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百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临沂路北端西侧（市高科技园内）。
法定代表人：托诺·焦尔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志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伟，日照东港中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春，男。
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兴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中路宜家家居商场五楼。
法定代表人：姚永刚，主任。
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朱传军，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百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茂春、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兴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安居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百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诉称：百通公司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20日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百通公司依约向该两公司负责施工的日照茶博园工地供应混凝土。同日，百通公司与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兴安社区居民委员会、王茂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兴安居委承担付款责任，王茂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兴安居委、王茂春未能依约及时结清货款，至今尚欠231287元。故请求法院判令兴安居委、王茂春支付百通公司货款231287元及滞纳金，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及律师费。
兴安居委一审辩称：（一）混凝土欠款单位为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由该两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二）兴安居委担保属实，但王茂春在担保书上签字系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而非个人担保，王茂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应查明混凝土欠款总额、已付款额及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自的欠款额，方便双方结算。（四）滞纳金在协议及结算书中没有约定，百通公司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茂春一审答辩意见与兴安居委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2月20日，百通公司分别与日照市盛华水产集团公司建筑公司（2009年3月9日经核准公司名称变更为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各一份，约定由百通公司向上述两公司负责施工的日照茶博园工地供应混凝土。上述两份合同第十条第一项均约定：需方逾期付款的自应付款之日每日按所欠货款的万分之五追收滞纳金；第十一条均约定：提起诉讼所涉及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同日，百通公司（供砼方）、兴安居委及王茂春（担保方），分别与上述两公司（需砼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各一份。上述补充协议书第（3）条约定：担保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第（4）条约定：担保方为兴安居委及王茂春，如担保方不能按照与施工单位、担保方签订的付款方式付款时，所有根据合同约定涉及到的责任全部由担保方承担；第（5）条约定：本合同付款单位为日照兴安居委。
2011年5月25日兴安居委给百通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百通商砼款231287元。2013年2月20日百通公司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兴安居委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书，经结算，混凝土用量共计2148.50立方，价款共计700567.50元。2013年2月20日百通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兴安居委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书，混凝土用量共计1879.70立方，价款共计570719.50元。上述混凝土合计价款1271287元，百通公司与兴安居委、王茂春均认可尚欠付231287元，但因付款时未分清上述两公司分别的付款数额，故无法分清上述两公司分别欠付数额。
原审法院另查明：百通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3960元。
原审法院认为：百通公司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兴安居委、王茂春签订的供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欠付货款数额为231287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混凝土供需合同付款义务是否应由兴安居委承担并由王茂春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关于百通公司与兴安居委、王茂春之间的法律关系。百通公司与兴安居委、王茂春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兴安居委及王茂春为担保方，第三条约定担保方履行付款义务，该两条约定虽然将兴安居委、王茂春表述为担保方，但实为约定谁为付款方及合同责任承担方，属于债务转移，并非由兴安居委、王茂春对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百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故百通公司要求王茂春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涉案混凝土欠付货款的付款主体。虽然基于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涉案债务发生转移，但本案付款主体应为兴安居委。首先，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兴安居委为付款单位，该条规定与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确定的付款义务主体不一致，根据意思表示的先后顺序，应认定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第五条约定推翻了第三条、第四条确定的付款义务主体；其次，百通公司提交的欠条系由兴安居委出具，结算书中虽有王茂春签字，但未载明王茂春承担付款义务，应系代表兴安居委签字，也即欠条、结算书中均未载明王茂春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再次，百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兴安居委承担付款责任，要求王茂春承担保证责任，可见，百通公司亦认为付款主体是兴安居委，王茂春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对百通公司要求兴安居委支付货款23128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百通公司要求王茂春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百通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供需合同第十条规定该滞纳金的交付以逾期付款为条件，故该滞纳金应视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兴安居委于2011年5月25日已为百通公司出具欠条，但百通公司、兴安居委及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三方的结算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且欠条及结算书中无付款期限的约定，根据供需合同、补充协议书也无法确认欠付货款的付款期限，故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自百通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为宜。对于百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供需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因供需合同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根据补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根据合同涉及到的责任应由兴安居委承担，故兴安居委应承担百通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百通公司代理人收取的律师费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其要求兴安居委承担律师费支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兴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日照百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3128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兴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日照百通混凝土有限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3960元。三、驳回日照百通混凝土有限公司本案要求王茂春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9元，保全费2270元，由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兴安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百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补充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王茂春、原审被告兴安居委为担保方，第五条又进一步明确兴安居委为付款单位，该条不是对第三条、第四条的推翻与否定而是补充、细化与完善，更没有声明放弃追究王茂春的担保责任。欠条和结算书中虽未载明王茂春应承担货款给付义务，但在之前的补充协议书中已经清晰的约定了王茂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并未废止。因此，付款单位是兴安居委，担保人是王茂春，王茂春对兴安居委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茂春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上诉费。
被上诉人王茂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兴安居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2008年12月20日，百通公司、兴安居委、王茂春共同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根据案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就供需双方未涉及的问题，供方百通公司、担保方兴安居委、王茂春共同与需方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达成如下协议：（1）付款方式：2009年春节前用量约贰千立方米，供砼壹千立方米时，付款叁拾万元整；2009年春节前用量不足壹千立方米时，按实际用量结算付款。其余砼款在2009年2月中旬付清，以后按照伍佰立方米付全款，最后一次不足伍佰立方米时，按实际用量付款。（2）施工方（需方）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供方办理结算付款手续，并且出具担保方付款所需要的证明文件。（3）担保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4）担保方为兴安居委及王茂春，如担保方不能按照约定付款方式付款，所有根据合同涉及到的责任由担保方承担。（5）本合同的付款单位为兴安居委。二审同时查明，王茂春为兴安居委时任党支部书记、居委会主任。百通公司一审将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后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申请撤回对上述两建筑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合议庭在庭审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二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
百通公司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百通公司分别向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供需双方由此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预拌混凝土货款的付款方式等供需双方未涉及的问题，百通公司、兴安居委、王茂春共同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兴安居委与王茂春为担保方，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需方出具担保方付款所需证明文件，由担保方向供方百通公司付款，但协议书并未约定免除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亦未约定兴安居委、王茂春从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接债务，原审法院认定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已经转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担保方所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保证的方式、保证的范围在补充协议书中尽管没有约定，但在补充协议书未约定免除日照盛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永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约定由担保方向供方付款，等于承担与需方相同的义务，说明担保方实质上担保的是供方对需方享有的货款债权。同时，保证方式及保证范围在补充协议书中均未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担保方应对需方所欠供方全部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书第（五）项约定付款单位为兴安居委，与协议书前述部分约定的担保方承担付款义务并不矛盾，该第（五）项虽未进一步明确王茂春亦为付款人，但整个协议书中并未免除王茂春的担保责任，王茂春与兴安居委对案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项下需方所欠供方货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百通公司提出的兴安居委为付款单位、王茂春为担保人的一、二审诉讼理由虽有不妥，但仅属于其对案件事实的认识错误，其要求兴安居委与王茂春支付货款即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百通公司对王茂春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项；
二、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王茂春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均由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兴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王茂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玉国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