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丽缙民初字第194号
原告：叶桂花。
原告：黄英。
原告：黄晓勇。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黄风云。
被告：缙云县李国林。
诉讼代表人：李国林。
委托代理人：胡顶军。
原告叶桂花、黄英、黄晓勇与被告缙云县李国林苗木场（以下简称：“苗木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4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工作调动，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员虞徐彬变更为人民陪审员周云光。第一次开庭原告黄晓勇、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黄风云及被告诉讼代表人李国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黄英、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黄风云，被告诉讼代表人李国林及委托代理人胡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桂花、黄英、黄晓勇起诉称：一、黄文法与被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清楚、证据确凿。黄文法到被告处工作至2012年1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多年，主要从事苗木移栽相关工作，并协助管理其他工人，但双方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上事实都有相关的证据证明。2012年12月23日12时许，黄文法在被告组织的工作餐后返回工作现场上班途中，其乘坐的由被告职工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在武义县履坦镇叶长埠后埂仓库公路地段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黄文法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二、缙劳人仲案字（2013）第32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令：1、确认黄文法与被告在2012年1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叶桂花、黄英、黄晓勇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待证原告的主体资格；
2、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待证原告与黄文法的关系；
3、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待证被告的主体资格；
4、陈法其、卢双桂、邓桂如、朱国春书面证言，待证黄文法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以及事情发生经过；
5、劳动仲裁裁决书一份，待证劳动仲裁的结果；
6、本院依原告申请，准许证人陈法其、范国富、朱国春出庭作证，待证李国林管理劳动现场的事实。
证人陈法其在庭审中陈述：李国林是证人的老板，证人给李国林做了三年工。李国林把苗木场交给黄文法管理，黄文法在苗木场负责浇水、剪枝。证人在苗木场有活的时候去干，没活的时候在家歇息，工资按天结算，每天200元，有时候李国林给工资，有时候黄文法给工资。证人和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也没有给证人交过保险。
出事那天，黄文法、卢双桂、证人等11个人给被告挖树。黄文法安排大家挖树，挖树用的稻草绳都是黄文法去买的，提前一天买好，卸车的吊机是李国林叫来的。挖好了树苗，李国林叫大家快点吃完中饭去卸车。吃饭时，李国林叫大家多吃点饭和酒，做事情用劲点。证人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就知道是去卸车。证人和黄文法、卢双桂三个人吃完饭后，证人和黄文法乘坐卢双桂驾驶的车在回去路上经过山背时车撞上电线杆，证人腰部受伤，黄文法受伤，两人均被送到医院救治，黄文法死了。证人干了三天，工钱工资是每天200元，李国林在医院给了证人300元，前后一共是给证人900元钱。
证人范国富在庭审中陈述：证人与原、被告没有特殊关系。出事头一天，李国林和黄文法来证人这里买树，27棵树是7500元，后面4棵树另外付，50元／棵。出事那天上午，黄文法叫证人去挖树，工资每天200元，挖树的一共是11人，包括黄文法。吃完午饭，证人和李国林去装车。装车后，李国林付给证人买树款和工资。
证人朱国春在庭审中陈述：证人与原、被告没有特殊关系。出事前头一两年黄文法就帮被告干活了，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楚了。证人专门弄草坪，有空的时候帮李国林干过三天，工资是由李国林给黄文法再给证人。那天，黄文法叫证人去杨垄村给李国林挖树，一起干活的有陈法其、范国富、何好中、证人的弟弟朱国其和黄文法等11人，管挖、捆树、抬树、装车。黄文法让大家挖这里挖那里，他自己主要是剪枝条，挖树，捆树，稍微比大家轻松点。11点多，大家挖好后去叶长埠吃午饭。陈法其、卢双桂、黄文法他们三个喝白酒，其他人喝啤酒。证人喝了一瓶啤酒，黄文法喝二两小曲的白酒，一瓶不到。卢双桂喝了白酒，具体喝了多少不知道。大概是12点多吃完饭，证人回杨垄村继续挖树，有几个人没有来，因人手不够，还骂他们不来。还剩3、4根树没装好的时候，证人的老婆打电话来说：黄文法出事了。李国林没有说，他在隔壁的田里打电话，证人也听不到。证人工资是200元／天，黄文法出事后，李国林付给证人工资。出事那辆三轮摩托车是黄文法的，油驱动。
被告苗木场答辩称：一、原告诉称黄文法到被告处工作，2012年1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不是事实。黄文法并没有到被告处工作，出事那天黄文法是受雇于李国林个人，并不是给被告苗木场工作，并且黄文法给李国林做事也不是长期性的，是偶尔的几次。黄文法工资形式是聘用一天算一天，有时还跟李国林一起合伙挖树出卖。二、原告诉称黄文法在被告处主要是苗木移栽工作，并管理工人，这个也不事实。黄文法不是在被告处工作，而是给李国林个人挖树。黄文法并没有在挖树过程中给李国林管理工人的事实。2012年12月23日出事那天，黄文法并不是给被告工作，他是在李国林个人挖树过程中用餐后返回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三、原告认为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但没有指出其认定事实错误所在，也没有相关依据和理由。原告诉称原告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黄文法系被告职工，受被告经营管理，在其指挥下管理，这个也不事实。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说受李国林的雇佣，雇佣事实清楚反映了黄文法并不是被告李国林苗木场的职工，黄文法并不是受苗木场的管理，挖树的事情是简单的粗活，并不需要用工方的指挥，所以也就不存在李国林的指挥，更不存在李国林苗木场的指挥。四、原告诉称协助采购部分工具也根本没有这么回事，被告也不知道原告所说的部分工具是什么，挖树的工具本身就是受雇者黄文法自己应该提供的，所以挖树的工具并不能说明就是苗木场的职工，跟苗木场存在雇佣关系。综上所述，被告方认为苗木场跟黄文法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是跟李国林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苗木场未提供证据。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举证、质证：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书面证据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待证原告的主体资格，并不能证明黄文法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对证据3，被告的经营范围是零售、批发，本案黄文法从事的工作不属于被告经营范围。这份证据仅能证明有这么个苗木场，并不能证明这个苗木场就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证据4，陈法其、卢双桂这两份证言的内容是一致的，证言中说黄文法是缙云李国林苗木场职工和受老板李国林的雇佣去挖桂花树，对受李国林个人雇佣去挖桂花树被告没有异议，但并不是被告雇佣。工资情况是陈法其拿到每天200元，是向黄文法拿的，而李国林支付给黄文法并不是200元，而是220元／天。证言中提到曾多次被李国林雇佣去丽水和永康去挖树，并不是李国林苗木场雇佣。卢双桂证言的质证同前面一样。邓桂如的证言形式上不合法，证人没有出庭。证言中说吃饭的事情被告没有异议，是李国林和其他挖树的人一起用餐，但饭店老板不知道李国林是哪里的老板，是按照原告的意思强加的，其他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对证据5没有异议。陈法其的当庭证言很多不符合事实，并不能证明黄文法是苗木场的职工，跟书面证言内容上有很大差别，特别是书面证言中讲是由李国林雇佣的，当庭陈述是苗木场经营时黄文法去干，他也去干了，黄文法在苗木场浇水、剪枝，书面证言中没有任何提起。书面证言是2012年3月18日，没有涉及到诉讼案件，当时没有这些具体内容，本案是在仲裁后原告才起诉的，证人作证时无形中打上了原告的观点，陈法其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信。范国富当庭陈述的内容没有异议，但是并不能说明黄文法就是为苗木场做工，只是指李国林叫他们干的。对照范国富的书面证言，第一句是黄文法是苗木场的职工，当庭作证中没有提到黄文法是苗木场的职工，被告认为书面证言是原告按自己的观点强加上去的。范国富当庭的证言只能证明是李国林叫他们挖树、吃饭的事实，不能证明黄文法与苗木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朱国春的证言中，可以看到两个事实，第一个是李国林到武义来买树和挖树，证人有时间就给他帮忙干活，第二个事实是这些人是李国林派去干活，李国林是黄文法叫来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苗木场，就知道李国林叫来挖树，这两个事实充分证明黄文法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是受李国林的雇佣，并不是受苗木场的雇佣。综上，三位的证人证言都不能待证黄文法是苗木场的职工，跟苗木场也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告对三位证人证言认为：内容客观真实，事实清楚。
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黄文法是否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二、黄文法有否接受被告的劳动管理；三、黄文法提供的劳动是否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
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
原、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均无异议，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1、2、3能够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证据5能够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与陈法其、范国富、朱国春的当庭证言，能够证明黄文法为李国林苗木场召集工人到杨垄村挖桂花树、工人工资按日200元结算、李国林安排午饭以及黄文法在饭后返回杨垄村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均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认证，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黄文法与原告叶桂花生育一女一子，分别是原告黄英和黄晓勇。2010年，李国林开办缙云县李国林苗木场，2012年4月28日苗木场经核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普种种植材料种植、批发、零售。2011年下半年开始，黄文法为苗木场干活，有活的时候干，没活干回家；工资220元／天，按日结算；工作内容为：挖树、买稻草绳、捆树、召集工人；曾多次到丽水、武义、永康等地移栽树苗。2012年12月22日，黄文法同李国林一起到金华市武义县履坦镇杨垄村范国富处买树。同年12月23日，李国林通过黄文法召集陈法其、范国富、朱国春、卢双桂等10人到杨垄村挖桂花树，工人工资为200元／天，按日结算。黄文法事先买好12捆稻草绳，360元稻草绳钱由李国林单独支付给黄文法。李国林安排了吊机和1名司机负责卸车。中午11点多，李国林安排干活的人到叶长埠村如如卤味饭店吃饭、喝酒，其中黄文法、陈法其、卢双桂喝白酒，朱国春和其他人喝啤酒。饭后，卢双桂驾驶黄文法所有三轮摩托车返回杨垄村途经叶长埠村后埂仓库公路地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文法和陈法其受伤。黄文法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黄文法出事后，李国林按约定支付给陈法其、范国富、朱国春工资。三原告向缙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对劳动关系提出异议。三原告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黄文法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4年1月6日，缙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缙劳人仲案字（2013）第323号仲裁裁决，确认黄文法与被告在2012年12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黄文法与被告苗木场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看是否存在规范的用工关系。规范的用工关系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其业务范围之内的、持续的、相对固定的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由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相对稳定的报酬。黄文法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为苗木场提供挖树、买稻草绳、捆树、召集工人的劳动，其工作内容相对固定，但“有活干干活，没活干回家”、按日结算工资，体现出黄文法向苗木场提供的劳动不持续、报酬不稳定。从与黄文法一起工作的陈法其等人的证言看，苗木场移栽苗木的工作具有一定的临时性，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告亦没有提交苗木场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本案也没有工资支付凭证、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招用记录或是考勤记录等能够证明劳动关系的材料。综上，本院认为，黄文法与被告苗木场之间没有建立相对稳定的、长期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三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桂花、黄英、黄晓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叶桂花、黄英、黄晓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少青
人民陪审员 张耀进
人民陪审员 周云光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赵乐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