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8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旭伟，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王×1之妻），1962年8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1，同上诉人王×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1，1959年9月2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宋×2（宋×1之姐），女，1952年7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德山（宋×2之夫），1946年9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席国旗，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1、齐×因与被上诉人宋×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理终结。
宋×1在原审法院诉称：宋×1与王×1为叔嫂关系，王×1与齐×为夫妻关系。北京市55号房屋为宋×1与其丈夫王×2于2010年4月兴建。2010年11月21日，王×2与其子王×3因煤气中毒不幸死亡，宋×1因此次事故患精神病至今未愈。2015年6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宣告宋×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2014年11月始，王×1、齐×未经宋×1及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擅自占用55号房屋至今。王×1、齐×的行为损害了宋×1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1、齐×返还55号由王×1、齐×所占有的房院。
王×1、齐×在原审法院辩称：2010年11月20日，宋×1家发生煤气泄露事故，造成宋×1丈夫王×2及其子王×3煤气中毒不幸死亡，宋×1经王×1送到北京市307医院抢救，经过抢救挽回了生命，宋×1因此受刺激。自2010年11月20日至2013年6月中旬，宋×1的一切生活起居都是�王×1、齐×负责，在此期间，王×1、齐×支出费用60余万元。在王×1、齐×的精心照顾下，宋×1得以康复。2013年6月14日，康复后的宋×1起诉王×1、齐×不当得利。2013年11月26日，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宋×1撤诉并和王×1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之后王×1一直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义务，至今王×1、齐×支出费用共计70余万元。王×1、齐×是为了照顾宋×1所以对房子进行占有。本案应为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不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故不同意宋×1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宋×1与王×1为叔嫂关系，王×1与齐×为夫妻关系。2010年11月20日，宋×1家煤气泄露，导致宋×1之夫王×2、之子王×3煤气中毒身亡，宋×1也因此煤气中毒，后经抢救治疗挽回生命。王×2的父母已先于王×2去世。2013年，宋×1曾起诉王×1、齐×不当得利纠纷，后于2013年11月26日撤诉。2013年11月26日，宋×1（遗赠人）与王×1（抚（扶，下同）养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内容为：“遗赠人与抚养人王×1系叔嫂关系，抚养人是遗赠人的小叔子，2010年11月21日遗赠人宋×1家里发生煤气事故，遗赠人之夫王×2、之子王×3因煤气中毒死亡，遗赠人宋×1经抚养人王×1送到医院抢救挽回其生命，但事后遗赠人宋×1神志不清、生活不能自理，一切生活起居都是由抚养人王×1负责，在抚养人王×1的精心照顾之下才得以康复，遗赠人宋×1现在无儿无女，为了保障遗赠人今后的生活，安度晚年，现遗赠人与抚养人依据《继承法》的有关规定自愿达成如下遗赠抚养协议：一、抚养人负责遗赠人的生、养、死、葬。1、抚养人保证遗赠人的生活不低于本村村民的平均生活水平。2、保证遗赠人有病及时给予治疗，负责遗赠人宋×1今后就医所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养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3、遗赠人死亡后丧葬事宜由抚养人办理，丧葬费用由抚养人支付。二、遗赠人的股份钱、孤寡老人生活补助费、菜地款由抚养人代领。三、遗赠人现有房产55号二层小楼及平房六间维修、出租事宜及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抚养人王×1负责。四、遗赠人现有房产55号二层小楼及平房六间和其他财产于遗赠人去世后归抚养人所有。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北京市昌平区×村委会备查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4年，宋×1的姐姐宋×2申请宣告宋×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6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昌民特字第6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宋×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宋×2为宋×1的监护人。
55号的房屋系宋×1的家庭财产，有二层小楼一座及平房6间，二层小楼一层店�用于出租，二层房间由宋×1家庭居住。宋×1称王×1、齐×自2014年11月开始占用了二层小楼的二层房间中除宋×1自行使用的一间外其余房间及平房6间，现要求王×1、齐×腾退返还房屋；王×1、齐×对此不予认可，称其系为了照顾宋×1生活于冬天到二层小楼的二层居住，未占用平房6间，冬天后就不再居住。王×1、齐×称二层房屋中由西至东第二间有王×1、齐×的1张照片、1台台式电脑，第三间有1个麻将桌、1个双人布艺沙发、1个卡拉OK机，第四间有1张单人床、1张双人床及一些鞋和手电，第五间为宋×1所居住，第六间为厨房，有王×1、齐×的1个两开门冰箱；宋×1称除其自行使用的房屋外其余房屋内均是王×1、齐×的东西。
上述事实，有（2014）昌民特字第6546号民事判决书、《遗赠抚养协议》、（2013）昌民初字第8196号民事裁定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宋×1是55号房屋的权利人。虽然宋×1与王×1之间签订有《遗赠抚养协议》，王×1、齐×称其为了方便照顾宋×1故占用55号二层小楼二楼的房间，但从王×1、齐×的陈述也可知其在冬天过后便不在此居住，且《遗赠抚养协议》不等于王×1、齐×有权占用上述房屋。因此，现宋×1作为房屋权利人要求王×1、齐×腾退返还所占用的房间，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宋×1称王×1、齐×占用了二层小楼除宋×1自行使用的房间外其余房�以及平房6间，王×1、齐×对此不予认可，宋×1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王×1、齐×腾退返还房屋范围以王×1、齐×自认为准。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1、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其放置于55号二层小楼第二层房屋中的物品搬走，将房屋返还给宋×1，物品及房屋详情以本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王×1、齐×陈述内容为准；二、驳回宋×1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1、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1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为：1、即使宋×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有权作出意思表示，本案起诉不是宋×1的真实意思，且宋×1曾亲自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并没有核实是宋×2起诉还是宋×1起诉；2、本案应当�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不是返还原物纠纷，诉争房屋内的东西都是给宋×1或为了照顾宋×1使用，是为了履行遗赠抚养协议使用房屋，故本案不应当适用物权法，而应该适用合同法、民法通则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规定。
宋×1对此答辩称：宋×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没有能力参与诉讼活动。宋×2作为宋×1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代宋×1行使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王×1、齐×占用房屋没有经过宋×1同意，是不当占有。宋×1和上诉人还存在遗赠扶养协议纠纷，本案与遗赠抚养协议没有必然关系。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王×1、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宋×1于2015年6月19日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独立的诉讼行为能力，宋×2作为宋×1的法定代理人，代宋×1提起本案诉讼，就宋×1所有的房屋主张相关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王×1、齐×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不是宋×1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宋×1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主张王×1、齐×无权占有诉争房屋并要求返还。王×1、齐×则主张其系为履行《遗赠抚养协议》而占有诉争房屋，为有权占有。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1、齐×占有诉争房屋是否具有合法的权利基础。现《遗赠抚养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王×1、齐×有占有、使用诉争房屋的权利，且王×1、齐×占有诉争房屋以及在房屋内放置物品的行为并非为履行遗赠抚养协议所必须，故王×1、齐×所持其为履行遗赠抚养协议而占有诉争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宋×1要求返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王×1、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宋×1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由王×1、齐×负担三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王×1、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新泉
代理审判员 赵 蕾
代理审判员 徐 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叶康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