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江刑初字第5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
被告人庞某甲。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09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特别授权）人毛成海，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庞某乙。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荣德，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5）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甜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徐某，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毛成海、辩护人顾荣德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20日，被告人庞某甲将所骑电动车停放在机动车道中央致使秋涛北路车辆堵塞。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凯旋派出所民警陈某甲和辅警徐某出警后，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等人不服从民警处置并以拳打脚踢、手抓等暴力方式对陈某甲进行殴打，后被告人庞某甲还对前来劝阻的交警方某进行殴打，阻碍民警陈某甲等人执行职务。经鉴定，陈某甲的伤势已构成轻微伤。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的行为均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诉称，因二被告人的行为已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为此，请求本院在依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费、伤残补助金及警服、帽子等财产性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为支持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庭审中提交了医药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诉称，因二被告人的行为已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为此，请求本院在依法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二被告人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财产性损失及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12683元。为支持诉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庭审中提交了门诊发票一张。
被告人庞某甲对殴打民警的事实无异议，唯提出纠纷系因交通事故引发，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愿意在合理范围内赔偿。被告人庞某乙辩称其没有殴打民警，不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庞某甲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是由于民警暴力执法、执法不规范导致，被告人庞某甲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情节显著轻微，依法不构成妨害公务犯罪，应认定无罪。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庞某甲应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赔偿。被告人庞某乙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是出警民警陈某甲态度生硬、不规范执法所导致的必然结果，被告人庞某乙从劝架至头发被抓，是出于本能乱抓的行为，情节轻微，不能构成妨害公务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庞某甲于2014年10月20日21时许，因中铁四局（杭州市江干区秋涛路承包段）施工方的装卸车辆临时停放于其所在的某某旅馆进出路口，造成其进出不便而与施工方发生矛盾，后被告人庞某甲故意将所骑的电动车倒放在施工方装卸车辆一旁即秋涛路机动车道上，致使秋涛北路车辆堵塞，后施工方报警。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凯旋派出所民警陈某甲和辅警徐某接110指令前往处置，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不服从民警处置进而与民警陈某甲发生推搡，在民警陈某甲倒地后，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与金笑波（已判决）等人以拳打脚踢、手抓等暴力方式对民警陈某甲进行殴打，后被告人庞某甲还对前来劝阻的交警方某进行殴打，阻碍民警陈某甲、辅警徐某依法执行职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甲受伤致右额部、左眼周、面部、左耳前、颈项部、上腹部等多处擦伤，右肩部皮下出血，鼻出血，左侧第11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受伤后，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期间，门诊及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8083元，住院10日。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接受证据清单、监控录像、截图及情况说明，证明民警陈某甲出警时携带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等人采用暴力殴打等方式阻碍民警陈某甲正常执法的具体经过情况。在此过程中，民警陈某甲及辅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等人指出是因施工方的临时停放车辆导致其进出所在旅馆不便，影响旅馆生意而将电动车故意停放于施工方车辆一旁的马路上，当时并无提及系交通事故而需要拍照固定等事项。
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0日晚21时许，其看到一辆电动车倒翻在进出某某旅馆的通道上，通道上还停着一辆平板车，边上有四五个人围着二个民警在吵，庞某甲面对着民警在推搡民警，后庞某甲就用手把民警推倒地上并和民警在地上扭打起来，庞某乙当时用手在乱抓民警的头，其就把他们分开。之后民警打电话叫增援，这时庞某甲去追着边上的一个交警，好像要打交警，其又拦着庞某甲。两名民警都是穿着警服的，被打的那个民警脸上都流血了，另一个民警拿着一个东西好像在拍录像。
3、证人候某、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庞某甲因是否移开电动车而与一个民警发生争吵，还相互推搡，后民警拿出辣椒水准备喷射时，庞某甲朝民警冲过去，后与民警都倒在地上打了起来，其还看到被告人庞某乙当时手在乱抓，民警被打后脸上都是血，庞某甲当时好像喝了不少酒。同时候某辨认出被告人庞某甲即为殴打民警的胖子，被告人庞某乙就是当时用手乱抓的胖女人。
4、证人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0日晚上，其在某某路处上岗执勤，21时30分许接到江干大队对讲机呼叫称某某路口堵车，其到现场后将路中间的电动车移动到边上，并开始疏导交通，路通畅后，其回过头看到四五个人追着110巡车的一个民警打，等其过去后该民警已经被打倒在地，四、五个人围着在打他，其上去拉，一个打民警的胖男子一直拉不住，于是拿出辣椒水向他脸上喷射，那个男子还是不停的在打民警，后来其将该男子推到半挂车边上，对方还想上去打民警，并一脚踢在其腹部，后来因为边上劝阻的人太多没有再打起来，被打的民警当时穿着黑色的春秋执勤警服的，腰间背着武装带，胸前挂着工作证。同时其能辨认出殴打民警的被告人庞某甲等人。
5、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20日晚，其和工友在某某路口的杭州银行门口休息，有一胖胖的男子骑着电动车质问他们谁让你们在这里施工的，之后那男子管自己骑走了。后其发现工地门口很吵，其走过去时看到一个民警倒在地上，民警的脸上都是血，身边地上都是洒落的手机和警察制服上的警衔、警帽，倒地警察的身边围着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还在打那名倒地的警察。打人的其中一个是胖胖的男子，就是之前骑着电动车的男子，还有一个体型胖胖的女子。同时其能辨认出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即为殴打倒地民警的男子和女子。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20日晚，有人在其工地闹事，故意将电动车倒在其工地的平板车后面，不让其做事并扬言要打其，其就拨打了110报警，过了会派出所110民警过来了，其中瘦的警察了解了下情况后让对方把电动车先移开，对方不肯并用矿泉水瓶砸民警，接着双方就拉扯起来，民警就打电话叫增援，说被人妨碍执法，这时对方好几个人围住民警，民警拿出一瓶东西朝围住他的人喷射，对方一个胖男子和边上好几个人将民警打倒在地，其中还有一个女性亲戚也动手打了民警。当时其看到民警到场时穿着警服，胸前挂着工作证。同时其能辨认出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等人即为当晚殴打民警的人。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0日21点多，其听说庞某甲和秋石高架施工工地的人发生纠纷，后其出来看到一个民警和一个辅警已经在现场调解了，其看到工地边上一辆平板车在装车，平板车后面停着一辆电动车，民警叫庞某甲把电动车拉开，但庞某甲要求民警先拍照再拉电动车，民警一定要庞某甲把电动车拉开，就这样庞某甲和民警发生争执，后民警要带庞某甲去派出所，拉了下庞某甲，庞某甲用手一挥，把民警肩膀上的执法仪拍到地上了，接着双方发生拉扯，后其站在民警前面用手推住民警，之后民警就拿出辣椒水喷射，后其看到庞某甲和民警已经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当时其看到民警和辅警都是穿制服的，边上停着凯旋派出所的警车，其知道是凯旋派出所的民警。
8、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20日21时，接到110报警称某某路XX号某某宾馆门口有纠纷，其协助民警陈某甲一起出警到现场，发现一辆电动车倒在机动车道上导致车辆堵塞，陈某甲询问后，一名胖男子称电动车是他的，因为高架施工平板车把他们某某宾馆的进出口堵住导致他们无法进出，故他们故意把电动车倒在路上，陈某甲要求他们把电动车移开让道路先通起来，该人不肯并和陈某甲发生争吵，边上还有一个胖胖的女子和一个穿红色短袖的男子帮着胖男子，陈某甲打电话回所里叫增援，其走到平板车旁边去登记驾驶员的身份信息，一名交警也到了，其聊了几句回头看到那名胖男子将矿泉水瓶砸在陈某甲的头上，并冲上去拳打陈某甲，胖女子用手抓陈某甲的脸部，穿红色衣服的男子也用拳头打陈某甲，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在踢陈某甲，其上去阻拦时陈某甲已经被打倒在地，交警过来后胖男子也去殴打交警。同时其能辨认出被告人庞某甲即为打陈某甲的胖男子，被告人庞某乙即为抓陈某甲脸部的女子，金笑波即戴眼镜的男子。
9、接警单、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辅警工作证，证实2014年10月20日凯旋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称某某路口中铁四局工地发生纠纷，陈某甲出警。同时证实陈某甲系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的民警，方某系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民警；徐某系江干区公安分局辅警大队凯旋辅警中队的辅警。
10、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0月20日晚9点左右，其接到派出所指令称某某北路某某宾馆门口有纠纷，便和徐某一起出警到现场，发现一辆电动车倒在机动车道上导致车辆堵塞，其出示证件后询问车主，对方称因某高架施工的工程车经常挡住某某宾馆的门，影响生意，故意将电动车倒在路中，今天要讨一个说法，其要求对方将电动车先移走不要影响道路交通，但对方几个人情绪激动咒骂其且其中一个胖一点的男子将矿泉水瓶砸到其脑袋上，其给所里打电话增援，对方听到后几个人围着其要打其，后其喷了辣椒水，这名胖男子就冲上来将其打倒在地，其他人都冲上来打其，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用脚踢其，原先挡在其和胖男子中间的女子还抓了其的脸。徐某过来帮其也被打倒在地，一名交警过来拉架也被打。同时其能辨认出被告人庞某甲就是打其的胖男子；被告人庞某乙就是抓其脸的女子；金笑波即为用脚踢其的戴眼镜的男子。
11、伤势照片、检验结果告知单，证实陈某甲受伤致右额部、左眼周、面部、左耳前、颈项部、上腹部等多处擦伤，右肩部皮下出血，鼻出血，左侧第11肋骨骨折，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
12、刑事判决书及出所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庞某甲的前科情况。
13、被告人庞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20日晚，其因中铁四局杭州市江干区某某路承包段施工方的工程车堵在其饭店门口的通道上而与对方发生矛盾，后其将电动自行车停放在道路上。之后不知道谁报警了，一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一名辅警到现场后，民警要求其将电动自行车先移开，其要求民警先拍照再移车，后其与民警发生推搡，民警用辣椒水喷其，其与民警拉扯后摔倒在地上就互相拳打脚踢了，期间还有一个交警在对其劝说。
14、被告人庞某乙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因为某高架施工工地有一辆平板车拦在其公司门口，其想骑电动车进院子，其叫对方把车子移开，对方不理，其就把电动车停在那辆平板车后面。后来不知道谁报警了，凯旋派出所的民警和辅警就到现场了，民警当时命令其把电瓶车拉掉，这时庞某甲对民警说这样不行，要等交警过来拍照后再处理。民警后来就向他们喷辣椒水，庞某甲和民警就扭打在一起了。
15、门诊、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CT诊断报告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受伤后，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1月期间，门诊及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人民币8083元，住院10日。
上述证据，均系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所提诉请，经查，在案无证据证实徐某在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等人暴力阻碍执法过程中被殴打致伤，原告人亦未提供其被被告人等人殴打致伤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人徐某所提要求二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庞某甲及其辩护人称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是由于民警暴力执法、执法不规范导致，被告人庞某甲的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质，情节显著轻微；被告人庞某乙及其辩护人称庞某乙没有殴打民警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据在案监控录像及多名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系被告人庞某甲故意将电动自行车倒放于机动车道导致交通拥堵而引发；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等人系在民警陈某甲接指令出警至现场并依法执行公务时，采用殴打等暴力方式阻碍民警正常执法；民警陈某甲在遇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等人暴力阻碍前的执法行为并无不当。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伙同他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伤残补助金及警服、帽子等财产性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
二、被告人庞某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
三、被告人庞某甲、庞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八千五百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ＸＸ辰
人民陪审员 都力军
人民陪审员 李 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张滨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