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1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甲，女，汉族，1967年8月15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彭某，邹某甲之夫，男，土家族，1968年7月29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乙，女，汉族，1964年7月9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冉飞，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明，重庆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丙，又名邹某丙，女，汉族，1967年11月23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丁，女，汉族，1977年11月1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某戊，男，1939年6月30日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邹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邹某乙、周某丙、邹某丁、邹某戊合同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2014）石法民初字第01185号民事判决。邹某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彭某，被上诉人邹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冉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周某丙、邹某丁、邹某戊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邹某戊与其妻程某某（已于2014年3月6日去世）共生育邹某甲、邹某乙、周某丙、邹某丁四个女儿。2013年7月24日，原告邹某乙（甲方）与被告邹某甲（乙方）、周某丙（丙方）、邹某丁（丁方）就赡养父母事宜签订了《赡养父母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甲乙丙丁四方为赡养父亲邹某戊、母亲程某某，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邹某乙）乙（邹某甲）丙（邹某丙）丁（邹某丁）四方每年出资柒仟元整（小写7000元），共计贰万捌千元整（28000元），作为赡养父亲、母亲的生活费用、工资及零星医药费；二、父母的医药费突破壹仟元整（小写1000元）后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承担；三、父母双方过逝后的安葬费用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承担；四、位于桥头镇瓦屋村老林坪的所有房产及田土（田土证名字为孙某某，房产权证名字为谭某某）权属归父母，不属于谭某某和孙某某；五、甲方于2011年度照顾父母一年的费用由甲乙丙丁共同承担，即每人平摊；六、甲方为父母修造的坟墓费用由甲乙丙丁共同承担，即每人平摊；七、甲乙丙丁共同议定由甲丙丁从今年9月起至2014年2月止每人照顾2个月，从2014年3月起由乙方开始接手照顾，甲方照顾9-10月，丙方照顾11-12月，丁方照顾2014年1-2月。此协议一经签字后即生效，望甲乙丙丁四方共同遵守。甲方：邹某乙；乙方：邹某甲；丙方：邹正品；丁方：邹某丁；监管人邹某己、邹某庚；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四日。”该协议由邹某己代笔，原告邹某乙、被告邹某甲、周某丙、邹某丁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邹某己、邹某庚作为监管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名。原告从2011年7月赡养父母至2012年7月，为时一年。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系原告在照看父母，期满后，三被告均未照看父母。2011年，第三人之妻程某某找到石匠牟某某，要求其帮第三人夫妇修建坟墓，后原告夫妇及程某某与牟某某协商一致，由牟某某以19000元的价款为第三人夫妇修建坟墓，第三人负责提供石材，其他材料由原告负责。后牟某某于2011年7月开始修建坟墓，历时两个多月完工，完工时原告夫妇给牟某某支付了19000元，并支付了200元的辛苦钱。原告夫妇购买墓碑、水泥等材料共花去材料款及运费共计2742元。程某某去世后安葬在该坟墓内。
邹某乙一审诉称：原、被告系同父母的亲姐妹，父亲邹某戊、母亲程某某多年前丧失劳动能力，需原、被告赡养。原告与三被告于2013年7月24日在堂兄弟邹某己等人的监督下签订了《赡养父母的协议》，协议约定：一、甲（邹某乙）乙（邹某甲）丙（邹正品）丁（邹某丁）四方每年出资柒仟元整（小写7000.00元），共计贰万捌千元整（28000.00元），作为赡养父亲、母亲的生活费用、工资、及零星医药费；五、甲方于2011年度照顾父母一年的费用由甲乙丙丁共同承担，即每人平摊；六、甲方为父母修造的坟墓费用由甲乙丙丁共同承担，即每人平摊；七、甲乙丙丁共同议定由甲丙丁从今年9月起至2014年2月止每人照顾2个月，从2014年3月起由乙方开始接手照顾，甲方照顾9-10月，丙方照顾11-12月，丁方照顾2014年1-2月。此后原告积极赡养父母，从2013年9月至10月履行了赡养协议，后因被告周某丙拒不接手赡养父母，导致父母无人赡养。2014年2月父母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子女尽赡养义务，诉讼中母亲程某某于2014年3月6日去世，就第三人邹某戊的赡养问题，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14）石法民初字第0070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对此前由原告赡养父母产生的费用，三被告分别应向原告支付13616.50元，被告邹某丁支付了5000元，被告邹某甲、周某丙拒不支付任何费用，经亲友调解未果。综上，原告赡养父母，又另行代三被告赡养了父母，被告邹某甲、周某丙却拒不履行赡养父母协议，侵害了父母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邹某甲、周某丙分别支付原告13616.50元，被告邹某丁支付原告8616.50元，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邹某甲、周某丙一审共同辩称：原告诉称不属实。原告婚后到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沙镇生活，后原告与其夫谭某某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龙沙镇迁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桥头镇瓦屋村高庙组（原向家坝组）。由于当时出嫁的人回本村组上户口很难，原、被告父母没有儿子，后来经过召开社员大会讨论，在原告及谭某某同意赡养父母，负责生养死葬，并且谭某某还写了协议，村民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手印之后才同意原告及其夫谭某某落户的。原告落户后，住在父母的老房子中，并将父母的房屋登记在谭某某的名下，父母还给原告照看孩子直到初中毕业，原告也没有给父母生活费和照看费。原告长期在外务工，三五年才回家看望孩子一次，根本没有赡养父母。2011年母亲生病，原告是最先知道但是最后才回家，原告根本没有按照其落户时的协议赡养父母。2011年，原告也只是给母亲换洗衣服，其他生活根本没有管，父母还每月给原告500元。2012年母亲向被告邹某甲、周某丙表示，护理与被告邹某甲、周某丙无关，母亲给原告房子，帮原告照看孩子十几年，原告还享受移民落户，现在母亲老了应该由原告护理，照顾生活。2013年7月24日达成的协议，是由原告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脱赡养父母的责任，三被告无奈之下，才协议谁护理父母，其他三人每年各出7000元作为工资，当时原告表示无论出多少钱都不护理。为父母修建坟墓，原告并没有同三被告协商，原告只是说坟墓她一个人负责修建，三被告愿意给原告多少，任凭自愿，现在原告反悔要求三被告支付修建坟墓的钱。原告也有义务赡养父母，没有代三被告赡养父母，三被告不应该来平摊赡养费用。被告邹某甲外出务工每年都回家看望父母，并且还要给父母带钱（500元或者800元不等），还要买水果、牛奶。被告邹某甲回家看望父母、给父母钱不需要向原告汇报，也不可能要父母出收据。关于费用问题，原告也没有请亲友调解过。
邹某丁一审辩称：被告邹某丁在外务工，无法请假到庭应诉，是原告在家照顾母亲，并且之前也说好的要给原告出钱，由于其他姐妹没有给原告出钱，被告邹某丁支付了原告5000元，被告邹某丁同意法院判决，该出多少就出多少。
邹某戊一审述称：是原告牵头为第三人夫妇修建坟墓，被告邹某丁支付了5000元，被告邹某甲、周某丙未支付。
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邹某乙与被告邹某甲、周某丙、邹某丁于2013年7月24日达成的《赡养父母的协议》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的法律特征，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根据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原告邹某乙2011年度照顾父母一年的费用应由原、被告平均承担，故三被告应当支付2011年度原告照顾父母的费用。关于2011年度原告照看父母的费用，原告主张按照原、被告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赡养父母的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每人支付7000元的标准计算，被告邹某甲、周某丙认为该标准是原、被告于2013年约定的，2011年度的费用不应按照2013年约定的标准计算。鉴于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度原告照顾父母的费用开支，因原告2011年度照顾父母的费用应包含其父母的消费性支出及护理费用两部分，其中父母的消费性支出可以参照2011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502.06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可参照本地护工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但因其父母只需要部分护理，护理费按一个人标准计算，故原告2011年照顾父母的费用应为19954.12元（4502.06元／年×2人＋30.00元／天×365天），原、被告各应承担4988.53元（19954.12元÷4人）；对于修建坟墓的费用，原、被告在《赡养父母的协议》第六条有约定，原告支出的费用由四人平均承担，原告共支出修建坟墓费用21942元，但是其中200.00元的辛苦钱并非必然开支，故原告为修建坟墓的开支应为21742元，原、被告各应承担5435.50元（21742元÷4人）；由于2013年9月至2013年10月系原告在照看父母，三被告均未按照协议约定照顾父母，故对于这两个月的费用，应由原、被告四人分担，每人应承担1166.67元（7000.00元／年÷12月×2月）。综上，故三被告分别应支付原告11590.70元（4988.53元＋5435.50元＋1166.67元），由于被告邹某丁已支付原告5000元，故被告邹某丁还需支付原告6590.70元（11590.70元－5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某甲、周某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各支付原告邹某乙11590.70元；二、被告邹某丁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邹某乙6590.70元；三、驳回原告邹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邹某甲、周某丙、邹某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元，由原告邹某乙承担118元，被告邹某甲承担225元，被告周某丙承担225元，被告邹某丁承担128元。
邹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诉称：第一，一审法院不顾事实真相，根据邹某乙的一面之词，武断地认定只有邹某乙尽了赡养义务。事实上，经社员大会讨论，之所以同意邹某乙将户籍迁回桥头镇，主要考虑到邹某戊夫妇没有生育儿子，邹某乙迁回原籍要承担父母的生养死葬。后来，虽然几方签订了《赡养父母的协议》，但邹某乙没有实际尽到单方主张的赡养义务，在此期间，上诉人尽到了部分赡养义务，经常看望老人，给老人赡养费、生活费和零花钱。同时，邹某乙的子女长期由老人照看，老人每月给邹某乙500元，且邹某乙将父母的房屋变更登记在其夫谭某某的名下。一审法院判令邹某甲向邹某乙支付2011年父母的赡养费4988.53元、2013年9月至10月的赡养费1166.67元无事实根据；第二，邹某乙主张修建坟墓的费用21942元，但邹某乙提供的明细清单是其单方作出的，除此以外，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支出凭证及相关发票，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邹某甲向邹某乙支付修坟墓的费用5435.5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邹某甲不支付邹某乙11590.7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邹某乙答辩称：邹某乙、邹某甲、周某丙、邹某丁签订的《赡养父母的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第五、六条的约定，邹某乙赡养父母支出的赡养费、修坟墓的费用应由四姊妹平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邹某戊向本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答辩内容为：第一，邹某乙将户口迁回桥头镇，是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的；第二，邹某戊在最后七个月，每月支付邹某乙500元，是为程某某买尿布、药品、零食和水果；第三，邹某戊给邹某乙照看小孩，是因邹某乙的丈夫谭某某帮邹某戊耕种庄稼五六年、安装电话、有线电视，还经常寄钱；第四，房屋之所以变更登记在谭某某的名下，是因房屋面积多了怕交钱；第五，邹某乙为邹某戊、程某某修建坟墓支出21942元是事实；第六，要求邹某甲、周某丙、邹某丁遵守2013年达成的《赡养父母的协议》及法院调解后的赡养协议。
被上诉人周某丙、邹某丁未出庭，也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5日，邹某乙的丈夫谭某某承诺于2015年3月前将位于桥头镇瓦屋村老林坪的房屋变更登记到邹某戊的名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邹某甲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邹某乙支付2011年7月-2012年7月、2013年9月-10月父母的赡养费及修建坟墓的费用。老年人的子女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父母是所有子女的法定义务，并非某个子女的义务，尽了赡养义务的一方有权要求未尽赡养义务的一方分摊赡养费。邹某乙于2011年7月-2012年7月、2013年9月-10月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其有权要求其他姊妹分摊赡养费。2013年7月24日，邹某乙、邹某甲、周某丙、邹某丁签订了《赡养父母的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2011年度邹某乙照顾父母的费用由四人平摊。一审法院依照该协议内容，参照2011年度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当地护理费的标准确定了赡养费的金额，判令四人分摊，并无不当。《赡养父母的协议》第六条约定，邹某乙为父母修建坟墓的费用由四人平摊。邹某甲认可父母的坟墓是邹某乙找人修建的，但其认为邹某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修建坟墓支出21942元。本院认为，邹某乙在一审中提供了修建坟墓的材料清单，且牟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了各方的质询，邹某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邹某甲对修建坟墓的开支提出质疑，但其对质疑的事实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对邹某甲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扣除邹某乙向牟某某额外支付的200元辛苦钱，认定修建坟墓的开支为21742元，判令四人分摊，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邹某甲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元，由上诉人邹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王军峰
代理审判员 王瑞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