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刑初35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女，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普陀区。指定辩护人周菁华，上�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丙，女，1989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长宁区，暂住本市普陀区。指定辩护人黄文君，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某某，男，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长宁区。指定辩护人陈镞锋，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闸检刑诉[2016]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管辖请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月13日指定我院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及辩护人周菁华、黄文君、陈镞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3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因其涉及的一起民事案件由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四庭审理，为了向时任民四庭庭长的被害人王甲施压，陈某某遂携带一个装有汽油桶(桶内装自来水)的无纺布袋，并纠集被告人王丙，再由王丙联系被告人何某某，三人一同至王甲位于本市同普路XXX弄XXX号某室的住处。陈某某先指使何某某以送快递为由，骗得王甲开门，随后陈某某便拎着无纺布袋欲进入王甲家中。在遭到王甲阻拦后，陈某某威胁要与王甲同归于尽。王甲的妻子见状立即报警，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将陈某某、王丙、何某某等人带所调查。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到案最初基本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后均翻供。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伙同被告人王丙、何某某共同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中，其中被告人陈某某系主犯；被告人王丙、何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分别定罪惩处。被告人陈某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行为的主要目的是想让其案件得到王法官的重视，得到公正的处理，同时承认当时方式不当，也确实给王法官及其家人造成不良影响，自己法制观念意识不强，据此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陈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亦没有异议，认为陈某某法制意识不强，但鉴于陈年事已高，又长年患病，当庭有认罪悔罪态度，据此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被告人王丙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陪同陈某某前往主要目的是因陈患XXX疾病，身体虚弱，想照顾陈，同时怕陈有过激行为，其没有直接恐吓被害人的故意及行为，但在陈某某恐吓被害人的时候亦没有及时阻止，因此对被害人及其家庭造成的伤害表示歉意。王丙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认为王丙系被告人陈某某的儿媳，也知道陈身患重病，在此情况下，其得知陈要前往被害人处为案件审理施压而陪同陈情有可原，且其在陈某某恐吓威胁被害人之时，也没有明显的帮助行为，系从犯，本次犯罪情节轻微，据此，请求对王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何某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随同至被害人王法官家的初衷是为照顾当时怀孕的表妹王丙，另陈所拎装有汽油桶的布袋，其也是到陈某某将布袋放置到王法官家门口才留意到，发觉事态严重后其退后没有直接参与但也没有及时制止陈，同时对其冒充快递人员骗取王法官开门的行为向被害人表示歉意。何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认为何某某系从犯，且除帮助陈冒充快递员骗被害人开门后并无其他行为，当庭也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据此，请求对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因其涉及的一起民事案件由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四庭审理，为了向时任民四庭庭长的被害人王甲施压，陈某某遂携带一个装有汽油桶(桶内装自来水)的无纺布袋，并纠集被告人王丙，再由王丙联系被告人何某某，一同至王甲位于本市同普路XXX弄XXX号某室王的住处。陈某某先指使何某某以送快递为由，骗得王甲开门，随后陈某某便拎着汽油桶欲进入王甲家中。遭王甲阻拦后，陈某某威胁要与王甲同归于尽。期间、被告人王丙、何某某在五楼至六楼的楼梯拐角处观望，没有制止陈的上述行为。王甲的妻子见状立即报警，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将陈某某、王丙、何某某等人带所处理。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到案最初基本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后虽翻供，但当庭亦均作了如实供述。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甲、徐某某、王某乙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实王甲系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四庭庭长，徐某某系其妻子，王某乙是其女儿，共同居住于本市同普路XXX弄XXX号某室。2015年1月3日14时许，一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何某某)敲其居所门并称是送快递的，王即通过猫眼确认，看见该男子手上拿着类似快递物件，便开了门。但此时有一老年妇女手上拎着一个深色布袋，袋里装着汽油桶就要往王家里冲，王便将其挡在门外�在王的一再质问下，该女子称其是陈某某，王也想起该女子是一起民四庭案件的当事人，陈还称如果她的案子得不到公正的处理，就要与王同归于尽。王及妻子徐某某不断要求陈离开，有问题到法院说，可陈就依靠着王僵持着不走，在此情形下徐报了警，之后民警到场处理。期间双方一直在门口僵持着，陈一直有想冲入王家中的动作，都被王与徐挡住了，装汽油桶的袋子一直放在陈身边地上，而且王、陈都闻到汽油味。随同陈来的还有一男青年及一女青年(经辨认系被告人王丙)，男的就是冒充快递员敲门，女的就是拿着手机对这王家门口，除此之外，两人没其他行为言语。该事件对王甲、徐某某家庭影响较大，两人初中在读女儿王某乙当天补课后回家发现民警在家，也知道了事情经过。事后，一家人都有不同程度焦虑、敏感，对正常生活、工作、学习造成很大影响�2、证人朱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朱某某系被害人王甲邻居，2015年1月3日14时许其在家中听到门外吵闹声，于是就通过门上猫眼看了一下，看到隔壁邻居家门开着，男主人挡在门口，有一名妇女要往里冲，然后其听到该妇女说不公平，一年多没解决，质问男主人怎么做法官的，还威胁说她自己患XXX疾病，已经无所谓，要与隔壁男邻居同归于尽。双方就一直僵持在门口，后隔壁女主人报警，民警和消防员都赶到现场，其还听到有汽油桶，上门闹事的妇女向民警解释汽油桶里是水、这次来就是拿汽油桶吓唬一下法官，让法官快速解决问题。另和这个妇女一起来的还有一男青年和一女青年，但两人站在一边没有什么行为，也没说话，民警到场后将双方都带去派出所。3、证人郝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郝某某系普陀区法院民四庭法官，被害人王甲同事，其曾承接过当事人陈某�的案件。2015年1月3日下午4时许其接到王的电话，问了一些陈某某的情况，但没有详细说什么事情。次日上班，王向其诉说了陈携带汽油桶到王家扬言要同归于尽的过程，此后，王心理压力较大，经常忧虑、担心家人安全。4、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工作情况、证人林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1月3日下午，巡逻民警林某某与同事接110指令赶至同普路XXX弄XXX号某室，到场后民警发现该室门口站着一60多岁的妇女和一个30岁左右的女子，她们身边放着一个绿色袋子，袋子口很浅，里面装着一个汽油桶一眼能够看见，民警遂迅速控制了汽油桶，同时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将上述当事人带回派出所处理。其中那名60多岁妇女向民警称其叫陈某某，带汽油桶到法官家讨说法，还说她是癌症病人，如果判决不公，还是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话。5、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经三名被告人辨认的扣押物品截图，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陈某某携带汽油桶前往被害人家的事实。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及公安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日从被告人陈某某处扣押的汽油桶内有液体约2.7升，主要是水，表面有少量油花状物质(检见汽油成分)。7、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的供述笔录及当庭供述，证实被告人陈某某因其涉及的一起民事案件由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四庭审理，为了向时任民四庭庭长的被害人王甲施压，陈某某遂携带一个装有汽油桶(桶内装自来水)的无纺布袋，并纠集被告人王丙，再由王丙联系被告人何某某，三人一同至王甲位于本市同普路XXX弄XXX号某室的住处。陈某某先指使何某某以送快递为由，骗得王甲开门，随后陈某某便拎着无纺布袋欲进入王甲家中。在遭到王甲阻拦�，陈某某威胁要与王甲同归于尽。期间，被告人王丙、何某某在五楼至六楼的楼梯拐角处观望，没有制止陈的上述行为。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共同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王丙、何某某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丙、何某某提出两人陪同陈某某前往主要目的因陈患XXX疾病、身体虚弱，想照顾陈，同时怕陈有过激行为，没有直接恐吓被害人故意的辩解，经查，根据被告人相关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王丙、何某某在陈某某实施恐吓行为前均已经知晓陈某某要恐吓王甲的想法目的，也均看到陈所携带的汽油桶，在此情形下，两人依然陪同陈上楼到被害人住处�其中何某某还冒充快递员骗得王甲开门，且两人在王开门后目睹陈携汽油桶欲闯入王家中并声称要与王同归于尽等一系列恐吓过激行为时，亦未予以制止，反而起到在旁助势的作用，客观上同样给被害人造成心理影响及压力，上述辩解不影响两人寻衅滋事共同犯罪的构成，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某系主犯；被告人王丙、何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另三名被告人到案后曾如实供述本案事实，后虽有翻供，但庭审中依然能如实供述基本事实，其中，王丙、何某某的辩解系对案件定性的辩解，故仍可认定为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丙本次犯罪情节轻微，可予免于刑事处罚，陈某某、何某某亦均有认罪悔罪表现，可适用缓刑，采纳辩护人据上述情节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王丙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何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作案工具予以没收。陈某某、何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陶琛怡
审�员周康
人民陪审员 何品珍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