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四民再终字第0000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祖良，男�1979年8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秦启勇，伊宁市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朱祖林（系申请再审人之兄），男，1977年7月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渠开清，男，1969年3月生。
委托代理人田延荣，新疆伊力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朱祖良因与被申请人渠开清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兵四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兵四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朱祖良及其代理人秦启勇、朱祖林，被申请人渠开清及其代理人田延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渠开清于2013年5月7日起诉称，其于2011年与第四师六十六团二十二连签订葡萄地作价归户买断承包协议书，以每亩4800�的价格买断了该连15.1亩葡萄地，承包期限为五年，已交纳二年费用。2013年，朱祖良无理强行种植该葡萄地，后经连队调解无果，渠开清遂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朱祖良停止侵权，返还15.1亩葡萄地。
一审被告朱祖良答辩称，朱祖良于2006年与第四师六十六团签订土地长期固定合同，承包期限为三十年。2012年，朱祖良又与该团签订职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双方争议的15.1亩葡萄地是朱祖良的定额地，朱祖良享有承包经营权。2011年，朱祖良因经营农机，将30.2亩承包地中的15.1亩转包给渠开清种植，但渠开清擅自转让土地，朱祖良收回土地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渠开清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2006年12月16日，朱祖良与第四师六十六团签订了合同号为66-12-020的土地长期固定合同，承包了该团二十二连703号条田30亩土地，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37年止，期限为30年。2007年11月16日，六十六团下发团发（2007）46号文件，规定：团场投资定植的果园第四年后，团场按照投资金额给予一定比例优惠，一次或逐年由承包职工买断产权，做到产权明晰到户。2011年，朱祖良委托其父亲将承包的30.2亩葡萄地中的15.1亩转包给渠开清种植，朱祖良的养老金由渠开清缴纳。2012年4月15日，朱祖良与第四师六十六团签订了职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该团二十二连703号条田中0.2亩葡萄地为朱祖良的经营地，根据66-12-020号土地长期固定合同，该条田中30亩葡萄地为朱祖良的定额地，此30.2亩土地发包给朱祖良种植，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2年5月17日，朱祖良委托其父亲与渠开清签订协议，约定：朱祖良的15.1亩葡萄地由渠开清种植经营，朱祖良的养老金由渠开清在每年的4月30日前交纳。2012年8月15日，六十六团财务科收到渠开清的贷�本息20440.98元。2012年11月26日，六十六团二十二连收到渠开清缴纳的葡萄地欠款3569.83元。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陈述、朱祖良与第四师六十六团签订的土地长期固定合同、朱祖良与第四师六十六团签订的职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朱祖良与渠开清签订的协议书、第四师六十六团的收费票据。
一审认为，朱祖良与第四师六十六团签订的土地长期固定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朱祖良由此获得该团二十二连703号条田30亩土地自2007年1月1日至2037年30年的承包经营权。2012年双方根据30年土地长期固定合同又签订了为期1年的承包合同，表明土地长期固定合同没有因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而失去合同效力。2011年、2012年，朱祖良将承包的30.2亩葡萄地中的15.1亩葡萄地转包给渠开清种植经营，渠开清由此获得的是转包经营权。渠�清所持的葡萄地作价归户买断承包协议书，既没有六十六团的签章，也未得到六十六团的追认，不能证明渠开清对所转包的15.1亩葡萄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渠开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朱祖良收回葡萄地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原告渠开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渠开清负担。
渠开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依据团发（2007）46号文件，渠开清于2011年4月11日与六十六团二十二连签订了葡萄地作价归户买断协议书，该协议虽没有六十六团的签章，但已经实际履行两年，不能认定没有法律效力。渠开清与朱祖良没有签订转包合同。二、本案的案由是侵权，一审认定的事实是转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未告知渠开清变更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祖良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转让还是转包关系；二、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2年5月17日，朱祖良的父亲与渠开清订立协议，朱祖良对其父亲的行为予以认可，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对流转的期限并未约定，也未约定每年的承包费用，归户买断葡萄地的费用由渠开清交纳，因此，该协议符合转让的构成要件。协议签订后，渠开清向二十二连交纳了作价归户的相关款项，该连也将争议的15.1亩土地登记在渠开清名下，渠开清即依法�得了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朱祖良在未与渠开清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强行收回争议土地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将争议土地返还给渠开清种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因转让合同引起纠纷，可认为是因履行合同产生的争议，也可以认为转让方在未经受让方的同意的情况下强行收回的行为属侵犯用益物权，只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因此，渠开清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3）霍垦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朱祖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15.1亩葡萄地返还给上诉人渠开清种植。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祖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渠开清。
朱祖良申请再审称，朱祖良作为六十六团的职工与该团签订了30年不变的长期土地承包合同和一年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对双方争议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按照团发（2007）46号文件，只有职工才享有买断葡萄地的权利，渠开清提交的作价归户协议书没有六十六团的签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六十六团认可该协议，属无效协议。2012年，朱祖良的父亲朱明生和渠开清之间签订的是葡萄地转包协议，而不是转让协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渠开清答辩称，依据团发（2007）46号文件，渠开清承包的土地与朱祖良无关，该文件明确规定，六十六团投资经营果园3年后才承包给职工、非职工。基于上述规定，渠开清于2011年4月11日与六十六团二十二连签订了葡萄地作价归户买断协�书，该协议虽没有六十六团的签章，但是已经实际履行两年，渠开清每年给六十六团交纳买断费，土地已登记在渠开清名下，其已经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渠开清与六十六团之间是否建立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关系？二、渠开清与朱祖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转包合同，还是转让合同？三、朱祖良收回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渠开清主张其与六十六团建立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不能成立。首先，合同是指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渠开清提供的买断承包协议书既没有二十二连或者六十六团的签章，也没有得到六十六团的追认，渠开清提交的交纳葡萄地欠款等费用的票据，仅能证实其�费的事实，无法证实渠开清与六十六团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达成协议。其次，朱祖良于2006年、2012年与六十六团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证实朱祖良对15.1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渠开清提出15.1亩土地与朱祖良无关与事实不符。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渠开清与朱祖良签订的是转包经营合同，理由如下：转包是指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朱祖良与渠开清于2012年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充分证明双方是在认可朱祖良与六十六团承包关系不变的基础上签订的流转合同，朱祖良与六十六团签订的30年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随之终止，故双方的合同系转包合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朱祖良收回土地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朱祖良与渠开清虽然签订了转包经营合同，但并没有约定�限。根据《》第规定：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第规定处理。按照《》第的规定，当事人对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本案中，朱祖良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其在一个种植季节结束后收回土地并不构成侵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3）兵四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
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3）霍垦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申请人渠开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素 梅
审判员 吐拉江·买买提明
审判员 徐 鲜 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汤 梦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