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系被害人郑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郑某乙之母。
诉讼代理人郑厚辉，（特别授权）。
被告人陈红玲。因本案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军，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厚坤。因本案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燕滨，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忠锋。2008年12月10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嘉善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本案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次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杭璐东，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1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红玲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代理检察员杨晓川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故意伤害、聚众斗殴
2012年10月份，被告人陈红玲因男女感情问题与被害人郑某乙发生纠纷。同月30日，郑某乙纠集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等人准备对陈红玲实施报复。同日22时许，牛某被逼打电话给陈红玲，谎称让陈红玲到嘉善接她，将陈红玲从平湖市骗至嘉善县惠民街道。随后被告人陈红玲携带匕首与罗某一起从平湖坐车到达嘉善县惠民街道优家新村452号南面鑫辉超市门前，双方发生械斗。期间，郑某乙、郑厚坤、刘忠锋等人持械对陈红玲、罗某进行殴打，后郑某乙追赶陈红玲至嘉善县惠民街道康慈医院西南面大桥处，被陈红玲持匕首捅刺数刀而死亡。在斗殴过程中陈红玲、罗某身上亦有多处受伤。
（二）寻衅滋事
1、2012年6月14日晚，被告人刘忠锋指使“小宝”纠集多人，持械进入李某丙开设在嘉善县惠民街道优家新村404号底楼西南间的棋牌室进行打砸，砸坏三台天友牌麻将机、两扇玻璃门，损失物品价值人民币5938.5元。
2、2012年7月4日晚，被告人郑厚坤出资1500元让被告人刘忠锋指使“小宝”纠集多人，持械对李某丙的棋牌室进行打砸，砸坏两台天友牌麻将机、两扇玻璃门，损失物品价值人民币2983.5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红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均系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的行为还构成寻衅滋事罪。在聚众斗殴事实上郑厚坤、刘忠锋具有自首情节，在寻衅滋事事实上郑厚坤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红玲、郑厚坤、刘忠锋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张某甲以被告人陈红玲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被告人陈红玲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9505.4元。原告人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医疗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陈红玲辩称案发前其与郑某乙之间并无矛盾，属无故遭对方殴打；在鑫辉超市门口未发生械斗，而是自己单方面被围殴；其出于自卫才用刀捅刺郑某乙。
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红玲的辩护人提出，陈红玲系在无法逃脱的情况下被迫使用水果刀进行反抗，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且陈红玲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厚坤的辩护人提出，郑厚坤在两节犯罪事实中均有自首情节，其所犯聚众斗殴罪情节也较轻，故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忠锋的辩护人提出，刘忠锋聚众斗殴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也如实交代了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故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聚众斗殴
2012年3月，被害人郑某乙与牛某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后二人至平湖市煌辉箱包有限公司工作。同年10月份，被告人陈红玲也进入该公司工作，并因与牛某交往密切引起郑某乙不满。同月30日17时许，郑某乙约陈红玲到公司门口谈判，陈红玲恐遭对方殴打，遂电话纠集李某乙、李某甲等人，后双方未动手。21时许，郑某乙纠集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等人准备对陈红玲实施报复，持刀、木板等至煌辉箱包有限公司门口等候陈红玲，因陈红玲未出现而未能得逞。22时许，郑某乙利用牛某将陈红玲从平湖市骗至嘉善县惠民街道。被告人陈红玲携带弹簧刀与罗某一起乘坐出租车到达嘉善县惠民街道优家新村452号南面鑫辉超市门前后，遭到郑某乙一方围殴，陈红玲不敌遂逃跑。郑厚坤、刘忠锋等人转而持械对出租车内的罗某进行殴打。后郑某乙追赶陈红玲至嘉善县惠民街道康慈医院西南面大桥处，被陈红玲持弹簧刀捅刺数刀而死亡。陈红玲、罗某身上亦有多处受伤。
经法医学鉴定：死者郑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施暴力刺伤胸背部，刺破左肺、肝、脾及左肾，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乙为农业家庭户，其父郑某甲案发时为59周岁，其母张某甲案发时为63周岁，二人共育有四子二女，其中一子已过世。案发后，被害人郑某乙被送往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017.9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红玲的亲属代为赔偿10000元，该款现暂存于本院财务账上。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的时间、地点、起因、经过及各被告人的持械情况。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陪同被告人陈红玲乘坐出租车到嘉善后，陈红玲遭人持械追打，自己也被打伤及陈红玲事后对其说他用刀捅伤人的事实。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驾驶浙F×××××出租车送被告人陈红玲等人到嘉善后，陈红玲等人遭人殴打的事实。
4．证人李某甲、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7时许，被告人陈红玲打电话纠集二人到厂门口帮忙打架，但双方未动手的事实。
5．证人全某的证言、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护理评估表，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6．嘉善县公安局善公（刑）勘（2012）11000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以及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木棍等物的情况。
7.嘉善县公安局善公（刑）勘（2012）110007-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从浙F×××××出租车内后排坐垫布上提取血迹的情况。
8．打捞笔录及照片、弹簧刀一把，证实从被告人陈红玲指认的水域中打捞到弹簧刀一把，经陈红玲当庭辨认，确认该弹簧刀系其捅刺郑某乙所用凶器。
9．人身检查笔录及嘉善县公安局善公司鉴（法）（2012）199号、2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陈红玲及罗某的损伤情况，经鉴定，二人的损伤程度未达轻伤。
10．嘉善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善公司鉴（法）（201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嘉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司鉴（2012）3183号理化分析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的损伤情况及死因如上。
11．提取笔录、嘉兴市司法鉴定中心嘉公司鉴（2012）3469号DNA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距大桥西侧护栏0.6m、距主桥北边沿61.8m处桥面木棍上提取的血迹和四处桥面上提取的血迹中检出的同一种男性DNA成分为郑某乙所留；（2）在送检的浙F×××××出租车后排坐垫布上提取的血迹中和陈红玲处扣押的蓝色特步牌上衣胸前血迹中检出的同一种男性DNA成分为罗某所留；（3）在送检的陈红玲处扣押的黑色贵人鸟牌运动鞋左、右鞋上的血迹中检出的同一种男性DNA成分为陈红玲所留。
12．被告人陈红玲对持刀捅刺郑某乙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对聚众斗殴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
13．户口簿、身份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郑某乙之间的身份关系。
14．医疗费发票，证实被害人郑某乙在医院抢救时花去医疗费1017.9元。
15．赔偿款发票，证实被告人陈红玲亲属代为赔偿的10000元现暂存本院财务账户。
被告人陈红玲当庭否认与郑某乙之间因男女感情问题产生矛盾及曾纠集李某乙等人欲斗殴的意见，与被告人郑厚坤的供述，证人牛某、罗某、李某乙、李某甲的证言不符，亦与其前供相悖，不足采信；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红玲与郑某乙一方在鑫辉超市门前发生械斗的证据不足，故对陈红玲辩解在鑫辉超市门前遭对方围殴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红玲及其辩护人提出陈红玲系在无法逃脱的情况下被迫使用水果刀进行反抗的意见，经查，陈红玲持刀连捅郑某乙胸、腹部五刀，已超出自卫意图，伤害故意明显，辩护人就此所提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考虑郑某乙预谋报复在先，将陈红玲骗至嘉善后纠集多人持械对其殴打，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聚众斗殴犯罪情节较轻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属积极参加者，且均持械参与斗殴，对本案严重后果的产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同时，二人还持械殴打并未参与斗殴的罗某，主观恶性较大，相关辩护人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寻衅滋事
1、被告人刘忠锋因看不惯李某丙夫妇的行为，出资指使“小宝”（另案处理）叫人把李某丙夫妇开设在其对面的嘉善县惠民街道优家新村404号底楼西南间的棋牌室砸掉。2012年6月14日晚，“小宝”纠集多人持械进入该棋牌室进行打砸，砸坏三台天友牌麻将机、两扇玻璃门，损坏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5938.5元。
2、被告人郑厚坤为了能让李某丙低价转让其开设的棋牌室，出资1500元让被告人刘忠锋出面叫人砸掉该棋牌室，刘忠锋便找到了“小宝”。2012年7月4日晚，“小宝”纠集多人持械进入该棋牌室进行打砸，砸坏两台天友牌麻将机、两扇玻璃门，损坏物品共计价值人民币2983.5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丙、钟某乙的陈述，证实其开设的棋牌室两次遭人打砸及损坏物品的情况。
2．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4日晚，李某丙、钟某乙开设的棋牌室被人持刀、锤打砸的事实。
3．现场勘查笔录（简易）及照片，证实被砸棋牌室的现场状况及物品损坏情况。
4．嘉善县价格认证中心善价认鉴字（2013）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损坏物品的价值。
5．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红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参与聚众斗殴，行为积极，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系持械聚众斗殴；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寻衅滋事，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还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郑厚坤、刘忠锋一人犯两罪，依法应予并罚。被告人陈红玲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聚众斗殴事实上郑厚坤、刘忠锋具有自首情节，在寻衅滋事事实上郑厚坤具有自首情节、刘忠锋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忠锋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郑某乙存在重大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陈红玲的罪责。相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陈红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张某甲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医疗费等费用共计348808.6元，由被告人陈红玲承担70%，计2441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五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红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27年10月30日止）。
二、被告人郑厚坤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
三、被告人刘忠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
四、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五、被告人陈红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张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416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23416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国林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