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刑一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俊凯，男，汉族，1993年5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蕲春县，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捕前住湖北省蕲春县，无职业。2011年10月30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清水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12月7日被清水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2月17日经清水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2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清水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蕴涵，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刑诉（2013）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俊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龙、袁治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俊凯及其辩护人吴蕴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被告人汪俊凯在内蒙古清水河县北堡乡小阳坪村荣乌高速十七沟至大饭铺段第五标段桥梁区施工期间，因施工指挥人员刘某某等取笑其生理缺陷，非常气愤，遂产生将其杀死的想法。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汪俊凯趁刘某某等施工人员熟睡之机，驾驶大型挖掘机对刘某某居住的塑钢板房用挖掘机的铲头进行多次拍击，致被害人刘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某因巨大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极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汪俊凯作案后在逃跑途中跌落山崖致重伤。经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作案用的挖掘机照片、现场提取的被砸碎的泡沫块、彩钢板、削皮器，精神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俊凯仅因琐事，便用大型挖掘机拍塌施工人员居住的彩钢板房，致被害人刘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俊凯没有提出辩解意见。被告人汪俊凯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黄精鉴字（2012）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武精医鉴字20121033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客观，法大（2013）医鉴字第5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且鉴定程序违法，汪俊凯不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被告人汪俊凯在内蒙古清水河县北堡乡小阳坪村荣乌高速十七沟至大饭铺段第五标段桥梁工区施工期间，因赔偿村民田地损失对工地管理人员产生不满。后又因有工地管理人员对其生理隐私进行取笑，汪俊凯非常气愤，遂产生驾驶挖掘机报复的想法。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汪俊凯趁管理人员刘某某（被害人，男，殁年31岁）等人熟睡之机，驾驶挖掘机对刘某某等人居住的工区塑钢板房用铲头多次拍击，致被害人刘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某因巨大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极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汪俊凯作案后逃跑途中跌落山崖。经法医精神病鉴定，汪俊凯2011年7月12日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控制能力未见明显受损，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刘某某和李某某住同一栋板房，李某某和田某某住在刘某某的隔壁房间。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许，李某某被挖掘机声音惊醒，看见挖掘机正在抓拍刘某某住的房间，李某某的房间也快倒了。李某某跑出来看见汪俊凯驾驶挖掘机还在往塌抓拍宿舍板房，把刘某某住的宿舍隔壁西两间全部抓塌。两、三分钟后，汪俊凯驾驶挖掘机向东跑了。有几个人追过去，看见挖掘机停在沟边，挖掘机车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李某某用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清点人数发现刘某某没有出来，众人抢救刘某某，发现刘某某已经死亡。
2、证人童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12日凌晨2时许，郑某乙来电话说汪俊凯开挖掘机把人伤了。还证实汪俊凯向童某学习驾驶挖掘机，二人是师徒关系。刘某某是施工的现场指挥。案发一个月前，汪俊凯因毁坏田地赔偿了附近村民贰仟元钱，事后汪俊凯把挖掘机停在工区宿舍板房前，将铲子伸直放在板房顶上。汪俊凯当时说，他看见工地那些指挥的人们真不爽，只想把那板房用挖掘机拍下去。
3、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杨某甲住在刘某某的隔壁房间。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10分左右，杨某甲惊醒后看见房顶有挖掘机的铲子正往起抬，杨某甲忙下床跑到外面，同一排板房中其他人也跑到外面来了。杨某甲看见一台挖掘机正在用铲子砸他住的房顶，砸了有六、七下。杨某甲跑到房子北侧，看见是汪俊凯开着挖掘机。当时工地上亮着很多盏灯，将附近照的很亮，杨某甲看见汪俊凯，汪俊凯也看见杨某甲，汪俊凯把挖掘机调转头朝向杨某甲，杨某甲向东跑到墙角。汪俊凯从西边开着挖掘机走了，后又向东绕过去开走了。清点人数发现刘某某没有出来，扒开彩钢板，发现刘某某已经死亡。案发一个月前，汪俊凯因毁坏田地赔偿了附近村民贰仟元钱。
4、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杨某乙、唐某某和刘某某住同一间板房。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15分，杨某乙突然听到挖掘机拍房，忙起来往出跑，其他房间住的人也都陆续跑出来。板房已经被抓塌一半。清点人数发现刘某某没有出来，杨某甲和唐某某推开倒塌物品，看见刘某某躺着不动，杨某甲一试，发现刘某某没气了，就没有动现场。杨某甲当时看见汪俊凯在挖掘机的驾驶室。刘某某隔壁东面一间住的六个男的，其中有杨某甲。刘某某隔壁西面一间住的两个女的。
5、证人唐某某证言。证实唐某某、杨某乙和刘某某住同一间板房。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10分左右，唐某某惊醒后看见房顶有挖掘机的铲子正从上面往下落，唐某某躲开后冲向房门。门变形打不开，唐某某砸碎小窗玻璃钻了出来。唐某某出来后，看见一台挖掘机正向板房的房顶砸去，挖掘机的铲子砸到地面后，左右摆动两下，然后抬起，再次砸下来。挖掘机向西移了几米，继续用铲子砸西边两间宿舍。挖掘机将一排板房的中间三间宿舍彻底刨毁了。只留东西边上两间宿舍还保持竖立状态，也变形了。挖掘机挖了大概八下以后向东走了。后来查看废墟，发现刘某某已经死亡。杨某甲当时看见汪俊凯在驾驶。工区最初是由唐某某管理汪俊凯他们挖掘机施工，汪俊凯技术不行，一般不让汪俊凯驾驶。事发前十天左右，由刘某某直接管理汪俊凯他们挖掘机施工。案发一个月前，汪俊凯因毁坏田地赔偿了附近村民贰仟元钱，工区项目部因为是汪俊凯个人行为，让他自己处理了。
6、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15分，汪俊凯驾驶挖掘机抓拍五间宿舍朝东数第二间，也就是刘某某住的宿舍。这个宿舍住三个人，另外两个人是杨某乙、唐某某。汪俊凯抓拍这间板房时其他板房内的人陆续往出跑。汪俊凯用挖掘机抓拍横扫持续两分钟，把中间的三个单间活动板房拍塌。清点人数发现刘某某没有出来，众人在塌方处把刘某某身上压的东西推开，杨某甲和唐某某两人准备往出抱刘某某，发现人没气了，没有再动现场。李某某拨打的110报警电话，梁某拨打的120急救电话。同时证实汪俊凯跟着唐某某施工时，唐某某说他技术不行，让汪俊凯不要再上车。事发前几天，汪俊凯跟着刘某某一起施工。案发一个月前，汪俊凯因毁坏田地赔偿了附近村民贰仟元钱。
7、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田某某和李某某住在刘某某的隔壁房间。田某某从房间跑出来时，看见汪俊凯驾驶挖掘机正在往塌抓拍刘某某住的房间。抓塌以后，汪俊凯驾驶挖掘机向工区宿舍东的沟边跑去，众人返回宿舍发现刘某某已经死亡。田某某与杨某甲、唐某某、杨某乙、李某某、梁某等人的陈述相一致，且互相印证。
8、证人郑某甲、陈某某证言。证实郑某甲、陈某某住同一间板房。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许，郑某甲、陈某某惊醒后发现房顶往下塌，一台挖掘机铲子正在来回横扫。二人急忙跑出房子。清点人数发现刘某某没有出来，众人扒开倒塌板房的彩钢板，发现刘某某已经死亡。
9、证人郑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7月12日凌晨1时20分，工区经理打电话说挖掘机出事了，有人死了。汪俊凯作案用的挖掘机是郑某乙购买的，童某是给郑某乙开挖掘机的，汪俊凯跟着童某学习挖掘机驾驶技术。
10、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11日晚8时许，汪俊凯向张某某借走一把削山药用的白铁皮的削山药刀。
11、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清水河县北堡乡小阳坪村荣乌高速十七沟至大饭铺段第五标段桥梁工区。死者位于发生坍塌的三间房屋中东侧一间，头北脚南仰卧于室内地面。第二现场位于中心现场东侧，沿地面的履带印痕向东搜索约200米，可见一挖掘机，头西尾东停放。挖掘机东侧为深沟。沟内地面可见一男子仰卧于地面，头南脚北，仍有生命体征，面部留有大量血迹。同时证实现场其他情况。汪俊凯对现场照片内容辨认后无异议。
1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7月12日，公安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对第二现场挖掘机挖铲西侧面上的白色塑料泡沫碎块进行了实物提取，对第三现场汪俊凯倒卧处东侧地面的削皮器进行了实物提取。
13、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呼）公（物）鉴（刑尸检）字（201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刘某某系因巨大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极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14、清水河县医院、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治疗材料，以及黄冈市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证、出院记录等书证。证实汪俊凯在清水河县医院、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就诊时的病情及诊断治疗等情况，还证实汪俊凯在湖北省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就诊时的病情及诊断治疗等情况。
15、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3）医鉴字第5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汪俊凯诊断为：（1）人格障碍；（2）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已痊愈）。2011年7月12日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控制能力未见明显受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
16、被告人汪俊凯的辨认笔录和供述。2011年7月12日晚7点多钟，汪俊凯觉得非常郁闷，喝了啤酒后睡觉。汪俊凯睡到半夜醒来，把之前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遍，感觉气的憋不住，起来开一台黄色外观的挖掘机去工区找工队管理人员算账。汪俊凯记不清他们住一排塑钢板房哪一间，只知道是在中间住着，便驾驶挖掘机用铲头从塑钢板房顶向下拍。拍完后，汪俊凯把挖掘机开到悬崖边上，准备连人带挖掘机一起向崖下开，后想到挖掘机老板不错，挖掘机也很贵，没舍得把挖掘机往下开，便把挖掘机停在崖边下了车。汪俊凯拿出事先准备的削山药刀，准备自杀，先向脸上划了几刀后十分痛苦，于是跳崖跌落崖底。汪俊凯按照法定程序辨认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削山药刀。
汪俊凯还供述，2011年6月份某天，汪俊凯驾驶挖掘机在田地铲土，附近村民以汪俊凯毁坏耕地为由要求其赔偿，工地管理人员不管这件事。汪俊凯自己借钱赔给村民。案发前半个月，汪俊凯认为工地管理人员嘲笑他有生理缺陷，觉得很伤自尊，要找嘲笑他的人算账。
17、公安机关关于汪俊凯的情况说明、归案说明。证实汪俊凯被取保候审、被刑事拘留的经过等情况。
18、关于刘某某的情况说明。证实刘某某原工作单位处理刘某某物品情况。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汪俊凯个人户籍基本信息。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俊凯仅因琐事便驾驶挖掘机拍砸施工人员居住的塑钢板房，致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俊凯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汪俊凯的辩护人提出的，黄精鉴字（2012）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依据，武精医鉴字20121033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客观，法大（2013）医鉴字第5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且鉴定程序违法，汪俊凯不负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黄精鉴字（2012）0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法律能力评定本案无责任能力，与委托鉴定事项有无刑事责任能力不一致。且该鉴定结论依据的调查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武精医鉴字20121033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客观，且与委托鉴定事项一致，即针对刑事责任能力得出鉴定意见。但该法医精神病鉴定没有被鉴定人的近亲属或者监护人在场，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大（2013）医鉴字第5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委托鉴定事项一致，鉴定意见依据的调查材料真实、完整、充分，在场人员为侦查人员、被鉴定人父亲和被害人舅舅，鉴定文书有二名司法鉴定人签名，鉴定程序合法。综上，法大（2013）医鉴字第5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汪俊凯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俊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锋
审 判 员 刘磊
代理审判员 岳力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达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