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胜利路155号文经大厦11楼B座，法定代表人王为斌。
诉讼代表人邵树平，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单位青岛鑫邦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中山路44-60号3315室，法定代表人刘某。
诉讼代表人黄文虎，青岛鑫邦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王某，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3年1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青岛鑫邦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于2013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郑思宇，英文名SIYUZHENG，男，1967年8月23日生，新西兰国籍，大学文化，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天津市和平区保定道通达园C402。2014年7月29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宋涛，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14年7月29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青岛鑫邦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刘某、郑思宇、宋涛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作出（2015）青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单位诉讼代表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鸿腾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经营范围是农副产品、石材、建材、金属材料、塑料、橡胶制品的销售，法定代表人是王为斌（另案处理）。青岛鑫邦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鑫邦合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经营范围是国际货运代理、仓储服务，法定代表人是刘某。
2012年8月至11月间，被告人王某为给被告单位烟台鸿腾公司牟取非法利益，在没有进口废塑料资质的情况下，仍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为斌指派，与被告单位青岛鑫邦合公司和被告人刘某共谋，委托青岛鑫邦合公司为其走私进口废塑料。被告人郑思宇、宋涛为给荣成金威绿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金威公司）牟取非法利益，明知废塑料不是荣成金威公司所进口，仍同意提供该公司废物许可证给刘某办理废塑料通关使用。刘某使用荣成金威公司的废物进口许可证，从青岛大港海关为烟台鸿腾公司代理报关进口3票废塑料，总计56.2吨，后王某将走私进口的废塑料在国内销售。
案发后，被告人刘某、王某分别到青岛海关缉私局、荣成海关缉私分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郑思宇、宋涛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2014年7月29日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十二年。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荣成海关缉私分局侦办荣成金威公司低报价格走私进口尿不湿废碎料案，据犯罪嫌疑人交代，其公司所办理的山东荣成供销社集团的限制进口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进出口许可证，曾借给青岛鑫邦合公司经理刘某使用。经调查发现，烟台鸿腾公司使用该废物许可证从美国走私进口3票废塑料总计56.2吨。2013年12月13日，刘某到青岛海关投案自首。2013年12月16日，侦查员前往烟台鸿腾公司进行调查，电话通知被告人王某到案接受调查。
（2）报关单、发票、提货单、入境货物通关单证实，2012年8月9日、2012年9月17日、2012年11月29日，以报关单号422720121277048253、报关单号422720121277034737、报关单号422720121277174829，分别从美国进口废塑料21295千克、17143.7千克、17733.83千克，价值为13628.8美元、10971.97美元、11349.65美元，均以山东荣成供销社集团总公司为经营单位（进口商），以荣成金威公司为加工单位（利用商）的固体废物许可证申报进口。
（3）青岛港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进口废塑料的出入库明细证实，进口废塑料总重56.2万吨。
（4）代理协议证实，青岛鑫邦合公司为烟台鸿腾公司提供免费的环保证使用，烟台鸿腾公司自己缴关税，约定包干费是一吨1350元。
（5）进口废塑料的相关单据、王某的邮件记录、财务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收费明细证实，王某先后三次通过王陆岩银行账户，支付青岛鑫邦合公司包干费75071.16元。
（6）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2年10月至12月，王某收取王某某、李某帅、黄某某的销售废塑料款合计280656元，并将20万元货款打入王为斌指定银行卡账户。
（7）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刑二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郑思宇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24年6月5日止。被告人宋涛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25年6月5日止。
（8）荣成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实，2015年3月18日，该局前往山东省荣成市国税局，调取荣成金威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因2013年8月之前无资料保存，且原税务系统内的查询数据也无法确定进行抵扣的增值税发票详细情况，故无法调取相关证据。同时，扣押的荣成金威公司的财务资料不齐全，缺少该部分账目资料。
（9）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证实，被告单位烟台鸿腾公司、青岛鑫邦合公司的注册情况、经营范围和被告人王某、刘某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刘某某（荣成金威公司会计）证言证实，我公司的废塑料环保证是2010年办理的，有效期是一年，到期之后我再去办新的。青岛鑫邦合公司是我公司的进口代理商，为了使用方便，郑思宇让我把环保证寄给刘某。大概是2011年左右，刘某公司寄回来环保证，我发现使用过，但是我公司没有进口过废塑料，郑思宇说是别人使用环保证进口废塑料，但是没说给谁用。公司主要是郑思宇在管理，宋涛基本上不来。公司废塑料环保证给别人使用需要经过谁同意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郑思宇同意了。
（2）黄某某（山东省济宁市个体户）证言证实，我在济宁市任城区长沟镇搞了一个塑料颗粒加工厂，是一个土作坊，没有加工废塑料的环保资质。2012年12月中旬，我从王某处购买过17吨进口废塑料，通过农行账户给王某汇款99765元。
（3）李某帅（山东省郓城县个体户）证言证实，我在2012年搞过废塑料加工，没有工商注册，也没有环保资质。大约在2012年12月份，我从莱州一个姓王的人处购买了17吨进口废塑料。我给烟台一个叫王某的农行卡打款91907.63元。
（4）王某某（山东省郓城县个体户）证言证实，我在家搞了废塑料加工厂，加工废塑料颗粒，实际上就是一个加工作坊。2012年10月份，我通过一个姓王的中间人，以每吨大约4200多元的价格购买21吨进口废塑料。2012年10月10日，给烟台一个叫王某的农行卡打款89430元。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王某供述，我在烟台鸿腾公司主要负责进出口操作事宜，大约2011年，老板王为斌在美国打电话给我，让我找一家国内货代公司，能够提供全套单据帮助我公司将废塑料清关到中国，我在网上找到青岛鑫邦合公司的经理刘某，向他说要从美国进口废塑料，但是需要他们帮助提供环保证及其相关手续，刘某电话里答复同意。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刘某当面签订了代理协议，规定他们公司给我公司提供环保证使用，关税我公司支付，包干代理费用每吨1350元，后来根据每次进口的废塑料申报价格来调整。王为斌将提单、发票和货物照片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给我，然后将正本的CCIC邮寄给我，我将CCIC的正本、提单通过快递，将货物照片通过邮件发给青岛鑫邦合公司，他们根据我提供的提单到船公司去换单，然后制作向海关申报进口的相关发票、装箱单和合同。进口货物通关后，青岛鑫邦合公司会把相关费用明细通过电子邮件或MSN直接发给我，我把代理费用从我的农行卡上打到王陆岩中国银行卡上，一共进口过3票。每次有买家我会将报价告诉王为斌，一般进口废塑料的成本在每吨4000元至5000元不等，我们在此基础上再加200元，被莱州或者临沂的个体户买走了。包干费的钱都是王为斌老婆王品林打给我的，销售废塑料的货款王为斌让我打到户名王秀燕的农业银行账户，共打了20万元。
（2）刘某供述，郑思宇给我说如果客户没有环保证要进口废塑料，可以用他们的废物证，他们需要进口的增值税发票用于抵扣日常费用。后来我在网上发布了代理进口三废报关、清关一条龙服务的信息。大约2011年4月份，烟台鸿腾公司的王某打电话要委托我公司代理进口几票废塑料，但是让我们提供环保证及全套单证进口废塑料。后来我们当面签订的合同，规定我公司为烟台鸿腾公司免费提供环保证，他们自己缴关税，我公司不提供任何发票，约定了包干费是一吨1350元，实际会根据海关限价进行调整。王某通过快递把CCIC、提单的正本发给我们，将货物照片通过邮件发给我们，我们拿着提单到船公司去换单，然后我制作申报进口的相关发票、装箱单和合同。我会把当月的海关限价发给王某，告诉她报关价格不得低于海关限价报关。货物进口之后，王某让我把货物先找仓库放下，仓储费都是烟台鸿腾公司支付。我公司总共收过三次代理费75071.16元，钱打到我妻子王陆岩中国银行卡上了。
（3）郑思宇供述，大概是2011年初，我们和青岛鑫邦合公司经理刘某在一起谈事，顺便提了我公司已经办了废塑料的环保证，刘某说他有客户要进口废塑料，能不能把我们的环保证给他的客户用一下。我对刘某说只要宋涛同意，我们没有意见。当时宋涛和刘某某可能也在现场，我记不清了，但是使用环保证都是宋涛说了算。以荣成供销社集团为经营单位，收货单位是我公司的货物，进口时缴纳的增值税都要办理国内抵扣手续。
（4）宋涛供述，大约是2010年，我们公司进口过废塑料，但是数量很少。我公司废塑料环保证给别人用过，我知道给我公司做进口代理的刘某用过，应该是环保证给刘某使用之后，郑思宇告诉我的。我在公司不大管具体业务，郑思宇和我说过，但是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公司将环保证给别人使用前原则上不用经过我的允许，郑思宇自己就能做主。我知道不允许把环保证给别人用，但是当时我就默许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被告单位烟台鸿腾公司的业务人员，为给其公司谋取非法利益，明知其公司无进口废塑料的许可证，为逃避海关监管，仍与被告单位青岛鑫邦合公司合谋，将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56.2吨走私进口到境内销售，情节严重，烟台鸿腾公司、青岛鑫邦合公司均构成走私废物罪，王某、刘某分别系所在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走私废物罪；被告人郑思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和被告人宋涛均系荣成金威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刘某为他人进口废塑料，仍将该公司的许可证提供给刘某使用，其行为亦构成走私废物罪。王某、刘某主动投案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刘某系自首，青岛鑫邦合公司亦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青岛鑫邦合公司和王某、刘某主动缴纳罚金，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郑思宇、宋涛依法予以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走私废物罪判处被告单位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以走私废物罪判处被告单位青岛鑫邦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已缴纳）。以走私废物罪判处被告人王某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以走私废物罪判处被告人刘某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以走私废物罪判处被告人郑思宇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原判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走私废物罪判处被告人宋涛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原判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单位烟台鸿腾公司以“邵树平不具备诉讼代表人身份；货物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口、公司没有违法行为”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单位烟台鸿腾公司所提“邵树平不具备诉讼代表人身份”的上诉理由。经查，邵树平作为烟台鸿腾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保管烟台鸿腾公司的公章，并对公司部分业务进行把关，上述事实邵树平予以认可，亦有原审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一审时，邵树平作为烟台鸿腾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并为公司辩护。综上，邵树平具备烟台鸿腾公司诉讼代表人身份。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单位烟台鸿腾公司所提“货物是通过正规途径进口、公司没有违法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单位烟台鸿腾公司在明知其公司没有进口废塑料资质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仍委托青岛鑫邦合公司为其走私进口废塑料，情节严重，烟台鸿腾公司依法构成走私废物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烟台鸿腾进出口有限公司明知其公司无进口废塑料的许可证，为牟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仍与原审被告单位青岛鑫邦合公司合谋，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塑料，情节严重，依法构成走私废物罪。上诉单位烟台鸿腾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冠进
审 判 员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李 婧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