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江刑初字第30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运红，男，38岁，身份证号×××2512，汉族，农民，家住广西××保全村××号。系被害人李紫祯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姚秋芳，女，35岁，身份证号×××2585，汉族，住址同××。系被害人李紫祯的母亲。
二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关明胜，广西桂林市星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者。为一般代理。
被告人李树生，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于广西柳城县，身份证号×××241X，壮族，中专文化，个体户，现住广西柳江县拉堡镇××开发区龙泉路××室，户籍所在地：广西××××中心小学。因涉嫌非法行医罪，2012年12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柳红，广西柳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柳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柳市江检刑诉（2013）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生犯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运红、姚秋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冼红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运红、姚秋芳及其诉讼代理人关明胜，被告人李树生及辩护人韦柳红�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24日16时许，被告人李树生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柳江县基隆开发区南环综合市场无证开设的“柳州市凤凰百草堂”内，接诊李乙夫妇三个月大的女儿李紫祯，后给李紫祯注射其自己使用中药“血见愁”配制的药水，几分钟后李紫祯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树生违反国家行医管理制度，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指认笔录、死亡鉴定、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致其小孩死亡，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人李树生赔偿死亡赔偿金10462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120000元，急诊费100元，丧葬费17089元，误工费2208元，交通费666元，住宿费1220元，误餐费545元，检验费3760元，停尸费25000元。共计275000元。为此向法庭提供了二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复印件，收条、据，车票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李树生辩称，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是事实，其不是医生，其只能称为诊者，小孩来就诊时已经没有脉搏、呼吸，其是为了救小孩才用药的，其所用的药，不会导致小孩死亡，认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对于附带民事赔偿，被告人不愿意赔偿。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树生犯非法行医罪没有异议。但又辩称：（1）被告人李树生的行为构成自首。理由是在侦察阶段，被告人已经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庭审中他思维混乱，法律意识淡薄，不是翻供，（2）被告人的主观恶性比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害人的体质比较弱，曾二次�院治疗，（4）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关，但不是唯一因果关系。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树生未取得医师资格、医师执业资格，自2010年开始，在柳江县基隆综合区南环综合市场开设“柳州市凤凰百草堂”行医。李乙、姚某某夫妇的女儿李紫祯（年龄三个月）因背部患毛细血管瘤，于2012年12月24日16时许到被告人李树生的“柳州市凤凰百草堂”就诊。被告人李树生检查后，即叫其妻子罗某某取一药名叫“血见愁”的中药五克捣碎放在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子里用开水浸泡，过了一会，被告人李树生用白布将药液滤出，加入酸醋，用一次注射器吸取该药液5ml，注入被害人李紫祯右肩胛部较大的一血管瘤内。三、四分钟后，被害人出现面色苍白、呼吸停止。被告人见状即用手掐被害人人中穴，按压胸部和口对口呼吸等治疗措施，被害人呼吸无法恢复，几分钟后死亡。家属见状即电话报警，公安干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拘传到案。
另查明，被害人李紫祯出生于2012年9月21日，父母李乙、姚某某均系农民。支付120出诊急诊费100元，尸解相关检验费用376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下列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亲属报案后决定立案侦察。
2、证人蒲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4日下午3时许，其与其妻子李甲及其妻弟李乙、弟媳姚某某夫妇带女儿李紫祯到基隆综合区南环市场柳州市凤凰百草堂找一个姓李的医生治疗肩背部的二处血管瘤。姓李的医生检查小孩的身体后，在被害人李紫祯肩背部较大的一处血管瘤注射其自己配制的药水，注射时，小孩哭了几声，当其拨出注射器时，小孩额头冒汗，面色变得苍白，眼�翻白，那姓李的医生就用手掐小孩的人中穴、挤小孩胸部，几分钟后小孩死亡。
3、证人姚某某、李甲、李乙、李丙的证言。内容与证人蒲某某的证言一致，相互印证。证实了同一事实，即姓李的医生在治疗被害人李紫祯的血管瘤，注射其自己配制的药水后几分钟死亡的事实。
4、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24日下午，有五个人抱一个小孩到其门面对面姓李的中草药门面看病，至16时许，那抱小孩的妇女哭了，其怀疑那小孩不行了，后就看到公安民警到现场处置的事实。
5、证人李丁的证言。证实其接到其嫂的电话后知道其哥李树生接诊一名三个月大的小孩，给该小孩打针后两分钟，小孩死亡的事实。
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李树生在“柳州市凤凰百草堂”诊所内为一名背部患“血管瘤”的婴儿看病。其丈夫叫其用五克“血见愁”冲碎放在一次性�料杯内用开水浸泡，不久，李树生就用一块白布来过滤，后其听讲李树生将此药液打入小孩身体，过一会该小孩死亡的事实。
7、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柳江县基隆开发区南环综合市场水果行第三排第10间“柳州市凤凰百草堂”室内，现场提取注射器一个，注射器针头一枚、装有黄色液体塑料瓶一个。
8、尸体检验意见书。检验见死者口唇轻度紫绀，双手指甲床紫绀，全身未见伤痕，右肩胛内侧见一7×6cm肿块，肿块表面皮肤呈黑褐色凹凸状改变，在肿块相当于11点钟及7点钟处见针眼状皮肤破损，挤压肿块见7点钟皮肤破损处有血性液体渗出、头颈、胸腹腔风脏器没见异常。提取脑、心、肺、肝、脾、胰、肾、大小肠、气管、背部肿块组织作病理检验，未发现炎症细胞及病理改变，背部肿块为皮肤海绵状血管瘤。提取尿、血作毒化检验，未检出毒鼠强、滴�畏、甲胺磷农药。根据检验结果，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死者内脏器官未见病理性改变，亦可排除因病致死；结合死者系被注射未知药液后死亡，故死者的死亡与个体医生的治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排除因注射未知药液的剌激，反射性心跳骤停死亡。
9、被告人李树生在公安机关及卫生行政执法机关的供述。主要内容是：从2003年开始，我在柳江县基隆综合区南环综合市场开设“柳州市凤凰百草堂”行医。2012年12月24日15时许，李甲就带三个人过来，其中一位妇女抱一个三个大的小孩。李甲就让我给婴儿看病，我为她把脉，脉象细，有心跳，嘴唇无色，双眼移动，背部有二个肿块，我诊断小孩患肺炎、支气管炎。我就开处方治疗，处方上的中药煮茶饮，还有液体针剂。针剂是用“血见愁”（血见愁打成粉煮成药水）、醋、林可霉�配成的。用注射器装好以上药水，注入小孩背部的血肿块三、四分钟后，小孩呼吸变弱，我发现不对劲，我就用手按小孩的人中穴、压胸部，呼吸还是弱，就对小孩人口呼吸，小孩的呼吸越来越弱，后来没有气了，我就对小孩的父母讲，小孩不行了，你们节哀吧。小孩的父母就报警，不久公安人员就来到现场。
10、柳江县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树生无《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的经过情况。
12、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出示宣读了二原告的身份证、被害人的户口，柳州市工人医院急诊科的收据，柳江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收条，车票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相关联，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生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且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树生犯非法行医罪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关于“小孩来就诊时已经没有脉搏、呼吸，其是为了救小孩才用药的，其所用的药，不会致小孩死亡，认为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在接诊患儿时，小孩呼吸、心跳存在，眼球活动，且有证人证实，被告人在小孩背部注射药水时，小孩还哭叫，注射药水几分钟后，患儿的呼吸才发生变化直至停止。故被告人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在知道小孩家人报警后，没有离开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在侦察阶段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被告人否认了主要事实，故其自首不成成立。对于辩护人关于“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关，但不是唯一因果关系。”的意见，本院认为，只要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可以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予以考虑，但不是法定减轻的事由，故其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非法行医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依法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参照二0一三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赔偿急诊费100元，丧葬费17089元，交通费666元，检验费376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且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2208元过高，本院支持337.56元（56.26元／天／人×2人×3天）。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04620元，精神损失赔偿金120000元，住宿费1220元，误餐费545元，停尸费25000元，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计算的项目或没有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1952.56元。为了维护正常的医疗管理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生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2月24日起至2023年6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交清，逾期不交，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树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远红、姚秋芳经济损失人民币21952.5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修海
人民陪审员 覃姣红
人民陪审员 韦 英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唐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