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刑一终字第6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女，1926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扶绥县，系被害人凌某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秋连，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扶绥县，系被害人凌某某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敏安，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农民，住扶绥县，系被害人凌某某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某丁，女，2001年6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住扶绥县，系被害人凌某某的女儿。
共同诉讼代理人赵振军，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根安，男，1985年7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农民，住扶绥县，系本案的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新军，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农民，住扶绥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新平，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扶绥县。曾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7月8日被扶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绥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青，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生革，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扶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绥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礼伟，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新兵，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扶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绥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琳，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生立，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扶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扶绥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煜岚，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凌根安、凌新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崇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凌根安、凌新军，原审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琳、罗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凌根安、凌新军，诉讼代理人赵振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及其辩护人林青、卢礼伟、韦琳、黄煜岚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6日上午，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在扶绥县中东镇百域村百域屯参加村民会议时，认为主持会议的屯长凌某某叫外屯人来参加会议是威胁他们，对会议议事事项和一直没有公开村集体账目不满。16时许会议结束后，双方又发生语言挑衅，后凌新平手持木棍、陆生立手持铁钎和凌新兵、陆生革从会场走到百域屯口旧小学附近榕树处，其中陆生革对在此候车的凌根安、凌新军进行语言挑衅，后陆生革与凌根安相互推搡。凌新军见状过去帮凌根安，凌新兵也过去帮陆生革，凌某甲从屯里走出来见此情景便冲过去，抓住陆生立手上的铁钎与陆生立扭打在一起，后一起滚到鱼塘里。凌某某从屯里开车出来见状将车停下，并从车尾箱内拿出一根铁管过去打凌新兵，凌新兵倒地，凌新平持木棍过去帮凌新兵，与凌某某对打。在打斗过程中，凌某某被凌新平用木棍打中头部倒地，凌新平手部也受伤流血，凌根安被凌新兵用砖头砸中面部受伤，凌新军身体多处挫伤。凌某某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经法医鉴定，凌某某头部系被钝器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凌根安损伤属于轻伤；凌新平右手指损伤属于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凌新平于2013年8月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妻子于8月8日代赔偿被害人凌某某亲属人民币三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凌根安的陈述：案发当天16时许，我参加屯里会议后到屯边旧学校的大榕树等我叔凌某某的车回江州区驮卢镇，后看见凌新兵、凌新平、陆生立、陆生革等人从屯里走出来，凌新平对我俩说：“你们带驮卢朋友来就怎么样，有本事来打我们喂！”当时凌新平手上拿有一根木棍，陆生立拿一根铁钎，陆生革过来推我，此时，我叔凌某某开车过来，看见我被打，便停车从车尾箱内拿出一根铁水管过来帮忙。我被凌新兵打破前额，凌某甲和陆生立抱打滚到鱼塘边，我受伤后还和陆生革打，突然凌某某被打倒地后大家就停手了，我没看见他怎么被打，然后我们就送他去卫生院治疗。
2、被害人凌新军的陈述：案发当天我参加屯里召开的村民大会，散会后我跟凌根安要回江州区驮卢镇，从屯里走出来，凌新平、凌新兵、陆生革、陆某甲、陆生立、刘某某等人手拿木棍、铁棍冲出来，陆生革过来抓凌根安衣服说：“你恶多（意指嚣张）喂，你刚才开会时指着我，现在你敢指我吗？”并用拳头打凌根安头部，凌根安还手。我劝架，被凌新兵用木棍打中我左手腕、右手手肘、后腰，凌某某开车出来看见后，停车冲过来劝架，被凌新平用棍子打倒在地，我过去扶凌某某。凌某甲和陆生立则在鱼塘那里扭打，陆某乙过去劝架。我见凌某某不省人事，就和凌根安、凌某甲、凌新光送到中东镇卫生院治疗。打架的原因是凌某某当上了屯长，凌新平等人不服，经常到镇里上访。
3、证人凌某甲的证言：2013年8月6日11时许，我们村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修路、山林发包、饮水等问题。散会后，陆某甲朝我和凌某某等人说：“你们拿政府做后盾，现在政府的人走了，你们驮卢的几个兄弟开始和我们打架没？”我听后说：“打就打，谁怕谁？”。我收拾会场后才和凌新光一起离开会场，凌某某去开他的车。我和凌新光走出会场200米左右，看见凌新平、陆生立、陆某甲、陆生革、凌新兵等人围打我侄子凌根安，其中陆生立用铁棍推凌根安，陆生革拳打脚踢，凌新兵也打，陆某甲和凌新平拿木棍在旁边围着没有打。我和凌新光过去帮凌根安，我抓住陆生立手中的铁棍，跟他摔打，打的过程中我看见凌某某开车过来并手拿铁棍冲过来打那帮人，凌新平拿木棍朝凌某某后颈部打了一棍，由于我和陆生立打着，没看见他们怎么打。当我和陆生立摔打滚到鱼塘时，看见凌某某倒在地上，凌新军扶着他头部。我和陆生立打了一下，被人隔开，我就叫凌根安开车送凌某某到中东卫生院抢救，并在现场拿一根铁水管到车上。
打架的原因是凌某某当屯长后，制止凌新平他们乱砍乱伐，乱开荒种桉树等行为，他们就想把凌某某拉下台。
4、证人陆某甲的证言：2013年8月6日上午8时许，我们百域屯召开村民大会，主要谈论出售山林问题。镇政府和派出所都有人参加。会上，我们陆家和凌新平、凌新兵两兄弟反对。下午3时许散会后，凌某某和凌某甲对我们说：“有本事到外面试试。”我们都纷纷说试就试。然后往村外走，凌新平、凌新兵、陆生革、陆生立走在我前面。当我走到离大榕树约40米时看见他们正在和凌根安、凌新军吵，后双方动手推，此时，凌某某开车到，然后从车尾箱内拿一根铁管冲过去打。凌某甲和陆生立在鱼塘那里打，凌根安、凌某甲和陆生革、凌新兵在凌某某汽车旁打。凌某某拿水管，凌新平拿木棍，当时很乱。一会儿，凌新平拿一根木棍向凌某某打去，随后凌某某就倒下了，双方停手，凌根安头部流血，凌新平手流血，凌新兵也说手受伤。后凌某某被凌新军他们抬上车走了，我们也回家。
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3年8月6日我屯开村民大会，主要讨论屯里饮水、修路和发包山林问题，因为涉及到凌新平和陆某乙等几兄弟利益，他们在会上闹，还想打架。散会后，我到村口的大榕树喂牛，看见凌根安和凌新军在那里，后来凌新平拿一根1.5米长成人拳头粗的木棍，陆生立拿一根1米长的铁钎，凌新兵、陆生革、陆某甲手拿木棍从屯里出来，然后陆生革、凌新兵用手指着凌根安额头说：“你厉害多啊，打死你这个左州仔。”后双方打了起来。凌某甲从屯里的路口跑出来，过去抓住陆生立手中的铁棍两头，两人扭打滚到鱼塘里。凌某某开车出来停下，从车尾箱里拿出一根铁管，快步走过去，后被凌新平用一根木棍打中后颈部倒在地上，凌某甲、凌新军、凌新光就送凌某某去卫生院。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案发时我看见凌根安和凌新军在村中大榕树下等凌某某回驮卢，后来看见凌新平、凌新兵、陆生立、陆某甲、陆生革等人手拿棍子从村里出来，然后指着凌根安说：“想打架吗？”凌根安说：“谁怕谁？”凌新平他们便对凌根安、凌新军推打，凌某甲从屯里出来，见状过去帮凌根安，双方扭打在一起，凌新兵用石头砸中凌根安头部流血。凌某某从屯里开车出来把车停下，从车尾箱里拿出一根铁管走过去，被凌新平用木棍朝凌某某头部打一根，凌某某被打后倒下。
7、证人黄某甲、黄某乙、黄某丙、凌某乙、梁某某、李某甲、韦某某、马某某、杨某某、周某某、刘某甲、陆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6日百域屯召开村民大会，会上凌新平、陆生立等人对屯长凌某某主持召开的会议议事不满，双方发生冲突。散会后，凌某某被凌新平等人打伤。
8、提取作案工具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在现场提取了作案工具：沾有血迹的木棍和带有抓柄的铁钎，后被告人凌新平、陆生立对作案凶器进行了指认。
9、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扶绥县中东镇百域村百域屯旧小学南侧一空地处。被告人凌新平、陆生立、凌新兵、陆生革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0、（扶）公（刑）鉴（法）字（2013）08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凌某某因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11、扶公刑伤鉴字（2013）126号《伤情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伤者凌根安的额部损伤属于轻伤。
12、扶公刑伤鉴字（2013）127号《伤情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伤者凌新平的右手指损伤属于轻微伤。
13、（崇）公（刑）鉴（法）字（2013）00126号《法医DNA检验鉴定书》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沾有血迹的木棍，经鉴定，木棍上的血迹为被告人凌新平血迹。
14、扶绥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凌新平自动投案，被告人凌新兵、陆生立、陆生革被动到案。
15、《答复》，证实村民陆某乙曾经向扶绥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扶绥县人民政府反映百域村村委、集体财务问题，要求查处，两部门已将情况转扶绥县中东镇政府处理。
16、收据，证实2013年8月8日，黄某乙（村干部）已收到被告人凌新平妻子代交赔偿款人民币30000元，此款庭审时被害人亲属已经确认收到。
17、（1998）扶法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凌新平于1998年7月8日被扶绥县人民法院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18、《户籍证明》，证实凌新平出生于1968年11月29日，陆生革出生于1965年1月15日，凌新兵出生于1979年10月5日，陆生立出生于1967年12月8日。案发时四被告人均年满18周岁。
19、被告人陆生立的供述：2013年8月6日，屯长凌某某在屯里召开村民会议，有镇政府人员和派出所民警参加，议题是讨论山林发包、修路、饮水问题。下午5时散会后，凌新平问凌某某、凌某甲：“你们每次开会都带外人来是什么意思？”凌某甲说：“他们来玩不得啊？”我见状就说：“你们兄弟多就厉害多，到屯外大榕树那里跟我们打。”凌某甲说：“打就打。”于是我和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离开会场向村口的大榕树走去，凌新平从路边柴堆里拿了一根木棍，我拿一根事前放在路边的铁钎。凌新平和陆生革走在前，我和凌新兵走在后。我到大榕树处时，已经看见凌新平、陆生革和凌根安、凌新军吵了，我和凌新兵快步走上去，此时凌某某开车来到，凌根安开始动手推陆生革，凌某某下车从车尾箱内拿一根70厘米长的铁棍出来，向凌新平打去，陆生革与凌根安对打，凌新兵与凌新军对打，凌某甲冲过来抢我的铁钎，我们两人滚到鱼塘里。我和凌某甲打了一会，陆某乙过来劝，我们才停手，看见凌某某已躺在地上，然后凌某甲他们送凌某某去医院。
20、被告人凌新兵的供述：案发当天开会时，因为清账问题，我们和凌某某他们吵得很厉害，凌某某又叫一些驮卢仔来助威，所以散会后我们双方相互挑衅，我们这方有人挑衅说到村口打架，但是谁说记不得了。我和陆生革走在前，凌新平和陆生立跟在后面。看见凌根安和凌新军，便对他们说：“有本事过来打我们喂！”双方吵了起来，没有肢体接触。后凌某某开车从村里出来，凌根安和凌新军见状，便开始动手打我们，开始是陆生革和凌根安打，我去帮陆生革，凌某某从车尾箱内拿出一根70厘米长35毫米粗的水管打我，我被凌某某打倒地后顺手从地上拿一块砖头站起来打中凌根安眼角。我大哥凌新平看见我被凌某某打，便用木棍和他打，他们是面对面打，凌新平用木棍打凌某某头部时，凌某某躲闪，所以木棍打中了他的后脑。凌某某倒地后我们就不打了。
21、被告人陆生革的供述：凌某某是我屯经联社主任。他上任后账目不清，我们要求公开，多次到上级部门上访。2013年8月6日凌某某在屯里召开村民会议，我们以为是公开账目，但是却是卖山林等问题。会上我们双方争吵。散会后，凌新平对凌某某说：“你们带驮卢仔来就恶多啊，你们不怕就到外面看看，看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凌某某就说：“谁怕谁！”凌新平叫我、凌新兵、陆生立一起去学校那里，我和凌新兵走在前，凌新平和陆生立走在后。我们走到学校附近时，看见凌根安和凌新军在大榕树下等车，我和凌新兵走过去和他俩争吵，但没动手。后来凌根安看见凌某某开车出来后，就开始动手推我，我也推他，接着打起来。凌新军见状冲过来打我，凌新兵也过来打凌新军。凌某某停下车后从车尾箱里拿出一根长约80厘米的铁管冲过来打凌新兵，凌新兵被打后跌倒在地，我和凌根安在凌某某车旁摔打，他把我压在地上，我用手掐他脖子，他顶不住就起来，我们就不打了。我起来后看见凌新兵、凌新平等人站着不打了，只有凌某甲和陆生立在鱼塘那里打，后我三哥陆某乙过去劝架才停手。凌某甲从鱼塘走上岸，从现场拿了凌某某的那根水管上车走了。
22、被告人凌新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因在屯里和别人打架，现来投案。我屯村民对屯里的财务有疑问，要求公开，但是屯长凌某某一直没有公开账目，案发前几天召开过一次村民会议，但没有结果。2013年8月6日11时许，屯里再次召开会议，讨论清账问题，凌某某叫了他几个兄弟参加，他儿子叫了几个江州区驮卢镇的人到会场。开会过程中，每当我发言，都被那些驮卢仔威胁。散会后，不知是谁说：“那些驮卢仔威胁我们，我们去看他们还在不在村里，我们去找他们评理。”于是我和陆生革、陆生立、凌新兵、陆某甲一起往村口的大榕树走，半路上我看见陆生立在覃超高家门口拿了一根好像是铁棍的东西，我也在覃义坚新家门口拿了一根长1.2米，粗约8厘米的木棍。我们走到大榕树处，看见凌根安、凌新军在那里，陆生革问凌根安：“听说那些驮卢仔说见我们一次打一次？”那时，凌某某开车来到，凌根安见状，就动手推打陆生革。凌某某从车尾箱内拿出一根铁棍打我弟弟凌新兵，凌新兵被打中手臂后倒在地上。我劝阻凌某某不要打人，凌某某说：“今天一定要把你们两兄弟打死。”边说边用铁棍朝我头部打，我双手拿木棍的一端，挥动木棍挡了一下，凌某某没有打到我，他又用铁棍打我头部，我又用木棍挡，铁棍顺着木棍滑过打中我右手手指，他又用铁棍打我头部，我用双手各拿住木棍的一端往上挡他的铁棍，挡开他的铁棍后，我往身后看并后退，我后退几步后再扭头看凌某某时，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了。不知是他的铁棍打中我的木棍后反弹回去打中他头部还是我在抵挡他的铁棍时用力过猛打中他头部。我看见他倒地后就把木棍扔在现场，其他人也停手不打了。凌某某被人抬上车离开。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生育有7个子女，健在的6人；被害人凌某某于1996年至案发居住在崇左市江州区驮卢镇，遇害后尸体存放于崇左市殡仪馆34天，2013年9月11日其亲属支付给崇左市殡仪馆各种费用人民币8380元；被害人凌根安受伤后到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人民币577.6元，被害人凌新军受伤后到扶绥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人民币814.5元。
2013年度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人民币3135元，农、林、牧、渔业行业年平均工资为20534元，即每天56.26元（20534元／年÷365天）。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质证的户口簿复印件、扶绥县中东镇百域村村委会及中东镇派出所证明、医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崇左市殡仪馆开具的发票予以证实，四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凌新平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凌某某头部致其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认罪态度好，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决定给予被告人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减轻处罚。被告人凌新平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凌某某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元，给予被告人凌新平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伤害，也给他们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给予赔偿。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四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巧妹要求赔偿交通费和处理后事误工费有法律依据，但是其要求赔偿的交通费不能提交相关票据，误工费要求过高，故酌情给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根安、凌新军不能向法庭提交误工证明，同时，凌根安也不能提交因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其手机损坏的证据，因此，凌根安要求赔偿误工费和手机损失费以及凌新军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人凌新平亲属已经自愿赔偿被害人凌某某亲属的人民币30000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凌新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陆生革有期徒刑八年，凌新兵有期徒刑七年，陆生立有期徒刑四年；判令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人民币30000元，连带赔偿凌根安人民币577.6元，连带赔偿凌新军人民币814.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凌根安、凌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各被告人的量刑畸轻；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死亡补偿费、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悖情理，有悖法律；误工费、交通费的支持额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以凌新平案发后其家属预付的补偿款视为赔偿金是错误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根安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各被告人的量刑畸轻，误工费、交通费的支持额与实际不符，经济损失票据齐全却不予支持，即其被打破裂的三星N7100手机没有判赔。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凌新军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对各被告人的量刑畸轻，误工费、交通费的支持额与实际不符。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新平上诉提出，被害人凌某某有明显过错，其有自首情节不予认定，量刑过重。凌新平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聚众斗殴，而不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其他三被告人与被害人死亡无因果关系，故本案不属于共同犯罪，不存在主从犯，对凌新平的定罪量刑应予以减轻。2、本案的诱因是被害人凌某某不善于解决村民矛盾，对于案发的起因凌某某存在过错，被害人凌某某明显存在过错，凌某某手持铁棍参与打架，相比凌新平手持木棍，被害人主观恶性更大，认定其参与了打斗却没有过错，明显错误。3、凌新平主动投案，也主动交代了打架的犯罪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进而认定其不构成自首是错误的。4、案发现场并无第三方人员在场，所谓的证人黄某某、李某某涉嫌做伪证，其证言不应当采信。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生革上诉提出，被害人凌某某有明显过错，量刑过重。陆生革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凌某某、凌根安有过错。2、陆生革的行为与凌新平等人不构成共同犯罪，陆生革等三人的行为应该构成聚众斗殴罪。3、陆生革在本案中的从犯地位是最轻的。没有带工具，也没有先动手，是凌根安先动手，才被迫打的，陆生革的行为没有直接造成伤害后果发生。陆生革的行为也不是本案打架发生的直接原因。4、陆生革虽没有自动投案，但他能告诉他三哥陆某乙报案，然后在凌新平龟场子喝茶等候公安人员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5年以下徒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新兵上诉提出，其没有殴打死者凌某某，不应对凌某某死亡承担责任；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凌某某有明显过错，量刑过重。凌新兵的辩护人提出，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案除对直接造成危害结果的凌新平定故意伤害罪外，应对包括凌新兵在内的其他被告人以及对方当事人定聚众斗殴罪，对凌新兵重新量刑。2、一审判决未认定被害人凌某某存在过错，对凌新兵量刑过重。3、一审判决虽认定凌新平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凌某某亲属经济损失3万元，但在量刑时未能体现。同时，凌新兵与凌新平是亲兄弟，亲属代为赔偿是代凌新平、凌新兵共同赔偿，一审没有对凌新兵在量刑从轻考虑，应予以调整。4、凌新兵在本案处于第三被告人位置，是初犯，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好，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生立上诉提出，其没有伤人，其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陆生立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证人均是被害方证人，且是案发后多次才提供，证言本身带有主观性，应综合全案客观进行认定。2、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对上诉人量刑时应予考虑；3、本案属聚众斗殴，应追究被害方的刑事责任，对上诉人陆生立量刑时，应充分考虑对方应承担的责任作参照，以示公平公正，罪刑适应。4、陆生立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陆生立亲友规劝后自动投案，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查明，案发当天下午，公安人员对陆生立等人实施抓捕，由于陆生立不在家，抓捕未成，当晚21时许，公安人员到陆生立三哥陆某乙家，对陆某乙公布案情、做陆某乙思想工作，通过工作，陆某乙同意规劝陆生立投案，并立即打电话给陆生立，叫其快点回来投案自首，陆生立表示同意自首，并在十分钟左右回到陆某乙家向公安人员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中辩护人提交的扶绥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陆生立归案的补充说明，并经检察机关向证人陆某乙，参与抓捕的公安局副局长程耀辉核实，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因对凌某某等村干部不满，在村民大会发生争吵，双方又发生语言挑衅，后陆生革与凌根安相互推搡，发展了双方对打，致人伤亡。从被告方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各被告人事前有预谋，有计划实施犯罪行为，无明显的首要分子，属于临时起意的一般共同犯罪事实。从被害方而言，他们无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被害人凌根安、凌新军在等车过程中受到四被告人语言挑衅并发生推打，后才与四被告人对打的，他们没有聚众斗殴的主观故意为行为，不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他们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聚众斗殴罪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2、本案是否是共同犯罪问题。经查，被告人凌新平、凌新兵、陆生革、陆生立在会场时已经与被害人凌某某、凌根安等人发生矛盾，并有准备的去到村口打架，主观上形成了犯罪的合意，在陆生革与凌根安推打后，凌新平、凌新兵、陆生立参与了打架，共同实施了侵害行为，凌新平、凌新兵、陆生革、陆生立的行为完全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因此，陆生立的辩护人辩称陆生立与其他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只是被告人陆生立的行为较次，属从犯。
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有过错。
对于被害人凌某某不善于解决村民矛盾，不公开村集体账目，被害人凌某某是否有过错。本院认为，对农村基层组织村务工作有意见，可以通过正当途径向上级反映，凌某某未能妥善安置与解决村民矛盾，不公开村集体账目不能说明其对引发本案没有必然关系，不能认为凌某某有过错。
关于被害人凌某某是否有过错问题。经查，被害人凌根安、凌新军在等车过程中受到四被告人语言挑衅并发生推打，被害人凌某某看见后持铁管过去帮忙。因此，不能认为被害人凌某某有过错。
关于被害人凌根安是否有过错问题。经查，能够证实是被害人凌根安先动手推陆生革的只有四被告人，被害人凌根安、凌新军、证人凌某甲、李某某则证实是被告人一方先动手推凌根安，其他证人则没有明确证实是哪方先动手推人。因此，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是被害人凌根安先动手推打陆生革而引发打架，认定凌根安有过错证据不充分。
4、关于自首问题。凌某某、陆生革、陆生立及其辩护人提出他们有自首情节。
本案案发后，被告人凌新平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对用木棍打伤被害人凌某某这个主要犯罪事实不予供认，反而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又辩称是其他人用棍子之类的东西将凌某某打倒在地，否认其主要犯罪事实。因此，凌新平虽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构成自首。凌新平及其辩护人辩称凌新平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陆生革没有主动归案行为，也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实他们明知有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司法部门的处理，不具备法律规定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自首。
陆生立及辩护人提出陆生立有自首情节，经二审审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5、对于辩护人提出证人黄某某、李某某涉嫌做伪证，其证言不应当采信的的问题。经查，证人黄某某、李某某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吻合，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6、对于凌新兵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虽认定凌新平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凌某某亲属经济损失三万元，但在量刑时未能体现。同时，凌新兵与凌新平是亲兄弟，亲属代为赔偿是代凌新平、凌新兵共同赔偿，一审没有对凌新兵在量刑从轻考虑，应予以调整。经查，凌新平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凌某某亲属经济损失三万元，实际是凌新平的妻子覃英炎代为赔偿，因覃英炎与凌新兵并非同一家庭成员，且覃英炎未明确是代凌新平、凌新兵共同赔偿。因此，不能认定覃英炎代为赔偿的款项是凌新平、凌新兵共同赔偿的。
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一审对各被告人量刑过轻，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无上诉权，且一审对各被告人的量刑均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无不当。不予采纳。
2、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上诉人死亡补偿费、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悖情理，有悖法律的问题。因死亡补偿费、精神抚慰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3、对于误工费、交通费的支持额不符的问题。因原告人无法提供有效票据，一审判决酌情判决并无不当。
4、对于凌新平案发后其家属预付的补偿款视为赔偿金是错误的问题。经查，收据明确覃某某交来三万元用为办理凌某某后事部分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为赔偿金符合实际。
5、对于凌根安上诉提出其被打破裂的三星N7100手机没有判赔的问题。经查，因无证据证明其手机损坏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致，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均已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凌新平持木棍击打被害人凌某某头部致其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认罪态度好，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凌新平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凌某某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对凌新平酌情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对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的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判决合法、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经二审查明陆生立确有自首情节，对陆生立可在原判基础上再予减轻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及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凌根安、凌新军上诉。
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崇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项，第四项中对被告人陆生立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凌新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陆生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凌新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陆生立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凌新平、陆生革、凌新兵、陆生立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某丁人民币30000元（凌新平已自愿付清）；连带赔偿凌根安人民币577.6元；连带赔偿凌新军人民币814.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金美、麻秋连、凌敏安、凌巧妹、凌根安、凌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崇刑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陆生立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陆生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四、上诉人陆生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7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自彬
代理审判员 梁立磅
代理审判员 雷振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