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进，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永军，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经济开发区响陈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戴广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广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连祥，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菊，居民。
上诉人刘永进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戴广云、孙连祥、朱月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5）响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进一审诉称，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与刘永进签订了红云佳园售楼协议，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交付了房屋，刘永进交付了全部价款，并已装潢使用至今。2014年8月15日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又与孙连祥、朱月菊就同一栋房屋签订了另一份合同，导致刘永进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过户。请求法院确认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与孙连祥、朱月菊签订的红云佳园14幢102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戴广云一审书面答辩称，单凭银行回执起诉是不合法的，银行转账是事实，但我已将款还给他了；我公司有权卖房给孙连祥、朱月菊。
孙连祥、朱月菊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被告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孙连祥、朱月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红云佳园小区14幢102号房231.9平方米，以单价2000元∕平方米，共463800元出售给被告孙连祥、朱月菊，同日办理了商品房预告登记手续，预告登记证明号为HJ0041。
2014年8月14日，刘永进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及戴广云协助原告办理位于响水县经济开发区红云佳园14幢102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被告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戴广云辩称与原告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是高利借贷关系，原告强占公司的房屋并骗取房屋产权证。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4）响民初字第0135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红云佳园售楼协议”第一页中包含当事人之间主要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该页无当事人签名、盖章或加盖骑缝章，因此案涉“红云佳园售楼协议”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未针对该瑕疵证据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其次，从原告提供的两张购房款收据来看，收据的金额与原告陈述的汇款金额不一致，出具给刘永进金额为381500元的收据上字迹被划去，存在瑕疵；出具给方海燕金额为109000元的收据上注明本金10万元，该细节均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付款的交易习惯。再次，“红云佳园售楼协议”约定“本协议为预售协议，待办理两证时凭此协议换签《商品房销售合同》”，故该协议从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不具有本约履行意义上的效果，判决驳回刘永进的诉讼请求。刘永进不服该判决已提起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刘永进以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红云佳园售楼协议且交付了房屋，其装潢使用至今，后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与孙连祥、朱月菊就同一房屋又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对诉争房屋约定的价格过低，且没有实际付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恶意串通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串通在一起，共同订立合同造成第三人利益损害的合同。其构成要件：一、须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二、须有双方恶意通谋行为；三、双方恶意串通行为直接损害第三人利益。刘永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原审法院（2014）响执字第01092号公告和房屋装修照片、装修工人的证明房屋产权证及银行打款记录，刘永进认为（2014）响执字第01092号公告评估的房屋与案涉房屋是相同小区、型号、面积、时间的房屋，其价格为78.22万元，明显高于四被告之间的合同价格463800元，认为孙连祥、朱月菊在明知该房屋被刘永进占有、使用的情况下还去购买，不符合常理，认为房屋产权证及银行汇款凭证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戴广云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审法院（2014）响执字第01092号公告，仅仅能够证明两套房屋的价格不同，价格不同的原因很多，如转让时间、位置等，交易价格并非评价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行为是否存在恶意的标准。第二、房屋装修照片及装修工人的证明，仅仅能够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进行装潢以及实际占有的事实。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第三人”的利益是指特定的第三人利益，就本案而言，为争议房屋的合法买受人。在（2014）响民初字第01357号民事案件中，双方对刘永进是否为合法买受人及争议房屋是合法交付还是被强行占有存在争议。产权证表明，该诉争房屋的所有人仍然是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银行汇款只能证明刘永进有汇款给被告戴广云的事实，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第三，刘永进认为四被告之间进行商品房买卖，没有进行款项交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综上，刘永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与孙连祥、朱月菊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与沟通，都希望通过签订合同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要求确认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永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8元，减半收取4129元，由原告刘永进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永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转让价格明显偏低，系不合理低价转让，足以认定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串通形成的虚假合同。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同时《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对转让价格达不到当地市场价百分之七十的，可视为不合理的低价。故原审判决认为交易价格并非评价被告之间买卖行为是否存在恶意的标准认定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是一条第一款规定，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上诉人与红云白鸽公司之间无其他约定，案涉房屋已经转移上诉人占有，故应视为房屋已经交付使用；3、原审认定上诉人交付的房款“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错误，该案中，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订立虚假合同，侵害上诉人利益，其行为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已举证证明了自己的主张，但原审法院一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明显错误的。本案应按照《合同法》第52条、74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5条规定认定合同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确认四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戴广云共同答辩称：我公司与刘永进没有签订卖房协议，协议是刘永进自己制作的，2013年4月27日刘永军侵占了我3套房屋直至现在，我当时也向派出所报警了；上诉人陈述的都是虚假，实际上是我向上诉人借的高利贷，我没有卖房给他，之前有与该案件类似的案件上诉人也已经撤回上诉。我是开发商，我有权卖房给任何人，上诉人不能强买强卖，商品房买卖必须通过网签，而且网签一个月内我都可以毁约，更何况是预售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孙连祥的答辩意见同戴广云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朱月菊未到庭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永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响法鉴委字第104、105号，证明该房评估价78.22万元是公平、公正的价格。证据二、2014年3月20日关于请求撤销对孙连祥、朱月菊房产采取保全措施的申请书。证明四被上诉人共同认为他们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和一次性交付购房款，但与实际情况不符。
被上诉人响水县红云白鸽置业有限公司、戴广云对上诉人刘永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被上诉人孙连祥对上诉人刘永进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戴广云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朱月菊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刘永进作为原审原告，主张红云公司与孙连祥、朱月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向法院提供合同法规定的存在无效情形的相关证据。
关于刘永进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房屋价格会因位置、转让时间等因素的变化而不同，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交易价格由交易双方商定。上诉人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红云公司与孙连祥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的情形。本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串通且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刘永进诉红云公司要求履行《红云佳园售楼协议》，被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刘永进不服上诉，亦被本院二审维持原判。虽然上诉人刘永进现占有案涉房屋，但红云公司、戴广云认为案涉房屋系刘永进强行占有，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刘永进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并合法占有。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红云公司与孙连祥、朱月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故意，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该案中，上诉人刘永进主张的是合同无效，而不是撤销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故该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务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8元，由上诉人刘永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