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22刑初41号
公诉机关通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某甲，农民。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通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5日经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通城县公安局执行，同年2月15日经通城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26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4日由通城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通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三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隽检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熊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柳某甲在担任本县某镇某社区某组组长期间，在未经国土部门和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通过协议和组民签字的方式将该组集体所有的土地非法转让给胡某甲等二十八人用于建房等，转让面积共计5510.9平方米，收取土地转让费共计2752630元。所收土地转让费已分配给本组村民。
案发后，公安机关暂扣被告人柳某甲30万元。
针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收条及收据、土地协议书、某镇某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某组收、支明细表、情况说明、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鉴定意见书、提取笔录、证人胡某甲、胡某乙、胡某丙、熊某、龚某、刘某甲、胡某丁、刘某乙、胡某戊、胡某己、何某、王某、胡某庚、胡某辛、杨某、黄某甲、黎某甲、黎某乙、刘某丙、黎某丙、徐某甲、徐某乙、谭某、黎某丁、张某、黄某乙、柳某乙、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柳某甲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柳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柳某甲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柳某甲并非个人犯罪，应为单位犯罪。被告人柳某甲作为某组组民代表，在对外转让土地前，都经本组村民讨论签字同意，购地基的建房户基本上都是本组组民联系的亲戚和朋友，所收取的土地费收入均归入了集体，按本组人口平等分配，被告人柳某甲未额外获取其他任何非法利益，主观恶性较小。二、被告人柳某甲在非法转让本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被查处后，立即停止了非法转让行为，在辖区派出所电话通知其去派出所接受询问时，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应成立自首，即使不构成自首，也应考虑坦白从宽。三、被告人柳某甲代表的是全体组民的意思与利益，归案后配合扣押了土地转让款30万元；四、被告人柳某甲的犯罪行为并非个案，具有广泛性，只是因其系本组组民代表的身份，因法不责众而受到刑事追究。其主观恶性与一般的个人为牟利而转让，倒卖土地区别对待，应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柳某甲在担任本县某镇某社区某组组长期间，在未经国土资源部门审批和办理合法手续的情况下，通过协议和组民签字的方式将该组集体所有的土地非法转让给胡某甲等二十八人用于建房等，转让面积共计5510.9平方米，收取土地转让费共计2752630元。所收土地转让费已分配给本组村民。
案发后，公安机关暂扣被告人柳某甲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土地协议书，证明新塔社区某组与外来人员买卖本组土地签订协议情况。
（二）收条及收据，证明从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柳某甲经手收取本组非法转让的土地费金额2752630元。
（三）收支明细表，证明被告人将收取的土地款分配给某村某组村民的情况。
（四）提取笔录，证明2015年12月16日，侦查机关在某镇某社区居委会提取了被告人担任某村某组组长期间土地转让协议书，收据和收条、收支明细表、出售宅基地基本情况表。
（五）通城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某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涉案地块规划情况说明，证明该宗地涉及面积5511平方米，其中有条件建设用地区为3085平方米，允许建设用地区2426平方米，未占用基本农田。不符合通城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
（六）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被告人柳某甲已向公安机关退款30万元。
（七）到案经过及到案说明，证明本案线索系通城县国土局移交，侦查机关以工作为由电话联系被告人并将其带回侦查机关接受调查。
（八）新塔社区居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在经本组村民同意但未依法批准的情况下非法转让本组集体土地使用权，目前有部分转让的土地尚未利用建设。
（九）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柳某甲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明胡某甲于2011年通过时任某组组长的被告人柳某甲在某组购买了247.5平方米土地建房，并交给柳某甲土地款123750元。
（二）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明黎文成于2011年在某组通过时任某组组长的被告人柳某甲在某组购买了247平方米土地建房，交给柳某甲土地款123500元。
（三）证人胡某丙的证言，证明胡某丙和丈夫吴森林于2011年通过时任某组组长的被告人柳某甲在某组购买了247.5平方米土地建房，交给柳某甲土地款123750元。
（四）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熊某和儿子熊映民于2011年通过时任某组组长的被告人柳某甲在某组购买了247平方米土地建房，交给柳某甲土地款123500元。
（五）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龚某和妻子张扬平于2011年通过时任某组组长的被告人柳某甲在某组购买了180平方米土地建房，交给柳某甲土地款90000元、青苗款29000元。
（六）证人刘某甲、胡某丁、刘某乙、胡某戊、胡某己的证言，证明胡某戊、郭金甫、胡忠祥、胡某丁、刘芳于2011年通过时任某组组长的被告人柳某甲在某组分别购买了250.8平方米土地建房，五人共交给柳某甲土地款50万元。
（七）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何某和丈夫黄晨亮、姐姐何佳音及丈夫黎曙明于2011年在某组通过组长柳某甲各购买了253平方米土地建房，各交给柳某甲土地款126500元。
（八）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于2011年在某组通过组长柳某甲购买了242平方米土地建房，交给被告人柳某甲土地款121000元、青苗款36300元。
（九）证人胡某庚证言，证明2011年胡某庚在某组通过柳某甲购买了255平方米土地建房，交给柳某甲土地款127500元。
（十）证人胡某辛的证言，证明2011年胡某辛在某组以30000元买了100平方米土地，土地款交给了被告人柳某甲。
（十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杨某（汤向前）在某组以121000元买了242平方米土地，土地款交给了被告人柳某甲。
（十二）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黄某甲在其妻子杜艳云的娘家某组以36000元买了121平方米土地，土地款交给了被告人柳某甲。
（十三）证人黎某甲的证言，证明黎某甲的女儿刘玲霞2011年在某组购买了115平方米土地，土地款36000元交给了柳某甲。
（十四）证人黎某乙的证言，证明黎某乙的女儿ＸＸ2012年在某组买了115平方米土地，土地款36000元交给了柳某甲。
（十五）证人刘某丙的证言，证明刘某丙的女儿刘娜2011年在某组购买了115平方米土地，土地款36000元交给了柳某甲。
（十六）证人黎某丙的证言，证明黎某丙2011在某组以92000元买了184平方米土地，土地款交给了柳某甲。
（十七）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徐某甲2011年帮女儿徐露在某组购买了120平方米土地，土地款36000元交给了柳某甲。
（十八）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在某组购买了82.5平方米土地，土地款28500元交给了柳某甲。
（十九）证人黎某丁的证言，证明某组一直都有卖土地，宅基地的钱一直是每平方米500元，青苗补偿费每平方米100元至200元。买宅基地的钱给组长柳某甲，青苗补偿费给该土地的户主。卖土地后就按组里的人头数将钱分到个人。
（二十）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某组买卖土地给他人建房，没有向居委会申报过。经张某调查，某组卖土地流程是宅基地购买人先与户主联系，户主同意了后向组长汇报，组长同意后与宅基地购买人商量价格，后开户主大会同意签字签订买卖协议，组长负责收钱成交。
（二十一）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柳某甲在其担任组长期间向外来户卖地基没有通过新塔社区，按每平方米500元的价格收取土地费，被告人柳某甲没有到村里开正规收据。
（二十二）证人柳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某组把柳满保、王骏、杜先来、王亮的责任田以50万元价格售出，50万元钱给了柳某甲，柳某甲把其中8万元以青苗费给柳满保等人。柳满保、王骏、杜先来、王亮在收条上签了字。到2013年为止，组里平均每人分得一万多元钱。
（二十三）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柳某甲等人卖地后将钱分给了村民。
三、被告人柳某甲的供述与辩解，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四、通城县土地勘测规划队现场勘测结论书、现场勘测图及现场照片，证明通城县国土资源局对某组的违法用地进行了现场勘测，某组非法转让土地面积共计5510.9平方米，其中涉及水田和山地。因部分户主未建房，未测量实际建筑面积。其中14户已建房，15户未建房。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柳某甲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均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甲作为村民小组直接负责人，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代表本村村民小组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使用，为其村民小组非法获利2752630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是主动到案，应认定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柳某甲是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以其他事由将被告人传唤到公安机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交待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不成立自首。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辩称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因公诉机关对单位犯罪未予指控，故对单位犯罪本院不予审查，但被告人作为直接责任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柳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获取的土地转让费已平均分配给了本组村民，综合各种情节，对被告人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某甲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违法所得275263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红霞
审 判 员 游 巍
人民陪审员 吴广元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熊 珺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
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十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二十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四十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
（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如造成严重后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