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竞丹。委托代理人张军，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悦。委托代理人汪明华，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焕明。上诉人曹竞丹因与被上诉人胡悦、陈焕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胡悦与陈焕明系夫妻。陈焕明系南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竞丹在2006年至2012年间在南通××××××有限公司工作。2007年6月至2010年5月期间，陈焕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曹竞丹人民币36.4万元。2015年，陈焕明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曹竞丹归还借款36.4万元。该案中曹竞丹辩称其与陈焕明系男女朋友关系，陈焕明赠与其的36.4万元是支付为了共同生活而购买房屋的部分购房款，为了证明双方的男女朋友关系，曹竞丹提供了金伯利钻戒的发票及朋友许某的证人证言，陈焕明对此不予认可。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崇民初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焕明的诉讼请求。现胡悦诉称,其于2015年6月21日无意中看到了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崇民初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书，惊闻其丈夫陈焕明曾背叛自己背叛婚姻，又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36.4万元现金赠与给第三者曹竞丹，陈焕明与曹竞丹的行为侵犯了胡悦的合法权益。故请求确认陈焕明与曹竞丹之间的支付行为无效，曹竞丹返还36.4万元。原审认为，从当事人陈述及（2015）崇民初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书来看，可以认定陈焕明将其银行账户内36.4万元支付曹竞丹的事实。曹竞丹在（2015）崇民初字第00484号案件中陈述陈焕明支付其的36.4万元系基于男女朋友之间的赠与，而在本案中陈述系归还的借款和工资补贴，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违背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对曹竞丹的抗辩，法院难以采信。胡悦与陈焕明系夫妻，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均为夫妻共同所有，胡悦与陈焕明均称36.4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曹竞丹亦无相反证据，该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陈焕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侵犯了胡悦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当属无效，曹竞丹应当返还。胡悦要求曹竞丹返还钱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判决：曹竞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胡悦人民币36.4万元。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曹竞丹、陈焕明各半负担。宣判后，曹竞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陈焕明向曹竞丹支付36.4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未查清。陈焕明在前次诉讼中陈述该36.4万元系借款性质；而在本案中陈述系“本着善良之心对曹竞丹给予最为真诚的同情和帮助”的情况下支付该款，后又称先借后要甚至是骗的情况下将36.4万元支付给曹竞丹。胡悦诉称“惊闻陈焕明曾背叛自己背叛婚姻，私自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36.4万元赠与第三者”，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焕明在审理中并未认可其和曹竞丹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原审法院也未认定该事实，故胡悦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2、原审认定陈焕明超出日常生活需要以外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胡悦享有的财产权利，明显与事实不符。36.4万元并非一次性大额支出，而是五年间的36笔汇款总额。其中1万元以下的笔数为30笔，数额从1800元至10000元不等。从2009年4月10日至2010年5月11日间1800元多达14笔，系陈焕明答应给付曹竞丹的工资补贴。故曹竞丹取得上述财产系善意有偿的，不应返还。此外，陈焕明经营的公司系私人单位，其个人财产无法与公司财产完全独立，故该36.4万元无法认定为其与胡悦的夫妻共同财产。3、如法院认为应当返还，则应当对每笔款项逐一作出给付性质的认定。4、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曹竞丹有理由怀疑胡悦对于本次诉讼并不知情，本次诉讼并非胡悦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悦答辩称，（2015）崇民初字第00484号案件中已经查明陈焕明向曹竞丹支付36.4万元用于购买房屋以及生活开支，曹竞丹在该案中的陈述与陈焕明的陈述完全一致。南通××××××有限公司有三名股东，公司财产跟个人财产完全独立。陈焕明在与胡悦婚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曹竞丹所谓36.4万元的给付基于工资、补贴完全没有依据。陈焕明的支付行为，无论是什么性质的处分，均侵犯了胡悦的利益。曹竞丹未支付对价，并非善意取得。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焕明答辩称，曹竞丹在两次诉讼中对于36.4万元给付性质的陈述自相矛盾，36.4万元系陈焕明与胡悦的夫妻共同财产，胡悦享有的合法权利应当予以保护。陈焕明所在公司财务资金流转方面有严格的制度，员工的工资、奖金等均系通过财务凭证签字领取。汇款数额为1800元的笔数较多，系曹竞丹无力承担房屋贷款而求助陈焕明每月支付的房贷。曹竞丹也未举证证明陈焕明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胡悦与陈焕明于××××年××月登记结婚。本院审理中，胡悦本人陈述本次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中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焕明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向曹竞丹支付36.4万元；2、案涉36.4万元是否属于陈焕明与胡悦夫妻共同财产；3、胡悦是否有权要求曹竞丹返还该36.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陈焕明此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曹竞丹要求其偿还该36.4万元款项，后经法院审理认为陈焕明仅提供了交付钱款的凭证，未能提供双方有借贷合意的证据，不排除陈焕明与曹竞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对陈焕明的主张未予支持。在该案审理中曹竞丹辩称上述款项系陈焕明赠与曹竞丹的购房款，而本案中曹竞丹又辩称系陈焕明向其偿还的借款及给付的工资补贴，该陈述与其在前案中的陈述相矛盾，其也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曹竞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胡悦主张陈焕明系向曹竞丹赠与该36.4万元，陈焕明与曹竞丹之间就该款项未相互出具任何书面手续，结合曹竞丹及陈焕明在两案中的陈述及陈焕明汇款的数额、时间等具体情况分析，双方均曾认可陈焕明向曹竞丹支付的上述款项系用于曹竞丹购买房屋，且曹竞丹在前案中陈述其与陈焕明系男女朋友关系并提供证人证言及钻戒发票予以佐证，虽陈焕明否认其与曹竞丹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但在曹竞丹与陈焕明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结合陈焕明一段时间内有规律地汇款固定金额给曹竞丹的事实，本院认为胡悦主张陈焕明赠与曹竞丹36.4万元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认定陈焕明系基于赠与关系而向曹竞丹支付该36.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曹竞丹未举证证明胡悦与陈焕明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的归属另有约定或者上述财产属于陈焕明个人财产，其主张陈焕明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混同，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胡悦及陈焕明已结婚多年，双方均认可该36.4万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故原审认定上述财产属于胡悦与陈焕明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陈焕明非因日常生活所需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36.4万元赠与曹竞丹，事前未征得胡悦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胡悦的追认，该行为严重损害了胡悦的财产权益。陈焕明擅自处分的财产虽然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但其作为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分割获得利益的期待权，陈焕明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焕明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曹竞丹应向胡悦返还36.4万元中的一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民初字第01170号民事判决；二、曹竞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胡悦18.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胡悦负担3380元，曹竞丹、陈焕明各负担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胡悦与陈焕明各负担1690元，曹竞丹负担3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红晏审 判 员  曹 璐代理审判员  刘 猛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徐红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