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和平南路83号。
法定代表人王锁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瑞凤，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成兰，女，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代理人韩尚辰，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太原双塔刚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东岗路162号。
法定代表人赵钢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增印，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4）万民初字第0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瑞凤、陈珺，被上诉人窦成兰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尚辰，原审第三人太原双塔刚玉（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增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窦成兰自1996年3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情况如下：1996年1月15日�原告窦成兰等二十二人推举冯仙琴为代表，与太原煤炭气化总公司汽车公司签订了《太原市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自1996年1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1998年3月，原告与石最萍等29人与太原煤炭气化总公司汽车公司签订了《太原市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工作任务是通勤车的服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工作时间，即工作时间每日不超过八小时，且每周不超过44小时；1999年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999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0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勤务、乘务，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0年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是，工种为炊事员，主要任务是通勤�食堂的炊事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1年4月1日，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1年4月1日至2001年12月31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勤务、乘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2年8月15日，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2年8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负责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3年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3年4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负责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4年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任公司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负责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5年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气化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负责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6年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气化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负责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7年原告窦成兰与太原煤气化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工种为乘务员，主要任务是负责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工作时间。2008年原告窦成兰的小姑子段某与太原煤气化汽车运输公司签订200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为期一年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和售票管理协议，但段某未实际劳动，由原告窦成兰实际提供用工，工作内容与2007年一致。
2009年1月1日原告窦成兰与被告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提出终止本合同止。2014年6月1日被告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口头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原告于2014年7月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被申请人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与申请人窦成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0年三个月产假工资5400元（日工资60元×90天）；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5年6月至2010年5月期间所欠超时工资42540元（60元×709天）；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1996年3月至2014年5月申�人垫付的社会保险费41911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208元（月工资1478元×18个月×2倍）。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窦成兰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窦成兰自2005年6月至2010年5月期间承包太原至古交的通勤车票款，负责太原至古交的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内容一直未发生变化。庭审中，原告称2010年5月至2013年3月左右负责太原市内通勤车的乘务工作，早上6点30分上班，接送职工后打扫车辆卫生，10点签到后下班，下午5点签到，6点发车送职工后大约7点30分下班回家。2013年3月后在车队负责打扫通勤车卫生，早上8点上班，打扫完卫生后即可下班，大约在下午1点左右。
再查明，1999年6月至2006年12月，第三人太原双塔刚玉（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自2010年起，山西万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原告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2000年原告休产假时被告未支付原告3个月产假工资。2009年起，被告每半月核算一次原告工资，但以每月支付一次的形式发放。
太原煤炭气化总公司是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是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汽车公司以前是集团公司的分公司，现在属于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原告窦成兰自1996年至2014年均是在汽车公司工作，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除在2006年、2007年为原告缴纳过养老保险外，未给原告办理过其他保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临时工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太原双塔刚玉（�团）有限公司内部收据、山西万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收据、企业养老保险对帐单、记录单、1路通勤车售票管理协议、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及送达回证、证人段某、韩某、杨某的证言、关于1路车下雪天票款上交的规定、会议记录、汽车公司2008年劳动合同花名表、2005年至2008年工资表、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工资表及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窦成兰与被告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1998年至2007年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故可以认定1996年、1998年2007年之间原、被告具有劳动关系。原告称1997年也在被告处工作，但从原、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2008年原告是否与被告建立实际用工关系，虽然原告2008年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但证人段某证实其只是代替原告窦成兰用自己的名字与被告签订了合同，并没有在被告处工作，也未领过工资，证人韩某、杨某均能证实2005年至2010年担任太原至古交班车司机期间，一直是原告窦成兰担任售票员，故可以认定2008年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2009年后原告的工作情况，本院认为，2009年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虽然是非全日制用工合同，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2009年至2010年5月从事的工作内容与2007年、2008年一致，并未发生变化。2010年5月以后，原告的工作内容虽然发生了变化，但从原告陈述的工作时间可以看出原告每日工作均超过4个小时，且被告未提供原告每日工作不超过4小时的证据，故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的工资结算支付方式，虽然被告是每半月为原告核算一次工资，但却是每月发放一次。被告对原告2009年后的用工形式不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关于非全日制用工的规定，应依�认定原告窦成兰与被告之间存在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现原告窦成兰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已超过十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的”，现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只有在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才支付赔偿金，故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0年产假工资的请求，被告认可没有支付原告3个月产假工资，但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书面通知过原告拒付产假工资，故原告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纳。被告应按照原告2000年的工资标准支付原告三个月的产假工资，因原告未提供2000年实际领取工资数额的证据，故按合同约定的每月26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窦成兰要求被告支付2005年6月至2010年5月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用以证明自己加班的证据有同事韩某的工资表及证人韩某、杨某的证言，证人韩某、杨某与原告的工作岗位不同，计薪方式也不相同，且原告认可自己在2005年6月至2010年5月期间与被告存在票款承包关系，故不能因韩某的工资表上有加班工资，就认定原告也应有加班工资，原告现未提供自己加班的有效证据，亦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由被告单位掌握着其存在加班事实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从1996年3月至2014年5月垫付�社会保险费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向社会保险机构缴费的情况，且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起与原告窦成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告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窦成兰产假工资780元。三、驳回原告窦成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太原市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自2014年6月1日起与被上诉人窦成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与段某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诉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产假工资780元有误，已经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
被上诉人窦成兰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1996年3月入职上诉人单位，一直签订为期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的1月1日劳动法实施，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领导说为了应付检查，承诺工作岗位的工资原封不动，答辩人公司员工身份不变的情况下，让答辩人的小姑子段某与上诉人签订了一年的名义劳动合同，但段某并没有在上诉人处工作，也未领过工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从1996年到上诉人处上班，至今早已超过十年，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完全正确。
原审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是为被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缴纳社会保险的钱均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双方没有任何劳动关系，这一点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确认，基于此，一审判决并未要求第三人承担任何相关责任，第三人认为一审判决这一点是正确的，由于第三人不是本案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对于其他的相关问题不做评价。
本院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即窦成兰实际用工时间是否连续达到十年。2、产假工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实际用工时间是否连续达到十年。根据窦成兰与上诉人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1998年至2007年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故可以认定1996年、1998年2007年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称1997年也在上诉人处工作，但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但从1998年开始至2007年1月1日以及2009年1月1日均由被上诉人窦成兰与上诉人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连续签订《劳动合同书》和《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且自2005年6月至2010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承包太原至古交的通勤车票款，负责太原至古交的通勤车乘务工作，工作内容一直未发生变化。均说明仅有2008年未予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一审中证人段某证实，其只是代替被上诉人窦成兰用自己的名字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并没有实际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也未领过工资，以及证人韩某、杨某均能证实2005年至2010年担任太原至古交班车司机期间，一直是被上诉人窦成兰担任售票员，故可以认定2008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连续工作超过十年。上诉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与段某建立了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在上诉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理由不足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产假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上诉人认可没有支付被上诉人3个月产假工资，但上诉称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现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书面通知过被上诉人拒付产假工资，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即2014年6月1日上诉人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至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太原煤气化股份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金 林
审判员 张 林 虎
审判员 牛 晓 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郝�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