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刑一终字第7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下岗职工。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华春，居民。
诉讼代理人李律己，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小娥，居民，系方华春之妻。
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华春、吴小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五月五日作出（2013）湘平法刑初字第35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华春、吴小娥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云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方华春及方华春的诉讼代理人李律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6日15时许，上诉人方华春与上诉人杨某间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杨某趁机躲回自己家中，并将房门关上。方华春持一根杉木筒子继续追赶，并同其妻吴某甲一道强行进入杨某屋内。在杨某家厨房中，吴某甲揪住杨某的头发，方华春用杉木筒子对杨某实施了殴打，杨某被打后持菜刀将方华春头部砍成轻伤，将吴某甲头部砍成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伤情、价格鉴定意见，办案说明、X线检查报告单、疾病诊断书复印件、出院记录、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吴某甲、方某甲、吴某乙、吴某丙、吴某丁、冯某泼、李某、方某乙、吴某戊、彭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被告人方华春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平江县人民法院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华春的经济损失57523.64元，由被告人杨某赔偿11505元，其余部分由方华春自负；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的经济损失8364.22元，由被告人杨某赔偿1673元，其余部分由吴某甲自负。
上诉人杨某上诉认为，她在家中用菜刀将方华春、吴某甲划伤是制止不法侵害，保护自身法益的行为，该行为没有明显超过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不具有刑法的可非难性，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华春、吴某甲上诉认为杨某的行为属“挑逗防卫”，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某应对方华春所受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对吴某甲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6日15时许，应方华春要求，杨某将自家修地坪挖出的泥土填在了方华春家屋后地基中的一个地坑中，后双方因是否要继续将填在地坑上的泥巴整平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打斗，方华春先用拳头击打杨某，杨某打了方华春一耳光。随后，方华春从地上捡起一根杉木筒子，杨某亦捡起一把铁铲欲继续打斗。杨某手中的铁铲被吴某丙抢下后，即躲回自家屋内，并将房门关上。方华春持杉木筒追入屋内，并同其妻吴某甲一道将杨某家老屋与新房厨房间的木门打烂，强行进入杨某家过道房。在过道中，方华春妻子吴某甲揪住杨某的头发，方华春拿杉木筒子对杨某实施殴打，杨某被打后从碗柜中摸出一把菜刀将方华春及吴某甲头部致伤。杨某丈夫吴某乙见状夺下了杨某手中的菜刀，方华春、吴某甲则退出房间，杨某躲至自家二楼。随后，方华春兄弟多人至现场寻找杨某，未果。方华春则将杨某家的冰箱等财物砸坏。公安机关至现场处警后，通过撬锁开门在杨某家二楼找到杨某，杨某已不能动弹，后被送至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同时，公安机关还让方华春及吴某甲前往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医治，方华春住院至2011年11月16日。
2011年11月18日，经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方华春左侧额顶骨凹陷性骨折、左额部皮肤裂伤，评定为轻伤，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全休三个月；医疗费用自鉴定之日起预计叁仟元，鉴定之日前医疗费用凭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发票及清单为据审核处理，鉴定费另外计算。吴某甲头顶部皮肤、右前臂皮肤挫裂伤，属轻微伤，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全休一个月；医药费用自鉴定之日起预计1000元，鉴定之日前医疗费用凭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发票及清单为据审核，鉴定费用另外计算。经审理核定，原告人方华春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用去医药费2248.20元，鉴定费1200元。吴某甲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用去医药费1681.90元，鉴定费3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平江县公安局长寿派出所接警、处警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平面图及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杨某家过道房，该过道房西侧开有一门与杂物间相通，东侧开有一门与厨房相通，东侧房门为一张原木色木门，门板被损坏，只剩下门框；杨某住宅厨房空地上摆放有木棍一根，地面有破碎的玻璃瓶渣子；杨某住宅客厅大门门页上的玻璃被损坏，客厅北侧墙根下有损坏的电饭煲外壳碎片；杨某家住宅二楼自楼梯间进入有三张房门，中间的普通房间内摆放有凉席、布衣柜等杂物，该房顶部为木梁结构，木梁上铺放有蓝白相间的塑料布，木梁自南往北第二、三根间的塑料布有一处新鲜破损痕迹，形成一洞口，在洞口垂直下方地面有明显灰尘擦痕。
3、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对杨某的X线检查报告单、杨某在浏阳市骨伤科医院疾病诊断书、杨某的出院记录。证明：杨某在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髋骨骨折、右侧髋臼骨折、右侧坐骨下支骨折。后经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诊断，伤情为右髋臼粉碎性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
4、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2011）临检字第G061号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评定及护理时限评定意见及相关照片。证明：杨某损伤为右髋臼粉碎性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捌级伤残。建议鉴定之日前医药费用以平江县第一、二人民医院、浏阳市骨伤科医院及湖南省人民医院医药费发票为据，鉴定费用另外计算，预计后段医药费6000元（含内固定解除费用），自受伤之日起休息14个月。
5、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2011）临检字第365号、373号损伤程度、伤残等级评定意见及相关照片。证明方华春经体查，左额部见长约4.5cm皮肤挫裂伤，损伤为左侧额顶骨凹陷性骨折、左额部皮肤裂伤，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全休三个月；医疗费用自鉴定之日起预计叁仟元，鉴定之日前医疗费用凭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发票及清单为据审核处理，鉴定费另外计算。
6、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2011）临检字374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相关照片。证明：吴某甲经体查，头额顶部见长约1.5cm皮肤挫裂伤，右前臂见长约1.5cm皮肤挫裂伤。损伤为头顶部皮肤、右前臂皮肤挫裂伤，损伤特点符合钝性暴力所致，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全休一个月；医药费用自鉴定之日起预计1000元，鉴定之日前医疗费用凭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发票及清单为据审核，鉴定费用另外计算。
7、身份证复印件及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方某甲、方华春、杨某的身份情况。
8、证人方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她看到外孙女杨某和方春华在争吵，她让双方不要吵并退回到了老屋大门口，这时看到杨某从仓库门进来并随手准备关门，方华春手拿一树筒子在撞门，杨某从她身前经过，并退回到厨房与新屋的连接处，这时方华春和杨某的丈夫也赶到了连接处。她在老屋的堂屋中听到连接通道处在吵，还有打东西的声音。她查看时，看到楼梯处有很多人围着。杨某前几个楼梯是走上去的，但到了楼梯间转角后，杨某是左手抓扶手，右手撑地，弓着腰，爬进了二楼的客厅房间，并把门锁了。她怕杨某被打，就上楼把二楼房门上的钥匙抽掉了。下楼时，她还看到方华春拿木棍，吴某甲拿一把小椅子在砸她家的冰箱。
9、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14时许，他家请了挖机、三轮车来修理地坪，邻居方华春就过来跟他说，让他将挖出的泥巴填到方华春家地基的地坑里，他答应了。下午16时许，方华春要挖机师傅将填在地坑上的泥巴整平，挖机师傅不肯整，方华春声音很大，说要整，他妻子杨某不同意。为此双方吵了起来，方华春抱一个小孩从他站的地方跑下来去用拳头打了杨某后颈一下，杨某也反手打了方华春一嘴巴。方华春被打后将小孩给了旁边人，要打杨某，他和三轮车司机就站在两人中间阻拦。杨某跑进屋内后，方华春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直径约有10公分的杉木筒子想冲进房里打杨某，他和三轮车司机进行了拦阻，方华春就大声威胁他们并趁机冲进了房间，他也跟了进去。在方华春用杉木筒子撞厨房与新屋过道的房门时，方华春的妻子也进来了并与方华春一起将木门撞开了。他当即拦阻方华春，方华春妻子就进去揪住了杨某的头发，方华春还用杉木筒子打了几下杨某。他见情况不妙，就跑到老屋大厅里呼喊来人救命。当他返回时，看见杨某站在门角落里，用菜刀砍了方华春头部，接着又砍了揪杨某头发的方华春妻子的头部，两人都受伤了。他立即挡在他们中间并抢下了杨某手中的菜刀。之后，双方停止打架，杨某趁机上到了家中二楼。之后，方华春兄弟来了，见杨某躲到楼上去了，就打砸他家里的东西，砸毁了冰箱、电饭煲、碗柜、大门玻璃、窗户玻璃。他马上就报了警，并撬开二楼门锁，将不能动弹的杨某背上警车送到了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检查。
10、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杨某请他开三轮车帮忙拖泥巴，还给杨某家的邻居填了一个坑，在他给三轮车搞清理时，看见一名手抱小孩的男子伸手打向杨某，杨某反手也打了那名男子的脸。该名男子立即将小孩给了旁边人，冲过去要打杨某，他和杨某丈夫上前拆架，双方没有打成。该男子瞪着眼，样子很凶，要他们走开，不然一起打。于是他就走开了，该男子顺手拿了根杉木筒子，小平用揪铲的木把对着那名男子，双方都没有打到对方。他将小平手中的揪铲拿走了，但杨某丈夫没有将杉木筒子夺下来。对方欲继续打杨某，他要杨某躲到家里去了，那名男子也追进去，杨某丈夫就赶过去拦。杨某进屋后，那名男子就打门进去，他不敢进去，只听到门响、玻璃响。并听到有人在喊快来人和拿刀砍人，他就打电话报了警。当时外边有很多人在观看，都不敢进去。不久，那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头部都血迹斑斑地从大厅中出来了，小平丈夫也出来了。随后，派出所民警就到了。
11、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他驾驶挖机在杨某家挖地坪，挖出的泥土堆放在主家邻居屋后，这时出来了一个抱小孩的中年男子，让他把泥土推平，他让对方找主家，对方就大声斥责他必须把土填平。之后，那名男的就放下小孩走到主家妇女的身边，与主家妇女说了一会后就踢了主家妇女几脚，主家妇女从地坪的另一方拿了一把铁锹，那名男子跑过去准备追打，主家妇女挥锹时被三轮车司机和主家妇女的丈夫扯住，三轮车司机要主家妇女进到屋内后，那名男子也跟进了屋里。他没有看到屋里发生的事情。
12、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16时许，他看到邻居杨某和方华春发生口角，是方华春先动手打了杨某，同时杨某也打了对方头部两下，方华春放下抱着的小孩欲打杨某时，一名三轮车司机及杨某的丈夫就过去扯劝，没有将双方劝开。杨某从地上捡起一把铁锹朝方华春腿上戳了一下，劝架的人就把铁铲抢下来了，杨某就朝屋里跑去，方华春在杨某家屋檐下拿了一个大约2米左右，直径6、7公分杉木筒子，不顾杨某丈夫及三轮车司机的劝解，冲进了杨某家。之后，他只听到有一个男的喊救命的声音。大约10来分钟方华春的亲属用木头把杨某家的大门打烂，同时还用砖头将二楼的玻璃也打烂了。随后，方华春的亲属从屋内将满脸是血的方华春及吴某甲扶了出来，杨某是被丈夫背出来的。他还在现场屋内看到杨某家的电冰箱、食用油、一楼及厨房的日常用品都被打烂了。
13、证人方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16时许，他在杨某家门前帮人砌围墙时听到争吵声，发现是方华春和杨某从杨某家屋后争吵过来，杨某手中拿了一根锄头把样的木棍，方华春也拿了一根杉木筒子，双方打了起来。小平丈夫及另外几个人在旁边扯劝，但没有扯开。他看见杨某持木棍戳在了方华春的裆部，双方继续对打。之后，小平躲进自己家中，方华春跟了进去，双方在屋内吵了一阵，只见方华春喊“救命”，方华春的妻子也冲了进去，此时方华春兄弟都来了，砸烂了杨某家的大门，将大门打开后，只见方华春及其妻子满头是血从小平家里走出来。随后，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杨某丈夫将小平背了出来。
14、证人冯某泼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16时许，她在杨某的家门前见有很多在人围观。当时方华春与杨某在杨某家内后侧房间内打架，只听见房内有很大的声响，并听到方华春在喊救命，在方华春妻子吴某甲匆忙进入屋内后又听见里面有打斗的声响，之后，方华春兄弟来了，打开了杨某家的大门，当时杨某家二楼还有人朝屋前地坪中扔石头下来。随后，方华春与妻子吴某甲满头是血地出来了。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下午，杨某与方华春发生争吵，他看到杨某要抓方华春的脸，没有抓到。随后，方华春要踢杨某也没有踢到，杨某又抓起一把碎石要打方华春，他就接过了方华春手中的小孩。吴某甲听他说方华春在屋后面打架后，随即跑过去了。几分钟后，他在杨某住宅外，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打击声和及争吵声。不久，他看到方华春和吴某甲脸上、衣服上都是血，头部好像被刀砍伤了。
16、证人吴某戊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16时左右，他在家里听到附近有人吵架，是方华春和杨某在杨某住宅一楼房内争吵，响声特别大，争执很激烈，并伴随着打东西的声音。之后，他就从杨某外婆家老房子进去看到杨某住房楼梯间过道站着方华春、吴某甲，还有杨某丈夫及杨某的外婆，但是杨某不在，听杨某丈夫讲杨某在楼上。当时地上东西很乱，方华春、吴某甲头上、脸上、衣服上都是血，并听到楼上有摔东西的声音。之后，他和方华春、吴某甲就出来了。随后，他同公安民警上到杨某家二楼楼梯间门口时，听到二楼“嘭”的一声巨响，公安民警就下楼找杨某丈夫去上楼劝说。
17、证人方某丙、汪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群众报警称长寿镇西溪桥背杨某住宅中发生打架斗殴，他们作为平江县公安局长寿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赶到了现场，一边阻止群众进入杨某住宅，一边上楼寻找杨某。突然二楼清晰传来一声大响，伴随一声凄惨叫声。他们同杨某丈夫随即上楼查看。在二楼一锁有挂锁并有碰锁的房间内传出一女子声音，在强行打开该房门后，杨某瘫坐在房门正后位置，在其正上方房顶的条纹布有一明显新鲜破损痕迹。随后，杨某丈夫将杨某背至楼下警车上，并送其至医院治疗。
18、吴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6日下午17时左右，她听说丈夫方华春在屋后打架，就去劝架。当她到杨某家楼梯间下时，看到她丈夫方春华与杨某及杨某的那个男人拉扯在一起，当时是那个男的拉住她丈夫，然后杨某就挥刀将方华春头部砍出了血，于是她跑过去拉方华春走，并拉住杨某的头发，好让方春华抽身走开。随后，她和方春华跑出了杨某屋外，看到方华春的眼睛肿了，头上在出血，脸上衣服上都是血，她也被杨某用菜刀砍伤了。这时附近的邻居来了，杨某上到了二楼。之后，他和方华春被邻居送往了医院。
19、上诉人杨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11月6日16时，她应方华春的要求将泥土倒在其屋后，因平整泥土的事与方华春发生争吵，方华春手捧小孩从土堆上跳下来向她头部打了两拳，她也扇了方华春一巴掌，在旁人的劝解下她趁机跑至家中。她进屋后将新屋卫生间与老屋厨房的木门栓上了，躲在门后。方华春拿木棍将门撞坏，还看到吴某甲也过来了。她退到通道处，吴某甲就上前抓住她头发，方华春就用木棍朝她屁股、脚上乱打，在她倒地后，方华春还用木棍朝她屁股打了几下，他丈夫吴某乙在旁扯劝，并呼叫“救命”。此过程中，她从碗柜抽屉里拿起切菜的菜刀朝人影砍去。之后，他丈夫将双方分开了，方华春夫妇跑了出去，她随即也爬上了二楼，她外婆方某甲将她锁在二楼正对楼梯间的杂物间里。在房间里她听到有人上楼和吴某甲的声音，又听到楼下打东西的声音。不久后，派出所的人就到了现场，他丈夫将她背下楼时，方双飞当众在她头部打了一拳，出门时方迎春也朝她头部打了一拳。
20、上诉人方华春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时，他要求杨某将应他要求运来的泥土整平，杨某拒绝了，要他找挖机师傅，挖机师傅让他问杨某，他非常气愤，就对杨某说，都是邻居，帮下忙要什么紧。杨某还说要将填好的泥土挖走，他就要杨某不要太过分，杨某就朝他左眼连打二拳，他将孙女递给李某后，就去打杨某，但被杨某丈夫和三轮车司机抱住了，杨某又拿了一把揪铲朝他肚子上打了一揪铲。三轮车司机及杨某丈夫见他生气后才松手，杨某就躲到家里去了，他随手拿了一根重约10公斤的杉木筒子从杨某屋后侧进到了她家里，杨某将房内的门关上了，他用杉木筒子将房门撞开，见到房内的杨某手持菜刀，他冲进屋内，对厨房里的餐具打砸，杨某就朝他头上砍了一刀。他退出房间后，他妻子吴某甲见他受伤就空手进房找杨某，他跟在后面，又看到他妻子头部也被砍伤了，当时杨某丈夫在旁边拆架，杨某丢下刀躲到楼上去了。他就持木棍打砸了杨某家的财物。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与方华春在屋外发生扭打后，杨某主动退回自家屋内躲避，方华春为泄私愤强行闯入杨家执意追打，实施不法侵害。杨某在丈夫拉扯、制止仍不能摆脱不法侵害，人身安全受到现实严重威胁的情形下，为使本人合法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不法行为的侵害而对不法侵害人所实施的防卫行为是适时和必要的，且杨某持刀采取的防卫手段与遭受的不法侵害强度相当。杨某的防卫行为虽造成了不法侵害人轻伤，但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综观全案，杨某的防卫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正当防卫认定的构成要件，属正当防卫，其致伤方华春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依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方华春、吴某甲因身体伤害所致经济损失，杨某不负赔偿责任。杨某关于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3）湘平法刑初字第35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与量刑。
二、上诉人杨某无罪。
三、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3）湘平法刑初字第35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
四、驳回上诉人方华春，吴小娥的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斌
审判员 王继华
审判员 汤 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