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0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峰，男，1990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立国，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北京建设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文体中心楼301室，现办公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69号财经中心1号楼1单元1102室。
负责人韩方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晓智，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汪斌，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玉峰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姜玉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2月23日，我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北京建设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北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在北京市朝阳区大望路华贸城后勤部食堂负责职工餐饮。我一直工作到2014年1月7日，中间没有休息日，每天工作17个小时，没有给过加班费。2014年1月8日，开始放假，没有发过工资，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我不同意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的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我与青建北分公司于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3月23日至2014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8500元；3、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平日加班费52138元；4、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29609元；5、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379元；6、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生活费2800元。
青建北分公司辩称：姜玉峰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姜玉峰主张其于2013年2月23日入职青建北分公司，在华贸城食堂负责职工餐饮，华贸城食堂是青建北分公司项目部的，贾×是青建北分公司的后勤部经理。对此，青建北分公司不认可，贾×出庭予以否认，姜玉峰提交的通知、录音、手机录像、出警记录、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等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法院对姜玉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要求确认与青建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青建北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加班费及生活费等请求，均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故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判决：驳回姜玉峰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姜玉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通过本案庭审，已经可以认定我是涉案“华贸城项目食堂”的厨师，该食堂的地点是青建北分公司的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西路华贸城项目工地，由我提交的欠条、录音、视频证据以及青建北分公司证人贾×的证词和青建北分公司的当庭陈述即可证实。二、本案案涉“华贸城项目食堂”只能是青建北分公司的项目食堂，不可能是分包项目垃圾清运工作的只供几十位垃圾清运工每日三餐的劳务分包商专有食堂。三、一审法院认为我提交的通知、录音、手机录像、出警记录等证据无法证明我主张的事实，我不同意，通过欠条、录音、录像、证人证言以及青建北分公司的员工名册、承包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我是青建北分公司所属“华贸城项目食堂”的厨师，一审法院驳回诉请的判决不妥，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青建北分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姜玉峰向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认定其与青建北分公司自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2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38500元；3、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3月5日工作日加班费52138元；4、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3月5日法定休息日加班费29609元；5、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3月5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379元；6、青建北分公司支付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的生活费2800元。2015年1月15日，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201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姜玉峰的全部仲裁请求。姜玉峰不同意大兴区仲裁委的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
姜玉峰主张其于2013年2月23日入职青建北分公司，岗位为厨师，月工资3500元；2014年3月5日，青建北分公司后勤部经理贾×说：“项目部的华贸城食堂2014年不做饭了。”青建北分公司对此不认可，否认其公司有后勤部，亦否认贾×系其公司员工。青建北分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华贸城项目的总包方，其公司在该项目有独立的办公区域和食堂，该项目工地有许多劳务分包公司，这些公司均自行解决其所属员工的就餐问题。姜玉峰认可青建北分公司项目部有独立的办公区域和食堂，贾×的办公室不在青建北分公司项目部的办公区域内。姜玉峰主张其工作的食堂主要供华贸城项目工地上的劳务人员就餐。
庭审中，姜玉峰提交：1、通知（2014年1月7日），其上盖有“华贸食堂后勤部财务专用章”，证明姜玉峰是青建北分公司职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欠条（2014年1月29日，复印件），证明其与青建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欠条上的钱已支付，欠条原件已收回。欠条载明：“今欠姜凤和、王玉侠、靖晓宇、姜玉峰2013年工资柒万零贰仟肆佰元整，给钱日期3月20日左右，贾×。”3、录音二份（2014年1月27日、28日，其中一份通话人为姜凤和与项目部总经理司昌俊，另一份通话人为王玉侠和后勤部经理贾×）、视频（2014年1月3日、2月3日），证明其在青建北分公司食堂工作，整个食堂职工只有其与姜凤和、王玉侠、靖晓宇等4人，没有其他人；4、证人吴×、李×1出庭作证，证明姜玉峰是华贸城项目部食堂工作人员，送菜的人和项目后勤部的人结账。吴×称：“姜凤和是青建北分公司的厨师，后勤部让姜凤和跟我联系订菜，我负责送菜，签字给钱就走。我是从2013年开始给华贸城食堂送菜的，我认识贾×，他是后勤部的经理，司昌俊是项目部经理。食堂做饭的一共有4个人，2个姓姜的，还有2个女同志。”李×2称：“我跟吴×一起给姜凤和他们送米、面、油和菜，食堂做饭的一共有4个人，只知道一个叫姜凤和，其他人都是姜凤和的家里人，送货地点是北苑青建华贸城食堂。”5、手机录像（2015年5月8日）、照片（电子版），证明华贸城工地食堂就是青建北分公司项目部的；6、出警记录和视频光盘，证明其报警后，青建北分公司项目部后勤臧少远经理曾出面解决此事；7、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其上载明：“姜凤和……经向区卫计委发函查询，未能查到华贸工地食堂的卫生许可证信息。请你提供更准确的信息（如许可证号等），以便查询……。”证明华贸工地食堂卫生许可证的办理情况。青建北分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称其公司没有这样的财务专用章；对证据2不认可，称欠款主体是个人，不是其公司，也没有授权委托书；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从录音内容看姜玉峰与贾×存在一定关系，与司昌俊没有任何关系，食堂的利润和提成是一种个人行为或者承包行为，录音和视频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不认可，称两位证人与姜玉峰存在利益关系，其公司是国有公司，供货必须签订合同，不允许给现金；对证据5不认可，称没有经过公证，不符合证据形式，无法确认姜玉峰所说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但称该份材料与本案无关。
青建北分公司提交：1、员工名册、考勤表、工资表、社保表，证明其公司与姜玉峰不存在劳动关系；2、渣土清运协议书，证明贾×是山东日照华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日照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与青建北分公司存在分包关系；3、证人贾×为青建北分公司出庭作证，证明其公司与姜玉峰没有劳动关系。贾×称：“2013年3、4月份我雇佣姜凤和等4人给项目食堂做饭，食堂在北京市朝阳区北苑华贸城青建工地，日工资100多元，一天做3顿饭，供几十号人吃饭，最多时有100多人吃饭。姜凤和等4人的工资已经结清，我给他们写过欠条，发给他们的工资是从青建北分公司借支的，因为我给青建北分公司干过零活，青建北分公司欠我零活钱。我跟青建北分公司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没有领取过工资，我在青建北分公司没有职务，只是包点零活，主要是垃圾清运、打扫卫生，签订过协议，协议是以山东日照公司的名义签的，按平米结算，每平米3.5元，合同已经履行完了，工程款一共是30万元左右。食堂是山东日照公司的，没有卫生许可证，由我个人承包，跟垃圾清运没有关系，主要给清运垃圾的工人和临时工吃饭，工地上的建筑工人临时在食堂吃饭，我跟山东日照公司签订过合同。”4、工地食堂承包协议书，证明姜玉峰与贾×存在一定争议，与其公司无关，该协议书是其公司从贾×手里拿来的。姜玉峰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员工名册、考勤表能反映出司昌俊、臧少远是青建北分公司的领导，来广营派出所曾向臧经理调查过，青建北分公司虽是国有企业，但与国有企业成立劳动关系的不仅包括签订劳动合同的，还包括没签订劳动合同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知道贾×分包土建工程，但这事与食堂无关，华贸城食堂是供华贸城建筑工地工人吃饭的，不是供渣土清运工人吃饭的；对证据3贾×的证言不认可，称贾×没有提交食堂承包协议，对供货商具体情况不清楚，供几百人吃饭的食堂必须有卫生许可证；对证据4不认可，称从该协议书看，承包的标的是华贸城项目食堂，不是山东日照公司食堂；山东日照公司与青建北分公司只存在渣土清运的承包协议，而食堂并不属于渣土清运协议的承包内容；华贸城项目食堂从2012年下半年开始经营，而该协议的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该食堂的卫生和用餐都是青建北分公司的领导去检查，山东日照公司的领导从来没有去过；该食堂还参与文明工地的打分，分值能占到38分，因此该协议书是伪造的。
上述事实，有京兴劳人仲字（2014）第2017号裁决书、出警记录和视频光盘、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录音、欠条、贾×证言、渣土清运协议书、工地食堂承包协议书、员工名册、考勤表、工资表、社保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玉峰与青建北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姜玉峰主张与青建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就其主张，姜玉峰提交了通知、欠条复印件、录音、视频、证人吴×、李×2证言、手机录像（2015年5月8日）、照片（电子版）、出警记录和视频光盘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姜玉峰在青建北分公司总包的华贸城项目工地一家食堂从事做饭工作，由贾×直接招用和管理，工资亦由贾×支付。姜玉峰虽主张贾×系青建北分公司后勤部经理，青建北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中的录音、出警记录和视频光盘等，虽显示青建北分公司相关人员曾表示要为姜玉峰协调解决工资问题，但青建北分公司关于其公司作为总包单位要对整个工地各项事务履行监管责任的解释，符合常理。姜玉峰虽主张其工作所在的食堂只能是青建北分公司的项目食堂，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对其进行直接管理的贾×系青建北分公司员工，无法证明该食堂是为青建北分公司的员工提供就餐服务，亦无法证明该食堂的费用支出系由青建北分公司承担、收益归青建北分公司所有，且姜玉峰亦认可该食堂主要为工地上劳务分包公司的工人提供就餐服务，青建北分公司的员工另有独立的食堂和办公场所，故姜玉峰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青建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青建北分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员工名册、考勤表、工资表、社保表、贾×代表山东日照公司签订的渣土清运协议书、贾×与山东日照公司签订的工地食堂承包协议书为证，贾×亦出庭作证，证明其并非青建北分公司员工，而是与青建北分公司存在分包关系的山东日照公司的员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青建北分公司的主张。故综合对比双方举证情况，原审法院对姜玉峰要求确认与青建北分公司于2013年2月23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姜玉峰基于劳动关系请求青建北分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加班费及生活费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姜玉峰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猛
代理审判员 张玉贤
代理审判员 盛春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