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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绍商终字第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公司。住所地：上虞市百官街道*号桥。组织机构代码：14611643-6。
法定代表人：梁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甲。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某某。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上诉人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梁甲为与被上诉人陈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2012）绍虞商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孙世光、张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后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季璐璐、张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3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金某某、俞某某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梁甲系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20日，某公司、梁甲向陈甲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由梁甲向陈甲借人民币陆百万元整，借期为陆个月，月息2.5分，已付利息叁个月。其余利息由本金到期时一齐某某。借款人：某公司（章）、梁甲。2011年12月20日。”出具借条当天，陈甲叫其儿子陈乙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梁甲之子梁乙账户44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陈甲催讨，至今未还，遂酿成讼争。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某公司、梁甲是否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2、陈甲汇入梁乙账户的440万元可否认定是陈甲向某公司、梁甲交付的借款？3、本案实际发生借款是多少及某公司、梁甲有无支付过利息？对此，该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某公司、梁甲是否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该院认为，应认定某公司、梁甲系共同借款人。其理由：首先，梁甲自认自己是借款人，对此，陈甲无异议，故梁甲系本案借款人可予以认定；其次，《借条》借款人一栏中盖有某公司的印章，某公司与梁甲共同向陈甲借款意思表示明确。借据上署名或盖章的借款人推定为债务人，本案应认定系某公司、梁甲共同向陈甲借款，故对某公司辩称的“其不是借款的当事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二、陈甲汇入梁乙账户的440万可否认定是陈甲向某公司、梁甲交付的借款？该院认为，该款项应认定是陈甲履行《借条》约定出借行为的款项。其理由：1、时间上可以对应。某公司、梁甲向陈甲出具《借条》的当天，陈甲就汇入梁甲的儿子梁乙账户440万元；2、从数额上陈甲的解释是可信的。陈甲称梁甲出具《借条》后，虽《借条》中约定某公司、梁甲要求借款600万元，但陈甲向梁甲说明当初只能借给500万元，该500万元加上××号案件中的300万元，共计800万元，扣下按月利率1.5分计算的三个月的利息计60万元，所以打给梁乙440万元。同时，梁乙也承认收到该440万元。3、梁甲与梁乙系父子关系，如果不是梁甲要求将借款汇入梁乙账户，陈甲是不可能将440万元这么大额款项汇入梁乙账户的。且××号案件讼争的300万元借款，陈甲也是将借款汇入梁乙账户的，对此梁甲认可，该院也认定某公司、梁甲为借款人。梁甲虽在庭审中称，陈甲的儿子陈乙与梁乙之间有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4、庭审中梁甲称，向陈甲出具《借条》后的一、二天，其问陈甲：“600万元借款有没有汇过来”？陈甲说：“钱已经汇给梁乙了”。如果某公司、梁甲向陈甲出具《借条》后，陈甲一直未履行出借义务，某公司、梁甲早就应向陈甲要回《借条》或采取其他措施，撤销《借条》或宣告《借条》无效。某公司、梁甲应清楚出具给陈甲是《借条》，《借条》是债权凭证。而某公司、梁甲到在陈甲对本案提起诉讼时，对向陈甲出具的《借条》未有任何措施。相反，该院在对（2012）××商初字××号民事判决书对某公司、梁甲确定的还款义务执行时，在执行协商中，某公司、梁甲还对本案讼争的借款有一并处理意愿。为此，足见某公司、梁甲对陈甲汇入梁乙账户的440万元是陈甲履行《借条》约定的出借义务行为是认可的。某公司、梁甲提出的“未收到过陈甲的借款，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三、本案实际发生借款是多少及某公司、梁甲有无支付过利息？陈甲诉称实际交付借款500万元，对此陈甲负有举证责任，提供交付陈甲借款的证据。本案中，陈甲只提供了汇入梁乙账户440万元的证据，未能提供其他向某公司、梁甲交付借款的证据，故陈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院认定陈甲向某公司、梁甲交付的借款为440万元。陈甲在庭审中称“60万元是现金交付的”意见未有证据佐证，应予以驳回。《借条》中虽写有“已付利息叁个月”。庭审中某公司、梁甲否认已支付利息三个月，陈甲未能提供某公司、梁甲在向陈甲出具《借条》时已支付三个月利息的证据。故该院认定某公司、梁甲向陈甲借款日未支付陈甲三个月利息。
该院认为，某公司、梁甲出具给陈甲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载明的内容，除对利率的约定超过有关规定，对超过规定部分无效和利息倒扣不符合法律规定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某公司、梁甲于2011年12月20日向陈甲借款440万元，约定借期六个月，但某公司、梁甲至今未还有过错。现陈甲要求某公司、梁甲立即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对其合法部分该院应予支持；关于陈甲诉请的利息损失，陈甲要求某公司、梁甲支付从2012年3月21日起支付利息，是对其自己权利的处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某公司、梁甲应共同返还陈甲借款440万元，并支付以借款44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限某公司、梁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陈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陈甲负担4800元，某公司、梁甲负担42000元。
上诉人某公司、梁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两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借款，民间借贷关系未发生法律效力。1、梁甲出具借条后，被上诉人未支付款项给梁甲，也未将款项打入某公司账户。2、梁甲未授权梁乙代其向陈甲收取借款，虽然梁甲与梁乙系父子关系，但并不存在当然的代理关系。3、原审判决认为梁乙收款的行为可认定陈甲向两上诉人交付借款，系认定错误。一是梁甲向陈甲借款600万元，从来没有借款500万元，若借款500万元，仅需出具500万元的借条；二是陈甲认为借条写了600万元但实际只需要500万元，系陈甲单方之词，无任何证据。4、原审判决认定梁乙有权某某梁甲收款，系认定错误。××号民事判决认定梁甲承担责任是因为梁甲在前一张借条到期后的追认行为，且××号判决确认的梁乙一次收款行为也不构成梁甲向陈甲借款的交易习惯。5、原审判决认为××号案件执行时，梁甲同意与本案一并处理，从而认为梁甲也承认该笔借款应由其归还，系认定错误。一是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调解中的意思表示不得作为确定民事责任的依据；二是××号判决执行过程中，陈甲要求将本案借款一并处理，梁甲开始明确反对，在上虞乙执行法官和民二庭法官的劝说下才勉强同意一并处理。二、上诉人某公司与梁甲不是共同债务人，不存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和法律理由。1、某公司虽在借条上盖章，但借条文字明确写明“今由梁甲向陈甲借款六百万元”，因此，某公司并没有向陈甲借款的意思表示。2、某公司并未收到陈甲的借款。3、某公司未委托或授权陈甲将款项支付给梁乙，梁乙收取440万元的行为不能代表某公司。4、梁乙在某公司并无职务，也不是某公司股东，梁乙的行为并不代表某公司。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甲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两上诉人称没有收到借款，系借口，其真正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纵观本案的整个借款过程，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首先，从借款的方式及时间上看，两上诉人向被上诉出具借条的当天，被上诉人就汇给梁甲的儿子梁乙440万元，此汇款按梁甲的说法是错汇到梁乙的账上，按梁乙证明上的说法是被上诉人的儿子陈乙打电话给他时，他向陈乙借的。梁甲父子的这种说法，系无稽之谈，440万元这么一笔巨款不可能随便汇错。其次，从交付借款方式看，（2012）××商初字第××号判决书是一份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因为该判决书上的借款当事人、款项交付方式均与本案一样，上诉人对该判决书是认可的，但后来又辩解为对还款延期进行了确定才认可的。另外，两上诉人是要向被上诉人借款600万元的，被上诉人当时也同意借款的，所以两上诉人才出具了600万元的借条，但当时就说好是先付500万元，所以才汇款440万元，60万元现金交付。后因年终将至，资金紧张，故未付余下借款，被上诉人也曾叫上诉人改写借条，但上诉人没有照办。二、上诉人认为某公司与梁甲不是共同债务人，不存在共同承担还款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其理由于法无据。理由如下，首先，对借款人的认定，根据相关规定“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推定为债务人，具有被告主体资格”。其次，××号判决书上由两上诉人出具的300万元借条，法院已判决两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最后，梁甲与梁乙系父子关系，某公司是家庭式企业，梁甲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梁甲指定汇到其子梁乙的账户上符合常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某公司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二、本案讼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即案外人陈乙向案外人梁乙转账行为能否认定为本案讼争民间借贷关系的交付行为。对此，本院评析认为：
第一，某公司是否为共同借款人方面。上诉人认为借条正文中表明“今由梁甲向陈甲借人民币陆佰万元整”，故本案借款债务人应为梁甲。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借据上署名的借款人应推定为债务人。本案中，某公司在借条借款人处盖章，实际已表明其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某公司与梁甲系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本案讼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方面。两上诉人认为未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故讼争民间借贷关系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首先，借条证明力方面。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上诉人某公司、梁甲向被上诉人陈甲出具借条，在无确凿的相反证据情况下，可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其次，交付时间方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取款凭条，表明在两上诉人出具借条当日，被上诉人即通过其儿子陈乙账户，汇入上诉人梁甲儿子梁乙账户440万元，故款项交付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相对应。最后，交付方式方面。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讼争借贷关系前亦存在借贷关系，其款项交付即是通过被上诉人儿子陈乙账户，汇入上诉人梁甲儿子梁乙账户。虽上诉人认为之前借贷关系因其追认而认定由上诉人梁甲承担还款责任，但该借款交付方式与本案借款交付方式类同，亦表明双方存在一定的交易惯例。综上，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梁甲与案外人梁乙、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乙均系父子关系的特殊情况，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案外人陈乙向案外人梁乙汇款行为应认定为本案讼争民间借贷关系的交付行为，本案讼争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梁甲、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海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