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1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洪玲，女。
委托代理人：李兆炎，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均云，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玉芹，女。
委托代理人：曹晓光，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云鹏，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韩某丁（曾用名韩某丁），男。
委托代理人：曹晓光，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洪玲因与被上诉人牟玉芹、原审第三人韩某丁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牟玉芹与宋洪玲争议的涉案房屋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尧沟村。1987年12月10日，涉案房屋取得居民建住宅申请用地报告书，申请人为韩某丁，申请用地的理由为“原地旧房翻新服从规划”。1988年5月6日，涉案房屋进行日照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申请表中登记所有权人为韩某丁，房屋情况记载“1、方向北、建成年份1987年、结构砖木、层数平房、用途住宅、间数5间、建筑面积91.68㎡、来源自建、借山毗连韩某甲2、方向东、建成年份1987、结构砖木、层数平房、用途其他、间数2间、建筑面积17.29㎡、来源自建”等内容。同年6月20日，涉案房屋取得日房字第××号山东省城镇私房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韩某丁。1991年12月10日，涉案房屋取得日照市人民政府房屋自建印契证，载明补契房人为韩某丁。2000年4月5日，涉案房屋取得日东集用（2000）字第11-023-37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韩某丁。2003年6月1日，涉案房屋进行私房换证登记工作，登记表中的房屋面积记载建筑面积为147.70㎡、大檐面积18.30㎡。2003年8月21日，涉案房屋取得日房字第××号房屋产权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韩某丁。
宋洪玲与牟玉芹之次子韩某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9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于1981年1月5日生育一子韩某乙。1992年12月，韩某丁起诉要求与宋洪玲离婚。1992年12月29日，原日照市城郊人民法院作出（1992）日郊法后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韩某丁与宋洪玲离婚，并对婚生子抚养及财产问题作出处理。宋洪玲不服提起上诉，1993年8月27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一、双方同意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子韩某乙由宋洪玲抚养，韩某丁一次性付给宋洪玲子女抚养费4000元。三、双方共同所有的正房三间，韩某丁与宋洪玲各分得一间半，韩某丁应得的一间半正房自愿赠与其子韩某乙，由宋洪玲与韩某乙共同居住并管理，韩某乙成年以前不得就该一间半正房进行处分。宋洪玲居住的东三间正房与韩某丁之母的西两间正房之间的山墙与界墙由宋洪玲负责建造，界墙以东的偏房及其他设施归宋洪玲所有，界墙以西的偏房及其它设施归韩某丁所有。西院大门由韩某丁自行建造等。后上述界墙未建造，涉案房屋现仍由宋洪玲居住使用。
宋洪玲与牟玉芹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存有争议。牟玉芹提供1987年5月16日议定书一份，该议定书系牟玉芹丈夫去世后就财产问题进行的议定，议定人为韩某甲（牟玉芹长子）、韩某丁、韩某丙（牟玉芹女儿），内容：一、城西两院，计房屋拾间，兄生前分给西院韩某甲、东院邦义各三间；现将西院两间房产权补分给韩某丙，但日后只许以千元内作价转卖给韩某甲。二、东院两间由韩某甲、邦义、韩某丙各出柒百元，由邦义在整修自己的三间房时一起修复，修好后居住权归邦义并待管理，其房屋产权仍归母亲，待母亲百年之后其房屋产权应纳归邦义己有。该议定书另对石臼七村房屋的分配作出安排。议定书载明见证人三人：王书记（王某甲印）、房书记（房某甲印）、朱某甲。牟玉芹主张该议定书为分家协议。宋洪玲则主张该议定书是伪造的，双方经过两次分家，第一次是1980年，第二次在牟玉芹的丈夫去世之后，当时将原五间旧房分给韩某丁，随后宋洪玲就对旧房进行翻建。韩某丁对议定书无异议，认为房屋处置由村委会人员进行见证。牟玉芹认为房屋虽登记为韩某丁所有，但牟玉芹同意按照（1992）日郊法后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及（分家）议定书予以处理。韩某丁认可牟玉芹的主张。宋洪玲认为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上述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契证、集体土地使用证、（1992）日郊法后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房屋管理局查档材料、议定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私人的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所有人的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要求相应的如返还原物、请求排除妨碍等法律救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牟玉芹要求排除妨碍、返还房产是否成立。牟玉芹、宋洪玲及韩某丁争议的房屋虽登记在韩某丁名下，但房屋产权登记仅是一种行政审查，属于行政确认，是行政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其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不动产的权利，应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生效的（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已认定该房屋正房五间中的西两间正房归牟玉芹所有，且韩某丁亦认可其母牟玉芹根据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及（分家）议定书享有两间房屋的所有权。牟玉芹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原始登记及变更登记，但不能改变牟玉芹是该两间房屋的所有权人的事实。因宋洪玲一直占有使用该两间房屋，牟玉芹作为该两间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有权要求排除妨碍、返还原物。故牟玉芹要求宋洪玲将涉案正房五间中西两间房屋归还牟玉芹且宋洪玲从该房屋中搬出，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经审委会研究决定，原审判决：宋洪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尧沟村新尧街十六巷11号院落里的正房五间中西两间房屋中搬出，并将该房屋归还牟玉芹。如宋洪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指定的行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宋洪玲负担。
上诉人宋洪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宋洪玲应于1993年9月15日前将牟玉芹所有的两间房屋交付给牟玉芹，至牟玉芹起诉，已超过20周年最长诉讼时效。二、送达给宋洪玲的原日照市城郊人民法院（1992）日郊法后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未加盖公章，未发生法律效力。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的内容，宋洪玲不知情，非宋洪玲真实意思表示，宋洪玲不识字，当时签字时承办人没有向宋洪玲讲明调解意见。四、涉案房屋是宋洪玲所盖，登记在韩某丁名下，所有权属于宋洪玲，牟玉芹与韩某丁系母子关系，其二人恶意串通，侵犯宋洪玲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牟玉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牟玉芹答辩称：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中“建造和给付项目应该于1993年9月15日前履行”指的是宋洪玲与牟玉芹房屋之间的界墙建造和金钱给付，宋洪玲所称的房屋交付在民事调解书中并未记载。牟玉芹请求物权保护，不存超过诉讼时效。二、宋洪玲主张房屋由其建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牟玉芹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房屋是牟玉芹及其丈夫早年建设，与宋洪玲和韩某丁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韩某丁答辩称：同牟玉芹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争议房屋虽登记在韩某丁名下，但院（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宋洪玲现居住正房五间，西两间归牟玉芹所有，东三间及东西偏房、其他设施均为夫妻共有。经本院主持调解，宋洪玲与韩某丁自愿就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达成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洪玲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在其分割所得的东三间正房与牟玉芹的西两间正房之间建造山墙与界墙。宋洪玲没有履行调解协议，而一直占有牟玉芹所有的两间房屋，侵犯了牟玉芹的合法权益。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宋洪玲上诉称牟玉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宋洪玲上诉称其收到的原日照市城郊人民法院（1992）日郊法后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未加盖公章，在其提起上诉后，二审期间又达成调解协议，该民事判决书自然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宋洪玲上诉称本院（1993）日民终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宋洪玲上诉称牟玉芹与韩某丁恶意串通，侵犯其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牟玉芹作为西两间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要求宋洪玲排除妨碍、返还原物，原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宋洪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洪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国
审 判 员 王林林
代理审判员 徐笑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