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19行终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松，男，汉族，1972年7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南路3号，组织机构代码：00733188-1。法定代表人：郭向阳，局长。委托代理人：黎志荣，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杰文，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号。法定代表人：梁维东，市长。委托代理人：林伟忠，东莞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英臻，东莞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学峰，男，汉族，1987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上诉人周德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刘学峰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行初8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1月17日，周德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东莞市公安局作�的东公行罚决字[2016]169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另行对案件作出处理；2.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9日19时左右，刘学峰在东莞市樟木头镇官××社区景苑××2Ａ用啤酒瓶砸周德松铁门，造成周德松铁门多处掉漆并造成了铁门凹陷（周德松自报损失1000元）。周德松于同日21时36分左右，向东莞市公安局报警，后东莞市公安局派工作人员前往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并于同日23时10分左右将刘学峰传唤至东莞市公安局樟木头分局石新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同日，东莞市公安局对于周德松的报警予以行政立案，案号为东公受案字（2016）31012号。东莞市公安局经调查，认为刘学峰上述行为属于故意损坏财物，并于2016年7月10日对周德松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刘学峰拟作出的处罚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并告知刘学峰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刘学峰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同日，东莞市公安局作出涉案的东公行罚决字[2016]169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对刘学峰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周德松不服，向东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东莞市政府于2016年9月5日作出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分别送达周德松、东莞市公安局。东莞市政府经审查，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涉案的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东莞市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并分别送达周德松、东莞市公安局和刘学峰。周德松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国�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东莞市公安局作为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部门，依法享有对东莞市行政区域内的治安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其执法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东莞市公安局依据法律规定送达了涉案法律文书，且保障了刘学峰的陈述、申辩权利，其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东莞市政府具有对于东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复议的法定职权。东莞市政府于2016年9月5日受理周德松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涉案的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给周德松、东莞市公安局和刘学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莞市公安局作出的东公行罚决字[2016]169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学峰处以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是否合法。首先，根据东莞市公安局提交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到案经过、《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刘学峰《询问笔录》、周德松《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现场图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刘学峰实施了用啤酒瓶砸坏周德松铁门的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行为，东莞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的规定对周德松的进行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关于处罚幅度的问题。《东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自由材料标准（治安管理类2014.8.1-2019.7.30）》第62项规定，“故意损毁公私财物后听劝阻及时改正，且损毁财物价值在1000元以下的”属于轻微情形，处罚幅度为“处五日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据此，东莞市公安局对刘学峰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自由裁量标准的规定，处罚幅度适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东莞市政府经审查，作出涉案的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东莞市公安局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周德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德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周德松承担。一审宣判后，周德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撤销东莞市公安局东公行罚决字〔2016〕第169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判令重新做出案件处理决定；3.改判东莞市政府撤销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由东莞市公安局、东莞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关键重点是东莞市公安局将案件事实切割（本应当按刑事案件处理而肢解出其中一个事实点分化成行政案件，故意包庇、纵容犯罪）而做出东公行罚�字〔2016〕第169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案有四份《报警回执》等证据的前提下却没有要求东莞市公安局证明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所依据“情节’较轻的”这一事实。二、东莞市公安局在庭审中没有对其做出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在办案时失职、渎职，包庇、纵容违法犯罪。三、原审法院无视有四份《报警回执》，刘学峰东公行罚决字〔2016〕第123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拘留5日、另有两个报警尚未处理等客观事实。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东莞市公安局一句“对三份报警回执关联性有异议”，且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对其关联性不确认……”事实上东莞市公安局之东公行罚决字〔2016〕第123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刘学峰于2016年5月29日将周德松打成“轻微伤”而拘留5日的事实足够证明关联性。2.东�市公安局对周德松提交照片依法是其办案时就要做的法定工作，而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审查了周德松的证据就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视而不见“对其关联性不认定”（判决书第9页第2行）。五、一审法院丧失中立立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证据规则。1.充当了东莞市公安局的代理人，东莞市公安局无任何证据证明刘学峰有“听劝阻及时改正……”情形却认定“属于轻微情形”（判决第11页倒数第4行）的结论。事实上刘学峰不但不听劝阻，而且也不赔偿周德松的损失或修理损坏的大门，更为恶劣的是：刘学峰被拘留回来后于2016年7月17日用铁丝网将周德松大门封堵（有监控录像为证）。2.主动为东莞市公安局找法律依据（判决书第11页），东莞市公安局在办案过程及庭审中均没有引用了《东莞市公安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标准（治�管理类2014.8.第62项规定，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事实上到一审开庭时在东莞市公安局公开网络无法查实已经向公众公开。3.周德松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证据，原审法院未做出同意或不同意等任何处理结果。事实上刘学峰分别于2016年5月29日在大街上向东莞市公安局索要钱财不成而抢走单车一辆并将周德松打成轻微伤；2016年6月28日刘学峰将周德松的监控设备窃取（提供了人证录音）。在派出所内当着民警的面与证人通话录制2016年7月9日将周德松大门打烂；2016年7月17日用铁丝网将周德松大门封堵（有监控录像）……以上事实均已经报警，应对刘学峰处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93条寻衅滋事罪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9条。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答辩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答辩称其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刘学峰未在二审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德松提交以下证据：1.（2017）粤1973民初6269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2016年5月29日刘学峰损坏周德松一辆自行车未作处理；2.《报警回执》回执号：06280836，证明2016年6月28日刘学峰将周德松的监控设备破坏并窃取未作处理；3.《行政处罚决定书》东公行罚决字[2016]12348号，证明刘学峰于2016年5月30日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在本案中应从重处罚；4.（2017）粤1973民初11727号受理凭证、缴费凭证及《民事起诉状》，证明2016年7月9日刘学峰将周德松的大门打烂至今未赔偿，其不属于“情节较轻”的范围，不应当从轻处罚。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29日刘学峰因殴打周德松致“轻微伤”而被东莞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此节在东莞市公安局对刘学峰询问时已有刘学峰的自认陈述，也有东公行罚决字〔2016〕第123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此外，周德松曾于2016年6月28日、7月16日先后向东莞市公安局樟木头分局石新派出所报案指称受到刘学峰非法侵害，石新派出所未作处理。东莞市公安局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就本案的行政处罚，东莞市公安局承认裁量幅度时未考虑刘学峰曾在6个月内受过治安处罚这一情节。本院认为，本案重点审查东莞市公安局对刘学峰作出的行政拘留处罚是否合法。刘学峰用啤酒瓶砸周德松铁门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违法行为，适用该条法律的处罚幅度最低起点为行政拘留5日。东莞市公安局对刘学�询问调查中获知刘学峰在此前6个月内已受过治安处罚，却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进行从重处罚，而直接以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最低标准进行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再者，就本案砸门事件造成的损害后果，刘学峰并未积极主动修复被破坏的铁门或对受损人进行合理赔偿，刘学峰主观上尚无悔改之意。东莞市公安局将其认定为“听劝阻并及时改正”的情节轻微之列，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案涉行政处罚应被撤销，东莞市公安局应对案涉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处理。东莞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未能纠正原行政行为，亦应相应被撤销。应当指出，法律既已规定从重处罚条款，即表明应受处罚的行为是相对严重的，应对行为人适用较高幅度的处罚。通过加重行为人的责任，才能保持行政处罚与违法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相适应，有效遏制违法行为的再发生。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严格依法处理，既是对受害人的有力保护，也是解决纠纷的有效途径。刘学峰亦应从惩戒中得到警醒，切勿再以身试法。综上所述，周德松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行初85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作出的东公行罚决字[2016]169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撤销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6]4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东莞公安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案涉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东莞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张志强审判员  叶俏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