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锦兴，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董炳，男，住泉州市丰泽区金屿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云，女，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招才，男，系被上诉人的父亲，住址同上。
上诉人林锦兴因与被上诉人黄彩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户名为被告林锦兴、账号为603970006200423129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于2012年6月13日收到一笔金额为50633元的转账款项。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不当得利款项5063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明原告曾于2012年6月13日向被告转账50633元。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即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单可以证明2012年6月13日被告有收到一笔50633元转账款项。原告虽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原告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依据，在原审法院依法释明认定本案属于不当得利关系后，原告变更相应诉讼请求。被告自认有于2012年6月13日当日收到一笔50633元转账款项，虽否认是原告转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以外的第三人转入的款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综合以上证据，原告未能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但被告确有收到原告50633元转账款项，故该款项可以认定为不当得利款项，被告应偿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50633元，对原告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请求，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2%缺乏依据，依法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对原告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锦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彩云不当得利款项50633元及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黄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被告林锦兴负担。
宣判后，被告林锦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锦兴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并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先后数次开庭审理，数次通知上诉人到庭制作所谓的笔录。在原审法院数次开庭、数次制作笔录的过程中，除第一次开庭有审判员和书记员在场外，以后数次开庭、数次制作笔录过程中，均由书记员一人自问自记。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帮助被上诉人修改案由，完全背离法官应当中立公正的原则。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最后一次开庭审理时，书记员不断暗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要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并帮助被上诉人寻找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关于“被告自认有于2012年6月13日当日收到一笔50633元转账款项，虽否认是原告转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以外的第三人转入的款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违背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先后经过数次庭审，制作了多份笔录，但上诉人林锦兴均未对关于“被告自认有于2012年6月13日当日收到一笔50633元转账款项”作出明确承认，因此，原审判决关于“被告自认有于2012年6月13日当日收到一笔50633元转账款项”的认定纯属无中生有，与客观真实严重不符。综上，原审错误地把本案系起因于“金融借贷”转为民间借贷的“转贷”以及为了“还旧贷新”（还入2011年7月旧贷15万元从而于2012年10月14日新贷15万元，其中所涉主体董阿丝不知情，从无到过“邮政银行”也不是其本人签名，系被上诉人之父黄招才冒签的）。在归还旧贷时黄招才令其女儿本案的被上诉人汇给上诉人还旧贷的。因此，才有可能于2012年10月14日第二次又是三人联贷15万元归黄招才全权支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述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请或者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黄彩云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案诉争的款项50633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供：1.庭审笔录、对账单、“转贷”条据质证笔录，以证明被上诉人父亲黄招才在一审时陈述：“实际上黄应龙跟林锦兴的各5万元贷款是黄招才通过他们二人的名义向邮政银行借的……，之后林锦兴的贷款到期，黄招才让黄彩云向林锦兴账号汇入了50633元，替林锦兴还贷款，由银行直接从林锦兴账号扣走。”2.民事起诉状、贷款申请表、传票（案号565号）、应诉通知书（案号563号），以证明被上诉人的父亲黄招才又以上诉人等的名义“还旧贷新”共15万元的事实，其中包括以上诉人林锦兴的名义再贷出5万元，黄招才又以旧贷时的方式方法，仍以“转贷”的手法取走5万元，并承诺由黄招才归还本金及利息。上诉人林锦兴与黄招才是老战友关系，出于想帮其办企业的初衷，轻信黄招才，导致官司缠身。3.工资单据，以证明上诉人到金源高频厂“工作”，专为筹措工厂资金，每月工资2千元。4.电话录音，以证明名义上是3人向“邮储行”三联贷，但实际借款人、用款人是被上诉人的父亲黄招才。5.明细清单，以证明第一次联贷，黄应龙、林锦兴夫妇均不是实际借款人，所以还款期届满后均由实际借款人、用款人黄招才通过其女儿名义汇款给林锦兴归还银行的事实。6.证明1份，以证明旧贷的实际借款人、用款人黄招才“还旧贷新”后的2012年10月下旬将以林锦兴名义新贷出的5万元分二次归还黄招才的债权人林章车的事实。7.借条，以证明黄招才第二次将用林锦兴名义贷出的5万元分二次去归还林章车的当天当场再向林章车借出2万元。但林章车说只认林锦兴，故黄招才令林锦兴签名另借出2万元。二个月后黄招才不认帐，故林锦兴气愤打其头部赔1万元，所以另“转条”欠1万元的事实。但林章车不允许，一定要林锦兴仍以土地证担保，故林锦兴的土地证仍留在林章车处为黄招才继续担保。因此，以林锦兴名义新贷出的5万元，被黄招才分二次领去归还林章车的事实清楚明白。8.民事裁定书1份、民事调解书1份，以证明本案真相系由“金融借贷”转化为“转贷”的民间借贷，而非原审认定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之父黄招才利用上诉人夫妇的名义再贷款5万元，其中上诉人之妻子的签名、手印系黄招才所为。银行有内外勾结骗贷之嫌，故银行申请撤回对上诉人之妻董阿丝的起诉。
被上诉人黄彩云质证认为，庭审笔录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没有那样说；邮政储蓄单真实性无异议；“转贷”条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质证笔录的真实性不清楚；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小额借款联保合同、借款申请书、传票、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费用报支凭证无异议，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林章车的证明，是以林锦兴的名义借款。2012年12月28日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裁定书、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黄招才与林锦兴的个人关系是这样的：三个人去联保借款，林锦兴借出5万元后，黄招才再向林锦兴出具借条借款5万元，黄招才陆续偿还了欠林锦兴的5万元借款，但林锦兴却没有将借条还给黄招才。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庭审笔录、邮政储蓄单、“转贷”条据、质证笔录，其中邮政储蓄单、“转贷”条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予采信。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系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所作的笔录，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黄招才在该2份笔录上签名确认笔录经阅无误，因此，可予采信。证据2民事起诉状、贷款申请表、传票（案号565号）、应诉通知书（案号563号），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工资单据、证据4电话录音、证据5明细清单、证据6证明、证据7借条、证据8裁定书、调解书，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请求权要求上诉人返还50633元，即本案的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50633元（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均无异议，而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给付欠缺原因。本案中被上诉人曾以借款纠纷起诉，后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不当得利，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陈述“因林锦兴、黄招才、黄应龙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鲤城支行的贷款（本金15万元，利息7284元，该三人联保借款）到期，三人无力偿还银行借款及利息，该三人向黄彩云借款，黄彩云通过银行转账，将三笔50633元款项分别转入上述三人的银行账户。现黄招才、黄应龙都已偿还黄彩云借款，林锦兴至今拒不偿还借款50633元。”因此，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被上诉人当初给付上诉人的50633元属于借款，因此该笔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即使上诉人否认该款为借款，本案也无适用不当得利之余地。其次，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时，应予以具体化和类型化，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上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被上诉人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被上诉人乃主动给付该款，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当初上诉人乃向其借款，且被上诉人的父亲，同时亦是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黄招才在二审审理中确认2011年7月黄招才、黄应龙、林锦兴三人第一次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鲤城支行的联保贷款，其中林锦兴贷出的5万元，实际系由黄招才使用，而户名为林锦兴、账号为603970006200423129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体现于2012年6月13日收到一笔金额为50633元的转账款项，该笔款项被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于2012年6月14日扣款25450.89元，于同年7月14日扣款25149.11元。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受领50633元无法律上的原因，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有理，予以采纳。原判应予改判。另，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数次开庭均由书记员一人自问自记，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发现审理笔录、质证笔录、庭审笔录上均有载明调查人（即承办法官）、书记员的名字，且笔录上均有承办法官及书记员的签名，因此，上诉人主张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4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彩云在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受理费人民币各1066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彩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德福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