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再审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保华、刘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再审民事判决书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拉民再终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机构代码：14291112-5。
法定代表人崔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猛，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机构代码：74190617-6。
法定代表人张全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继林，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保华，男，汉族，1982年1月18日出生，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委托代理人郑猛，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宇，男，汉族，1977年8月14日出生，现下落不明。
申请再审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一建）因与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全胜公司）、原审被告李保华、刘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拉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藏法民申字第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和原审被告李保华的委托代理人郑猛，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继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宇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24日，一审原告西藏全胜公司起诉至西藏自治区城关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4月4日、2009年4月14日，原、被告双方分别针对西藏移动营业厅送排风工程及移动中央空调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价款，由原告提供设备并组织施工。合同由第二被告刘宇以第一被告浙江一建的名义签订，浙江一建在2009年8月10日的联系函中并未提出异议。第三被告李保华也于2009年8月21日的支付凭条中签字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如约履行合同，被告却拖欠部分价款未付，故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设备款253031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浙江一建、李保华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浙江一建已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了78万元，不存在拖欠设备款的事实。刘宇不是该公司的员工，对其签字行为不予认可，联系函上的印章并非真实的，请求驳回西藏全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刘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和证据。
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4月4日和2009年4月14日，西藏全胜公司与刘宇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西藏全胜公司提供设备并组织施工，浙江一建提供价款。浙江一建对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后，西藏全胜公司依约向浙江一建提供了设备，浙江一建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了货款39万元。2009年8月10日，浙江一建向西藏全胜公司出具了一份联系函，刘宇在联系函上签字确认已支付工程款39万元。2009年8月21日，刘宇和李保华向西藏全胜公司出具一份支付凭条，说明已付货款39万元，尚欠货款323031元，并承诺分期支付。2009年9月14日，浙江一建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货款7万元，现尚欠货款253031元。
一审法院认为，西藏全胜公司与刘宇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该合同关系的事实，浙江一建予以认可，并承担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且在浙江一建向西藏全胜公司出具的联系函上有刘宇的签字，表明浙江一建对刘宇的行为是认可的，可以认定刘宇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保华的行为，浙江一建予以认可。西藏全胜公司与刘宇签订的合同，实际的当事人是西藏全胜公司与浙江一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浙江一建辩解刘宇并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函的公章系伪造的，并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但该申请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且对于合同关系的事实，浙江一建予以认可，合同上有刘宇的签字，并没有浙江一建的印章，即使进行鉴定，也不能推翻西藏全胜公司与浙江一建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驳回该鉴定申请，对浙江一建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西藏全胜公司向浙江一建供应货物，浙江一建应按约定支付货款，对西藏全胜公司要求由浙江一建支付货款25303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浙江一建辩解其已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货款78万元，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并提供三份支付凭证加以证实，对于其中7万元的凭证，西藏全胜公司予以认可。2009年5月12日的凭证，西藏全胜公司不予认可，且在2009年8月10日的联系函和2009年8月21日的支付凭条也没有对以前的支付行为即2009年5月12日的支付行为予以认可，另一张支付凭证没有支付日期，不能证明该4万元支付的是货款，浙江一建实际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6万元，对浙江一建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西藏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城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一、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3031元；二、驳回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浙江一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认定有错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8万元，而非46万元，有三份付款凭证为证；2、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联系函的真伪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一份联系函欲证明截至2009年8月10日上诉人仅向其支付货款39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联系函系上诉人出具的，实际上上诉人当庭对该份联系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不予认可的意见不予采信，且对于上诉人提出对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也不予同意；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送达案件应诉通知书的同时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应当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但一审法院并未指定，导致上诉人的程序权利被违法剥夺。故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西藏全胜公司答辩称，浙江一建无证据证明78万元支付的是货款，如果浙江一建认为其多支付了货款应提出反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保华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浙江一建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刘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和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浙江一建认可李保华是其公司设计师，在2009年8月份受公司委托来到拉萨处理本案中涉及的合同关系事宜。浙江一建称李保华在支付凭条上签字是受西藏全胜公司胁迫所为。
本院二审认为，浙江一建认可刘宇代表该公司与西藏全胜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且浙江一建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故本案中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浙江一建与西藏全胜公司。一审法院判决由浙江一建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53031元，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其理由如下：1、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浙江一建认为刘宇挂靠该公司承揽西藏地区的业务，仅有刘宇知道合同总价款以及具体支付情况，浙江一建本身并不清楚。对此二审认为，浙江一建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用以证明刘宇与该公司是挂靠关系，但可以明确的是刘宇负责本案中浙江一建与西藏全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事宜，也清楚合同总价款以及具体支付情况，故西藏全胜公司有理由相信刘宇的行为可以代表浙江一建，刘宇确认的具体支付情况可以代表浙江一建。故，浙江一建提出对联系函上加盖的浙江一建的公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二审认为联系函上加盖的公章的真伪并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不具有唯一性，本案的事实可以依据其他证据予以查明认定，对上诉人浙江一建提出的司法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2、2009年8月10日的联系函上有刘宇签字确认已付工程款39万元，2009年8月21日的支付凭条上有刘宇与李保华的共同签字确认合同总价款为713031元，已付工程款39万元，未付金额323031元。浙江一建认为2009年8月份李保华受浙江一建委托来拉萨处理本案中的相关事宜，作为公司的设计师并不清楚合同总价款以及具体支付情况，在支付凭条上的签字是受西藏全胜公司的胁迫所致。二审认为，浙江一建与李保华并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李保华在支付凭条上的签字系受胁迫所为，并且2009年8月21日李保华在支付凭条上签字后，2009年9月14日，浙江一建仍向西藏全胜公司转账支付了7万元，浙江一建称李保华不清楚合同总价款以及具体支付情况的说法不成立。综上，二审认为，对西藏全胜公司而言，刘宇和李保华的行为应是代表浙江一建的职务行为，故，本案应以2009年8月10日有刘宇签字确认的联系函和2009年8月21日有刘宇与李保华共同签字确认的支付凭条为最终结算依据，认定本案中合同总价款为713031元，浙江一建已经支付的金额为46万元（390000＋70000），尚欠金额为253031元。故本院作出（2012）拉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一建申请再审称，1、关于申请再审人实际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完全错误。申请再审人分三次共支付给被申请人78万元的货款。其中，2009年5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汇67万元，2009年9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汇7万元，两次支付的账号相同。另外李保华现金支付4万元，并盖有被申请人的财务章，虽然收款收据没有填写日期，但双方之间仅此一项业务往来，收据内容也为“移动营业厅体验厅工程款”，由此足以证明该款项为申请再审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货款。在二审中被申请人提交了三张刘宇签字的收条，指出申请再审人电汇的67万元实际只是通过其账户进行走账，该款全额已被刘宇取走。该证据极不符合常理且与其之前的陈述前后矛盾。申请再审人打给被申请人67万元款项的日期是2009年5月12日，三张收条的日期分别为2009年5月13日、14日和15日。被申请人主张的申请再审人在打款次日连续三天要求刘宇将款项收回，这显然不符合逻辑。况且其中一个收条的表述是“今收到浙江一建公司至西藏全胜公司转款支票22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转至兴藏五金商行……”，申请再审人和兴藏五金商行毫无关联。2、关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联系函的真伪认定有误。被申请人作为证据提交的联系函是本案的关键证据。因为被申请人就是利用这份证据来证明剩余款项未支付的依据。但实际上申请再审人从未向被申请人出具过关于确认付款数额的联系函，该联系函中申请再审人所盖的公章是伪造的，申请再审人对该公章不予认可，而一、二审随意驳回了申请再审人对联系函进行鉴定的申请。3、关于刘宇和李保华行为性质的认定有误。一、二审法院认为刘宇和李保华的行为是代表了申请再审人的职务行为，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刘宇不是申请再审人的员工，申请再审人仅仅赋予刘宇签字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代理权限，在合同签订之后，刘宇再不具有此项目的任何代理权限。对于“联系函”、“支付凭条”以及三张收条上刘宇的签字，申请再审人认为是刘宇配合被申请人伪造的证据，恶意损害申请再审人权益的犯罪行为。李保华作为该项目的设计师，也不是申请再审人的员工，其职责范围仅仅是设计的相关事项，对于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李保华均不知情，他之所以会在“支付凭条”上签字，是因为受到了被申请人的胁迫。4、一审法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在送达案件应诉通知书的同时未向申请再审人送达举证通知书已经违反法定程序。在没有举证期限的情况下，申请再审人自然无法再法定期限内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却因申请鉴定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为由驳回。而在二审中申请再审人再一次提出了对公章鉴定的申请，二审确以该公章的真伪并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不具有唯一性为由予以驳回，这显然是剥夺了申请再审人的法定权利。故请求纠正一、二审法院审理的错误，维护申请再审人的权利。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公司辩称，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理由不属于事实不清，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之规定指令再审，而李保华和刘宇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的是浙江一建的职务行为，且从三份凭条的日期可以认定刘宇分三次支走了被申请人全胜公司账户上的67万元，申请再审人自始至终只认可刘宇签订合同的事实对刘宇后续的行为又予以否认，只认可对自己有利的，对自己不利的都予以否认，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与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4日、14日签订了二份《工程施工合同》，该两份合同中原审被告刘宇作为甲方浙江一建的代表与被申请人乙方西藏全胜公司签订合同，对其二份合同的真实性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予以认可，故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浙江一建与西藏全胜公司，该二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其中提出认定表见代理不仅强调合同相对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和举证责任，同时还强调应当结合合同缔结地和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来综合判断。从原审被告刘宇代表浙江一建签订合同，且浙江一建向西藏全胜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并由浙江一建聘请的公司设计师以及原审被告刘宇共同在支付凭条上签字确认来看，都足以让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公司认为刘宇的行为可以代表浙江一建。客观上浙江一建也认可刘宇代表该公司与西藏全胜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故西藏全胜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宇的行为代表了一建公司，至于联系函上浙江一建公章的真伪不能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公司，由此原一、二审作出驳回公章鉴定的申请，本院应予维持。
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在庭审中称原审被告刘宇仅是借用其资质而挂靠浙江一建，此行为属于双方内部的约定，可以内部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双方并非互相独立的无关主体，故不得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善意第三人西藏全胜公司，且浙江一建并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是挂靠关系。原审被告刘宇代表浙江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并将浙江一建支付于西藏全胜公司的67万元支走后于2009年8月10日在联系函上确认了工程最终的结算依据，而李保华作为一建公司的设计师于2009年8月21日与原审被告刘宇共同签字确认的支付凭条，进一步确定了最终的合同总价款为713031元以及所欠付的款项，对此本院应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原审被告刘宇作为代理人将其超越代理权而支走了被代理人浙江一建支付给西藏全胜公司的67万元，作为被代理人的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公司有权向代理人刘宇行使追偿权。
2009年9月14日，双方确定最后的结算凭条后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又向西藏全胜公司转账支付了7万元，应予以认可，至于转账支付的4万元，被申请人全胜公司主张该费用为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借用其公司账户转账而收取的相关税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虽然该转账凭证无支付日期，但双方在庭审中确认仅此一项业务往来，该笔款项同属本案买卖关系的同一笔货款，故对被申请人全胜公司出具的4万元的票据予以认定。据此，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已经支付的金额为50万元（39万＋7万＋4万），合同总价款为713031元，尚欠213031元。故原一、二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拉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和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1）城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本院（2012）拉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和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1）城民二初字第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3031元”；
三、申请再审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3031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190.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47元由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47元由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申请再审人浙江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560.39元，被申请人西藏全胜工贸有限公司承担1630.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扎西多吉
审判员 次 央
审判员 尼玛央宗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索朗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