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刑终字第273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工作，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陈利群、林艺光，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7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巫旭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某及其辩护人陈利群、林艺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3日10时许，被告人苏某在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凤山村前场物流园，为阻止执法人员拆除其违章建筑，在现场先点燃一个液化气瓶后将该气瓶放倒后滚向执法人群，后又扛起第二个液化气瓶，打开气阀后冲向执法人群，并将该气瓶扔向执法人群，后被现场执法人员控制并报警。经群众报警后，民警到现场将被告人苏某传唤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缴获的作案工具液化气瓶1个等物证，证人姚某、吴某、万某、张某、谢某等证言，被告人苏某供述和辩解，现场视频等视听资料，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及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苏某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某以打开、点燃液化气瓶扔向人群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苏某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愿认罪，案发后能积极主动配合行政机关的征地拆迁工作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苏某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的相关意见。经查，现场监控录像、到案经过说明及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被告人苏某系在案发现场被执法人员和民警当场抓获并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苏某对此亦无异议，故被告人苏某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构成自首；综合考虑被告人苏某所犯罪行、犯罪的动机、目的、性质、手段及认罪、悔罪等情节，不宜对被告人苏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缴获在案的作案工具液化气瓶1个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苏某提出，1.本案系因政府强制拆迁引发，由于上诉人居住多年的房屋被强制拆除，部分物品未及时取出才一时冲动，做出过激行为；2.上诉人苏某在被抓获后至庭审期间，均能如实供述，还当庭自愿认罪，有明显的悔罪表现；3.上诉人苏某平时表现良好，本次犯罪属临时起意，并非预谋犯罪，且在犯罪过程中还主动关掉第二个液化气罐，主观恶性较小；4.上诉人苏某家庭生活条件差，其系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5.苏某犯罪后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6.上诉人在取保候审期间，积极遵守相关规定，未作出任何危害社会的行为，不再具有社会危害性。综上请求本院对其改判缓刑。
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1.上诉人苏某并不具备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故意，且其在开放的空间打开、点燃液化气罐的行为客观上也不会对公共安全造成危险，其主观故意是故意阻碍执行公务，应认定为妨害公务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上诉人苏某违章搭建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过程中，现场堆放了大量杂物，苏某不顾该情形，故意打开、点燃液化气罐抛向人群，存在潜在危险，原判认定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准确。上诉人苏某在被现场执法人员抓获后已不具备逃跑的条件，其虽系自行驾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仍有执法人员随车前往，故其不具有自动投案的特征，不成立自首。建议本院根据苏某犯罪的具体情节、到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等综合情况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有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当庭自愿认罪，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苏某在取保候审期间，能深刻悔过，不仅主动与相关单位签订拆迁协议、主动交地，还积极主动配合政府职能部门做好同村其他人的拆迁工作，有效保障了当地政府重点项目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
另查明的事实，有厦门市海沧区东孚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请求书和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在审理期间，经本院委托，厦门市海沧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苏某基本具备在该区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
关于上诉人苏某的辩护人提出应以妨害公务罪对苏某定罪处罚的意见。经查，苏某在城管执法人员强制拆除其违章搭建的过程中，采取打开、点燃液化气罐并抛向人群的方法阻碍执法。由于拆迁现场人员较多，拆除房屋后还堆放了大量杂物，苏某向人群抛掷易燃易爆物，对公众的安全造成了严重威胁，原判择重罪对苏某定罪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苏某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妨害公务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苏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苏某在关闭液化气罐的阀门后，即被现场执法人员抓获，后由其自驾车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述事实表明苏某被抓获后至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期间，始终处于被控制状态，并非在知道他人报警后主动在现场等候的情形，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条件，不构成自首。苏某及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某以打开、点燃液化气罐扔向人群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量刑，首先，上诉人苏某虽实施了打开、点燃液化气罐扔向人群的行为，但其能主动关闭该液化气罐的阀门，放弃继续实施危险行为，且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可酌情从轻处罚。其次，上诉人苏某在被抓获后，能主动配合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第三，上诉人苏某系初犯、偶犯，在取保候审期间表现良好，悔罪态度明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上诉人苏某的犯罪起因、动机、后果以及归案后的表现并听取厦门市海沧区司法局关于苏某具备在该社区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的调查评估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以再危害社会，故可对其宣告缓刑。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上诉人苏某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缓刑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苏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苏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苏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绮
审 判 员 黄宏亮
代理审判员 杨陆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张 洋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