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1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电力公司扬州市江都供电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工农东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长奎，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江都区仙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新都路138号。
法定代表人周志兴，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34号，现清算组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新都路138号。
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周云，该清算组组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华贵，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电力公司扬州市江都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江都区仙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城公司）、扬州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都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3）扬江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供电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2年1月16日，其与福都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福都公司将位于江都新区建材城点式楼（新世纪花苑C幢）302室、402室两套房屋转让给供电公司，房屋总价为359722.89元，产权证、土地证由福都公司全权办理交给供电公司。供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福都公司也将房屋交付给供电公司，但两套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证一直都未办理至供电公司名下。供电公司曾于2013年4月22日诉至江都法院要求办理所购房屋的两证，但经调查后得知讼争房屋已被福都公司、仙城公司出卖给第三人王春华、陈金发，并且已经将房屋的两证办理至王春华和陈金发名下。经查，2006年6月福都公司减少注册资本60万美元，仙城公司出具担保函，对减资前福都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提供担保。2007年6月15日福都公司成立了清算组，由周云担任清算组组长，清算组成员包括徐宏明、顾志华、钱群，但该清算组成立后尚未完成对福都公司的清算。另外仙城公司系福都公司的母公司、实际控制人。现供电公司认为福都公司、仙城公司在讼争房屋已出卖给供电公司的情况下，又共同将房屋卖给第三人，导致供电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供电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福都公司与仙城公司的人格混同，仙城公司又为福都公司减资前债务提供了担保。因此，福都公司、仙城公司应当对供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了维护供电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解除2002年元月16日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签订的江都区南苑路建材城点式楼302、402室两套房屋的买卖协议书，并由福都公司、仙城公司返还已付购房款359722.89元，赔偿损失1140277.11元（因现两套房屋中302室由福都公司、仙城公司出卖给第三人后，第三人又于2012年8月15日以75万元再次转让，这两套房屋户型和面积都相差无几，所以要求参照这一价格即现在两套房屋的市场价至少为1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以两套房屋市场价150万元减去已付购房款359722.89元），并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即359722.89元。
福都公司、仙城公司在一审中共同辩称，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虽然签订过协议书，但并非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工程抵款。福都公司与江都苏源公司存在电力施工项目的业务往来，与供电公司并不存在电力工程施工的事实。2002年元月16日，福都公司与供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经过实际施工单位江都苏源实业公司确认，因此关于工程抵款的行为对实际施工单位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供电公司也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冲抵房款的款项，而且福都公司与实际施工单位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又进行了工程结算。福都公司先垫付40万元的工程款（分两次支付），实际施工单位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又退还工程款99722.89元，福都公司也开具了收据给实际施工单位即苏源公司，所以总的工程价款为300277.11元，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就此款向福都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发票，因此有关电力施工工程结算问题，福都公司与苏源公司结算完毕，所以说2002年1月16日协议书也不可能实际履行亦无实际意义。另外，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的诉状，2002年1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但一直到2013年3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时隔11年之久，显然超过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具有胜诉权，而且由此也可以看出该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仙城公司与福都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财产并不存在混同。综上，请求驳回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
江都市供电局于1998年5月15日经核准开业，2001年2月22日变更为江苏省电力公司江都市供电公司，2011年12月26日变更为江苏省电力公司扬州市江都供电公司，即本案原告。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江都广源实业有限公司，主管部门为江都供电局，后变更为扬州永茂实业有限公司。扬州江都区仙城实业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依次为江都仙城大厦、江都仙城经济开发总公司、江都市仙城实业有限公司。2000年3月10日，福都公司为房产开发向供电局线路5区支付装饰城线路改造费用200000元，2000年4月10日，福都公司又向广源实业公司支付线路改造款200000元。2002年元月16日供电公司（甲方）与福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兹有乙方拖欠甲方电力线路施工工程款，因乙方企业资金紧张，无力偿还甲方工程施工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按以下协议条款执行。一、乙方拖欠甲方电力工程施工款计26万元，因乙方无力偿还，乙方自愿将江都镇新区建材城点式楼两套住房（302、402）建筑面积244.46平方米抵工程款。二、根据物价核定房价（302室造价1503元／平方米、402室造价为1440元／平方米，价格构成：房屋基价、楼层差、地段差、政府有关代收费用）两套住房总价为359722.89元，抵去26万元工程款，甲方再付给乙方房屋差价款为99722.89元，该两套住房（江都镇新区建材城点式楼302、402室）产权归甲方所有。三、乙方抵给甲方的两套住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由乙方全权办理交给甲方。契税以及办证费用由甲方承担。四、以上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希双方遵照执行”。2002年2月4日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向福都公司开具施工及材料费合计为300277.11元发票一张，该发票中备注为“建材城线路改造”，同日江都苏源实业公司通过银行向福都公司转账99722.89元。
审理中，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就上述转账99722.89元均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福都公司提供的公司财务账册中同时附该款项的收据一张，该收据中注明“交款单位为江都苏源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事由为收工程余款”。后福都公司与王春华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书（该合同的抬头标题是江都仙城经济开发总公司、扬州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购销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福都公司将位于新世纪花苑C幢一单元402室建筑面积为122.85平方米的的房屋出卖给王春华，总造价暂定为每平方米1386元，最后定价以物价局审批为准。2011年6月14日，仙城公司向王春华出具房款为170270.1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张，2011年6月17日仙城公司向王春华出具江都市购买商品房证明一份，2011年6月27日王春华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另福都公司与陈金发亦签订了与上述王春华同样样式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福都公司将位于新世纪花苑C幢一单元302室房屋以180835.2元出卖给陈金发。2012年4月20日，仙城公司向陈金发出具江都市购买商品房证明一份。2012年6月12日陈金发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12年8月15日陈金发与徐小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主要约定陈金发将上述房屋以价格750000元出售给徐小军。2013年8月28日、2014年4月18日，扬州永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各一份，两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00年江都建材城35KV线路改造工程系由江都供电局线路工区承接并施工，并非我公司承接的工程，工程款亦是由江都供电局与江都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的，但工程款系由我公司代收。另外，2002年2月4日本公司（当时名称为江都苏源实业有限公司）以转账的形式支付给扬州福都房地产有限公司的99722.89元为代付江都供电局购买江都建材城点式楼302室、402室两套房屋的差价款。现供电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2002年元月16日与福都公司签订的关于江都南苑路建材城点式楼302、402室两套房屋的协议书，福都公司、仙城公司共同返还供电公司已付购房款359722.89元，赔偿损失1140277.11元，并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即359722.89元。
另查明，2005年7月18日，福都公司通过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公司章程修改的议案。2006年6月28日，仙城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该担保函的内容为减资前扬州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减资后的扬州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承担，并由江都仙城实业有限公司担保。2007年6月15日，福都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主要内容为公司经营期已满，不再继续经营，并成立清算委员会，所有事宜全权委托清算委员会处理。后因未能按时年检，福都公司于2008年4月16日被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
以上事实有2000年3月9日和4月10日借款申请书以及支付凭证、2002年元月16日协议书、2002年2月4日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出具的300277.11元发票和转账99722.89元的进账单、扬州永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商品房购销合同书、江都市购买商品房证明、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办证联、房地产买卖契约、2005年7月18日扬州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章程修改案、2006年6月28日扬州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江都市仙城实业有限公司的担保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文义以及条款内容，结合协议书签订后，供电公司未与福都公司就两套房屋分别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书，也未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福都公司未就协议书所明确的房屋向出具购买商品房的证明且未就协议书所载明的房屋款项向原告开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故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意向在于以福都公司的两套房屋折抵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双方并不存在商品房买卖的意思表示，供电公司与被告福都公司于2002年元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性质不应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因此公司有义务设置财务账册、支出收入凭证名册以及资产负债表等统计公司在一定期限内的财务状况以及收支情况。本案中，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均提供了2002年2月4日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向被告福都公司转账99722.89元的凭证，但福都公司同时提供了该公司财务账册中附该转账款项的收据一张，且该收据明确注明的收款事由为退收工程余款，而供电公司虽然提供了2002年元月31日江都苏源实业公司（物业分公司）暂付款付款凭证（事由中注明为付福都房产抵债房差价），但未能提供公司财务账册中该转账依据的凭证，致使无法核实原告供电公司转账的事由，故该转账只能认定为工程余款，而且在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向福都公司转账99722.89元的当日（2002年2月4日）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即向福都公司开具了300277.11元的工程款发票，该发票载明的款项恰与福都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00000元以及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向福都公司转账99722.89元的差额相一致，故江都苏源实业公司转账当日与福都公司就原建材城电力施工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另外，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订立上述协议书时并不存在电力线路施工往来，江都苏源实业公司系独立法人，其开具的工程款发票与协议书的内容并不一致，供电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福都公司就电力施工工程结算形成协议书所载明款项的依据，故供电公司主张福都公司以房折抵工程款的依据不足。综上，供电公司要求与福都公司、仙城公司解除协议书，并要求福都公司、仙城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省电力公司扬州市江都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620元，由江苏省电力公司扬州市江都供电公司负担。
判决后，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对证据效力和事实认定错误。
1、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对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2002年1月16日的协议书是本案核心证据，是确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依据，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以供电公司未能提供财务账册为由，否认供电公司支付的99722.89元系购房差价款，没有事实依据。财务账册并非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供电公司提供的协议书、经办人沈明珊的工作笔记、暂付款付款凭证以及暂支款项结算收据，能够证明99722.89元系房屋差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发票认定电力施工工程决算价为300277.11元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用于支付和抵充房款的工程款没有开票，在发票金额上没有体现，没有开票的工程价款与两套房屋价款相等，即359722.89元。4、一审法院认定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订立协议书时并不存在电力线路施工往来是事实相悖。一审法院要求供电公司对协议书中写明“乙方拖欠甲方电力工程施工款计26万元”进一步举证，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二、2002年1月16日的协议书已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要件，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没有给予认定没有依据。此外，协议书确定福都公司将房屋以确定的价格卖给供电公司，其中26万元房款系通过债务抵销方式完成支付，即房屋总价359722.89元，福都公司欠供电公司工程款26万元，将26万元抵付房款，还有差价99722.89元，该款由供电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支付给福都公司。
三、本案案涉工程款结算价格应为66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结算价格为300277.11元系属错误。
四、2002年2月4日支付的99722.89元性质为房屋差价款，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协议书中载明两套房屋总价359722.89元，抵去福都公司欠付工程款26万元，供电公司再支付差价99722.89元，因此，供电公司2002年2月4日支付的99722.89元系房屋差价款。但一审对该99722.89元却认定为电力施工工程结算后退还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
福都公司、仙城公司共同辩称，
福都公司与供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商品买卖合同，而是抵款协议。事实上，福都公司与供电公司之间不存在电力施工项目施工关系，而与江都苏源公司存在电力项目施工关系。福都公司与供电公司协议签订后，供电公司没有按照协议支付冲抵房款的工程款，而福都公司又于江都苏源实业公司进行了结算，对于福都公司先支付的工程款40万元，结算后，江都苏源公司又退还给福都公司99722.89元。至此，电力施工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福都公司与供电公司签订的协议并未履行。综上，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2002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福都公司主张与江都苏源公司存在电力项目施工关系，且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为300277.11元能否成立；三、供电公司要求福都公司、仙城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责任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之间协议书不能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理由：
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协议书内容显示协议订立目的系因福都公司拖欠供电公司电力线路施工工程款，在福都公司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双方同意以房屋抵付拖欠的工程款。协议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载明福都公司至2002年1月16日拖欠供电公司工程款计26万元，其自愿将位于江都镇新区建材城面积为244.46平方米的两套点式楼住房抵付工程款；第二部分为载明302室每平方米1503元、402室每平方米1440元，总价款359722.89元，房屋总价抵去26万元后，由供电公司向福都公司支付差价款99722.89元；第三部分载明房产证、土地使用权由福都公司全权办理交给供电公司。契税及办证费用由供电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来看，仍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因此，该协议书不能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对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的性质属于包含有以房抵债为主要内容的协议。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福都公司主张与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存在电力项目施工关系，且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为300277.11元不能成立；理由：
在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福都公司认可其欠付供电公司的电力线路施工工程款26万元，且双方已达成用两套房屋抵付所欠工程款的协议，故该协议可以反映双方存在电力线路施工合同关系。而福都公司却认为电力线路施工合同发生其与江都苏源实业公司之间，与供电公司无关，对此，福都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福都公司提供了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向其出具的施工及材料费合计300277.11元的发票及向福都公司转账99722.89元凭证等，欲证明与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存在电力线路施工合同关系。就福都公司提供的证据而言，仅可以证明江都苏源实业公司以其名义出具票据，在未有施工合同、工程签证、工程款结算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电力线路施工合同关系。况且，扬州永茂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原江都苏源实业公司）亦出具证明，证实了电力线路工程系供电公司线路工区承接并施工，非江都苏源实业公司承接的工程，工程款由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进行结算，由江都苏源实业公司代收工程款。此外，江都苏源实业公司在2002年2月4日以转账形式代供电公司向福都公司支付购买建材城点式楼302室、402室房屋差价款99722.89元。
福都公司、仙城公司主张电力工程结算价为300277.11元缺乏依据。福都公司以其在2000年向供电公司线路工区及原江都广源实业公司共计支付40万元，结合其后江都广源实业公司向其开具的施工及材料费300277.11元发票及向其转账的99722.89元，据以确定电力线路工程结算价款为300277.89元。本院认为，首先，电力线路工程施工发生在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之间，电力工程价款结算应以双方结算为准，江都广源实业公司并非电力线路施工方，向其出具施工及材料费300277.11元票据不能作为供电公司与福都公司之间电力线路工程结算的依据，况且，该结算行为未得到供电公司的确认。其次，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可以反映，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02年1月16日，福都公司明知其在2000年4月已先行支付40万元的情形下，仍在协议书中作出欠付工程款26万元的意思表示，亦能表明除已支付40万元外，尚欠26万元的事实。
综上，福都公司主张工程结算价款为300277.11元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2002年1月16日福都公司尚欠供电公司工程价款26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福都公司应承担向供电公司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仙城公司对于福都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理由：
如上所述，本院认定福都公司在2002年1月16日尚欠工程价款26万元没有支付，故福都公司与供电公司达成以两套房屋抵付工程价款的协议，协议载明两套房屋总价359722.89元抵去26万元工程款后，供电公司还应向福都公司支付房款99722.89元。该99722.89元已由江都广源实业公司在2002年2月6日代供电公司支付给福都公司。至此，供电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福都公司支付购房款359722.89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福都公司没有按协议履行以房抵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又将房屋出卖给他人，以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
鉴于该协议属于包含有以房抵债为主要内容的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福都公司应当承担向供电公司返还购房款359722.89元及利息的责任。该协议书并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供电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要求福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能得到支持。
由于仙城公司在2006年6月28日出具担保函，对福都公司减资前的债务提供担保。而福都公司所欠供电公司债务发生在减资前，故仙城公司应对福都公司的全力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供电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3）扬江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
二、福都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供电公司返还购房款359722.8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其26万元从2002年1月16日开始计算，99722.89元从2002年2月6日开始计算）；
三、仙城公司对福都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
四、驳回供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0元，均由福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宦广堂
审 判 员 黄宝生
代理审判员 李春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喻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