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颖印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英艳，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龙。
委托代理人侯亮，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新颖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6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谢雄心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齐新、代理审判员马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3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新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英艳、被上诉人赵龙的委托代理人侯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龙在一审中诉称，其于2014年2月7日到新颖公司工作，从事机修工作，月工资5，400元。2015年2月12日，新颖公司阻止赵龙进入工作岗位。新颖公司未支付赵龙2015年1-2月工资，新颖公司未与赵龙签订劳动合同。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在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颖公司支付赵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9，400元；3、新颖公司支付赵龙被克扣的2015年1-2月工资7，000元；4、新颖公司支付赵龙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200元。
新颖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赵龙并非新颖公司职工，其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新颖公司在一审中诉称，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赵龙承担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错误。本案仲裁期间，仲裁委员会向即墨市劳动监察大队调取了监察投诉资料，赵龙当时投诉的是青岛盈新元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新元公司），而且该公司也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工资表，证实赵龙系该公司职工。赵龙在仲裁中提交的通讯录明确载明，其属于盈新元公司职工。上述情况充分说明，赵龙与盈新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新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仲裁委员会以王晓艳系新颖公司职工，且王晓艳存在向新颖公司转账的行为，系王晓艳代新颖公司向赵龙发放工资，从而认定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根据仲裁委员会调取的证据，王晓艳不仅向新颖公司的职工转账代发工资，还向盈新元公司的职工转账代发工资。王晓艳账户的资金有的由姜平道转账而来，有的由新颖公司转账而来，并非全部由新颖公司转账而来。另外，几个公司同用一个会计的情况也很多见。因此，不能仅以转账行为就认定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在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新颖公司不支付赵龙2015年1月至2月11日期间的工资7，000元、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40，961元；3、诉讼费用由新颖公司承担。
赵龙的答辩意见与其起诉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查明，赵龙主张其于2014年2月7日到新颖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期间，赵龙2014年3月、4月的工资以现金形式分别发放4，500元；2014年5-12月的工资通过银行代发，分别为：4，345元、5，075元、5，186元、5，086元、5，178元、5，178元、5，000元、3，258元；新颖公司欠发赵龙2015年1月工资5，400元、2月工资2，000元；2015年2月12日，新颖公司让赵龙回家等待处理结果，后赵龙未接到上班通知；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
本案仲裁期间，赵龙提交平安银行青岛城阳支行交易明细记载：2014年7月10日、8月8日、9月10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2015年1月13日，王晓艳作为付款方向赵龙通过网银转账，付款方账号为20×××75。2015年2月14日，孙娜向赵龙跨行转账3，285元，付款方账号为62×××0080。
本案仲裁期间，仲裁机构委托法院查明：2014年7月9日，姜平道向王晓艳账号20×××75转账35万元；2014年7月10日，王晓艳向赵龙等多名人员网银转账。2014年8月8日，新颖公司通过平安银行向王晓艳账号20×××75转账397，267元；2014年8月8日，王晓艳向赵龙等多名人员网银转账。2014年9月10日，姜平道向王晓艳账号20×××75转账401，740元；2014年9月10日，王晓艳向赵龙等多名人员网银转账。2014年10月10日，姜平道向王晓艳账号20×××75转账403，415元；2014年10月10日，王晓艳向赵龙等多名人员网银转账。2014年11月10日，姜平道向王晓艳账号20×××75转账10万元、新颖公司通过平安银行向王晓艳账号20×××75分7次转账；2014年11月10日，王晓艳向赵龙等多名人员网银转账。2014年12月10日，姜平道向王晓艳账号20×××75转账700，749元；2014年12月10日，王晓艳向赵龙等多名人员网银转账。2015年1月13日，新颖公司通过平安银行王晓艳账号20×××75分3次转账；2015年1月13日，王晓艳向赵龙等多名人员网银转账。2015年2月11日，姜平道向王晓艳账号20×××75转账416，812元；2015年2月11日，王晓艳向多名人员网银转账，没有向赵龙转账的记录。
另查明，新颖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孙娜。孙娜与姜平道系夫妻关系，姜平道是盈新元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晓艳系新颖公司职工，从事会计工作。赵龙与许增燕系夫妻关系。
2015年4月2日，赵龙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在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颖公司支付赵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9，400元；3、新颖公司支付赵龙2015年1-2月工资7，000元；4、新颖公司支付赵龙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200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5年8月5日作出裁决书，裁决：一、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在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新颖公司支付赵龙2015年1月至2月11日工资7，000元；三、新颖公司另行支付赵龙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40，961元；四、驳回赵龙的其他仲裁请求。赵龙、新颖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提起本案诉讼。
赵龙为证明其与新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如下：1、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双方之间的争议纠纷已经过仲裁裁决；2、赵龙妻子与孙娜通话录音一份，并当庭试听，证明赵龙是新颖公司员工；3、通话录音整理稿一份，证明赵龙是新颖公司员工；4、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新颖公司按月向赵龙发放工资，新颖公司未支付赵龙2015年1-2月工资；5、赵龙与姜平道的通话录音及书面录音材料一份，证明赵龙于2015年2月12日被禁止进入工作岗位；6、新颖公司通讯录、分布图联系电话生日各一份，证明新颖公司组成人员及职责、员工明细及岗位、联系方式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通话记录，证明新颖公司员工频繁联系赵龙从事维修事宜；8、工作记录一份，证明赵龙与同事孙思宗共同记录的工作情况；9、新颖公司工作服一件，证明赵龙是该公司职工；10、赵龙书写的工作说明一份，证明赵龙在新颖公司的工作情况。新颖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仲裁裁决结果错误；2、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被录音当事人的身份，即使是孙娜的录音，其也未明确认可赵龙是新颖公司职工；3、证据4显示向赵龙打款的是王晓艳而非新颖公司，无法证明赵龙所要证明事项；4、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被录音人员是姜平道本人，即使是姜平道，其也未明确认可赵龙是新颖公司职工；5、证据6恰好证明赵龙是盈新元公司职工，并非新颖公司职工；6、对证据7不认可，无法证明通话对象的身份及内容，也无法证明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对证据8不认可，该记录系赵龙个人所写，无法确认为新颖公司提供维修，也无法证明赵龙是新颖公司职工；8、对证据9不予认可，新颖公司的工作服每年一套不回收，流通性较强，仅靠工作服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9、对证据10不予认可，系赵龙自己书写，无法证明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记录里多次出现盈新元公司的名称。经质证，新颖公司对许增燕与孙娜、赵龙与姜平道的录音均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
原审认为，新颖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娜与姜平道系夫妻关系，新颖公司与盈新元公司在一个大院，两公司的会计均由王晓艳兼职。因此，新颖公司与盈新元公司具备企业人格混同的特征。赵龙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赵龙主张其在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在新颖公司工作，新颖公司未能提交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会计记账凭证及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赵龙要求确认双方在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其2014年3月、4月工资分别为4，500元，2015年1月工资为5，400元、2月工资为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赵龙与新颖公司被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新颖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向赵龙每月支付双倍工资。因此，新颖公司应再支付赵龙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1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即：4，500元＋4，500元＋4，345元＋5，075元＋5，186元＋5，086元＋5，178元＋5，178元＋5，000元＋3，258元＋5，400元=52，7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新颖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赵龙2015年1-2月工资7，400元，赵龙主张的7，000元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原审予以支持。关于赵龙要求新颖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原审认为，因赵龙按新颖公司的要求回家后并未接到上班通知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赵龙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新颖公司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支付赵龙工资和二倍工资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及赵龙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新颖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赵龙与新颖公司之间在2014年2月7日至2015年2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新颖公司支付赵龙2015年1-2月工资7，000元；四、新颖公司支付赵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706元；五、驳回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三、四项新颖公司应付数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0元，由新颖公司负担。宣判后，新颖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新颖公司上诉称：1、新颖公司与盈新元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两公司南北邻界，各有出入大门，仅存在关联关系，并不存在人格混同；2、仲裁委员会调取的赵龙投诉材料，以及新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能够证明赵龙是盈新元公司公司职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龙的仲裁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龙承担。
被上诉人赵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赵龙为证明其与新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通话录音、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新颖公司通讯录、通话记录、工作记录、工作服、工作说明等证据。结合仲裁机构委托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明细，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龙向新颖公司提供劳动，新颖公司向赵龙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新颖公司对赵龙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新颖公司向赵龙支付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雄心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庆信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