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召武，男，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转笑，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苹，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文，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章，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育兵，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上诉人夏召武、于苹因与被上诉人高志文、胡育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5月19日，夏召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于苹、高志文、胡育兵赔偿夏召武损失234735.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于苹、高志文、胡育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志文因建设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平东村首里二巷10号房屋（无领取房屋权属证书、无报建）的桩基工程，将十条钻桩的工程发包给胡育兵；于苹从胡育兵处知悉涉案工程后，就该工程致电夏召武，夏召武找到另外两人共同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
夏召武述称：我是于苹的工人，不认识胡育兵；就涉案工程于苹打电话给我代理于苹通知另外两个工友过来做工程，但于苹没有指定找哪个人过来一起做涉案工程，我与另外两个工友拍档了四年多，是我自己与另外两个工友谈妥工资标准。我受伤时已经打了七条桩，七条桩的报酬共收到4300元，于苹把三个人的报酬以现金方式交给我，我再把工程款转交给另外两个工友，我比另外两个工友的报酬多20%左右，另外两个工友每人1380元，剩余的钱就是我自己的；钻桩机及枕木、煮食工具是于苹提供的，我负责操作钻桩机，另外两个工友在我旁边打下手，具体工作就是打电闸开关、泥浆膏、拿小件的东西、接驳桩管和拆桩管。我们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也没有规定工期。夏召武庭后书面补充：夏召武与于苹约定涉案工程打地桩十条，每条价格640元，至夏召武受伤时已经完成了七条，共计工资4480元，双方已结算完毕。
于苹述称：夏召武受伤时我不在场。于苹与本案各方当事人都认识，但没有直接与高志文进行沟通；胡育兵承接工程后想找人员做工程，于苹只是居间介绍工程的，将夏召武叫过来打桩，但是于苹不认识其他两人，于苹只是介绍工程给夏召武，我不清楚夏召武叫谁协助其开工，如何安排工作是由夏召武自行决定的；我从胡育兵收取一万多元的工程款，由于涉案工程要打十条桩，但夏召武受伤时只完成了七条桩，所以有几千元是结算给后来接手的工队，于苹在扣除了两千多元（十天的费用）的工具使用费，将剩余工程款七千多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夏召武。
高志文述称：事故发生时我在场，涉案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或合同，我将工程发包给胡育兵，不认识其他当事人；我已经向胡育兵支付完毕十条桩的报酬共24000元，2400元/桩。高志文庭后书面补充：涉案房屋未报建，目前已建成三层。打桩桩标是在打桩人员进场前，由高志文划定标示的。
2015年10月21日约下午4时，夏召武在涉案工程工作过程中，叫工友阿九帮忙开打桩机，夏召武去开三轮车拉水泥浆，因工友不熟悉打桩机的操作，导致钢丝绳打滑，钢丝绳吊着的桩管倒下来压到夏召武的手，造成夏召武手部受伤。夏召武随即被送往佛山市南海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尺桡骨下段开放骨折、右前臂皮肤挫裂伤、右示指伸肌开放断裂伤、右正中神经挫伤，至2015年11月5日出院，共住院15天，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于苹为夏召武垫付了住院医疗费57047.49元。
2016年2月17日，夏召武的伤情经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夏召武右尺桡骨开放骨折，遗留右上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拆除右尺桡骨骨折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夏召武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
另查1，夏召武属农业户口。夏召武受伤时，其妻子夏美来已在广东省中山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夏召武述称：有工程的时候在工地上住，没有工程的时候回中山市住。
另查2，夏涂溪（1952年6月14日出生）、林桂香（1964年2月8日出生）是夏召武的父母，两人生育了夏召武等两子，夏召武述称其没有姐姐或者妹妹。夏某甲（2010年2月10日出生）、夏某乙（2012年10月7日出生）是夏召武的儿子。至夏召武定残之日，各人的年龄分别为：夏涂溪63周岁、林桂香52周岁、夏某甲6周岁、夏某乙3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何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夏召武的总损失是多少。
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分担问题。于苹与夏召武等三人的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于苹接到涉案工程后致电夏召武，夏召武自行决定找另两名工友共同施工并自行与另外两个工友商定工资标准，可见于苹没有直接雇请另外两个工友，夏召武对于苹亦没有人身依附性。2.另外两个工友的工资是由夏召武支付的，而不是由于苹支付的，如果是于苹雇请另外两个工友，则应由雇主于苹直接向雇员发放工资。3.夏召武等三个施工人员的工作时间、工期均是自行安排，夏召武等三个施工人员的报酬是按照工作量（地桩240元/条）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承揽关系、雇佣关系的法律要件作出上述分析，认为于苹与夏召武之间是承揽关系，而夏召武与另外两个工友之间属于松散的合作关系。
至于于苹、胡育兵、高志文之间的法律关系。高志文述称将涉案工程十条桩的钻桩工作以2400元/桩的价格发包胡育兵；于苹述称收到胡育兵支付的十条桩的工程款一万多元。而胡育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到庭举证证明工程款的收支情况，一审法院采信高志文、于苹所述，认定高志文将工程款24000元支付给胡育兵，胡育兵扣除部分款项后将一万多元工程款支付给于苹，确认高志文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胡育兵，胡育兵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于苹。而于苹接到涉案工程后又发包给了夏召武等三人施工。因涉案是三层以上楼房的桩基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的规定，胡育兵、于苹、夏召武均无相应的建筑资质，高志文、胡育兵、于苹的选任行为有过失，应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高志文、胡育兵、于苹的选任过失责任，夏召武没有建筑行业资质，且将操作打桩机的工作交付给不具备操作打桩机技能的工友等过错情况，酌定于苹、夏召武承担本案损失的比例为30%：70%，高志文、胡育兵对于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夏召武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夏召武的举证及各当事人的陈述，核定夏召武的损失如下：1.住院医疗费57047.49元，根据住院医疗费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住院15天）。3.营养费500元，一审法院结合夏召武的伤情、治疗时间等因素酌定。4.护理费1050元（佛山市一般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报酬标准70元/天×住院15天）。5.后续治疗费12000元，拆除内固定是夏召武必然进行的后续治疗，夏召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860.84元，夏召武提供证据证明妻子夏美来已在中山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夏召武述称2015年过年前其帮于苹打工，2015年2月回家过年，2015年2月至2015年农历九月初九帮于苹打工，又称有工程的时候在工地上住，没有工程的时候就回中山住，虽然于苹对夏召武述称的工作情况予以否认，但夏召武能较完整陈述自己的工作历史，可信度较高，且夏召武在无工程的时候与妻子同住也符合常理，故夏召武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残疾赔偿金为：30192.9元/年×20年×10%=60385.8元。夏召武定残时，夏涂溪为63周岁、林桂香为52周岁、夏某甲为6周岁、夏某乙为3周岁，林桂香尚未满55周岁且无证据证明林桂香丧失劳动能力，故林桂香不应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夏涂溪、夏某甲、夏某乙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7年、12年、15年，抚养人数均为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15年×10%+22171.9元/年×2年×10%÷2=35475.04元。7.鉴定费2200元，按照鉴定费票据计算。8.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根据夏召武的伤情、治疗时间等因素参照公共交通工具费用酌定。9.误工费5929.55元，夏召武出院后无门诊记录佐证其后续治疗情况，××证明书确认夏召武的误工时间为住院15天+全休一个月，误工费为：房屋建筑业平均工资47654元/年÷365天×（住院15天+全休一个月）=5929.55元；夏召武主张按照600元/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0.精神损害抚慰金0元，本次事故造成夏召武十级伤残，确实造成其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但是夏召武对其自身伤害有重大过错，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召武主张的损失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夏召武上述第1-9项损失合共176287.88元，由高志文、胡育兵、于苹连带赔偿30%即52886.36元。于苹已支付夏召武医疗费57047.49元，已超出其负担的赔偿数额，故高志文、胡育兵、于苹不需再赔偿给夏召武的损失。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夏召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6.84元（夏召武已申请缓交），由夏召武负担，并应向一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夏召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苹、胡育兵、高志文连带向夏召武赔偿损失234735.89元；2.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于苹、胡育兵、高志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夏召武与于苹之间属于提供劳务关系,并非承揽关系。夏召武由于萍雇佣，到高志文所有的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东村首里二巷10号房屋进行地基打桩。此事实经夏召武、于萍、高志文确认无误。工程系房主高志文发包给胡育兵，再由胡育兵转包给于萍，于萍再找到多年为其提供劳务的夏召武来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单凭于萍述称“不认识夏召武的另外两个工友及夏召武的报酬高于另外两个工友”，就认定夏召武与于萍之间成立承揽关系，不符合事实。首先，从法律关系来看，劳务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双方之间具有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雇用人必须为受雇人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同时对其工作进行监督、管理，受雇人则需听从雇用人的安排，按其意志提供劳务。而承揽合同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地位是相对平等的，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在劳动中承揽人一般自行决定自己的操作规程和劳动过程，不受定作人的组织、指挥和监督、管理，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夏召武和两位工友常年受雇于于萍，于萍一有工程就会找到夏召武及两个工友来做。而在涉案工程中，于萍再次找到夏召武，由于工友流动性大，于萍在没能找齐人的情况下交代夏召武帮忙找工人施工属正常情况，夏召武也是受于萍吩咐找人，像农村自建房工人之间的沟通，大家互相只是知悉彼此的昵称也很正常。其次，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于萍一直在施工现场指挥流程，事故发生时也恰是因为夏召武受于萍吩咐临时做其他工作而受伤，可见夏召武与于萍的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服从的关系，双方之间是有人身依附性的。另，不能仅以双方曾经约定按照桩数计算工钱而认定为承揽关系。现在的民间建筑的工资计算方式越来越多元化，有以日计算，也有以工作量计算，在本案就是以工作量计算工钱，夏召武负责打桩的主要工作，另外两位工友是负责打桩的辅助性工作，因此夏召武的报酬为1540元，比另两位工友多160元不足为奇，也符合夏召武在一审庭审中所述的该费用是与于苹联系的电话费的事实。本案庭审中，高志文确认于苹是雇佣夏召武工作（详见一审判决第三页），于苹及高志文也确认施工现场的所有机器设备包括煮食的工具均由于苹提供，夏召武和另外两位工友仅是单纯提供劳务。因此可见夏召武与于苹之间是提供劳务关系而并非承揽关系。二、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过重，应予调整。一审法院在认定夏召武与于萍为承揽关系的前提下，认定高志文、胡育兵、于萍存在选任过失,因此认定夏召武应承担70%的责任。显然有违法律精神，夏召武受雇于于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于苹应对夏召武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而高志文、胡育兵应对于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于苹至少应承担本案80%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夏召武受伤后一直无法工作，属持续误工，残疾赔偿金应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从2015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6年2月2日，共计10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夏召武是家中经济支柱之一，受伤后无法工作，家庭经济困难，加之手部残疾带来心理上的困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二审法庭调查中，夏召武明确，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准，要求于苹、胡育兵、高志文对夏召武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于苹针对夏召武的上诉意见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没有异议，于苹与夏召武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夏召武本来就是包工头，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确认，于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有意见，具体详见于苹的上诉理由。
高志文针对夏召武的上诉意见辩称，夏召武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关于夏召武自身责任的认定正确。高志文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胡育兵，胡育兵在没有告知高志文并征得高志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工程发包给于苹，最终导致事故发生，高志文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于苹上诉请求改判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等损失，不仅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按农村标准予以认定。一、夏召武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房屋租赁合同及发票，主体均为其妻子夏美来，与夏召武无关。夏召武称其与妻子一直共同居住，但没有证据证实，夏召武应提供出租屋所在的村（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东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其关于共同居住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上述部分证据存在瑕疵并涉嫌伪造，无法证明夏召武的妻子夏美来于事发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认定夏美来已在广东省中山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误。1.银行流水清晰显示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交易地点为安化县，说明夏美来在该段时间在安化县，若夏召武与夏美来一直共同居住，可推断夏召武在事发前一年中有5个月时间在安化县居住。2.租赁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采信。首先，租赁合同没有房东身份证、房产证等佐证，无法证实甲方“林江泉”是房屋真正产权人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4日，距事发时还不到一年。其次，夏召武仅能提供事发前2015年6月14日的收据及事发后2016年1月14日的收据各一张，其他月份无法提供，且两张收据连号，明显是事后伪造的，亦有可能是夏美来仅在涉案出租屋居住了较短时间就退租，事发后再租房。综上，夏召武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薄弱，甚至还可以反证其妻子夏美来在事发前在城镇未居住满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农村，夏召武亦未提供任何证据直接证明其本人的工作、居住情况，若其真的长期在城镇居住，没有任何痕迹明显有违常理。在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的情况下，一审法官仅凭主观臆断推定其妻子夏美来在中山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认定夏召武一直与妻子同住，属于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改判残疾赔偿金为24491.20元（12245.60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069.12元（10043.20元/年×15年×10%+10043.20元/年×2年×10%÷2+1004.32元）。其他损失不变，总损失应为120987.36元，于苹、胡育兵、高志文连带赔偿30%即36296.21元，因于苹已垫付57047.49元，故无需再向夏召武赔偿。
夏召武针对于苹的上诉意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夏召武提交的全部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
高志文针对于苹的上诉意见述称，对于苹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没有意见。
胡育兵针对夏召武、于苹的上诉意见均未发表意见。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于苹称在事发前大半年曾居间介绍工程给夏召武。
本院认为，夏召武主张其受雇于于苹而在涉案工程施工，因高志文、胡育兵、于苹之间存在违法发包、转包的行为，夏召武在涉案工程中所受损害应由上述赔偿义务主体负责赔偿，结合夏召武的上述主张，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夏召武与于苹、胡育兵、高志文之间是何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夏召武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核定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夏召武与于苹、胡育兵、高志文之间的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高志文将涉案桩基工程发包给胡育兵，胡育兵承接工程后再转包给于苹，于苹致电夏召武告知工程事宜，夏召武召集另外两名工友并自行与该两名工友协商报酬，于苹与夏召武之间约定按桩数计算报酬，未约定该桩基工程完成的工期及上下班时间，由夏召武自行安排。由此可见，夏召武具备承接相关工程的经验，而其经于苹介绍，夏召武自行召集其他工人一并完成涉案桩基工程，其他两名工人的报酬由夏召武自行与工人协商，并由夏召武自行安排自己及两名工人何时上下班及何时完成工程，工程完毕后于苹按完成桩基数一次性向夏召武计付工程款，再由夏召武自己在其与另外两名工人之间进行分配。较之一般的提供劳务关系，夏召武在完成工程的过程中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如自行安排上下班时间、完成进度、工程工期，自行召集工人并协商报酬，最后按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后由夏召武负责在其与其他两名工人之间分配，明显有别于一般的提供劳务关系，故一审认定夏召武与于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夏召武自行承担责任的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上所述，高志文将工程发包给胡育兵后，胡育兵转包予于苹，于苹与夏召武之间为承揽关系，高志文明知胡育兵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于苹亦明知夏召武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仍将工程发包、转包，高志文、于苹对事故的发生明显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夏召武自称从事桩基工程多年，应具备较为丰富的作业经验，庭审中，夏召武称其与其他两名工人之间的分工为，其负责操作打桩机，另外两名工人不会操作打桩机，仅在旁打下手，事发时夏召武叫另一名工人开打桩机，因该工人不熟悉打桩机，钢丝绳打滑最终导致事故发生。由此可见，夏召武在明知其他工人不懂操作打桩机的情况下，仍吩咐该工人操作打桩机，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对因此造成的自身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召武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三、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夏召武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但结合其提供的其妻子夏美来在城镇开立的银行账户流水、房屋租赁合同等，以及于苹在一、二审庭审中关于其在事发前曾将某些打桩工程介绍给夏召武，大半年前曾给过工程夏召武做的陈述可见，夏召武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与妻子一同在城镇工作、生活已满一年具有高度可能性，于苹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认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夏召武、于苹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67元，其中夏召武上诉部分受理费1673.67元（本院已批准夏召武缓交），由上诉人夏召武负担；于苹上诉部分受理费500元（于苹已预交），由上诉人于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二○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