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二终字第9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将，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选举，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将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3）南市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和审查上诉人马将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马将，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月19日16时许，被告人马将与被害人陈某海在广西泉南高速公路宾阳服务区因清理装修中砸烂的瓷砖问题发生打斗。当陈某海持角铁将马将的左额部打伤后，马将随手捡起一块废弃的砖块砸中陈某海的头部，致使被害人陈某海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海符合头部钝器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次日，被告人马将主动到宾阳县公安局和吉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将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持角铁击打马将的行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可以对马将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马将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于本案发生有过错，其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由陈某林代其垫付了7万多元赔偿款给被害人家属。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减轻处罚。
马将的辩护人另提出：原判认定“马将随手捡起一块废弃的砖块砸中陈某海的头部”中“砸中”一词有误，应使用“掷中”一词；此外，“砸中”说明马将主观上对伤害结果持追求、希望的态度，是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大。而“掷中”则说明马将主观上对伤害结果持放任的态度，是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宾阳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于2013年1月20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马将于2013年1月20日到宾阳县公安局和吉派出所投案自首。
3、户籍证明证实：马将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南宁市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第九医院）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海于2013年1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5、陈某辉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9日16时许，其得知陈某海被一个叫马将的人用瓷砖打伤，人已经送到市第九医院治疗，其赶到医院后医生告知陈某海昏迷不醒，其打电话告知陈某柱，次日6时许陈某柱来到医院后打电话报警。
6、陈某柱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9日，其接陈某辉的电话得知陈某海被他人打伤。次日早上，其赶到市第九医院发现陈某海还是昏迷不醒后报警。
7、郝某学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9日下午16时30分，其看见马将与陈某海发生口角并扭打在一起，就和一个叫“李工”的人将他们拉开，拉开后陈某海拿起一根长约2米、宽3厘米的角铁想打马将，马将看见后也拿起一个竹制的扫把朝陈某海走过去，陈某海就拿手上的角铁朝马将头部打过去，没有打到马将，马将见被打也用扫把打陈某海，陈某海又朝马将打了一下，其看见马将的头部流血了，马将头出血后顺手从地上拿起一块瓷砖朝陈某海砸过去，瓷砖正好砸到陈某海的后脑勺上，陈某海马上倒在地上，马将捂着伤口走了，后“李工”打电话叫公司的车将陈某海送到医院。
8、李某陆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19日下午15时30分，其在宾阳服务区工地上施工，后听到有人在喊有人打架了，其转过身看见马将和陈某海已经打起来了，其就跑过去和郝某学将双方拉开，马将拿起外套准备离开，但陈某海捡起一根长角钢想打马将，马将发现后也捡起地上的扫把，陈某海朝着马将冲过去，举起角钢朝马将的头部打下去，马将也拿起扫把朝陈某海打去，在打斗过程中马将被陈某海用角钢打中了头部并出血，马将就捡起地上的大理石朝陈某海扔过去，正好扔中了陈某海的头部，陈某海即倒在地板上，马将捂着伤口离开了现场，其就叫人将陈某海送往医院。
9、陈某林的证言证实：其承建泉南高速公路宾阳服务区部分工程，被害人陈某海是其找去做工的工人。本案案发后，其一共给了被害人亲属7万多元，但不是帮马将赔偿的。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泉南高速公路柳州往南宁方向（下行线）宾阳（王灵）服务区厕所前，从现场提取一根银白色的角铁（在角铁上发现有血迹）、滴状血迹、两块不规则红褐色的大理石砖块。
11、现场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马将对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以及现场提取的物品进行了辨认。
12、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3）尸鉴字第14号检验鉴定意见书：陈某海符合头部钝器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3、宾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宾公刑鉴（伤）字（2013）46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马将损伤程度未构成轻伤。
14、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物）鉴（DNA）字（2013）21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标记为1号检材的“现场角铁上血迹”、标记为2号检材的“现场厕所入口地上血迹”、标记为3号检材的“现场厕所入口南侧花圃地上血迹”均检出人血，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和标记为5号检材的“马将的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一致。以上三份鉴定意见均已经依法告知马将及陈某海亲属。
15、上诉人马将供述：其是负责宾阳县和吉镇宾阳服务区室内装修管理的，被害人陈某海在其负责的室内进行维修。2013年1月19日14时许，其因清理砸烂的瓷砖问题与陈某海发生口角，其就上前推了陈某海一把，接着两人就打了起来，在旁边看见的两个工人就将他们拉开，其刚想走，转头就看见陈某海拿了一根2米左右的角钢，其也从地上拿了一把竹扫把，陈某海就用那根角钢打其，其躲开后，陈某海又打了其一下，其被打到左额，就随手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瓷砖扔向陈某海，接着就看见陈某海坐在地上并靠在墙上。后来其就打电话叫工友开车将其送到医院。案发当时有郝某学等其他几名工人在场。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马将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其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持角铁击打马将的行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于马将上诉提出的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原判认定“马将随手捡起一块废弃的砖块砸中陈某海的头部”是否有误的问题。经查，原判认定“马将随手捡起一块废弃的砖块砸中陈某海的头部”表述确有歧义，综合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和证据，实为“马将随手捡起一块废弃的大理石碎片朝陈某海扔过去，砸中陈某海的头部”。但辩护人提出使用“砸中”一词说明马将主观上对伤害结果持追求、希望的态度，是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大；而使用“掷中”一词说明马将主观上对伤害结果持放任的态度，是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有失偏颇。对于行为人主观故意的认定，应当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结合本案案情，无论是选择“砸中或掷中或打中或击中或扔中”中的任一词语，马将主观上对伤害结果都是持追求、希望的态度，是直接故意。
2、对于被害人于本案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当时双方发生争执后已经人劝阻，被害人陈某海又拿起角钢打马将，对激化矛盾是负有责任的，但当时现场仍然有工人在场，事情仍处于可控状态，故原判认定被害人的行为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是正确的。
3、对于陈某林支付给被害人家属的7万多万元是否代马将赔偿的问题。经查，陈某林、陈明猛（被害人家属）均在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对陈某林支付7万多元给陈明猛的情况作了合理的说明，陈某林否认支付给陈明猛的7万多元是代马将赔偿的。
4、对于马将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其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一般、悔罪态度好的问题，经查上述意见属实，但原判已经考虑并在量刑时一并体现。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马将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罪罚相当。马将上诉提出的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宗昆
代理审判员 陈伟红
代理审判员 扈 淼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钟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