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227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某渝。
委托代理人：张某，系蔡某渝妻子。
委托代理人：徐培国，上海普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某范。
委托代理人：张黎明，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礼。
委托代理人：王某，系王某礼之子。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某。
委托代理人：刘迎春。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某群。
原审上诉人蔡某渝、杜某范与原审被上诉人王某礼、孙某、蔡某群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7月7日作出（2004）青民一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4）青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3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传票，于2014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蔡某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徐培国，原审上诉人杜某范的委托代理人张黎明，原审被上诉人王某礼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原审被上诉人孙某的委托代理人刘迎春，原审被上诉人蔡某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3年3月，蔡某渝以王世礼、孙某、杜某范及蔡某群为被告诉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四被告及其同户人员从观海二路×号房屋内限期迁出，向原告交付房屋；2、四被告及其同户人员限期从观海二路×号房屋内迁出户口；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王某礼辩称，1、其于1960年由民警安排从观海一路×号迁至观海二路×号居住，理由是观海一路的房子要照顾军属和民办工业，其在观海二路居住期间始终缴纳房租；2、其与老伴均是80多岁的老人，所在单位均无力解决住房，其无房可搬；3、蔡某渝曾经表态不赶其走，其也答应百年以后将房屋交还蔡某渝，蔡某渝当时满口答应。
孙某辩称，其是蔡某康的外孙女，自出生就住在观海二路×号，现仍在该房中居住。该房房屋及相关费用都由其承担，并将原来的二楼增至三楼。因居住此房屋，其丧失了很多福利分房的机会。
杜某范、蔡某群辩称，蔡某渝诉其居住使用的房屋是蔡某群自建的，是违章房，该房不在观海二路×号房产证内。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本案争议房产的来源及产权情况。座落于本市观海二路×号楼房一栋（建筑面积212.7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产权人为蔡某光（又名：蔡自声），蔡某光于1961年5月15日在台湾去世。其遗留在本市观海二路×号二层楼房一栋由其子女蔡名某、蔡同某、蔡世某共同继承，后蔡同某、蔡世某自愿放弃了上述房产之继承权，该房产由蔡名某一人继承。蔡某渝系蔡名某之子。2002年12月2日，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涉案房屋向蔡某渝颁发了以蔡某渝为产权人的房产证。
二、王某礼的房源情况。王某礼原系中国包装进出口山东公司职工，现已退休。其于1960年10月6日连同家人从本市观海一路×号迁至涉案房屋×户，王某礼及其妻初某苓、其子王某的户口现均在涉案房屋内×户。1998年8月21日，王某礼通过公房出售购买了其单位位于本市章某路×号×单元×户（9楼）房屋一套，使用面积45.5平方米，该房没有电梯。后其所在单位出具证明称，王某礼原购买的章某路福利房系因其住房未达规定保准而补贴的住房。
三、孙某的房源情况。孙某是孙某玉的女儿，孙某玉是蔡某康的女婿，也是蔡某然的姐夫。涉案房屋最初由蔡某光委托蔡某康代管，孙某即出生在涉案房屋，现其仍居住在该房中。2002年11月29日，孙某之夫李某奎将其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本市掖县路×号×单元×户房屋（建筑面积144.3平方米）以人民币33万元价格卖与案外人何某，孙某在产权转移登记表中表示同意其丈夫将房屋出卖并签字确认。现何某已取得了该房房产证，李某奎作为原产权人的房产证已注销。
四、杜某范的房源情况。杜某范系蔡某然之妻，蔡某然系蔡某康之子。现夫妻双方均住在涉案房屋。1999年11月24日，蔡某然以公房出售形式购买了青岛市房产管理局分给其的公房即位于本市四方区金华路×号×单元×户房屋一处。
五、蔡某群的房源情况。蔡某群系杜某范和蔡某然之子，其于2000年9月27日以人民币297.5万元的价格购得本市新湛路×号房屋一处（建筑面积680平方米）。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房产系蔡某渝所有，本案四被告在该房中居住的事实均由历史原因形成，故本案焦点是本案四被告是否有房源迁让的问题。王某礼于1960年入住该房，现其单位已为其分配了章某路房屋，虽然该处房屋是因面积不够而补贴的，但王某礼仍属于有房源情况。但考虑到其年龄较大，章某路房屋（9楼）楼层太高，又没有电梯，王某礼居住该房确实不便，故其目前不具备迁让条件。孙某之夫李某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以人民币33万元的价格出售，其售房时间是2002年11月29日，距今仅一年。故孙某应作为有房源者迁出该房。杜某范和蔡某群均有房源，故二人应迁出该房。蔡某渝要求四被告及同户人员的户口迁出该房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其应向有关主管部门予以主张。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03年12月8日作出（2003）南民初字第11674号民事判决：一、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迁出蔡某渝具有所有权的本市观海二路×号；二、杜某范于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迁出蔡某渝具有所有权的本市观海二路×号；三、蔡某群于判决生效之日后30日内迁出蔡某渝具有所有权的本市观海二路×号；四、驳回蔡某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某、杜某范、蔡某群负担。因蔡某渝已预交，三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蔡某渝及杜某范均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另查明，王某礼所居住的涉案房屋面积为32.32平方米，按公房承租，月租金为55.8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蔡某渝主张的要求三被上诉人的同住人一并迁出并交还其所争议房屋问题，因其在起诉中没有把三被上诉人共同居住的成年人列入本案的被告，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根据蔡某渝起诉的主张判令三被上诉人迁出并无不当。另外该房屋所有权人只有蔡某渝，一审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限期迁出后，自然就会将房屋交给蔡某渝，或由法院强制执行给蔡某渝，一审对该项判决表述虽然欠妥，但并不能影响蔡某渝该权利的实现，故蔡某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该房屋的产权式蔡某渝通过继承取得，2002年12月2日蔡某渝取得了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发放的房产证。但该房屋由王某礼及其家人自1960年10月入住，并向有关部门交纳房租，1998年8月王某礼的工作单位虽然按公房另行出售给了本市章某路×号×单元×户，但楼层过高，王某礼和妻子的年龄较大，如果入住该房，其生活确实不便，为照顾老年人的生活，王某礼可以暂时不予迁出该争议房屋。因此蔡某渝的该项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王某礼应按该房的面积和城市私有房屋承租规定支付给蔡某渝房租费，每月人民币167.4元，自2002年12月3日至2004年7月3日共计3180.6元。关于杜某范所称蔡某渝无权享有产权的问题，由于杜某范已向有关产权办理补发提交了申请，要求重新确权，但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蔡某渝的房屋所有权证至今未撤销，本案争议的房屋，蔡某渝现仍具所有权，故杜某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为了防止当事人的诉累，由王某礼支付给蔡某渝房租费，因此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3）南民初子第116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某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蔡某渝房租费人民币318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杜某范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针对原审判决的意见如下：
蔡某渝称，王某礼已经分了两套房屋，应当自争议房屋中迁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撤销第四项，判令王某礼迁出涉案房屋，并加判四被告将房屋归还蔡某渝。
杜某范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涉案房屋产权存在争议，行政判决足以认定房屋尚未确权，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蔡某渝颁发房产证错误，造成一房两证的错误事实。
王某礼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1960年王某礼由政府安排入住涉案房屋，蔡某渝没有权利让王某礼迁出。
孙某称，其祖辈因为历史原因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也缴纳公房房租，判令迁出其利益受到损害，原审判令孙某迁出涉案房屋不当。
蔡某群称，原审判决不正确，涉案房屋目前为止一房两证，蔡某渝的父亲蔡名某违法取得房产证，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蔡名某颁发房产证程序错误。
本院再审审理中，杜某范提交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8）南行初字第88号、（2011）南行初字第90号行政判决书以及本院（2010）青行终字第65号、（2012）青行终字第337号行政判决书共四份，证明颁发给蔡某渝的房产证是错误的。蔡某渝称，青岛中院的行政判决明确驳回了杜某范的要求，民事案件与行政案件无关。王某礼、孙某、蔡某群对上述判决没有异议。
该四份行政判决系因蔡某群的父亲蔡某然对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不予撤销蔡名某及蔡某渝房地产权证的答复意见不服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法院判决撤销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答复意见，责令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蔡某渝称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已按照行政判决作出答复意见并提交答复意见复印件一份，该答复意见认为其为蔡名某及蔡某渝颁发的房地产权证正确。杜某范、蔡某群称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没有作出答复意见。王某礼、孙某对此不清楚。
本院再审另查明，王某礼除按照公房出售购买了本市章某路×号×单元×户房屋外，另以其儿子王某的名义自中国包装进出口山东公司按照公房出售购得本市通榆路×号×单元×户房屋一处。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蔡某渝于2002年12月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虽杜某范、蔡某群对此持有异议，并多次向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主张撤销，但目前该证仍为蔡某渝持有，未被撤销，故应当认定蔡某渝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次，杜某范、王某礼、孙某、蔡某群均因历史原因居住在涉案房屋，在其均有其他房源的情况下，作为房屋产权人的蔡某渝有权要求其迁出涉案房屋。原审判令杜某范、孙某、蔡某群迁出涉案房屋正确。对于王某礼，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情况，其已通过公房出售分得两套房屋，在此情况下不宜再居住在涉案房屋，因此，其应将涉案房屋腾让给蔡某渝。再次，关于蔡某渝主张的判令杜某范等归还房屋的问题，原审已判令杜某范等限期迁出涉案房屋，在其迁出后，蔡某渝的所有权即不存在障碍，故对蔡某渝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上诉人蔡某渝关于王某礼迁让涉案房屋的主张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上诉人杜某范及原审被上诉人王某礼、孙某、蔡某群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04）青民一终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3）南民初字第1167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3）南民初字第116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王某礼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让本市观海二路×号×户房屋给蔡某渝。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杜某范、王某礼、孙某、蔡某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杜某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娜娜
代理审判员 李丰波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