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04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文发，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福建省南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2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潘灿彬，男，1993年5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经营汽车租赁，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福建省南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月20日投案，同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忠勋、钱剑虹（实习），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洛检诉刑诉［2016］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12月8日做出（2016）闽0504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均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做出（2017）闽05刑终字57号刑事裁定书，以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忠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文发、被告人潘灿彬及其辩护人杨忠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灿彬与被告人杨文发、罗某泓(另案处理)等人预谋利用豪车实施诈骗。被告人潘灿彬将自己一部闽Ｃ××宝马520Li小轿车交给被告人杨文发、罗某泓等人，由被告人杨文发、罗某泓等人伪造原车主抵押协议等材料，并于2016年1月19日将宝马小轿车转抵押给刘某、韩某，骗取转让费人民币150000元。罗某泓取得转让费后，被告人潘灿彬即组织人员以车主的身份堵截刘某、韩某将车开回。案发后，被告人杨文发分得非法所得人民币11000元、被告人潘灿彬分得非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经被害人报警，被告人杨文发于2016年2月2日在泉州市中骏西湖1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潘灿彬于2016年1月20日经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出示了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物证，书证，二被告人身份证明及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等证据，印证指控的犯罪事实。同时，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均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杨文发庭审时对起诉书指控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主要的犯罪事实也无异议，但辩解称自己并未参与伪造原车主抵押协议。在当庭提交的辩护词中表示认为自己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具有从犯情节。
被告人潘灿彬对起诉书指控主要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己认罪但不清楚自己行为是构成诈骗罪还是合同诈骗罪，且当初杨文发是来租车的，在罗某泓未到案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其为从犯。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当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且被告人潘灿彬具有自首、从犯以及主动退赃等情节，应当对其大幅度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灿彬与被告人杨文发、罗某泓(另案处理)等人预谋利用豪车实施诈骗。被告人潘灿彬将向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来的一部闽Ｃ××宝马520Li小轿车交给被告人杨文发、罗某泓等人，由罗某泓等人出具车辆转押协议、借条等材料于2016年1月19日将上述小轿车转抵押给刘某、韩某，骗取转让费人民币150000元。罗某泓取得转让费后，被告人潘灿彬即组织人员以车主的身份堵截刘某、韩某将车开回。案发后，被告人杨文发分得非法所得人民币11000元、被告人潘灿彬分得非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
经被害人报警，被告人杨文发于2016年2月2日在泉州市中骏西湖1号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潘灿彬于2016年1月20日经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并于案发后退出赃款人民币45000元。
另查明，2015年4月8日，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人潘灿彬签订一份编号(2015)利某(融)字第(0280)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根据被告人潘灿彬的要求购买一辆全新宝马520Li轿车并出租给潘灿彬，租金总额人民币475164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期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16日。该合同签订后，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依约交付车辆。后为方便交通违法行为处理，经被告人潘灿彬要求，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车辆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公司员工施某1。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在沈阳长期从事二手车买卖、抵押车转让等业务，为了提高业务量，自己有在百姓网上刊登收售抵押车的广告，并预留了手机号码作为联系方式。2016年1月18日17时许，罗某泓打来电话说要转让一辆抵押车，其简单的问了情况后就让他加微信，罗某泓通过微信发来车况图片及车的行驶证。经过商量，双方约定转让价156000元。过后，其对同学韩某说南方有辆宝马车很便宜，收购过来应该可以赚点钱。韩某同意了并出钱，由其代为收车，约定挣了钱大家平分。2016年1月19日13时10分，其与韩某从沈阳坐飞机到晋江机场，罗某泓和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开着闽Ｃ××的宝马520Li小轿车来接机。接着，罗某泓将其二人带到洛江区双阳的一个石锅鱼餐馆吃饭，吃饭时，其为了再省点钱就说宝马车有点小刮擦，罗某泓同意再降6000元，最终以150000元成交。双方当场就在餐馆签了转押协议，罗某泓还提供了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原件、与原车主签的买卖协议及原车主的借条。其对罗某泓说要等车开到高速路口交车后再转账，罗某泓同意了。当晚21时许，其驾驶闽Ｃ××小轿车到了双阳高速路口，就用自己手机转账150000元给罗某泓，他收到钱后就下车，其将车开进高速匣口取完卡后，将车停在路边准备导航回家。突然，来了三辆车将其驾驶的宝马车堵住，从三辆车上下来十几个人，他们将车门打开大喊下车，并将其与韩某从两边的车门拉下车，然后有个人就准备要把车开走了。其与韩某对他们说这车是买的，他们也不理，其就建议等警察来了再说，结果他们还是不理。那个上车的人在车上挂档位一直挂不进去，其与韩某就拿出手机拍照。他们最终还是将车开走了，其与韩某马上报警，后来听韩某说他在车上放了一块欧某手表和现金人民币98000元，脖子上的一条金项链也被抢走，但这些自己并没有亲眼见过。
2、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月19日21时18分左右，其朋友刘某从泉州刚买的一辆宝马车在洛江区双阳高速路口被一伙人强行开走。同时证实罗某泓(即卖车的人)交给刘某的原车主的转让协议等材料也放在车上。
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19日9时许，朋友潘灿彬打电话约其到泉州市区南环路他经营的某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说是要一起去双阳将之前租出去没还的车给要回来。到星诚公司后，潘灿彬让其驾驶他租来的一辆闽Ｃ××银色奔驰小车，一起到东美去接一辆长城SUV越野车和一辆起亚轿车(两辆车的车牌号均不详)的人，然后三辆车就按照潘灿彬手机上显示的定位信息一路到了洛江双阳朋山隧道。从隧道出来时，潘灿彬打电话给一个叫杨文发的人，问他“我们到了双阳，你们那边好了没有？”通完电话，潘灿彬就让车子往双阳高速方向开，在高速路口看到一辆白色宝马车好像要出高速，潘灿彬就用GPS定位上一个断油断电的功能将宝马车的油电断掉，迫使宝马车停在收费站后面，然后上前将这辆宝马车围起来，车内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分别坐着两个陌生男子，他们将车门反锁。潘灿彬用备用钥匙打开车门，然后说他是租赁公司的，这辆车已经租出去很久了，现在才找到。但对方驾驶员称这辆车是他买的，不愿意下车，后被潘灿彬带过去的一个人强行从驾驶室拖下车。坐在副驾驶座的人见状也下车，并拿起手机报警称被抢劫。潘灿彬自己坐在宝马车上准备启动车子，但车子一直都启动不起来，潘灿彬就怀疑车上有设置了屏蔽器，但怎么找也找不到所谓的屏蔽器。对方那两个人报完警后就在旁边拿着手机录像，后又回到宝马车上拿回他们自己的东西。后来，宝马车终于启动了，潘灿彬开车载着一个穿红衣服的人往厦门方向行驶，其驾驶的奔驰车和越野车、起亚车也相继离开。离开双阳高速后，其将奔驰车开回潘灿彬店里还给他，坐了一会儿才回家，后接到潘灿彬的电话说要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就来了。
4、证人傅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高速公路征管员。2016年1月19日21时10分许，其休息回岗途经收费站第7道时，发现离票亭50米远的内广场右边停放着四辆小车，一辆白色宝马车被其他三部小车围住，边上还站着5-6人。刚开始其以为是熟悉的人在换车，也就没怎么在意。这时，出口处又出了点状况，就忙着去处理了。等其处理完出口处的事情发现原来那些人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人了，那两个人说他们的一辆宝马车被人抢走了，其就让他们报案。
5、证人施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石狮分公司的负责人，公司主要从事汽车融资租赁，针对那些想要购车但又无法付清全款的客户。2015年4月，有一个叫潘灿彬的客户看中一辆白色宝马520Li的小轿车，找到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石狮分公司购买该车，公司与潘灿彬签订了融资协议后，潘灿彬交了保证金，但同时要求将该车辆所有人登记在私人名下，他说车行驶证上写的是厦门利某租赁有限公司石狮分公司，人家就会说这辆车是租赁的，不好听。为了满足潘灿彬的需求，在向公司老板洪某汇报后，就将该车暂时登记在其名下，待以后潘灿彬将所有按揭款交完后，再配合他办理变更手续。闽Ｃ××小轿车的登记证存在公司内，公司有将该车的行驶证及一把车钥匙、保险标志等交给潘灿彬。2015年6月24日，潘灿彬有通过微信发来信息说“又要补办行驶证，麻烦你明天把你的身份证送去那边一下”。在这之前，有个自称丰泽交警的人打来电话，说闽Ｃ××小轿车和人刮擦，看那天是谁开的车，要去丰泽处理，其将这情况告诉潘灿彬。2015年12月22日，潘灿彬又叫其拿身份证去补办闽Ｃ××小轿车的行驶证，这一次他还要求其写委托书给他，说是万一遇到车补了，他好拿这份委托书去取车。记得潘灿彬让其去帮补办行驶证总共有三次，其还觉得奇怪这辆车怎么这么频繁的遗失行驶证，为这事，其还让业务员陈书华去问潘灿彬原因，并问他能否提前还款，以便将车过户给他，但潘灿彬不同意提前还款。因此，闽Ｃ××的小轿车实际车主是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石狮分公司，其与分公司也没有与任何人签订过转让协议。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潘灿彬系夫妻关系。潘灿彬和陈某一起经营某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汽车租赁和汽车改装，公司现共有三辆车，一辆闽Ｃ××白色宝马汽车、一辆闽Ｃ××黑色奔驰E200汽车、一辆忘记车牌号的黑色奔驰E200汽车。除了登记在其名下的闽Ｃ××黑色奔驰E200汽车外，其余两辆可以确定不是潘灿彬名下的。同时证实大概在2015年7-8月份，白色宝马车曾配过一把钥匙，是在某某公司旁边的一家汽车配匙店配的。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汽车钥匙店的老板。2015年4月份的一天，潘灿彬开着他那辆白色宝马车到其店里来配了一把钥匙，他说这辆宝车被人开去抵押过，钥匙没拿回来，需要多配一把备着。10月份，潘灿彬又开着一辆奔驰车来店里配钥匙，理由同上。2015年12月份左右，潘灿彬又开着他那辆宝马车来店里配了一把钥匙，2016年1月份又来配了一把。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朋友在泉州市南环路合伙经营泉州市某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汽车改装和汽车租赁。潘灿彬是在2015年3-4月份将一辆闽Ｃ××白色宝马车、一辆闽Ｃ××黑色奔驰车挂靠在公司的，双方约定挂靠费是租车费的10%，如果车子有什么问题，能帮忙就要帮忙。其曾帮潘灿彬找过三次车，两次是因为开出福建省，一次是因为客户拖欠车租。
9、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潘灿彬经营的泉州市南环路某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搜查，但未发现可疑物品。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车辆照片，证实涉案车辆闽Ｃ××白色宝马汽车已于2016年1月21日被公安机关扣押。
11、车辆转押协议、借条、行驶证复印件、罗某泓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涉案车辆闽Ｃ××白色宝马汽车被交易时罗某泓有出具车辆转押协议和出示借条以及车辆行驶证等物品、交易双方的微信联系情况。
12、汽车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及融资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保证金及租金支付表、汽车租赁挂靠协议书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闽Ｃ××汽车的行驶证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施某1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诉争车辆闽Ｃ××宝马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厦门利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石狮分公司负责人施某1与被告人潘灿彬的星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挂靠协议，并在合同签订后将闽Ｃ××汽车交付潘灿彬使用，潘灿彬因此于交接车辆之日开始付保证金及租金。施某1于2016年1月19日出具委托书一份给被告人潘灿彬。
13、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查询单，证实罗某泓卡号62×××66于2016年1月19日至20日的交易明细；杨文发卡号62×××82、62×××32的开户信息及该卡于2016年1月19日至20日的交易明细；卡号62×××70的开户信息及该卡2016年1月19日至20日的交易明细；潘灿彬卡号62×××17的开户信息及该卡2016年1月19日至20日的交易明细。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文发辨认同案人潘灿彬、罗某泓；被告人潘灿彬辨认同案人杨文发、罗某泓；被害人刘某、韩某辨认将车以人民币150000元抵押给刘某的罗某泓；刘某、韩某辨认案发当天将车强行从高速开走的被告人潘灿彬；证人何某辨认多次来店里配钥匙的潘灿彬；被告人潘灿彬、杨文发辨认案发地点。
15、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泉洛）公（刑）鉴（医伤）字〔2016〕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伤情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韩某的左面部及左颈部未见明显损伤。
16、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文发于2016年1月份的通话记录；被告人潘灿彬于2016年1月1日至20日的通话记录；同案人罗某泓于2016年1月份的通话记录；电话131××××1118的通话记录；在案发前后，杨文发与潘灿彬及罗某泓之间通话频繁。
17、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归案情况。
18、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代收款代管凭证，证实被告人潘灿彬于2016年9月6日向本院退出款项人民币45000元。
19、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及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20、被告人杨文发的供述，证实其于2015年5月份通过朋友认识了潘灿彬，然后就找潘灿彬租了辆白色宝马520的小轿车，车牌中有三个数字“297”，租车时其先交了28000元的租金，过了几天又打了20000元的押金给潘。后来，石狮“范总”需要车，其刚好也缺钱，就将该部宝马车以130000的价格抵押给范总，连同车的行驶证、钥匙，还写了欠条。范总明知这部车是租赁车，但他还是要求提供原车主的手续给他，其就按照范总的要求，伪造了一些原车主的手续(抵押协议)给他。几个月后，潘灿彬将该车从范总那开走。2015年9月的一天，罗某泓来租车，其就介绍他向潘灿彬租了一部奔驰E200的小轿车，罗某泓交了20000元的押金及30000元的租金。事后潘灿彬给其5000元的介绍费。后来这部车的GPS信号突然没了，过了一段时间又出现在广西，其与潘灿彬才知道罗某泓将该辆奔驰车抵押给别人。接着潘灿彬就到广西取车，最终还是通过警方才将车扣押到派出所，那时才知道罗某泓伪造了一些手续，将车抵押给广西的人。广西当地派出所要求泉州立案才能取车，潘灿彬就到泉州江南派出所报案，广西警方于是将车移交给江南派出所，并由潘灿彬领回车辆。但是，潘灿彬为此支付了30000元给“金某”(即买车人)。此事发生后，潘灿彬一直在追问还有没有客户，因为他的车租不出去，他的车都是高档车，他希望其介绍那种租车去抵押的客户给他，好从中赚钱。12月底，罗某泓和其商量找个泉港人去向潘灿彬租那辆尾数“297”的宝马车(因为罗某泓要求不要告诉潘灿彬车是他租的，所以潘灿彬不知道罗某泓是实际租车人)，由他出面将车卖掉，事成之后其可得10000元的好处费。但是后来找好的泉港人不在，潘灿彬就让其签租赁协议。其先是不肯签，因为自己只是想赚点中介费，后来在潘灿彬的游说下，才签了租赁协议，但没有盖手印。一起去的罗某泓的尤溪朋友当场付了15000元的租金给潘灿彬，并约定余款45000元于一星期内付，后就将车开走了。过后，潘灿彬一直找其要钱，其也一直催罗某泓。到了2015年1月18日，罗某泓打来电话说19日付钱，虽然他说得不是很清楚，但其知道他要于19日将车卖掉。因为租车的这段时间，罗某泓一直在找买家，但如何联系的其不清楚。19日下午，罗某泓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多配一把钥匙，其就问潘灿彬肯不肯让租车人多配一把钥匙。潘灿彬说可以，只是配钥匙的钱要租车人自己出，车也要开到他那里去配钥匙。得到潘灿彬的同意后，罗某泓就安排人将车开到潘灿彬位于南环路的店里，潘灿彬就到他隔壁店配了一把遥控钥匙。到了19日18时许，罗某泓又打来电话说他卖车地点定在双阳，其就赶紧将这消息告诉潘灿彬，潘灿彬让其向罗某泓落实具体交易地点。后来，潘灿彬问其能否叫到帮忙的人，其就把朋友长毛131××1118的电话给他，让他自己联系。21时左右，罗某泓汇了56000元过来，其中45000元是给潘灿彬的租金及押金，另外11000元是他事先答应给的“介绍费”。但是，其并不知道潘灿彬当晚就直接将车给“抢”回来，是后来罗某泓打电话来问其到底有没有将租金给潘灿彬，不然潘灿彬怎么将车取回来了，其才知道车已被强行开回来了。其接完罗某泓电话后就打电话质问潘灿彬，刚开始他还不承认，后来被害人发来微信说他们已报警，其才赶紧到潘灿彬店里去，发现那部白色宝马车就在他店里，潘灿彬才承认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潘灿彬一定会取车，但都以为他会等车到外省后才动手，没想到，他会在罗某泓刚交易后就马上动手将车“抢”回来。干这行的有个规矩，就是车如果交易完成后，车安全的开到外省被抢，那是“金某”(即买车人)自己的事，与卖车人没有关系。像潘灿彬这样做，明摆着就是告诉“金某”预谋好要诈骗他的。
21、被告人潘灿彬的供述，证实2015年12月份的一天，杨文发让其将车租给他，由他负责将车卖掉，其再把车开回来，他借此骗钱，其赚取租金。杨文发还让其不要管他将车租去干什么，反正负责到时将车弄回来就行。2016年1月4日，杨文发打电话说有一个江苏的男子要到其公司租一辆宝马车，其当时就答应将闽Ｃ××的宝马车租给他。5日下午，杨文发打电话说租车人晚上要过来租车，其因为在南安罗东岳母家，就让公司的员工潘某等着办手续。1月12日或13日，其发现闽Ｃ××宝马车的GPS定位不准，就开始查定位并找车，但没有找到。19日18时许，杨文发打电话说有个泉港人要在双阳高速收费站将车抵押给别人，让其赶紧带人去拦下来。其对杨文发说自己没有人手，杨就将手机号码发过来，让其和这个叫“长毛”的人联系，然后“长毛”又安排了另外一个人，他的电话是183××1100，这个人叫其到滨海酒店附近去接他们，其和潘某开车到了某酒店，他们自己也准备了两辆车，然后大家就一起出发到洛江。一路上，其用手机安装GPS定位软件，发现闽Ｃ××宝马车在双阳，就开车跟过去，到了那里，宝马车已经离开并开到双阳高速附近。等其三辆车追到双阳高速，刚过收费站就看到闽Ｃ××宝马车在路边缓缓的开，于是上前将宝马车围住，其下车后上前敲驾驶室的窗户并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陌生男子，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光头男子。那陌生男子一下车就问干什么，其告诉他自己是租赁公司的，是这辆车的所有权人。但陌生男子一直说车是他们买的，其就叫光头男子下车，但他不肯，其就用备用钥匙将车门打开，将光头男子拉下车并让他们报警，光头男子和陌生男子还到车上取走他们的东西。其这边有个叫“阿猛”的人在正副驾驶座中间扶手的地方发现一条手机数据线，好像还连着手机，他将这些拿出来交给对方后准备发动车子，但发动不起来，其还以为对方在车上装了屏蔽器，就在车上找，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后来，其通过GPS软件操作对宝马车进行断油及恢复油路的操作，但都没有成功启动车子。一直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将车子启动给开回来。当晚，杨文发往其尾号8717的建设银行卡转账人民币45000元。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50000元，数额巨大，是共同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本案中，公诉机关与两被告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诈骗罪与合同诈骗罪的定性问题上，具体分析如下：①在主观方面，从证据20被告人杨文发关于其明知潘灿彬会在罗某泓等人将车转让后将车辆取回的供述、证据21被告人潘灿彬关于知晓交易规则及其在接到杨文发的通知后带人将车辆取回的供述，可见两被告人与罗某泓主观上从一开始就是想通过转让车辆抵押权而后取回车辆的形式骗取被害人的钱财，而非真正想转让车辆的抵押权，三人并没有真正要履行合同的意图。②在客观方面，从被害人刘某的角度，从证据11中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证据1被害人刘某关于其与罗某泓协商交易过程的陈述，可见被害人刘某受到了罗某泓的欺骗，误以为罗某泓是真正享有对涉案车辆转押权合法控制人，进而与罗某泓达成转让涉案车辆抵押权的合意并转账人民币150000元给罗某泓，处分了自己的财产进而造成经济损失。从被告人的角度，根据证据12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条违约责任，可见被告人潘灿彬对于自己尚未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且无权将涉案车辆作为担保物是清楚的，同时根据证据21被告人潘灿彬的关于转抵押交易规则、与被告人杨文发共谋情节以及交易完后取回车辆的供述，可见被告人潘灿彬明知杨文发等人要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进而实施犯罪的情况下，但仍将自己合法控制的涉案车辆以出租的形式交付给杨文发用于犯罪，并在事后取回车辆。根据证据20被告人杨文发关于其在汽车租赁合同中签字并将以其名义租来的涉案车辆交付给罗某泓委托取车的人员用于犯罪的供述以及证据16杨文发与潘灿彬、罗某泓的通话清单，可见杨文发事实上起到居间联系沟通的作用。从证据1被害人刘某关于交易过程的陈述、证据11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可见，同案犯罗某泓在明知自己并未取得涉案车辆转押权的情况下，仍以有权处分人的名义对被害人刘某进行欺骗从而取得财物。同时，从证据11借条的内容可见，罗某泓在将涉案车辆交付时一并出具借款人为其本人、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且借款数额为交易金额人民币150000元的借条交由被害人刘某收执，但根据证据13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结合证据11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该份借条系虚假合同并未实际发生，同案犯罗某泓与被害人刘某合作造成涉案车辆抵押权的转让系因案发一年前的民间借贷纠纷导致的抵押物流质的假象，使得交易行为从表面上看起来与正常的交易习惯相符。由此可见，两被告人以及同案犯罗某泓的行为与刑法关于合同诈骗罪所规定的前四种情形均不相符合。③在客体方面，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财产所有权，而合同诈骗罪侵犯则是他人财产所有权和国家合同管理制度或者正常市场秩序等双重客体，两者为一般与特殊的关系。从刑法条文将诈骗罪规定于侵犯财产罪类罪名之下，而将合同诈骗罪规定于扰乱市场秩序罪类罪名之下，可见合同诈骗罪作为特殊罪名，其侧重保护的法益应为正常的市场秩序，这就要求合同诈骗罪的合同必须发生于生产经营领域，而判断一个行为是否属于生产经营领域的关键在于该行为是否符合正常的生产经营形式。纵观本案，特别是证据1中被害人刘某关于交易细节的陈述，被害人刘某在交易时并未对涉案车辆的真正所有人或者抵押权人进行核实，并将交易的时间选择在夜间、地点选择在高速公路出入口且未按照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办理抵押手续，跟正常的车辆转抵押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并非正常的生产经营形式。此处的车辆转押协议系同案犯罗某泓实施诈骗所用到的手段之一，犯罪并非发生于生产经营领域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其侵犯的仅为他人财产所有权单一客体，应认定为诈骗罪。综上所述，本案两被告人的行为应定为诈骗罪。
在实施诈骗过程中，被告人杨文发居间介绍、被告人潘灿彬事后带人取回车辆且两人均分得较少的赃款，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而罗某泓具体负责租车、交易以及分赃并分得较大比例的赃款，但因罗某泓尚未到案，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案发后，公安机关在通过查询相关的银行卡信息、通话记录，发现罗某泓、杨文发与潘灿彬在案发前后通话频繁，潘灿彬有参与作案的嫌疑，遂电话传唤了被告人潘灿彬。而被告人潘灿彬明知公安机关传唤仍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即供述了其与杨文发、罗某泓租车卖车骗钱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依法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减轻处罚。鉴于杨文发、潘灿彬归案后认罪，潘灿彬退出部分赃款，量刑时予以一并考虑。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杨文发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潘灿彬提出的量刑建议不予以采纳。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文发参与伪造原车主抵押协议等材料并无相应的在案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人杨文发关于其未参与该部分犯罪的辩解予以采信。被告人杨文发关于其行为应定合同诈骗罪以及系从犯的辩解，不予以采信。被告人潘灿彬的辩护人提出关于从犯、本案定性问题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以采纳，其提出被告人潘灿彬具有自首情节和主动退赃情节，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涉案的闽Ｃ×××××宝马520Li小轿车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经查明登记车主为施某1，应当予以发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文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时缴交。)
二、被告人潘灿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9月19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时缴交。)
三、责令被告人杨文发、潘灿彬退出赃款人民币十万五千元连同被告人潘灿彬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四万五千元，发还给被害人刘昊；
四、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的闽Ｃ×××××宝马520Li轿车返还施粲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林毅高
人民陪审员 施晓娴
人民陪审员 黄闸治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慧婷
附注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诈骗数额接近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并具有前款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属于诈骗集团首要分子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