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5刑初4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某某，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合阳县，汉族，中共党员，高中肄业，住澄城县九路某局中心医院，捕前系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医疗中心（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收费员。2015年7月27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澄城县人民检察院网上追逃，7月28日被烟台港公安局客运派出所抓获并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8月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澄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澄城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党振兰、朱涛，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以渭检诉刑诉（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某犯贪污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晓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党振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2年至2014年7月，被告人田某某在担任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医疗中心（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收费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自己经手收取的住院患者押金采取截留少交的手段据为己有，后将其用于赌博活动。案发后，经司法会计检验鉴定，共计短缺收款收据50本，短缺金额2777510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人证言、检验鉴定意见、相关书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提请依法惩处。庭审中，公诉机关建议对田某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被告人田某某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作辩解。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田某某认罪态度好，因赌博误入歧途，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2年至2014年7月，被告人田某某担任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医疗中心（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某某医疗中心）收费员，负责住院患者住院押金收取、出院结算等业务。期间，被告人田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截留少交的手段，将自己经手收取的住院患者押金2777510元非法占为己有，后用于赌博活动。经检验鉴定，被告人田某某共计短缺收款收据50本，短缺金额2777510元。
上述事实，经开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芹（某某医疗中心收费科科长）证明，1995年1月以来她在中心医院收费科工作，2007年之后担任收费科科长，收费员分别是杨某红（兼核销员）、高某民、潘某利、柴某令、田某某。收费科的收费项目只对应住院部，主要职责是收取患者住院押金、患者出院时的押金结算等。她的职责是管理收费科的票据（收款收据）发放，收费员登记领取收款收据票本，收取患者住院押金。收款收据一式三联，第二联（红联）交给患者作为交款凭据，患者办理出院手续时持该联到收费科结算，多退少补，结算完毕后，每日下午3时许，收费员根据当日结算情况，将所收住院费交财务科，财务科收款后出具收据，收费员拿财务科的收据、患者结算联到核销员杨某红处登记核销收费票本。没有核销的票本说明收费员所收的钱未上交。2013年7月，集团公司对某某医疗中心整顿期间，财务科和收费科核算时，发现田某某柜子存放50本票本未核销，空白票据4本半，存在未交纳住院押金费用的情况。她将情况汇报给财务科科长白某和财务主管牛某珠，并和白某、牛某珠、田某某共同把未核销的50本票据进行合计，数额为2521250元，他们询问钱的去向，田某某对钱数认可，并称钱在他处，尽快交上。由于他们无权停止田某某的工作，就让其拿走空白收据，但未同意其拿走已经开完的45本票据，田某某写了欠条后借口离开。她让财务科把田某某所写欠条暂存，票据留收费科暂管。之后，她多次催田某某交款。2014年8月，田某某不再上班失去联系，他们再次将其经手票据进行核查，最终未核销的票据共50本，合计2777510元。他们无人认可田某某所写欠条，田某某也说明只是证明票据上他收的金额。田某某未核销的50本票据，每一张都开过，说明患者已经将钱交了，收取患者的押金医院已经用其他收入款结算完毕。由于收费员用的是手工票据，收费情况其他人掌握不了，存在漏洞，未核销的50本票据并不能说明田某某在这个时间段收取的钱全部未上交，只能说明田某某用50本票据收取了患者的住院押金，未上交财务科，但钱的去向只有田某某知道。她听说田某某爱打牌。
2、证人白某（某某医疗中心财务科科长）证明，2012年12月以来，她担任医疗中心财务科科长，财务科的主要工作职责是管理医院的收支账务。收费科和财务科之间的业务是，收费员每天拿着收取的住院押金以及与患者出院后结算票据到财务科交款，财务科收款后出具相关收据。他们不知道收费科每天的收费情况，只是按所交的费用如实进账处理。2013年六七月份，医院全面整顿时，王某芹说发现田某某手中有大量收款收据未核销，她、王某芹、牛某珠和田某某共同核算后，50本票据中已经开具的45本半合计2521250元。他们无权停止田某某的工作，田某某写了一张欠条后借口离开，并拿走未开完的票据。2014年8月田某某失联后，他们对未核销的50本票据进行统计，合计2777510元未上交。欠条只是证明票据上所收的数字，并不认可田某某欠钱的事情。50本收款收据所开具的时间是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之间，田某某将所收2777510元未交财务科，但其在该时间段给财务上交2238957.10元，所交的钱来源与未核销的50本收据的钱无关。其他情节与王某芹证言基本一致。
3、某某医疗中心财务科提供的条据证明，田某某于2013年7月22日出具“欠押金票款2521250元”的条据。经被告人田某某当庭辨认属实。
4、证人杨某红（某某医疗中心收费科收费员兼核销员）证明，1993年以来，她一直在收费科担任收费员兼核销员，工作职责是开票收取患者住院押金及患者康复出院时的押金结算，还对收费科的收费票据进行核销。收费员办理核销时持收款收据存根、财务科凭据、患者出院结算后收回的红票联进行核销登记。收费票本的核销和当天所收取的钱不是一一对应的，他们只看票据或者现金，当天的票本可能几个月后才核销。2013年7月医院整顿时，王某芹和她核对过票据，发现田某某未核销票据50本所收取的住院押金未上交。由于收费员都是手工开票，工作模式太落后导致田某某将50本票据未核销。经过收费科和财务科详细核查，田某某经手的50本票据，其他收费员已经给患者结算清理完毕，并收回了田某某开具的住院押金票据，她将收回的收据到财务科进行报账核销。核查的情况他们制作了《收回押金收据明细表》，她经手结算了1100名患者出院手续，结算金额1588660元。其证明收费员的工作流程与王某芹、白某证言一致。
5、某某医疗中心出具的收回押金收据明细表证明，杨某红经手结算了李某清等1100名住院患者的住院押金，共计1588660元。
6、证人潘某利（某某医疗中心收费科收费员）证明，2010年以来，她在收费科担任收费员。没有核销的收款收据，说明收费员将钱没有上交。田某某早已离婚，听说爱打牌。田某某的事情被发现后，医院财务科和收费科进行核查，她经手结算的田某某未核销的住院押金共计321个患者，合计金额450450元。她和患者结算完毕后收回了田某某开具的住院押金票据，将收回的票据拿到财务科进行报账核销。
7、某某医疗中心出具的收回押金收据明细表证明，潘某利经手结算了王某等321名住院患者的住院押金，共计450450元。
8、证人柴某令（某某医疗中心收费科收费员）证明，2008年以来，他在收费科担任收费员。田某某早已离婚，听说爱打牌。田某某的事情被发现后，医院财务科和收费科进行核查，他经手结算的田某某未核销的住院押金共计292个患者，合计金额448700元。他和患者结算完毕后收回了田某某开具的住院押金票据，将收回的票据拿到财务科进行报账核销。
9、某某医疗中心出具的收回押金收据明细表证明，柴某令经手结算了刘某红等292名住院患者的住院押金，共计448700元。
10、证人高某民（某某医疗中心收费科收费员）证明，2009年以来，他在收费科担任收费员。田某某早已离婚，听说爱打牌。田某某的事情被发现后，医院财务科和收费科进行核查，他经手结算的田某某未核销的住院押金共计182个患者，合计金额275700元。他和患者结算完毕后收回了田某某开具的住院押金票据，将收回的票据拿到财务科进行报账核销。
11、某某医疗中心出具的收回押金收据明细表证明，高某民经手结算了田顺兴等182名住院患者的住院押金，共计275700元。
12、住院押金收款收据（第二联）、（存根）证明，田某某出具的住院押金收款收据情况，上述押金某某医疗中心已结算，并向患者收回第二联收款收据。经被告人田某某当庭辨认属实。
13、某某医疗中心财务科出具的说明，该院在接受患者住院期间所收的押金属于医疗看病费用，待患者康复出院后进行结算，采取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经核查账务，该院已将田某某经手的2013年度所有住院押金全部结算完毕。
14、证人王某芹（某某医疗中心收费科科长）书写的证明材料证明，收费员向她领取收款收据本登记领取时间，收费员签名后给患者开具票据，最后到收费员杨某红处核销票本。
15、提取笔录、领取票据登记证明，2015年7月15日侦查机关从王某芹处提取相关票据登记记录显示，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田某某在王某芹处领取票号为0003361-0003390、0006511-3336540、0010921-0010950等50本收款收据的记录。经被告人田某某当庭辨认属实。
16、某某医疗中心出具的收回押金收据明细表证明，2013年1月19日至8月4日，田某某经手开具的50本票据，涉及1936人，共计金额为2777510元，回收金额为2763510元，未收回金额为14000元。
17、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医疗中心财务科出具的说明，经该院财务科查账，2013年1月以来未发现田某某领取50本票据的收入款项，收款收据财务科均未收到。
18、证人杨某红（某某医疗中心收费科收费员）书写的证明材料证明，收费员核销票据时，将收据本的票号、金额登记后，经她复核后予以核销。
19、提取笔录、杨某红登记的票据核销登记证明，2015年7月15日侦查机关从杨某红处提取相关票据核销登记记录显示，2013年1月8日至7月5日，杨某红登记核销田某某所开具的收款收据登记记录，不包括田某某未核销的票号为0003361-0003390、0006511-3336540、0010921-0010950等50本票据。经被告人田某某当庭辨认属实。
20、某某医疗中心财务科出具的《2013年度上交财务明细》、转账凭证、收款收据、银行收款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明，2013年1月以来，田某某给财务上交2238957.10元，与未核销的50本收据无关。
21、《关于对澄合中心医院收费室田某某经管票据及上缴医疗收入核查情况的专项审计调查报告》证明，经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审计部牵头成立的审计组对田某某所涉收款收据未交问题进行专项审计核查，2010年4月至2014年1月，田某某共领取收款收据430本，清收核销380本，未上交核销的收款收据为50本（2013年1月1本、2月7本、3月9本、4月6本、5月9本、6月9本、7月6本、8月3本），未上交到收费室进行核销的50本收款收据金额为2777510元。2013年1月至9月，田某某给财务上交款项2238957.10元，属清销之前领取票据，与未核销的50本票据无关。50本收款收据存根总数为2777510元，相差14000元，原因是押金票据仍在患者处，尚未办理出院结算，仍由住院患者保管。
22、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西检技鉴[2015]22号检验鉴定文书证明，经鉴定，田某某自1992年至2014年7月任职期间收取患者住院押金后采取截留少交的手段致使该单位医疗款项因其隐匿而短缺，共计短缺收款收据50本，短缺金额2777510元。
23、证人刘某丽(系被告人田某某前妻)证明，她和田某某于2013年协议离婚。田某某打牌赌博十多年，输了好多钱，经常有陌生人到家中要账，导致她无法生活，他们才离婚。她管不了田某某，不知道田某某和谁赌博，也不知道其赌博资金的来源。田某某从未给她上千元的现金，平时还向她要钱。他们离婚后，基本没有来往。他们的共同财产是位于某某小区的福利房和一辆小车，都是她从她弟处借钱购买，离婚时全归她。
24、账户查询明细证明，2015年10月，经过对田某某持有的银行卡账户进行查询，其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3918账户余额为161.98元。其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3968账户余额为0元；其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4725卡号余额为170.45元。
25、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明，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2月19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9日成立，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6、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属全民所有制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
27、陕西煤业化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材料及相关文件证明，澄合矿务局属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并设立党委，隶属于实业集团党委领导。某某医疗中心与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属一个机构两块牌子，是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二级单位。2012年1月至2014年10月，其党群关系属澄合煤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管理，属陕煤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三级单位。2014年10月后由陕煤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具备独立的营业许可、组织机构代码及法定代表人，独立核算、补贴后自主经营。该公司作为上级管理单位，履行业务指导、行政管理。
28、户籍证明信证明，田某某，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澄城县城关镇公园路阳光小区。
29、澄合矿务局出具的田某某的职务证明及田某某的干部档案证明，田某某系澄合矿务局医疗中心正式职工，一直从事住院收费工作。
30、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相关制度及流程证明，住院收费科工作职责包括办理患者预交住院押金手续等。
31、被告人田某某供述，他作为某某医疗中心的收费员，主要工作职责是向患者收取押金、结算相关费用等工作，结算时多退少补。按照规定，收费员所收取的款项应及时上交结算，但他在实际操作中天天有收入，平时拿走的钱还不上，就根据手中的钱数多少进行结算，其他人不知道他每天收入的情况，他是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上交结算的。他说不清具体的钱数和时间，他截留未上交的住院押金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他把公款用于赌博输了无法偿还。2013年7月，医院在整顿清核中发现他未核销的50本收款收据共计250余万元未上交，他于2013年7月22日给财务科写了2521250元的欠条。未核销的50本票据收款时间与他动用公款的时间不一致，他动用公款的时间是从2004年开始，票据的时间是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这50本收据都是他经手开具的，共计2777510元未上交，他用于赌博输了，除公款外还借了高利贷。票据的时间证明他此段时间收的公款数，他在这段时间交款2238957.10元，与未核销的50本票据无关。他开始用公款时，想着随后补上，但后来越来越多，最终无力归还，由于还有高利贷催款，2014年7月他离家出走。他打牌的地方有澄城县也有外地，具体的地方不固定，都是隐蔽的，参与赌博的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认识的人只是面熟，不知道姓名和地址。他现在没有能力归还公款。其对工作流程的供述与证人王某芹、白某、杨某红等人的证言一致。其当庭亦对上述事实供认属实。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长期担任某某医疗中心收费员的职务便利，将收取的患者住院押金等资金予以截留后用于赌博，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和事实成立。被告人田某某贪污数额巨大，且将贪污赃款用于赌博活动，属情节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持此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26年7月27日止）。
二、被告人田某某贪污犯罪所得赃款继续追缴，并返还陕西煤业化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某某医疗中心（某某矿务局中心医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宏革
代理审判员 雷莉娜
代理审判员 栾小君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