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4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能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中天商务港12层6号。
法定代表人：向绍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刚鸿，北京市中银（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80109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卢燕，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欢，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670031。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贵阳市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81号。
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140584。
上诉人贵州能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燕、贵阳市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房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一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能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确认被上诉人卢燕与青丰房开签订的《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无效；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聂福中的犯罪事实已经生效的（2014）云刑初字第2201号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据此可知，聂福中无权代表上诉人出售涉案车位，卢燕与青丰房开签订出售车位协议仅是聂福中为骗取卢燕车位款的犯罪手段，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该协议应属无效；二、民事活动中合法有效的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受法律保护，但刑事犯罪过程中基于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三、因本案涉及的（2014）云刑初字第2201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卢燕为聂福中犯罪行为的受害人，卢燕可以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得到保护，而上诉人却无法通过刑事程序主张权利，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
卢燕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青丰房开与卢燕签订的《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合同。能达公司只有举证证明存在法定合同无效情形，方可确认诉争协议无效；二、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且卢燕向青丰刚开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青丰房开也向卢燕履行了交付车位的义务，卢燕系通过支付合理对价取得争议车位的权益，不存在欺诈、恶意串通一说。能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与本案无关。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丰房开辩称：首先，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要求确认本案诉争合同无效。其次，聂福中的行为完全是由于上诉人公司管理混乱导致，卢燕及答辩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无效；二、被告返还“紫金庄园”室内10号停车位；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卢燕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确认卢燕与青丰房开签订的《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有效；二、青丰房开继续履行合同，为卢燕办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紫金庄园”负一层10号车位所有权；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丰房开在修建本市“紫金庄园”楼盘中，由于欠能达公司人工费及消防工程款等共计人民币1412199元无力归还，2012年8月6日，青丰房开与能达公司协商一致，由青丰房开用位于“紫金庄园”已建成的车位12个以每个12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能达公司，由能达公司联系买家购买车位，双方于同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欠乙方消防工程款1412199.00万元（大写壹佰肆拾壹万贰仟壹佰玖拾玖元整），现甲方愿意将紫金庄园地下负一层车库部分车位，抵押给乙方，作为消防工程的支付，达成如下协议：1、每个车位价格为120000.00元／个。2、甲方以地下负一层车库车位（7、8、9、10、11、12、21、22、23、24、101、102）12个车位交给乙方，冲抵扣乙方消防工程款。3、乙方如需办理车位产权证，甲方须无条件支持办理，乙方补足每个车位20000.00元工本手续费（但车位的产权必须与购置紫金庄园的物业配套）。4、如乙方未将车位销售完，剩余车位甲方按此价格收回，前提在甲方资金回笼后可以将该车位收回。5、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庭审中，能达公司称得到该12个车位后，鼓励公司职工向亲朋好友联系卖车位，每卖一个车位公司奖励一千元，买车的工作流程是谁都可以联系人来买，把买车位的人请到公司与公司法人谈价，谈妥价格后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公司开出正式收据，法人签字，盖公司章后，由财务人员携收据原件带购买车库的买方到紫金庄园售楼部再与房开公司签订合同。能达公司又称与青丰房开有口头约定，必须由财务人员带领购买车位的人到青丰房开签订车位出让合同，如果该人不是财务人员青丰房开就必须审查委托书。庭审中，青丰房开称与能达公司之间根本没有该口头约定，且能达公司不可能向青丰房开出具收据原件，因为收据原件一份交给买方，一份交给财务做账，最后一份作为票根，需完整保留在发票本里面。能达公司出售车位的收据上也并非都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具体的操作过程是原告出售车位后向买家出具收款收据，然后派员携带该收款收据（复印件）与购买人一同来青丰房开签订车位出让合同，至于所派何人，并无特别约定，在多次买卖车位交接过程中，原告从未出具过任何一次委托书给青丰房开，也从未向青丰房开出示收据原件。青丰房开认为聂福中的行为系表现代理行为，故青丰房开与被告卢燕签订的《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2014年2月至6月期间，在多次介绍买家向公司购买车位熟悉操作流程后，作为能达公司驾驶员的聂福中冒充能达公司销售人员，谎称其可全权代理公司销售位于紫金庄园地下停车场的车位，利用上班时间从能达公司得到的空白合同和收据将能达公司所有的10号、11号、21号、22号车位分别以100000元、50000元、95000元、8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卢燕、王泽方王某、罗振华和黄贵林黄某，后将四人带至青丰房开签订协议，为避免青丰房开发现车位售价不符合约定而拒绝签合同，聂福中将出售的10号、11号、21号、22号车位交给青丰房开的收据上的价格均写成120000元然后复印给青丰房开，在骗取青丰房开信任后由青丰房开与购买车位的人再次签订《车位出让协议》，由此让买方取得车位使用权。2014年7月3日，发现此事的能达公司向云岩区贵乌派出所报案，报案材料中记载：“聂福中于今年2月以来擅自偷将我公司已签订给贵州宝利科技有限公司的2个车位以低价卖给他人。并因他经常同法人向绍军出差，一起住酒店，乘向绍军不备，盗走已盖有公章到其他地方收款的收据凭条，将贵州宝利科技有限公司的两个车位卖出，并且欺骗青丰房开售楼部说我公司财务人员回家了，叫他来办理手续，将卖出所得的账款28万占为己有。由于该两个车位已抵给了宝利公司，我公司一直未发觉此事。聂福中骗卖得手，又于5月、6月将我公司所剩的两个车位以十分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卖他人。这次他将我公司开给惠水的一张维修收据在跟从本公司送收据到惠水的职工张洪办公桌桌内盗出，复制开出使用，用同样的方法骗取了两个车位款……综上所述，聂福中在公司收债艰难，付民工工资无着的情况下，利用公司对他的信心，弄虚作假，欺骗至亲，欺骗房开售楼部和买房，盗用和复制收据，非法侵占公司财产，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以上意见，仅供派出所在侦查中参考，并请求考虑企业危困，挽回企业损失，帮助企业渡过难关。特此报告”贵阳市公安局经依法侦查后，于2014年9月19日以聂福中诈骗被害人卢燕、王泽方王某、黄贵林黄某、罗振华获利330000元为由，将该案移送审查起诉。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4日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聂福中犯合同诈骗罪。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刑初字第2201号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2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聂福中系能达公司驾驶员，其冒充能达公司销售人员，谎称其可全权代理公司销售位于本市云岩区紫金庄园地下停车场的该公司车位，并告知购买者所售车位系青丰房开公司抵让给能达公司的，签订合同时须到青丰房开公司签字盖章。聂福中与四名购买者商谈好价格后，以个人名义与其中一名购买者王某某签订了协议书，分别将购买者带至青丰房开公司，以青丰房开公司名义与购买者签订出让车位协议，将能达公司10号停车位以100000元卖给卢某（卢燕），11号停车位以50000元卖给王某某，将能达公司卖给贵州宝利科技有限公司21号停车位以95000元卖给罗某某，22号停车位以85000元卖给黄某某，卢某、王某某、罗某某、黄某某均将购车位价款打入聂福中的个人账户，聂福中向卢某和黄某某出具了其私自窃取的盖有能达公司印章的收据，向王某某和罗某某出具了没有盖章的收据。聂福中将所收款全部用于个人消费。”后判决：“一、被告人聂福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20000元；二、涉案赃款人民币330000元依法予以继续追缴发还被害人俱领。”又查明，2014年2月26日，能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卢燕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甲方愿意将青丰房开抵押给甲方的紫金庄园地下负一层10号停车位以人民币100000元卖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停车位卖出后不承担停放车辆的安全。2、乙方如需办理车位产权证，甲方须无条件支持办理，乙方补足车位20000元工本手续费。3、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落款处盖有能达公司的公章，庭审中，能达公司称合同上的公章是假的，但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经法院依法释明，能达公司不要求对该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协议签订后，聂福中将卢燕带至青丰房开，并向青丰房开出示盖有能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复印件“卢燕交来紫金庄园地下停车场购买10号车位款壹拾贰万元整，经手人：聂。”青丰房开遂与卢燕签订《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卢燕自愿购买青丰房开出让的‘紫金庄园’负一层10号车位。”卢燕与青丰房开的协议中计价方式和价款部分均为空白，亦未约定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卢燕于2014年2月26日将100000元购车位款支付给聂福中后，聂福中向卢燕出具收据收据一张载明：“卢燕交来紫金庄园10号车位款金额（大写）壹拾贰万万元整，经手人：聂。”后卢燕一直使用该车位至今，但一直未向能达公司缴纳20000元的工本手续费。原告因向卢燕主张车位被拒后，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卢燕亦因至今未能办理车位产权证提起反诉，请求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卢燕是否基于聂福中的表见代理行为取得10号停车位的使用权。表见代理，是指无权代理人在其表现出足以使得缔约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外观下所为之代理。本案中，聂福中用利用工作便利获取的盖有能达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与卢燕签订《协议书》，又用盗窃所得盖有能达公司公章的收据骗取了青丰房开的信任，致使青丰房开与买家卢燕签订《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卢燕作为普通购买者，其有理由相信两份协议书均是合法有效的，且合同相对方青丰房开至今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因此，青丰房开与卢燕签订的《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合同，被告卢燕亦因聂福中在本案中的表见代理行为取得车位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能达公司因为自身管理不善，导致聂福中持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及收据擅自出售了能达公司的车位，能达公司系有明显过错，其依法应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受害人现已实际取得车位使用，本案导致的损失实际是公司未得到卢燕已支付的购车位款，该损失能达公司可作为实际的受害人通过刑事案件的追赃程序追偿。故对原告要求确认青丰房开与卢燕签订的《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能达公司要求被告卢燕返还停车位的诉讼请求一并驳回。对于反诉原告要求确认《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因卢燕与能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约定：“乙方如需办理车位产权证，甲方须无条件支持办理，乙方补足车位20000元工本手续费。”卢燕在未按合同约定向能达公司补交20000元工本手续费的前提下要求青丰房开为其办理车位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贵阳市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卢燕签订的《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贵州能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卢燕的其余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反诉原告负担（已预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出让“紫金庄园”室内停车位协议》、《收据》、（2014）云刑初字第220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聂福中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聂福中在本案中的行为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犯合同诈骗罪后，是否影响该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两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具有足以使相对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善意无过失。具体到本案而言，青丰房开为偿还能达公司债务，于2012年8月6日与能达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以能达公司代位销售本案所涉“紫金庄园”12个车位的方式抵偿欠款。随后，能达公司鼓励公司员工向亲朋好友联系出售车位事宜。而聂福中作为能达公司工作人员，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宣传出售车位事宜，并且持有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及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因青丰房开与能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对于能达公司与其接洽人员的身份并无特别约定，因此，聂福中在本案中具有的外在表现足以使青丰房开相信其有权代理能达公司从事车位销售活动。青丰房开在此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而对于车位实际购买人卢燕来说，聂福中本身的能达公司员工身份、持有的收据以及青丰房开对其代理权的认可，也足以使其相信聂福中有权代理能达公司从事车位销售活动。虽然卢燕在本案车位交易中亦存在一定瑕疵，但是该瑕疵尚并不足以影响因能达公司自身管理存在问题从而导致聂福中在本案中表见代理行为的成立。据此，聂福中在本案中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能达公司承担。因卢燕与青丰房开签订车位出售协议系双方基于对聂福中表见代理行为的信任，其双方及聂福中之间并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意或通谋，故该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聂福中在本案中的行为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为犯合同诈骗罪，但是，因刑事法律规范与民事法律规范在保护的法律利益、评价视角、调整对象及涉及的法律关系等方面均存在差异，因此，刑事法律规范对当事人行为的认定和评价并不会当然地影响该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而言，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系针对聂福中行为具有的刑事违法性所作的否定性评价，而本案系对于其行为所具有的民事行为属性及相应法律后果进行的审理，系基于对民事活动中交易安全及合同相对人信赖利益的保护。因此，本案涉及的刑事判决并不影响聂福中表见代理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刑事追赃后果问题，如卢燕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取回购买车位款项，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协商或者另案诉讼的方式维护其权益。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贵州能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勇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代理审判员 王 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万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