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再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汇丰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魏字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正，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海洲，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桂阳县阳山湖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住地湖南省桂阳县正和镇正和村一组。法定代表人王小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飞燕，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正和镇正和村。法定代表人谢柱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小飞，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飞燕，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该公司职工。再审申请人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宝公司）与被申请人桂阳县阳山湖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山湖农业公司）、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山湖鸽业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桂阳法民初字第00922号民事判决，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桂阳县阳山湖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均不服，分别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郴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87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并中止了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宇辉、委托代理人李正、杜海洲，被申请人桂阳县阳山湖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飞、委托代理人王飞燕，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飞燕、王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一、原告阳山湖农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10日。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2月26日原告阳山湖农业公司分四次从被告科宝公司购买上海他喜龙塑料有限公司生产的67#“他喜龙”牌阻燃型硬质聚氯乙烯波纹板（以下简称PVC瓦）及安装附属物（总计货款为333936.2元）；用于修建养鸽场鸽棚，具体情况为：①2011年9月15日购规格为6M）二、2012年2月28日原告阳山湖农业公司的养鸽场分立为原告阳山湖鸽业公司。2012年10月29日原告湖南阳山湖鸽业公司向被告科宝公司购买上海他喜龙塑料有限公司生产的PVC瓦2669.6M及安装附属物，计价款72744元（其中PVC瓦价款70744元、安装附属物价款2000元），用于修建鸽棚。三、2013年3月下旬，因原告所在地受强对流空气影响遭遇冰雹，两原告从被告处购买PVC瓦大部分被冰雹击穿。事发当天，原告将PVC瓦被冰雹击穿的情况告知被告科宝公司，科宝公司当天派人到原告鸽棚现场对被冰雹击穿之瓦进行了修补。2013年4月9日原告以被告销售给其的PVC瓦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郴州市消费者协会投诉，经调解未果。2013年11月18日原告曾提起诉讼，但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诉讼费，被裁定按撤诉处理。当月原告向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2014年8月5日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销售给两原告的PVC瓦进行质量鉴定。2014年8月7日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在科宝公司指派人员刘某某及原告总经理王小飞在场的情况下对两原告购买的PVC瓦进行现场检查，并抽取质量鉴定样品，王小飞和刘某某在现场检查笔录和产品质量鉴定抽样单上签名。2014年9月16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送检硬质聚氯乙烯波汶板的挠度不符合标准要求，送检硬质聚氯乙烯波纹板的冲击强度符合标准要求”。为进行质量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0元。四、原告阳山湖农业公司在前案诉讼中以其法定代表人王小飞名义向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付代理费2500元，本次诉讼又以王小飞名义向桂阳县天宇法律服务所付代理费10000元，但未提供正式发票。原告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科宝公司退还货款（或赔偿损失）472940.2元，赔偿造成的其他损失200500元（其中鉴定费20000元、盖瓦工钱168000元、诉讼代理费12500元），合计673440.2元。一审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两原告能否合并诉讼；二、被告销售给原告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期间；四、被告对PVC瓦进行修补是否已尽到了销售者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企业法人分立的，因分立前的民事活动发的纠纷，应以分立后的企业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两原告应为共同诉讼人，故被告主张两原告不能合并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标的物的质量没有作出约定，应当按照生产该产品的上海他喜龙塑料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履行。被告提供的生产商上海他喜龙塑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自证其出售给被告的PVC瓦为合格产品，被告提供的二份检查报告无检验员签名存在重大缺陷，同时也不能证明销售给原告的PVC瓦为该两批次产品。被告销售给原告的PVC瓦经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按照上海他喜龙塑料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鉴定，经鉴定挠度不符合标准要求，即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认为其销售给原告的PVC瓦无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PVC瓦的挠度是否符合标准只有通过专门的鉴定机构鉴定才能确定，原告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应为2014年9月16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质量鉴定报告之时。故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告在冰雹击穿漏洞进行了修补，但被告的此项补救措施并没有解决PVC瓦存在的挠度不符合标准的质量问题。因此，被告提出其已尽到了销售者的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销售给两原告的PVC瓦存在质量问题。两原告所购PVC瓦已用于修建鸽棚，并使用较长的时间，原告要求退货返还价款，已不符合现实条件，且被告销售给两原告的PVC瓦还有使用价值，被告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冲击强度和挠度为PVC瓦的两项隐蔽质量指标，因其中挠度一项经鉴定不符合质量标准，根据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酌定减少价款50％，即被告应赔偿原告阳山湖鸽业公司PVC瓦损失398020.2元（PVC瓦总价款x50％）二199010.1元。原告湖南阳山湖鸽业公司为确认PVC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花费鉴定费20000元亦为损失，被告应当赔偿。根据两原告陈述的事实及鉴定结论，PVC瓦被冰雹击穿并非因PVC瓦的质量问题所引起（注：经鉴定冲击强度符合标准要求），盖鸽棚PVC瓦工钱不属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盖鸽棚PVC瓦工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在进行PVC瓦交易时，没有约定因发生纠纷引起诉讼的诉讼代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的代理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19010.1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桂阳县阳山湖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科宝公司销售的PVC瓦不仅存在质量问题，且在销售产品时就存在对消费者的欺诈，质量不符合产品质量说明书中的质量标准。所购PVC瓦使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被冰雹打出了几十万个窟窿，现已根本无法使用。本案所涉产品经双方当事人取样同意，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科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减少价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科宝公司退还货款398000元，赔偿损失、鉴定费18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科宝公司亦不服，且针对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的上诉，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并答辩称：1、本案民事活动不是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分立前的民事活动，不能并案审理；2、无论什么产品，经过使用两年后的质量与刚使用的质量肯定存在差距。一审法院按照对已经使用两年后的产品进行的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产品不合格，是错误的；3、PVC瓦有多项质量检测标准，一审法院仅仅就挠度和冲击强度两项指标来酌定减少价款50％是错误的；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对上诉人科宝公司的上答辩称：科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该予以驳回。本案二审审理中，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桂阳县正和镇正和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桂阳正和乡牛轭岑煤矿证明一份、郴州市欢乐农牧生态科技有限公证明一份，拟证明在同一场冰雹中，其他品牌的PVC瓦并没有打坏，说明科宝公司销售的PVC瓦存质量问题；证据材料二、长强五金店证明一份、郴州市红波建材装饰材料经营部证明一份，拟证明科宝公司销的PVC瓦价格比其他品牌PVC瓦贵一倍多。上诉人科宝公司对上诉人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科宝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证如下：上诉人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从科宝公司购买本案PVC瓦后进行了安装，并支付安装费用168000元。二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焦点在于：一、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是否可以成为本案一审的共同原告；二、科宝公司销售给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的PVC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因PVC瓦的质量问题，科宝公司应赔偿的范围有哪些；四、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一、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是否可以成为本案一审的共同原告。虽然两公司各自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分别与科宝公司签订了PVC瓦买卖合同，但考虑到阳山湖鸽业公司系从阳山湖农业公司分立出来的，该两公司在本案中具有相同的诉讼请求，且互不冲突，同时也不加重科宝公司实体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将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列为本案共同原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可。二、科宝公司销售给两公司的PVC瓦是存在质量问题。本案鉴定检材系双方当事人在技术监督部门的主持下共同选择签字确认。虽然鉴定的检材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但是根据使用用途来看，PVC瓦无疑不是易损耗品，因此，选择使用时间不到半年的PVC瓦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根据鉴定结论，科宝公司所出售的PVC瓦在挠度上不符合生产厂家的质量标准，而挠度指的是受压后弯曲变形的大小，与韧性相关联，该指标的不合格，无疑对PVC瓦被冰雹击穿有一定的影响，故本案PVC瓦应当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三、因PVC瓦的质量问题，科宝公司应赔偿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损失的范围有哪些。因科宝公司销售的PVC瓦质量不合格，导致在使用不长时间内即被冰雹击穿，本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买卖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因涉案PYC瓦无法修复，科宝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承担退货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科宝公司所收取的本案全部货款398020.2元，应当退还给两公司。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所支付的安装费用168000元和鉴定费20000元，科宝公司亦应予以赔偿。因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只要求退还货款398000元，赔偿损失、鉴定费180000元，予以许可。一审法院以涉案PVC瓦只有一项指标不合格为由，核减50％的货款，并不予支持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涉案PVC瓦质量不合格属于隐蔽质量问题，且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发现后既向科宝公司予以主张，也向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等有权处理机关予以主张，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4）桂阳法民初字第50922号民事判决；二、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桂阳县阳山湖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货款398000元，并赔偿损失180000元，合计578000元。申请人科宝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湖南省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直接委托鉴定机构不具有合法性。2、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不正当，其结论错误。3、认定安装费的证据不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不可抗力引起，而且通过申请人的及时修补，被申请人没有经济损失，且至今为止一直在正常使用。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同。另查明，被申请人所购买的涉案PVC瓦至今一直在使用。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存在买卖PVC瓦的合同关系，但纠纷实质是产品质量争议，故原审案由定性错误，应纠正为产品质量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科宝公司销售给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的PVC瓦究竟有无质量问题；2、如果存在质量问题，科宝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科宝公司销售给阳山湖农业公司、阳山湖鸽业公司的PVC瓦究竟有无质量问题。原审认定涉案PVC瓦存在质量问题，依据是该产品经过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按照上海他喜龙塑料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鉴定后，其挠度不符合标准要求，故认定该PVC瓦存在质量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该鉴定无论在程序还是实体上都存在瑕疵，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查，本案原审所依据的质量鉴定，是桂阳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所作的，取样时，申请人派员参加并未提出异议。原一、二审审理中，申请人虽然不认同此鉴定结论，但其并无证明所售PVC瓦没有质量问题的充分证据，且从未就此问题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其对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原审以此认定涉案PVC瓦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故申请人认为涉案PVC瓦并无质量问题的观点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科宝公司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所涉PVC瓦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该PVC瓦被冰雹击穿也确实存在不可抗力的因素，并且经申请人及时修补后，并未影响其正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此类纠纷，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减少价款”的方式处理。原二审判决由科宝公司退还全部货款并赔偿损失，与本案的客观情况不符。故申请人认为存在不可抗力因素，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的观点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郴民二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4）桂阳法民初字第00922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5元，由郴州市科宝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125元，由湖南阳山湖曙光鸽业有限公司、桂阳县阳山湖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建立审 判 员  吴爱莲代理审判员  赵 娟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