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兰，女，生于1961年2月12日。委托代理人：张超，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英，女，生于1940年11月19日，住勉县。委托代理人：余水成，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军明，男，生于1974年11月3日，住陕西省勉县，系陈玉英五子。上诉人李春兰与被上诉人陈玉英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5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陈玉英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水成、李军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陈玉英与其夫李翠武（已去世）一生共生育子女5人：长女李春兰、次女李春芳、三子李华、四子李强、五子李军明，均已成年。1991年12月26日，李华与刘萍在勉县原青羊驿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1993年11月16日，双方生育一女李丽。2011年10月20日，李华在山西省阳泉市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建安第一分公司所承建的工程施工中发生事故受伤，经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原告陈玉英、被告李春兰、死者李华之妻刘萍等人及委托的代理律师前往阳泉市处理李华死亡赔偿事宜，经协商，确定由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建安第一分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李华家属人民币45万元（包括丧葬费、相关家属抚恤金、一次性伤亡赔付金等所有费用）。达成协议后，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建安第一分公司支付被告李春兰人民币45万元（除5万元支付现金外，其余40万元存入被告李春兰在中国银行阳泉城区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2011年11月安葬李华后，经亲属核算处理该事故共计支出98198元（包含安葬费和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支出44198元，律师代理费54000元），剩余赔偿款351802元以及死者李华的身份证、户口薄、死亡销户证明仍由被告李春兰保管。此后，死者李华之妻刘萍及女儿李丽多次向李春兰要求分割赔偿款均遭拒绝。其间，原、被告及原告子女为不给刘萍分割赔偿款，遂商议涉及刘萍要求分割赔偿款时均对外陈述赔偿款已由被告李春兰交给原告陈玉英保管。2011年11月初，被告李春兰向二伯父李翠森打电话，李春兰让李翠森告诉原告陈玉英，让陈玉英在次日把陈玉英本人的身份证拿到勉县新铺镇街上交给被告李春兰。李翠森给原告陈玉英转告后不久，原告陈玉英即到新铺镇街上将自己的身份证交给被告李春兰。同月6日，原告陈玉英之子李强、李军明商议为不给刘萍分割李华死亡赔偿款，即由李军明书写声明书，声明剩余赔偿款351802元已由被告李春兰交于原告陈玉英保管。李军明写好声明书后便交于被告李春兰。此后不久，李军明即外出打工。2011年12月13日，刘萍及李丽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将被告李春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李春兰向其二人支付应分得的赔偿款234666元，并返还死者李华的身份证、户口薄、死亡销户证明。2011年12月20日，被告李春兰及其子戚兵用原告陈玉英的身份证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以原告陈玉英的名义开户办理储蓄卡（户名为陈玉英），并将在被告李春兰账户中保存的剩余赔偿款351802元转出350000元至原告陈玉英的上述账户，余款1802元仍保存在李春兰的上述账户。同日，被告李春兰及其子戚兵又从原告陈玉英的上述账户转出300000元至戚兵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开设的账户，剩余50000元仍保存在陈玉英的上述账户。2012年1月5日，戚兵从自己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的账户中取款97500元。2012年1月16日，原告陈玉英为不给李萍分割李华死亡赔偿款，其在署名为“陈玉英”内容为：“剩余赔偿款35万余元已由李春兰交于陈玉英保管”的情况说明上捺印。2012年2月6日，刘萍、李丽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李春兰及戚兵的银行存款234666元。同月8日，法院冻结戚兵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账户尚存的余款99963.89元。2012年2月9日，戚兵持以原告陈玉英名义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的储蓄卡，先后在中国银行网点ATM机上取款10次，每次2000元，合计20000元，并每次支付取款费用4元；当日，戚兵又持原告陈玉英的银行卡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柜台上取款29960元。至此，以原告陈玉英名义在汉中中国银行开办的银行卡已无存款。此后，被告李春兰及戚兵将陈玉英的上述银行卡及对账折交给原告陈玉英。2012年2月10日，法院在审理刘萍、李丽诉被告李春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与被告李春兰进行谈话，被告李春兰认可自己与戚兵将剩余赔偿款中35万元转移至戚兵名下。2012年2月24日，法院在审理刘萍、李丽诉李春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经审查认为该案处理结果与陈玉英有利害关系，遂于2012年2月27日通知了陈玉英以第三人参加诉讼。2012年3月27日，在法院审理刘萍、李丽诉被告李春兰及第三人陈玉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庭审中，陈玉英所捺印的上述情况说明由被告李春兰向法庭出示提交；李春兰同时将李军明出具的上述声明向法庭出示提交，以此证明被告李春兰已将剩余赔偿款351802元交于原告陈玉英。2012年4月17日，法院对刘萍、李丽诉被告李春兰及第三人陈玉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作出（2012）勉民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书，并于同月28日向双方宣判。被告李春兰及第三人陈玉英不服上诉于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同年8月23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汉中民终字第004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达成的协议：一、死者李华因工亡获得补助金45万元，扣除已支出98198元，剩余351802元，由上诉人李春兰、陈玉英给付被上诉人刘萍、李丽二人共计160000元，其余191802元归上诉人陈玉英所有；二、由上诉人李春兰、陈玉英向被上诉人刘萍、李丽交付死者李华的身份证、户口薄及死亡销户证明；三、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95元，合计6515元，由被上诉人刘萍、李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16元，减半收取2158元，由上诉人李春兰、陈玉英负担，其余2158元退还上诉人，由上诉人具条来法院领取。二审后，在被告李春兰及第三人陈玉英履行给付刘萍、李丽二人上述16万元过程中，除将法院冻结戚兵账户里尚存余款99963.89元支付给刘萍、李丽外，被告李春兰又借款6万元向刘萍、李丽支付。此后，原告陈玉英以被告李春兰占有自己所分得的赔偿款为由多次向其索要未果。2016年1月20日，原告陈玉英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认定，在被告李春兰应诉本案后，同月底，原告陈玉英之子李强从打工地新疆赶回勉县，被告李春兰即让李强劝说原告陈玉英撤回本案起诉。同时被告李春兰向李强表示，可以给原告承诺由被告李春兰每年支付原告1-2万元直至付清赔偿款。因原告要求一次性付清，双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之子李华在施工中发生事故伤亡后，死者之母即本案原告陈玉英以及死者妻女刘萍、李丽家属获赔人民币45万元，扣除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外剩余351802元。该剩余赔偿款351802元经法院一审及2012年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的（2012）汉中民终字第0044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分配给死者李华之母即本案原告陈玉英191802元，死者妻女刘萍、李丽二人160000元。因此，原告陈玉英对上述剩余赔偿款351802元中的191802元享有合法所有权。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刘萍、李丽诉被告李春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被告李春兰认可系自己与戚兵将剩余赔偿款中35万元转移至戚兵名下，其余1802元仍在李春兰的银行账户，该认可系被告李春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银行的交易明细和交易凭据系直接证据，其证明的账户设立、转款、提现等交易往来，客观真实，予以认定。因该赔偿款351802元在李华伤亡获赔后一直由被告李春兰保管，被告李春兰作为保管人应在权利人即本案原告陈玉英要求返还时及时履行返还义务。被告李春兰以已将其保管的赔偿款351802元交付原告陈玉英予以抗辩，其依据为两份证人证言和在刘萍、李丽与被告李春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一审、二审中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捺印说明、李军明的声明。被告向法院提交的周朝林、陈秀琴的证言，这两个证人均陈述2011年10、11月，在被告李春兰学校宿舍里，两个证人曾看见被告李春兰将一张银行卡交给原告陈玉英。因证人仅看到被告李春兰给付原告陈玉英一张银行卡，但是证人并不知晓被告交给原告的银行卡是以谁的名义以及具体在哪所银行开户办理的，且最为关键的是两位证人也不可能知道被告李春兰交给原告陈玉英的银行卡里是否还存有赔偿款。且根据查明的被告李春兰及戚兵把赔偿款转移完后曾将一张没有存款余额的银行卡交给原告陈玉英，两位证人看到的情形并不能排除查明的上述事实。因此，这两位证人的陈述并不能证实被告李春兰将赔偿款返还给原告陈玉英，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李军明的声明为间接证据，效力低于银行形成的交易记录，且内容与采信被告认可的事实不符，对声明内容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原告在前一案庭审中的陈述及捺印说明材料系原告在前案中的自认，但该自认不排除有趋利避害的权衡，且在前案中并未被法院确认，对原告在前案中的陈述及捺印说明材料的内容亦不采信。被告称已将保存的款项归还原告的抗辩，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虽曾将其账户的35万元转入原告陈玉英账户中，但原告此账户的开办及随后的转出行为，其间戚兵虽有协助及其后经手提现，但陈玉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自始均由被告李春兰掌控，故戚兵的办理行为，系李春兰之授意和操控。《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担承担连带责任。故李春兰与戚兵共同损害原告的财产权益，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原告陈玉英诉至法院，仅要求被告李春兰返还赔偿款而未根据侵占罪自诉，系自主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上述，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原告陈玉英主张被告已合计支付7800元，被告抗辩已支付10100元，因双方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各自主张被告已实际支付的金额，根据民诉法有关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实予以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自认规定，故确认被告李春兰已支付原告陈玉英7800元。现原告陈玉英要求被告李春兰返还184002元，该请求金额与其所有的191802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7800元后的余额一致，故对原告陈玉英要求被告李春兰返还184002元之诉求，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春兰返还原告陈玉英人民币184002元，限自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未按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李春兰负担。上诉人李春兰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0月李华在山西死亡后，被上诉人和刘萍、李丽各自委托的律师和李春兰与用人单位达成各项费用共计45万元的赔偿协议，用人单位让上诉人在山西阳泉中国银行开户，并将赔偿款中的40万元打入该账户，另外5万元现金办理李华尸体的火化等事宜。后经核算花销后，剩余351802元，同年11月上旬，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学校要求上诉人把上述款项给她，上诉人说剩的钱都在卡上，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把卡交给被上诉人，还将密码写在纸上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卡和写有密码的纸条装在身上后就走了，此后上诉人不知晓银行卡的使用和卡内资金的流转情况。经勉县人民法院到银行查询，2011年12月20日，由李春兰账户转入陈玉英账户人民币35万元，同日，由陈玉英账户转入戚兵账户人民币30万元，上述银行卡业务均系戚兵所为。戚兵的办理行为，系李春兰之授意和操控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数次制止上诉人发言、推三阻四后才给上诉人复印卷宗材料程序违法。另外，共同侵权系必要共同诉讼，一审认定上诉人和戚兵系共同侵权，但被上诉人仅仅起诉一人，一审认定共同侵权无证据支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2、一审错误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确定的证据裁判原则。3、一审错误判决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汉中民终字第00449号民事调解书相冲突、矛盾。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玉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春兰占有掌控35万余元的赔偿款事实清楚。上诉人李春兰为了否认占有赔偿款的事实，谎称是由答辩人让戚兵去帮忙代办，且缺乏证据支持。该赔偿款一直由上诉人李春兰保管、掌控，答辩人未找戚兵帮忙办理，2012年2月9日一天内上诉人李春兰和其子戚兵取完了答辩人名义的银行卡全部存款。在（2012）汉中民终字第00449号民事案件中，李春兰是唯一履行调解协议的义务人。上诉人之子戚兵在银行的转款行为没有上诉人李春兰的操控和授意是不能得逞的。二、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春兰是否已经将属于被上诉人陈玉英的赔偿款给付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李春兰主张其已经将属于陈玉英所有的赔偿款交付给了陈玉英，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陕西省勉县法院在审理该院受理的刘萍、李丽诉本案上诉人李春兰所有权纠纷一案的过程中，在2012年2月10日与上诉人李春兰进行了谈话，在谈话中，上诉人李春兰自述其在法院通知其应诉后，于2011年12月20日将350000元转到了本案被上诉人陈玉英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的账户上，并因怕刘萍、李丽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使本案被上诉人陈玉英的赡养款无着落，所以和其儿子（戚兵）于当天把钱转移到了戚兵账户30万元。以上谈话内容，上诉人李春兰否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以上谈话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戚兵在中国银行汉中分行交易明细清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另外，在一审中，上诉人李春兰为了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一份，客户回单载明的内容是，户名为李春兰的账户向户名为陈玉英的账户存入350000元。根据上诉人李春兰的主张，其认为该转款行为其并不知情，但该笔转款的客户回单在上诉人李春兰手中，显然与常理不符。上诉人李春兰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春兰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属于被上诉人陈玉英所有的赔偿款，被上诉人李春兰占有并转移，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李春兰返还给被上诉人陈玉英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李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卫平代理审判员  张菊红代理审判员  丁腾龙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