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波，住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阜志强，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住五常市。
委托代理人宋恒玉，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洪波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常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洪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阜志强，被上诉人陈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恒玉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3月15日，郭洪波与五常市常堡乡二里村（现常堡村）签订集体五荒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承包该村赫家屯东北五荒土地73.9亩。承包年限为30年，承包费为16，258元。该合同经过二里村村民委员、常堡乡政府、五常市政府主管部门审查同意签章确认。
2001年6月9日，陈玉与郭洪波签订《五荒地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甲方（郭洪波）将五荒地（经营权）转让给乙方（陈玉）所有，特立此合同条款如下：一.五荒地传让面积以2000年侧地面积为准，甲方从1999年1月1日起开始转让给乙方，属于永久性转让，不论土地政策有和变动，双方绝不反悔；二.土地有偿转让费共计14,000元整，乙方于笔下一次性交清分文不欠；三.乙方从即日起，接受五荒土地之后，承担五荒土地所摊的一切款项（包括甲方原来在村账面上的欠款在内）；四.此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二里村各村一份。甲、乙双方双方签名，并盖有五常市常堡乡二里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村委会主任“钟玉林”签字。合同签订后，陈玉给付郭洪波土地转让金14,000元，郭洪波将上述土地交付陈玉，合同履行至今。履行过程中，陈玉向常堡乡缴纳过农业税等税费，2002年1月26日，陈玉向时任常堡乡常堡村出纳员的张俊伦缴纳五荒欠款14，258元。后郭洪波因该土地合同纠纷向五常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陈玉的土地转包合同。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五农仲案[2015]裁字第6号仲裁裁决书，以陈玉没有履行合同中关于向村委会缴纳郭洪波在村上的欠款为由，裁决解除2001年6月9日郭洪波与陈玉签订的五荒地转让合同。后陈玉不服该裁决，向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01年6月9日签订的《五荒地站让合同书》。
陈玉诉至一审法院称：请求法院判令陈玉与郭洪波继续履行2001年6月9日签订的《五荒地转让合同书》，驳回郭洪波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郭洪波负担。理由：1.陈玉与郭洪波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01年6月9日签订的《五荒地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村民委员会备案，陈玉已付给郭洪波土地转让款，已偿还郭洪波村上欠款，并实际履行16年，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当继续履行。2.郭洪波在仲裁过程中提交的《转包合同》系伪造，已被2001年6月9日《五荒地转让合同书》所替代。该合同中没有解除合同的约定，因此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3.陈玉与郭洪波及常堡村签订的《五荒地转让合同书》中对债权债务转让已经作出约定，有权确定陈玉清偿欠款和向陈玉提出偿还欠款的权利主体资格。
郭洪波辩称，五常市仲裁委员会（2015）裁字第6号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合法有效的。2001年3月的土地转包合同中虽然写有买卖字样，但仍保留了附加条件，合同才能继续履行。2001年6月9日的合同并不是郭洪波亲自签订的，而是由合同上签字留名的钟玉林代为书写的合同，且不说该合同是否有效，即便有效也是2001年3月4日合同的补充，在合同标的经过郭洪波的交付以后，陈玉就应当履行合同中所附加的条款。而经过郭洪波确认，陈玉没有如实的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代为还款义务，自然属于违约。另外，常堡村同意由陈玉代为偿还该笔欠款，在仲裁过程中陈玉所提出的已经偿还该笔欠款却又没有体现在账上，足以说明陈玉偿还欠款事实不成立。陈玉诉称郭洪波在仲裁中没有主体资格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郭洪波无论依据合同法还是土地承包法都是该土地经营权主体，就本案当中所涉及该笔欠款是由陈玉代为承担，而不是村委会债权让与，不是仅仅通知就消灭了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欠款至今还在，而且仍然郭洪波是主债务人。足以说明陈玉并没有依照合同履行。不管是依照2001年3月4日签订的转包合同还是2001年6月9日补充合同，郭洪波均有权要求陈玉承担合同的责任。综上，五常市仲裁委员会（2015）裁字第6号裁决书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陈玉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郭洪波从常堡村承包五荒土地，取得了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后，又与陈玉订立了《五荒地转让合同书》，该合同是在双方自愿、有偿基础上订立的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郭洪波虽辩称没有亲自签订合同，但陈玉给付了郭洪波相应的土地转让金，郭洪波将土地交付陈玉使用，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该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应继续履行，陈玉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合同中有关郭洪波上欠发包方常堡乡常堡村拖欠五荒费，由陈玉予以偿还的约定，该约定亦属于该合同的一部分。郭洪波辩称，陈玉没有向发包方常堡村履行债务，对此陈玉举示出相关证据即向原常堡村工作人员交纳了该笔债务，故郭洪波该辩解主张不予支持；该合同双方签订之时通过了发包方常堡村的签章确认，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否认，关于郭洪波所欠村里的债务由陈玉予以偿还的约定，其性质为郭洪波债务的转移，该债务的转移已经得到了债权人发包方常保村委会的认可，该债务转移依法成立；如果新的债务人即陈玉未能向债权人常堡村履行债务，陈玉应当向债权人常堡村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当由债权人常堡村而非郭洪波向陈玉主张权利；而现在郭洪波以陈玉未能向常堡村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债务为由要求解除与陈玉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如果郭洪波不履行向发包方的债务即解除合同的解除条款。综上，郭洪波以陈玉未向发包方常堡村履行债务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的转让为永久的转让，依法应确认为履行到郭洪波与发包方签订的原始合同的承包期满时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三）项的规定，判决：陈玉与郭洪波于2001年6月9日签定的《五荒地转让合同书》继续履行至承包期满时止。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玉负担50元，由郭洪波负担5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交纳。
原审郭洪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陈玉在一审庭审中为支持自己诉求的成立，向法庭出示了六份证据，其中第二份证据是关键，郭洪波对陈玉在什么情况下通过什么途径得到的村出纳员张俊伦出具的票据存有疑点之一、陈玉为郭洪波偿还的村上欠款，但村上的往来帐中仍未结清；之二、陈玉交纳该款事实，却在陈玉的往来账上亦没有记载；之三、收款收据是一式三联，一联是存根，二联入账，三联交给交款人。第二联未入账不知另一联在何处；之四、如果该欠款已还，出纳员在出具收据时，应在陈玉名字的后面用括号加以注明，这是财会人员出据的常识。另外，一审对2001年3月4日签订的转包合同以该合同内容不清，缺乏与2001年6月9日合同关联性，不予采信错误。因转让费从第一份合同22，000元变为第二个合同的14，000元，且从屯领导一直找到村领导，能够看出两份合同具有关联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陈玉将郭洪波欠村里的五荒承包费还上，本合同才发生效力。如一审判决认定陈玉已成就了合同中所附条件，就应当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判决合同有效，不该适用其他条款。本案陈玉是不正当的促成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不成就，陈玉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陈玉辩称：双方于2001年6月9日，签订的合同已实际耕种多年，并经过备案，合法有效。郭洪波违背诚信原则，有悖于合同的稳定性，请求驳回郭洪波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协商同意，郭洪波本人同意自2001年起，将其承包五荒地转让给陈玉耕种至其承包期满时止，并由时任村主任钟玉林拟制并签章确认《五荒地转让合同书》，双方均已接受并实际履行，该合同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应继续履行。
关于郭洪波上诉主张，双方约定郭洪波上欠常堡村五荒费，由陈玉予以偿还问题。郭洪波所欠村里的债务由陈玉予以偿还的约定，其性质为郭洪波债务的转移，因该债务的转移已经得到了债权人常保村委会的认可，该债务转移行为有效，对此陈玉一审已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常堡村委员会偿还该债务事实，并由常堡村时任出纳员的工作人员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双方除上述争议的债务转移问题外，无违法违约事实，故基于双方已实际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且转让土地多年的客观实际，为了维护合同履行稳定性，郭洪波诉请争议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郭洪波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洪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静
审判员 蔡耘耕
审判员 孙树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齐 跃
王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