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原黄河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南）169号。
法定代理人李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勇，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常银，男。
委托代理人汪梅霞，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维刚，男。
上诉人河南中原黄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常银、原审被告孙维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3）获民初字第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15日，中原公司将淄博市临淄区水务局的淄河干流临淄城区段综合治理（六标段）工程转包给孙维刚，孙维刚和徐常银口头约定租赁徐常银的工程机械，承包该工程的土方工程。2008年2月29日，该工程开工剪彩前，徐常银组织挖掘机、推土机、铲车等工程机械到该工程工地进行施工。主要工程完成后，徐常银和孙维刚在口头协议的基础上，于2008年7月22日签订了书面“机械租赁协议”，约定：“孙维刚将淄河二期六标段土方工程承包给徐常银。付款办法：孙维刚按照建设单位拨的工程进度款按比例支付给徐常银，工程完工后一年内付清所有的工程款。”2008年2月29日，工程开工剪彩前，徐常银组织挖掘机、推土机、铲车等工程机械到该工程工地进行施工。2008年8月16日，工程结束后，徐常银与孙维刚之间为工程价款发生争议，徐常银于2009年12月1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维刚支付拖欠工程款2612997.59元。孙维刚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欠徐常银租赁费345859.60元、搬运费40000元，工程价款合计结果1373974.67元、河床整理款744417元、澄清池土方开挖款14872.25元，共计2519123.46元，减去徐常银已得款952600元，徐常银实际应得租赁费、搬运费、土方工程款1566523.46元，于2011年12月30日判决孙维刚及中原公司支付。徐常银、孙维刚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经该案二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判决，查明事实认定徐常银最终完工时间为2008年9月25日，变更孙维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常银租赁费、搬运费、土方工程款1200699.56元。中原公司对以上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徐常银又以孙维刚应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252720.52元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徐常银诉孙维刚拖欠工程款，经法院判决孙维刚已于2013年元月2日向徐常银支付了工程款，现徐常银要求孙维刚按照法律规定，从2009年7月22日至2013年1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的贷款利率分段利息，给付利息252720.52元。孙维刚以徐常银没有资质，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徐常银作为施工合同当事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属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徐常银施工完毕，并已实际交付中原公司验收合格，且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徐常银主张工程款利息亦于法有据，利息具有法定孳息的性质，其与工程款是密不可分的，既然徐常银有权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当然有权请求中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根据双方的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完工后一年内付清所有的工程款。徐常银、孙维刚双方对最后完工日期有分歧，但经二审法院查明工程完工日为2008年9月25日，故应从此日起一年后即2009年9月26日起计算利息。由于合同未约定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诉讼标的是基于工程款所发生的利息，利息的确定要以主债务的确定为前提，主债务确定后，利息的数额才能确定。本案中主债务确定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7日。徐常银在2013年7月17提起诉讼。因此，徐常银的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徐常银要求孙维刚按照拖欠工程款1200699.56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徐常银要求孙维刚从2009年7月22日至2013年1月7日止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从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17日止。由孙维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的贷款利率分段计息，共计233135.83元（后付计算方法明细表），向徐常银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维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常银欠付工程价款1200699.56元所应支付的利息233135.83元；二、中原公司对以上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常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孙维刚负担，中原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
中原公司上诉称：一、孙维刚无施工资质，是借用中原公司的名义进行投资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徐常银与孙维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无效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工程价款”实质上就是“折价补偿”。“工程价款”就是工程价款，而不应理解为包括利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分别对两类利息的法律适用进行了规定。其一，垫资利息；其二，欠付工程款及利息。但总的来说规定了两种情形，一种对约定利息的支持，另一种是对违约者的惩罚。本案中徐常银要求的实际是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双方既没有约定，同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是无效的。因此，徐常银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只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徐常银承担责任，此“工程价款范围内”也不应理解为包含利息。五、退一步讲，双方因工程价款问题发生争议，就工程价款未结算，原审计算利息方式错误。另外，搬运费、机械租赁费不应计息，双方实际结算时间是原终审判决生效之日，并不存在欠款事实。综上，徐常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徐常银的诉讼请求。
徐常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计付期间与答辩人所主张的期间并不一致，但答辩人接受原审判决结果，未提出上诉。搬运费和机械租赁费均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应当计付利息。中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维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徐常银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企业的施工资质，故其与孙维刚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在其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徐常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孙维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双方尽管对工程款利息无约定，但同样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若无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与合同是否有效并无直接关联。工程款利息系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应当包含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原审判决判令中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原生效判决对搬运费及机械租赁费的表述虽单独载明，但两者均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故应当与其他项目工程价款一并计息。涉案工程完工时间在2008年9月25日，按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一年内付清工程款，则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2009年9月25日，对欠付工程款应于次日起计息。计息截止日应为关于徐常银诉请孙维刚支付工程款之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原审判决将计息截止日确定为原生效判决作出之日，虽有不妥，但徐常银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本院不予干涉。综上，中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7元，由河南中原黄河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兴祥
代理审判员 曾维锋
代理审判员 王 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