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阳刑二终字第39号
原公诉机关灯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X，女，1974年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灯塔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晓春，系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灯塔市人民法院审理灯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X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灯刑初字第3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X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7月23日本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5年1月8日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灯刑初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X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松龄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X及辩护人徐晓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30日被告人刘X在灯塔市佟二堡镇□□国际皮革城租了一间商铺租期两年，2012年冬被告人刘X请求□□国际皮革城退还一年租金未果。2013年8月9日17时许，被告人刘X来到灯塔市佟二堡镇□□国际皮革城董事长陈X星的办公室，当时经理温X东在该办公室内，被告人刘X进屋就问陈X星是否给退还租金，此时，温X东接了一个电话离开房间，被告人刘X将房间门关上并反锁。因陈X星拒绝退还租金，被告人刘X从包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右手持刀向陈X星左前胸扎上一刀，并说：“今天我就想整死你”。陈X星被扎伤后，被告人刘X还要扎陈X星，二人开始夺刀，在抢刀过程中，陈X星的胳膊、左手拇指均被划伤。温X东听到争吵声音，找来工作人员肖X才打开门进入办公室内，看见陈X星左手捂着前胸靠在墙上，右手抓着被告人刘X拿刀的手，便上前将被告人刘X手中的刀夺下，被告人刘X才离开现场。2013年8月12日经辽阳市中心医院诊断：陈X星左颈根部长约3cm划伤，无活动出血，胸对称，左前胸胸骨旁长约4cm纵向斜行创口，出血活跃，左肘长约6cm皮肤撕脱，骨外露，左拇指长约1cm创口创口流血。诊断：1、左前胸刀刺伤；左颈根部划伤；2、胸骨骨折（不全）；3、左肘部皮肤切割撕脱裂伤；4、左手拇指切割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X因索要商铺退还租金未果，心生不满，随身携带刀具来到被害人办公室，在其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的情况下，明知前胸为人体要害部位，刀刺前胸，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用事先准备好的刀具刺向被害人前胸，造成被害人左前胸胸骨旁长约4cm纵向斜行创口，胸骨不全骨折，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动机和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由于被害人�抗及其他人员及时制止，被告人未能达到犯罪目的，系犯罪未遂，可以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刘X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量刑过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具有杀人故意和动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我从□□国际皮革城租赁一间商铺，租期二年，□□国际皮革城的经理姚X博同意给我退一年租金，但董事长陈X星不同意退租金。水果刀是我当日买电器时赠送我的，我只想自杀，没有想杀陈X星，陈X星是在阻止我自杀夺刀时受到误伤，请求法院判决我无罪。
辩护人徐晓春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上诉人刘X犯有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是现场只有上诉人和被害人两个人，两人的说法完全相�，是上诉人拿刀扎了被害人，还是二人夺刀厮扯时都受了伤？案发现场事实不清；二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刘X具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三是现场勘验记录完全不能证明本案的杀人现场，勘验的时间错误，照片没有时间，没有证据证明血迹是被害人的；四是本案的物证水果刀上的血迹及指纹应当进行鉴定，以便查明案情，被害人的伤是如何形成的，以及上诉人刘X腿上的伤是如何形成的没有查清；五是案发三天后，公安机关以核实情况为由，将上诉人拘留，这些事实不符合常理。
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案发前，上诉人和被害人之间有过短信和电话沟通，上诉人刘X去找被害人陈X星是为了解决退还商铺租金问题，并且陈X星也有答复，所以认定上诉人去找被害人之前就有杀人动机证据不足，即上诉人和被害人之间的矛盾不�以导致刘X有杀人的动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X犯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30日上诉人刘X在灯塔市佟二堡镇□□国际皮革城租了一间商铺租期两年，2012年冬上诉人刘X请求□□国际皮革城退还一年租金，□□国际皮革城承诺一年到期后，给刘X退一年租金。从2013年7月未开始，上诉人刘X和□□国际皮革城的董事长陈X星之间通过电话和短信沟通，解决商铺退还租金问题。二人约定，2013年8月10日见面商谈，因陈X星有事，又约定在2013年8月9日见面。2013年8月9日17时许，上诉人刘X来到灯塔市佟二堡镇□□国际皮革城董事长陈X星的办公室（公寓212房间），当时经理温X东在该办公室内，温X东接了一个电话离开房间，上诉人刘X将房间门关上并反锁，上诉人刘X问陈X星是否给退还租金，因陈X星说退租协议无效，不能�还租金，上诉人刘X持水果刀和被害人陈X星发生厮扯，致陈X星左前胸刺伤、胳膊、左手拇指均被划伤。温X东听到争吵声音，找来工作人员肖X打开门进入办公室内，看见陈X星左手捂着前胸靠在墙上，右手抓着上诉人刘X拿刀的手，便上前将上诉人刘X手中的刀夺下，上诉人刘X才离开现场。2013年8月12日经辽阳市中心医院诊断：陈X星左颈根部长约3cm划伤，无活动出血，胸对称，左前胸胸骨旁长约4cm纵向斜行创口，出血活跃，左肘长约6cm皮肤撕脱，骨外露，左拇指长约1cm创口创口流血。诊断：1、左前胸刀刺伤；左颈根部划伤；2、胸骨骨折（不全）；3、左肘部皮肤切割撕脱裂伤；4、左手拇指切割伤。经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陈X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2013年8月12日，上诉人刘X被传唤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病志，�况说明等书证，证明上诉人刘X自然情况及被传唤归案、被害人陈X星的损伤情况及陈X星办公室内无监控设备。
2、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法医鉴定：陈X星左肘缝合伤口长11cm，左手拇指包扎中；前胸部缝合伤口长7cm，胸骨不全骨折。陈X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3、被害人陈X星陈述，刘X在2012年7月30日的时候在上海皮革城租了一间商铺租期两年，签了合同，去年业务经理姚X博和我说，刘X要退租一年的商铺。刘X说我公司的尚宏伟经理已经答应退租了，签协议了，我告诉姚经理把协议拿回来，并承诺一年到期后给刘X退租。今年七月末，刘X给我打电话谈退租的事，我看协议只有刘X单方签字，并没有尚宏伟经理签字，而且我和尚宏伟经理联系，他告诉我并没有答应刘X退租商铺，所以我对刘X要退商铺的事情没有表态。2013年8月9日下午，刘X到我的办公室了，温X东经理也在，刘X进屋后，我把那份协议给她看，并告诉她协议上没有尚宏伟的签字，而且我联系尚宏伟，他说没有这回事，协议有效才能退钱。说话期间温X东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屋了，刘X去把屋门关上了，并反锁上了，刘X关完门后，把桌子上的协议拿起来走到我坐的这边，她用左手拿着协议站在我左边和我讲协议上内容的同时，我就看了一眼协议，这时她用右手握着的刀就扎到我的前胸，当时我没有准备，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扎完我一下之后我的胸口开始出血，而且她还要继续扎我，而且边扎边说：“今天我就想整死你”。她继续扎我的时候我用手拦着她，拽住她拿刀的手，她就换了另一只手，我们互相厮扯抢刀，我听见敲门、开门声，但是外面的人开不开门进不到屋内，过了一会温X东进到屋内把刘X的刀抢了下来，有人把我送到医院。（刘X用的）一把水果刀，30厘米长左右，单面刃，刀把是黑色的。
4、证人温X东证言证实，昨天下午5点钟左右，刘X来到上海大厅办公室找董事长，当时我在董事长办公室，刘X进屋后问陈X星，你是董事长啊，陈X星说我是，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就出屋子接电话去了，接完电话后又忙点工作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我听到陈X星的屋里有厮打的声音，我跑过去，发现门是锁着的，我就强行把门打开后进到屋内，看见陈X星背靠墙站着，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抓着刘X拿刀的手，刘X和陈X星面对面站着，她要往回拽刀，我就上前将刘X手中的刀抢下了，同时拽着刘X，肖X和王X秋进到屋内把陈X星扶出屋了，当时我拽着刘X，因为刘X还要往陈X星方向去，又骂了一会。刘X拿的是一把黑柄、单面刃水果刀，能有30厘米长左右。刘X也受伤了，她说是她自己扎的，刘X的左大腿受伤了。刘X的丈夫也来了，他一至在走廊，董事长陈X星被送出屋后，刘X的丈夫才进来。
5、证人王X秋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16时50分，用刀扎陈X星的那个女的从我们办公室穿过进入陈X星的办公室。我同事肖X说里面争吵起来了，但门锁着进不去。这时铃响了，我和肖X就去拽门，肖X把门拽开的，进屋就看见陈X星胸前全是血，那女的拿着刀，陈X星拽着她的手，他们还在撕扯。扎陈X星的那个女的和她对象一起来的，但她对象一直在走廊站着，没进办公室。
6、证人肖X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17时许，有个女的就进来，问董事长在不在，看她也没有好语气，王X秋就说不在，她说刚打完电话怎么说不在呢，温X东说让她进来，我就让她进去了，然后温X东也出来了。这时我想给陈X星送登机牌，但陈X星的办公室门就已经被锁上了，这时我听见里面争吵呢，温X东让我找门的钥匙，这时陈X星办公室的铃就响了，我就去拽门，拽三次把门拽开了，温X东第一个进屋的。进门就看见陈X星在办公桌边站着，胸前身下全是血，那女的背对着门口，我就打120。王X秋给我一把刀让我藏起来，那女的还要出去追陈X星，温X东就把她拽住。那女的左腿流血，温X东劝她，她就和她对象走了。
7、证人张X艳证言证实，2013年8月9日，刘X从辽阳市宏达家店城购买炒勺、电饭煲、电饼铛时，赠送她一把多用途刀、一把水果刀。
8、物证被扣押刀具一把，证明上诉人刘X行凶时使用的工具。
9、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地理、室内物品摆放情况及办公室内距西墙20厘米距南墙220厘米出地面上有100厘米×90厘米范围的血迹；办公室内距西墙40厘米距南墙320厘米出地面上有110厘米×70厘米范围的血迹；办公室内距南墙320厘米距西墙180厘米处地面有330厘米×70厘米范围的血迹；会客厅内，从董事长办公室门至会客厅门之间有420厘米×50厘米范围的血迹；人事部办公室内，距北墙30厘米距西墙0厘米有150厘米×30厘米范围的血迹；人事部办公室内南侧椅子有2厘米×2.5厘米范围的血迹；人事部办公室门外走廊地面上距东墙300厘米距南墙30厘米处有3厘米×2.5厘米范围的血迹。
10、电子证物检验记录证明，上诉人刘X使用手机曾与被害人互通短信的内容。
11、原审被告人刘X的供述与辩解：我在□□国际皮革城租赁一间商铺，租期二年，去年冬天□□国际皮革城的经理姚X博找到我和我谈商铺租期的事，到2013年7月31日给我退一年的店铺租金。今年7月30日我给董事长打电话讲这件事，之后电话联系几次，最后定8月10日上午9点见面，9日当天董事长在电话里说他临时有事要离开佟二堡，晚上5点半之前能见到他，我是五点钟左右到的董事长办公室，当时有个姓温的经理也在办公室，进�后我问他是不是董事长，他说是，这时温经理接电话就出去了，我跟着温经理到门口把门关上了，并反锁了，然后我就和董事长谈退房租的事，我问他给不给我退房租钱，董事长说：你先别着急，我告诉你这个合同是无效的，我不知道你和尚宏伟是谁在骗我。之后他让我看协议，并说协议上不是尚宏伟签字，并让我看他手机上的短信，我说我不看短信，所有证据都在你手，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返钱，给是不给，他说这个协议是无效的，所以不能返钱，我就说那我就死在上海广场，让上海广场吃不了兜着走，并从我的包中拿出水果刀，我用水果刀往自己的肚子方向扎，这时董事长就过来抢我手中的刀，我们抢刀抢了三分钟左右，在抢刀的过程中我用刀扎自己的大腿上了，手上也划破了，最后我手里的刀被董事长抢下去了，之后屋里就进来人了。我去辽阳买东西时，�送我的水果刀，之后我就把水果刀放在包里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X因租赁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和出庭检察员提出，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杀人的故意，故对上述意见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刘X提出无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到被害人办公室，因商铺退费事宜，二人发生争执，后被害人被上诉人持尖刀致轻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14）灯刑初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主文中对原审被告人刘X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刘X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二、上诉人刘X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从2013年8月12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大庆
审判员 李洪军
审判员 李 文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奕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