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登来，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武，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人民。
委托代理人汪何斌，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陆人民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3）园商初字第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人民一审诉称：2013年1月5日，本人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E×××××小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28日二十四时止。2013年5月13日22时17分，尤伟华驾驶被保险车辆沿苏州市相城区澄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嘉元路路口时，与孙剑峰驾驶的车牌号为苏E×××××小轿车发生追尾事故，导致双方的人身、车辆及物品发生损失。经交警部门认定，尤伟华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本人按照本次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了孙剑峰的车辆修理费、停车费、施救费及物品损失，后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发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就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作出拒赔。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平安保险公司支付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修理费59500元、车辆施救费、停车费660元、物品损失费2700元，共计6286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平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1、对陆人民诉称的事故发生以及各项损失的金额没有异议；2、本案事故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是谁以及驾驶员当时的状态，该事故属于责任免除范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陆人民就其所有的车牌号为苏E×××××的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险、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等保险，其中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7902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3年1月29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28日二十四时止。陆人民按照约定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用的义务。
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五条第（七）项以黑体字约定，停车费用、保管费、扣车费及各种罚款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的车辆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第六条第（十）项以黑体字约定，停车费用、保管费、扣车费及各种罚款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约定，被保险人申请索赔时，应向保险人提交能够证明事故原因、性质、责任划分和损失确定等的书面材料。被保险人索赔时不得有隐瞒事实、伪造单证、制造假案等欺诈行为。被保险人未提供有关材料，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材料的真实性及其记载的内容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负赔偿责任。第三部分附加险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一条约定，经特别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投保人选择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损失险或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计算的，或按照全车盗抢险的绝对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
中国平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载明：重要提示：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的，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的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在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后，请用黑色或蓝黑笔如实填写本投保单并签章确认。该提示右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有陆人民的签名。其余部分均为大字体，其中投保人声明栏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是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栏投保人签章处为空白。
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相城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3年5月13日22时17分，苏E×××××的车辆在澄和路嘉元路口追尾苏E×××××车辆，双方车损，苏E×××××车辆部分物品受损，苏E×××××的车辆负全部责任。苏E×××××的车辆当事人为尤伟华，苏E×××××车辆当事人为孙剑峰。尤伟华机动机动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为C1，有效起始日期为2010年8月12日，有效期6年。
该案事故经平安保险公司定损，确认苏E×××××的车辆损失为36500元，苏E×××××车辆损失为23000元以及该车辆上电脑、导航仪等物品损失2700元。涉案苏E×××××、苏E×××××车辆各发生施救费用为300元、停车费用为30元。陆人民就上述苏E×××××车辆发生的各项损失已经支付完毕。后陆人民向平安保险公司进行保险理赔，平安保险公司以实际出险驾驶员并非报案驾驶员，提供虚假材料且无法核实出现当时驾驶员状态为由，予以拒赔。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9日，平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尤伟华作了车辆理赔询问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尤伟华陈述称：因其自己的车辆擦车停在了家里，故其于2013年5月13日18时左右去姐夫家借用苏E×××××的车辆。借车后去了新区马运路，然后一直在那边，到晚上走北环高架到相城大道，再到澄和路还车，该车辆在当日22时在澄和路由南往北行驶时到嘉元路红绿灯口时，由于前车急刹车，其驾驶的苏E×××××的车辆刹车不及时，撞上前方车辆。出险后，对方报了110，尤伟华本人先通知其姐夫，然后其姐姐到现场处理。
以上事实，由陆人民提交的交强险以及电话营销保险单、驾驶证、行车证、保险条款、定损报告、维修发票、施救发票、事故认定书、收款收据、拒赔通知书以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车辆损失保险关系成立并有效。陆人民投保车辆在保险责任期间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且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尤伟华为持有驾驶证的合法驾驶人，平安保险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赔付义务。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苏E×××××的车辆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员并非尤伟华，其无法确认事故发生时苏E×××××的车辆驾驶人的身份以及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的状态，属于保险条款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约定的被保险人未提交事故原因的证明材料，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因陆人民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可以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苏E×××××的车辆的驾驶人员为尤伟华。针对平安保险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两张电子抓拍录像照片，该照片中显示车主为尤伟华的苏E×××××车辆于2013年5月13日20：03：30在东环快速路上高路南入口处行驶。该照片显示的内容虽与尤伟华陈述的其车辆擦车放在家中相互矛盾，但仅从该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苏E×××××车辆的驾驶人为尤伟华。即便当时苏E×××××车辆的驾驶人为尤伟华，而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两小时之后，亦无法依据该证据认定本案事故苏E×××××车辆的驾驶人并非尤伟华。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事故并不存在驾驶人无法确定以及事故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形，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抗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是否履行了说明义务以及是否生效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内容为责任免除事项，该条款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此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以黑体字形式作出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提示，应视为履行了提示义务。庭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虽有陆人民的本人的签名，但在投保人声明栏投保人签章处并无陆人民本人的签名或盖章确认，陆人民亦否认平安保险公司就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向陆人民履行了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该投保单不足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说明。故平安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未完成，该条款不生效。
关于施救费用、停车费用赔偿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陆人民诉请的施救费用600元为陆人民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保险公司理应予以赔付。至于停车费用60元，本案中陆人民诉请的停车费用所依据的发票上载明了停车费用、施救费用，该证据说明停车费用并非施救费用，且停车费用亦非为陆人民减少保险车辆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陆人民诉请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该停车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陆人民诉请平安保险公司支付苏E×××××的车辆损失36500元、苏E×××××车辆损失23000元、物品损失2700元，车辆施救费用600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人民保险赔偿款62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元，减半收取68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该款项已由陆人民预交，法院不再退还，平安保险公司负担部分于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陆人民。
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对尤伟华的调查笔录显示，驾驶员尤伟华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尤伟华并非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员，驾驶员另有其人。上诉人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陆人民辩称：关于发生事故时的驾驶员，原审时提供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事故的时间、地点及双方当事人及事故车辆的具体情形，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没有陆人民的签名或盖章确认，所以该免责条款对陆人民不产生约束力。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陆人民为其所有的苏E×××××车辆向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险、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等保险，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013年5月13日，陆人民允许的驾驶员尤伟华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尤伟华并非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的实际驾驶员，因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被保险车辆驾驶员系尤伟华，尤伟华是否隐瞒其本人所有的车辆在事故发生两小时前曾在其他区域行驶，与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平安保险公司要求适用保险合同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的约定免除赔偿责任，以及适用机动车三者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车损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对施救费600元免除赔偿责任，因平安保险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未向投保人陆人民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平安保险公司未能证明被保险人陆人民存在通用条款第十二条所列的情形，故其要求免除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宏忠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杭雪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