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嘉商终字第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琍勤。
委托代理人：陈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文。
上诉人王琍勤因与被上诉人毛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2）嘉平商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坚、被上诉人毛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毛文于2011年12月2日、12月26日、2012年1月10日分别向王琍勤账户转入60×××00元、430000元、460000元，合计1490000元。2012年1月20日，陆燕向王琍勤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由陆燕向王琍勤借到现金5400000元。2012年3月1日，毛文向王琍勤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王琍勤90000元，该款为王琍勤替陆燕还利息钱。因王琍勤未归还款项，毛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王琍勤支付毛文欠款14900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琍勤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毛文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本金数额变更为145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不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毛文系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证明责任。王琍勤对收到毛文149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根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原审法院对陆燕的调查笔录，毛文和陆燕并不认识，王琍勤与陆燕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且王琍勤将资金交付给陆燕时不讲资金来源，陆燕也不知道资金来源，更不可能知道其中是否包含毛文的资金。其实，王琍勤在取得毛文资金后，毛文根本无法掌握资金的具体去向和用途，资金使用完全由王琍勤决定。毛文收取的利息90000元，也是从王琍勤处取得，收条也是向王琍勤出具，并由王琍勤保留收条原件。至于收条上注明“该款为王琍勤替陆燕还利息钱”，该90000元是否为陆燕支付仅为王琍勤单方意思表示，且陆燕支付给王琍勤的具体金额无法核实。故该90000元应认定系王琍勤支付给毛文的款项。王琍勤以收条上载明的“该款为王琍勤替陆燕还利息钱”抗辩双方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间是有息借款，王琍勤已支付借款利息90000元，从借款出借之日起至本案起诉前一日，90000元利息明显过高，毛文自愿予以调整，将其中40000元折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人可以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毛文要求王琍勤支付145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王琍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毛文145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4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3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2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210元，由王琍勤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王琍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毛文确实分三次向王琍勤账户转入149万元款项，但双方并未订立借款合同，亦未出具借条或欠条，不存在借贷合意。在毛文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有误。二、毛文从事资金拆借业务，了解到款项借给陆燕可以获取高额利息，要求王琍勤帮忙将款项拆借给陆燕，故上述款项系毛文委托王琍勤拆借给陆燕的资金，毛文向王琍勤出具的利息收条亦可以印证这一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文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毛文二审答辩称：一、其并不从事资金拆借业务，上诉人以短期周转为由向其借款，其将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上诉人后，曾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但上诉人以借款时间短、保留银行转账凭证即可为由未出具借条，故双方系有偿的借款关系。二、被上诉人与陆燕并不相识，也不可能借钱给陆燕，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委托其将款项出借给陆燕，缺乏证据予以证明，至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是否出借给陆燕，与被上诉人无关。三、9万元利息收条的内容系应被上诉人要求书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陆燕存在借款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琍勤提供银行交易单三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银行汇款的时间、数额，以及上诉人受委托将收到的款项拆借给陆燕的过程，其中2012年1月10日的46万元系被上诉人将46万元通过柜面交易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自己加了4万元，总共50万元汇入陆燕账户，交易在同一银行柜台完成，表明被上诉人对于款项出借给陆燕是明知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毛文认为：上诉人收到款项后转给何人其并不清楚，亦与其无关；其中2011年12月26日的43万元现金，上诉人是取现的，不能证明款项给了陆燕，至于46万元，也不能证明与5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银行交易单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交易单仅能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又转入他人账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陆燕的事实，故本院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陆燕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时称，其并不认识毛文，亦未与毛文发生借款关系；其与王琍勤资金往来大概有600多万元，月息8分，王琍勤从未讲过款项来源，因为王琍勤要从中赚取利差。王琍勤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在公安机关向其调查时，曾经陈述其借给陆燕的540万元中，包括毛文的15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琍勤对于收到被上诉人毛文149万元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亦认可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双方争议的实质焦点为借款主体究竟是上诉人还是案外人陆燕。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受被上诉人委托将款项出借给陆燕，故实际借款人应为陆燕。首先，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故本案应结合当事人的实际履行行为来判断借款合同的主体，现从款项的交付以及利息支付的整个过程来看，被上诉人系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亦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上述行为符合有偿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上诉人应为借款合同当事人。其次，从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上诉人与案外人陆燕存在资金往来，陆燕于2012年1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了540万元的借条，后因陆燕涉嫌非法集资，上诉人作为受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在陈述资金来源时，提到其出借给陆燕的540万元款项中，包括毛文的150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系以自己的名义与陆燕发生资金往来，并由陆燕向其出具收到款项的凭证，报案时亦将540万元作为其因犯罪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即便其中确有部分款项来源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上诉人与陆燕之间仍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直接向陆燕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证据。更何况，被上诉人并不认识陆燕，而陆燕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时亦明确表示，不认识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无借款关系，且上诉人为赚取利差，从未告知其款项来源，两者陈述完全一致，亦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系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的事实。最后，被上诉人虽在收到上诉人9万元款项时，在收条上同时记载“该款为王琍勤替陆燕还利息钱”的文字，但此时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实际发生，即便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款项实际出借给陆燕，被上诉人仍有权选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再三陈述，该内容系其为拿到利息应上诉人要求所写，在被上诉人与陆燕并不相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这一陈述亦符合情理，因此，上诉人这一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上诉人王琍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舒珊珉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