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黔行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大国，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地址威宁县渔市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县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家强（又名冯家祥），男，汉族。
上诉人杨大国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冯家强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家强诉称：原告系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兔街乡兔街村三组村民。兔街乡兔街村将位于兔街村三组小地名“冯元军家背后”土地3.46亩发包给原告管理使用。承包土地四至为下至冯元军房后、上至冯元林。2014年，第三人杨大国不知因何原因将原告土地相邻的房屋拆除后新建房屋，并将原告承包土地侵占建房，同时将原告的其他承包土地侵占。原告多次要求第三人停止侵占，归还原告承包土地遭拒后，依法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第三人停止对原告上述承包地的侵占，并将侵占土地归还原告。威宁县人民法院受理此案后，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在法庭审理中，第三人向法庭出具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主张其侵占的土地在2001年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已为其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异议，认为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申请威宁县人民法院中止案件审理，从而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认为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特诉求撤销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辩称：颁证宗地土地来源清楚，原告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争议宗地位于威宁县兔街乡兔街村三组，面积为140平方米。该宗土地系第三人杨大国于1993年从冯军华（冯家强之子）处转让得来，并一直由其管理使用。第三人取得该宗土地后，于2000年12月依法提出用地申请，经兔街乡人民政府和兔街村村民委员会审核同意后完善了相关用地手续。而被答辩人与本案争议宗地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维持答辩人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审第三人杨大国述称：一、答辩人取得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实体合法。答辩人于1993年在老区长王秀敏的主持见证下购买了冯军华位于兔街乡兔街村三组的街上房屋，并搬到该处居住。周边场坝包含了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占地面积。后因老房子不能满足答辩人一家生产生活所需，答辩人向相关部门申办了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办证前答辩人已经合法取得了该证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二、答辩人取得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程序合法。答辩人在取得所占土地的使用权之后，依法向兔街村村委会提出申请，兔街村村委会批准了答辩人的申请，由兔街村村委会依法报兔街乡国土资源管理所审查、勘测，后报兔街乡人民政府审核同意报批，再由兔街乡国土所报经威宁县国土资源局审查同意后报威宁县人民政府审批颁证，颁证程序合法。三、冯家强起诉超期，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威宁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1月10日向答辩人颁发了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被答辩人冯家强于2015年7月17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
一审审理查明：1995年3月25日，经时任老区长王秀敏主持，第三人杨大国向冯军华购买位于威宁县兔街乡兔街村的房屋、土地。2001年1月10日，经第三人杨大国申请，威宁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内容为：地址，兔街村三组；土地类别，占耕地140㎡；用途，住宅；批准使用期限，永久。无图号、地号和四至。2015年5月18日，冯家强向复议机关毕节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称其在2015年3月9日威宁县人民法院雪山人民法庭开庭过程中得知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杨大国颁发了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不服该颁证行为。复议机关于2015年6月4日作出毕府行复不字（2015）24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以原告的申请超过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原告遂于2015年7月23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杨大国颁发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杨大国颁发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是否合法。1996年2月1日开始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从本案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被告在为第三人进行土地登记颁证的过程中，进行了地籍调查和权属审核；同时，其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从形式上看，无具体地块名称，无四至界畔，形式不合法。故其颁证行为不合法，应予撤销。原告冯家强认为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其承包经营权，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支持。原告于2015年3月9日在民事庭审过程中得知被告为第三人颁证的行为，于2015年7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第三人述称原告起诉超期的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颁发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威宁县人民政府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大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冯家强只是行政相关人，不具备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冯家强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审查颁证行为适用法律错误。颁证行为发生于2001年，不适用2008年2月《土地登记办法》。一审错误适用1996年2月《土地登记规则》。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被诉行为轻微违法，对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判决撤销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应当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院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冯家强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冯家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超期；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冯家强是否具备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行政相关人均具备主体资格。本案中，冯家强虽非该登记行为的相对人，但其认为威宁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侵犯其承包经营权，故可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上诉称冯家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冯家强起诉是否超过起诉超期。本案中，原审原告冯家强于2015年3月9日在民事诉讼中得知被诉颁证行为，于2015年7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虽主张冯家强早已知道被诉颁证行为，但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第一，一审适用1996年2月1日开始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因本案被诉颁证行为程序违法并非轻微，且对冯家强的权利可能产生实际影响，故一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后，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为，而非“应当”判决重新作出。因本案一审判决方式为撤销，而非确权判决，故对本案争议地仍然可以通过权利人申请由有权机关重新依法予以登记，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仅判决撤销告威宁县人民政府颁发威土集建（2001）字第07001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为亦无不可。
综上所述，本案被诉威宁县人民政府颁证行为违反登记程序，且证书内容不完整，一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大国所提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大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劲松
代理审判员 邱兴琼
代理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