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266号
上诉人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芝兰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朱燕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国峰，男，1975年4月26日生，该公司营销总监。
委托代理人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2号403室，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黄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鹏，江苏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普斯艾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斯艾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映九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九德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普斯艾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国峰、陈尧，被上诉人映九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映九德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1月，其与普斯艾尔公司签订了《业务合作协议书（PDTX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一份，约定双方就PDTX动物模型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进行合作，普斯艾尔公司负责动物模型的建立、药效学测试、出具测试报告等，其负责临床推广、推荐患者。协议签订后，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普斯艾尔公司在解除权不成就的情况下委托律师向其寄送律师函，解除了合同。现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普斯艾尔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解除业务合作协议书（PDTX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的行为无效。
普斯艾尔公司一审辩称：映九德公司违约在先，其依照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请求驳回映九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映九德公司与普斯艾尔公司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PDTX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PDTX动物模型体内药效学测试服务进行合作，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普斯艾尔公司负责动物模型的建立、药效学测试、出具测试报告等，映九德公司负责临床推广、推荐患者等。合同还约定如映九德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完成协议约定任务量80%，普斯艾尔公司有权终止和其的业务合作，等等。在合同附件的合作医院任务分解表上，对任务量进行了分解，其中第一季度3例，第二季度15例，第三季度20例，第四季度22例。2015年4月27日，普斯艾尔公司认为映九德公司未能按约完成任务量的80%，向映九德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与其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审理中，映九德公司提交双方电子邮件往来信息一组，以及委托声明、PDTX测试费用减免申请书、病程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第一季度已完成6例PDTX测试，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任务量。普斯艾尔公司认为双方在签订协议前已口头约定免费病例不作为临床销量，故该6例不应包含在合同项下，映九德公司予以否认，普斯艾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都要受到合同约束，非因法定或合同约定事由不得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映九德公司提交的双方电子邮件往来、委托声明、PDTX测试费用减免申请书、病程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于2015年第一季度至少已完成4例PDTX测试，按约完成了第一季度的任务量。普斯艾尔公司辩称上述病例系免费病例，不应包含在合同项下，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免费病例不能作为临床销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普斯艾尔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第二季度尚未结束，故对映九德公司请求确认普斯艾尔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普斯艾尔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解除《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普斯艾尔公司负担。
宣判后，普斯艾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映九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如果乙方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完成约定任务量80%，甲方将有权终止和乙方的业务合作”。协议对于结算方式也有明确约定，相关约定都是针对肿瘤患者有偿接受PDTX服务之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方式。在协议签订后，映九德公司未完成协议项下目标医院的开发任务，未能为普斯艾尔公司创造任何市场业绩，将免费病例计入任务分解表项下的任务量，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普斯艾尔公司在电子邮件中也向映九德公司表达过免费病例不作为临床销量。因此基于映九德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量，普斯艾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应该配合甲方开展学术活动并且接受甲方的学术指导和培训工作，否则甲方有权提前终止协议”，映九德公司在实际合作过程中单方终止业务工作并破坏市场，在客户中造成不良影响，按合同约定普斯艾尔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协议。普斯艾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映九德公司终止业务合作及实施了破坏市场行为的证据，但未被采纳，双方当事人已经丧失了合作的基础，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已侵害了普斯艾尔公司契约自由的权利。
被上诉人映九德公司答辩称：1.映九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6例PDTX，不存在违约，且普斯艾尔公司也认可这一事实。2.普斯艾尔公司认为免费病例不能作为临床销量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协议约定，费用结算是由普斯艾尔公司直接与患者之间进行的，是否收费由普斯艾尔公司决定，映九德公司的协议义务是推荐合适的患者接受PDTX服务，因此该部分病例应该算作临床销量。3.映九德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未单方终止业务工作，也没有实施破坏市场的行为。并且合同有关条款是就合作中的学术活动开展、学术指导和培训约定的解除条款，与破坏市场的情形也没有关系。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合同是否已达成解除的条件。
本院认为：合同的解除是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合同具备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合同的解除有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之分，协议解除是当事人通过行使约定的解除权或者双方协商决定而进行的合同解除；法定解除时解除的条件由法律直接规定，当该条件具备时，当事人可以将合同解除。本案中普斯艾尔公司与映九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对于该《合作协议》是否已成就解除的条件，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1.合同所附任务分解表载明的任务量为第一季度3例、第二季度15例等，并约定如映九德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完成协议约定任务量80%，普斯艾尔公司有权终止双方的业务合作。映九德公司已证明其于普斯艾尔公司函告解除合同之前完成了6例，数量上符合约定。2、合同中并未明确以病例是否收费来计算任务量，且依据合同约定，费用系由患者直接支付给普斯艾尔公司，建模成功后，普斯艾尔公司再结算该例费用给映九德公司。PDTX服务内容告知书亦载明，患者申请减免费用系由普斯艾尔公司核查确认。普斯艾尔公司向映九德公司发出邮件，声明免费的病例不计入合同约定应完成的任务量，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映九德公司不予认可。因此综合以上因素，不能得出映九德公司完成的6例免费病例不应计入合同约定的任务量的结论，普斯艾尔公司提出的免费病例不计入任务量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并不具备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从法定的解除条件看：1.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一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的任务量为第一季度3例、第二季度15例等，普斯艾尔公司于合同履行的第二季度即2015年4月27日函告映九德公司解除合同，在此之前映九德公司已完成了6例任务；2.普斯艾尔公司主张映九德公司在实际合作过程中单方终止业务工作并破坏市场，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予以证明该项事实，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普斯艾尔公司认为映九德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开发任务量且单方破坏市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已丧失合作基础，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合同并未具备法定的解除条件。
综上，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普斯艾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普斯艾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劲松
审 判 员 刘阿珍
代理审判员 陈 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本判决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