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胜毅电子厂，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厍沈家港村。
诉讼代表人李艳梅，该厂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王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兆海塑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浮桥镇新港中路2号华东国际塑化城5-1-12号。
法定代表人莫克烈，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雪瑞。
委托代理人张晋。
上诉人吴江市胜毅电子厂（以下简称胜毅电子厂）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兆海塑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汾商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胜毅电子厂委托代理人王川、兆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雪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海公司一审诉称：兆海公司、胜毅电子厂素有业务往来，由兆海公司为胜毅电子厂提供塑胶原料及制品，双方于2015年3月28日进行了财务对账，胜毅电子厂确认结欠兆海公司货款73207元，兆海公司已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期限届满后，胜毅电子厂未付款。现兆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胜毅电子厂支付货款732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胜毅电子厂一审辩称：一、胜毅电子厂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客户损失184046元；二、因兆海公司质量问题产生34360元报废产品，兆海公司需承担这部分损失；三、请求驳回兆海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兆海公司与胜毅电子厂素有业务往来，兆海公司多次向胜毅电子厂供应“pc／abs”、“pbt”等塑胶原料及塑胶成品，均送货至胜毅电子厂，由胜毅电子厂员工刘某某、王某等人签收。其中最后一批货物于2015年1月22日签收。送货单均为兆海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印有“附注：品质、数量、价格如有不符，请于3日内提出共议（应为“异议”之误写），否则不予受理……客户以本批原料制造成品所产生之瑕疵，概由客户自己负责”字样。2015年3月28日，经双方对账，截至当天胜毅电子厂结欠兆海公司货款73207元。胜毅电子厂员工刘某某在对账单上手写标注“（73207）此为应付款，因原料存在质量问题，待客户确认最终退款数量及赔款额后再最终确定应付金额”。
一审庭审中，胜毅电子厂自认刘某某于2015年3月28日在对账单上标注的行为系其厂首次向兆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胜毅电子厂、兆海公司一致确认双方未约定质量异议期；全部发票均已开具；抽粒即指回收料；双方买卖的“pbt”即“pbt抽粒”；“pc／abs合金”的性能、价格均高于“pc／abs抽粒”。
以上事实，由兆海公司一审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及兆海公司、胜毅电子厂双方的一审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买卖的货物“pc／abs”是指“pc／abs合金”还是“pc／abs抽粒”？二、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胜毅电子厂是否已在合理的检验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
胜毅电子厂一审提交其与案外人苏州协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物料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退货单”、“品质异常通知”、赔款通知书，案外人上海阿乐乐可工业设计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其自行制作的统计表、照片，其自行从互联网打印的pc／abs合金类技术标准等证据，认为其向兆海公司购买的“pc／abs”是指“pc／abs合金”，因货物质量问题致其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并被其客户要求赔偿。兆海公司一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胜毅电子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应的产品系用兆海公司供应的原料生产，胜毅电子厂向兆海公司购买的“pc／abs”是指“pc／abs抽粒”。同时，兆海公司一审提交2014年11月4日送货单1份，认为送货单上载明的品名为“pc／abs抽粒”，价格与本案所涉的“pc／abs”一致，是同一种货物。胜毅电子厂一审认为该送货单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买卖的部分货物为“pbt抽粒”、全新塑胶成品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交易的货物“pc／abs”是合金还是抽粒存在争议。双方之间的部分送货单记载为“pc／abs”（单价为18.5元至20元不等），部分送货单记载为“pc／abs抽粒”（单价为18元、18.5元）。考虑到产品价格受市场行情波动影响，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交易的为“pc／abs抽粒”具有更高可能性。胜毅电子厂一审主张“pc／abs”为“pc／abs合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双方一致确认未约定质量异议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胜毅电子厂应于约定的检验期内及时检验，并于发现或应当发现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兆海公司。胜毅电子厂作为专业的塑胶制品生产厂家，有能力在较短时间内对兆海公司供应的塑胶原料质量进行检验，送货单所载的“3日内提出异议”应理解为在3天内进行检验。双方交易的货物除少数为塑胶成品以外，均为回收料，回收料的质量本身就不应以新料的标准进行衡量。本案所涉的交易发生在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月22日，距胜毅电子厂提出质量异议之日即2015年3月28日的时间较长，已超过合理期间。况且，胜毅电子厂将塑胶原料生产成产品后出售给其客户，根据胜毅电子厂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客户即案外人苏州协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起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胜毅电子厂并未及时向兆海公司提出，显然不符合常理。
因此，胜毅电子厂一审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其已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胜毅电子厂一审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因本案事实已经查明，鉴定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兆海公司、胜毅电子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兆海公司就其主张的胜毅电子厂结欠其货款73207元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胜毅电子厂对其反驳兆海公司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胜毅电子厂承担。胜毅电子厂结欠兆海公司货款73207元致本案讼争，兆海公司要求其支付该73207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吴江市胜毅电子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兆海塑化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20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吴江市胜毅电子厂负担。
上诉人胜毅电子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账单上的手写内容应视为兆海公司对原料存在质量问题予以承认。从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看出兆海公司供应的原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胜毅电子厂也退过货，兆海公司在对账时是确认的。胜毅电子厂之前也一直向兆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兆海公司也口头允诺退货。二、“pc／abs合金”与“pc／abs抽粒”是不同概念。兆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混淆概念，对“pc／abs抽粒”进行曲解，将其等同于回收料，系偷换概念。三、兆海公司提供的原料为“pc／abs抽粒”，不是差料的代名词。“pc／abs抽粒”的品质应根据特定的要求满足特定的外观要求、性能要求，同时也应满足“pc／abs”类材料的通用性能要求。四、客户向胜毅电子厂提出质量异议后，胜毅电子厂即及时向兆海公司提出。原审认定客户发现质量问题后胜毅电子厂未及时向兆海公司提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胜毅电子厂提出质量异议未超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因为兆海公司提供的原料存在内在质量问题，属于不易发现的质量问题，故只要胜毅电子厂在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通知兆海公司的，仍属在合理期间内。胜毅电子厂将兆海公司提供的原料做出产品用于出口，故必须等到国外的用户对产品质量进行反馈后，胜毅电子厂才能知道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兆海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胜毅电子厂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胜毅电子厂刘某某于2015年3月28日在对账单上标注的行为是首次提出的书面质量异议，而事实上提出质量异议并非首次，有对账单上的退货记录和证人证言可以佐证。二、原审法院武断认定胜毅电子厂为专业的塑料制品生产厂家，有能力在较短时间内对原料进行质量检测，这缺乏事实依据。胜毅电子厂共6台机器，总人数未超过12人，这样的小作坊根本没有检测设备，所有的来料全凭技术员在工作过程中积累的工作经验对质量进行评估认定。技术员发现原料成型温度不对，及时通知了兆海公司，期间也及时退过货。兆海公司多次赶往现场共议，并以财物贿赂技术员，以致蒙混过关，给胜毅电子厂造成了巨额的财产损失。三、一审时兆海公司一直以“pc／abs抽粒”概念混淆视听，是“pc／abs合金”还是“pc／abs抽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胜毅电子厂购买的原料必须符合生产用途，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兆海公司作为原料供应商对胜毅电子厂提出的质量要求很清楚，否则也不会接受生产过程中的退货行为。四、原审法院对同一证据以两种标准认定，兆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不仅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还证明双方在供货过程中就供货质量是有约定解决方式和方法的。对账单上刘某某的手写内容及二审证人证言，证明了兆海公司供应的原料存在质量问题，胜毅电子厂对兆海公司至少退过三次货，兆海公司在对账时是承认的。虽然双方未就质量问题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处理的口头协议。五、原审法院不支持胜毅电子厂的质量鉴定申请，系严重的法律程序错误。六、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武断制止当事人申辩，严重违法。综上，请求：1、对兆海公司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原料已在对账单上确认的货款予以全额扣除，库存不良品全额冲抵货款；2、对兆海公司提供的部分有质量问题的原料，在胜毅电子厂库房里不能使用的作退货处理；3、对第三方损失已被追责的部分，保留向兆海公司另案追诉的权利；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兆海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兆海公司二审答辩称：对于胜毅电子厂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各项异议，原审法院均已经查明并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胜毅电子厂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胜毅电子厂二审补充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兆海公司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原审法院多次开庭，并有三位审判员组成合议庭，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要求胜毅电子厂提交鉴定申请和标准，其之前未提交不属于法律或程序错误。二、一审审理过程中胜毅电子厂为了达到更高质量标准的目的，其一直强调向兆海公司购买的是pc／abs合金，但事实上通过一审的证据材料以及胜毅电子厂自行申请出庭的证人可以明确其购买的就是pc／abs抽粒，也就是塑料回收料。由于塑料回收料性能变化比较大，所以双方确认约定胜毅电子厂收货后觉得可以使用就使用，觉得不能使用就予以退回，所以才会产生一审庭审中确认曾有过退回的情形。胜毅电子厂本身使用材料加工何类产品，兆海公司是不清楚的，比如飞机和电脑使用的塑料材质就会存在较大的差异。所以在双方没有明确用途的情况下，胜毅电子厂应当自行对购买货物的材质进行评估以确认是否符合其使用目的，而兆海公司出售给胜毅电子厂的就是普通的pc／abs抽粒，胜毅电子厂与客户约定的质量标准不等同于其与兆海公司之间的质量标准。综上，胜毅电子厂从一审至今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兆海公司出售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其关于抗辩方面的理由不成立，而且一审审理中胜毅电子厂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后明确撤诉后另案起诉，因此其关于损失的问题也不属于本案二审中应当审理的内容。
为证明其上诉请求，上诉人胜毅电子厂二审提交百度百科关于抽料的打印材料一页，证明抽粒可以是原料抽粒，也可以是回收料抽粒，回收料并不是差料的代名词，回收料在某些性能上强过新料。胜毅电子厂二审并申请其员工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pc／abs合金原料是兆海公司供应的，兆海公司的产品曾因质量问题在胜毅电子厂退过货。证人王某在庭审中作如下陈述：“（问：王某，你现在在什么单位工作？）我现在在吴中区横泾的永丰电子厂工作。（问：你是何时开始在这个单位工作的？）我是今年10月19日开始工作的，之前在虎丘的一个小厂里工作过两三个月，在这之前是在上诉人厂里做调机员以及车间的一些管理。调机员是通过来料调试机器让产品成型。（问：在你调试前的收料手续是谁做的？）如果老板刘梦伟或者王川在的话，由他们收料，如果老板不在由我收料。（问：你收过什么材料？）有pc／abs合金，也有pc／abs抽粒。（问：你收的材料是什么公司送过来的？）2014年10、11月之前是收的一家公司的料，公司的名称我不记得了，但是老板叫刘某，后来因为这家公司的料生产的产品有问题，因为他的料每批都不一样，质量不稳定，所以就又换了一家公司送货，具体换的时间不是很清楚，大概也在10月、11月左右。换的公司名称好像是叫易欧达公司。（问：之前那家公司是什么时候给你们送货的？）时间我记不清了。（问：发现问题后，你们怎么处理的？）发现问题后我们就给刘某打电话，他到现场来看的。关于问题，我收料当时是没有检测能力的，我是通过我十多年的经验发现其多批来料成型温度都不一样，做出来的产品表面是看不出差异，产品的检验要通过我们的上家客户来进行检验。（问：你当时发现每批来料的成型温度不一样，你有没有向公司反映？）我和对方老板也提过，他只是说看看。（问：双方有无问题需要向证人发问？（问：成型温度具体情况如何？）一般是250度正负5度到10度之间，而发现问题的来料的成型温度从190度到290度不等。（问：你是何时来上诉人公司上班的，具体是何时开始做这个产品的？）2014年4、5月份左右到上诉人公司的，开始做这个产品试模是在同年7、8月份。（问：你是否记得开始批量接单的时间？）我记不得了。（问：你和刘某之前是否认识？）不认识，是进了上诉人公司之后认识的。（问：送货的人员在你收货期间是否有给你烟之类的东西？）刘某曾经给我们送过烟、打火机、鸭之类的东西。（问：打火机是否还在？）现在不在了。（问：你能否解释一下pc／abs合金和pc／abs抽粒的区别？）具体我也说不清楚。（问：那么你收货是根据什么来区分的？）我们就让对方送料。（问：那你们要的料是pc／abs合金还是pc／abs抽粒？）是pc／abs抽粒。（问：你是否知道每次是谁与刘某下单，是否有质量约定？）老板刘梦伟或者王川下单，约定的质量品质要求是抗冲击力、环保，具体的约定方式我不清楚。（问：你刚才在之前的陈述提到发现货物有问题，指的是送达的货物与约定的标准不符合，还是送达的货物与你要生产的用途不符合？）是与我方生产用途不符合，我发现这批料与之前料的性质不一样，当时做出来的产品是无法通过我方目测判断是否合格的。产品到发现问题一般要有一个时间段。（问：你方供应给协下公司的产品是否都是用刘某的料生产的？）没出现问题之前都是的。（问：你方收的不到5万元的原料是否能供应一审陈述的给协下的60万的货物？）关于价格的问题我也不清楚。”
胜毅电子厂并申请其公司员工左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兆海公司供货有质量问题之后，是左某和刘某共同打包，由刘某拿走的。证人左某在庭审中作如下陈述：“（问：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典发食品上班。（问：什么时候到典发上班的，之前在上诉人公司上班的，2014年3月份到上诉人公司，在上诉人公司跟技术人员做学徒。（问：具体负责做什么工作？）具体做打料、下料、拌粉、上膜下膜。（问：你在上诉人公司一直再做学徒吗？是的。（问：跟客户有无接触？）很少。（问：你认识刘某吗？）不是很熟，他是送料的，我是10月份左右看到过他来送料的。（问：你和他之间有接触吗？）会有接触，他会给我们买槟榔之类的。（问：他送的是什么料？）知道，是pc／abs抽粒。（问：料过来是否需要检验？）需要检验，技术人员王某检验的。（问：检验有无发现问题？）发现问题的，发现后退回去的，让他自己拿回去的。（问：你为何后来要离开上诉人公司？）因为家里有事回去了，是2015年1月十几号离开的。（问：你师傅安排你办理退货的时候，你是否知道退货的数量、时间、以及现场有什么人？）时间是11月上旬，退货过两次，第一次来了40包，拌了4包，退了36包，第二次退了34公斤，退货是刘某和我打包的，现场还有王某以及刘某带来的司机。（问：你接受刘某槟榔的时候，他有无给过你师傅好处？）给他买过烟之类的。（问：第一次来了40包，拌了4包，退了36包，来货是什么时间，退货是什么时间？）试料的时候发现有问题，现在不能明确来货到退货之间是多长时间，因为时间长了记不清了。（问：那你能否明确是几天还是几个月？）没有几个月，是几天。”
对于上诉人胜毅电子厂二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兆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抽料的打印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兆海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作为行业术语塑料抽粒就是塑料使用后回收再产生的塑料制品，所以是回收料存在性能变化大，不稳定的特征；关于证人王某的证言，证人在一审期间本身就存在，但是胜毅电子厂在一审中未通知证人出庭，也没有法定的合法理由，故证人证言不能视为新证据。且证人主要证明了兆海公司送给胜毅电子厂的货物与当时其生产用途不符合，但是胜毅电子厂下单时，是否有做明确的质量约定以及约定的方式证人并不清楚，并且证人确认了兆海公司送达的物品应当是抽粒，对于抽粒的界定和属性兆海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故即使证人的陈述属实，也不能证明兆海公司送达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质量约定，并且兆海公司送达的货物其本身属于回收再利用材料的属性，胜毅电子厂作为行业内的专业人员应当是清楚的，其仍然同意购买显然对于材料的属性是接受的；对于证人左某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发生退货的事实兆海公司认可，关于证人所述的来料就会验收，试料就会明确是否符合胜毅电子厂的使用目的进而是否会发生退货，对于这个事实兆海公司是明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8日的对账单打印部分的内容包括送货记录和收款记录，其中，送货记录部分载明：
日期
产品名称
单位
（包）
数量
（kg）
单价
（rmb）
金额
备注
2014／11／7
pc／abs本色
1387.5
送货40包退回37包
2014／11／10
pc／abs本色
送货40包退回36包
2014／11／9
红色色母
2014／11／9
灰色色母
2014／11／9
蓝色色母
2014／11／9
绿色色母
2014／11／27
abs镇江奇美707k
2014／11／27
pp宁波台塑1120
2014／11／27
pc／abs本色阻燃
2014／12／11
pc／abs瓷白色阻
2014／12／14
pc／abs蓝色
2014／12／14
pc／abs灰色
2014／12／14
pc／abs红色
2014／12／14
pc／abs瓷白色
2014／12／16
pbt黑色
2015／1／6
pc／abs蓝色
2015／1／22
pc／abs瓷白色
2014年11月份之前所欠货款
货款总计：181400元整
收款记录部分则载明：
日期
金额
备注
2014／12／7
12月7号送货时少送100kg，价值1850元
2014／12／14
退回色母34kg，单价39.5／kg
2014／12／14
2015／1／15
2015／1／30
已付款总计：108193元整
上述事实，由对账单予以证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胜毅电子厂主张兆海公司向其交付的原料存在质量问题进而拒绝付款的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兆海公司已就胜毅电子厂结欠货款的事实提交了对账单、送货单予以证明，且胜毅电子厂对于结欠货款的金额为73207元本身并无异议。故胜毅电子厂以兆海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理应由其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首先，关于胜毅电子厂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证明质量问题的主张，该对账单尾部“原料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应内容系胜毅电子厂员工书写，并无证据证明该内容已得到兆海公司的确认；虽然该对账单在送货记录的备注中提及有退货的情况，但该退货仅发生在最初的两笔送货中，且曾经发生过退货并不能证明之后的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关于胜毅电子厂以二审证人证言佐证质量问题的主张，胜毅电子厂二审申请的证人均系胜毅电子厂的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在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从证人的陈述来看，兆海公司交付原料之后，胜毅电子厂需要进行检验，检验发现问题后是退回的。因此，依据胜毅电子厂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并无法据此认定兆海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所对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再次，胜毅电子厂主张其在2015年3月28日签署对账单之前一直向兆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质量异议期及质量标准未有明确约定，且胜毅电子厂未能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已及时提出质量异议进行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于胜毅电子厂拒付货款的质量抗辩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胜毅电子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胜毅电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