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3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铁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洪朋，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润物储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红波，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长滨，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润物储运公司（以下简称润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1日作出（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辉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明、朱洪朋，润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波、王长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沈阳秉信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信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财产保险一切险，被保险人为秉信公司，被保险项目为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流动资产——存库（仓储物），保险期间为2011年4月1日0时至2014年4月30日24时止。2012年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签订了两份《仓库租赁合同》，内容为租赁3号仓库用于储存原纸，货物管理形式：由甲方（秉信公司）自主管理，乙方（润物公司）应甲方要求予以配合。双方还约定，如因库房的原因造成或者润物公司人为的失职及防范松懈，导致物料被毁，应由润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4月28日上午11时20分许，3号库发生火灾，库房内全部原纸均过火。经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书》评估，本次火灾造成被保险人直接经济损失金额共计8，249，477.1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公估报告书》向被保险人秉信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7，247，498.02元。
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辽宁省沈阳市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沈开公消火认字（2012）第001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为：火起于3号库房内活动铁皮小房内，可以排除人为放火，鉴于小房内的工作人员称，在小房内没有使用电源和火源，故不能认定此起火灾的具体起火原因。经分析，灾害成因为：防火安全意识薄弱。
又查明，辽宁金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金运公司）于2013年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将秉信公司诉至沈阳市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令秉信公司赔偿机床损失及逾期赔偿的利息。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2013）经开民初字第2198号调解协议，秉信公司已支付辽宁金运公司机床损失38万元及鉴定费和诉讼费。润物公司于2013年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秉信公司诉至沈阳市开发区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秉信公司将3号库恢复原状，9号库予以修复，赔偿经济损失1，131，900元。秉信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两份《仓库租赁合同》无效；返还秉信公司已经支付的租金227，200元；承担合同无效给秉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35，677.55元。在案件审理中，秉信公司自愿撤回反诉请求。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2013）经开民初字第2198号调解协议。秉信公司已自动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将润物公司的3号库房恢复原状，将9号库房予以修复，赔偿润物公司赔偿金85万元等内容。
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诉请：请求判令润物公司立刻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7，395，988.61元；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损失暂计700，000元（自2012年11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以上事实，有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财产保险一切险保险单》、保险条款、银行汇款凭证、保险业专用发票、《火灾事故认定书》、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做出的《公估报告书》等及润物公司提交的《仓库租赁合同》、《仓库转让协议书》、《消防验收意见书》、火灾现场照片、《民事调解书》、法庭审理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代位权纠纷。太平洋保险公司与秉信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向润物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秉信公司履行了赔付义务，在相应赔偿范围内取得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秉信公司虽在另案诉讼中撤回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返还租金及赔偿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但该撤回反诉请求的行为仅是放弃诉讼的权利，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润物公司承担因火灾原因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依据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向润物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润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润物公司将仓库交由秉信公司占有、使用，并收取租金，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仓库由秉信公司自主管理，润物公司应秉信公司要求予以配合。如因库房的原因造成或者润物公司人为的失职及防范松懈，导致物料被毁，应由润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润物公司因存在违约行为而导致秉信公司物料损失，润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秉信公司物料受损系由于火灾原因导致。对于起火原因，虽经消防部门勘验，仍未能确定起火原因及责任主体。但消防部门确定起火地点位于秉信公司占有、使用的库房内，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由于润物公司人员的过错或者润物公司提供不合格库房的原因，导致火灾的发生，并造成秉信公司物料损失，对其要求润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8，472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消防部门确定起火地点位于秉信公司占有、使用的库房内，原告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由于被告人员的过错或者被告提供不合格库房的原因，导致火灾的发生，并造成秉信公司物料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消防部门确定的起火确切地点：“3号库房内活动小铁皮房内（小铁皮房系本案被上诉人设置于3号库房内供秉信公司使用的附属设施——临时办公室。）”，而不是“秉信公司占有、使用的库房内”。被上诉人提供的临时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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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皮小房四周镂空，致使铁皮小房内部起火后，火苗蹿出小房并引燃库房储存的原纸。正是由于被上诉人3号库房内的临时办公室——镂空铁皮小房，不符合消防安全能力，严重违反了《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二十五条：“甲、乙类物品库房内不准设办公室、休息室。其他库房必需设办公室时，可以贴邻库房一角设置无孔洞的一、二级耐火等级的建筑，其门窗直通库外，具体实施，应征得当地公安消防监督机构的同意。”之规定，导致了秉信公司原纸的燃烧。可见，活动小铁皮房是本案审理中的核心问题，而一审法院却偷换概念，将起火点概括论述为3号库房内。其次，本案中被侵犯的标的物为秉信公司存储的货物，庭审的核心探讨问题应为该标的物燃烧的直接原因，而非仅仅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上诉人在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具体如下：第一、起火点小铁皮房——四面镂空的现场照片，证明该设施不符合消防安全规定。第二、沈开公消火认字（2012）第001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证明起火点为活动铁皮小房内，灾害成因为：防火安全意识薄弱。第三、被上诉人内部管理规则照片及仓库出口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系沈阳市消防重点单位，内部具有管理规范并具有高度消防安全注意义务。第四、仓库租赁合同第五条对双方责任的约定，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规范仓储设施及负责库房消防安全的约定义务。第五、被上诉人具有提供符合消防安全仓储设施及负责仓库消防安全的法定义务，具体规定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亦有内部规定。故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2）一审认定：“被告将仓库交由秉信公司占有、使用，并收取租金，双方建立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仓库由秉信公司自主管理，被告应秉信公司要求予以配合。”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物的管理形式：由秉信公司自主管理，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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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由秉信公司自主管理。一词之差，表述意义天壤之别。综合涉案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等条款之约定及法律规定（此处不赘述），秉信公司实际上承担的是理货义务即准备承运车辆及出入库人员、装卸人员及叉车配合等。被上诉人仍然负有对秉信公司货物及涉案仓库的防火、防水、防盗、防鼠等重要的保管及管理义务。其次，本案中秉信公司租用被上诉人仓库储纸的行为系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并非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对秉信公司货物具有约定的保管义务。双方约定秉信公司开具的《产成品调拨单》系入库、出库之凭证，并以此作为双方确认库存产成品数量之依据，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防火、防水、防盗、防鼠工作的义务或由于被上诉人人为的失职及防范松懈，使货物丢失或被毁，依约应予赔偿。第二、涉案3号库房仅是被上诉人库区内众多库房之一，库区出口设置有门卫，由专人把守，对进出库区的人员及货物进行查验、登记与看管；库区内有专人及专业监控设施对其储存的货物进行巡视及管控。第三、被上诉人作为仓库的经营者，具有保障库区消防安全及查控消防隐患的法定管理职责等。最后，被上诉人系专业仓储企业，而秉信公司不具备存储危险品的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不应当将仓储的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没有仓储危险品资质的秉信公司。同时，在消防部门处理此次事故所做的专业调查中，亦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法事实。综上，本案中秉信公司仅是承担了被上诉人仓储义务中的部分理货义务，被上诉人对涉案被毁货物及仓库仍然具有消防安全管理、防水、防盗、防鼠、货物核对及数量计量等保管与管理义务，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同时，消防安全管理既是被上诉人法定义务，又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不因秉信公司进行货物自主管理，其防火义务就当然转嫁给秉信公司，被上诉人理应对其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对所证事实履行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严重地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3、综合全案，消防部门虽然认定本次火灾具体的起火原因不明，但下列事实明确：起火点位置明确——是在被告提供的临时办公室---
小铁皮房内；秉信公司储存的货物燃烧原因明确——是被小铁皮房内蹿出的火苗引燃所致；被上诉人提供的仓储设施——小铁皮房，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明确；被上诉人负有法定与约定的防火义务明确；被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涉案3号库房已依法经过消防验收并符合消防安全规定的证据；如被上诉人的3号库房及其仓储设施未经消防验收或消防验收不合格，自始禁止投入存储危险物品的生产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储存危险物品资质的秉信公司；活动小铁皮房这种临时性的构筑物依法不应在被上诉人库区内存在，更不应在涉案库房内存在（详见《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三十二条）。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仓储企业的经营者，没有按照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涉案合同的约定向秉信公司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规范的仓储设施，亦未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进行严格的消防安全管理，对其存在的火灾安全隐患未能及时发现并予以排除，是造成秉信公司存储纸张燃烧的直接原因。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润物公司承担全部损失；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润物公司承担。
润物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否认租赁合同关系，主观臆断为仓储保管合同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自2012年1月1日始，上诉人的被保险人秉信公司根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仓库租赁合同》，承租被上诉人院内3号库房储存原纸。合同约定货物管理形式为被保险人自主管理，被保险人自行聘用仓库管理人员，有独立占有使用控制仓库的权利，非经被保险人同意，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第三方均不得随意出入。被保险人曾签署《仓库安全生产责任状》，承诺本单位的库管员是库房管理的直接责任人，对库房的安全管理负全面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作为仓库的经营者，负责厂区公共区域、公用设施设备的安全保障工作。因此，被保险人与被上诉人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合同关系。在被保险人承租库房期间，导致租赁物的损毁灭失，被保险人即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2、起火点已明确定位，系被保险人使用区域。2012年5月28日，沈阳市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沈开公消火认字（2012）第0017号），认定起火点为3号库房内活动铁皮小房内。活动小铁皮房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临时办公室，更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仓储设施，是被保险人擅自将活动小铁皮房搬进3号库房，而3号库房在被保险人的占有、控制、管理之下。火灾发生后，发现活动小铁房内有被保险人的电脑、电暖气、饮水机。尽管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自称，在小房内没有使用电源和火源，但此言不足为信。因此，《火灾事故认定书》在明确起火点在被保险人库房的基础上认为灾害成因为：防火安全意识薄弱。
3、被保险人承租库房，系企业正常经营活动，且为上诉人所认可。上诉人称：“秉信公司不具备存储危险品的资质，……，被上诉人不应当将仓储的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没有仓储危险品资质的秉信公司。”上诉人一方面称被保险人与被上诉人是保管合同关系，一方面又说被上诉人将仓储的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被保险人，不合事实，不合逻辑，不知所云。被保险人承租库房，储存原料，系企业的正常经营活动，且上诉人与秉信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说明上诉人已经对其承租的场所进行了实地考察，经过了专业评估，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库房符合消防规范。
4、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有任何过错。《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只有当确因被上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致发生保险事故，且被保险人对被上诉人具有赔偿请求权时，上诉人才能取得对被上诉人的保险代位求偿权。也就是说，如果保险标的的损害并非被上诉人所致，被保险人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损害请求权。《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表示“不能认定此起火灾的具体起火原因。”上诉人又有何科学依据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呢？
综上，被上诉人在与被保险人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全面正确地履行了合同义务，火灾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无任何关联性。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秉信公司（甲方、存货方）与润物公司（乙方，保管方）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第五条双方责任：1、乙方应积极做好四防（防火、防水、防盗、防鼠）工作，甲乙双方在承租库房期间应尽防火、防爆注意义务，如货物在存放过程中因库房漏雨进水等非物料本身原因造成的发霉、变质或由于乙方人为的失职及防范松懈，使物料丢失或被毁，乙方应按零售价赔偿，并承担一切与之有关的经济损失。4、乙方仓库因消防部门，安监部门检查不合格，造成甲方货物存放不能按照合同执行，给甲方带来的损失乙方负全责进行赔偿；……。
上述事实，有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签订的两份《仓库租赁合同》在卷佐证，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太平洋保险公司是否享有对润物公司的保险代位求偿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应具备以下条件：一是保险事故的发生系第三人单方行为所致；二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三是保险人已对被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四是保险人向第三人索赔的权利范围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所以，本案太平洋保险公司享有对润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首要条件是确定润物公司是否是本次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
从现有证据来看，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火起于3号库房内活动铁皮小房内，灾害成因为：防火安全意识薄弱。并未认定润物公司系本次火灾事故的责任人。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在《仓库租赁合同》中约定租用的对象是三号库，并未包括有活动铁皮小房。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小铁皮房系润物公司设置于3号库房内供秉信公司使用的附属设施――临时办公室”，其没有证据证明。因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由该铁皮小房引起的火灾事故是润物公司的行为所致，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从润物公司与秉信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来看，双方约定货物管理形式为“由秉信公司自主管理，润物公司应秉信公司的要求予以配合”。所以，秉信公司应对其占有、使用该租赁仓库期间的安全负责。尽管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在《仓库租赁合同》中又约定：“润物公司应积极做好四防（防火、防水、防盗、防鼠）工作，双方在承租库房期间应尽防火、防爆注意义务；润物公司仓库因消防部门，安监部门检查不合格，造成秉信公司货物存放不能按照合同执行，给秉信公司带来的损失润物公司负全责进行赔偿”。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润物公司仓库消防不合格，对于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无证据证明系润物公司的行为所致。且从本案火灾事故所导致的秉信公司与辽宁金运公司关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及润物公司诉秉信公司租赁合同纠纷的最终结果来看，秉信公司不仅承担了对辽宁金运公司的赔偿还承担了对润物公司的赔偿及对润物公司三号库房、九号库房的修复。据此可以证明秉信公司已自认其系造成本次火灾事故的责任方，其无权向润物公司主张本次火灾事故的损害赔偿。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亦无权代位向第三人润物公司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
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原审认定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应为仓储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的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而本案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在《仓库租赁合同》第三条中的约定是“由秉信公司自主管理货物，秉信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可见，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仓储合同的法律特征。润物公司系将仓库出租给秉信公司使用，秉信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形成租赁的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符合租赁合同关于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法律特征。故原审认定秉信公司与润物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认为秉信公司不具备存储危险品资质，润物公司应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秉信公司系纸业公司，其储存纸张是其业务的基本范畴，太平洋保险公司如认为秉信公司不具备储存纸张的资质，其应举证证明。现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秉信公司不具备存储纸张的资质，所以，其认为应由润物公司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时依据《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二条的规定“仓库消防安全必须贯彻预防为主，防消结合的方针，实行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仓库消防安全由本单位及其上级主管部门负责”。三号库房已出租给秉信公司使用，在租赁合同中双方亦明确货物由秉信公司自主管理，所以秉信公司应对其租赁期间租赁物的安全负责。故秉信公司应对其在三号库房内使用小铁皮房造成的火灾事故损失负责。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认为润物公司应对本案所涉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故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47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张 辉
审判员 黄可心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