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一终字第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秦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维波。
上诉人邵秦磊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的（2014）甬鄞江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8月25日7时15分，邵秦磊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从新联超市门口由南往东右转弯驶入荷梁线时，与沿荷梁线由西往东直行的由崔维波驾驶的鄞州403011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崔维波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邵秦磊负事故主要责任，崔维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崔维波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后经鉴定，崔维波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同时需要休养、护理并加强营养。原审审理中，根据邵秦磊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对崔维波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崔维波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大结节骨折伴左侧冈上肌腱撕裂伤等，经保守治疗，目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邵秦磊预交重新鉴定司法鉴定费1200元。原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邵秦磊向交警部门预交事故委托代交款3000元，崔维波领取2000元；同时，邵秦磊为崔维波垫付医疗费6789.49元、护理费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240元，上述合计9929.49元。
崔维波于2014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邵秦磊赔偿崔维波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9936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758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38918元的80％，计111134.40元。原审审理中，崔维波变更医疗费为932.10元、残疾赔偿金为834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375.90元、误工费为9936.50元、护理费为3920元、交通费为300元，其余赔偿项目不变，合计变更为150502.50元，要求邵秦磊赔偿80％，计120401.98元（崔维波计算有误，应为120402元）。
邵秦磊在原审中辩称：1.邵秦磊对事故发生的经过没有异议；2.崔维波主张邵秦磊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过高，根据事故责任，邵秦磊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3.崔维波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均有异议；4.事故发生后，邵秦磊以直接和间接的方式支付崔维波各项费用共计13177元，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中，邵秦磊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借道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崔维波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酌情确定由邵秦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崔维波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479.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044元、误工费9681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2375.90元）125833.9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24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53158.49元，由邵秦磊赔偿70%，计107210.94元，扣除已支付的9929.49元，尚应赔偿97281.45元。对于崔维波主张的邵秦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中有1361.80元已包含于其从交警部门领取的2000元预交款中，邵秦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1361.80元医疗费系邵秦磊另行支付崔维波，与崔维波从交警部门领取的2000元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该组1361.80元的医疗费发票在邵秦磊处，且经崔维波当庭质证无异议，崔维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组1361.80元的医疗费发票已包含于从交警部门领取的2000元中，且经向交警部门调查也无法确认该款包含在崔维波领取的2000元中，故对于崔维波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邵秦磊赔偿崔维波医疗费等经济损失97281.45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1354元，由崔维波负担261.50元，邵秦磊负担1092.50元。司法鉴定费1200元，由邵秦磊负担。
宣判后，邵秦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邵秦磊赔偿崔维波各项损失450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崔维波绝对已享受了崔岙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认定崔维波是被征地导致失土人员，从而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是错误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崔维波在原审中提交的崔岙村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以其父亲为户主的家庭（包括崔维波）早在八十年代就已获得土地。崔维波系2004年从崔岙村迁至朱梅村，崔维波应在2000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获得了土地，而“镇农办”和“区农林局”仅是在崔岙村的证明上盖章，并无相关意见。原审法院未认真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也未履行调查取证的法定义务。2.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活动功能受限的表述相互矛盾，且均没有证据证明崔维波存在活动功能受限10%或18%以上的情况，伤残等级评定标准适用“道标”也是错误的，本案是健康权纠纷，应按照“人标”进行鉴定，崔维波按照“人标”不构成十级伤残。3.责任分配不公，应由崔维波承担主要责任。崔维波未进行手术治疗，导致其活动功能受限。崔维波驾驶的车辆为超标电动自行车，其主动撞上正常行驶的邵秦磊的车辆，事故责任在崔维波。邵秦磊行驶过程并未违法，而仅是因车辆无牌违反行政规章而被交警部门认定为主责，故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定责的唯一证据。此外，原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也并无崔维波签名，而仅由其代理人签名，程序违法。
崔维波辩称：1.崔维波系失地农民，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也是合法的，崔维波及其被扶养人虽住在农村，但生活及日常支出均在城镇。2.崔维波经两次鉴定均构成十级伤残，重新鉴定系原审法院委托，是公正、客观的鉴定结论。邵秦磊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申请复核，在原审中也未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正确的。3.原审程序合法。崔维波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有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及进行和解等，故由崔维波的代理人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签字，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邵秦磊提供照片打印件三张、收款收据一张，用以证明崔维波电动自行车的减震器损坏，是崔维波撞了邵秦磊，本案交通事故应由崔维波承担主要责任。经质证，崔维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崔维波认为收款收据中的维修内容不属实，崔维波电动自行车的减震器并未损坏。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张照片仅能反映双方车辆碰撞后的现场情况，并不能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和责任问题；收款收据开具的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与车辆的实际维修时间不符，且该收款收据也无被维修车辆的具体信息，故对该收款收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崔维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邵秦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崔维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发生碰撞导致崔维波受伤，根据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邵秦磊因未按规定借道通行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崔维波因行驶未确保安全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由邵秦磊对崔维波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邵秦磊主张事发时其系正常行驶，其被交警部门认定为主要责任并非因为行驶过程中的过错，而崔维波驾驶的车辆系超标电动自行车，且崔维波受伤后存在治疗不当的情况，故崔维波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但邵秦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崔维波的伤情经原审法院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根据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崔维波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邵秦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应适用人身损害鉴定标准，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崔维波左肩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程度没有依据，崔维波不构成伤残等级。本院经审查认为，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系专业鉴定机构，对崔维波的伤势进行了专业的检查与评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邵秦磊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且本案事故系道路交通事故，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并无不当，本案案由对于适用的伤残等级评定标准并无影响，故原审以该鉴定结论作为崔维波伤残等级的依据，并无不当。
根据崔维波提供的分别由章水镇朱梅村和章水镇崔岙村出具的并均加盖宁波市鄞州区章水镇农业办公室及宁波市鄞州区农林局公章的两份证明及崔维波的宁波市被征地人员申请就业登记证，结合崔维波在宁波永仕电机有限公司工作，其生活来源并非来自于土地收益的情况，原审按照2013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的关于崔维波伤残等级为十级的鉴定结论，计算崔维波的残疾赔偿金（不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邵秦磊主张崔维波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崔维波的四位被扶养人均为农业户口且生活居住在农村，故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费用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崔维波被扶养人的被扶养年限结合2013年度宁波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本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989.58元［（16年×1／3＋18年×1／3＋17年×1／2＋2年×1／2）×13915元／年×10%］，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等其他费用总计139772.17元。原审中，崔维波的代理人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权限包含有权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故由其以自己名义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上签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并不存在程序瑕疵。综上，上诉人邵秦磊之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部分失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4）甬鄞江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
二、邵秦磊赔偿崔维波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39772.17元的70%即97840.52元，扣除已支付的9929.49元，尚欠87911.0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崔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1354元，由崔维波负担349元，邵秦磊负担1005元，一审司法鉴定费1200元，由邵秦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由崔维波负担198元，邵秦磊负担9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波
审 判 员 张华
审 判 员 王慧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