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14号
原告王杰，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告赵龙，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连青，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廖述兰，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光如，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法定代理人李昌艳（系被告吴光如配偶），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被告李昌艳，女，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吴成平（系吴光如父亲），男，195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冈西镇蔡港村*组*号。
被告吴成平，男，195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原告王杰、赵龙诉被告吴光如、吴成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小国独任审判。被告吴成平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异议。被告吴成平提起上诉，被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审理中，本院根据两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李昌艳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7月8日、7月2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两原告及委托代理人廖述兰，被告吴成平（并作为吴光如、李昌艳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杰、赵龙诉称：2013年11月1日，两原告与吴光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吴光如将徐泾东地铁站内建筑面积40平方米左右的商铺介绍给两原告，两原告支付人民币12万元作为押金。双方在协议中确认，两原告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已先行分三次共支付7万元。签订协议当天又支付3万元。约定余款2万元待两原告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生效后支付。吴光如在介绍商铺过程中还收取5条软中华香烟、2条硬中华香烟以及2.50万元。后两原告发现被吴光如所骗，于2013年12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罪为由将吴光如刑事拘留。2014年初，吴光如的父亲吴成平提出吴光如患有XXX疾病，无刑事责任能力。2014年8月15日，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光如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伴发XXX疾病性障碍，无刑事受审能力。吴成平、李昌艳系吴光如的监护人，应共同承担责任。据此，诉请判令三被告：1、返还原告12.50万元；2、返还软中华香烟5条、硬中华香烟2条，如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4，156.50元；3、赔偿误工费3.60万元。审理中，两原告表示其中2.50万元系借款，另案主张，故将第1项诉请金额减少为10万元。
两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证明吴光如经鉴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2、2013年11月1日的合作协议、授权证书各1份，证明吴光如与两原告签订协议，骗取两原告10万元。
3、借条、签购单，证明两原告向吴光如交付借款2.50万元及价值4，156.50元的香烟。
4、银行账单，证明两原告资金来源。
5、询问笔录2份，证明吴光如陈述诈骗情况，收取钱款和香烟等。
6、视频资料及书面说明1组，证明吴光如在与两原告洽谈生意时精神正常。
7、2013年9月15日的合作协议1份，证明双方不止一次签订合作协议，确定收款情况，且吴光如精神正常。
8、驾驶证信息1份，证明吴光如自2009年10月持有驾驶证A证，进一步说明吴光如精神正常。
三被告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证据2，是两原告欺骗吴光如签订，实际未收到10万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就收了几百元钱和几包香烟；证据4，仅能反映原告取款情况，并不能证明交付原告；证据5，吴光如未承认收到钱；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视频不完整，每次都是两原告拿钱让吴光如数一数又拿回去了；证据7，无异议，双方手上都有，不能证明付款情况；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吴光如持有的是从黄牛手中购买的摩托车A证。
本院认证意见：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1至8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1，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吴光如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证据6，视频资料记录了两原告与吴光如沟通、洽谈，以及吴光如收款、收取香烟、出具收条、开车、带两原告查看商铺等情况。未见吴光如在上述行为过程中存在异于常人的表现。证据8，载明准驾车型为“E”，故吴光如持有摩托车驾驶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认证意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3年8月起，两原告与吴光如洽谈介绍商铺事宜。吴光如陆续收取两原告款项和香烟。
2013年9月15日，以两原告为甲方，吴光如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乙方承诺将二号线徐泾东站内一处28平方米左右的商铺介绍给甲方，甲方愿意支付8万元作为押金。甲方已先行分两次支付现金5万元完毕。现甲方一次性支付2万元。余款1万元在甲方和出租方签订合同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若甲方以任何理由不付余款，则甲方属于自动放弃，乙方有权不退回全部押金7万元。
2013年11月1日，以两原告为甲方，吴光如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乙方承诺将二号线徐泾东站内一处40平方米左右的商铺介绍给甲方，甲方愿意支付12万元作为押金。甲方已先行分三次支付现金7万元完毕。现甲方一次性支付3万元。余款2万元在甲方和出租方签订合同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若甲方自动放弃承租或以任何理由不付余款，乙方有权不退回全部押金10万元。并注明，以前所签协议自本协议生效日作废。双方均签名纳印。
2013年12月，两原告发现吴光如提供的授权证书不真实，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1月6日，吴光如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吴光如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2013年8月，我准备在徐泾地铁站开个商铺，去办理信用卡，认识了两原告。两原告也想开商铺，请我帮他们也搞间商铺。我答应他们能搞到商铺，为此也跑过许多地方托关系。我告诉两原告我认识申通公司专门负责经营地铁商铺租赁的人。当时申通地铁公司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接待我的，给我开了许多开商铺需要的手续，然后我向两原告索要跑关系的钱，他们说要我先把事情搞定再给我钱。后来我因为要去看病，先问两原告借了一笔钱，当时写了借条交给他们。还拿了两原告8条中华烟，都用掉了。与两原告签定的协议都是真实的，是两原告读给我听，我再签字的。
后吴光如的父亲吴成平称吴光如有XXX疾病，为此公安机关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出具鉴定意见：吴光如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伴发XXX疾病性障碍，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也无受审能力。
审理中，吴成平表示：吴光如精神状况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结婚至今发病2、3次，主要是抽筋、嘴吐白沫，没有办理残疾证，也没有指定监护人。2013年，吴光如住在青浦徐泾的亲戚家，帮亲戚做事情混口饭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吴光如是否收取两原告10万元及香烟。对此，两原告认为，录像资料等反映吴光如与两原告交易时精神正常，每次收取款项后，虽未出具收条，但都在合作协议书中予以确认，吴光如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进一步证明收到钱款和香烟。三被告则认为，吴光如系XXX疾病人，与两原告签订协议系受两原告欺骗所致，实际未收到10万元，仅收到几百元和几包香烟。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和吴成平的陈述，吴光如系XXX疾病人，精神状态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故吴光如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时的行为效力需根据行为时的状态进行综合判断。根据合同法的规定，XXX疾病人签订的与其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的追认，即为有效。就本案而言，无论是从吴光如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为两原告寻找商铺，与申通公司等沟通联络等），还是从视频资料所记载的内容（吴光如清点钱款、出具借条、开车、与两原告沟通、洽谈，带两原告查看商铺、联系出租方等）所反映的事实，均表明吴光如在该时期精神状况与常人无异，其与两原告的沟通、洽谈、签约等均属于正常行为。在三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吴光如在前述行为过程中存在不正常之处（诸如吴光如发病就医等）的情况下，吴光如与两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能够反映真实情况，2份合作协议中均载明了收取款项情况，与两原告提供的取款凭证也相互印证，故能够证明吴光如实际收取了两原告10万元。另，关于香烟，两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购买凭证，结合视频资料以及吴光如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本院对原告的相应主张予以认定。
综上，在案证据反映系争合作协议签订、履行时，吴光如的精神状况正常，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吴光如收取10万元的费用及香烟后，未能履行其合同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两原告要求吴光如承担民事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合同对此有约定，但两原告未能举证具体误工情况及误工损失，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的规定“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不明确的，由顺序在前的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吴光如的配偶李昌艳承担责任。两原告要求吴光如的父亲吴成平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余2.50万元系借款，另行主张，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光如、李昌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杰、赵龙合同款项10万元。
二、被告吴光如、李昌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杰、赵龙香烟7条（软中华香烟5条、硬中华香烟2条），如不能返还，则赔偿4，156.50元。
三、被告吴光如、李昌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杰、赵龙误工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杰、赵龙要求被告吴成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103.13元，减半收取计1，551.57元，由原告王杰、赵龙负担343.21元，由被告吴光如、李昌艳负担1，208.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小国
二〇一五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牛 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
相对人可以催告法定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法定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由下列人员担任监护人：
（一）配偶；
（二）父母；
（三）成年子女；
（四）其他近亲属；
（五）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经精神病人的所在单位或者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的。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59．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不明确的，由顺序在前的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民事责任。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