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5民初4724号
原告谭梦，男，1970年6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朱洋洋，上海律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维，上海律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布拉德·修米特(英文名BradleySchmidt)，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陶冰忻，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梦与被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擀霸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擀霸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以(2016)沪0105民初4724号民事裁定驳回擀霸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梦的委托代理人朱洋洋、被告擀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冰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梦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了《合作顾问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告兼职顾问，为被告客户进行培训，被告按原告的服务天数支付培训费，培训费的支付标准为每天人民币7,500元，且被告承担原告因此支出的差旅费、餐饮费及住宿费等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指派，为被告的客户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员工进行了培训，但培训结束后，被告仅支付了2014年4月、5月的培训费，同年6月、7月的培训费至今未付。被告确认原告2014年6月、7月的服务天数为15.5天、培训费为116,250元，后因原告从华润公司获得的出勤表显示原告2014年6月、7月的服务天数为12.5天，因此，本案中，原告选择以较少天数12.5天主张权利，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培训费93,750元。另原告支出餐饮费、住宿费等共计21,377.80元，被告至今未为原告报销。原告多次催讨后，被告财务负责人孙学勤表示，由于被告内部经营出现问题，孙学勤被收回权限，无法再为原告付款，建议原告与被告的律师联系。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培训费93,7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3,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报销款21,377.80元。被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被告无法确认涉案合同真实性。该份合同签署时，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为杨凯，2013年9月，杨凯在担任被告管理人员的同时，私自在外设立凯善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善公司”)，与被告业务形成竞争关系，并利用职务便利将经营活动中产生的成本由擀霸公司负担、利润由凯善公司收取，严重侵害被告利益，涉案合同即在此情形下签订。被告股东于2014年9月知晓杨凯的行为后，将被告的公章和经营执照取回，但财务账册等其他材料至今未取回。在原告起诉前，被告从不知晓涉案合同的存在，被告现任负责人从未与原告有过接触。即便该合同真实，该份合同亦为杨凯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利用被告公章签署，不应有效；其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实际自2014年2月1日起即不再经营，处于歇业状态，且根据原告提供的邮件，与其沟通的被告财务负责人孙学勤同时亦为凯善公司员工，直至2014年9月，原告才在孙学勤的告知下向被告追讨培训费，从中可以看出，原告提供服务的对象应为凯善公司，而非被告；最后，即便涉案合同真实有效，根据涉案合同，被告支付培训费的前提是被告与第三方进行结算，但事实上，被告从未与第三方结算过，故被告不应支付培训费。关于原告主张的报销费用，被告认为不应由其负担。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顾问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工作内容：乙方自愿到甲方从事兼职顾问工作，甲方决定聘乙方为兼职顾问。第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须履行的义务：(一)使乙方及时获得劳动报酬。(二)甲方要负担乙方所有合理的符合发票金额的费用，包括旅行费、餐饮费及住宿费等，但该费用已由甲方或客户承担的除外。……第四条劳动报酬及支付方式：1、甲方按乙方服务的天数(实际发生的服务天数)结算培训费。根据双方协议，乙方每天培训费标准为人民币7,500元/天(税前)。具体结算方法：甲方收到客户项目回款后月底与乙方结算。乙方同意甲方在每次支付培训费时代扣代缴劳务个税。甲方次月1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培训费(税后)，或者乙方向甲方提供税务局认可的正规的咨询或培训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的10个工作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培训费。第八条协议的有效期、生效。1、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合同期满时，双方可以另行办理续签事宜。2、本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4年5月28日，被告员工孙学勤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主要为请原告确认2014年4月、5月的培训费，邮件显示2014年4月，原告的服务天数为18天，培训费为135,000元，2014年5月，原告的服务天数为15.5天，培训费为116,250元。2014年7月28日，孙学勤再次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中涉及本案部分的主要内容为：1、原告提供的华润项目报销单预计8月中下旬处理完毕。2、前述5月28日邮件中提及的原告2014年4月、5月的培训费用已经由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汇至原告公司账户(深圳市明天智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7月24日支付135,000元，同年7月25日支付116,250元。3、确认原告2014年6月及7月的服务天数为15.5天，培训费共计为116,250元，并称该笔费用将在10月底支付，若公司现金流稳定，也会提前支付。2014年9月22日，原告向孙学勤发送邮件催讨差旅费的报销事宜，并询问何时支付6月份的培训费。2014年9月24日，孙学勤回复原告邮件内容如下：“谭老师，您好！由于目前擀霸和KI股东之间发生纠纷，9月初擀霸公司的代表已收回权限，所以我已无法支付您后续未结算的费用。因您所服务的客户是华润项目，而华润的合同是跟擀霸公司签订的，所以还是需要您跟擀霸的律师沟通华润款项的支付事宜……。”另查明，孙学勤曾起诉被告侵犯其名誉权，2014年11月26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xxxxx号。2015年12月31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案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孙学勤在2014年9月前为被告的财务主管，杨凯自2007年起至2014年9月期间登记为被告的监事，担任被告的管理总监，为被告的实际负责人。凯善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杨凯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孙学勤担任该公司的董事。2014年9月4日，被告向孙学勤送达了解除函，并通过报警、电话与杨凯协调，收回了公章、法定代表人章及营业执照。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14年4月-7月间的餐费、酒店住宿费、交通费发票，大部分为定额发票，部分为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1,377.80元。其中，酒店住宿费发票后均附有酒店的结账单，显示入住人为原告，普通发票的抬头均为被告。另原告为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且华润公司已将培训费支付给了被告，提供了从华润公司处获得的华润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华润公司出具的原告出勤汇总表一份及华润公司的日常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一份，该出勤汇总表显示，原告2014年6月、7月的服务天数一共为12.5天，《咨询服务合同》及报销单均为复印件，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原告解释称《咨询服务合同》及报销单均为华润公司内部材料，华润公司仅同意提供复印件，无法将原件提供给原告，但《咨询服务合同》被告处应有原件。在本院询问被告是否有原件时，被告表示，由于其资料目前还在杨凯处，其也不知晓是否有该份合同原件。上述事实，有《合作顾问合同》、(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xxxxx号判决书、原告与孙学勤的往来电子邮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因原、被告意见不一致，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顾问合同》，用于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上有原、被告的签章，被告虽辩称该合同为杨凯签订，不应有效。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合同签订时，杨凯为被告监事及实际控制人，其完全有权代表被告对外签订合同，且涉案合同签订时，被告仍处于正常经营期间，被告虽提出原告的服务对象为凯善公司，但本院认为，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孙学勤在2014年9月4日前为被告的财务负责人，原告与孙学勤联系催讨培训费并无不当，被告虽强调其自2014年2月1日起已经歇业，原告事实上为案外人凯善公司提供服务，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涉案《顾问合作合同》应为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相关约定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及时、全面地按约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义务。关于原告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提供了华润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与孙学勤的往来邮件等。被告虽不认可该合同真实性，但本院认为，原告非该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法取得原件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孙学勤于2014年7月28日向原告发送邮件，确认原告2014年6月、7月的服务天数为15.5天，培训费用为116,250元，并告知原告该笔培训费将于当年10月底支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解除孙学勤权限的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孙学勤发送邮件确认原告2014年6月、7月的服务天数和费用的时间在2014年7月28日，当时，孙学勤仍为被告的财务负责人，正常履行职务，且根据原告与孙学勤之前的邮件往来内容来看，孙学勤曾在2014年5月28日给原告的邮件中确认了原告2014年4月、5月的服务天数及培训费用，随后，按该金额支付了原告2014年4月、5月的培训费，由此亦可看出，孙学勤在解除权限前，具有确认原告履行合同状况并支付相应费用的职权，故孙学勤在2014年7月28日的邮件中对原告2014年6月及7月服务天数和培训费的确认，应为有效，原告显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培训义务，华润公司出具的原告出勤汇总表也佐证了原告履约的事实，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报酬。本案中，原告选择按照其从华润公司处获得的汇总表中的较少天数12.5天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93,750元培训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未与第三方结算，故不应支付原告报酬的问题，原告认为华润公司已经与被告结算，并提供了从华润公司获取的日常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一份，被告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本院认为，原告虽无法提供原件，但被告对华润公司截止目前未向其付款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被告与华润公司的培训业务发生于2014年，距今已将近两年，若华润公司未向被告付款，被告理应向华润公司催讨，即便如被告所述，其所有资料均在杨凯处未取回，造成其客观上无法向华润公司主张，但在原告起诉后，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即应已知晓其与华润公司就本案涉及到的培训项目，但仍无证据表明其就此事与华润公司进行过交涉，本院认为，在此情形下，即便华润公司确实未与其结算，但被告却不催讨，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不应成为拒付原告报酬的正当理由，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21,377.80元报销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发票抬头为被告，住宿费均附有原告入住酒店的结算单，发票的时间亦与原告提供服务的时间吻合，且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被告负担原告所有合理的符合发票金额的费用，孙学勤亦曾在邮件中承诺将于2014年8月中下旬处理完毕此事，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由其承担或者有其他拒绝支付的理由，故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梦支付培训费人民币93,750元(税前)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3,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梦支付报销款人民币21,37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8.4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304.20元，由被告擀霸企业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谢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