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8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280号。
代表人吕建波。
委托代理人郭奕芬、欧慧琳，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富维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古田支路18号永盛大厦1409E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素林。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素林，女，汉族，1978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先儿，男，汉族，1973年1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富维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维康公司”）、陈素林、苏先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请求判令：1、富维康公司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缴付汇票垫款121万元（包括借贷期间利息、逾期罚息、复息；暂计至2014年8月4日，此后实际发生利息应按《银行承兑协议》以及《汇票承兑申请书》之约定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富维康公司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偿付律师代理费7260元；3、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对陈素林、苏先儿提供的质押存单享受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4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富维康公司签订一份《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承兑模式为单笔承兑，富维康公司应在汇票到期前15日将应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足额存入《汇票承兑申请书》中约定的指定账户，本协议下每次经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同意的《汇票承兑申请书》下承兑票据所产生的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债权均受当次《汇票承兑申请书》中记载的担保方式的担保；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自垫付票款之日起，或出现其他本协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情形时，有权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富维康公司应按照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要求存入承兑保证金作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垫付承兑汇票下付款金额的质押担保，承兑保证金比例以及账户的具体情况见《汇票承兑申请书》；若富维康公司违约，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知悉违约事件或其他法定情形后，有权选择要求富维康公司垫付的汇票金额以及罚息，拒绝承兑已审批同意但尚未承兑的汇票，行使担保权利，要求富维康公司承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4年5月14日，陈素林、苏先儿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用陈素林、苏先儿所有的《定期存单、卡内定期存款账户（特户）》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财产的价值为121万元整。
2014年5月15日，富维康公司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提交了《汇票承兑申请书》并经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确认。其中载明：承兑费率为0.05%；承兑担保由质押人即陈素林、苏先儿提供担保；票面金额人民币121万元整，保证金合计人民币121万元整，保证金账户为50×××41。同日，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开出承兑金额为人民币121万元的汇票，收款人为广州立邦涂料有限公司（账号：36×××80），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工行），出票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到期日2014年8月15日。承兑期限届满，富维康公司未还款，陈素林、苏先儿亦未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另查明，陈素林与苏先儿于2004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72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与富维康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及富维康公司出具的《汇票承兑申请书》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富维康公司未依约偿还汇票垫款，已构成违约，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有权要求富维康公司偿还汇票垫款。因《银行承兑协议》中未对借贷期间利息、逾期罚息、复息进行约定，故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要求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计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富维康公司应支付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权利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为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7260元，有合同为依据，予以支持。
依照陈素林、苏先儿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伯《担保合同》约定，陈素林、苏先儿所有的《定期存单、卡内定期存款账户（特户）》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关于“保证金”质押，其设立应当符合我国物权法及担保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权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及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保证金质押，系将金钱通过“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后进行出质，其性质属动产质押，故其应当具备要式合同、质押财产的的特定化、转移占有（或“交付”）三个要件。
从案涉《担保合同》内容看，出质人陈素林、苏先儿虽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了书面的担保合同，并将资金存入讼争“保证金”账户内，但该账户在外观上与普通账户并无明显区别，不特定的第三方无法从形式外观上识别账户内资金已转移占用于民生银行福州分行，本案用于设定质押担保的金钱不符合特定化及转移占有的形式特征，该“保证金”账户的开立及交存行为均不符合质权设立的要求，不能产生对抗第三方的物权效力。因此，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主张对陈素林、苏先儿提供的“定期存单、卡内定期存款账户”项下的质押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富维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偿还汇票垫款人民币121万元利息（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富维公司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富维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福州分行偿还律师代理费7260元；三、驳回民生银行福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富维康公司负担。
上诉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上诉称：一、2014年5月14日，上诉人与富维康公司签订《银行承兑协议》，约定承兑担保由质押人即陈素林、苏先儿提供担保。同日，上诉人与陈素林、苏先儿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用陈素林、苏先儿所有的《定期存单、卡内定期存款账户（特户）》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财产的价值为121万元整。该《担保合同》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对于保证金的约定亦系双方的意思自治，故上诉人理应对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及富维康公司的申请完全履行了义务，但富维康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在汇票到期前15日将应付的汇票票款足额存入上诉人确认的指定账户，违反了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有权对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二是完成质押物的交付。本案中，上诉人与陈素林、苏先儿签订了《担保合同》，并自愿以其所有的《定期存单、卡内定期存款账户（特户）》对《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而且双方也完成了对质押物的金钱特定化，并移交上诉人占有。故上诉人对于保证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上诉人民生银行福州分行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富维康公司、陈素林、苏先儿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则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及质权是否成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依据案涉《担保合同》第3条之约定：“陈素林、苏先儿以定期存单、卡内定期账户内的资金对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上诉人提供质押担保。”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对以账户内的资金提供质押担保达成了合意。双方亦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定期账户作为担保保证金的专用账户，该账户并未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账户特定化的要求。同时，案涉账户开立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作为质权人，取得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亦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结论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4）鼓民初字第39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2014）鼓民初字第39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对陈素林、苏先儿账户（账号：50×××41）内的121万资金及其利息享有质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5元，由诸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公告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赖钟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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