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2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大庆路1号桐城怡景B座9层10层。负责人：武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山西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生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法定代理人：陈艺，系丁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大同市城区向阳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永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乃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安县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台安镇台大路北工业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新华街**号楼*单元*号。负责人：栾树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大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生花、陈艺、丁某、贾永飞、邢乃铎、台安县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鞍山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7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大同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凡，被上诉人吕生花、陈艺、丁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寿财保鞍山市中心支公司、邢乃铎、通达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大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额267595.4元。事实与理由：1、驾驶人无证驾驶，依照合同约定保险人免责。2、一审法院按照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3、判决支持吕生花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吕生花、陈艺、丁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人寿财保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对该公司判决结果并已经将赔偿款转到法院执行款专户上。请求判决其不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吕生花、陈艺、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被告按责任赔偿三原告死亡补偿金3570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025.5元，丧葬费2648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6165元，合计5632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2时50分，被告贾永飞所雇佣的司机丁建伟驾驶其所有的冀GB63**/冀GJM**挂解放牌半挂车沿10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35KM+700M处越过道路中心驶入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本案被告邢乃铎驾驶被告通达运输公司所有的辽CG05**/辽L64**挂号（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邢乃铎）陕汽半挂货车发生碰撞，致丁建伟死亡及乘车人张宁宁受伤。该事故经大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丁建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邢乃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宁宁无责任。被告贾永飞所有的车辆冀GB63**/冀GJM**挂号车在被告中煤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车上人员（司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被告通达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辽CG05**/辽L64**挂号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鞍山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贾永飞通过大同县交警队给原告垫付丧葬费20000元。本案原告吕生花系死者丁建伟的母亲，原告陈艺与丁建伟于2009年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生活，于2010年8月1日生育一女丁某。另查明，本起事故乘车人张宁宁就其事故受伤损失赔偿已提起诉讼。对于三原告主张的赔偿各项损失563295元的诉讼请求，确认赔偿范围及标准为：1、死亡赔偿金35708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丧葬费2648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吕生花的扶养费为74210元。原告陈艺与丁建伟所生之女丁某的扶养费为44526元。5、交通费1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553元。合计5578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应当支持？二、丁建伟无证驾驶，被告贾永飞、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如何承担相应责任？三、本案原告陈艺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四、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依法支持？对于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应当支持？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辩称因丁建伟无证驾驶，其应当免除保险责任。本案在二审庭审中，中煤大同中心支公司提交了签有贾永飞名字的投保单一份，欲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提交的签有贾永飞名字的投保单，被告贾永飞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字，提交了鉴定申请对投保单签字笔迹进行鉴定。经委托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服务中心组织当事人进行了鉴定。2017年11月17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1-2与样本字迹1-2不是同一人书写。综上，保险合同中贾永飞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即说明保险人违背上述规定，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合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保险合同中所涉及保险公司的免除责任条款即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对于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予支持。二、丁建伟无证驾驶，被告贾永飞、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如何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被告贾永飞雇佣丁建伟驾驶车辆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贾永飞辩称，其对驾驶员丁建伟没有驾驶证的事实并不知情，是丁建伟骗取了自己的信任才雇佣了丁建伟。我国对机动车的驾驶实行准驾资格制度，其作为雇主对其所雇佣的司机有审查驾驶资格的义务，被告贾永飞在雇佣丁建伟驾驶机动车时对丁建伟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未尽到审查义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丁建伟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无证驾驶车辆酿成事故，其自身也有过错。被告贾永飞应承担80%的责任，丁建伟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贾永飞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50万元/人）。双方所签保险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所以，被告贾永飞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在被告贾永飞投保车辆冀GB63**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予以赔偿。三、本案原告陈艺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系由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配偶又称“夫妻”，合法婚姻中的男女双方互为配偶。本案原告陈艺和丁建伟未依法进行婚姻登记，双方系同居关系，不能认为双方存在配偶关系。综上，陈艺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四、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依法支持？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对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原、被告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确认原告吕生花、丁某诉请的赔偿数额共计557849元，因同一事故乘车人张宁宁就其受伤损失赔偿已起诉，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首先应由被告邢乃铎驾驶的车辆辽CG05**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即本案被告人寿财保鞍山市中心支公司在该车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吕生花、丁某80000元。剩余部分557849元-80000元=477849元，由丁建伟、被告贾永飞一方和被告邢乃铎、通达运输公司按照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即由丁建伟、被告贾永飞一方承担477849元×70%=334494.3元，由被告邢乃铎、被告通达运输公司承担477849元×30%=143354.7元。被告邢乃铎驾驶的车辆辽CG05**号车在被告人寿财保鞍山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所以被告邢乃铎、被告通达运输公司应承担的143354.7元应由被告人寿财保鞍山市中心支公司承担。由丁建伟、被告贾永飞一方应承担部分334494.3元，因被告贾永飞应承担80%的责任，丁建伟应承担20%的责任；所以由被告贾永飞承担334494.3元x80%=267595.4元，由原告吕生花、丁某自行承担334494.3元x20%=66898.9元。被告贾永飞所有的车辆在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50万元/人）。双方所签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所以，被告贾永飞应承担的267595.4元，应由被告中煤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在被告贾永飞投保车辆冀GB63**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吕生花、丁某。综上，对于原告吕生花、丁某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80000元+143354.7元+267595.4元=490950.1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贾永飞给原告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由被告中煤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赔付原告吕生花、丁某时应予以核减，直接赔付给被告贾永飞。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在投保车辆冀GB63**号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生花、丁某267595.4元，赔付时应核减20000元，直接赔付给被告贾永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在投保车辆辽CG05**号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生花、丁某8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生花、丁某143354.7元，共计223354.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吕生花、丁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艺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6元，由原告吕生花、丁某负担1207元，由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446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726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贾永飞负担。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中煤大同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免责；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三、吕生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从文义理解，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本人作出解释说明。本司法解释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是对保险合同成立的相关解释。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作了特别的规定。因此保险合同成立不能代表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经鉴定，投保单上贾永飞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所以保险人并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本案最初由大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晋0227民初629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晋02民终76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大同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重审时委托鉴定机构对贾永飞笔迹进行鉴定。因山西省统计局没有公布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均参照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重审时仍然按照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吕生花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吕生花丧子时年满55岁，该年龄已经不适合高强度的劳动，其作为农村妇女，没有固定的收入，正需要子女抚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部分抚养费体现了“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社会价值观和人文关怀。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明柱审判员  李 钧审判员  马祖荡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