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荣臻，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少敦、马忠文，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嘉晟，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春，女，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蔡荣臻与被上诉人谢嘉晟、宋秀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荣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嘉晟、宋秀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荣臻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谢嘉晟、宋秀春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第三条第2、3项，即撤销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193号401室的房屋产权及市值5万元的股票无偿归宋秀春所有的约定；二、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谢嘉晟、宋秀春将址于厦门市思明区体育李193号401室的房产恢复登记到谢嘉晟名下。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严重曲解“债的形成”与“法院裁判文书”的关系。蔡荣臻与谢嘉晟及案外人谢嘉津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投资协议》和《回购股权补充协议》，此时，前述两份协议已成立且生效，蔡荣臻就因该协议而取得对谢嘉晟及案外人谢嘉津的债权，该债权是特定且确定的。蔡荣臻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谢嘉津和谢嘉晟偿还款项并支付利息，这是通过公权力的方式保障蔡荣臻的合法民事权益。民事调解书就是对蔡荣臻享有的对谢嘉晟的债权的追认和确认，应当溯及到《投资协议》和《回购股权补充协议》成立且生效之日。而且，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2015年4月21日，谢嘉晟、宋秀春完成物权变更登记行为时，401房产的物权才变更到宋秀春名下，在法院“确认”蔡荣臻对谢嘉晟享有债权即2014年9月23日之后。蔡荣臻据此也有权要求法院判决撤销谢嘉晟、宋秀春的约定并将401房产恢复到谢嘉晟名下。二、原审法院无视最高人民法院颁布《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规定》所设立的新的诉讼制度，显然是错误的。只要是以“离婚”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是发生于债权文书（含合同、协议）之后，就应当认定为《若干规定》第六条第20项“债务人通过离婚析产”的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三、原审法院歪曲和遗漏事实。1、谢嘉晟因另案判决谢嘉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与宋秀春假离婚，通过“离婚析产”的方式，规避法院的执行。2、虽然谢嘉晟、宋秀春于2013年7月31日“协议离婚”，却至今居住并生活在一起，谢嘉晟是在能够预见自己负债的情况下，通过假离婚，处置自己的财产，以此逃避执行。3、谢嘉晟宋秀春离婚析产，致使蔡荣臻无法通过执行获得清偿，蔡荣臻的债权已遭受严重损害。4、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执复2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
被上诉人谢嘉晟未到庭答辩，但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蔡荣臻称谢嘉晟与宋秀春通过离婚的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协议离婚之时，蔡荣臻还未起诉，谢嘉晟还未明确是否需要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也未进入执行阶段，如何判断规避执行。2、谢嘉晟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宋秀春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用。3、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客观、公平、合情合理，不存在恶意。二、蔡荣臻申请强制执行阶段曾经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再提出本案诉讼属恶意缠讼。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谢嘉晟与宋秀春离婚时，谢嘉晟不必履行连带偿还责任，因为债务人谢嘉津还有大量的资产可供偿还。法律没有禁止担保人处置资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秀春未到庭答辩，但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同谢嘉晟答辩意见相同。
蔡荣臻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谢嘉晟与宋秀春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第三条第2、3项，即撤销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193号401室的房屋产权及市值5万元的股票无偿归宋秀春所有的约定；二、谢嘉晟与宋秀春将址于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193号401室的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谢嘉晟名下。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蔡荣臻就其与案外人谢嘉津、谢嘉晟签订的《投资协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5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谢嘉津确认尚欠蔡荣臻《投资协议》、《回购股权补充协议》项下投资款400万元，谢嘉津承诺分四期偿还，2014年10月23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11月23日偿还100万元，2014年12月23日偿还100万元，2015年1月23日偿还100万元；二、如果谢嘉津未能按照以上期限足额偿还任何一期款项，蔡荣臻有权就全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谢嘉晟对谢嘉津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蔡荣臻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投资协议》、《回购股权补充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再无其他争议；五、本案案件受理费42720元，减半收取21360元，由谢嘉津、谢嘉晟共同负担；六、本协议自各方当事人或特别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之日，即2014年9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4年11月10日，蔡荣臻向本院请强制执行（2014）厦民初字第577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予以受理。
2015年11月4日，蔡荣臻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起诉谢嘉晟、宋秀春，后于2016年1月5日申请撤回起诉，当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718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蔡荣臻撤回起诉。
另查明，谢嘉晟与宋秀春于2007年2月9日在厦门市思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31日在厦门市思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存款：双方名下无大笔金额的存款，留用于双方各自短期日常开支，不做分配；2、房屋：夫妻共同所有并实际居住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193号401室的房产（以下简称讼争房产）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该房产的一切家具电器均归女方所有，因该房产为男方于婚前按揭购买，婚后由男方向女方娘家借款并将尾款一次性付清，房产证的更名手续自离婚后并准备相关材料手续后尽快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负责，为保障女方权益，双方应就该房产的债权到房产登记机关补充办理产权抵押登记；3、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个人所有，现女方手中持有的股票市价约为5万元仍归女方所有，婚内购买的双方及子女的健康保险因每年仍需缴交费用，除受益人等事项作出相应变更外，其余不变，每年所需缴交费用由女方统一负担，等等。还查明，讼争房产于2015年4月21日由谢嘉晟变更登记至宋秀春名下。
审理中，蔡荣臻提交（2013）思民初字第3290号民事判决书、（2013）厦民终字第2308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执复22号执行裁定书，主张谢嘉晟在2013年就明知其为谢嘉津提供高达七八百万的连带担保，并且明知讼争房产系其婚前按揭购置即个人财产，与宋秀春于2013年7月31日以所谓的“自愿离婚协议”的方式，将讼争房产而已无偿转移给宋秀春。原审法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均为谢嘉津、谢嘉晟与案外人蔡继续的债务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蔡荣臻的上述主张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谢嘉晟与宋秀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31日，早于蔡荣臻与案外人谢嘉津、谢嘉晟的债权债务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此时蔡荣臻对谢嘉晟的债权尚不确定，且蔡荣臻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嘉晟与宋秀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对蔡荣臻债权造成损害，故蔡荣臻要求撤销谢嘉晟、宋秀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第2、3项，并要求谢嘉晟、宋秀春将址于厦门市思明区体育路193号401室的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谢嘉晟名下的诉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谢嘉晟、宋秀春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蔡荣臻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蔡荣臻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谢嘉晟、宋秀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谢嘉晟、宋秀春的《自愿离婚协议》载明二人育有一子，《自愿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儿子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二审中，蔡荣臻还陈述主债务人谢嘉津名下尚有其他财产可供分配。
本院认为，蔡荣臻原审主张谢嘉晟、宋秀春通过离婚析产的方式，将讼争房产、股票恶意无偿转让，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基于以下理由，蔡荣臻该主张不能成立：1、现有证据未显示谢嘉晟、宋秀春在婚姻存续期间拥有其它房产，故讼争房产应认定为双方离婚时的唯一居所；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虽然讼争房产系谢嘉晟婚前按揭购买，但是可以推定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因此谢嘉晟、宋秀春有权对该处房产协议处理。鉴于房屋属于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将讼争房产分配给抚养子女的一方即宋秀春，合情合理；3、谢嘉晟、宋秀春对讼争房产的析分处置系基于双方终结婚姻关系而达成的协议，属具备人身属性的析产行为，有别于一般商事交易；4、《自愿离婚协议》所涉的股票价值较小，谢嘉晟、宋秀春在《自愿离婚协议》中对股票进行处置行为并不足以损害蔡荣臻的债权；5、鉴于谢嘉晟有正常工作，而主债务人谢嘉津尚有部分财产可供分配。综上，本院认为谢嘉晟、宋秀春《自愿离婚协议》的第三条第2、3项并不属于恶意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且对案涉财产的处理并不足以损害蔡荣臻的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蔡荣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8元，由上诉人蔡荣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审 判 员 林 勤
代理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