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2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
诉讼代理人王某乙。
被告人虞洪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8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临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麻侃。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4）1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虞洪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美萍及蔡晨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某乙，被告人虞洪成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麻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虞洪成与被害人王某甲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勤俭弄21号602室，2014年7月31日，被告人虞洪成因二人感情破裂而搬离。同年8月6日晚，被告人虞洪成事先准备尖刀来到王某甲家中，二人发生争吵，被告人虞洪成即持刀朝王某甲胸腹部及大腿处捅刺数刀，被在场的王某乙制止。随后，被告人虞洪成又用刀捅刺自己腹部意图自杀，因尖刀被王某乙夺下而未果。事后，二人被送往临安市人民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刺戳所致，损伤致其外伤性胸腹腔贯通伤、外伤性胃破裂、膈肌破裂，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医疗记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尖刀等书证、物证以及被告人虞洪成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虞洪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诉称：被告人虞洪成的故意杀人犯罪行为造成其重伤并致九级残疾，诉请判令被告人虞洪成赔偿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及伤残鉴定费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66036.03元。
被告人虞洪成辩解其并未持刀捅刺王某甲大腿，其没有杀害王某甲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从轻处罚。针对附带民事诉请，虞洪成表示愿意赔偿，但无个人财产可供赔偿。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虞洪成犯故意杀人罪无异议，但认为虞洪成自动放弃犯罪并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系犯罪中止；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请求对虞洪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虞洪成与被害人王某甲曾同居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勤俭弄21号602室，因感情破裂，被告人虞洪成于2014年7月31日搬离。同年8月6日晚，被告人虞洪成携带一把尖刀（刀刃长21厘米、刀柄长11厘米）到被害人王某甲住处，但王某甲不肯开门并通知弟弟王某乙。王某乙和妻子章某接到电话后，即赶至王某甲住处，见被告人虞洪成坐在楼梯上，遂让虞洪成进屋商谈。被告人虞洪成在与被害人王某甲商谈时又生争执，即到门外楼梯处取得事先放置于此的尖刀，冲进卧室朝被害人王某甲胸腹部及大腿处连续捅刺，被在场的王某乙制止。虞洪成又持刀捅刺自己腹部意图自杀，因尖刀被王某乙夺下而未果，王某乙、章某随即拨打110和120电话。后被告人虞洪成协助将王某甲背到楼下，二人被120急救车送至医院抢救。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刺戳所致，损伤致其外伤性胸腹腔贯通伤、外伤性胃破裂、膈肌破裂，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住院治疗花费医药费计人民币37596.18元，并致九级残疾，遭受重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明其和虞洪成系男女朋友，谈了一年多，之前虞洪成与其同居于锦城街道勤俭弄21号602室，2014年7月31日其和虞洪成分手后，他才搬离。同年8月6日晚上7时许，虞洪成打电话给其，说他的一双套鞋放在其家中，准备过来取。其知道虞洪成是以拿套鞋为借口找其，其不肯开门。虞洪成就说会在门外等到天亮，还说其上班的时候不要被他看到，否则其不会有好下场。其感到害怕，就打电话给弟弟王某乙，说虞洪成坐在门口不肯走，让他过来。20分钟后，王某乙和弟媳章某来到其家中，王某乙就叫站在门口的虞洪成进入房间。其和虞洪成说了几句话就发生争吵，虞洪成抱怨说晚上有男人打电话给其，其在外面有男人，其就说他经常去找他的前妻。其和虞洪成争吵了几分钟，虞洪成就离开。其以为虞洪成走掉了，去卧室搞卫生，当时王某乙、章某在客厅。五六秒钟后，虞洪成又进入室内，快速地来到卧室，话都没说，持刀朝其身上连续捅了三刀，第一刀捅在其腹部下侧到阴部的位置，第二刀捅在其左侧腹部的肋骨下方，第三刀捅在其左大腿上。当时其身上都是血，王某乙听见其的叫喊声，就赶到卧室去抢虞洪成手上的刀。虞洪成当时说要与其一起死，拿刀捅了他自己几刀。之后，其流血过多晕了过去，醒来后已经在医院等事实。
2、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知道姐姐王某甲和虞洪成系情侣，已维持了约一年半之久。王某甲没有离婚，但事实与丈夫分居多年，虞洪成自称已经离婚。2014年8月6日晚上8时30分许，王某甲打电话给其，说虞洪成在她住处闹事，让其过去。其和妻子章某就赶到王某甲位于勤俭弄的住处，上楼时看到虞洪成坐在五楼到六楼的楼梯拐角处，其让他到房间里商谈。虞洪成进入房间后，没说几句话就与王某甲吵了起来，吵了五六分钟，王某甲让虞洪成离开，虞洪成就说了一句“走就走”，转身走到门外，王某甲则去了卧室。约10秒钟后，虞洪成又返回到室内，快速走到卧室，其和章某跟着进入，其看到王某甲站在房间的窗户边上，地上都是血，虞洪成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其立即冲了过去，推开虞洪成，虞洪成持刀捅了自己腹部，其赶紧从虞洪成手上夺过刀。王某甲和虞洪成因为流血，都蹲在地上。其和章某拨打110和120电话，其随手将尖刀放在客厅窗户外的花架上，下楼去接医生等事实。
3、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6日晚上8时许，丈夫王某乙接了王某甲的电话后就与其赶往王某甲的住处，上楼时其看到虞洪成坐在楼梯上，王某乙叫虞洪成到房间内谈。在王某甲住处，王某甲和虞洪成说了几句话就吵了起来，虞洪成抱怨半夜还有男人打电话给王某甲，王某甲则说虞洪成经常去找前妻等。争吵了五六分钟后，王某甲叫虞洪成出去，虞洪成就离开。王某甲就到卧室搞卫生，其和王某乙在客厅。六七秒钟后，虞洪成急匆匆地返回并走到卧室，接着其就听见王某甲叫喊，其和王某乙赶紧走到卧室，其看到王某甲站在床边，身体向前弯曲，手捂住腹部，腹部流了很多血，虞洪成站在王某甲身边，手上拿着一把尖刀。王某乙赶紧上前去夺刀，但没有夺下，虞洪成捅了自己一刀。见状，其拨打120电话，并扶着王某甲往外走，走到五楼与六楼的楼梯时，王某甲吃不消走，就坐在地上。这时，虞洪成出来，他背着王某甲走下楼等事实。
4、证人蒋某（临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明经其对王某甲伤势检查，王某甲身上有三处创口，上腹部一处刀伤，创口长度五六厘米，贯通腹腔，会阴部一处刀伤，创口长度五六厘米，出血很多，左大腿上段外侧有一处刀伤，创口长度约10厘米，深三四厘米，肌肉部分断裂，出血较多。经对虞洪成伤势检查，虞洪成身上有三处刀伤，左上腹有一处刀伤，创口长度五六厘米，右腹部有一处刀伤，创口长度约2厘米，左手肘关节有一处六七厘米长的刀伤等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勤俭弄21号602室。经勘验发现，由楼梯上至五楼，五楼楼梯经五楼半转角平台至六楼602室房门口地面均见血迹。602室进门见一东西向过道，过道地面见血迹直至现场南面西侧主卧室地面，在主卧室电脑桌南面阳台西侧地面见一大小为40cm×40cm的血泊（记为1号血泊）、床尾东侧地面见大小为33cm×18cm的血泊（记为2号血泊）、大小为20cm×8cm的血泊（记为3号血泊），分别提取该三处血泊擦拭拭子各一枚。在客厅北墙的窗外花架的泡沫箱子上发现尖刀一把（实物提取），该尖刀全长32cm，木柄长11cm，刀刃长21cm。现场其他部位及周围情况未发现其他可疑情况。
经被告人虞洪成当庭辨认现场勘验照片，确认系作案现场无疑。
6、扣押清单、物证尖刀一把，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勘验时提取了尖刀一把，经向被告人虞洪成当庭出示，虞洪成确认系其捅刺被害人的尖刀。
7、调取证据通知书、王某甲的医疗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对被害人王某甲专科检查，检见王某甲左上腹肋缘下可见一直径约3厘米创口，斜向上进入胸腔，有活动性出血。右侧阴阜处可见一直径约4厘米创口，左大腿外侧可见8厘米斜行裂伤。手术中，探查发现被害人王某甲左侧膈肌破裂，胸腔内约100ml积血，左侧胸膜可见约2厘米裂口，有少量出血，胃体大弯侧前壁有直径约2厘米破口。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刺戳所致，损伤致其外伤性胸腹腔贯通伤、外伤性胃破裂、膈肌破裂，其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8、dna鉴定检材采集记录、dna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尖刀刀尖处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虞洪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1号、2号和3号血泊擦拭子，尖刀刀柄表面擦拭子、尖刀刀刃近刀柄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被害人王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虞洪成系被动归案。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虞洪成的基本身份。
11、被告人虞洪成的供述，证明其与王某甲同居于临安市锦城街道勤俭弄21号602室，案发前一段时间其和王某甲经常争吵，其认为王某甲在外还有其他男人，于2014年7月31日搬离该住处。同年8月6日晚上，其去王某甲的住处找她，但王某甲不开门，其就坐在房间楼梯上。不久，王某甲的弟弟、弟媳过来，王某甲的弟弟叫其进屋谈，其就进屋与王某甲谈。其和王某甲谈了约二十分钟，双方又发生争吵。争吵到后来，其很生气，就冲到外面楼梯上拿了一把其事先放在这里的西瓜刀，冲到王某甲的卧室朝王的肚子上捅了一刀，王某甲摔倒了，其又朝她肚子捅了一刀。其手上的尖刀后被王某甲的弟弟夺去，其也躺在地上。王某甲弟弟、弟媳拨打了120电话，先后走出房间。其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看到房间里没人就走出房间，走到门外，看到王某甲和她弟媳坐在楼梯上走不动，其就背起王某甲走到楼下，她弟媳在边上扶着，下楼后救护车就到了，其和王某甲被送到医院等事实。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临安经济开发区失地农民养老基本生活保障本、医疗费发票、误工证明、收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身份、所遭受的部分经济损失及原告人被评定为九级残疾等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虞洪成所提其仅捅刺被害人王某甲腹部两刀，未捅刺王的大腿的辩解。经查，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明虞洪成捅刺其腹部两刀和大腿一刀，随后王某乙赶到卧室，与虞洪成争夺尖刀；医疗记录及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甲大腿处的创口为斜行裂创，长度约10厘米，深度达三四厘米；在案还有现场目击证人王某乙证明虞洪成持刀连续捅刺王某甲的经过，与王某甲陈述相印证。故公诉机关指控虞洪成捅刺王某甲大腿的事实成立，被告人虞洪成所提该项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虞洪成因感情纠纷而起意杀害被害人王某甲，持尖刀反复捅刺王某甲身体要害部位，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最终造成王某甲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虞洪成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虞洪成所提其没有杀死王某甲的主观故意，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虞洪成持刀刃长达20厘米的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腹部等要害，显然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况且虞洪成在被旁人制止行凶后意图自杀欲与王某甲同归于尽，更加印证其具有杀害王某甲的故意。至于虞洪成清醒后实施参与救助被害人的行为属案发后的悔罪行为，不能阻却犯罪时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虞洪成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虞洪成的辩护人所提虞洪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虞洪成系被他人制止而被迫放弃犯罪，案发后虞洪成虽参与救助被害人，但并非虞洪成在犯罪过程中自动、独立实施救助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犯罪中止的成立要件，故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虞洪成在犯罪后有悔罪表现等情节，可对虞洪成酌情从轻处罚。但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虞洪成减轻处罚之量刑意见，与虞实施的犯罪手段、危害后果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虞洪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所提医药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合法合理诉请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虞洪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25年8月21日止。）
二、被告人虞洪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宏水
代理审判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