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刑一初字第6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1955年10月13日出生，经商，系被害人白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1974年10月3日出生，大货车司机，系被害人白某乙之夫，被害人陈某丁之父。
上述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应东峰，浙江应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旦峰，1980年10月9日出生，出租车司机，住仙居县田市镇上街村临石路****号。2014年7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华富、朱艇，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4）1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旦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白某乙、陈某戊的家属周某甲、陈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文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甲、陈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应东峰、被告人吴旦峰及其辩护人卢华富、朱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旦峰同白某乙认识继而发展成为婚外情人关系。2012年，双方关系被各自配偶得知后，吴旦峰与妻子离婚，白某乙与丈夫分居，两人同居。2014年5、6月份，吴旦峰与白某乙多次发生争吵，白某乙提出分手，吴要求复合未果。7月24日凌晨，吴旦峰携木棍潜入白某乙位于仙居县南峰街道商业街194号二楼的暂住处，在听到白某乙与人通话内容并翻看白手机后，确认白还另有情人，遂产生杀人恶念。当日凌晨4时许，乘白某乙与女儿陈某丁熟睡之际，吴旦峰先持木棍砸打白某乙头部等处，后用手掐白母女颈部致二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白某乙、陈某丁均系遭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当日中午，被告人吴旦峰在家人陪同下到仙居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旦峰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有自首情节，但建议不予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陈某甲请求：一、判处被告人吴旦峰死刑，立即执行；二、判令被告人吴旦峰赔偿二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514040元，丧葬费用54530元，殡仪馆停尸费36000，抚养费46514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共计人民币2433710元。诉讼代理人出示了相关证据，请求本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人吴旦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案发时被告人精神可能有问题，要求对被告人进行精神病鉴定；被害人白某乙有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给被告人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吴旦峰同被害人白某乙认识继而发展成为婚外情人。2012年，双方关系被各自配偶得知，吴旦峰与妻子离婚，白某乙与丈夫分居，两人同居。2014年5、6月份，白某乙与吴旦峰产生矛盾，白提出分手，吴要求复合，未果。同年7月24日凌晨，吴旦峰携木棍潜入白某乙位于仙居县南峰街道商业街194号二楼的暂住处，在听到白某乙与人通话内容并翻看白某乙手机后，确认白另有情人，遂产生杀人恶念。凌晨4时许，乘白某乙与女儿陈某丁熟睡之际，吴旦峰持木棍击打白某乙头部等处，又用手勒白某乙颈部致白死亡。见陈某戊被吵醒哭闹，吴旦峰又用手扼住陈某丁颈部，致陈死亡。之后，吴旦峰逃离现场。当天中午，吴旦峰在家人陪同下到仙居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白某乙、陈某丁均系遭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地仙居县南峰街道商业街194号系其房屋，二楼套间租给白某乙，白带着女儿常住。2014年7月24日凌晨3-4点钟，其清楚听到类似于身体或者头部撞击桌子、柜子发出的声响，同时还有女性发出的“啊、啊”的声音，其以为是谁家夫妻吵架。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白某乙和吴旦峰二十来天，吴旦峰经常夜里到其香烟店嬉，与其说他和白某乙的事情，说白某乙对他不好。2014年7月24日凌晨1点多，吴旦峰到其店里说白某乙坐着一辆轿车离开，吴旦峰问其这辆车子是谁的，其说不知道。后吴旦峰打电话给白某乙，电话打不通，就将手机摔在地上。等会，吴旦峰向其要放在饮料箱上的菜刀，其不给并将他推出店外。到了凌晨2点多，白某乙打其电话，其告诉白要小心点。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吴旦峰的前妻，其跟吴旦峰2004年左右认识，2006年结婚，生有一子一女。2012年4、5月份的一天，其接听了吴旦峰留在家里的手机，对方是个女的，一听其声音就挂了电话，之后其又在吴旦峰的手机里发现有人称呼他为“亲爱的”之类的话，其就问吴旦峰是怎么回事，再后来白某乙到其家来说让其跟吴旦峰离婚，两个小孩也跟吴旦峰。2012年11月份的时候，其就跟吴旦峰离了婚。
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乙的母亲，白某乙于2006年与陈某甲结婚，关系一直都挺好。大概是前年陈某甲告诉其白某乙和吴旦峰好上了，希望其劝劝白某乙。后来吴旦峰跟其承认了此事。但他们两个经常吵架，陈某戊告诉其，吴旦峰有时要打白某乙，白某乙家里不敢住。2014年5月份，白某乙告诉其已经没有和吴旦峰在一起了。大概案发两三天前，陈某戊告诉其吴旦峰找白某乙，白某乙躲着吴旦峰。
5、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白某乙的丈夫，大型平板车驾驶员，平时工作仙居至广州，一个来回间隔五六天左右。女儿陈某戊一直由白某乙带着。原先夫妻关系好的，两年前吴旦峰的妻子打其电话说白某乙同吴旦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回仙居后同白某乙吵架后提出离婚，但白某乙不同意，因其平时都在广州，看在女儿还小的份上，同白某乙还有感情在，也就没有一定要离婚，但同白某乙相处少了。其不认识吴旦峰，半年前问过白某乙，听她讲已没有同吴旦峰一起了，听口气，她看不起吴旦峰的。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跟吴旦峰、白某乙认识有一年左右，两人是情人。吴旦峰与白某乙平时关系时好时坏，经常要吵架，吴旦峰有时要打白某乙，两人吵后，都是朋友去讲和。其认为两人吵架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吴旦峰肚量小，白某乙如果出去和哪个男的一起吃夜宵，他就要和白某乙吵架；第二就是吴旦峰自己没有什么收入，经常向白某乙拿生活费。2014年7月24日凌晨1时52分，白某乙打电话给其说：“旦峰在楼梯头，我下楼，他上楼，你打个电话给吴旦峰，叫他不要到她那里去吵。”她还说吴旦峰一直在跟踪他。
7、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跟白某乙认识才二十多天时间，发生过三次性关系，在白某乙死的前一天下午也发生过性关系。
8、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吴旦峰的父亲，2014年7月24日早上8时许，吴旦峰开出租车来到其在宁波市小港镇红联村的烧饼店，说他杀人白某乙，其叫吴旦峰去投案自首。之后其坐吴旦峰的出租车回到仙居，与吴旦峰的姨妈陈某乙、姑妈吴某乙一起陪吴旦峰投案自首。在路上，吴旦峰说白某乙提出跟他分手，他认为白某乙弄得他妻离子散，用光了他的钱就想抛弃他，而且在昨晚还带着那个男的在他面前出现，所以他就把白某乙和她女儿两个人一起杀了。同时证实，吴旦峰因与白某乙勾搭而在2012年与妻子徐某离婚，但后来吴旦峰与白某乙经常吵架，吴旦峰怀疑白某乙作风不好，水性杨花，白某乙抱怨吴旦峰没钱、脾气差，想断绝关系。
9、证人陈某乙、吴某乙、吴某丙、陈某丙的证言证实，陈某乙是吴旦峰的姨妈，吴某乙、吴某丙是吴旦峰的姑妈，陈某丙是吴旦峰的姐夫。2014年7月24日早晨，吴旦峰告知他们昨夜杀了白某乙和白的女儿陈某戊一事，他们叫吴旦峰去自首，吴旦峰说先去宁波看下父母子女后回来自首。当天下午，在吴某甲、陈某乙、吴某乙陪同下吴旦峰到仙居县解放街的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时证实，吴旦峰因与白某乙勾搭在2012年与妻子徐某离婚。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仙居县公安局保安队长，2014年7月24日中午，其在仙居县公安局大楼值班，有四五个人站在公安局大楼门口，其中一个男的年纪大概三十多岁，说他杀人了来投案，其就向局领导和指挥中心汇报了这件事情，过了一会，刑大的民警就过来把投案的人带走了。
11、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证实其于2014年7月24日下午1点多，被公安机关叫去到商业街一幢房屋的二楼，将一个房间的防盗门打开。当时那扇门是关着的，没有反锁。
12、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其家门口的柴棒是其今年5、6月份从位于仙居县花园路的老屋拆迁下来搬到这里的，堆放了三四个月时间了。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仙居县南峰街道商业街194号二楼，现场东南间为卧室，卧室地面有一具成年女尸，尸体呈仰躺状，靠东墙的南端有一具未成年女尸。在现场提取血迹、拖把、木棍、足迹、掌纹、指纹等相关痕迹、物证。
14、吴旦峰的人身检查笔录、照片、情况说明证实，吴旦峰右颈胸部、右肩背部各有一处划伤痕，左手食指末节背侧稍红肿，身上有多处血迹，提取了八支棉签擦拭物、吴旦峰双手十指指甲，凉鞋一双。
1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侦查人员在他人见证下，在仙居县看守所采集了吴旦峰的指纹、脚印，并提取了吴旦峰、陈某甲、周某甲等人DNA血样各一份，并对全程录音录像。
16、搜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与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被告人吴旦峰手机通话详单证实，侦查人员在他人见证下，对吴旦峰位于仙居县王台门巷12-5号暂住处进行了搜查，在其主卧室的床尾东侧床上，发现一男式黑色短袖及一兰色牛仔中裤，附明显血迹。对吴旦峰和白某乙的手机进行了检查，证实案发前吴旦峰与白某乙因感情纠纷多次发短信、打电话，要求和白某乙复合，以死相威胁，均被白某乙拒绝。并对上述搜查全程录音录像。
1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在吴旦峰的指引下，来到仙居县南峰街道响石山路“夜不休超市’南面的空地，吴旦峰指着空地称这里就是2014年7月24日凌晨其将驾驶的浙J×××××黑色桑塔纳轿车停放的地点。接着，吴旦峰带领侦查人员至商业街190号后门的一处柴堆处，指着柴堆称其当天晚上作案时打击被害人的木棍就是从这里拿来的。接着，吴旦峰带领侦查人员来到商业街194号后门路口，指着194号称这里就是白某乙和陈某丁所租住的地方，来到二楼东侧房间，称该处就是当晚杀害白某乙、陈某丁母女的房间。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实：
被害人陈某丁左面颊部见一表皮剥脱，左颈部近发际见一头皮挫伤，右侧上颈部见一细条状表皮剥脱，左肩背内侧见一表皮剥脱，右上臂中上段背侧见一表皮剥脱。鉴定意见：死者陈某丁系遭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害人白某乙唇粘膜紫纷；左下唇部钻膜挫伤；右下唇钻膜破损；左右舌缘各见挫伤；左前额部发际处皮肤挫伤伴表皮剥脱；右前顶部近发际缘头皮挫伤；右顶部创伤，创周皮肤挫伤，创缘不齐，创壁粗糙，创深达骨膜；右顶结节处创伤，深达骨膜；颈前部甲状软骨对应处皮肤见点状、片状表皮剥脱；右后颈部见细条状划伤；颈项部正中皮肤青紫；左肩部见皮肤青紫，左腋前表皮剥脱；左下腹部皮肤青紫；左右骼前各一表皮剥脱；左腰部见表皮剥脱；左右臀部皮肤青紫；左上臂下段背侧皮内出血；右上臂中上段前侧皮肤青紫伴条形表皮剥脱；左右肘部皮肤青紫；左膝关节二处表皮剥脱，左膝关节下方见创伤，创缘不齐，创深达皮下；左膝前下部见挫伤。鉴定意见：死者白某乙系遭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所检的白某乙右手中指指甲检出吴旦峰所留的DNA，白某乙右手拇指指甲检出白某乙和吴旦峰混合的DNA。吴旦峰右手拇指指甲检出白某乙的DNA。吴旦峰身上、衣服、凉鞋上血迹、现场的多处血迹系白某乙所留。白某乙内裤档部、外阴部擦拭物、阴道擦拭物均检出人精斑，系洪某所留。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周某甲是死者白某乙的生物学父母，陈某甲和死者白某乙是死者陈某丁的生物学父母。
20、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客厅东侧墙上北边窗沿边上二处手印，东南间床下手印，东侧墙到门内侧门把上的手印均系吴旦峰所留。
21、足迹鉴定书证实，现场多处留有吴旦峰的足迹。
22、随案移送清单、扣押清单物证证实，随案移送牛仔中裤一条、凉鞋2只、短袖T恤1件、苹果手机2只、拖把1根、木棍2条、耳环1个、被子1条、连衣睡裙1条、胸罩1个、三角短裤l条、手镯1个、套衫1件、短裤1条。上述物证当庭经被告人吴旦峰辨认，确认系从现场和其租住处提取，牛仔中裤、短袖T恤系其作案时所穿，木棍系其打击白某乙时所用。
23、归案说明证实，吴旦峰于2014年7月24日12时许，吴旦峰向仙居县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认了犯罪事实。
24、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记录证实吴旦峰、被害人白某乙、陈某戊及各证人的身份情况，吴旦峰无前科的事实。
25、车辆信息查询证实，吴旦峰案发当晚至主动投案后的开车轨迹。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证人白某甲、郑某、王某、吴某丁、周某乙、张某乙、柯某、张某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旦峰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诸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从被告人吴旦峰在案发前、作案时、作案后的精神状况及实际行为来看，吴旦峰在作案过程中意识清晰，有正常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没有精神病鉴定的必要。2、被告人吴旦峰与被害人白某乙认识后发生婚外情，两人的感情纠纷是本案的诱因，但不能认定白某乙有过错，被害人陈某戊更是无辜的。因此，关于需要精神病鉴定、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旦峰因感情纠纷，使用棒击、扼颈等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后果特别严重，手段特别残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旦峰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因其杀死二人，特别是杀死无辜的被害人陈某戊，依法不予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吴旦峰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陈某甲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依法应予赔偿，视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旦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旦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甲、陈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朱仁跃
审 判 员 姚芝芝
人民陪审员 何方富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杨 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