，于2014年10月4日在浙江温州抓获被告人蔡某，于同年12月9日抓获被告人周某。被告人赵某某于2014年11月24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被告人蔡某、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赵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相关事实，后翻供，当庭又作了如实供述。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蔡某退出了非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赵某某退出了非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其是上海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照明事业部副总经理，蔡某是公司采购部的员工。2012年12月23日9时左右，公司在新厂房XXX号楼一楼西侧仓库内存放了一些铝制灯具外壳半成品，并移交蔡某管理。当日14时左右，其发现部分铝制灯具外壳半成品被偷约1.8吨，价值约4万元。当日蔡某加班。蔡某负责收货，货物要退时负责整理。出厂需要出门证，当天蔡某无法提供。XX物流为其公司进货，退货不用这家公司。事发后其等一直给蔡某打电话问，蔡某和司机一起回来的，但后来不知道去向。其公司与宁波旭升机械有限公司关于货物处理方面的一些问题有协议书。2012年12月23日其公司被盗的1.8吨铝制灯具外壳半成品，因为表面不光亮，需要退回宁波旭升机械有限公司重新喷塑，根据协议书，影响产品外观，可以原价退回。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其是XX物流公司员工。2012年12月23日12时30分左右，赵某某叫其去装货，开了一辆蓝色的卡车，13时左右，到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门口，赵某某打了一个电话，其在公司门口等了约10分钟，赵某某又打了个电话，后赵某某将车开到大安路一路口，一20多岁男子上车，该男子让赵某某先将车开到大安路边上的一无名废品收购站内将车过磅后开进XX公司。赵某某用车辆行驶证换了通行证，将卡车开到新厂房门口，放了三箱货，三人都下车，每人搬了一箱货到车上，之后那男子又开着铲车从厂房里搬了很多铝制品到卡车上，装完后赵某某开车离开，那男子说要将卡车再去过一次磅，赵某某又开车到刚才那家废品收购站将车过了磅。后赵某某开车到嘉新公路边上一厂里，厂里的人将卡车上的货物卸下，但还有三箱货在车上，那男子说这三箱货还是运回XX公司，赵某某又开车回到XX公司，那男子没有上车，路上赵某某给了其300元，平时其跟车出去搬运货物赵某某不给其钱的，其是拿公司工资的。赵某某说这300元是做私活的搬运费。3、证人范某某的证言：其是上海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保安队长。2012年12月23日13时30分左右，其在公司厂区后门发现一辆沪BDXX**的蓝色卡车进入厂区，车上有两名男子，一是驾驶员，一是装卸工，驾驶员说来进货，其叫他将行驶证押在门卫，后车进了厂区。14时15分左右，其发现这卡车上装了一些银灰色的铝制灯具半成品，还拿布遮住了，车上还有公司员工蔡某。其问他们要出门单，蔡某说没有，去补，蔡某还下车看油箱，说油箱好像有问题，后蔡某突然上车，司机开了车就往外冲。其马上报告公司的领导，后其等与驾驶员所在物流公司联系，让公司通知驾驶员马上回来。过了一会儿，驾驶员开车回来，但车上的铝制灯具半成品没了，他说货被运到了嘉新公路，其就让驾驶员带其去，是一无名废品收购站，在废品站的空地上发现了这些铝制灯具半成品在装车，已经装了一半。4、证人聂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底一天近15时，其在嘉定区徐行镇宝钱公路XXX号上海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南门上岗，一蓝色货车装着一车货物从厂区开出来，其招手拦车，车子也没停，见车里坐着公司专业照明采购部的员工蔡某，蔡某说出门单开过了，然后车子就冲出了厂区，但车子到门口俞湾路上又停了下来，驾驶员下车拿了一细木棍在探油箱内的油量，其走到车边上问蔡某，蔡某说出门单等会儿补，其就叫他把车开到大安路上的门岗报单，蔡某说好的。后其看他们开车沿着俞湾路往东去了。过了十分钟左右，其向大安路的门岗打电话询问，蔡某没有去报单，其就马上给组长范某某打电话报告。蓝色货车当时装着大半车货，货物用油布盖着，当天不下雨，其就觉得有问题。驾驶员是XX物流的，其看见车上除了蔡某、驾驶员，还有一个XX的搬运工。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3日14时左右，老板陈志贵当面叫其到嘉定的嘉新公路一废品收购站里装一些货到公司里卖，废品收购站老板姓周。15时左右，其开车到这家收购站，周老板也在。周老板和另一男子将堆放在地上的一些银白色的铝制品往其车上装，这些铝制品1.7吨左右。装了一会儿他们两人就跑了，警察就来了。6、证人荣某某的证言：其是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其公司负责为XX集团收发货物，都通过月结的方式结算，由其公司财务人员去XX集团结算的。像赵某某这样的驾驶员肯定不能去和XX集团结算的。XX集团如果有需要运货，都是先联系其公司嘉定地区的负责人，由负责人指派驾驶员，不可能直接联系驾驶员本人的。7、有关的辨认笔录、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发还清单。8、相关的协议、车辆信息。9、相关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发票。10、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在逃人员信息表、在押人员信息表。11、有关的代管款收据。12、被告人蔡某、赵某某、周某的供述和户籍资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并足以证实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赵某某结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周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代为销售，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公诉人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犯罪有预谋，且参与了共同犯罪的全过程，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虽略小于被告人蔡某，但不应认定为从犯；赵某某向公司交代赃物去向等，属于如实供述的一部分，不能认定为立功；对蔡某、赵某某均不适用缓刑的公诉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公辩双方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周某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部分赃物已追还，被告人蔡某、赵某某退出了非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法，保护公私合法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维护治安秩序，保障司法机关对刑事犯罪进行追究的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蔡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4日起至2016年4月3日止。)二、被告人赵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3日止。)三、被告人周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在案款人民币三千元，发给被害单位上海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颂华
审 判 员 赵建华
人民陪审员 陆秋如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二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