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华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住所地荆州区马河渔场长湖管理段荆州泵站。
法定代表人：胡为胜，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磊，该公司销售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发坤，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光。
委托代理人：周伟，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滋市紫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辰公司），住所地松滋市城东工业园鼎盛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张子龙，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永海，松滋市王家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小光、被上诉人紫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4）鄂松滋民初字第0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磊、张发坤，被上诉人高小光及委托代理人周伟，被上诉人紫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龙及委托代理人冉永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3日，原告高小光和妻子与被告紫辰公司签订了一份《客户购车洽谈单》，约定原告购买广汽丰田汉兰达紫金版小车一辆，并约定包上牌照价格为285000元，其中裸车价格为250000元、定金2000元、购置税21368元、保险10000元、上牌费800元、按揭手续费3000元，原告应首付120000元，贷款165000元。嗣后，原告于2014年6月16日、20日、24日分三次向被告紫辰公司支付现金119000元；6月22日原告向银行贷款166000元转入被告紫辰公司账户，共计285000元。2014年6月24日，被告紫辰公司将原告所购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提车时发现该车右后门等处有油漆鼓包现象，当即向被告紫辰公司销售人员指出车辆存在问题，经被告紫辰公司销售人员向被告华星公司销售人员咨询，被告知“是其他车辆在喷漆时溅上去的”，并承诺车辆做保养时进行处理。原告遂将车辆提走，但之后原告发现车辆的油漆鼓包现象很严重并且鼓包的范围还在进一步扩大，便和被告紫辰公司员工联系后于2014年6月26日一起到被告华星公司协商处理，被告华星公司的员工查看车辆后认为鼓包的地方重新做过油漆。嗣后，原告向荆州市荆州区工商局投诉，荆州市荆州区工商局于2014年6月30日组织双方协商处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争议发生后，原告未将车辆封存，一直处于使用状态。被告紫辰公司和被告华星公司于2014年3月9日签订有一份《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对二被告之间的代销权限、代销规则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本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由被告华星公司于2014年6月22日开具，发票金额为23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小光为满足其个人的生活消费需要而向被告购买商品，虽然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但是原告依约支付了购车款，被告也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双方各自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的买卖行为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之规定，可以确认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主体，而本案中原告高小光为满足其个人的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即本案诉争车辆，且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制发的车辆行驶证上明确载明该车辆为非营运，因此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二被告在销售汽车过程中是否有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同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规定，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在本案中，二被告将有损伤的车辆当做全新的车辆卖给原告，没有将车辆有损伤的事实告知原告，并且在原告发现疑问提出异议时，告知原告所谓油漆鼓包是“其他车辆在喷漆时溅上去的，并承诺车辆做保养时进行处理”的虚假情况，使得原告误认为所买车辆是全新车辆，因此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买走了该车。同时，二被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未举证证明将该车交付给原告时车辆处于完好无损的状态，亦未举证证明将车辆交付给原告时告知了车辆存在损伤。因此，应认定二被告在销售汽车过程中进行了虚假说明，将有损伤的车辆当做全新车辆出售给原告，构成欺诈行为。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紫辰公司和被告华星公司谁是本案中法律意义上的经营者。首先从二被告之间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来看，该协议的第三部分代理销售规则及管理的第5条规定：“乙方在代销期间，所收订金或定金及所有车款，必须在三日内汇入甲方账内，不得以任何方式或理由套取、截留和挪用。被订购展示车辆或预订的其它商品车辆全部购车款汇入甲方并到账无误后，甲方将相对应车辆及合格证（关单、保险单）、使用说明书（三包凭证）、工具包、车钥匙、购车发票一并交给被乙方授权的提车人或乙方，同时完结书面交接手续。乙方与客户办理所售车辆交接时，必须严格履行国家关于汽车产品三包中关于交付车辆的相关规定和程序，并认真做好记录由客户签字后，乙方交甲方备存”，第10条规定：“乙方在甲方提车的价格按广汽丰田总部市场指导价下浮，下浮金额，直接在开票中反映”。该协议同时还约定了乙方代销甲方车辆的收益主要从“收取甲方在广汽丰田总部市场指导价基础上下浮至乙方实际销售客户价格之间的让利差价”等方面产生。因此，该协非常明确地规定了由被告紫辰公司帮助被告华星公司销售车辆，而被告紫辰公司通过被告华星公司的让利差价来获取利益，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其次从本案中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来看，发票上载明“购货单位（人）：高小光”、“销货单位名称：荆州市华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即买卖双方为本案的原告高小光和被告华星公司。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因此，综合上述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依法确认被告华星公司为本案诉争车辆的经营者。争议焦点之三是被告紫辰公司作为代销商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甚至是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被告紫辰公司与被告华星公司之间是代销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被告紫辰公司作为被告华星公司的代销商，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是被告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代理行为的有关规定，代理人为被代理人的利益，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应由被代理人承担责任。也就是说，被告紫辰公司销售本案诉争车辆的行为，并非以自己的名义经销，而是以被告华星公司的名义销售，不应独立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华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明确规定了代理人的四种连带责任，即：（1）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2）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3）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4）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被告紫辰公司的代销行为不属上述四种行为，因此不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被告华星公司在销售诉争车辆给原告高小光时进行了虚假说明，以受损车辆冒充全新车辆进行销售，构成了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的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关于购买购车款的数额，原告与被告紫辰公司商定的购车款为25万元，虽然被告华星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的金额仅为237800元，但其原因是被告华星公司依据《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第10条规定：“乙方在甲方提车的价格按广汽丰田总部市场指导价下浮，下浮金额，直接在开票中反映”，将被告紫辰公司代销车辆的收益直接在发票金额中冲抵了，因而购车款数额仍应认定为25万元。因此，原告提出的将所购车辆退回给被告，由被告返还购车款25万元的请求，以及要求被告增加赔偿损失75万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考虑到，争议发生后原告未将车辆封存，一直处于使用状态，车辆已然发生了一定的损耗，如若退还则有损于被告的利益。同时该车辆虽为受损车辆，但并不影响车辆的安全使用，因此本案中该车辆不宜退还。故原告要求将所购车辆退回给被告，由被告返还购车款25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要求被告增加赔偿损失75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赔偿购车损失38000元和赔偿购车款的利息损失，经审理查明原告除支付购车款25万元外，另外支出了车辆购置税、保险费、上牌费等费用3.5万元，由于原告要求退还车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述购车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同理，赔偿购车款的利息损失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赔偿购车损失和购车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紫辰公司是被告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此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华星公司承担；但如果欺诈行为是因为被告紫辰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则被告华星公司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要求被告紫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被告华星公司辩称，其不是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非适格被告，因该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高小光损失75万元。二、驳回原告高小光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被告华星公司负担10000元，由原告高小光负担4160元。
宣判后，华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高小光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高小光、紫辰公司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整个汽车销售过程中从未与高小光接触，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他任何关系，不存在欺诈，即使存在欺诈，也是紫辰公司对高小光欺诈；其次，上诉人在庭审中已举证证明将车辆出卖给紫辰公司时完好，不存在任何瑕疵；再次，高小光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紫辰公司交付其车辆时存在“右前叶子板、右前车门、右后车门、右后叶子板、后挡风玻璃等处有油漆鼓包、车门板凹陷、挂漆等现象”。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紫辰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代理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法律意义上的经营者是错误的。首先，紫辰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高小光签订买卖合同，高小光的购车款首付及贷款均转入紫辰公司的账户；其次，按《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约定，紫辰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6月20日至6月21日分6次将全部购车款转入上诉人账户，并于6月23日办理车辆交接手续后，紫辰公司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再次，上诉人从未支付紫辰公司任何劳动报酬，未报销过紫辰公司的任何费用，《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对紫辰公司收益及费用有明确约定。综上，上诉人与紫辰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高小光答辩称：1、高小光提车时与紫辰公司销售人员一起询问上诉人华星公司销售人员造成车辆瑕疵原因时，其称“系其他车辆在喷漆时溅上去的”，后经上诉人华星公司技术人员鉴定该车辆系重新做过钣金、油漆。紫辰公司及华星公司在售车时未告知高小光车辆存在的瑕疵，在发现瑕疵后，上诉人华星公司仍刻意隐瞒、掩饰，所以，上诉人华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对高小光存在欺诈行为。2、上诉人华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车辆交付给高小光时不存在瑕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紫辰公司与上诉人华星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准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紫辰公司口头答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有代理销售协议，其代为销售汽车，代收车款、代上诉人交给高小光汽车钥匙及行车证均是其履行代销协议的行为。购车发票是上诉人出具，虽代销协议未约定代理费，其通过让利方式收取了代理费。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汽车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高小光为购买汽车与紫辰公司洽谈后，紫辰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为其填写了一份《客户购车洽谈单》，该单载明“客户专称”为“高小光、刘巧巧”、“意向车型”为“汉兰达紫金版”、“车型颜色”为“黑色”、“车价”为“25万”元、“购置税”为“21368”元、“保险”为“1万”元、“上牌费”为“800”元、“按揭手续费”为“3000”元、“贷款金额”为“16.5万”元、“月供”为“5181”元、“首付合计”为“120000”元、“定金贰仟圆整”，并加盖了紫辰公司收款专用章。此后，高小光于2014年6月16日、20日、24日分三次向紫辰公司支付现金10000元、50000元、59000元，共计119000元，紫辰公司向高小光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三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将高小光贷款166000元转入紫辰公司账户。2014年6月23日上午，紫辰公司工作人员从华星公司提走涉案汽车后办理了上牌手续、购置税及安装真皮座椅。2014年6月24日下午，紫辰公司将涉案汽车及相关手续交付高小光时，高小光发现车右后门处疑似油漆鼓包，当即向紫辰公司销售人员张璐云指出该问题，张璐云向华星公司工作人员薛磊电话反映该问题，薛磊在电话中称“其他车辆在喷漆时溅上去的”，并承诺汽车做保养时进行处理。高小光遂将涉案汽车开回后查看外观时又发现右前挡板、右后挡板疑似挂油、后玻璃疑似有喷漆现象。2014年6月26日，高小光与紫辰公司销售人员一起将涉案汽车开抵华星公司协商处理，华星公司的员工查看后认为高小光所指涉案汽车问题为曾经重做过油漆。荆州市荆州区工商局于2014年6月30日组织紫辰公司、华星公司协商处理涉案汽车问题，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高小光未将涉案汽车封存而是继续使用。此后，高小光要求紫辰公司、华星公司解决涉案汽车问题未果，于2014年7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高小光将所购车辆退回给紫辰公司、华星公司后，由紫辰公司、华星公司退还其购车款250000元；2、紫辰公司、华星公司连带赔偿高小光750000元；3、紫辰公司、华星公司连带赔偿高小光购车损失38000元；4、紫辰公司、华星公司向高小光赔偿利息损失，从2014年6月22日起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紫辰公司、华星公司退还250000元购车款之日止。
另查明：涉案汽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的“销售单位名称”为华星公司，“开票日期”为2014年6月22日，“价税合计”为237800元。华星公司为授权紫辰公司在湖北省松滋市城东工业园代理销售“广汽丰田”品牌系列轿车与紫辰公司于2014年3月9日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协议对特许代理经销商应具备的主体资质、经营条件、代销权限确立实施范围和起止期限、代销规则及管理、收益及相关费用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紫辰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1、鉴定涉案车辆的右后门把手边是否发生过碰撞（刮擦）；2、鉴定涉案车辆右前叶子板、右后门、右后门把手内侧是否重新做过油漆，如重新做过油漆，鉴定重新做油漆的时间。紫辰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以无法鉴定油漆时间为由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销售方是华星公司还是紫辰公司；二、销售方是否有欺诈行为，应否承担购车价款三倍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代理制度的构成要件之一。本案中，紫辰公司在其售车经营场所与高小光的协商洽谈、签订《客户购车洽谈单》、收取定金及购车款，交付涉案汽车、购车款收据及代办保险、车牌照等相关手续均是以其公司名义进行，并未以华星公司的名义实施该民事行为。因此，紫辰公司销售涉案汽车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事代理制度的构成要件，紫辰公司并非华星公司的代理人，而是涉案汽车的销售方。虽然华星公司授权紫辰公司销售“广汽丰田”品牌系汽车，双方订立《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的名称中使用“代理”一词，但从协议内容看，紫辰公司因签订该协议书取得“广汽丰田”品牌系汽车销售权，成为广汽丰田公司的二级经销网点，可见该协议的“代理”是指取得该品牌汽车的销售权并非紫辰公司代理华星公司销售汽车。一审依据《代理销售合同协议书》认定华星公司为涉案汽车的销售方，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华星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涉案汽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汽车销售方紫辰公司应对售车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二、高小光在紫辰公司经营场所提走涉案汽车使用后发现该车除右后车门把手外，还存在右前挡板、右后挡板疑似挂油、后玻璃疑似有喷漆现象，从其接受涉案汽车至发现瑕疵并未超出六个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紫辰公司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因紫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应由紫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其应对涉案汽车的瑕疵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高小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经营者主张权利，虽涉案汽车存在瑕疵，但其仍应对欺诈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高小光对欺诈事实的证明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但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除提车后的外观照片外，均为证明力相对较弱的视听资料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紫辰公司对涉案汽车的瑕疵明知，亦不足以认定其在售车时故意告知高小光涉案汽车的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高小光对欺诈事实的证明未能达到法定证明标准，故高小光主张紫辰公司售车行为存在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销售涉案汽车经营者为紫辰公司，并非华星公司，华星公司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令华星公司赔偿高小光损失7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高小光未能举证证明紫辰公司售车行为存在欺诈，本院对其主张紫辰公司、华星公司承担退还购车款及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4）鄂松滋民初字第011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高小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共计24160元，由被上诉人高小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静
审判员 韩秀士
审判员 谢成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