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青刑二终字第8号
原公诉机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系青岛亿富通工贸有限公司顾问。2012年9月1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丛某，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2012年8月29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英，山东文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曹某，男，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青岛亿富通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青岛东方亿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裁。2012年5月3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某甲，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青岛亿富通工贸有限公司总经理、青岛东方亿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股东。2012年5月3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高某乙，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无业。2012年7月20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逮捕。2014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丛某、原审被告人曹某、高某甲、高某乙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五日作出（2013）李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丛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1年2月15日，刘晓明与被告人曹某、高某甲共同出资成立青岛东方亿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亿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明，被告人曹某任总裁，被告人高某甲任执行总裁。该公司从事电子商务业务，免费吸收会员，开拓并对接会员、联盟商家这两个团体，会员可以在联盟商家消费获得一定优惠，商家可以通过亿家公司这个平台得到稳定消费群体，东方亿家可以通过商家返利来获得利润。在经营中，被告人曹某、高某甲等感觉免费会员再发展会员动力较差，业务进展缓慢，遂酝酿搞收费会员制度，通过团队奖励快速扩张。因涉及到直销，亿家公司无直销资格，被告人高某甲提出与广东康力公司合作，刘晓明与被告人曹某表示同意。2011年10月，经王东廷介绍，刘晓明代表亿家公司与广东康力公司签订协议，内容是广东康力公司授权亿家公司为其直销服务网店，亿家公司自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每月付给康力公司30万元，以后每月付给康力公司不低于50万元，亿家公司按照业绩提成，合作期三年。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发生业务联系。亿家公司开始发展收费会员并收取了部分会费。2012年3月9日，被告人曹某、高某甲等用收取的会费发起成立青岛亿富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高某甲任总经理，办公地点是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2号华仁国际大厦21F。2012年3月10日，由于刘晓明与被告人曹某、高某甲经营理念有分歧，经协商，三方达成协议，被告人曹某、高某甲放弃亿家公司股权，刘晓明一人独有亿家公司全部股权，直销板块业务由被告人曹某、高某甲成立青岛亿富通工贸有限公司经营，亿富通所产生的一切收益、纠纷、法律问题与刘晓明无关，被告人曹某、高某甲补偿刘晓明10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人曹某、高某甲给付刘晓明300万元。亿富通公司下设行政部、物流部、培训部、技术部、人事部、财务部、客服部等部门，陆续招聘时宁、张森、王宁、刘宇等工作人员，负责日常管理、经营、宣传、推广工作。为完善经营模式，经王东廷介绍，2012年3月12日，亿富通公司聘请被告人陈某为高级营销战略顾问，每月报酬5万元，每年给付人民币120万元以及提成，陈某提供企业发展建议，参加亿富通公司的营销工作会议并提供建议，作为演讲嘉宾参与甲方大型招商及相关活动，提供具有营销及赢利模式市场战略计划方面的建议，对亿富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及高级经销商进行辅导和培训，在亿富通公司的不同发展阶段提出市场战略计划方面的促销策略等。被告人陈某提出设计方案后，经被告人曹某、高某甲同意，正式推行。被告人陈某多次就营销制度对亿富通公司职员及会员进行讲解，阐明发展愿景，并收取亿富通公司报酬20万元。亿富通公司创办、开通网站www.yft2012.net（会员网站），通过网络销售苦荞茶叶、魅力能量液、神六螺旋藻蛋白粉、生态动力等产品。苦荞茶叶公司进价28.50元一斤，卖给会员400元一斤；魅力能量液进价198元一套，卖给会员2000元一套；神六螺旋藻蛋白粉2000元一套，生态动力750元一盒。依托于该网站，被告人曹某、高某甲等推出“亿富通理财项目”，实施传销活动。该项目以高额回报为诱饵，按双轨制多中心的模式发展交费会员。为吸引人员参加，被告人曹某、高某甲等人确定银卡、金卡、白金卡、至尊卡四个级别的会员制度。第一档次是交纳2000元（银卡），第二档次是交纳6000元（金卡），第三档次是交纳12000元（白金），第四档次是交纳24000元（至尊），会员可领取相应价值的产品。成为白金以上级别的会员，同时推荐两名白金以上级别的会员可以得到被推荐会员级别交费额的三倍返还；如果被推荐的人继续推荐其他人加入公司成为交费会员，上线推荐人可以依据层层被推荐人的交费总额和层级得到公司的一定比例的‘业绩奖’和‘辅导奖’的奖励返还，银卡会员得到10%的业绩奖、金卡会员得到12%的业绩奖、白金会员和至尊会员得到15%的业绩奖；四个级别的会员都可以拿到被推荐人的5%的辅导奖，银卡会员可以领取一代，金卡领取三代，白金卡领取六代，至尊领取八代；公司的奖励还有旅游、名车基金等，旅游基金是白金以上级别的会员直接推荐白金以上级别的会员4人，就可以到韩国去旅游。提成的方式叫“小区业绩提成”。“小区业绩提成”是指以发展的两个会员群体新增业绩少的一方的新增业绩为基础按比例进行提成，每周结算，通过网上银行发放提成。这些奖励体现在公司会员系统里面的电子币，要是提取现金的话，需要向公司申请提现。如果会员不发展下一级会员或者已经发展会员但是没有拿回会员费本金的话，从其成为亿富通公司会员的第91天开始享受公司一周业绩的3%或者5%平均返还会员费的返本奖。如果会员在91天内发展的下线会员提成超过了他自己的会费，在91天后就不再享受公司返还会员费的返本奖；如果会员在91天内发展的下线会员提成没有超过他自己会费，在91天后就可以享受公司返还会员费的返本奖，直到与他的会费持平；在得到的返利与自己的会费持平后，就不再享受返本奖，而只能拿到他发展下级会员的提成。通过上述制度，确定以会员再推荐会员的人数及再推荐会员的交费额为返利依据，诱使会员再推荐会员。被告人曹某、高某甲等通过招商会、互联网、新闻媒体、口碑宣传等各种形式和途径，对亿富通公司的经营模式和经营状况进行宣传，将“亿富通理财项目”宣传为“五网合一、赢在未来”新模式，零风险、投入不同、身份不同、回报不同，以获取高额回报为诱饵，在全国各地大量发展各级会员。在业务发展中，逐渐形成以马辉、孙采灵、梁小龙、王小玉、丛某、高某乙、杨福才、耿长生、葛俊杰、史航、林秀杰（已判决）等为骨干的十余个会员团队。团队会员到亿富通公司考察、交费，公司报销会员的食宿、交通费用。亿富通公司提供会议室当做教室，让团队领导人方便接待会员、组织会员听课、让公司员工给领导人讲课时串场当主持人，公司提供各方面帮助，以此帮助这些领导人发展团队。会员队伍发展的非常迅速，亿富通公司也按照奖励计划的规定给会员返利人民币9376885.91元。为了刺激团队领导人更好的发展团队，被告人曹某、高某甲于2012年4月用收取的会费购买6辆凯迪拉克汽车，其中3辆发放给史航、林秀杰、葛子萱，另外3辆给曹某、高某甲、陈某每人一辆。至案发之日，亿富通公司发展会员十余层、上千人，牟取巨额非法所得，所得款项用于交纳公司办公场地房租，办公设施、家具货款，支付进货、返利、返本费用，购买奖励车辆，报销团队费用等。
被告人丛某自2012年2月始经马辉推荐成为亿富通公司交费会员，会员昵称叫“吉光普照A”、会员编号是“shp68333”，后积极通过讲解奖励制度等方式发展交费会员，并成为团队领导人。至2012年5月，被告人丛某在青岛等地建立起成员数百名、数十层级的传销组织，通过亿富通公司返利电子币提现45万余元。
被告人高某乙自2012年3月中旬到亿富通公司与被告人曹某沟通后，成为交费至尊会员，推荐人赵中华，会员号是“6666769”。被告人高某乙在吉林省松原市通过电话邀约、在松原市星火医药六店内设点讲授等方式，引诱他人以交费方式加入该公司的“亿富通理财项目”，并成为团队领导人。后其教唆罗子龙（另案处理）在湖南省怀化市发展会员多人。至2012年5月，高某乙通过上述手段在松原、怀化两地建立起成员四百余名、数十层级的传销组织，通过亿富通公司返利电子币提现27万余元。
2012年5月3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青岛东方亿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非法传销案移交青岛市公安局。同年5月29日，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立案侦查。同日，被告人曹某被青岛市工商局电话约至该局接受调查，在青岛市工商局门前，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民警将其传唤到案。当日，被告人曹某带领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民警到其公司，曹某又电话将高某甲约至公司，民警将高某甲传唤至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二人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陈某涉嫌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于2012年8月24日决定对陈某刑事拘留，后于同年9月10日在福建省长乐国际机场将陈某抓获。被告人丛某、高某乙系该传销组织的团队领导人，2012年7月12日，李沧公安分局对高某乙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后于同年7月19日由高某乙原籍的公安机关将其抓获；2012年7月18日，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对丛某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对其执行刑事拘留。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网站登录截图、亿富通公司费用明细、交款明细、银行汇款明细及会员收款收据、收款专用账户名、奖金提现明细、青岛市工商局犯罪案件移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合作协议、业绩明细、协议书、银行查询、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信息查询记录、顾问协议书、亿富通公司资料、提取自亿富通公司电脑资料、会员组织结构图、会员缴费名单明细、刑事判决书、合同会签单、销售合同、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赃、证物收据、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某、高某甲、陈某、丛某、高某乙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及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五名被告人均积极参与实施，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曹某、高某甲所起作用相对较大，被告人陈某、丛某、高某乙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对陈某、丛某、高某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有立功表现，对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高某甲、陈某、丛某、高某乙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均能积极缴纳罚金，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曹某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高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陈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丛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高某乙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对已追缴的被告人曹某、高某甲、陈某、丛某、高某乙的非法所得予以没收，对尚未追缴的非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丛某及其辩护人的主要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是：其从亿富通公司获得的仅是电子币，并未提现，原判认定其因本案申领系统补助15万元及非法所得45万元错误；其系自首；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相同。
关于上诉人丛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从亿富通公司获得的仅是电子币，并未提现，原判认定其因本案申领系统补助15万元及非法所得45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丛某作为传销组织的团队领导人，从亿富通公司申领系统补助人民币15万元，且多次领取钱款总额超过人民币45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供述及在案证据，从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综合认定其非法获利人民币45万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丛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丛某在得知其被通缉的消息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虽在随后的讯问中进行了供述，但其不具备到案后供述的主动性，依法不应认定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丛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且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各被告人均积极参与犯罪，根据本案情节未区分主从犯，并根据上诉人丛某在组织、领导传销犯罪活动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及上诉人坦白、积极缴纳罚金等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认定准确，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丛某、原审被告人曹某、高某甲、高某乙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自愿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上诉人陈某撤回上诉。
驳回上诉人丛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傅庆涛
代理审判员 韩振兴
代理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