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岳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哲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鸣。
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岳琴与徐哲仁系母子关系。2014年2月，徐岳琴与徐哲仁投资设立A公司，徐哲仁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一鸣在B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职务。王一鸣之父与徐岳琴系朋友关系。经王一鸣介绍，A公司与B公司于2014年8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方式主要如下：1、B公司向A公司提供业务订单，由A公司按订单要求向B公司供货；2、合作期间，双方合并办公，办公地点为B公司所在地，A公司需向B公司支付使用费。合作协议签订后，B公司与A公司有一定的业务交往与合作。2014年9月，A公司与B公司在合作问题上产生分歧。同年9月19日，徐岳琴与徐哲仁及A公司的若干员工一起来到B公司的办公场所，徐岳琴与徐哲仁欲就合作问题与王一鸣进行交涉，但未果。2014年10月15日下午17时许，徐岳琴手持一横幅来到B公司的业务合作单位C公司门口，横幅上载有“借C公司五金业务合作，上海B公司（C公司技改&五金供应商）老总王一鸣诈骗25万”、“B公司，黑心老赖，欠债不还，无德无信”等字样。同时，徐岳琴还手持着王一鸣的相片。C公司的工作人员见此情况，遂与徐岳琴沟通，希望其撤下横幅，并与B公司取得联系，要求B公司派员到场处理该事件。随后，王一鸣及民警均到达现场，经民警调解，徐岳琴撤下横幅。徐岳琴拉横幅时，现场有C公司的七八名员工目睹。2014年10月17日下午16时过后许，徐岳琴与徐哲仁带着前述横幅又来到C公司门口，遇有C公司员工及路人经过时，徐岳琴与徐哲仁即展示横幅。后经C公司工作人员劝说，徐岳琴与徐哲仁离开现场。为本起诉讼，王一鸣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3，18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
原审另查明，（一）C公司与B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由C公司向B公司发出货物订单，由B公司向C公司供货。（二）2014年11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就徐岳琴诉王一鸣民间借贷纠纷案进行判决，对于徐岳琴要求王一鸣返还借款25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请，该院作出了王一鸣应返还徐岳琴借款25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判决。（三）自2014年10月起至同年12月间，王一鸣的个人所得税每月缴纳额为109.15元。（四）2014年10月30日，王一鸣接到C公司的通知，通知内容主要载明：王先生，贵司与第三方供应商因经济纠纷，致其多次到我司门口拉横幅，对我司形象、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现我司决定停止与贵司的合作（已交货的品质如出现异常需继续处理），请妥善处理解决此事情；我司视事态发展再考虑是否恢复合作。C公司向B公司发出通知后，便暂停了与B公司的业务往来。2014年12月7日，C公司恢复了与王一鸣的业务往来。
2014年12月，王一鸣诉至原审法院，认为徐岳琴与徐哲仁在公众场合捏造事实，诋毁王一鸣名誉，引起众人围观，并在王一鸣的亲友范围内散播王一鸣是诈骗犯的谣言，对王一鸣的名誉造成严重损害。故请求法院判令徐岳琴与徐哲仁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王一鸣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代理费3，180元。
徐岳琴辩称，其前往B公司并非闹事，而是为A公司、B公司的合作问题进行洽谈；徐岳琴携带横幅至C公司，是因王一鸣欠徐岳琴25万元，徐岳琴向其催讨借款时，王一鸣以种种理由推脱并避而不见，徐岳琴不得已而为之，目的是让王一鸣露面，且徐岳琴在C公司门口拉横幅的时间短，且无围观人员，对王一鸣未造成任何影响。综上，徐岳琴不同意王一鸣的诉请。
徐哲仁辩称，徐哲仁未参与拉横幅，横幅是徐岳琴所拉。徐哲仁为阻止徐岳琴拉横幅，才出现在C公司门口。因徐哲仁并无侵害王一鸣名誉权的行为，故不同意王一鸣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徐岳琴先后两次在王一鸣任职单位的业务合作单位C公司门口拉横幅，横幅内容载有“借C公司五金业务合作，上海B公司（C公司技改&五金供应商）老总王一鸣诈骗25万”等字样，该内容具有贬损、侮辱王一鸣之意，进而造成B公司的合作单位C公司在一月余内中断了向B公司发放业务订单；王一鸣作为B公司的总经理，其因该起事件导致B公司的经营受损，自身又遭到人格侮辱，精神上定然遭受相应打击；徐岳琴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王一鸣的名誉，降低了王一鸣的社会评价，已构成对王一鸣名誉权的侵害。王一鸣要求徐岳琴以书面形式向王一鸣赔礼道歉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徐哲仁参与了2014年10月17日的拉横幅事件，王一鸣要求其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徐哲仁辩述其于2014年10月17日随徐岳琴一起前往C公司门口是为了阻止徐岳琴拉横幅，未提供依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岳琴辩称因王一鸣否认向其借款，且王一鸣又避而不见，无奈之下才采取拉横幅的手段，且横幅内容未侵害王一鸣的名誉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徐岳琴与王一鸣之间有民间借贷纠纷，徐岳琴应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不宜采取过激言行，徐岳琴与徐哲仁在C公司门口拉横幅，横幅内容带有贬损、侮辱性词语，已构成对王一鸣名誉权的侵害。因徐岳琴与徐哲仁的侵权行为，王一鸣在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王一鸣要求徐岳琴与徐哲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数额，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王一鸣精神遭受损害的程度，酌定1，000元。王一鸣要求徐岳琴与徐哲仁赔偿因停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王一鸣在2014年10月至同年12月间仍有个人所得税的缴纳，王一鸣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其被停职并扣发工资、奖金等收入，故不予支持。王一鸣为本起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18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且系因徐岳琴与徐哲仁侵权行为所发生，王一鸣要求徐岳琴与徐哲仁予以赔偿，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王一鸣要求徐岳琴与徐哲仁立即停止侵害王一鸣名誉权的行为，因徐岳琴与徐哲仁的侵权行为发生于王一鸣起诉之日前，侵权行为并无持续性，故王一鸣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6月9日作出判决：一、徐岳琴、徐哲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王一鸣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原审法院审核）；二、徐岳琴、徐哲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一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徐岳琴、徐哲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一鸣律师代理费3，180元；四、驳回王一鸣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元，由王一鸣负担81元，徐岳琴、徐哲仁共同负担300元。
原审判决后，徐岳琴、徐哲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坚持其原审辩称意见，认为徐岳琴前往B公司是正常磋商合作业务，携带横幅前往C公司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且未给王一鸣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也未给其造成实际损失；同时徐哲仁并未参与拉横幅事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改判，驳回王一鸣的全部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王一鸣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认定侵权成立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原审法院从是否实施不当行为、行为人主观过错、社会评价是否收到贬损、不当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侵权构成要素，对此争议作了分析阐释，并认定两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本院对原审关于该争议焦点的认定予以认同，对原审法院核定的责任承担方式亦无异议。综上，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徐岳琴、徐哲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代理审判员 沈卫兵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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