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甲。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5）萧民一初字第0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德道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杜飞、杨俊举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一审诉称：其与张某甲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12月经萧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后，双方又于2008年同居生活，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张某乙。现双方常为生活琐事产生纠纷，无法继续共同生活。李某无固定生活收入来源，应视为生活困难，张某甲应给付生活困难帮助费。故，请求判令：张某乙由李某抚养，张某甲承担抚育费；依法分割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共同承担同居生活期间的债务；张某甲给付生活困难帮助费30000元。
张某甲一审辩称，其与李某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上已明确约定张某乙由李某抚育，抚育费自理；该协议对双方同居期间的财产及债务也作了明确的约定。李某现起诉要求分割同居生活期间的财产，共同承担同居生活期间的债务，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双方系非法婚姻，张某甲没有给付李某生活困难帮助费的义务。请求判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张某乙由张某甲抚育，抚育费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某、张某甲原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2月经萧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2008年李某与张某甲又在一起同居生活，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张某乙，现随李某及其父母生活。因李某与张某甲常为生活琐事产生纠纷，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在李某与张某甲同居生活期间，双方以张某甲的名义购买了座落于徐州市汉源大道尚东花园39#-1-601号的商品房一套，该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张某甲，房屋的所有权证号为20815，该房产应为李某与张某甲的共同财产。张某甲已于2015年8月27日将该房产卖掉，并自认得款540000元，该售房款540000元属李某与张某甲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根据李某与张某甲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李某承担的同居期间的债务为540000元（何光军的190000元、张秀云的150000元、何要领的150000元、步的50000元）；张某甲承担同居期间的债务为530000元（李令景的100000元、张长生的200000元、黄河的110000元、张健的10000元、何光军的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张某甲非婚生女张某乙现随李某及其父母生活，如改变其生活环境，对张某乙健康成长不利，李某要求抚育张某乙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李某要求张某甲每月承担抚育费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酌情予以支持，以张某甲每月承担400元为宜。张某甲出售座落于徐州市汉源大道尚东花园39#-1-601号的房产，卖房得款540000元，属于李某与张某甲同居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应依法分割，以分给李某270000元为宜。李某要求张某甲共同承担同居生活期间的债务，李某与张某甲已就同居期间的债务达成一致意见。李某要求张某甲给付生活困难帮助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非合法夫妻关系，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李某尚未提交生活困难的有效证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乙由李某抚育，张某甲自2015年10月起，每月给付张某乙抚育费400元，至张某乙年满18周岁止。张某甲于每年的10月20日前给付当年应付的抚育费；二、张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售房款270000元；三、李某承担同居期间的债务为540000元（何光军的190000元、张秀云的150000元、何要领的150000元、步的50000元）；张某甲承担同居期间债务为530000元（李令景的100000元、张长生的200000元、黄河的110000元、张健的10000元、何光军的110000元）；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由李某负担。
张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双方在签订解除同居关系协议时虽约定张某乙由李某抚养，但因李某现将张某乙交由农村的外祖父母生活，改变了其生活环境，不利于子女成长。故，张某乙应由张某甲抚养。2、张某甲、李某分别于2015年7月19日、7月23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书，7月23日所签订的协议对7月19日所签订协议内容修改为：“小尾羊火锅店”归李某个人所有，所有债务由李某自行承担，与张某甲无任何关系”。故，一审判决张某甲承担53万元债务错误。3、尚东花园39#-1-601号的房产系张某甲向朋友借款付的首付款，在张某甲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期间，是张某甲的朋友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在房屋转让后所得款项除去偿还剩余银行贷款、朋友借款外已无剩余，且李某对所购房屋亦未有任何出资，该房产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故，一审判决张某甲给付李某270000元卖房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
李某二审答辩称：1、在张某甲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三个子女均由李某抚养，现改变子女生活环境不利于其健康成长，张某乙应由其抚养。2、在张某甲进监狱前，尚东花园的房屋属双方共同财产，该房屋所欠房贷也一直由其偿还，现该房产被张某甲出售他人，李某有权要求将房屋收回居住。3、因无力支付房租款，“小尾羊火锅店”倒闭后即直接抵给开发商冲抵房租、水电费、物业费。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复述了一审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7月19日，张某甲、李某签订协议书，约定：1、双方自愿解除同居关系互不骚扰对方；2、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小尾羊火锅店“金小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由双方共同转让和出租；转让的资金由双方拿去还所借的贷款；3、所借的一切债务由张某甲、李某承担；4、债务分担：李令景的100000元、张长生的200000元、黄河的100000元、张健的10000元、何光军的100000元由张某甲全部承担；5、债务分担：何光军的190000元、张秀云的150000元、何要领的150000元、步的50000元，全部由李某承担；6、双方都同意偿还各自的债务；如有一方承担不起债务，与对方没有任何关系；7、此协议自张某甲、李某签字后生效；8、此协议一式两份，张某甲、李某各一份。2015年7月23日，张某甲、李某又签订协议，约定：双方自愿解除同居关系；女儿张某乙由李某抚养，抚育费自理，儿子张奥运由张某甲抚养……；在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小尾羊火锅店“金小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由李某转让，转让的资金由李某拿去还所借的贷款，转店多少亏损与张某甲无关；协议自张某甲、乙方李某签字后生效。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张某乙由李某抚养，张某甲每月给付抚养费400元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张某甲给付李某房屋分割款270000元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张某甲、李某分担同居期间债务是否正确。
（一）、关于一审判决张某乙由李某抚养，张某甲每月给付抚养费400元是否适当问题。张某乙自出生后一直跟随李某生活，从不改变子女生活习惯及环境考虑，一审判决张某乙由李某抚养并无不当。关于抚养费问题，虽然双方在2015年7月23日的协议中约定抚养费自理，但从抚养子女实际需要和有利于子女成长考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张某甲每月给付子女抚养费4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张某甲上诉要求抚养张某乙的诉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张某甲给付李某房屋分割款270000元是否正确问题。通过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张某甲所出售的尚东花园39#-1-601号房屋属其与李某共同生活期间所购买，此房屋应属张某甲、李某共同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平均分割。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甲补偿李某房屋分割款270000元正确。张某甲上诉称购买尚东花园39#-1-601号房屋时李某未出资，房款属其个人出资、房贷属其个人偿还，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判决张某甲、李某分担同居期间债务是否正确。张某甲、李某虽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协议约定：“小尾羊火锅店”共同转让，火锅店所欠债务由张某甲承担530000元、李某承担540000元；但同年7月23日，双方又签订协议约定：“小尾羊火锅店”由李某转让，转让所得款由李某偿还所欠债务。显然，双方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对共同财产（小尾羊火锅店的转让）处理和债务分担事项从内容上改变了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属有效合同，协议约定事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小尾羊火锅店”转让所得款项及收益归李某所有，所欠债务应由李某偿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张某甲分担同居期间的债务53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李某要求张某甲分担同居期间的债务诉求，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不当判决事项。张某甲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434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张某乙由李某抚育，张某甲自2015年10月起，每月给付张某乙抚育费400元，至张某乙年满18周岁止。张某甲于每年的10月20日前给付当年应付的抚育费；二、张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某售房款27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民一初字第0434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李某承担同居期间的债务为540000元（何光军的190000元、张秀云的150000元、何要领的150000元、步的50000元）；张某甲承担同居期间债务为530000元（李令景的100000元、张长生的200000元、黄河的110000元、张健的10000元、何光军的110000元）；驳回李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三、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某甲、李某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道
代理审判员 杜 飞
代理审判员 杨俊举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