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鹏楼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彭阳。
委托代理人王伟军，北京同一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利益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立源。
委托代理人商国东，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杰峰，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鹏楼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楼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军、利益安，被上诉人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嵊州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国东、高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鹏楼公司与嵊州三建公司之间曾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嵊州三建公司将“外滩商业改造工程三号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鹏楼公司施工，承包方式为劳务作业分包，取费标准为，装饰装修按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一十九、土建新改造按工程总造价的百分之一十五作为劳务合同价款。该合同甲方落款处，除盖有嵊州三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之外，还有案外人裘某某、沈某某的签字，该合同乙方落款处除盖有鹏楼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之外，还有利益安的签字。根据鹏楼公司提供的证据4显示，沈某某于2010年2月10日收取了利益安支付的上海码头工程三号库质量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0元，并允诺在竣工后二十四小时内退还。2010年12月3日，沈某某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关于沈某某欠利益安质量保证金计贰拾万元、工资加费用费拾万元，共计叁拾万元，计划如下：1、到2010.12.20日左右先付总额的一半；2、过春节之前2011.1.30日全部付清；3、以前写给利益安的所有条纸全部作废”。根据嵊州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沈某某曾分别于2011年11月2日、2012年1月21日通过银行给利益安汇款各20，000元，共计40，000元。
2013年1月21日，鹏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涉案工程已竣工，但时至今日，嵊州三建公司仍未能按其出具的《还款计划》向鹏楼公司支付欠款。嵊州三建公司已经违约，且给鹏楼公司造成重大利益损失，故鹏楼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嵊州三建公司支付欠款300，000元；2、嵊州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嵊州三建公司支付前两项欠款的自2011年1月10日起算至2012年12月10日止的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鹏楼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下列证据：1、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2、还款计划；3、被告公司信息；4、案外人沈某某出具的收条；5、工程安排及结款相关材料。
原审审理中，嵊州三建公司辩称，其并未实际承包到涉案工程，所以鹏楼公司也不可能从其处分包到该工程，故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过合同，也不可能存在该工程的债权债务关系。违约金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嵊州三建公司更没有承诺过支付利息，故请求对鹏楼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嵊州三建公司对鹏楼公司提供的证据1认为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如果鹏楼公司认为该合同已经履行，应当提供相关的竣工报告、合同附件来予以证明，表示此份证据缺乏真实性，对证据2表示，从内容上看，该欠款是案外人沈某某欠利益安的，而不是嵊州三建公司欠鹏楼公司的，系沈某某与利益安之间的私人借款的还款协议；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称不清楚，嵊州三建公司没有收到过鹏楼公司或者利益安支付的任何保证金；对证据5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所有内容与嵊州三建公司无关。
嵊州三建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提供了沈某某还款凭证3份。
鹏楼公司对嵊州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表示，确实收到过沈某某归还的40，000元。
原审诉讼中，嵊州三建公司工作人员裘某某向原审法院陈述，其于2007年至2010年5月担任嵊州三建公司驻上海办事处负责人。其记得是2009年10月初的一天，沈某某和徐银贵到其办公处都说他们与“裕通”建筑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并带来一份与“裕通”建筑公司的合同，但其看到合同上甲方是空白的，沈某某让其在乙方处先签，其就签了，这份合同交给了沈某某和徐银贵，后来这份合同“裕通”建筑公司一直没有签，但合同也没有还给其。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过了几天，徐银贵和利益安到其办公处，他俩都说沈某某将涉案工程包给了利益安施工，并带来一个合同文本，合同上有内容，但甲方处是空白的，包括抬头和落款，乙方处也没有盖章，其当时说，嵊州三建公司还没有和“裕通”建筑公司签合同，工程还没有拿到，怎么签合同？他俩都说已经进场施工了，沈某某肯定能拿到工程的，让其先签，并表示如果沈某某拿不到工程，这份合同就无效了，故其签了这份合同，即鹏楼公司提供的证据1。后来嵊州三建公司与“裕通”建筑公司之间合同没有签成，其反复向徐银贵、沈某某讨要嵊州三建公司与利益安之间的这份合同，他们都说找不到了，反正也作废了。沈某某与其说过，这个工程与嵊州三建公司没有关系的，因“裕通”建筑公司不肯签字，实际上利益安也没有做成装修工程，沈某某本人也是通过“裕通”建筑公司一个姓许的老板做了土建的清包工。另，其本人先认识徐银贵，后由徐银贵介绍认识了沈某某。对裘某某的陈述，鹏楼公司表示不认可，嵊州三建公司表示无异议。
原审诉讼中，沈某某向原审法院陈述，关于涉案工程是案外人俞友明介绍给其的，其与嵊州人徐银贵两个人一起做的，当时说好包工包料的，后来结帐时算清包工了，到现在帐还没有结清。工程是徐银贵叫利益安来做的，利益安又组织了工人施工。当时工程是垫资的，后来大家都自己到案外人许先新处结帐，许先新是挂靠在“裕通”建筑公司的。关于本案所涉合同，落款处确有其签名，当时是因为工程已做了四、五个月了，临近春节要结帐给工人回去过年，许先新说这个钱要汇给公司的，个人不能拿，徐银贵就找了嵊州三建公司签了这份合同，后许先新汇到嵊州三建公司账户140万元，这笔钱其全部发给工人了。其与嵊州三建公司没有关系，其是通过徐银贵认识裘某某的。涉案工程与嵊州三建公司没有实际关系。就本案诉讼，嵊州三建公司的高总找过其，其表态与嵊州三建公司无关的。另对2010年12月3日的《还款计划》确认系其所写，且已还过一部分。对沈某某的陈述，鹏楼公司表示基本属实，嵊州三建公司表示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在于鹏楼公司与嵊州三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相关证据及裘某某、沈某某的陈述，首先，鹏楼公司为之施工的“外滩商业改造工程三号楼”工程非嵊州三建公司承接之工程；其次，鹏楼公司没有证据可证明施工过程中相对方是嵊州三建公司的事实存在；其三，债权的依据系来自案外人，而该案外人与嵊州三建公司无法律上的关系。鉴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鹏楼公司与嵊州三建公司之间虽有《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之名，但无《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之实。另，原审法院同时指出，鹏楼公司、嵊州三建公司在今后的经营活动中，应当严格按照建筑行业的相关规定操作，避免类似纠纷产生。基于嵊州三建公司对本案纠纷产生也有一定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鹏楼公司要求嵊州三建公司支付欠款、违约金及利息的主张，经审查不符合该规定的要求，依法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鹏楼公司要求嵊州三建公司支付欠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鹏楼公司要求嵊州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鹏楼公司要求嵊州三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鹏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嵊州三建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承发包关系，有《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为证。裘某某与沈某某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授权代理人，两人在原审中所作陈述也可以证明相关事实。无论嵊州三建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所从事的活动是否规范，其代理人的一切活动均代表着公司，这应该是毋庸置疑的。原审法院以混乱的逻辑所作认定与事实明显相悖。鹏楼公司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嵊州三建公司答辩称，其并未承接过涉案工程，也未收到过鹏楼公司交付的保证金，相应的工人工资也不是由其支付的。故涉案工程是由利益安直接从裕通公司的许先新处承接的，与嵊州三建公司无关。故嵊州三建公司不同意鹏楼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第十六条1.2约定，嵊州三建公司不履行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应向鹏楼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嵊州三建公司尚应赔偿因其违约给鹏楼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顺延延误鹏楼公司的工作时间。
本院再查明，鹏楼公司在原审2013年3月12日的庭审中陈述，其与嵊州三建公司之间实际并未按照其提交的上述合同来严格履行，实际履行方式是其安排工作人员为嵊州三建公司组织施工，大部分的民工工资已经由嵊州三建公司支付，其现主张的欠款是200，000元押金和100，000元管理费。嵊州三建公司在该次庭审中陈述，裘某某在2010年4月以前是嵊州三建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
本案庭审中，法庭询问嵊州三建公司其是否就沈某某在原审中所作的许先新曾因涉案工程汇至嵊州三建公司账户1，400，000元的情况与裘某某进行核实，嵊州三建公司陈述其当时询问过裘某某，裘某某表示有过该笔钱，但只是过一过手，具体什么钱也不清楚，马上就被沈某某拿走了，和嵊州三建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嵊州三建公司虽否认鹏楼公司与其之间存在承发包法律关系，但鉴于裘某某在担任嵊州三建公司驻上海办事处负责人期间持嵊州三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与鹏楼公司签订《建筑劳务作业分包合同》，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嵊州三建公司承担。沈某某系上述合同中记载的嵊州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收取鹏楼公司质量保证金及出具还款计划之行为后果同样约束嵊州三建公司。即使依据嵊州三建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所作陈述，其亦未否认案外人曾就涉案工程汇入其账户1，400，000元之事实，故嵊州三建公司提出其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关系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按照上述还款计划履行义务。因鹏楼公司在原审中确认其之后确收到沈某某给付的40，000元，该款项应从欠款中予以扣除，嵊州三建公司尚应支付鹏楼公司260，000元。就鹏楼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基于鹏楼公司确认已收到涉案工程的所有民工工资，其现主张的系质量保证金及管理费，故其以嵊州三建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主张100，000元违约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鹏楼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1.5%计算欠款利息，但并未提供任何依据，相应的欠款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上述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的最后付款之日的第二天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鹏楼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款260，000元；
四、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海鹏楼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欠款自2011年1月31日至2012年12月10日止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4元，共计17，688元，由上海鹏楼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嵊州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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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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