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宝林。
委托代理人谢金枝，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缨东路105号。
负责人闫喜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培、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开发区明光路。
法定代表人谢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培、李路，陕西鼎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宝林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3日，黄宝林与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公司车辆承包合同》，约定将车牌号为陕A×××××的富康出租车承包给黄宝林，承包期限自2004年6月23日至2011年9月2日止，基本承包金118000元，月承包金为3140元。2009年4月27日，黄宝林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四分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约定黄宝林承包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四公司车牌号为陕A×××××号的比亚迪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09年4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2日止。合同签订之日，黄宝林向出租汽车公司第四分公司交纳基本承包金107000元，承包期内每月承包金为2800元。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四分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书等）和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黄宝林在合同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经营承包期满，双方结清各项手续后，甲方退还经营保证金，车辆残值归乙方即黄宝林。2011年2月，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黄宝林与四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为了企业管理的需要，下文对其下属经营单位的车辆进行重组整合，将原属四公司的163辆出租车全部并入黄宝林公司，西安市出租管理处市出字（2011）61号文件批复同意。该163辆出租车产权所有人及经营权所属单位变更为黄宝林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黄宝林承包的出租车在163辆车内。四公司与黄宝林签订的合同中发包方的权利义务由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承继。2013年9月8日，双方又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黄宝林承包车牌号为陕A×××××号的比亚迪出租车，承包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4月26日止，每月承包金为2916元。同时，该合同仍约定甲方（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拥有对延续承包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以及由此产生的经营管理权、发包收益权及处分权。¨乙方（黄宝林）拥有延续承包车辆的营运服务权、自主营运获取承包收益权。¨此外，该合同车辆保险处理、违约责任等亦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为上述合同效力，车辆经营权属等产生争议，遂致诉讼。以上事实，有承包合同、经营权证书、更新申请、发票、通知、出租车总公司文件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黄宝林诉至原审法院称，2002年10月，其以19.7万元的价格购买陕A×××××号出租车，即受让取得该车的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2009年4月黄宝林出资，经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协助将该车更新为陕A×××××号比亚迪牌出租车，更新该车辆时所发生的其他所有费用也由黄宝林承担。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继承了西安市出租汽车第四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更新前的出租车及更新后现有的陕A×××××号比亚迪牌出租车均由黄宝林出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亦均由黄宝林承担，故涉诉的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为黄宝林所有，黄宝林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的性质应为管理服务的法律性质而非承包性质，应依法确认该合同为出租车服务合同，因此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应协助黄宝林转移陕A×××××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黄宝林名下。黄宝林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确认陕A×××××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黄宝林所有和享有；2、判令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协助黄宝林转移陕A×××××号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至黄宝林名下（含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购置税证明、营运证、检定证书、保险单等全部手续）；3、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
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辩称，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出租车辆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归其公司所有和享有。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就承包目的、承包标的、承包期限、承包形式、承包内容、以及当事人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内容真实，形式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应为有效。双方只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服务合同关系。黄宝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黄宝林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1、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返还陕A×××××号出租车的牌照、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配合反诉人办理陕A×××××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
黄宝林辩称，陕A×××××号出租车的经营权、所有权及附属设施、营运手续由答辩人享有和所有，被答辩人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
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能够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故请求法院驳回黄宝林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
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明确约定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拥有承包车辆、营运手续、出租车经营权证的所有权等，而黄宝林在承包期内享有承包车辆的使用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黄宝林多次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此是明知的，同时，讼争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经营权许可证等均登记在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名下，现黄宝林要求确认出租车财产权、经营权归其所有，并判令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将出租车的全部登记手续转至黄宝林名下的诉讼请求，既与合同约定相悖，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黄宝林要求确认其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无效，双方成立管理服务关系的诉讼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黄宝林认为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无效，根据黄宝林提供的相关证据，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将其拥有经营许可权的出租车发包给黄宝林经营并收取发包收益，并无规避法律的故意。故黄宝林该项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依法亦不予支持。对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反诉要求黄宝林返还陕A×××××号出租车的牌照、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等手续，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黄宝林应将车辆相关设施设备以及车辆营运手续返还给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并按照约定结清各项手续后车辆残值归黄宝林，现承包合同已到期，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要求黄宝林返还车辆相关设施设备以及车辆营运手续，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黄宝林的诉讼请求。2、黄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返还陕A×××××号出租车的牌照、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并协助办理陕A×××××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案件受理费500元、反诉费200元由黄宝林承担。
宣判后，黄宝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不应定为合同纠纷，应适用物权纠纷确认纠纷案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通过合法交易取得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完整的行使着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四项权能，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虽然经营权证书载明的登记人为公司，但经营权及车辆的财产权由其所实际掌控并行使。原审法院认定经营者为公司，实属不当。原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同认定双方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显属不当，双方实际成立的是管理服务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合同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物权的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为依据，该合同并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的反诉并不成立。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依据，明显错误。故上诉人黄宝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案由定性无误，对事实认定正确。承运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约定是本案审理的依据，政府出具的相关登记证书也足以说明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是该车辆当然的所有权人。故被上诉人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判决书中将陕A×××××号出租车的行驶证载明为“驾驶证”，应属笔误。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签订《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的事实均认可属实，故该《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所载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西安市出租汽车单车承包合同》对黄宝林作为车辆承包人及承包形式、承包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故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根据约定，黄宝林在上述合同期内享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资格。黄宝林在合同的存续期间内享有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黄宝林并无独立于合同享有车辆经营权及所有权的合理依据。故合同期限终止后，黄宝林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其依据合同享有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资格，并基于经营资格对随车的车辆牌照，顶灯、计价器、GPS装置、行驶证、车辆购置税证明等物品进行占有及使用。在合同终止后，黄宝林没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故对上述设备、证照理应返还。黄宝林虽称其合法拥有车辆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于黄宝林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亦无法律依据。综上，黄宝林的上诉请求，因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唯原审判决书中将陕A×××××号出租车的行驶证载明为“驾驶证”，属笔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0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市出租汽车总公司第一公司返还陕AU54**号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电子识别标签以及相配套的计价器、计价器周检表、车体外部顶灯、GPS和LCD显示器；并协助办理陕AU54**号出租汽车的车辆变更使用性质手续；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黄宝林预交），由上诉人黄宝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柳
代理审判员 罗 怡
代理审判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代理审判员 马志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贺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