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合，男，1951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潇楠，男，1990年10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义，男，1953年8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女，1963年8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睢宁县。系刘和义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猛，睢宁县群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彩合、刘潇楠因与被上诉人刘和义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5）睢魏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彩合、刘潇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被上诉人刘和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万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彩合、刘潇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和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和义入院诊断无脑外伤，其在公安机关自述刘彩合没有殴打，也未提及刘潇楠殴打其头部。没有证据证明刘潇楠殴打刘和义，刘和义于事发次日入院时自述从电动车上摔下伤及头部，其伤情与本案纠纷无关，一审认定刘彩合、刘潇楠致伤刘和义头面部没有依据。2、从睢宁县中医院记录看，刘和义2014年10月3日入院，2014年10月14日出院，住院时间应为11天，一审认定12天并据此计算伙补错误。3、刘和义对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无异议，该鉴定认为刘和义无脑实质损害、没有精神障碍，推翻了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残疾和“三期”结论，没有精神障碍就不存在伤残和“三期”，我们没有必要对“三期”申请重新鉴定，两次鉴定费用均应由刘和义承担，一审判定由我们承担错误。刘和义辩称：1、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证实刘彩合与我发生争执，后刘潇楠殴打我。因刘彩合、刘潇楠与我系邻居本家关系，出警派出所协同所在村委会就双方纠纷处理结果为双方药费自理，所以我于次日就医时称骑电动车摔伤，目的在于报销农村合作医疗。2、连云港司法鉴定机构因文书存在引用标准不当作出书面复函，我对该复函仍不予认可，但因家庭经济困难无法鉴定。连云港鉴定是真实的，无锡鉴定没有完全推翻连云港鉴定机构的结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和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彩合、刘潇楠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日14时许，睢宁县梁集镇刘祠村村民刘彩合与刘和义因树木问题发生争执，后二人发生厮打。两人在厮打过程中将劝架的案外人王翠侠撞倒，造成伤害。后刘潇楠听说王翠侠（双方系祖孙关系）被打，便殴打刘和义，致使刘和义头部、胸部等受伤。刘和义受伤后被立刻送往梁集镇刘祠村社区卫生服务站救治，第二天又被送往睢宁县中医院继续治疗（刘和义在医院自述系12小时前不慎从电动自行车上摔下，伤及头部），经诊断为脑外伤性硬膜下积液等，期间刘和义共计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8947.5元。出院后，刘和义多次到睢宁县中医院、睢宁县人民医院、宁波市第一医院复查。睢宁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睢公（刘）调字[2014]第10号案件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一、此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双方自愿自行到法院进行诉讼解决；二、双方在诉讼前，不得再以此事发生矛盾或挑起事端。后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庭审中，刘和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刘彩合、刘潇楠赔偿医疗费8947.5元、误工费15325.6元、护理费5108.6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残疾赔偿金29262.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由法院酌定、鉴定费4505元，合计71589.3元。诉讼中，刘和义申请对其精神智力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400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和义为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又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25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和义受伤致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双侧慢性硬膜下血肿等，目前遗留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道路事故X（十）伤残；2、被鉴定人刘和义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18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后因编号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25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存在引用标准不当，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撤回了该份鉴定意见书，并于2016年2月23日重新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258-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和义受伤致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双侧慢性硬膜下血肿等，目前遗留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刘和义的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18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刘彩合、刘潇楠因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引用标准不当，故对该中心的鉴定结果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刘和义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刘和义是否患有“精神障碍”，以及该“精神障碍”与2014年10月2日被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锡精卫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290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鉴定诊断：刘和义在2014年10月2日`争吵、被打'纠纷事件后患有`神经症样综合征'，目前表现出一些分类的`神经症样症状'；2、因果关系的评定：刘和义在2014年10月2日`争吵、被打'纠纷事件与其患`神经症样综合征'存在部分关联关系；目前还有时表现出一些待分类的`神经症样症状'，有多重因素参与，与`被打'无因果关系。”同时，该司法鉴定所作出刘和义的伤情不符合“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认定不符合“精神伤残”评定前提条件。庭审中，刘彩合、刘潇楠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均提出异议，但仅对刘和义的精神智力损伤程度申请了重新鉴定，对刘和义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不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释明后，刘彩合、刘潇楠仍明确表示拒绝鉴定。另查明，刘和义系睢宁县梁集镇刘祠村人，并承包了该村土地耕种。一审法院认为，综观本案纠纷发生的全过程，双方在此纠纷中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中，双方因树木问题产生矛盾并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刘彩合缺乏必要的冷静，与刘和义发生了厮打，故刘彩合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厮打结束后，刘潇楠见此非但未主动上前制止、劝解，反而积极参与纠纷，继续对刘和义进行殴打，致使刘和义头面部受伤，故刘潇楠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刘和义在该起纠纷过程中亦缺乏必要的冷静，与刘彩合发生厮打，故亦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庭审中，刘彩合、刘潇楠辩称刘和义的伤情是其不慎从电动自行车上摔下造成的，但刘和义主张其之所以在医院陈述系自己摔伤的原因是为了能在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用。本院认为，根据睢宁县公安局刘圩派出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刘潇楠将刘合义殴打，致刘合义头部、胸部等受伤）、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关于“被打”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存在部分关联关系）以及法院在梁集镇刘祠村的调查走访，足以认定刘和义头部受伤的具体原因与刘彩合、刘潇楠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刘彩合、刘潇楠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酌定刘彩合应对刘和义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潇楠应对刘和义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和义应自负20%的责任。庭审中，刘彩合、刘潇楠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关于人体损伤残疾程度的鉴定提出异议，认为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已经认定刘和义的伤情不符合“精神伤残”评定的前提条件，故刘和义的伤情不构成残疾等级。法院依法与司法鉴定人周某联系，该鉴定人向某明确释明了关于刘和义伤情不符合“精神伤残”评定前提条件的原因及结果（详见关于该障碍与“纠纷被打”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分析第一条），故刘彩合、刘潇楠的此项抗辩理由有证据证实，予以采纳。同时，刘彩合、刘潇楠对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亦不予认可，但经法院释明后，其明确拒绝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刘彩合、刘潇楠辩称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关于刘和义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庭审中，刘和义主张的医疗费8947.5元，包含其在出院后在睢宁县中医院、睢宁县人民医院的复查费共计1629.9元。有刘和义提供的医院病历及检查报告等相关证据证实，且属于合理的医疗费用支出（刘和义系颅内双侧慢性硬膜下血肿），故予以支持。但对于刘和义提供的宁波市第一医院的复查费用16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规定,刘和义应就近治疗，在没有转院证明，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故刘和义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刘和义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其误工费应按农业种植业标准31077元/年计算，共计15325.6元（31077元/365天×180天）；刘和义主张的护理费5108.6元（31077元/365天×60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20元/天×12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刘和义主张的交通费700元，考虑刘和义及其必要的护理人员因住院治疗的实际需要，酌定支持300元。综上，刘和义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779.5元（8947.5元-168元）、误工费15325.6元、护理费51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30953.7元，刘彩合应承担6190.74元（30953.7元×20%），刘潇楠应承担18572.22元（30953.7元×60%）。判决：一、刘彩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和义各项损失合计6190.74元；二、刘潇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和义各项损失合计18572.22元；三、驳回刘和义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关于刘彩合、刘潇楠应否对刘和义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进行了调查。受害人刘和义在2014年10月2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脸上、鼻子、耳朵上的伤还有胸部的伤都是毛毛（刘潇楠）打的。毛毛见到我就往我脸上扇两巴掌，把我左脸和左耳部还有鼻子都打出血了，接着毛毛就用拳头往我胸部打的，他连打我胸部四拳把我打倒在地上（一审卷47、48页）。刘彩合在2014年10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我就用耳巴子往他脸上打的。刘和义的脸上和鼻子上伤是我打的（一审卷60、61页）。刘培甫在2014年10月8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那小伙子（刘潇楠）很盛事，先打刘和义脸上两巴掌把刘和义鼻子打出血了，后又用脚往刘和义身上踹两脚，把刘和义打倒在地上（一审卷31页）。夏超然在2014年10月1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刘彩合侄子就用拳头和脚往刘和义头上乱打乱踢（一审卷34页）。同时，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中明确载明“刘和义在2014年10月2日‘争吵、被打’纠纷事件与其患‘神经症样综合征’存在部分关联关系”，综合以上公安机关调查及鉴定机构意见，足以认定事发当天刘彩合、刘潇楠对刘和义实施了殴打，造成刘和义头面部受伤，一审据此认定刘彩合、刘潇楠对刘和义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刘彩合、刘潇楠主张刘和义事发次日入院时自称从电动车上摔下伤及头部，并非殴打所致，但该主张与事实相悖，且刘和义辩称如此陈述便于报销医疗费用具有一定合理性，故对刘彩合、刘潇楠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两次鉴定意见如何认定问题。一审中，根据双方申请，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先后作出鉴定意见。两鉴定机构对刘和义出现的精神症状与涉案纠纷存在部分关联的认定是一致的，对刘和义是否因涉案纠纷导致伤残意见不一。同时，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和义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出具了明确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刘彩合、刘潇楠拒绝申请对刘和义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因此，在刘和义伤情客观存在、且刘彩合、刘潇楠未提供证据推翻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刘和义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并无不当。至于刘彩合、刘潇楠提及的住院时间问题，刘和义一审提供的睢宁县中医院结账明细清单显示床位费计算数量为12日，一审按照住院时间12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正确的。三、关于应如何分担鉴定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本案中，刘和义因鉴定支出的费用属于刘彩合、刘潇楠侵害其人身权益产生的财产损失，一审根据刘彩合、刘潇楠应承担的责任，确定刘彩合、刘潇楠负担相应的鉴定费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彩合、刘潇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刘彩合、刘潇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韩 军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