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正群，女，1972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洁，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芬，女，1958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娜，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正群因与被上诉人梁国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5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毛正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皮肤的损害与上诉人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进行皮肤保养时，皮肤状况就是大量色素沉着，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皮肤护理前的照片可以证明该情况，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皮肤损伤是其他原因造成。二、一审法院经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了重新鉴定，该鉴定意见应该被采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后续医疗费。三、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明确表示对该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80%责任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二审申请对被上诉人梁国芬的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梁国芬辩称，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梁国芬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确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自己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梁国芬损害后果与上诉人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作出的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无论在程序和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该被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梁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毛正群赔偿梁国芬各项损失共计152837.59元（医疗费900元、伤残赔偿金134208元、续医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9000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1129.59元、交通费300元）；二、诉讼费由毛正群承担。一审庭审中，梁国芬变更诉讼请求为：伤残赔偿金146286元、鉴定费2600元、误工费65680元，变更后的总金额为2247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梁国芬到毛正群开设的美肤堂皮肤护理中心进行美容护理，每月美容费180元，毛正群为梁国芬建立“尊贵顾客肌肤提升档案”。梁国芬出示“蔻诗•泉消费积分表”，该表记载：梁国芬于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在毛正群处使用了蔻诗•泉橙花保湿洁面乳、蔻诗•泉橙花凝白爽肤水、润颜修复精华液、臻白祛黄焕颜霜、美肤堂24H补水霜、蔻诗•泉多元美白精华液等美容产品；2014年10月9日记录“脸部出现黑+紫”。2014年10月29日梁国芬到宜宾市翠屏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翠屏区药监局）对毛正群进行投诉举报，该局回复：“现场接到投诉后，要求投诉人立即去二医院进行斑贴测试（化妆品过敏测试），留存证据……暂扣发现的集中美白祛斑精华霜……”。2014年11月14日梁国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诊断，诊断结果：面部色素沉着。
另查明，1、毛正群系宜宾市卡诺尔减肥院负责人，该店卫生许可证号：翠公20130233，地址：宜宾市翠屏区西郊前进路393号附8号，许可项目：美容，发证日期：2013年1月11日。2、2014年11月17日，翠屏区药监局向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广州市药监局）发函请求协查“集中美白祛斑精华霜”真伪。广州市药监局于2015年1月4日回复：“……没有发现美肤堂‘集中美白祛斑精华霜’产品。……金栢丽保健品有限公司称从未生产过美肤堂‘集中美白祛斑精华霜’……”。3、2015年1月23日梁国芬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梁国芬面部广泛色素明显改变（色素沉着）25%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续医费约需6000元。4、梁国芬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为了证明“非法经营”、“假冒产品”、“美肤堂集中美白祛斑精华霜”致其损害的“因果关系”、“参与度”申请鉴定并向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2015年10月22日该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梁国芬面部皮肤广泛色素沉着，与其在宜宾市卡诺尔减肥院（美肤堂）美容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拟为80%-90%。5、2015年6月15日翠屏区药监局出具《行政处罚文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宜宾市卡诺尔减肥院（毛正群）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化妆品的事实成立。……对该单位作出行政处罚：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2、没收违法所得445元；3、并处罚款人民币2225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梁国芬在毛正群处接受美容护理，毛正群给梁国芬使用美肤堂“集中美白祛斑精华霜”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毛正群对翠屏区药监局的行政处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毛正群辩称梁国芬自行委托临港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推翻，且梁国芬已就其伤情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毛正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毛正群对梁国芬造成的损害有过错，应对梁国芬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梁国芬面部受损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毛正群对梁国芬损害的参与度为80%。
梁国芬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梁国芬诉请医疗费9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医疗费票据，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梁国芬诉请伤残赔偿金146286元、续医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3、梁国芬诉请误工费1129.59元，梁国芬虽系城镇居民，但无固定职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减少，该诉请不予支持；4、梁国芬诉请交通费300元，梁国芬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酌情确认为100元。
综上，梁国芬的各项损失共计162686元，结合参与度80%后，梁国芬的损失130148.8元（162686元×80%）由毛正群承担赔偿并直付梁国芬。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毛正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梁国芬各项损失130148.8元。二、驳回梁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毛正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减半收取为1678元，由梁国芬承担678元，毛正群承担1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毛正群向本院申请对梁国芬的损害结果与毛正群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经审查，梁国芬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提交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意见系梁国芬单方委托，毛正群对该鉴定意见明确表示不认可，一审法院未对毛正群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毛正群的申请予以准许，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梁国芬的损害结果与毛正群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认为，梁国芬面部色素斑与毛正群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被上诉人梁国芬申请鉴定人员对参与度比例问题作出说明。本院通知鉴定人员古厚隆、谭家新提交书面说明并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经质证，上诉人毛正群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梁国芬主张该鉴定意见存在依据的材料未经法庭质证、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意见缺乏科学和法律依据等问题，不应被采信。针对二审争议事实，即川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是否应该被采信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是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采用梁国芬美容前的皮肤档案材料系一审由梁国芬提交的证据并经庭审质证，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依据的材料未经质证没有事实依据。鉴定人员陈述，其通过对梁国芬进行检查和审阅案卷材料的方式，考虑梁国芬美容前的皮肤已经发生色斑改变的状况、梁国芬本人对白降汞选择性过敏的体质、美容产品中含有白降汞成分以及毛正群在提供服务前未对梁国芬进行产品过敏试验等综合因素，作出梁国芬面部色素斑与毛正群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的鉴定意见。鉴于鉴定人员出庭对鉴定程序和作出结论的依据作了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梁国芬对鉴定程序和结论的异议也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川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予以采信并作为划分责任比例的依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除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之外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梁国芬自行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鉴定共支付鉴定费1300元，其中对后续医疗费鉴定支付鉴定费6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梁国芬的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川中证鉴【2015】临鉴字第2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为梁国芬构成八级伤残，暂不考虑后续医疗费。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明确表示认可。上诉人毛正群垫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的鉴定费1050元，被上诉人梁国芬垫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梁国芬面部损伤与上诉人毛正群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以及损失计算问题。关于被上诉人梁国芬面部损伤与上诉人毛正群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问题。基于对双方二审争议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川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6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文审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意见客观真实，予以采信。本院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上诉人毛正群对被上诉人梁国芬因面部损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梁国芬各项损失认定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四川中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川中证鉴【2015】临鉴字第2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书认为梁国芬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暂不考虑后续医疗费。故本院依法确认梁国芬的残疾赔偿金146286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对梁国芬的后续医疗费不予支持。因梁国芬自行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与重新鉴定意见一致，而后续医疗费鉴定意见被重新鉴定意见予以推翻，故本院仅对梁国芬支付的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予以支持。二审中，本院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梁国芬伤情与毛正群提供的美容产品、服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上诉人毛正群支付的鉴定费1050元、被上诉人梁国芬支付的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虽系二审程序新产生的费用，但该部分费用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支出，为减少诉累，一并纳入本案损失范围予以计算。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梁国芬的交通费10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梁国芬的各项损失共计157636元（146286元+9000元+700元+1050元+500元+100元），上诉人毛正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8818元，扣减其支付的鉴定费1050元，毛正群还应赔偿梁国芬77768元。
综上，上诉人毛正群关于其不承担后续医疗费和对责任比例重新划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5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毛正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梁国芬各项损失77768元；
二、维持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5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梁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减半收取为1678元，由梁国芬负担839元，毛正群负担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梁国芬负担1678元，毛正群负担16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