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5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前英，女，汉族，1948年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念南，重庆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公证处，住所地：九龙坡区杨家坪建设广场B座2单元4楼1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0119-3。
法定代表人马林，该公证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晓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阎凯，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段前熙，男，汉族，1945年4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尹锦，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忠明，男，汉族，1955年3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尹锦，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静，女，汉族，1964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尹锦，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段前瑶，女，汉族，1935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尹锦，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前英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以及原审第三人段前熙、马忠明、马静、段前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作出（2012）九法民初字第10709号民事判决。段前英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段前英、第三人段前熙、第三人段前瑶、段乾明（第三人马忠明、马静之母）系兄弟姐妹关系，其母亲王凤珍于1996年6月23日死亡，其父亲段甫臣于1997年12月26日去世，王凤珍及段甫臣有且仅有该四名子女。第三人马忠明、马静的父亲马建平于2008年3月12日去世，其母亲段乾明于2009年8月16日去世。段乾明及马建平第一顺序继承人有且仅有第三人马忠明及马静二人。段甫臣、王凤珍一家原有家庭财产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街225号附2号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原为136平方米。1998年7月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经公证，出具（98）渝九证字第1759号、第1760号、第1761号公证书，三份公证书均随附赠与书一份，公证及赠与书内容分别为：（98）渝九证字第1759号：被继承人段甫臣于1997年12月12日因病在家死亡，王凤珍于1996年6月24日因病在家死亡，死后在九龙坡区中梁山正街225号留有川逗结构，建筑面积68平方米，以上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和第十条的规定，以上遗产由被继承人的父母和段乾明、段前熙、段前英继承，但被继承人的父母先于其死亡，现段乾明、段前熙自愿放弃以上遗产应继承的份额，以上遗产由段前英继承。（98）渝九证字第1760号：段乾明、马建平（段乾明之夫）自愿将其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225号55平方米的房屋赠予段前英。兹证明段乾明、马建平于1998年7月7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赠与书》上签名、盖章、捺手印。段乾明、马建平的赠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98）渝九证字第1761号：段前熙、张玉华（段前熙之妻）自愿将其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225号55平方米的房屋赠予段前英，兹证明段前熙、张玉华于1998年7月7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赠与书》上签名、盖章、捺手印。段前熙、张玉华的赠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后段前英持该三份公证书及四份1997年9月的房屋所有权证，到房屋产权部门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撤销了先前分别登记在段甫臣、段前英、段前明、段前熙名下的四个产权证，将九龙坡区中梁山正街225号228平方米的房屋全部登记在段前英名下。2009年7月，九龙坡区中梁山正街225号房屋及所处地域纳入房屋拆迁安置范围，原告段前英作为该套房屋产权登记人，与拆迁人重庆市九龙坡区土地整治储备中心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按该协议共计领取包括房屋货币安置补偿费1023093元、大修基金补偿费22772元等在内的各项补偿费共计1185036元。段前英领取了该款项后，向段前熙支付了3万元，向马忠明、马静支付了2万元，未向段前瑶支付款项。2009年11月，段前熙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提出撤销公证书申请，认为（98）渝九证字第1761号赠与公证书中其签名为伪造，要求撤销该公证书。2010年5月2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作出（2010）渝九证决定字第1号决定书，决定：本处在办理（98）渝九证字第1761号赠与公证书过程中，工作程序存在问题，导致他人代段前熙在相关文件上签字，违背了相关程序的规定。现本处对（98）渝九证字第1761号赠与公证书予以撤销。2010年11月9日，段前熙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提出撤销公证书申请，认为（98）渝九证字第1759号赠与公证书中“段前熙、段乾明”签名为伪造，要求撤销该公证书。2010年12月1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作出（2010）渝九证决定字第6号决定书，决定：本处在办理（98）渝九证字第1759号赠与公证书过程中，工作程序存在问题，导致他人代段前熙在相关文件上签字，违背了相关程序的规定。现本处对（98）渝九证字第1759号赠与公证书予以撤销。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98）渝九证字第1760号公证书所附《赠与书》中“段乾明、马建平”签名的真实性及（98）渝九证字第1761号公证书所附《赠与书》中“段前熙、张玉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落款时间为“一九九八年七月七日”赠与人为“段乾明、马建平”的《赠与书》中赠与人处“段乾明”署名字迹与《职工登记卡片》中的“段乾明”署名字迹，“笔记本”中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2、落款时间为“一九九八年七月七日”赠与人为“段乾明、马建平”的《赠与书》与一九九八年七月七日”赠与人为“段前熙、张玉华”的《赠与书》两份《赠与书》除落款署名字迹之外的所有字迹（复印字迹）是源自同一人书写字迹。3、上述两份《赠与书》上赠与人处署名字迹“段乾明”与“段前熙”是同一人书写，不确定其它两个签名是否同一人书写。2011年4月7日，段前熙、马忠明、马静、段前瑶作为原告起诉段前英，要求段前英返还侵占的拆迁补偿等款项。2012年6月28日，本院（2011）九法民初字第04472号判决书判决段前英返还段前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89930.1元，返还马忠明、马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99930.1元，返还段前瑶拆迁安置补偿款67667.5元并承担一审诉讼费用10000元。后段前英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1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31号判决段前英返还段前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62380.75元，返还马忠明、马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272380.75元，返还段前瑶61840.62元并承担二审诉讼费8443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段前英返还第三人的安置补偿款与段前英承担的（2011）九法民初字第04472号、（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31号案件的受理费能否要求公证处赔偿。段前英认为，公证处在办理公证的过程中，负有审查公证当事人身份和确保公证文书上的签名是否真实的义务，在公证书上的签名均非当事人本人亲笔签名，公证处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公证处自己也承认其工作程序存在问题，导致他人代签，违背了相关程序的规定，所以公证处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公证处认为，段前英所称的经济损失实为其非法侵占他人的拆迁补偿款，不存在所谓损失，现段前英返还非法侵占的他人财产实属应当。公证处的公证行为存在瑕疵是由于段前英的隐瞒和虚假陈述造成，段前英所谓的损失与公证处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公证处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认为，公证处在公证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有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过错。如果行为人的过错与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即使行为人有过错且客观上也存在损害的事实，侵权行为也不能成立。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段前英陈述段前熙、段前瑶、段乾明均同意将各自应当继承与各自占有的房屋份额赠与给段前英，并在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但本院根据（2011）九法民初字第04472号、（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31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中依法对第三人段前熙、马忠明、马静、段前瑶的询问，第三人均明确从未放弃应当继承的房屋份额，也未到公证处办理公证事宜。因第三人没有放弃应继承的房屋份额，也没有将房屋份额赠与给段前英的意思表示，故（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31号判决段前英返还本案第三人的安置补偿款实属应当，段前英占有第三人的安置补偿款没有法律和合同上的理由，应当返还，对段前英认为其返还的安置补偿款534761.5元系财产损失并要求公证处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公证处因公证程序出现瑕疵，导致公证文书撤销的行为证明了其工作中存在过错，，故对段前英要求公证处赔偿其与第其应当承担段前英与第三人继承纠纷案件中段前英承担的诉讼费用三人继承纠纷的（2011）九法民初字第04472号、（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731号案件中段前英承担的诉讼费用184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九龙坡公证处于于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赔偿段前英18443元；二、驳回段前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780元，由段前英承担9000元，重庆市九龙坡公证处承担780元（因段前英已预交诉讼费，公证处将应承担的诉讼费连同赔偿款一并支付给段前英）。
段前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正是由于公证处在办理案涉公证的过程中的程序错误才导致段前英认识上的错误从而产生了继续投资修房的损失，且未保留大量的建房费用票据而使损失难以确认，也正是由于公证处的过错才导致公证书被撤销，从而使段前英被法院判令支付本案原审第三人53余万的安置补偿款。可见，公证处的过错与段前英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公证处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公证处答辩称：段前英是通过造假的方式骗取了其他继承人的补偿款，对此段前英应当返还，故段前英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公证处的过错与段前英的所谓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段前熙、马忠明、马静、段前瑶陈述：同意段前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见，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三个方面，即行为人的过错、损害后果以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者缺一不可。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公证处在办理案涉公证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即未严格审查在相关文件上的署名人的真实身份，但是上诉人段前英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53万余元实为生效判决判令其向原审第三人段前熙等人支付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此为段前熙等人应当享有的权利，不应认定段前英为此遭受了损失，且段前英支付此款与公证处的过错之间也不必然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段前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上诉人段前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陈 华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