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鸿鹄。
上诉人徐丽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丽其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李鸿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9月6日，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薛某、郭某、孙某签订《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公司注册资本根据运作需要决定；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比例及出资方式为李鸿鹄出资比例50%，出资方式为“JDN”项目及策划运作，徐丽10%，出资方式为（货币）2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案外人薛某15%，出资方式为（货币）30万元，案外人郭某20%，出资方式为（货币）40万元，案外人孙某5%，出资方式为（货币）10万元；全体股东在本协议签字后3天内，按照人民币出资的必须按协议办理认缴出资的手续，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认缴手续完结后，其入股资产和出资归公司所有（徐丽私人账户暂为本项目指定专用资金账户）；关于注册公司，名称暂定为“上海MJH饮料有限公司”，公司由以上5个股东组成，股份比例按照以上比例注册，并且按照所占股份享受相应的股份权益，为了尽快完成注册，不耽误项目的运作，在不改变股份比例的前提下，注册资金及出资方式可以根据咨询情况灵活确定，争取在18个工作日完成所有手续，以后根据需要再另行增资……之后，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着手办理公司登记注册手续。2010年9月8日，工商部门核定企业名称为上海JDN饮料有限公司。2010年9月15日，案外人薛某代理李鸿鹄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账号为＊＊＊5），存入款项3万元。2010年9月16日，徐丽向该账户转账34万元，同日又存入3万元，以上合计40万元。2010年9月16日，徐丽及案外人将该账户内40万元存入上海JDN饮料有限公司（即前述《股东协议书》中所称的上海MJH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JDN公司）账户（账号为＊＊＊1），款项来源一栏注明为投资款。JDN公司章程中关于注册资本及出资情况的内容为：公司注册资本80万元，股东五人，即李鸿鹄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比例为50%），徐丽出资额为8万元（出资比例为10%），案外人薛某出资额为12万元（出资比例为15%），案外人孙某出资额为4万元（出资比例为5%），案外人郭某出资额为16万元（出资比例为20%）。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薛某、孙某签字确认该章程，郭某由徐丽代为签字。2010年10月13日，JDN公司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丽。之后，JDN公司变更名称为上海BCT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CT公司）。徐丽及案外人于2010年11月4日将前述所开李鸿鹄账户注销。
2011年12月18日，李鸿鹄（作为甲方）与徐丽（作为乙方）、薛某（作为丙方）、郭某（作为丁方）、孙某（作为戊方）签订《上海BCT饮品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处置及股权友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各方购买其持有的BCT公司的股权，购买价格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40万元、10万元（总计100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等相应事宜。上述协议签订后，李鸿鹄于2012年1月5日向徐丽支付20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12月4日、12月31日、2013年2月1日、3月5日各向徐丽支付2万元，于2013年2月6日向徐丽支付3万元。上述款项合计33万元。
2013年7月1日，法院依法受理李鸿鹄诉徐丽及案外人薛某、孙某、郭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李鸿鹄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上海BCT饮品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处置及股权友好转让协议》，请求返还33万元股权转让款。法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鸿鹄的诉讼请求。李鸿鹄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3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03号民事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并改判李鸿鹄与徐丽、薛某、孙某、郭某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上海BCT饮品有限公司剩余资产处置及股权友好转让协议》于2013年8月5日解除，徐丽返还李鸿鹄6.60万元，案外人薛某返还李鸿鹄9.90万元，案外人孙某返还李鸿鹄3.30万元，案外人郭某返还李鸿鹄13.20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徐丽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鸿鹄返还垫付款40万元。由于当时李鸿鹄以“JDN项目”入股，后来工商登记部门表示JDN公司不能以项目入股，故徐丽按照公司章程垫付40万元作为李鸿鹄的入股资金。公司成立后，该40万元未归还徐丽，故徐丽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1、李鸿鹄偿还徐丽借款40万元；2、李鸿鹄支付徐丽以上述借款为基数，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4年3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李鸿鹄承担。
李鸿鹄不同意徐丽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完全不存在垫付问题，因此也不存在偿付问题。双方各股东在2010年9月6日签订股东协议书，以“JDN项目”占50%，其他三位股东出资100万元。李鸿鹄表示该协议已经作废，不存在。实际上，该协议书得到了各个股东不折不扣的执行。所谓垫付资金，实际上在协议书上明确写明为了在18个工作日内尽快完成注册，各个股东的出资额和出资方式可以灵活确定，即最后注册资金变为80万元，其则变为以现金出资，这是完全为了注册才改变出资方式。徐丽断章取义，无视各个股东商量一致的协议条款。涉案的40万元出资是为了完成公司注册手续，而不是李鸿鹄的借款或者垫付款。
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徐丽及案外人孙某、郭某、薛某对BCT公司实际投入100万元，其中20万元为设立公司前期投入，80万元用于注册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理清徐丽、李鸿鹄之间四十万元投资款项真实性质，为本案确定李鸿鹄是否应该返还的关键。一、为设立公司，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薛某、孙某、郭某签订了《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为徐丽、李鸿鹄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份协议书为徐丽、李鸿鹄合作投资设立公司经营的起点及基石，确定了李鸿鹄以项目及策划参与合作而徐丽及其他案外人出资参与合作的模式，也确定了各个股东所占公司股权比例。同时，该协议书还确定股份比例，并且按照所占股份享受相应的股份权益，为了尽快完成注册，不耽误项目的运作，在不改变股份比例的前提下，注册资金及出资方式可以根据咨询情况灵活确定。在实际注册登记过程中，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的股权比例确如之前约定，且投资公司的总金额亦与协议书约定的徐丽及案外人出资金额相符。因此，设立公司实际为依照《股东协议书》执行的结果。虽然，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在注册公司过程中提交的公司章程与《股东协议书》的约定有出入，但就其本质却仅为李鸿鹄出资方式从以“JDN”项目及策划运作出资，变为以货币出资。按徐丽的主张，双方通过章程取代了原先的协议书，重新约定了出资方式，即李鸿鹄原无需出资即可得到50%的股权变为需出资40万元。从合作情况来看，李鸿鹄的项目及策划应为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合作的核心，即李鸿鹄有该项目及策划，徐丽及案外人认为可以通过投资运作该项目设立公司达到盈利的目的。从实际的运作情况来看，双方设立了JDN公司，虽然并不成功，但不能否认李鸿鹄确实提供了“JDN项目”并运作。如按章程所示，李鸿鹄既出资40万元获得股权，同时提供项目加以运作，且对李鸿鹄并无相应的补偿，差距巨大，与常理不符。二、从双方投资的操作来看，徐丽及案外人进行了李鸿鹄账户的设立、资金划转、注销账户一系列操作手续，徐丽主张李鸿鹄出资的40万元为徐丽垫付，李鸿鹄予以否认，徐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垫付钱款之合意，且在公司设立之后，徐丽、李鸿鹄并未对数额巨大的垫付款作任何书面返还约定，徐丽也从未向李鸿鹄主张返还垫付款，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徐丽主张的40万元为垫付款性质不能成立。徐丽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520元，由徐丽负担。
原审判决后，徐丽不服，上诉称，2010年徐丽、李鸿鹄及案外人孙某、郭某、薛某共同协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注册成立JDN公司，后更名为BCT公司。按照章程约定李鸿鹄出资人民币40万元占公司股权50%，徐丽出资8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0%。当时，李鸿鹄以现金暂时周转困难为理由，向徐丽借款40万元为其垫付出资款项。徐丽实际也为李鸿鹄垫资40万元，并已投入公司的运作。李鸿鹄在公司中享有股东的权利并获得相应的利益，并非是李鸿鹄投入了“JDN”项目及策划运作，而是基于李鸿鹄向上诉人借款资金的投入。故请求改判李鸿鹄归还徐丽40万元。
被上诉人李鸿鹄辩称：一、李鸿鹄没有向徐丽借款的意思表示，李鸿鹄在徐丽、李鸿鹄上次诉讼之前，从不知晓本案所涉借款。徐丽没有证据证明李鸿鹄有向徐丽借款的意思表示。二、所谓的借款源自2010年9月JDN公司的注册手续，双方及案外人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明确李鸿鹄以项目出资50%。对于双方及案外人对注册手续等有协议约定，应按照约定的协议执行，且该协议实际得到了双方的执行。其以项目出资占股50%，故没有向徐丽借款的必要。股东协议书上特别条款明确，为了尽快完成注册，在不耽误项目运作和比例的前提下，注册资金及方式可以自行灵活确定。注册公司时，徐丽转账37万元，薛某转账3万元至徐丽及案外人替其开立的账户，上述钱款最终转账进入JDN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注册手续。上述所谓借款过程包括开立账户、转账等，均为在其本人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由徐丽及另外一名股东薛某完成的，完全是为了注册而履行的手续，并非借款。其未经手，故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三、徐丽提供“JDN”公司章程的落款处股东郭某签名系徐丽所签，非郭某所为，故不能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请求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徐丽主张40万元投资款是徐丽替李鸿鹄垫付钱款，对此李鸿鹄予以否认。现从在案证据分析：一、《股东协议书》中记载有李鸿鹄以“JDN”项目及策划运作作为其出资方式等内容；在公司注册后，公司的实际运作中李鸿鹄确实提供了“JDN”项目并进行运作；二、涉案款进入李鸿鹄账户后用于公司注册至原审诉讼时已经三年半，如果系徐丽为李鸿鹄垫付，理应及时要求李鸿鹄出具欠条或借条，并明确还款时间、利息、逾期利息等，然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就涉案款项徐丽与李鸿鹄达成借款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注册成立后，徐丽有催讨欠款的行为。因此，徐丽向李鸿鹄主张40万元垫付款的返还，缺乏依据，本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徐丽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纯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