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刑一初字第1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春立，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庆国、姜英奎，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春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妙逸、郑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春立及辩护人李庆国、姜英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春立与被害人吕某戊（男，山东省东平县银山镇西钓台村人，殁年41岁）有经济纠纷。2015年2月14日下午，刘春立酒后从家中携带一单刃水果刀前往吕某戊家的锯石场要账。当日18时许，刘春立到锯石场，因债务问题与吕某戊发生争吵，后双方争吵、推搡至锯石场外的南北路上发生厮打，期间刘春立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吕某戊右颈根部一刀，致吕某戊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吕某戊系被锐器捅刺致右颈根部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孙某等人证言、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被告人刘春立供述和辩解及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春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春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春立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要求法院对刘春立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刘春立与吕某戊系同村村民，二人有经济纠纷。2015年2月14日下午，刘春立酒后从家中携带一单刃水果刀前往吕某戊家的锯石场要账。当日18时许，刘春立到锯石场，因债务问题与吕某戊发生争吵，后二人发生厮打，当二人互相推搡至锯石场外的南北路上时，刘春立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吕某戊右颈根部一刀，致吕某戊右颈根部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而当场死亡。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吕某戊的妻子）证实，在吕某戊被害前，其听到刘春立因为要账的事给吕某戊打电话，双方在电话里争吵。随后刘春立骑电动车，带着一个亮着的矿灯来到其家继续要账，刘春立的妻子也随着跟了进来。刘春立与吕某戊在其家院内发生争吵，后二人发生身体接触。后其听到刘春立的妻子说刘春立动刀子了，随后发现吕某戊倒在地上，医生到场后称吕某戊已死亡。
2、证人轩某甲（刘春立的妻子）证实，因吕某戊拖欠货款约定腊月二十五还账。2月14日当天，刘春立去要账。刘春立去之前与吕某戊曾经通话，期间就账目的数目双方有争执，刘春立去之前还带了账本。刘春立去了1个小时后其赶到吕某戊家，看到刘春立与吕某戊争吵后在吕某戊家南北水泥路上发生厮打，吕某戊先动手，刘春立还手，随后双方被分开，刘春立独自离开后未再见到。同时证实，其家里有一把白色不锈钢的水果刀，刀把是塑料的，但最近两三个月没看见了。
3、证人刘某甲证实，2014年上半年，吕某戊曾经联系一个斑鸠店的人来拉石头，因吕某戊家石头不够，便从刘春立处拉了一车石头，印象中这车石头没有结算钱，吕某戊死之前没有提什么时候给，不过一般都是快过年的时候给钱，一车石头大约一千余元。
4、证人黄某证实，2014年夏天，曾从吕某戊处购买过石头，其中一车石头的钱未付。
5、证人郭某证实，其与刘春立系亲戚关系，平时关系较好。2015年2月14日是银山集，中午刘春立到其家，与其妻妹陈某、宋帅一同吃饭，其与刘春立饮酒，刘春立大约喝了1斤白酒，下午四点多刘春立骑电动车离开。
6、证人宋某、陈某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4日中午，在其姐夫郭某的店内与刘春立一起吃饭、饮酒的事实。
7、证人刘某乙（刘春立的女儿）证实，2015年2月14日傍晚，父亲喝酒回到家后，母亲让他去吕某戊家要账。父亲出门后母亲轩某甲接着跟去了，大约18时许，父亲回家找账本未果，骑电动车走了。后来听说父亲与吕某戊打架时，吕某戊被父亲用刀捅死了。当时父亲去时没注意他带什么东西，也没有见过刀子。
8、证人吕某甲（吕某戊的哥哥）证实，2015年2月14日晚7时许，其得知吕某戊被害消息后赶至吕某戊家。在锯石场南侧路上发现吕某戊，当时吕某戊已经大量失血，没有呼吸和反应，随后120救护车赶到现场。
9、证人赵某、吕某乙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其家与吕某戊的锯石场相邻。2015年2月14日晚18时30分左右，听见门口外面的南北路上有人哭，出门看见一个人躺在路上，吕某戊的亲属在旁边哭。
10、证人张某甲、张某乙证实，2015年2月14日下午，其二人开车经过银山镇西钓台村，看见路上躺着一个男子，侧身躺在地上，有不少血，现场有不少人，后拨打电话110、120报警。
11、证人吕某丙、王某甲证实，二人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4日下午六时许，其二人骑电动车出门喂猪，经过吕某戊家锯石场南十来米远的公路时发现吕某戊躺在地上，吕某戊的妻子在旁边哭，当时地上已经有很多血，吕某戊眼睛睁开已经死亡了。
12、证人吕某丁证实，2014年下半年，刘春立与吕某戊因卖石头的账目问题产生矛盾。2015年2月14日晚上10点多，其听说吕某戊被害，赶至现场，在吕某戊家东边路上往南十来米的地方发现一滩血迹。
13、证人司某、轩某乙证实，2015年2月14日晚上八点、十点左右路过西钓台村南北路，发现有人围观，听说是本村的吕某戊被刘春立打死了。
14、证人贺某、田某证实，2015年2月14日晚6时许，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前往银山镇西钓台村抢救刀伤患者。现场在一条南北路上，伤者右侧颈部有一3公分左右的锐器伤口，经检查病人当时已经死亡，但应家属要求还是送至医院进行抢救，后宣布死亡。
15、证人齐某甲证实，刘春立作案后使用1559449的手机与其联系，称要账期间打死了人，其劝说刘春立去投案，刘春立同意，后其安排儿子齐某乙接刘春立去公安机关投案。
16、证人齐某乙证实，2015年2月14日晚，其陪同刘春立投案的过程。同时证实事后查看刘春立乘坐过的其车辆，未发现遗留痕迹物品，投案过程中未发现刘春立携带物品。
17、证人王某乙证实，其与刘春立同村，平时与刘春立关系较好，经常去刘春立家玩。2015年2月10日左右，曾经在刘春立家看到刘春立的妻子使用一把白色塑料把、单刃、刀身一侧直、一侧斜的不锈钢水果刀，平时这把刀放在刘春立家西屋的桌子上。
（二）笔录
1、东平县公安局出具的鲁公（东）勘【2015】K3709230000002015020009号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照片、指认照片及提取手续）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平县银山镇西钓台村村北一南北水泥路上。水泥路西侧为郭伟锯石场，水泥路南头为吕德军家，东侧为郑伟锯石场。郭伟锯石场北侧为郭伟家，郭伟家北侧为吕某戊锯石场及吕某戊家，郭伟家东北侧为变压室。公安人员对现场情况进行勘验，对现场血迹进行提取，被告人刘春立对案发现场及丢弃作案工具现场进行指认。
2、检查笔录（附照片及提取手续）证实，2015年2月15日0时38分至1时10分，公安人员对被告人刘春立进行了身体检查。提取了刘春立到案时所穿的棉帽、皮夹克、毛衣、高领衫、休闲裤、棉鞋，以及其左手无名指和右手食指皮肤表面的红色斑迹，右手食指有划伤。
（三）鉴定意见
1、东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鲁）公（东）鉴（尸检）字【2015】第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吕某戊系被锐器捅刺致右颈根部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2、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5】11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从吕德军家北墙37.9m、距公路西边缘内侧0.93m地面上红色斑迹”，“从吕德军家北墙58.0m、公路西边缘地面上红色斑迹”，“从变压室南墙9.1m南侧地面上红色斑迹”，“刘春立棕色皮夹克左袖口红色斑迹”，“刘春立蓝色休闲裤裆部红色斑迹”，“绿色毛衣左袖口红色斑迹”，“深褐色布棉鞋红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系吕某戊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48070321019。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2月14日18时54分，张某甲使用1877707拨打110报警，称在山东省东平县银山镇西钓台村北，吕某戊家经营的锯石场东侧水泥路上，吕某戊被刘春立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2、到案及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14日18时54分，东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警后到达位于东平县银山镇西钓台村北的现场。经走访调查，被害人名叫吕某戊（乳名“小庆”）已被送医院抢救，民警赶至东平县第三人民医院时吕某戊已经死亡。吕某戊妻子孙某证实，2月14日晚，刘春立到吕某戊家要账，两人发生口角，后吕某戊被刘春立用刀攮致死。当日20时许，刘春立在其外甥齐某乙的陪同下到该局银山派出所投案，称傍晚在西钓台村北持水果刀将同村村民吕某戊捅了，可能把吕某戊捅死了。
3、通话记录证实，刘春立供述1559449手机号为其本人使用，2015年2月14日18：15、18:28其曾经两次拨打被害人手机通话。
4、120调派出动单及调取证据手续证实，2015年2月14日18:51:17，号码为2555163的电话拨打120，东平县第三人民医院出诊至银山镇西钓台村西头，病人系刀伤。
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吕某戊就医于东平县第三人民医院的病例证实，2015年2月14日，吕某戊被送往东平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时已死亡。证实被害人被捅刺后当场死亡。
6、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吕某戊、被告人刘春立的年龄、身份等信息情况，刘春立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7、交款单、赔偿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书等证实，被害人吕某戊近亲属与被告人刘春立家人达成赔偿协议，吕某戊近亲属对刘春立表示谅解，要求法院对刘春立从轻处罚。
（五）视听资料。被告人刘春立指认其作案现场和丢弃作案凶器水果刀现场的录像，证实其使用的水果刀特征，作案后将水果刀丢弃在路边离开，并说明王某乙曾经在之前看到过该把刀子。
（六）被告人刘春立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春立因不能正确处理债务纠纷，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春立辩护人提出“刘春立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因债务纠纷，被告人刘春立携水果刀到被害人吕某戊家的锯石场要账，在争执过程中，刘春立持刀捅刺了吕某戊的颈根部一刀，致吕某戊右颈根部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而当场死亡，上述事实足以证实，被告人刘春立不仅事前准备了作案工具水果刀，而且针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颈根部进行捅刺，刘春立既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而且亦实施了致人死亡的客观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所以，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春立实施杀人行为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债务纠纷而引发，被告人刘春立与被害人吕某戊系同村村民，案发后，刘春立家人就有关民事赔偿事宜已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协议，得到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且刘春立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春立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采信。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春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28年2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启瑞
审 判 员 赵 宇
人民陪审员 张洪苏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