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郁红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海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翠
委托代理人王健。
原审被告张美玲。
上诉人郁红霞、梁小娟与被上诉人周国翠、原审被告张美玲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2）东房民初字第0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郁红霞、梁小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海荣、被上诉人周国翠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桂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而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2月1日，周国翠与东海县安峰中心小学签订了《安峰镇幼儿园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经东海县安峰镇人民政府、东海县教育局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经东海县安峰法律服务所“公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东海县安峰中心小学）同意将中心幼儿园及所属村办幼儿园租赁给乙方（周国翠）使用、管理，乙方享有使用权、管理权；租赁期限10年；乙方在租赁期限内除享有幼儿园的使用权、管理权外，还享有自主招收适龄幼儿实施教育培养权、园务自主管理权，经费自负盈亏，合同签订后，乙方到县教育局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即成为中心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对各村的幼儿园享有人事任用权、经费支配权、自主管理权和私办园审批权，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在同等条件下，乙方第一年应保证现有在职在岗幼儿教师的聘用率达95%以上；在租赁期间，乙方应保证中心园教师工资每月不得低于300元，村办园教师工资每月不得低于200元，并保证工资按时发放；在租赁期内，乙方按上级有关文件收取费用，不得违规收费。
2006年3月5日，东海县人民政府、东海县教育局就安峰镇对侍相年、王银平等人对安峰镇幼儿园改制及其相关问题的信访处理情况进行复查。其要点有：一、安峰镇政府处理意见书认定幼儿园改制时征得大多数在职幼儿教师同意是符合事实的。周国翠租赁幼儿园后，原在职65名幼师聘任64人，聘任率达98.4%。二、几十年来，幼儿教育处于非义务教育阶段，幼儿教师兼有农民（有责任田）和乡镇、村聘幼儿教师双重身份，幼儿教师队伍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稳定。几十年过去了再回头来提出补发“最低工资保障标准”以及“未解决好社会保险手续和缴纳社会保险就进行改制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要求，是不符合事实情理的。三、安峰镇判定该镇“前放村、峰南村无权对幼儿园资产进行租赁”是正确的。前放村、峰南村、石埠村幼儿园不服从周国翠的管理，拒交管理费是侵权行为。四、租赁人与原在职幼师是招聘与受聘的关系。可以通过安峰镇政府督促协调租赁人和受聘人签订合同，从根本上解决工资待遇和社会保险问题。
2008年12月30日，东海县人民政府发出《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幼儿教育管理的通知》（东政发（2008）168号），要求“从本通知下发之日起，所有乡镇集体园不得再出租（或出售）；已经出租（或出售）的，要根据实际情况逐步收回。有关乡镇要与教育部门一起制定好回收方案，视财力状况，可一次性回收，也可订立回收协议，逐步偿还个人资金；。各乡镇回收幼儿园的资金主要由相关乡镇政府及中心小学负责，县财政根据情况给予适当补助。”
2009年10月16日东海县安峰镇中心小学（甲方）与周国翠（乙方）签订《解除〈安峰镇幼儿园租赁合同书〉之协议》，该协议经东海县教育局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东海县安峰镇政府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双方约定：解除2005年2月1日签订的《安峰镇幼儿园租赁合同书》。乙方在租赁幼儿园期间（租赁合同解除之前）对全镇幼儿园及幼儿教师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上述合同解除后，甲方除返还已付租金45.2万元外，另补偿乙方可得利益等损失45.2万元，具体付款办法由甲方在2009年_月_日前付给乙方50万元，余款40.4万元作为乙方在原租赁幼儿园的投资并参与分红。按照双方约定的分红办法，截止2015年9月30日，乙方可得分红款98万元。
自2006年2月至2009年6月张美玲、郁红霞、梁小娟共收取教育管理费134318元。其中一半作为工资给付张美玲、郁红霞、梁小娟，另一半67159元应该交给周国翠，张美玲于开庭前已经退还其收取的部分周国翠撤回对张美玲的起诉，但郁红霞、梁小娟未交其收取部分44772元。
以上事实有安峰镇幼儿园租赁合同书、东海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东海县政府东政发（2008）168号文件、《解除〈安峰镇幼儿园租赁合同书〉之协议》、东海县安峰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马湖小学出具的证明、2006年2月至2009年6检查幼儿作业人数记录等证据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周国翠与郁红霞、梁小娟之间的纠纷符合返还财产纠纷的法律关系。郁红霞、梁小娟辩称，周国翠和东海县安峰中心小学签订合同是无效合同，周国翠无权根据一个无效合同向其主张任何权利。原审法院认为郁红霞、梁小娟的辩称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周国翠所承包租赁的东海县安峰镇幼儿园是经安峰镇政府、县教育局批准对外公开招标，周国翠在公开竞标下中标取得了安峰镇幼儿园及安峰镇所属各村幼儿园的管理权。这种承包租赁行为程序上并不违法。其承包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2003年1月教育部等部门《关于幼儿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指导意见》中规定“不得出售或变相出售公办幼儿园和乡（镇）中心幼儿园，已出售的要限期收回。公办幼儿园转制必须经省级教育部门审核批准。”从上述承包租赁合同内容看，安峰镇公办幼儿园的性质并未改变，不属于“转制”、“变相出售”行为，原来属于举办者或管理者的财产使用权和必要的管理权、经费独立核算权转移给承包租赁的周国翠并不违法。对经费支配、幼儿教师人事任免之权利约定在当时改革探索中有其合理性。至于私办园审批权之约定的条款属于无效约定，当然无效。综上，周国翠与东海县安峰镇中心小学签订的承包租赁合同应肯定该合同整体上是合法有效的。
郁红霞、梁小娟辩称与周国翠无雇佣关系也无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周国翠无权向郁红霞、梁小娟主张返还幼儿教育管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安峰镇幼儿教师登记表、信访事项复查意见和买断工龄解聘协议书看，在幼儿园改革后，周国翠与郁红霞、梁小娟之间虽然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聘用合同，但可以认定周国翠聘用了郁红霞、梁小娟。安峰镇幼儿教师登记表、信访事项复查意见表明郁红霞、梁小娟在聘用之列。故对郁红霞、梁小娟的辩称不予支持。郁红霞、梁小娟辩称其所在的幼儿园属于马湖村，原审法院认为该注册证书不能证明幼儿园的归属，同时该注册证书已经过期，对于郁红霞、梁小娟的辩称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周国翠与东海县安峰镇中心小学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周国翠对东海县安峰镇马湖幼儿园享有经营、管理权以及依法收取费用的权利。郁红霞、梁小娟作为学校的教师，对收取的幼儿教育管理费应向周国翠交纳而未交纳，是对周国翠财产所有权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周国翠愿意将被郁红霞、梁小娟占有的教育管理费的一半，作为工资给付郁红霞、梁小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周国翠要求郁红霞、梁小娟承担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仅对其主张权利之后的部分予以支持。郁红霞、梁小娟的辩解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郁红霞、梁小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周国翠4477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5日起支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郁红霞、梁小娟仲伟芹、何士玲连带负担919元，周国翠负担560元。
上诉人郁红霞、梁小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提出的主要理由是：1.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安峰镇中心小学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不当；2.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湖幼儿园属于马湖村所有，安峰镇中心小学无权对外出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与安峰镇中心小学已签订协议终止租赁合同履行，且获得了经济补偿；人民检察院已就相关案件提起抗诉。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上诉人郁红霞、梁小娟提交如下证据：1.马湖村委会幼儿园的证明材料，包括村委会的证明两份；2.马招弟出具的为幼儿园制作桌椅的证明材料一份；3.建设幼儿园的支出费用财务凭证一份；4.幼儿园的村民集资登记簿。证明马湖村委会幼儿园是马湖村集体所有的幼儿园，不是国家投资建设的，中心幼儿园对马湖幼儿园没有财产所有权，无权将该幼儿园对外进行承包租赁。
被上诉人周国翠的主要答辩意见是：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不具有证据效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票据所载明的时间为1998年，而被上诉人承包时间为2005年，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票据所载明的所建工程的数额较大，合计近70多万，显然并非修建幼儿园所需的工程支出；对证据4所载明的明细账目无法证明是马湖村所支出的明细，且与本案无关联。
被上诉人周国翠当庭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3）连民再终字第0032号、（2014）连民终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观点不能成立。
上诉人郁红霞、梁小娟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法院应当依法对本案事实进行独立审判，由法庭根据法律和事实公正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原判决认定的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1、2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能到庭陈述并接受质证，证据3、4与本案诉讼事实并无关联，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核实，案外人王银平因与周国翠财产权属纠纷一案，2012年4月12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386号民事判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连民抗字第0015号民事裁定，指令东海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东海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2012）东民再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2）东民初字第0386号民事判决。王银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连民再终字第00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连民终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两判决均为生效判决。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2006年2月至2009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周国翠对东海县安峰镇马湖幼儿园是否享有合法的管理、经费支配权？经查，2005年，经安峰镇政府、东海县教育局批准对外公开招标，周国翠在公开竞标下中标取得了安峰镇幼儿园及安峰镇所属各村幼儿园的管理权，并签订了《安峰镇幼儿园租赁合同书》。该承包租赁合同的效力亦由本院（2013）连民再终字第0032号、（2014）连民终字第038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周国翠在支付合同规定的对价后，依据合同取得了对合同项下各幼儿园的管理权、经费支配权。郁红霞、梁小娟虽没有与周国翠签订正式的聘用合同，但综合信访事项复查意见及当事人陈述等情况，郁红霞、梁小娟确实在涉案的马湖幼儿园工作，并收取了相关的幼儿教育管理费用。2009年10月16日，东海县安峰中心校与周国翠解除了《安峰镇幼儿园租赁合同书》，将周国翠所缴纳的租金予以退还，并补偿了周国翠45.2万元的可得利益损失，同时双方亦明确约定，在租赁合同解除前，全镇幼儿园及幼儿教师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周国翠享有和承担。现周国翠要求郁红霞、梁小娟返还的是2006年2月至2009年6月所收取的马湖村幼儿园的幼儿教育管理费，而郁红霞、梁小娟未提供其占有该期间幼儿教育管理费合法的相关证据，故原判决要求郁红霞、梁小娟返还周国翠44772元及逾期利息正确。综上，上诉人郁红霞、梁小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元，由上诉人郁红霞、梁小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衡
审 判 员 赵 玫
代理审判员 周 旭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其庆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