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贾丁毅，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江某，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一初字第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亚乔某公司主张何某并非该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1、亚乔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1份，拟证明该公司的注册地在花都区，且花都店是该公司唯一的直营店，没有其他的门店，该公司的经营场所与何某的工作地点不同，何某所在工作单位与该司不存在任何关系；2、亚乔某公司2015年1-3月的员工花名册1份，拟证明该公司没有何某此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4份。
何某对上述花名册、社保费申报明细表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对亚乔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亚乔某公司名下有很多分店，何某是在2014年6月15日到亚乔某公司工作，对此亚乔某公司在仲裁庭审答辩时已经确认，何某入职后由亚乔某公司安排在东方宝泰店工作，岗位是汽车美容技师，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没有为何某购买社会保险，何某在2015年3月16日离开了亚乔某公司，离职原因是亚乔某公司单方面解除与何某的劳动关系。何某主张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约为3000元/月，工资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亚乔某公司尚欠2015年2月的工资580元、3月的工资1500元没有支付。何某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
1、何某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20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其工资均是由亚乔某公司发放，具体为：2014年6月的工资是2014年7月17日发放300元及2014年8月11日发767元共1067元；2014年7月的工资是9月10日发放的2970元；2014年8月的工资是10月10日发放的2311元；2014年9月的工资是11月10日发放的3616元；2014年10月的工资是12月10日发放的3270元；2014年11月的工资是2015年1月12日发放的3020元；2014年12月的工资是2015年2月10日发放的3078元；2015年1月的工资是2015年3月10日发放的2950元。2015年2月的工资已经发放了2420元，还有580元奖金没有发放；2015年3月的工资是1500元，没有发放。
2、何某的荣誉证书及“汽车美容标准技师”资质证书各1份，均加盖“亚乔某事业集团行政专用章”及“徐某乙”，资质证书另盖有亚乔某公司的公章。
3、工牌1个、工服2件。
4、见习经理欧某的工牌、工作总结、征询函、通告、物料盘点、经营手册、工作报告（上述均是复印件）。
5、答辩书、除名通知、谭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复印件各一份，何某主张均是亚乔某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证明亚乔某公司在仲裁时已经承任何某是其员工，且可以证明东方宝泰店是亚乔某公司旗下的分店之一。在亚乔某公司的答辩意见中，亚乔某公司确认何某于2014年6月17日入职该司，任美容技师，底薪为2000元/月，奖金按照门店业绩而分，双方未签劳动合同，何某自2015年3月17日起一直旷工，2015年3月28日被公司除名，2015年2月工资已全部发放，3月工资尚未发放。
亚乔某公司对何某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体现是由该司发放工资；对答辩书、除名通知、谭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复印件，均确认是该公司在仲裁时向仲裁委提交，但辩称除名通知不是该公司出具，而是其找东方宝泰店出具，在仲裁时确认与何某存在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出于亚乔某公司的误解。亚乔某公司对何某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否认是由该公司出具。
就本案纠纷，何某于2015年3月25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5〕7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双方在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亚乔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何某工资2080元；三、亚乔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何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730元；四、亚乔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何某经济补偿金2809元。亚乔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5年7月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亚乔某公司与何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亚乔某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已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在本案诉讼中，亚乔某公司却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并未经何某同意，亚乔某公司亦未提供足以推翻其仲裁陈述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亚乔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何某与亚乔某公司在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何某主张的2015年2月的奖金580元及3月的工资1500元没有领取，亚乔某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已足额发放。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何某的该主张予以确认，即亚乔某公司应支付何某2015年2月、3月工资共2080元。
关于何某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因何某入职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亚乔某公司无证据证明未签合同的责任在于何某，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亚乔某公司应依法支付何某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共2273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可视为由用人单位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亚乔某公司应向何某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另，原审法院根据何某提供的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核算出劳动关系解除前，何某的月均工资为2809元/月。故亚乔某公司应依法支付何某经济补偿金2809元。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确认广州市亚乔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何某双方在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亚乔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某支付工资2080元；三、广州市亚乔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某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22730元；四、广州市亚乔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某支付经济补偿金2809元；五、驳回广州市亚乔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亚乔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亚乔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何某不是亚乔某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亚乔某公司无需支付任何款项。主要理由：一、亚乔某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对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是代理人的错误认识所致，并非事实。何某是“东方宝泰店”的员工，该公司与亚乔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贾丁毅，而原审的代理人高某是贾丁毅的助理，同时负责两公司的事务，才混淆了两公司的主体及员工，原审代理人在一审中，已对此予以纠正；二、亚乔某公司在原审中已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仲裁对双方劳动关系的确认，原审法院应当尊重事实。经查，亚乔某公司无何某这名员工，公司均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购买社保，不存在何某说的情况。“东方宝泰店”与亚乔某公司虽法人代表相同，但均是独立的法人，亚乔某公司不能代为承担债务，损害公司的利益。据此请求：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
何某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二审庭询时，亚乔某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科技亚乔某养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亚乔某养护中心）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副本）；2、贾丁毅出具的证明；3、亚乔某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何某是贾丁毅个人开设的个体工商户的员工，亚乔某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的名单中无何某。对此，何某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一审后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何某是高某以亚乔某公司的名义招聘入职，且工资是由亚乔某公司发放，至于亚乔某公司与贾丁毅的关系，与何某无关。亚乔某公司未为何某购买社保，所以缴费明细表中无何某的名字。
另查明，亚乔某公司在案涉仲裁和原审的代理人高某自认是该公司的运营总监，但在该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中，无高某的名字，对此，亚乔某公司称不清楚原因。亚乔某公司称该公司只有四名员工和三名股东，高某在仲裁期间确认何某是该公司员工是因认识上的错误。
再查明，何某提交了2014年9月获得的资质证书，加盖有亚乔某公司的公章。对此，亚乔某公司称因其司在业界有一定的威望，提供了培训，颁发的上述证书仅相当于结业证书，但又称其司并未取得对外培训的资质。同时，亚乔某公司提交的关于何某除名通知上，注明“致亚乔某公司各店”。对此，亚乔某公司称其负责亚乔某养护中心的人事管理。此外，亚乔某公司确认所有的门店，包括何某所在的“东方保泰店”的英文标识都一样，也确认该公司与亚乔某养护中心的工衣、工牌及加盖的章都一样，但仍存在区别，至于具体区别不清楚。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亚乔某公司在本案仲裁阶段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在一、二审期间，以原审代理人高某在仲裁时认识错误为由予以否认。该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丁毅开设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贾丁毅个人出具的证明及社会保险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拟证明何某系贾丁毅开设的个体工商户的员工，而非亚乔某公司的员工。经审查，亚乔某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的缴费历史明细表中并无何某的名字，但该公司确认的担任公司运营总监的高某，在上述明细表中同样没有任何记录。而贾丁毅作为亚乔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亚乔某养护中心的经营者，与亚乔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性质，鉴于其未出庭，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故亚乔某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与何某不存在劳动关系。
其次，亚乔某公司上诉称何某为“东方保泰店”的员工，与亚乔某公司的“大润发店”无关，亚乔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亚乔某养护中心的经营者虽为同一人，实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对此，何某予以否认，称在“东方保泰店”工作是受亚乔某公司的统一调配，“东方保泰店”是亚乔某公司名下分店之一。考虑到何某提供的资质证书上，盖有亚乔某公司的公章，亚乔某公司又确认两家经营主体的工衣和各店的英文标识均一样，且亚乔某公司提交的何某除名通知上也注明“致亚乔某旗下各店”的情况，上述证据更能印证何某的主张。
最后，亚乔某公司确认其负责亚桥辛某养护中心的人事管理，而高某作为亚乔某公司的运营总监，同时又负责亚乔某公司与亚乔某养护中心的事务，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在公司仅有四名员工和三名股东的情况下，都混淆了两家经营主体及员工，充分说明亚乔某公司与亚乔某养护中心本身就存在高度混同。因此，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亚乔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琳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何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