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西中民一终字第01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龙腾华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浐灞生态长田路草北社区办公楼5层。
法定代表人徐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吉全力，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涛，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华澳专修学院，住所地西安市浐河经济开发区长乐坡新村。
法定代表人杜卫民，常务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志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成功，陕西康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龙腾华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澳专修学院（以下简称华澳学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3）灞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吉全力、王涛，被上诉人华澳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志龙、姚成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1日，西安星海学校（甲方）与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高楼村委会（乙方，以下简称高楼村委会）第一、二、三组分别签订了联合建校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投资，由乙方提供非耕地，共同兴建“西安星海学校校舍，合同期限30年，甲方每年给高楼村委会固定利益分红金54600元，前十五年每隔五年按10%增加固定利益分红金，后十五年每隔五年按20%增加固定利益分红金（其基数为每亩地3000元）。如种种原因终止办学，除土地产权外，其全部校舍及设备等固定资产，甲方有权自主处理，乙方应给予支持和关照。2000年5月原西安星海学校更名为“西安华澳专修学院”。2001午12月13日，华澳学院委托陕西银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建校舍进行评估，其中包括龙腾公司现在占有的浴室部分。2002年7月18日华澳学院和扶风县建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为其建筑锅炉房，现也由龙腾公司占有。2002年9月30日华澳学院和西安华夏职业培训学校（现为西安华夏技术学院，期间曾更名为西安华夏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和西安华夏技术学校）签订联合办校协议，华澳学院为西安华夏职业培训学校提供校舍，公共设施、活动场地双方共享。联合办学5年（自2002年10月10日至2007年10月10日），到期后，西安华夏职业培训学校有优先续签约权。故于2007年10月9日以西安华夏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名称与华澳学院债权人维权小组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由华澳学院债权人维权小组代表华澳学院将校舍作为联合办校投入资源，交由西安华夏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用于教学及相关业务使用，合同期限5年（自2007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0日）。到期后，于2012年10月10日又以西安华夏技术学校名称与华澳学院签订了一份联合办学续签协议，租赁期限为2012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现西安华夏技术学院一直在此办学。期间，高楼村委会以华澳学院拖欠租赁费为由，于2006年12月23日在三秦都市报公告要求解除联合建校协议，并于2006年12月31日与陕西华兴源企业集团公司签订了联合建校协议，由陕西华兴源企业集困公司取代华澳学院的所有权利义务。2012年5月高楼村委会又与朱安民签订土地租赁协议，龙腾公司因此占用西安华夏技术学院所使用校舍的综合楼7间教室和浴室、锅炉房两处房产并搭建围墙。西安华夏技术学院因此通知华澳学院，要求华澳学院收回龙腾公司所占房产，拆除围墙，恢复原状。
2013年5月9日华澳学院诉至法院称，2013年春，龙腾公司无理强行霸占其校部分校区，对所占楼房进行改装，严重影响了其校的正常教学秩序。虽经其多次劝阻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龙腾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龙腾公司辩称，龙腾公司与高楼村委会系合法的租赁关系，并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华澳学院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依法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华澳学院的前身西安星海学校与高楼村委会签订联合建校合同后，由华澳学院对该项目接转实施，校舍建成后，华澳学院因故未招生办学，但其机构代码证并未注销登记，并自2002年起一直与现西安华夏技术学院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将所建校舍由西安华夏技术学院使用，说明该校舍的所有权应归华澳学院所有，华澳学院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高楼村委会虽然在三秦都市报上公告与华澳学院解除协议，但双方对华澳学院所建校舍并未按协议进行处理，华澳学院对所建校舍继续享有所有权，故高楼村委会再次将该土地租赁给朱安民为无效行为，龙腾公司因此占用华澳学院所建校舍的部分房产显然构成侵权，华澳学院要求龙腾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一）、（二）、（四）、（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陕西龙腾华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停止对原告所建校舍的7间教室和浴室、锅炉房的侵权行为，拆除所建围墙，恢复原状。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龙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高楼村委会是本案所涉土地所有权人，先后引进多方投资联合办校，对校舍等地面附着物享有权利。龙腾公司占有、使用土地及房屋是依据与高楼村委会的土地租赁协议及地面附着物转让协议行使合法权利。一审判决认定高楼村委会将土地租给朱安民的行为无效，已涉及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且相对本案侵权法律关系来讲是基础法律关系。此外，华澳学院也从未主张高楼村委会与龙腾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却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下，未查明相关事实就认定土地租赁行为无效，并以此为依据排除龙腾公司对诉争土地房屋的合法权利，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未查明华澳学院与高楼村委会履行联合建校合同的情况。事实上华澳学院无力履行联合建校合同，合同也早已终止。数十年间，校舍等地面附着物的实际投资人和权利人也多次变更。华澳学院事实上已对土地及地面附着物不享有权利，更未实际占有使用，无权要求排除妨害。一审未查明债权人维权小组与华夏技术学校之间联合办学协议的履行情况，也未查明华夏技术学校与龙腾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事实上，债权人维权小组与华澳学院并非同一个权利主体，华夏学校与债权人维权小组之间的协议己终止履行。在龙腾公司与高楼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地面附着物转让协议后，龙腾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取得了上述土地房产的使用权，在此基础上，龙腾公司委托朱安民与华夏技术学校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租赁协议》，将学校地块上的校舍、办公楼等全部建筑物及附属物租赁给华夏技术学校。因此，华夏技术学校对龙腾公司的权利是知晓并认可的。华夏技术学校在履行租赁协议过程无力支付租金，因此又与早已不具备合同权利的华澳学院串通，续签联合办学协议，制造所谓龙腾公司“侵权”的借口，阻挠龙腾公司行使合法权利。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澳学院诉讼请求。
华澳学院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华澳学院的前身是西安星海学校，于1997年3月1日与十里铺街道办高楼村委会第一、二、三组分别签订了联合建校合同书，并经浐灞管委会、灞桥区计划经济委员会、土地局、建设局、教育局、十里铺街道办等部门批准，使用该宗土地，每年如数交付租金。在取得省教育厅等行政主管部门的批准后，华澳学院按照规划，在该宗土地上建设了相关的教学建筑设施，现已使用十数年，包括龙腾公司侵占的华澳学院锅炉房和浴池等场所，这些有华澳学院与建筑单位的施工合同及相关的评估报告足以佐证，所以华澳学院对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有无可争议的所有权。其作为校舍的所有人，遭到龙腾公司的无理侵害，自然是向人民法院要求排除妨害，其依据龙腾公司的侵权事实向人民法院提出了侵权之诉，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如此判决程序合法，并未遗漏当事人。至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其他协议，并不影响龙腾公司侵权事实的存在，且华澳学院无需在本案中对此申请确认。2、高楼村委会对华澳学院校舍根本不享有所有权。首先，土地所有权分别是高楼村第一、第二、第三组的，村委会对此不享有所有权。其次，土地上的附着物是华澳学院建造的，华澳学院对此享有所有权，与村委会无关。第三，该块土地早己被市政部门规划为教育用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土地用途。所以高楼村委会与龙腾公司之间签订的所谓地面附着物转让协议自然是无效协议。高楼村委会对华澳学院财产的处分行为无效。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诉讼中，华澳学院撤回了其要求龙腾公司拆除围墙、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1997年3月1日，西安星海学校与高楼村委会第一、二、三组分别签订了联合建校合同书。2000年5月原西安星海学校更名为华澳学院。2001午12月13日，华澳学院委托陕西银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建校舍进行评估，其中包括龙腾公司现在占有的浴室部分。华澳学院因故未招生办学，但其机构代码证并未注销登记，并自2002年起一直与现西安华夏技术学院签订联合办学协议，将所建校舍由西安华夏技术学院使用，龙腾公司未经华澳学院同意，占用华澳学院所建校舍，侵害了华奥学院的合法权益。华澳学院要求龙腾公司停止对华澳学院所建的7间教室和浴室、锅炉房侵权行为，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虽然高楼村委会在三秦都市报上公告与华澳学院解除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华澳学院所建校舍已归高楼村委会所有，故龙腾公司上诉认为高楼村委会对校舍等地面附着物享有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高楼村委会将土地租给朱安民的行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因华澳学院撤回了其要求龙腾公司拆除围墙、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据此，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3）灞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为：龙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停止对华澳学院所建校舍的7间教室和浴室、锅炉房的侵权行为。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
审 判 员 肖 刚
代理审判员 李 喆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小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