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权，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委托代理人：余荣伟，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焯健，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正波，女，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蓝战立，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海峰，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新城。上诉人罗新权、高正波因与被上诉人陈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新权的委托代理人谢焯健、上诉人高正波的委托代理人梁海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罗新权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8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给上诉人；2、改判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按年息24%计付从2014年7月29日起至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原是夫妻关系，后为避债离婚，涉案350000元发生在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认定所借款项中有300000元不是用于家庭开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利息约定不明，应按年息6%计算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陈惠通过借款从事经营挣钱，为家庭购置房屋、车辆等财产，通过被上诉人分别购置两套房屋可以证实，而高正波的收入不可能购置两套房产，因此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借款人违约，则按民间借贷最高利率计付利息，即应按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计算。第三，双方所签协议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需要支付利息，上诉人也给了被上诉人免除利息的机会，故从双方意愿可证实借款人的借款行为需要承担利息，在其再次违约情况下，应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高正波答辩称：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另外需要补充一点：答辩人庭前提交一份银行流水，证实陈惠所借的该笔款项在借款当日已经全部用完，其中的300000元是用于归还其因担保所产生的债务，其中的35000元是转账给由罗新权指定的账户作为预付的两个月利息，双方约定利息是月息5%，当中有7171元用于陈惠经营的瑞隆行汽车公司，有8587元是用于支付拖欠的瑞隆行公司工人工资，所以陈惠所借的该笔债务并未告知高正波，且高正波也未有任何的受益，所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高正波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与陈惠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50000元的债务，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1、收到涉案诉讼材料前，上诉人不知晓该笔借款的发生，经上诉人向陈惠了解后才知悉该笔借款，因此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于该笔借款上诉人自始不知情，上诉人也未形成与陈惠共同举债的合意，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350000元借款中300000元系用于偿还其他债务，经上诉人与陈惠沟通，剩余50000元陈惠用于向其他的债务人支付了利息，因此该350000元并非用于共同生活。2、上诉人与陈惠因感情不和于2012年*月*日离婚，离婚后因考虑小孩，双方于2012年*月*日复婚，之后因感情破裂长期分居，双方于2014年*月*日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分居期间，不可能用于共同生活。3、上诉人从2010年3月起至今一直在清远市**幼儿园工作，有稳定的工作收入，上诉人无需依靠陈惠向外面借款维持正常生活。综上，该笔欠款并非用于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罗新权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及最新的司法解释答复记者意见，高正波与陈惠存有夫妻关系法律只能约束其双方，并不能约束债权人权益，并且陈惠所借的债务也是用于瑞隆行的经营，属于共同的投资行为，所以本案的债务应当属于其夫妻的共同债务。原审被告陈惠经本院公告送达后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新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惠、高正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2、陈惠、高正波支付从借款日起至还清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3、陈惠、高正波支付为追讨涉案借款而支出的律师费22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新权与陈惠为朋友关系。2014年5月29日，罗新权与陈惠签订《借款借据》，主要约定:陈惠向罗新权借款3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4年7月28日止，借款用于归还陈惠在农业银行到期贷款。如陈惠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罗新权有权追索和处理陈惠及担保人的所有财产，直至清偿完毕。同时陈惠须按借款总额的30%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罗新权。该《借款借据》由借款人陈惠及担保人李翻锁签字确认并按捺指模。同日，罗新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陈惠转账支付350000元，并由陈惠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罗新权出借的350000元。同时，陈惠向罗新权出具《不可撤销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陈惠（身份证号码:*************）愿意将以下房产作为抵押：（房地产权:权属人陈惠）房屋位于清远市新城*********房屋向罗新权借款350000元，上述房产权属人为陈惠，承诺以上房产不办理挂失、转户、其他登记及为他人担保借款。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清偿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承诺期间为借款届满之日起二年。2016年2月22日，罗新权与陈惠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陈惠，乙方罗新权，因甲方无履行还款义务，为保障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协议如下：1、甲方定于2016年3月30日归还150000元给乙方。2、余下欠款分9期归还，每期为一个月，甲方每月30日前还款23000元给乙方，其中最后一个月（2016年12月30日）偿还16000元。3、在履行上款前提下可免交2015年之前所欠利息，若违反约定，乙方有权按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率收取所欠利息，直至还清本金和利息，催收上述欠款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等。4、甲方按约定执行还款计划，当担保人李翻锁到清远清城区解决债权债务时，乙方应无条件协作甲方追讨上述款项，直至本债务还清为止。5、甲方所借款项用于担保人李翻锁偿还银行4800000元贷款之首期款300000元（李翻锁用其名下商铺抵押向农业银行借款4800000元）。甲方按约定执行还款计划，同时李翻锁履行还款义务，向乙方还款，所还款项还清欠款，甲方停止可还款；李翻锁履行还款义务，还款款项覆盖或超出应还金额，乙方应无条件退还甲方超出部分款项；李翻锁履行还款义务，但仍未还清所欠款项，由甲方继续执行欠款的还款计划。6、未尽事宜可另签补充协议，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此协议由罗新权及陈惠签订确认，并由陈惠按捺指模。罗新权主张陈惠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无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高正波为清远市**幼儿园老师。陈惠、高正波于2012年*月*日办理离婚登记，2012年*月*日办理复婚登记，2014年*月*日再次办理离婚登记。陈惠、高正波于2014年7月28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内容为:1、夫妻财产房屋位于新城***********，离婚后归女方所有；2、夫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男方偿还。陈惠借款后无依约履行偿还借款义务，罗新权多次向陈惠催收未果，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罗新权提交的《借款借据》、《银行业务回单》、《不可撤销承诺书》、《补充协议》、《离婚证》、《委托合同》及被告提交的《离婚证》、《证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鸿运支行交易明细清单》经核对与原件无异，一审法院对上述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中虽然罗新权与陈惠重新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还款履行期尚有部分未到期，但陈惠在签订《补充协议》后无依约履行分期支付义务，故陈惠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导致双方借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罗新权据此向法院起诉已满足解除合同的条件。罗新权就其与陈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交了《借款借据》、《银行业务回单》、《不可撤销承诺书》、《补充协议》佐证。同时陈惠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和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罗新权主张的陈惠拖欠借款35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陈惠应向罗新权偿还借款。对于罗新权要求高正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本案借款虽发生在陈惠与高正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补充协议》第5点中陈述，陈惠所借款项用于担保人李翻锁偿还银行4800000元贷款之首期款300000元。该《补充协议》经罗新权及陈惠签字确认，即罗新权明确知悉涉案借款中300000元借款的用途是偿还担保人李翻锁的债务，非用于陈惠、高正波婚后共同生活，故此300000元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由陈惠自行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剩余借款50000元，高正波虽抗辩陈惠、高正波无共同举债的合议，非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罗新权并未与陈惠约定剩余50000元借款属个人债务，且高正波亦未能举证证明50000元借款属陈惠的个人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高正波应当对50000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利息计付的问题，《借款借据》中对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率无约定，虽《不可撤销承诺书》及《补充协议》第3点均有涉及到双方借款利息的表述，但《不可撤销承诺书》及《补充协议》中对利息的约定均为笼统陈述，对具体的利率及起算时间均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罗新权与陈惠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罗新权要求陈惠自立写《借款借据》之日即2014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利息可自陈惠逾期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第一期归还借款期限即2016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对于罗新权主张的律师费22750元，《不可撤销承诺书》及《补充协议》第3点中已约定若陈惠逾期还款，应承担罗新权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且罗新权已提交发票证明律师费用已实际发生，故陈惠应承担此笔费用。因高正波只对5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高正波亦只应按比例对部分律师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即3185元[22750元×(50000元÷350000元)]。余下19565元律师费，由陈惠自行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粤18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如下:一、陈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新权归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30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陈惠、高正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新权共同归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3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陈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新权支付律师费19565元;四、陈惠、高正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新权共同支付律师费3185元;五、驳回罗新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46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5716元，由罗新权负担500元，由陈惠负担4416元，由高正波负担800元。二审中，上诉人高正波提交的陈惠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交易明细载明：陈惠于2014年5月29日转出往来款35000元、保险款7171元，5月工资8587元。高正波主张35000元系支付涉案借款两个月的利息，但高正波提交的该交易明细无法显示对方的账号，高正波亦主张该35000元的收款账号系罗新权指定的账号，并非罗新权本人的账号。7171元是用于陈惠经营的瑞隆行的保险款，8587元是用于支付陈惠经营的瑞隆行拖欠的工人工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350000元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还是6%计算，该35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陈惠和高正波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在涉案的《借款借据》、《不可撤销承诺书》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在双方最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中明确约定了分期还款的日期及金额，同时在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在履行上款前提下可免交2015年之前所欠利息，如违反约定，乙方（指罗新权）有权按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率收取所欠利息，直至还清本金和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以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由于双方对2016年3月30日之前的利息约定不明，因此，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2014年7月29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借款利率按民间借贷最高利率计算，所以被上诉人陈惠应以350000元为本金从逾期还款之日起（2016年3月30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查明事实及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涉案的35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被上诉人陈惠和高正波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中的300000元系用于清偿担保人李翻锁的银行贷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0元为陈惠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剩余的50000元借款，因该借款发生在高正波与陈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上诉人高正波如认为涉案50000元为陈惠的个人债务，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高正波提交的陈惠银行交易流水，无法证实该50000元借款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可以认定为陈惠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高正波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0000元借款为陈惠与高正波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新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高正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限被上诉人陈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新权清偿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上诉人高正波对本判决第三项中的50000元借款本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上诉人罗新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22元，由上诉人罗新权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惠负担1892元，上诉人高正波负担1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惠文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禹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敏书 记 员 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