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1刑终586号
原公诉机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艳春，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长沙市雨花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5月23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四看守所。
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艳春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湘0111刑初7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艳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程艳春的丈夫赵某1（已作行政处罚）在长沙市雨花区花侯路石坝路口驾车逆行发生交通事故，在交警现场处置时，赵某1阻碍交警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导致城市主干道花侯路由北向南交通拥堵。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黎托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后赶到现场处警，在民警反复劝阻无效将其强制带离现场时，赵某1朝民警挥舞雨伞阻碍执法。被告人程艳春上前用手拖拽民警，将民警高某手臂抓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的伤情构成一般性损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第二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程艳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事实。
2、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第二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视频资料来源，证明本案案发事实。
3、长沙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单，接处警案件登记表，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黎托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危某、侯某、赵某2均辨认出了被告人程艳春及证人赵某1。
5、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政治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人民警察证、人民警察临时工作证复印件，证明证人张某、倪某、危某及被害人高某的警察身份。
6、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长检技鉴[2016]35号《鉴定书》，被害人高某的伤情照片，湖南旺旺医院急诊病历复印件，证明被害人高某的伤情为一般性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7、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雨公（治二）决字[2016]第120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证人赵某1因阻碍民警执法于2016年6月16日被行政拘留五日。
8、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派出所接110派警指令称平阳街花侯路与长白路交汇处有交警执法受阻，请求民警到现场增援。民警张某带领辅警罗某赶往现场出警。他们出警后大概20分钟，值班警长高某说张某打电话请求支援。他立即带领民警高某及辅警黄亮、丁某开警车到达现场。他上前去给赵某1做工作，但赵某1没有理会其劝阻及口头警告，仍然拒绝配合交警及他们的正常执法。他在多次口头警告无效后，果断下令将赵某1强行带离现场，就在其与高某准备接近赵某1的时候，赵某1用手中的雨伞扎向他，他躲开后和高某一起将赵某1控制住，在准备将赵某1带上警车的时候，一旁赵某1的老婆突然上来用手抓住高某的手臂，嘴里说：“你们还敢抓人啊，我要搞死你。”将高某手臂抓伤，后又对高某进行推拉，其见此情况，就上前和高某一起将赵某1的老婆控制住，赵某1由民警张某和辅警黄亮带上警车，之后他们便将二人带回所接受调查。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上午10时左右，派出所接110派警指令称，平阳街花侯路与长白路交汇处有交警执法受阻，请求民警到现场增援。接到指令后，他带领辅警罗某开警车迅速赶到现场。到达现场后，他多次和赵某1做工作，赵某1仍不肯拖车，他就请求支援。大概过了十多分钟，高某和所值班领导倪某就带领辅警黄亮、丁某赶到了现场，教导员倪某和高某来了之后就给赵某1耐心做工作，要求其配合交警执法，赵某1仍不听他们的劝告，他们在多次口头警告无效后，教导员倪某就下令将赵某1强制带离现场，在倪某和高某接近赵某1的时候，赵某1企图用手中撑开的雨伞去扎倪某，教导员倪某躲过后立即和高某上前将赵某1手中的雨伞夺了下来，并将赵某1现场控制准备带上警车，这时，在一旁的赵某1的老婆程艳春见状就冲上去用手抓高某的手臂，嘴里说：“你们敢抓人，我要搞死你们。”当时他看到高某手臂上被抓出了几道血痕，之后程艳春还是继续对高某进行推拉，他就和辅警黄亮将赵某1带上了警车，教导员倪某和高某一起将程艳春制服后，他们就把赵某1夫妇二人一起带回所接受调查。
10、证人危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上午10点，他接到电话报警说在长沙市雨花区黎托街道花侯路与石坝路口发生两车相撞交通事故，需要到现场处理。他到现场后按照事故处理程序进行处理，但逆行车主拒绝签字，情绪激动，拒不配合。后110派出所干警到达现场后，干警和双方车主说明了情况，但是“大众”车主还是拒不配合。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又来二台巡逻警车，巡逻车下来了几名干警了解基本情况后，又和“大众”车主做工作，但是对方还是情绪激动，自始至终都在找其他理由不配合处理，并造成了当时花侯路交通拥堵。派出所干警对其口头警告后对方拒不配合，“大众”车主还用手中的伞去扎其中一名劝其配合拖车的民警，派出所民警就上前将“大众”车主强行带离，“大众”车主在此过程中挣扎反抗，站在“雪佛兰”轿车旁边马路上的白衣女子也上前用手抓伤一名民警的左手臂，嘴里还说：“你们敢抓人啊，搞死你们。”并推搡该民警，派出所民警就地将该女子制服，派出所民警将该一男一女带离现场后，他们便将双方车辆拖离现场，并将现场交通疏导。
11、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上午9时50分许，他开车到潭白路口，车当时是在最右侧的机动车道上正常行驶，行驶在他前面的那台车突然往一边躲开，迎面一台在他行车路线上逆行的灰色“大众宝来”轿车一下子撞上了他车头的右侧面，他车子被撞得尾部甩到一边。对方驾驶员很激动，还说他是“碰瓷”的，要求他报保险，他不同意，只好打了122。没多久来了一个骑摩托车的交警，交警问清了情况后就说事故科的人随后就来，然后骑车离开。没几分钟后，来了一台交警的警车和一台拖车，交警要将影响交通的两台事故车辆拖离，对方驾驶员拒绝给钥匙。没多久就来了一台附近派出所的警车，下来两个警察，继续对对方驾驶员做解释工作，该驾驶员依然不接受拖车，派出所民警就呼叫支援，随后又来了两台警车，车上下来四个警察，为首一名四十多岁的民警对那个驾驶员做工作，该驾驶员态度一直很恶劣，那个四十多岁的民警多次警告无效，就要将驾驶员带离现场，这个民警和另外一个年轻民警上前准备拉该驾驶员的手臂，该驾驶员就一只手抓着撑开的伞挥舞，一只手推搡近身的民警，两个民警见状就一起上前将该驾驶员控制住，之前那个情绪激动的妇女就上前去抓其中那名年轻民警的手臂，嘴里还说要搞死民警，接着该妇女也被民警控制后带上了警车，之后他们的两台事故车被拖走，其也跟着离开了现场。
1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10时许，中队接到122指令，在长沙市雨花区花侯路石坝路口由北往南的方向发生交通事故，接到指令之后，他立即赶往现场，将双方的驾驶证看了一下，驾驶人分别为赵某1和侯某，他在现场拍了照片，就联系大队事故科，让事故科进行处理。随后他就离开了现场。10时40分左右，他听见大队对讲机里呼叫，说花侯路石坝路口因交通事故阻碍执法，并引起了交通堵塞，需要前往增援，他就赶往现场，到达现场之后，他看见花侯路由北往南方向已经发生了交通堵塞，一直堵到了长沙大道的红绿灯的口子，这时候增援的警力已经到了，阻碍拖车的一男一女已经被民警控制，他就站在路边疏导交通，一直到恢复。
1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上午10时左右，派出所接110派警指令称，平阳街花侯路与长白路交汇处有交警执法受阻，请求民警到现场增援。接到指令后，民警张某带领其开警车迅速赶到现场。张某多次和赵某1做工作，赵某1仍不肯拖车，后张某就请求支援。过了十分钟的样子，高某和所值班领导倪某就带领辅警黄亮、丁某一起赶到了现场，教导员倪某来了之后就给赵某1做了大量工作，但赵某1不肯配合。在多次口头警告无效后，教导员倪某就下令将赵某1强制带离现场，在倪某和高某接近赵某1准备强制带离时，赵某1用手中撑开的雨伞去打倪某，教导员倪某躲过后就和高某将赵某1手中的雨伞夺了下来，并将赵某1现场控制准备带上警车，这时，赵某1的老婆程艳春冲了过去，上去就用手抓高某的手臂，嘴里还说：“你们敢抓人，我要搞死你们。”当时他看到高某手臂上被抓出了几道血痕，后程艳春还是继续对高某进行推拉，张某就和辅警黄亮将赵某1带上了警车，教导员倪某和高某一起将程艳春制服后，把他们带回了派出所接受调查。
1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10时30分左右，他到了花侯路，当时雨花区交警大队事故科的民警危帅正在现场处理交通事故，危某跟他说这起事故是由银灰色小车逆行造成的。根据交警队危某的安排，他准备先拖那辆银灰色的车，但银灰色的车主不让拖，然后，他又去拖那辆红色车辆，银灰色的车主仍然不让其拖。然后，交警跟他讲了很多道理，但他就是听不进去，后来交警报了110。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处警民警到了现场，向银灰色车主表明单位，让其配合交警执法，但这个人一直不听劝说，还一直挑衅民警。后来，又来了一批派出所的民警，也是劝说那个银灰色车主，但那个车主态度恶劣，还是不让拖，并和派出所民警发生了冲突，而且还用伞扎民警，那个女的还说：“你们还敢抓人，我要搞死你们。”并且还把派出所民警的手臂抓伤了。后来，民警制服了他和那个女的，强行带离了现场，然后他才把事故车拖走了。
15、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15日上午9点钟左右，他开车从花侯路由南往北回家，左拐入对向车道逆行100米左右就到家了，有一台枣红色小车直接对着他的车右前部撞上去，对方车主当时就报了交警，随后他们就下车各自拍照，20分钟左右交警就到达现场，交警就要求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他没有理会交警的要求。后来交警拨打了110，10分钟左右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就到了现场，民警要求他配合交警执法将车拖离现场，他跟派出所的民警讲他要保险公司的人员到现场处理后，他才同意拖车，15分钟左右又来了几个派出所民警，后面来的民警再次告诉他，要他配合交警执法，他还是要求等保险公司来现场处理完以后，才能拖车，后派出所的警察就强行将其带上警车带到黎托派出所。
16、被害人高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15日10时许，派出所接110派警指令称，在平阳村花侯路与长白路交汇处有交警执法受阻，请求民警到现场增援，当时民警张某、辅警罗某到达现场处警，大概十余分钟后，张某打电话请求增援。他接电话后，汇报值班所领导教导员倪某，并与倪某带领辅警黄亮、丁某等人迅速开警车到达现场，在现场耐心与赵某1做工作，要求其配合交警执法，赵某1依然不配合，不答应交警拖车，僵持在现场数十分钟，他这样的行为导致新花侯路上由北向南行驶车道堵塞，大量车辆停滞在路中，当时教导员倪某反复口头警告他无效后，下令他们将赵某1强行带离现场，这时候因为天正在下雨，赵某1手中撑了伞，赵某1先用手中撑的伞去扎倪某，其与倪某就上前将赵某1手中的伞抢夺下来，并将赵某1控制，将其带上警车，期间赵某1的老婆程艳春一直在旁边附和，看见他们控制赵某1后，就冲上前来抓他的手臂，嘴里还说：“你们还敢抓人啊，我要搞死你。”他手臂当时就被程艳春抓出了几道血痕，然后程艳春又对其进行推搡，他与倪某就上前控制程艳春，在此过程中，程艳春将他手中的警车钥匙抢夺走，后被他夺回，并将程艳春制服在地带上警车，将该两人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17、被告人程艳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6年6月15日9点多钟，她老公赵某1急匆匆的跑回家，讲车子在家门口出了事故。随后她儿子便和其老公一起去了事故现场，她过了很久以后才到事故现场。她看到她老公的车是从花侯路由北往南的路上由南往北逆行到石坝路口，正快到口子上的时候被一部红色的“雪佛兰”小车撞到了。她去的时候交警已经到达现场了，没过好久交警队就派拖车过来拖车了。他们家属当时不同意拖车，要求保险公司来拍了照片后才可以拖车。但交警不同意，随后交警报了110，随后派出所的出警车也来到了事故现场。第一批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后找了她老公询问情况，但其站得远没听清讲了些什么。大概十分钟后，第二批民警就到了，之后便问她老公：“是不是揽事做？”随后便上来几个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强行要把她老公赵某1带到派出所去，她老公便不愿意跟派出所的人上车，并拿起手中的伞向民警挥舞，阻止民警将他带上警车，这时她冲了上去，拖拽了警察，不准派出所的人将她老公带走。后面在警察制服她的过程中她与警察也发生了推搡，用手拉扯现场执法的民警，一名民警的手臂被她手指甲划伤，后来她被派出所的民警制服，并被带上警车去派出所配合调查。
18、被告人程艳春的身份、现实表现材料，证明案发时被告人程艳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无违法犯罪前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艳春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程艳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被告人程艳春上诉称，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用手拖拽民警，将民警手臂抓伤，多名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没有暴力、威胁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无罪。
本院认定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艳春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程艳春上诉称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用手拖拽民警，将民警手臂抓伤，多名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判决证据不足，经查，处警民警经历了案发过程，其证言可作为证据采信，且有病历资料、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高某手部伤痕系程艳春所致，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程艳春上诉称没有暴力、威胁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无罪，本院认为，赵某1因逆行发生交通事故，在场民警将事故车辆拖离现场、将阻止拖车的赵某1强制带离现场的行为都属于公务行为，且民警已反复劝导赵某1等人，程艳春仍不听劝导抓扯民警手臂的行为属于阻碍执行公务的暴力行为，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啸弘
审 判 员 刘耀武
代理审判员 周如意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