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中民二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加斌，男，汉族，1961年1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玉连，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绍省，男，汉族，1982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濮永淇，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曹加斌因与被上诉人虞绍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加斌及其代理人徐玉连，被上诉人虞绍省及其代理人濮永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3年10月12日，曹加斌与虞绍省签订一份《工程作业合伙协议》，协议载明：曹加斌承接到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位于腾冲县曲石镇主路口造型景观工程，工期30天。因虞绍省有园林景观工程作业经验，曹加斌同意虞绍省挂靠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与建造，挂靠手续费及应缴税费由虞绍省承担。工程所需车辆、施工人员等由虞绍省包干负责，曹加斌参与施工，曹加斌支付虞绍省工程款90万元。虞绍省在包干价格施工作业中，应按照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技术要求及曹加斌艺术造型要求精细施工作业，以期获得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对整个工程质量的一致好评。若虞绍省能在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规定的工期内按质、按量提前完成施工项目，曹加斌奖励虞绍省5万元。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协议签订后，虞绍省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一份《工程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由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直接向虞绍省挂靠的公司即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建筑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再由虞绍省分三次给付曹加斌工程款43万元，该款项应缴税款由曹加斌承担，虞绍省代为缴纳。曹加斌认可工程款应缴税率为5.38%。
2013年10月27日，虞绍省以其挂靠的公司名义与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虞绍省以挂靠公司名义承建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位于腾冲县曲石镇主路口堆石造型景观工程。工程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1月8日，该工程竣工。2013年11月11日，工程通过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验收。
原审法院认为：曹加斌与虞绍省签订《工程作业合作协议》及《工程合作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根据约定，虞绍省若能在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规定的工期内按质、按量提前完成施工项目，曹加斌奖励5万元。虞绍省提交的证据表明，其施工的工程已提前完工并通过验收，曹加斌支付奖励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曹加斌应支付该款。同时，曹加斌认可自己所得工程款税率为5.38%，在该院的审理过程中，曹加斌对自己应承担的部分税费2万元予以扣减。虞绍省主张用自己应得奖励款5万元抵消欠曹加斌工程款5万元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该款项折抵后，虞绍省不需再向曹加斌支付工程款。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加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曹加斌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曹加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腾冲县人民法院（2014）腾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作业合作协议》后，双方共同参与了施工作业，由于在作业过程中，被上诉人不注重工程质量及石材艺术表现力，导致项目被公司责令整改，对此，上诉人严厉批评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5日停工，不再继续作业。为了解决近期完工的事，业主方便召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经协商后达成《工程合作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退出施工，由被上诉人继续施工，工程款由被上诉人一方直接向业主方结算领取，在被上诉方领款后，再支付上诉人43万元，对应缴的所得税费由上诉人承担，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已完全变更了之前签订的《工程作业合作协议》的约定，原约定的奖金条款已失效。况且，工程也未达到优秀奖。（2）一审程序存在问题，有意偏向被上诉人。在庭审结束后，法庭要求双方当事人补证，即要求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存在停工情况，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代上诉人缴纳税费的票据。判决书中未对此事作出说明。
被上诉人虞绍省答辩称：上诉人称奖金条款失效，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作业合作协议》约定，若答辩人在公司规定期限内按质按量提前完工，上诉人奖励答辩人5万元。在2013年11月8日工程完工后，答辩人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已实际支付上诉人36万元。因为按约定，答辩人应支付43万元，税费上诉人承担、答辩人代缴，按税率5.38%计算，应缴纳23134元税费，再扣除5万元的奖励款，上诉人还多领取了3134元，该多领取的款项应退还答辩人。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还应返还上诉人5万元工程款的义务？
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提出一审漏认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中约定的若发生工程量变更产生的利润，由双方对半分成的事实外，双方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腾冲县越洲园林古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编制的《全费用清单预算书》一份；2、虞绍省以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拟定及签定的《工程施工合同》各一份；3、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我处施工的情况说明》一份；4、《关于腾冲项目主路口景观堆石临时增加工程量报价审核》一份。上述证据欲证明：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2日，而当时虞绍省拟定的要与雅居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为130万元，而正式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价为135万元。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施工中采取停工行为，且补充协议的签订致使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失效。
被上诉人提供两份新证据：1、建设单位验收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欲证明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工程经验收合格。2、景观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移交表。欲证明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在规定时间内按质按量提前完工。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第1、2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第3份证据认为虽然是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但不客观，与其出具的验收证明书相悖，不予认可；第4份证据显示增加工程量是3.5万元，而非5万元，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认可。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通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第1、2组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第3份证据，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出具的说明结果为“该工程达不到工程优秀奖的标准”，因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供的第4份证据，因该证据反映主路口景观堆石临时增加工程量价款为35000元，而非上诉人要证明的增加工程量价款5万元，故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故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补充查明如下法律事实：虞绍省挂靠的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335000元（含20万元赶工费），合同未对工程质量等级进行约定，双方仅约定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扣留5%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保金，该质保金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壹年后，无发生任何维修费用时予以支付。另外，上述工程经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此后，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工程部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上述工程达不到工程优秀奖标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加斌与被上诉人虞绍省在签订《工程作业合作协议》后，双方又签订一份《工程合作补充协议》，两份协议涉及同一项工程，虽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各不相同，但在其中的内容即奖金条款不存在冲突的情况下，尚不能认定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之前所订协议奖金条款的变更。因此，上诉人曹加斌提出补充协议的约定已完全变更了之前签订的协议的约定，原约定的奖金条款已失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首先，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之前签订的协议失效。
其次，后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构成对之前签订的协议的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导致前协议的失效，需具体分析。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有三，一是工程款项由建设单位腾冲雅居乐旅游置业有限公司汇入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二是虞绍省应支付曹加斌工程款项43万元；三是由被上诉人虞绍省代上诉人曹加斌缴纳所得工程款的税费。而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款项由曹加斌与建设单位结算领取后，再向虞绍省支付工程款项90万元。从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仅能得出双方对领款对象及支付对象的变更达成一致，即变更为建设单位应付的工程款项汇入保山市杏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及虞绍省向曹加斌支付工程款项，两份协议中关于权利义务的分配仅上述两项条款因产生冲突应以补充协议为准外，其他权利义务没有冲突，不存在补充协议已对前协议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两份协议其他条款均为有效，即双方当事人仍然应受奖励条款的约束。
再次，根据双方关于奖励条款的约定，虞绍省若能在建设单位规定的期限内按质按量提前完工，曹加斌奖励虞绍省5万元。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按质按量应达到的具体等级标准，行业通常的理解即为合格。根据查明情况，虞绍省提前完工，且工程质量等级被评定为合格。曹加斌应当履行奖励虞绍省5万元的义务。曹加斌提出因工程未达优秀奖标准，奖励的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
最后，按双方认可的税率5.38%计算，曹加斌所得款项43万元，应缴税23134元，该税费由虞绍省代为缴纳应扣除，再扣除曹加斌奖励虞绍省的款项5万元，虞绍省最终应支付曹加斌款项356866元。结合双方认可的虞绍省已支付曹加斌36万元，虞绍省还多支付曹加斌3134元，由于虞绍省未对多支付的款项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
综上，上诉人曹加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虞绍省无需支付上诉人曹加斌5万元工程款。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曹加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程国远
代理审判员 李 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