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锦华，男，1956年9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基联国际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雍雪林，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颖，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虹，女，1979年8月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勇，男，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作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楠，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锦华因与被上诉人魏虹、魏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关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为香港永久性居民，想在坦洲买房，由于资金不足，不能办理按揭手续，遂委托魏虹贷款购房，后来钱筹齐了，就全额付款。根据转账记录，魏勇收到其转账总金额727940元，而魏勇刷卡支付购房款总金额为715875元（其中购房款为700586元），两个金额基本相同。尤其是其于2012年8月27日转账给魏勇525440元，魏勇于两日后即8月29日刷卡支付房款520586元，而在8月27日魏勇的账户余额仅为25846.62元。以上证据足以说明其付款给魏勇，魏勇付款给开发商，即其转账款项通过魏勇支付给开发商用于购房，其委托魏虹、魏勇购房证据是充分的。2.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既然魏勇确认收到其转账支付的款项，那么魏勇对款项的用途直接决定了他是否履行受托购房事项，仅以魏勇2012年8月29日当天刷卡支付房�520586元而言，足以证明魏勇收到款项直接指向购房交易记录。对于购房时间、金额如此一致，魏虹、魏勇无法作出解释。至于魏勇辩称该款项用于代付关锦华生意货款及二人工资问题，8月27日入账的520586元根本未从魏勇账户中转移，29日便直接进入了开发商账户，魏勇每月工资仅为3000元，50多万元的入账款项与其工资收入不符，魏勇的主张不能成立，且魏勇提供的电子邮件已在（2015）中中法民四终24号案生效判决中作出认定，即寻找货源，跟进货款，并非代付货款。3.一审判决支持非法行为，违背公平正义原则。魏虹主张以自有资金购房，但事实上分文未出。魏勇收到关锦华款项后资金去向问题至关重要，仅以转账而言，高达70余万元的资金去向，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付给哪个债权人，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阻断了其所有的维权路径，变相支持了魏虹�魏勇的不法行为。被上诉人魏虹、魏勇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确实不存在委托购房关系。首先，委托合同是诺成、双务合同，不仅要有委托人的意思，也要有受托人的意思，上诉人关锦华说不清楚委托原因。关锦华称因无法贷款才委托魏虹购房，但是魏虹当时也是香港身份，如果关锦华无法贷款，那么魏虹也无法贷款。而且关锦华当时在大陆开了两家公司，做冻品生意，资金周转非常充裕，根本不需要贷款，认购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也是一次性付款。其次，双方不存在委托行为。在整个购房、收楼、居住、使用过程中，主体都是魏虹。魏虹在2012年7月31日支付2万元定金，8月6日支付16万元首期款，共18万元。但关锦华第一次付款给魏勇是8月27日，如果是委托购房，受托人不可能在收到款项前先垫付18万元。关锦华第二次付款是12月17日，但魏虹在8月29日已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其他付款都是在2013年，这说明魏虹买房与关锦华无关。第三，魏虹购买房屋后，一直自己居住使用，关锦华从来没有使用过涉案房屋。至2014年第一次起诉前，关锦华从未追偿房款或要求涉案房屋所有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关锦华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无法说清本案应当适用什么法律，本案是委托购房纠纷，只需查明双方有无委托合意即可，转账给魏勇的款项用于何处非本案该审查的内容。3.关于公平正义问题。关锦华与魏勇、魏虹曾是雇主与员工的关系，对于报酬和分红有争议，难以说清对谁公平对谁不公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虹、魏勇返还其110794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虹、魏勇是姐弟关系，魏虹受聘于关锦华驾驶来往香港和大陆的副司机，且聘请魏勇作为关锦华的翻译。2012年7月31日，魏虹认购位于中山市××××房，并于同年8月29日与中山市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价格为70058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具体付款情况为：2012年7月31日刷卡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2012年8月6日刷卡支付16万元，2012年8月29日刷卡支付520586元。关锦华主张是其委托魏虹、魏勇购买上述涉案房屋，且购房款及房屋装修款全部由其个人出资。总金额1107940元，具体付款情况为：（1）现金，共计38万元：2012年7月30日支付2.1万元给魏勇，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定金；8月6日向魏虹支付21万元，由魏虹存入魏勇账户，用于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10月26日支付15289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期间支付133711元。（2）转账，共计727940元�2012的8月27日525440元；12月17日3万元；2013年1月2日5万元；1月3日3.25万元；1月23日4万元；2月4日5万元（均转入魏勇账户）。对此，魏虹、魏勇则认为，2012年8月27日转账的525440元及其他转账金额，均是关锦华支付给魏勇的报酬及代关锦华在大陆的生意支付货款；对于现金支付的2万元及21万元，是魏虹委托朋友转给魏勇，并非由关锦华给魏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关锦华在诉讼中选择并明确向魏虹、魏勇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故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锦华与魏虹、魏勇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关锦华主张其委托魏虹、魏勇购买涉案房屋事宜，首先需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魏虹、魏勇存在订立委托合同的合意及委托合同关系，在没有书�委托合同的情况下，关锦华须就双方委托关系成立的要件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锦华主张在2012年7月30日、8月6日现金支付2.1万元及21万元，8月27日转账支付525440元给魏虹、魏勇，与魏虹、魏勇于7月31日支付购房定金2万元、8月6日支付购房款16万元、8月29日支付购房款520586元，在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金额上虽基本吻合，但魏虹、魏勇否认收到上述现金，关锦华亦未提供证据佐证魏虹、魏勇收到上述现金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虽然魏虹、魏勇确认�收到关锦华转账的525440元，但其辩称该笔款项是关锦华支付给魏勇的报酬及代付生意货款，不存在委托购房的合意，并提供了生意往来的邮件及订购单予以证明。结合魏虹、魏勇在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均以魏虹个人名义办理房屋认购、支付定金、支付房款等购买房屋事宜，以及购买涉案房屋以来一直由魏虹居住至今的事实，应认定关锦华与魏虹、魏勇之间不存在委托购房的合意。在关锦华不能举出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关锦华应就其与魏虹、魏勇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关锦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2元，诉讼保全费120元，合共14892元，由关锦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关锦华为与魏虹、魏勇之间的纠纷，分别以民间借贷、委托合同等基础法律关系起诉，要求魏虹、魏勇二人返还欠款。具体如下：2014年11月14日，关锦华以魏虹、魏勇向其借款购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二人偿还借款72794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关锦华主张魏虹、魏勇向其借款购房，但其陈述的事实均是其委托魏虹、魏勇代为购房，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遂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驳回关锦华的诉讼请求。关锦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12日，关锦华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虹、魏勇返还1107940元及利息，后于庭审中变更其诉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委�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锦华以同一事实、同一被告以委托合同为案由主张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遂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中一法坦民一初字第818号民事裁定，驳回关锦华的起诉。关锦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粤20民终246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实体审理，判决驳回关锦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锦华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委托购房关系，则其对委托购房关系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从委托购房原因来看，关锦华主张其为香港永久性居民，无法在大陆贷款购房，遂委托魏虹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后来钱筹齐了就全额付款。但2012年7月31日魏勇以魏虹名义与开发商签订认购协议，约定房屋总价款为70058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表明在认购当时魏虹准备“一次性付款”，并无按揭贷款的意思表示，关锦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无法解释清楚魏虹、魏勇受其委托购房却以魏虹名义购房的矛盾。其次，从付款情况看，关锦华主张给付魏虹、魏勇购房及装修款现金共计38万元，但魏虹、魏勇不予确认，关锦华又无证据证实，故对其现金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关锦华2012年8月27日转账支付525440元给魏勇，与魏虹、魏勇于8月29日支付购房款520586元问题，虽然在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金额上有一定关联，但并不能推导出魏虹、魏勇受关锦华委托购房的事实。本案涉案房屋购房款总额为700586元，在8月29日魏虹�魏勇付清全部购房款700586元之前，现有证据证实关锦华只支付了525440元，之后虽陆续转账给魏勇202500元，但说明用于房屋装修，其主张支付购房款金额少于实际购房款总额，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关于“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的规定不相符合。第三，从合同签订、房屋交付、办证等情况看，魏虹、魏勇在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均以魏虹个人名义签订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定金、购房款，2012年10月收楼后，由魏虹装修入住，房屋钥匙也由魏虹、魏勇保管，关锦华没有支付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2014年8月19日房产证也办在魏虹名下。关锦华对上述事实是明知的，但两年来一直未提出异议，只是由于魏虹、魏勇离职，双方产生矛盾，才以借款、委托购房为由向魏虹、魏勇索要购房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如果魏虹、魏勇受关锦华委托购房，则其因受委托购买的房屋应当交付给关锦华，且因一次性付款，以魏虹名义购房并无必要，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完全可以以关锦华本人的名义签订，房产证也可以办在关锦华名下，但本案中魏虹一直是自己的名义购买房屋，也未将房屋交付关锦华，无法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推定双方有订立委托购房合同的意愿，关锦华关于委托购房的主张证据不足。第四，从魏虹、魏勇收取款项的用途看，该事实查清与否与委托关系存在与否并无直接关联。一般情况下，当事人之间的给付行为存在一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如借贷、赠与、委托、劳动合同等，如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则构成不当得利。关锦华以委托�同主张权利，应当首先证明委托关系存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委托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在这种情况下，无论魏勇所收款项是否用于代付货款和收取劳动报酬，都不影响对委托关系不存在的认定。因此，在本案中审查魏虹、魏勇所收款项的用途并无必要。综上所述，本案无证据证实关锦华与魏虹、魏勇之间存在委托购房合同关系，关锦华以此为由起诉要求二人返还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关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2元，由上诉人关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焕彬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