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平刑再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再审被告人）马丙乾，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汝州市临汝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1月20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已刑满释放。
辩护人常伯阳，河南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照军，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5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闫武杰，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武杰跆拳道馆负责人。因犯故意伤害罪、爆炸罪于2003年11月20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1月20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已刑满释放。
原审被告人丁宝龙，男，1976年9月9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6月3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1年1月5日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1月20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已刑满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月10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现在平顶山市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1月20日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已刑满释放。
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武杰犯爆炸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马丙乾、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20日作出（2003）汝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当事人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3月8日作出（2004）平刑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马丙乾因故意伤害一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4日作出（2007）豫法立刑字第14号刑事决定，指令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再审于2008年3月10日作出（2008）平刑再字第4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4）平刑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汝州市人民法院（2003）汝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汝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同时改变管辖，指定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9年3月19日作出（2008）平龙刑再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后马丙乾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2009）平刑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撤销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2008）平龙刑再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发回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重审，同时以（2009）平立指字第6号改变管辖决定、（2009）平立指字第6-1号指定管辖决定，指定汝州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行使管辖权进行审判。
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汝刑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马丙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芦学国、祈凌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丙乾及其辩护人常伯阳、蒋照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闫武杰、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到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二审庭审在核实当事人及辩护人基本情况、告知合议庭组成及当事人所享有的庭审权利后，原审被告人闫武杰、张某某、郭某某以一审未通知其开庭和向其宣判，其并未下落不明为由自行退出法庭。原审被告人丁宝龙称其不愿再参与本案审理亦要求退出法庭。马丙乾在陈述其上诉理由后，申请对王某某伤情重新鉴定，亦提出中途退庭，并表示当庭解除委托辩护，明确不撤回上诉。后该案转入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20日作出（2003）汝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01年9月，被告人马丙乾在任汝州市临汝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期间，因工作问题与该镇侧崆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王某某发生矛盾，王某某多次到汝州市有关部门反映马丙乾有违纪问题，马丙乾为阻止王某某上访告状，找到被告人闫武杰，要其对王某某进行“吓唬”和殴打，闫武杰即指示汝阳县小店乡的李某甲、李某乙（另案处理）对王某某进行殴打。二李到临汝镇两次跟踪王某某，均因无机会下手而未得逞。2001年11月30日，李某甲提出用爆炸的方法迫使被害人王某某不再告状，于是闫武杰、李某甲、李某乙、张某某（在逃）四人预谋后，由李某甲提供炸药、导火索，闫武杰提供雷管和酒瓶，在闫武杰武馆内制作成爆炸装置。当晚10时许，由闫武杰、李某甲在路上等候，张某某、李某乙驾驶摩托车到王某某家大门口，将爆炸装置放在大门口砖洞内，点燃后逃离现场，致使王某某家大门楼砖墙被炸坏，造成经济损失200元。
2002年3月，由于王某某继续上告马丙乾有违纪行为，被告人马丙乾又多次找到被告人闫武杰，要求对王某某进行殴打。3月31日晚，闫武杰纠集被告人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侯某某、梁某某（二人在逃），租用祁现周的一辆昌河车在闫武杰的武馆内集合并进行预谋，闫武杰提供钢管数根，并将车牌号遮盖。6人乘车于当晚9时许到王某某家，由张某某将大门叫开，丁宝龙等人趁机而上对王某某进行殴打后逃离现场。当晚到温泉镇温泉村张某某的表兄李某某家，将凶器藏在李某某家中，次日马丙乾付给闫武杰酬金6000元。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当晚王某某被送到临汝镇卫生院治疗，2002年4月2日转到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5天，花医疗费2798.2元，鉴定费210元。案发后，被告人马丙乾家属赔偿王某某经济损失2000元。
汝州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被告人闫武杰伙同他人为达到恐吓目的实施爆炸行为，其行为已构成爆炸罪；被告人闫武杰、马丙乾、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为报复而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以爆炸罪、故意伤害罪判处闫武杰有期徒刑五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马丙乾有期徒刑三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有期徒刑各二年，同时判令原审各被告人共同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扣除马丙乾家属已赔的2000元）1533.2元。（五被告人的刑期分别为：闫武杰自2002年4月4日起至2007年4月3日止，马丙乾自2002年4月4日起至2005年4月3日止，张某某自2002年4月5日起至2004年4月4日止，丁宝龙自2002年4月4日起至2004年4月3日止，郭某某自2002年4月5日起至2004年4月4日止）。
宣判后，原审当事人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后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又撤回上诉，本院二审于2004年3月8日作出（2004）平刑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一致，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处理合理，裁定：“一、准许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王某某、闫武杰、马丙乾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于2O08年3月10日作出（2008）平刑再字第4号刑事裁定，认为原一、二审法院裁判程序违法，裁定撤销本院（2004）平刑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汝州市人民法院（2003）汝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汝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同时改变管辖，指定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
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9日作出（2008）平龙刑再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2004）平刑终字第2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及汝州市人民法院（2003）汝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该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马丙乾有期徒刑三年。后马丙乾不服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于2009年4月28日作出（2009）平刑终字第126号刑事裁定认为，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裁定撤销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2008）平龙刑再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发回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同时以（2009）平立指字第6号改变管辖决定书、（2009）平立指字第6-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汝州市人民法院对该案行使管辖权进行审判。
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开庭审理时，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闫武杰犯爆炸罪、故意伤害罪及原审被告人马丙乾、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再审被告人马丙乾对指使闫武杰等人殴打王某某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王某某的轻伤鉴定有异议，认为作为原审依据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鉴定结论是在王某某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出具的虚假鉴定结论；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可证实王某某的伤情不是本案认定的凶器所致，属造作伤；并申请对王某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再审被告人马丙乾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某的轻伤鉴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据此认定马丙乾有罪；马丙乾通过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委托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合乎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汝州市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2001年9月，再审被告人马丙乾在任汝州市临汝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期间，因工作问题与该镇侧崆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王某某发生矛盾。王某某多次到汝州市有关部门反映马丙乾有违纪问题，马丙乾为阻止王某某上访告状，雇佣原审被告人闫武杰对王某某实施恐吓和殴打，闫武杰即纠集李某甲、李某乙（另案处理）伺机对王某某进行殴打。李某甲、李某乙两次跟踪王某某，均因无机会下手而未得逞。李某甲提出用爆炸的方法恐吓王某某，于是闫武杰、李某甲、李某乙、张某某（在逃）四人预谋后，由李某甲提供炸药、导火索，闫武杰提供雷管和酒瓶，在闫武杰的武馆内制作成爆炸装置。2001年11月12日晚10时许，由闫武杰、李某甲在附近等候，张某某、李某乙将爆炸装置放在王某某家大门口砖洞内点燃，致王某某家大门楼砖墙被炸坏，造成经济损失损失6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陈述：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马丙乾的问题，2001年11月12日晚上其家的大门让炸坏了。
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实王某某家门楼被炸的相关情况；价格评估鉴定结论：证实爆炸造成损失650元。
3、原审被告人闫武杰、李某甲、李某乙供述：他们伙同张某某制作成爆炸装置炸坏王某某家的大门及李某某、李某某在闫武杰指使下伺机对王某某进行殴打未得逞的情况。
4、再审被告人马丙乾对雇佣闫武杰对王某某进行恐吓和殴打的情节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汝州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
2002年3月，由于王某某继续控告再审被告人马丙乾有违纪行为，马丙乾雇佣原审被告人闫武杰殴打王某某。3月31日晚，闫武杰纠集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侯某某、梁某某（二人在逃）预谋后，携带钢管等乘车于当晚9时许到王某某家，闫武杰指认王某某家后在附近等候，由张某某将大门骗开，丁宝龙、郭某某、侯某某、梁某某持械殴打王某某，致王某某轻伤。马丙乾先后付给闫武杰酬金6000元。
王某某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2798.2元，鉴定费用210元；案发后马丙乾家属赔偿王某某经济损失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02年3月31日晚，一人骗其开门后拽住其身体，另外三名年轻人持钢管、刀、狼牙棒状物体朝其腿、手上打，其间还听到有人说：“看你还告不告了”。
2、汝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豫汝法鉴（2002）字第0261号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某为轻伤；
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豫法医学鉴字第169号鉴定意见：王某某损伤属轻伤；王某某右髌骨及右胫骨骨折系由直接暴力或间接暴力引起，质地较轻的锐器（如匕首、水果刀等）刺伤不易形成。
4、再审被告人马丙乾供述：为泄愤报复，其先后支付了6000元雇佣闫武杰殴打王某某。2002年3月31日晚，闫武杰电话里告之在王某某家打了王某某的情况。
5、原审被告人闫武杰供述：在马丙乾雇佣下，其纠集张某某等去打王某某，事后张某某给其打电话称“打了，人没事，照腿上抡了几棍”。
6、原审被告人张某某、郭某某、丁宝龙供述：在闫武杰纠集下三人伙同侯某某、梁某某持械对王某某实施殴打的情况。
7、证人王某甲（王某某之女）证言：看见一个人往外拽王某某，并大声喊“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并听见有人说：“看你以后还告不告”。
8、证人李某某证言：案发后张某某等人将作案用的钢管放到其家中，当时几根钢管也不清楚。
9、提取笔录证明：在李某某家提取五根钢管，其中一根钢管前端焊有尖刀。
10、诊断证明及住院票据、收据等证明：王某某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2798.2元，鉴定费用210元；案发后马丙乾家属赔偿王某某经济损失2000元。
另有下列证据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1、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各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2、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丁宝龙所犯前罪刑罚及释放时间。
上述证据，汝州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
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对马丙乾提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鉴定结论是在王某某没有到场的情况下出具的虚假鉴定结论”的意见，认为：经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对王某某进行活体检查，但鉴定意见书中却记载为“活体检查所见”，该鉴定存在瑕疵，故该鉴定意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伤情的依据；对马丙乾提出“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意见，经查，郑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是文证审查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伤情鉴定不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由司法机关审查是否同意，如需要重新鉴定，应当由司法机关进行委托，当事人及辩护人不能自行委托重新鉴定，该文证审查意见系马丙乾自行委托，故其证明力低于司法机关委托所作的鉴定意见。
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对马丙乾及辩护人提出要求对被害人王某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认为：经查，在案原审被告人均对受马丙乾雇佣伙同他人故意伤害王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闫武杰、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供述的用钢管殴打王某某腿部的情节，与医院对王某某的伤情诊断、汝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相互印证；王某某受伤后即被送到就近的医院医治，且其黑夜被袭，在还不能确认行凶者身份及案件是否能侦破的情况下，进行自伤违背常理。但原审中根据马丙乾重新鉴定的申请，司法机关委托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重新鉴定意见虽然存在瑕疵，但不存在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形，其鉴定意见与汝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意见和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经综合审查，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某某的伤情没有再进行重新鉴定的必要，故对马丙乾及辩护人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
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再审被告人马丙乾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泄愤报复，雇凶故意伤害，原审被告人闫武杰、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受雇伙同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闫武杰伙同他人，为达恐吓目的，自制爆炸装置对王某某家门楼实施爆炸，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又构成爆炸罪，应数罪并罚。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马丙乾系犯意提起者和雇主，闫武杰纠集打手并积极组织实施，二人均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系伤害王某某的直接行为人，应依法惩处。丁宝龙曾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审五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故王某某诉请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原审五被告人应赔偿王某某医疗费、鉴定费、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3533.2元，马丙乾家属已赔偿的2000元应从中扣除。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3）汝刑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审被告人闫武杰犯爆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再审被告人马丙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原审被告人丁宝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原审被告人郭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各被告人刑期已执行完毕。）六、原审被告人闫武杰、马丙乾、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鉴定费、住院期间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人民币1533.2元（已履行完毕）。”
宣判后，马丙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一）、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程序违法：一审剥夺了马丙乾重新鉴定的权利，严重违反刑事诉讼程序。再审判决前面认为河南省高院的鉴定结论存在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伤情的依据，但后面又认为其不存在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形。上述认定自相矛盾，难圆其说。（二）、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002年3月31日案发后王站立到临汝镇卫生院住院，结论“右小腿纵行骨折线，皮肤创口排列整齐，长度方向一致挫裂伤，骨质良好，关节正常”。该伤情经专家论证，以及多次当庭照片演示，符合狼牙棒、刀具等凶器致伤特点，不是本案唯一凶器钢管所致。3日后转诊医院又增加“刀刺伤、髌骨骨折”。因王某某的两处骨折线均不符合案件侦查结论，所以各级法院对汝州市公安局的鉴定结论都没有认定采信，之后才准许我重新鉴定。而河南省高院重新鉴定是在王某某拒不配合，在王某某没有参与的情况下，省法院法医伪造“活体检查”的轻伤结论。现在再审为达到判我有罪的目的，却又将该鉴定拿出来枉法作为证据使用。王某某实施的是苦肉计，误导法医、误导法院。再审判决认为王某某进行自伤违背常理完全属于主观臆断，属于典型的有罪推定。根据《法医学司法鉴定》对金属棍棒伤“多呈凹陷性，骨面可有压擦痕”的描述，王某某拒不配合重新鉴定，伤情与定案凶器“钢管”不符。现没有证据证明我的罪名。因此本案从程序上讲违法，从实体上讲应宣告无罪。请求平顶山中院应以“疑罪从无”依法改判我无罪。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同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相一致。另查明以下事实与证据：
（一）关于原审被告人闫武杰、张某某、郭某某、丁宝龙对殴打王某某的事实的供述摘要：
1、原审被告人闫武杰供述：“那天晚上七、八点左右他们几个开一辆昌河车到我那里，少停了一会儿，我拿了五根钢管放到车上（一根一米多头前焊了一把刀，还有一根一米左右稍细，还有一根不到一米鸡蛋粗，还有根较细60.70公分，还有一根水管带拐子）”。“到侧崆庄停在村边，我就带着张某某去认好门后，张某某领着人都拿着事先准备钢管，谁拿的啥不清楚（司机没下车）去打王王某某了。停了二三分钟，我听见他们往车前跑，我骑上摩托车去了。停有二三十分钟，张某某给我打手机说：‘打了了，人没事，照腿上抡了几棍’。这我给马丙乾联系告诉他已经打过了。第二天，在文化宫门前，马丙乾给了我4000元，这我又到张某某家给了他3000元钱”。
2、张某某供述：“我们几个人带的都是钢管，还有钢管上焊把砍刀的刀，钢管和刀都是闫武杰的，我当时没带刀，也没带钢管”。“我与闫武杰空手先去喊门，不清楚谁拿带刀的钢管”。“好像是玉献与老十掂着钢管往这个40多岁的人的腿上先夯，下来他们几个上去都拿钢管朝这个人身上乱夯，都是往腿上夯、脊梁上夯，打有不足一分钟，被打这个人家里出来一个女人乱喊叫，我们跑着到车上”。“乱打时，侯某某的脸上眼下脸蛋上也不知道咋让我们的人夯了一下，一片紫”。“除我没有拿钢管以外，他们几个都拿有钢管。我注意有一根钢管还有一个弯头，有二尺长左右，另一根钢管前面焊了一把刀，其他都是直的，具体都是谁拿的是哪一根，我不知道”。
3、郭某某供述：“我、宝龙、玉献，老十从车上抽出钢管，我拿一根粗短的钢管﹤鸡蛋粗，一米左右长﹥宝龙拿一根稍微细的，老十拿一根带弯把的钢管，张某某拿着那根带刀的钢管，武杰说：这不敢使，怕打死人喽，说着把张某某的钢管扔在车上。张某某领着我、宝龙、老十，玉献到王某某大门口以后，我们四个站在离大门口五六米远等”。“我见张某某搂住王某某，王某某两手拽住门不松，玉献朝他的腿下夯了几下，王某某被打坐在地上，这张某某闪到一旁，宝龙、老十也用钢管朝他的腿夯，我抡起钢管朝王某某的小腿夯了二、三下”。“我是王某某坐下后朝他腿下方夯”。
3、丁宝龙供述：“张某某拉住那人朝他脸上搧一耳光，下来张某某叫我们几个快过来”。“玉现到跟前朝那人身上（像是腰部）夯几钢管，老十和我不认识那孩也拿着钢管朝那人身上乱夯，我到跟前时不知道谁用钢管夯那人时碰住我右手腕处”。
以上原审被告人供述，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在卷佐证。
（二）本案故意伤害案件告破情况
2002年3月31日晚九时许，汝州市公安局刑侦队接到报案后即组织侦破，根据被害人王某某提供的线索，于2002年4月4日-5日将马丙乾、闫武杰、李某某、李某某、丁宝龙、马某某、张某某、郭某某等人刑事拘留。
根据几名被告人供述藏匿凶器的地点，公安人员于2002年4月4日下午6时，前往李某某（张某某亲戚）家，提取凶器五件：粗细不等钢管三根、带弯把钢管一根、前端焊有尖刀钢管一根。
上述事实有汝州市公安局的破案报告，提取凶器、指认现场及凶器照片在卷佐证。
（三）关于王某某的伤情诊断及鉴定摘要：
1、2002年3月31日王某某受伤当晚最初接诊的医院是汝州市临汝镇医院，该院首次病程记录：2002.3.31.pm10：20.患者王某某，男，51岁。以‘外伤后，双上肢及下肢疼痛，出血一小时’为主诉入院。一小时前，被他人打伤双侧上、下肢，即感伤肢疼痛，难以活动，无昏迷，无呕吐。急送我院。“左肩背部有两条索状皮肤挫伤痕，双手背及腕部各有一挫裂伤口，最长5.0cm，达皮下，边缘不齐，周围软组织肿胀，有压痛。双小腿前侧多发性皮肤挫裂伤口，左侧四处，右侧五处纵形排列，伤口边缘不齐，达骨质，伤口长度为3.0cm。部分肌肉组织挫伤，局部有明显压痛”。入院诊断：“多发性皮肤挫裂伤。处理意见：1、清创缝合；2、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3、抗感止血及对症处理”。2002年4月1日该院对王某某X光片示（报告）：右侧胫骨远端显示斜形骨折，位置良好，骨质、关节未见损伤。
2、2002年4月2日王某某转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该院病历摘要：“患者王某某，男，51岁，以‘双前臂及双下肢多处刀刺伤后出血、疼痛二天为主诉入院......’”。病历显示经对王某某专科检查：“患者右手示中指间背侧一3.0cm裂伤，左前臂远段背侧一2.0cm刀刺伤，右小腿前侧可见四处2.0cm刀刺伤，左小腿前侧可见三处2.0cm刀刺伤，边缘均较齐，已缝合。右小腿中上段局部肿胀，张力稍高，压痛（＋）”。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某医院诊断证明：“检查：四肢多处2.0-3.0cm刀刺伤，已缝合，右小腿中上段局部肿胀，张力稍高，压痛（＋）”。X光线：右髌骨骨折、右胫骨骨折（不全性）。
3、汝州市公安局于2002年4月4日作出予汝法鉴（2O02）字第0261号《王某某活体损伤检验鉴定》“四、分析说明：1、法医学检验分析认为，王某某左前臂、右手臂、左小腿的创口符合锐性物体所致；背部、双上肢、右下肢、左小腿的钝性伤符合钝性物体所致；2、经本次检验，结合临汝镇卫生院、市一院诊断以及X线片观片，王某某的损伤程度，参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查时属轻伤。五、结论：王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以上事实有汝州市临汝镇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病历以及汝州市公安局予汝法鉴（2O02）字第0261号《王某某活体损伤检验鉴定》及相关材料、照片等在卷佐证，原审庭审均已举证、质证。
（四）、汝州市人民法院原审于2003年11月20日作出（2003）汝刑初字第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当事人均提起上诉，后张某某、丁宝龙在上诉期内撤回上诉，表示服判息诉，郭某某在二审中提交书面撤诉书，表示认罪服判，请求撤回上诉。
在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中，2008年6月17日在对郭某某的询问笔录中，郭某某表示服判放弃其诉讼权利。2008年6月19日在对闫武杰的询问笔录中，闫武杰表示对原判决无异议，自愿放弃其诉讼权利。在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中，2013年6月8日对丁宝龙的询问笔录，丁宝龙表示其不想再参与此事，放弃再审诉讼权利。
以上事实有本院、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与汝州市人民法院对上述有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撤诉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
马丙乾对指使、授意闫武杰雇人恐吓、殴打王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他原审被告人亦均对受马丙乾雇佣伙同他人故意伤害王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闫武杰、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供述持械殴打王某某腿部、脊背的情节，王某某陈述被殴打事实经过以及所提取的凶器物证，与汝州市临汝镇医院、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王某某的伤情诊断以及汝州市公安局所作《王某某活体损伤检验鉴定》的法医鉴定意见，已相互印证了王某某被殴打致轻伤的事实。故马丙乾、闫武杰、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马丙乾上诉称王某某损伤系其自造伤、汝州市法院再审不支持重新鉴定程序违法，请求二审对王某某的伤情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02年3月31日晚王某某受伤后即到汝州市临汝镇医院诊断治疗，该院首次病程记录“双小腿前侧多发性皮肤挫裂伤口，左侧四处，右侧五处纵形排列，伤口边缘不齐，达骨质，伤口长度为3.0cm。部分肌肉组织挫伤，局部有明显压痛”等，处理意见“清创缝合”；2002年4月2日王某某转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医院因受其“双前臂及双下肢多处刀刺伤后出血、疼痛二天”的主诉影响，病历专科检查表述：“右小腿前侧可见四处2.0cm刀刺伤，左小腿前侧可见三处2.0cm刀刺伤，边缘均齐，已缝合。右小腿中上段局部肿胀，张力稍高，压痛”等，该院虽表述刀刺伤，但“左小腿前侧”处与“右小腿前侧”处伤口均比临汝镇医院诊断各少一处，并未增多，且“已缝合”的描述与临汝镇医院处理意见“清创缝合”相吻合。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五条“四肢长骨骨折；髌骨骨折构成轻伤”的规定，四肢长骨骨折及髌骨骨折二者均构成轻伤。汝州市公安局予汝法鉴（2O02）字第0261号《王某某活体损伤检验鉴定》，综合分析王某某受伤符合锐性物体及钝性物体所致的意见，与实施伤害行为的被告人供述、受害人王某某陈述以及提取的物证凶器能够相互印证。汝州市公安局该法医鉴定经检验王某某本人身体，结合临汝镇医院、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以及X光片观片，参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二十五条规定，认定王某某的损伤属轻伤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
综上认为，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根据实施伤害行为人供述、王某某受伤后就诊的二医院诊断、汝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活体损伤检验鉴定意见等，综合分析认定王某某当时损伤构成轻伤的意见并无不当。因马丙乾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委托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重新鉴定因没有直接对王某某活体检查而出现活体检查表述存在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伤情的依据，但其鉴定结论意见与其他证据能够相印证，且不矛盾，故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将其作为综合参考依据亦无不当。上诉人马丙乾对王某某的伤情诊断提出诸多质疑而主张王某某损伤系其自造伤的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综合审查，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王某某当时伤情情况，故马丙乾申请对王某某伤情进行再次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该案系基于马丙乾申诉而提起的再审，本院再审后裁定撤销原裁判，发回重审，对生效刑事裁判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此类案件在性质上属于再审案件，依法应按审判监督程序审理。故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依照再审程序作出判决后，二审再次发回重审仍应按照再审程序审理，汝州市人民法院按再审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第七条规定：“如果人民法院再审决定书或者人民检察院抗诉书只对部分同案原审被告人提起再审，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案件审理的，可以不出庭参与诉讼”，第八条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的刑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案件审理的，可以不出庭参加诉讼”，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除人民检察院抗诉的以外，再审一般不得加重原审被告人的刑罚。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的，不得加重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的刑罚”。本案原审被告人闫武杰、张某某、丁宝龙及郭某某，在原审中均对受马丙乾雇佣伙同他人故意伤害王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原裁判生效后，均没有提出申诉，依据上述规定，综合本案案情，基于马丙乾申诉引起的再审，其他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再审案件审理。且在汝州市人民法院2003年11月20日原审作出判决后，张某某、丁宝龙、郭某某上诉后又表示服判撤回上诉，在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再审中，闫武杰、郭某某表示服判息诉不再参与案件审理，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中丁宝龙亦表示不再参与本案审理。故本案再审程序中其他几名原审被告人不出庭并不影响其权利，也没有加重其刑罚，符合正当程序要求，并无不当。
综上，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认定马丙乾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泄愤报复，雇凶故意伤害他人，致受害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上诉人马丙乾认为应改判其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对其他几名原审被告人的定罪量刑及民事赔偿处理亦无不当，汝州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刑再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尹晓雯
审 判 员 杨国山
助理审判员 程显博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