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芳。
委托代理人：覃兆元，松滋市新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昌文，司机。
委托代理人：曾凡初，松滋市新江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滋市楚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下南街*号。
法定代表人：鄢宏武，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下称财保松滋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乐乡大道**号。
负责人：邓小中，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志芳因与被上诉人尹昌文、松滋市楚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龙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松滋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志芳的委托代理人覃兆元，被上诉人尹昌文的委托代理人曾凡初、被上诉人财保松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世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楚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朱志芳诉称：2015年3月29日，朱志芳乘坐尹昌文驾驶的鄂D×××××客车沿红东线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行至083KM＋600米处时，车辆驶向道路右侧山坡下，造成交通事故，导致朱志芳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尹昌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志芳无责任。朱志芳伤后，在松滋市人民医院、海燕医院、荆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花医疗费32230.81元。朱志芳治疗终结后，经乐乡司法鉴定所鉴定，朱志芳误工为150天，护理、营养各为90天。肇事车辆在财保松滋支公司投保了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朱志芳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朱志芳各项损失74852.81元，由被告赔偿朱志芳因诉讼所受其他损失500元。
一审被告尹昌文辩称：答辩人驾驶的肇事车辆已在财保松滋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因此答辩人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朱志芳向答辩人借的住院费用32300元，要求朱志芳返还。
一审被告楚龙公司辩称：本公司对事实无异议，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被告财保松滋支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承运人责任险属保险合同纠纷范畴，与交通事故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应依法驳回朱志芳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2.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朱志芳诉讼的损失，客运公司显然没有支付，故保险公司依据合同也不应当赔偿保险金。3.朱志芳赔偿标准有的过高。
一审认定，2015年3月29日6时30分，朱志芳乘坐尹昌文驾驶的鄂D×××××客车沿红东线由北向南行驶，当车辆行至083KM＋600M处时，车辆驶向道路右侧山坡下，造成交通事故，导致朱志芳受伤。该事故经松滋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尹昌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朱志芳无责任。朱志芳伤后被送入松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9天，花去医疗费18831.61元；后转入松滋海燕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63天，花去医疗费12799.20元；在荆州一医花去检查费用604.50元，共花去医药费32235.31元。2015年9月30日，朱志芳的损伤经松滋乐乡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误工时间为150天，护理及营养时间各为90天。朱志芳支付鉴定费600元。朱志芳向尹昌文借支住院费用32300元。朱志芳因受到损害未获得赔偿，于2016年1月4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32230.81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0712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1400元、租床费530元、打印费280元，合计74852.81元；被告赔偿朱志芳因诉讼所遭受的其他损失500元。
另认定，尹昌文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为肇事车鄂D×××××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楚龙公司名下，现从事新江口镇至洈水镇路线的公路客运。该车在财保松滋支公司办理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为30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
一审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也属责任保险险种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及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一并处理。故财保松滋支公司的辩解意见1及2，不予以采纳。本案中朱志芳乘坐尹昌文驾驶的鄂D×××××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朱志芳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尹昌文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朱志芳无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该事故认定书依法可作为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的依据。由于楚龙公司投保了鄂D×××××号客车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法律规定，朱志芳的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直接赔偿。尹昌文与楚龙公司系挂靠关系，依法应赔偿的损失由该二被告共同承担。
依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相关证据，按照朱志芳的诉请，对朱志芳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32235.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50元／天×132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4.护理费7084元（28729元／365天×90天），5.交通费酌认为1200元，6.鉴定费600元，合计49519.31元。朱志芳提供的低保无收入来源证明与家政服务部证明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朱志芳的误工情况，故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朱志芳要求被告赔偿因诉讼而产生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及明细，不予支持。由财保松滋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48919.31元。由尹昌文及楚龙公司共同赔偿鉴定费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志芳损失48919.31元；二、由原告朱志芳返还被告尹昌文借支的医疗费32300元；三、由被告尹昌文及被告楚龙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朱志芳损失600元。上述一、二、三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4元，减半收取842元，由原告朱志芳负担223元，由被告尹昌文及被告楚龙公司共同负担619元。
宣判后，朱志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朱志芳的低保是政府在2013年8月发放的，朱志芳为了增加家庭收入而于2014年11月开始进入金华实业总公司的家政服务部就业，法律不能限制享受低保的人进行再就业，因此，一审未支持误工费不当。2、2015年城镇服务行业标准为年收入35893元，一审按2872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不当。3、租床费和打印费是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损失，应该得到认定。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尹昌文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基本认可，请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财保松滋支公司答辩称：1、低保是政府对无业人员进行的一项救济，而家政服务又是有收入的，两者是相互矛盾的，一审未支持误工费正确。2、上诉人对护理费要求赔偿的标准是一审判决后新公布的标准，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新标准。3、租床费和打印费不是法律规定的损失项目，一审未支持正确。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楚龙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朱志芳向本院补充提交由湖北省松滋市金华实业总公司家政服务部玉岭家政服务部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朱志芳自2014年11月起为玉岭家政服务部职工。负责人黎祥菊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并补充陈述如下事实：交通事故当天，玉岭家政服务部组织人员到西斋做事，车上受伤的八人中，有六人是玉岭家政服务部的职工。
被上诉人尹昌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财保松滋支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只证明2014年开始工作，没有说工作截止到什么时候，还应该提交合同及工资清单。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论证：因本案为多人受伤的交通事故，车上受伤的八人中有六人来自玉岭家政服务部，受害人可以相互印证朱志芳在玉岭家政服务部打工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玉岭家政服务部于2015年3月29日组织人员乘坐尹昌文驾驶的客车去西斋做事，尹昌文操作不当将车辆驶向道路右侧山坡下，导致车上八人受伤，其中六人来自玉岭家政服务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对朱志芳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因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租床费和打印费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损失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经查，虽然朱志芳因家庭困难享受政府低保补贴，但领取政府补贴与朱志芳的再就业没有必然冲突，如果朱志芳家庭条件改善，不再符合政府低保条件，政府可以撤销对朱志芳的低保待遇，但不能因为朱志芳目前有了低保就要否认朱志芳打工的真实状况。玉岭家政服务部出具的证明以及本案受伤的六名家政工作人员可以互相印证朱志芳在家政服务部打工一年以上的事实，朱志芳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一审未支持朱志芳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湖北省2015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参照城镇居民服务行业，以及鉴定机构认定的误工天数，本院确认朱志芳的误工费为11806.44元（28729元÷365天×150天），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要求按2016年城镇居民服务行业年收入35893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因一审判决时间为2016年3月24日，一审判决时2016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还没有发布，因此，本案只能按照2015年城镇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床费和打印费的认定问题，因患者的床铺费计算在住院费之内，家属的租床费又属于护理费之列，一审支持了护理费后，租床费就不应该重复计算，因此，租床费不予支持。对于打印费的认定问题，一方面打印费不是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另一方面法无明文规定打印费属于侵权人的赔偿范围，因此，本院对打印费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告承担租床费和打印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朱志芳的损失为：医疗费32235.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084元、误工费11806.44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600元，以上合计61325.75元。由财保松滋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60725.75元。由尹昌文及楚龙公司共同赔偿朱志芳鉴定费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原告朱志芳返还被告尹昌文借支的医疗费32300元。维持第三项即由被告尹昌文及被告楚龙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朱志芳损失600元；
二、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6）鄂1087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志芳损失48919.31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滋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志芳损失60725.75元；
四、驳回朱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三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因朱志芳家庭困难，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峰
审 判 员 谢本宏
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覃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