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其。
法定代理人诸梅芳（系陈保其之妻），住同陈保其。
委托代理人林峰，上海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计振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保玲，上海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轶敏，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颖，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保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4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张衡路近毕升路约5米处，张友超驾驶牌号浙AU62**车辆由东向西行驶，计振浩驾驶牌号沪CE76**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与陈保其驾驶的轻便自行车相撞，造成陈保其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友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计振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保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保其患脑部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酌情给予治疗休息6个月、营养、护理各3个月；肢体十级伤残，伤后休息180日、营养、护理各6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1个月、营养、护理各15日。陈保其支付鉴定费人民币（下同）6，3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保其户籍地为＊＊＊，为农业家庭户口。陈保其支付医药费80，860.77元（包括住院期间的伙食费457元）、拐杖费165元，轮椅费348元、律师费5，000元。计振浩支付陈保其现金1，000元。
原审中，陈保其起诉请求对于其因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包括医药费80，86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元（20元／天计算30.5天）、残疾赔偿金305，344元（47，710元／年计算20年，按照32%系数计算）、护理费3，600元（40元／天计算90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计算90天）、鉴定费6，3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3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律师费5，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理赔部分由张友超、计振浩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张友超、计振浩辩称，对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对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均无异议，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对于陈保其的诉讼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无异议。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457元、非医保部分的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认可。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物损及交通费各认可200元。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确认。律师费不同意承担。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辩称，对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对投保的交强险无异议，无商业险。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按照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来计算。对于陈保其的其余诉讼请求，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答辩意见相同。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中，张友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计振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确认张友超承担事故56%的赔偿责任、计振浩承担24%的赔偿责任。牌号浙AU62**车辆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相关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因此对于陈保其因事故所导致的合理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先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则由其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牌号沪CE76**二轮摩托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陈保其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的时限可参照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陈保其要求赔偿的医药费80，403.77元（已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6，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3元、律师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陈保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金额过高，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保其为农业家庭户口，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以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35，628.80元（21，192元／年×20年×32%）。陈保其要求赔偿衣物损失费300元、交通费3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但保险公司同意赔偿衣物损失费200元、交通费200元，并无不妥，予以确认。陈保其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5，000元，因该费用尚未产生，故不作处理，陈保其可在该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民事权利。计振浩已支付的现金1，000元，应与其赔偿款相抵扣。
原审法院在审核了陈保其的各项损失后，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护理费3，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交强险中优先赔付）、残疾赔偿金135，628.8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52，741.80元，其中的70%，计106，919.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保其，其中的30%，计45，822.5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陈保其；二、医药费80，40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元、营养费3，600元，合计84，613.7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各自赔偿陈保其10，000元，余款64，613.77元的56%，计36，183.7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保其，其中的24%，计15，507.30元由计振浩赔偿陈保其；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财产损害赔偿限额内各自赔偿陈保其衣物损失费100元；四、张友超、计振浩应赔偿陈保其律师费5，000元及鉴定费6，300元，合计11，300元，其中的56%，计6，328元，由张友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保其，其中的24%，计2，712元由计振浩赔偿陈保其；五、上述条款中计振浩应赔偿陈保其合计18，219.30元，扣除计振浩已支付的1，000元，计振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保其17，219.30元；六、驳回陈保其其余的诉讼请求。
陈保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尽管其户籍为农村户籍，但其居住地区已经城镇化，属于城镇地区，工作单位也在城镇，因此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不当，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四被上诉人均辩称：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居住地区属于城镇地区，也不能证明其工作单位也在城镇，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下列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北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的居住地区属于城镇地区；2、上诉人与上海××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两份、上海××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海农商银行北蔡支行存折，证明上诉人退休前在该单位工作；3、《个人享受小城镇基本养老金情况》、《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等，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书写规则，且派出所没有认定该地区性质的资质；对于第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经退休，所以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且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质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该地区尚有十分之一的农村人口，不能说明该地区属于城镇地区，且派出所没有认定该地区性质的资质；对于第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被上诉人张友超、计振浩同意上述两保险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上诉人居住地区的性质，本院认为，判断一个地区是否属于城镇地区，主要依据是该地区人口户籍状况，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表明，该地区百分之九十以上人口已经属于非农户籍，因此可以认定该地区属于城镇地区。派出所作为户籍管理机关，有权对本辖区内人口户籍情况出具相应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的收入来源，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其与上海××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上海××汽车空调配件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海农商银行北蔡支行存折、《个人享受小城镇基本养老金情况》、《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系对其一审中证据的补强，故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请求法院不予采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为305，344元。
原审判决对于当事人间的责任比例、各项损失的赔偿方式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经审核，陈保其因涉案交通事故形成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损失合计407，270.77元（不包括陈保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5，000元），依据法律规定，该损失应先由承保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各承担赔偿款120，100元。不足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按张友超所担之责赔偿陈保其70，169.72元，计振浩赔偿陈保其46，779.82元。鉴定费6，3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11，300元，因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或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由张友超按责赔偿陈保其4，746元，计振浩按责赔偿陈保其3，164元。计振浩先行给付陈保其的1，000元应自计振浩给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356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保其损失人民币120，1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陈保其损失人民币120，100元；
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陈保其损失人民币70，169.72元；
五、张友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保其损失人民币4，746元；
六、计振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保其损失人民币49，943.82元，扣除计振浩业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000元，计振浩尚应支付陈保其人民币48，943.82元；
七、驳回陈保其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61元，减半收取3，930.50元，由陈保其负担1，179.15元，张友超负担1，650.81元，计振浩负担1，10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94元，由陈保其负担1，108.20元，张友超负担1，551.48元，计振浩负担1，03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焕发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