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00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常壮，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梅，女，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常壮，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博，女，住址：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盛亦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棋盘山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云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宇，男，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刘辉、王玲梅与被上诉人史博、原审被告沈阳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辉、王玲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常壮、被上诉人史博的委托代理人盛亦江、原审被告东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6日，王雷与被告刘辉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刘辉向王雷借款3000万元，于2013年5月6日存入刘辉指定银行帐户东瀛公司。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3年5月8日止。利息日千分之四，逾期还款应向王雷支付逾期利息，每逾期一日按日利率5‰向王雷支付逾期利息。王雷按合同约定于2013年5月6日将借款3000万元存入东瀛公司账户。2013年9月2日，经王雷与被告刘辉对账，被告刘辉向王雷出具承诺函，承诺：2013年5月6日由王雷借给刘辉人民币叁仟万元（3000万元），刘辉将3000万元借给东瀛公司。截止至2013年8月31日尚有本息合计2280元未还给王雷，现由东瀛公司把7000平方米别墅备案登记给王雷的委托人史博，作为此笔借款的抵押、担保。如果2013年11月2日，东瀛公司还未把此笔借款还清，则刘辉承诺由刘辉本人负责偿还王雷此笔借款。刘辉签字。东瀛公司的别墅备案登记到刘辉名下。2013年9月10日，被告东瀛公司、刘辉又向王雷出具还款承诺函，承诺：2013年5月6日，王雷借给刘辉人民币叁仟万元（3000万元），按刘辉指定汇入东瀛公司账户借给该公司，截止2013年8月31日，尚有本金加利息合计2280万元未还，现东瀛公司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止还给王雷，汇入王雷指定账户。从2013年9月1日起利息按月息3.5%计息，按月付息，每月1日支付当月利息，同时由刘辉个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东瀛公司加盖公章，被告刘辉签字，并注：备案6344米房产，如不全部还清，本人不同意解押。2014年9月25日，王雷与原告史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2013年5月6日，王雷出借给刘辉和东瀛公司人民币3000万元。截止到今天，刘辉和东瀛公司尚欠王雷本金2280万元及利息未还；二、转让人（王雷）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史博），由受让人向欠款人要钱；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王雷与史博签字。同日，王雷与原告史博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刘辉、王玲梅、东瀛公司：你方欠王雷的借款本金2280万元至今未还。现王雷将22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权利转让给史博。请你方接到转让通知书后，向史博偿还本金及利息。2014年11月4日，由史博将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用EMS快递给三被告，三被告均收到。再查明，被告刘辉与王玲梅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上的陈述；借款合同、转款凭证、承诺函、还款承诺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快递单及查询回报等证据，经开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王雷与被告刘辉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刘辉于2013年9月2日向王雷出具的承诺函、被告东瀛公司和被告刘辉于2013年9月10日向王雷出具的还款承诺函、王雷与原告史博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2013年5月16日，王雷与被告刘辉成立借款法律关系。2013年9月10日发生债务转移，债务人由被告刘辉变更为被告东瀛公司，被告刘辉由债务人变更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2014年9月25日发生债权转移，债权人由王雷变更为原告史博。2013年9月2日，被告刘辉向王雷出具承诺函承诺以被告东瀛公司的别墅为抵押，但被告东瀛公司并未在该承诺函上加盖公章，故不能认定被告东瀛公司以别墅为本债务抵押担保，且该别墅抵押给被告刘辉，故不能免除被告刘辉在该别墅限额内的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东瀛公司应依承诺约定，履行债务人义务，偿还原告史博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欠款2280万元。被告刘辉应依承诺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义务，连带偿还原告史博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欠款2280万元。被告王玲梅与被告刘辉系夫妻关系，被告王玲梅对被告刘辉的连带保证责任义务，承担共同责任。原审法院就三被告的主张论述如下：第一，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原告举证证明，被告刘辉于2013年9月2日向王雷出具的承诺函确认：“截止至2013年8月31日尚有本息合计2280元未还给王雷”；被告东瀛公司、刘辉于2013年9月10日向王雷出具还款承诺函确认：“截止2013年8月31日，尚有本金加利息合计2280万元未还”，原告完成了举证证明被告东瀛公司、刘辉、王玲梅欠款2280万元的证明责任。被告刘辉、王玲梅均称已偿还王雷1675万元，且如王雷认定该还款为利息，利息计算过高，请求法院认定已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东瀛公司称已偿还刘辉1480万元，故原告起诉的欠款金额应为1480万元，且原告主张利息超过法律规定，请求法院认定已偿还借款本息。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否则依据法律规定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刘辉、东瀛公司已签字盖章确认欠款金额，三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三被告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三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认定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欠款金额为2280万元。第二，关于债权转让的问题。被告刘辉、王玲梅主张，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系原告通过EMS寄送给三被告的，而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原债权人王雷通知，故该债权转移协议及通知书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上均有原债权人王雷的签字，被告刘辉、王玲梅对该签字未提出异议，故认定王雷与原告史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的事实成立。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和通知书虽然是由原告史博邮寄给三被告，但由于该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是由王雷签字出具，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的通知主体是王雷，只不过由原告史博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给三被告而已。况且，王雷出具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后，转由原告史博持有此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并寄送给三被告的事实，也可以认定原告史博向三被告寄送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并不违反王雷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刘辉、王玲梅提出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的寄送主体不适格，本次纠纷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对三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该债权转让成立。第三，关于本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借款及保证行为发生在被告刘辉、王玲梅婚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保证人刘辉（原为债务人）的配偶，即被告王玲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系王雷（或原告）与被告刘辉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明被告刘辉、王玲梅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及王雷（或原告）对此明知；另，被告王玲梅亦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未分享该经济行为的利益，故被告王玲梅对此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被告王玲梅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王玲梅主张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予支持。被告刘辉、王玲梅对本债务共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史博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欠款2280万元；二、被告刘辉、王玲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800元，减半收取77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辉连带承担，其中被告刘辉的份额由被告刘辉与被告王玲梅共同承担。
宣判后，被告刘辉、王玲梅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1、关于欠款金额问题，承诺函的内容为本息合计2280万元，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剩余欠款的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超出的部分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一审法院对剩余欠款金额的认定存在问题。同时，上诉人在借款后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675万元，一审认定的借款余额与事实不符。2、关于债权转让问题。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由原债权人承担。一审法院仅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系王雷签字并且该协议由被上诉人保管就认定被上诉人就债权转让事宜向上诉人的通知的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3、关于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款发生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上诉人王玲梅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对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直接转入东瀛公司账户，上诉人无法控制该笔资金，更无法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笔借款为上诉人刘辉的个人借款，王玲梅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另外，承诺函显示，本案借款由东瀛公司负责偿还，刘辉承担个人连带保证责任，该承诺是向债权人出具的，对债权人发生法律效力。该笔借款已经发生了债务转移，刘辉仅承担个人连带保证责任，该责任仅应该由刘辉个人承担，而不能要求配偶承担。
被上诉人史博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借款事实清楚，欠款数额明确，上诉人几次明确欠款数额都是2280万元。债权转让关系明确，被上诉人以特快专递形式将债权转让协议邮寄给上诉人，也查询了邮寄回执，被上诉人已经用合法的方式通知了上诉人。王玲梅应为共同债务人。很多刘辉出资的房产都是王玲梅做产权人。同时东瀛公司也表明，通过刘辉还的钱很大部分都被刘辉占有。还有本应抵押给王雷的房产也备案在刘辉名下。试问刘辉出卖房产不需要王玲梅签字吗？既然王玲梅享有抵押房产的权利，就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再有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原审被告东瀛公司辩称：收到本金3000万的借款没有异议，2013年11月24日与25日公司向刘辉偿还1480万，请法院核实借款金额。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上诉人史博在庭审中认可2013年9月10日发生债务转移，债务人由刘辉变更为东瀛公司，刘辉由债务人变更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
本院认为：王雷与刘辉于2013年5月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刘辉于2013年9月2日向王雷出具的承诺函、东瀛公司和刘辉于2013年9月10日向王雷出具的还款承诺函、王雷与史博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6日王雷与刘辉形成借款法律关系，因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10日发生债务转移，债务人由刘辉变更为东瀛公司，刘辉由债务人变更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因被上诉人史博在二审庭审中对此认可，其他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债权人没有依照合同法有关规定履行债权转移通知义务，因而不发生债权转移的效力的主张，因刘辉、王玲梅已收到王雷签字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刘辉、王玲梅对王雷的签字未提出异议，依照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刘辉、王玲梅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债权转移对刘辉、王玲梅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主张欠款金额未予查清以及已还部分欠款的问题，虽然史博提交的被告刘辉、东瀛公司已签字盖章的承诺函均载明“3000万元借款…截止至2013年8月31日尚有本息合计2280元未还”，但东瀛公司、刘辉、王玲梅均未举证证明已还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中，2013年9月10日东瀛公司、刘辉向王雷出具的还款承诺函已载明：“东瀛公司承诺于2013年11月30日止还给王雷。同时由刘辉个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刘辉的承诺已明确由其个人提供连带保证，因此，应视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沈阳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史博截止2013年8月31日的欠款2280万元；
二、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刘辉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了保证责任后的保证人，就其实际清偿部分有权向债务人沈阳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00元，减半收取77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辉共同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0元，由上诉人刘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玉
审 判 员 王时钰
代理审判员 宋 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枫钠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