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永刑初字第11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永嘉县基督教瓯北牧区负责人，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2015年3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宏图，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甲，永嘉基督教三江教堂堂务会成员，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甲，永嘉基督教瓯北牧区教务会成员，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东海，浙江高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翁某甲，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乙，永嘉基督教三江教堂负责人，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23日被逮捕，同年5月26日被监视居住。
被告人吴某甲，永嘉基督教三江教堂堂务会成员，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卞某甲，永嘉基督教三江教堂堂务会成员，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翁某乙，永嘉基督教三江教堂堂务会成员，住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取保候审。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4）18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郭某甲、陈某乙、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4年10月29日、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飞、代理检察员夏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陈某乙、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及辩护人徐宏图、潘东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事实
2003年至2014年间，永嘉县三江街道浦东村教堂的负责人即被告人陈某乙和该教堂堂务会成员或建堂组成员被告人郭某甲、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等人，在未获得土地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浦东村集体土地，用于建设新教堂（下称三江基督教堂）。其中被告人陈某乙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郭某甲负责筹集资金，被告人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积极参与。经永嘉县基本农田保护区规划办公室鉴定，2012年11月5日该教堂非法占用总面积为3585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3531平方米（5.29亩）。
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事实
三江基督教堂因存在非法占用农用地和未批先建，于2013年被永嘉县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拆违予以整改。为此，作为基督教瓯北牧区负责人的被告人赵某召集被告人郭某甲、翁某甲、陈某甲等人，先后于2013年10月份、2014年4月份组织、策划、发动瓯北牧区不明真相的教堂信徒聚集三江基督教堂上，以唱诗、做祷告等方式非法集会，阻挠政府和三江教会对违章建筑的整改，致使政府和三江教会的拆违工作无法进行。2014年4月下旬，每日直接、间接被纠集的来自全国各地的信徒更是达上千人次，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政府因此事所花费的维持秩序费用达到120万元以上。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乙、郭某甲、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赵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其中赵某是首要分子。被告人郭某甲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赵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陈某乙、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均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赵某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其组织、策划、发动有点不妥，其没有直接、间接的发动不明真相的信徒；在第二次庭审中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一、赵某从原先反对拆除十字架到后期积极配合政府工作，态度有一个逐渐转变的过程，虽然2013年底的信徒聚集事件与其有一定关系，但后期围绕三江教堂拆违发生的信徒聚集事件不应由其承担责任。二、信徒集聚唱诗、祷告虽有向政府表达诉求之意，但与“阻挠整改”行为有较大区别，将之认定为“非法集会”、“阻挠整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起诉书认定赵某等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造成严重损失”亦依据不足。1、2014年4月份外地信徒自发的聚集与赵某无关；2、即使阻挠拆除违章建筑的行为存在，也不能等同于扰乱社会秩序行为。四、起诉书关于赵某首要分子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赵某仅是召集了几次瓯北牧区负责人会议，虽然2013年底有要求大家召集一些信徒到教堂唱诗、做祷告，但这些行为与组织、策划、发动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程度上均存在较大的差距；2、参与三江教堂集聚的信徒由于对基督教信仰的虔诚，其反对拆除的行为基本上是自发的，赵某等人的所谓“召集”对信徒产生的影响力并不大。五、赵某在三江教堂拆违后期工作中，主动与政府沟通，积极配合政府工作，案发后又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反省，认错态度较好，即使认定其犯罪，也应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郭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吴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一、本案是否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同第一辩护人的意见。二、本案即使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犯罪情节也是比较轻微的，陈某甲的作用也是比较小的。1、陈某甲只是参加了几次会议，拉了横幅，参与的时间也较短，之后均配合政府的工作。2、陈某甲的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且没有前科，社会危害性小。如果构罪，要求对被告人陈某甲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翁某甲提出自己只说了一句话，没有实施其他的具体行为，但对自己构成犯罪没有异议。
被告人翁某乙、卞某甲在法庭调查阶段均提出自己不是三江教堂堂务会成员，只是同工（传教士），另外翁某乙还提出其没有积极参与建设教堂的过程，卞某甲还提出他们不是擅自占用农保地，对公诉机关指控他们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有意见，但在法庭辩论阶段又都表示自愿认罪，要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占用农用地
2003年至2014年间，永嘉县三江街道浦东村教堂的负责人即被告人陈某乙和该教堂堂务会成员或建堂组成员被告人郭某甲、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等人，在未获得土地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占用浦东村集体土地，用于建设新教堂（下称三江基督教堂）。其中被告人陈某乙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郭某甲负责筹集资金，被告人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积极参与。经永嘉县基本农田保护区规划办公室鉴定，2012年11月5日该教堂非法占用总面积为3585平方米，其中基本农田3531平方米（5.29亩）。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三江教堂的土地是十几年前买下来的，建堂前曾开过会议研究，当时大多数堂务会的人还有一些信徒都说先建，就决定先建设了的事实。
2、证人卞某乙、翁某丙的证言，证明三江教堂向浦东村买了地后就向有关部门进行了报批手续，在报批过程中国土部门说这是农保地，就一直没有批下来。后来到了2008年当时堂务会开会研究，大家认为永嘉其他地方都在建，而且募捐了这么多钱，不建不好对信徒交代，就决定先把地基建起来，地基建好后，陈志斌县长曾带队来阻止施工，要求手续办好后再建，就停工了。到了2012年手续还没批下来，等不及了，就开会决定先把教堂建起来，期间政府部门也有来管，但没有停止施工，一直把教堂建好。卞某乙还证明陈某乙是法人代表，自己和郭某甲投入精力比较多，杂事也管的比较多，卞某甲在工地上管粗工的事实。
3、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明三江教堂在2008年成立建堂组，建了一段时间后停止，2012年又开始建，一直到现在建好，教堂的手续一直没有审批下来是因为涉及农保地问题的事实。
4、证人吴某丁和的证言，证明三江教堂因涉及到农保地，手续一直没批下来，后十三个堂委会委员、四个同工、建堂委员会的人经过开会商量决定边批边建。此外还证明报批的建筑面积1800多平方米，实际建成的教堂面积有7000多平方米的事实。
5、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证明三江基督教堂的负责人是陈某乙。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三江老教堂的情况。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证明老教堂B级有危险点。永嘉县瓯北镇三江基督教堂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证明教堂勘察的情况。
6、上岗证、永嘉县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文件、营业执照、土地勘测机构注册证书，证明勘测机构和人员的资质。
7、永嘉县宗教活动场所扩建、翻建及迁建审批表，证明永嘉县民宗局同意三江教堂迁建，并上报市、省民宗局审批。关于永嘉县瓯北镇三江基督教堂迁建的请示、省民宗委关于同意永嘉县瓯北镇三江基督教堂迁建的批复，证明2006年7月县民宗局同意迁建并上报，同年12月省民宗委同意，建筑总面积控制在1881平方米以内，教堂高度不超过30米（包括十字架）。
8、三江基督教堂迁建协议、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瓯北镇2010-16#地块（三江基督教堂拆迁安置）的预审意见》、永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永嘉县2010年新增建设用地指标预安排的通知、瓯北镇三江基督教堂迁建工程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地址灾害危险性评估说明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三江基督教堂安置用地协议、村民代表会议签到表、会议纪要、关于永嘉县碧莲镇大岙村等五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建新地块等30个建设项目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落实方案的批复（浙江省人民政府土地审批文件），证明三江教堂选址三江浦东殿后山的地块作为新建教堂用地，该地块的建设项目是一项实施瓯北镇总体规划需要的宗教用地项目，政府将在建设用地指标预安排中解决的事实。
9、永嘉县国土资源局瓯北分局出具的《土地违法案件调查报告》、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照片，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要求重新对永嘉县瓯北镇三江基督教堂非法占用耕地涉嫌犯罪进行刑事立案的报告》，证明国土工作人员多次到现场执法，要求停工。2012年11月6日的土地类别是旱地，属限制建设区3585平方米。
10、永嘉县基本农田保护区规划办公室永农保办鉴字（2014）6号鉴定书、永嘉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图、永嘉县土地利用现状局部图、永嘉县为民土地勘测服务有限公司测绘成果书，证明三江地块在永嘉县中心城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中7348平方米属限制建设区（基本农田5927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
11、永农保办鉴字（2012）058号鉴定书、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调整和永农保办鉴字（2012）058号鉴定面积认定的说明》，证明三江地块位于永嘉县瓯北镇浦东村，总占地面积3585平方米，在2012年土地利用现状图中为旱地、有林地。在当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属限制建设区3585平方米，其中耕地3531平方米（均为基本农田，5.29亩），林地54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根据浙江省国土资源厅批复的浙政土审规（2012）1215号，规划调整总面积为3585平方米，其中耕地3531平方米。根据土地报批日常做法，为了节约耕地指标，在报批时，通常扣除农村道路、沟渠等其他农用地，因此，净基本农田面积为3000平方米。
12、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陈某乙、郭某甲、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陈某乙、郭某甲、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的供述，对自己等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
三江基督教堂因存在非法占用农用地和未批先建，于2013年被永嘉县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拆违予以整改。为此，作为基督教瓯北牧区负责人的被告人赵某召集被告人郭某甲、翁某甲、陈某甲等人，先后于2013年10月份、2014年4月份组织、策划、发动瓯北牧区的教堂信徒聚集三江基督教堂上，以唱诗、做祷告等方式非法集会，阻挠政府和三江教会对违章建筑的整改，致使政府和三江教会的拆违工作无法进行。2014年4月下旬，每日直接、间接被纠集的来自全国各地的信徒更是达上千人次，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也因此，三江基督教堂的拆违事件使政府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林某甲（永嘉基督教两会副会长、瓯北牧区常委）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份有很多人聚集在三江教堂，4月26日达到顶峰，至少有几千人，教堂里面挤满了人，教堂外搭了雨棚，还安装了音响在那里唱。自己等瓯北牧区的人一直做劝散工作，直到27日凌晨才把人员疏散，28日早上教堂被拆除。关于牧区开会的事情，今年清明节几天前的那次会议在花岙教堂开的，赵某提出大家召集本牧区的弟兄去三江教堂聚会，阻止自拆十字架；4月20日的会议赵某提出在自拆日期到来前号召本牧区弟兄为三江教堂做祷告，这次之后三江教堂又聚集了好几百人的事实。
2、证人黄某（三岙教堂执事）的证言，证明自己在4月20日接到郭某甲电话，叫自己通知下面的人去三江教堂聚会，自己口头答应最后没有去。此外还证明自己在去年也接到过瓯北牧区教务会成员的电话，为不让政府拆教堂叫一些信徒去三江教堂聚会祷告的事实。
3、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明4月20日赵某召集大家在花岙教堂开紧急会议，会上赵某说政府要求教会在4月22日以前把三江教堂的十字架拆掉，大家开会商量不能自拆，赵某让大家召集本牧区信徒到三江教堂做祷告，但没说要召集外地教友的事实。
4、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自己最早的时候去过三江教堂，后来知道要拆，怕影响自己村里的教堂，就没有去过的事实。证人尤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因为三江教堂的事参加过两次会议，分别在2013年年底和2014年4月10日，两次会议都由赵某召集的事实。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明赵某是同意信徒去三江教堂聚会祷告的提议的，但有无号召开会的人去信徒中动员自己没有听见的事实。证人胡某甲、包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在2014年4月分别接到郭某甲、陈永聪电话，让他们多叫些人去三江教堂集会的事实。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明以郭某甲、赵某等人为代表的一批人不同意政府的要求，还去三江教堂和大家商量，让大家支持的事实。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三月底四月初的时候，自己听别人说三江教堂有信徒在聚会讲道，就去了两次，每次教堂里都有三四百人，自己就和这些人一起唱诗歌、做祷告的事实。
6、证人陈某丁真的证言，证明自己记得比较清楚的有三次会议，第一次是去年底，第二次是今年清明节前，内容都是赵某号召弟兄去三江保卫十字架；第三次是今年4月20日复活节，赵某说自己拆的话信徒接受不了，如果真没办法就等政府强拆，赵某叫参会的每个人召集本牧区的弟兄，去三江祷告，努力再保一下十字架的事实。
7、证人伊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瓯海百合宾馆服务员，2014年3月，一个叫厉洪洁的女人多次带着人来宾馆登记住宿的事实。证人厉洪洁的证言，证明其和赵某经常打电话、发短信，还三次到温州瓯海百合宾馆讨论教会的事情的事实。
8、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不知道谁发出了微信，意思是政府要强拆教堂，叫大家过来帮忙，要求政府不要拆除。这样传开后就有很多信徒到三江教堂，人数来了多少也无法控制的事实。证人陈某戊的证言，证明自己在网上发帖的出发点是为了澄清事实，让大家理性转发，防止网民对政府和三江教会的无礼谩骂和诽谤。证人郑某乙、郑某丙、林某丙的证言，证明郑某乙在网上发微博、微信，内容涉及政府领导及三江教堂的事实。
9、证人金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民宗局工作人员，有做信徒遣散的思想工作。证人李某甲、陈某己的证言，证明三江教堂在3月31日自拆的时候被一帮妇女围住，导致拆除无法进行的事实。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从4月1日开始和陈某乙、郭某甲多次接触，让他们配合政府工作把教堂违章部分拆除掉的事实。
10、证人陈某庚的证言，证明好像在2014年3月份的时候，自己听丈夫赵某说三江教会的人准备对十字架进行自拆，当时有一群老年人过来阻止住了，听丈夫的意思他也是反对拆十字架的，之后就一直与政府协商，但没协商下来，4月26日听说郭某甲被公安机关带走了，自己就对赵某说不要管这个事了，后联系了朋友到杭州萧山去了的事实。证人胡某乙、叶某的证言，证明赵某夫妻到萧山他们家做客的事实。
11、证人金某乙的证言，证明三江教堂的后勤工作刚开始是自己负责的，4月8日后交给了陈某辛、李某乙负责的事实。证人陈某辛、李某乙的证言，证明他们负责买菜，后教堂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觉得苗头不对，就不再给教堂买菜的事实。
12、证人吴某戊的证言，证明他在2014年4月有去三江教堂聚会，那里有很多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信徒在唱歌、做祷告的事实。证人詹某的证言，证明瓯北牧区40个教堂的人都有过去三江教堂，清明节前三江教堂准备自拆时，有一帮老人不肯，拦着吊车不让拆，并在那里哭闹；自己在聚会期间就是参加接待、听道的事实。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奉献了大米、油给教堂，价值大概200元的事实。证人谢某、林某丁的证言，证明他们去过三江教堂，林某丁还带了一些方便面和矿泉水过去的事实。证人陈某壬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一名中巴车司机，4月23日下午从平阳鳌江送了一批人到三江教堂的事实。
1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门口推了三江教堂的工作人员，不让他们进教堂的事实。证人金某丙的证言，证明有个50岁左右的男子阻挠民宗局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进入教堂，后被公安带走的事实。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4月26日下午县宗教局、县基督教“二会”对三江的外来人员进行劝退，在教堂门口受到外来人员的阻扰的事实。证人陈某癸、吴某己、施某的证言及检查笔录，证明陈某癸在教堂门口被认出是三江街道的工作人员，因为辩解了几句被聚集在三江教堂的一名妇女打了一耳光的事实。
14、便签五张，上面有对政府拆教堂表示不满的内容。工作手册，个人资料：ZRD手机133××××6698，记录了从2014年3月26日开始到4月28日有关三江教堂的拆违等事项。3本牧区的会议记录，证明因为三江教堂的事情瓯北牧区多次召开会议讨论的事实。
15、现场照片，证明2014年春季培灵会的现场情况，吊车被围的情况；2014年4月24日，密密麻麻的信徒聚集教堂大门口、教堂内阻扰拆违工作的情况。
16、永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关于三江基督教堂执勤的情况说明》、交警机动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从2014年4月8日到19日的这段期间，进出教堂以及停在现场与教堂活动有关的车辆平均达到200辆左右，周末时每天达300来辆；4月20日到4月26日，由于信徒听到消息政府要强拆，来教堂参与活动的车辆达到高峰，每天基本在500辆左右，从开始管理到拆违结束总共车辆达6000辆左右。参与活动的人员，从4月20日到26日，每天来往人员都在3000人以上，据不完全统计管理期间来往参与人员不少于25000人次。4月21日晚，前往三江教堂维持交通秩序的警车的后挡风玻璃被砸碎，里面的白手套和执勤的腰带被扔在地上。
17、人员安排，证明政府因为三江教堂拆违组织了大量的人力。会议签到表，证明因三江教堂的事务县委、县政府各机关、各乡镇机关等单位组织开会参与人员的情况。工作组名单，证明温州市三江拆违工作组的组成情况。三江教堂人工、机械待命清单、三江教堂人工拆除清单、三江教堂机械拆除清单，证明拆除三江教堂的人工、机械成本达500万以上。三江结算清单、三江教堂待命清单，证明4月10日至4月29日因三江教堂的事情，支付保安公司费用1201125元。
18、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2014年4月28日永嘉县公安消防局告知陈某乙南城礼拜堂停止使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周某因在教堂门口辱骂煽动教徒阻扰拆违被行政处罚的事实。
19、辨认笔录，证明郭某甲辨认出黄建新、李某乙、李小燕、陈某辛；伊某（瓯海百合宾馆前台服务员）辨认出厉洪洁等。
2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赵某等人的归案情况。
21、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赵某、陈某甲、翁某甲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赵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自己从2009年7月开始担任瓯北牧区负责人，瓯北牧区下分40个教堂，包括三江教堂。2013年10月听郭某甲说三江教堂同意政府的要求拆除教堂十字架，但由于自己是非常反对的，就把瓯北牧区下面的教会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会，经过会议后，大家决定不能拆除十字架，自己当时在会议上说“政府会来强制拆，每个教会都叫几十人一起去三江教堂那过，不要让政府把教堂拆了”。第二天三江教堂前面就聚集了几百人，有些人跪在那里，有些人坐在那里唱诗歌做祷告，还有人拉横幅。之后县政府要求三江教堂自行拆除，进行整改，但到了2014年4月22日还没有整改完成。4月23日自己发现有很多人聚集在三江教堂前，还搭了雨棚，运了煤气、粮食和菜，吃住都在里面，通宵在里面唱诗歌做祷告，一直持续到26日晚政府工作人员做持续的疏散工作后才陆续散去。自己也觉得这种行为有点过了，但这事发展到失控也想象不到，4月28日自己就去了杭州的事实。此外还证明自己因为三江教堂拆违的事开过十次左右的会议的事实。
23、被告人郭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时任瓯北牧区负责人的赵某是坚决反对政府部门对教堂的十字架进行拆除的，而且在几次会议上都已经明确表态了，自己也是反对的。具体事实是2013年底，因陈某乙等人同意政府拆除十字架，自己就把这事跟赵某说了，赵某就召集瓯北牧区教务会的人开会，在会上包括赵某的大部分人都反对把十字架放下来，赵某要求各教会尽力叫自己教会的人到三江教堂保护十字架，第二天瓯北牧区就有很多人来到三江教堂，陈某甲还拿了十来条横幅挂在教堂上。2014年4月上旬，三江教堂聚集了上千人。4月20日，赵某又召集瓯北牧区教务组成员开会，在会上要求参会的成员尽自己的力量召集兄弟，在接下来的几天每天轮流去三江教堂祷告，自己在会后也给多个教堂的执事打了电话，让他们叫人去三江教堂祷告，当天晚上就有很多教友集中在那里没有离开的事实。此外还证明三江教堂这么多人聚集，食宿是由三江教会安排的，买菜送菜的有李某乙、李小燕、陈某辛，炒菜的有黄建新，都是在三江教堂里解决的事实。
24、被告人陈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3年10月赵某召开牧区会议，说十字架是信仰，不应该放下，让大家到其他教堂叫一些老人来，一起到三江教堂聚会，第二天人数有三四百人，自己还拿了横幅挂在三江教堂。2014年3月底的一天，赵某、郭某甲等人在花岙私立学校碰头，赵某主持会议，在会上讲的意思是“叫本教会的老人去三江教堂，阻止三江教堂自拆”，之后自己叫了三岙教堂的人去三江教堂。4月20日，赵某又召集自己、郭某甲、林某甲等人开会的事实。
25、被告人翁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4年4月20日的时候自己在三江教堂说“在我们没有与政府协商好之前，大家要去教堂守着，不能让教堂被拆了。”第二天开始，三江教堂就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那里，集体唱诗、放音响，24小时基本持续不断，教堂门口还搭了临时棚。这种上千信徒的聚集对村民的影响是最大的，对道路影响也很大的事实。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后期围绕三江教堂拆违发生的信徒聚集事件不应由赵某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郭某甲、陈某甲等人的供述以及证人林某甲、林某乙、陈某丙、陈某丁真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赵某作为瓯北牧区的负责人，主持召开了2014年清明节前几天以及4月20日的两次关键会议，要求大家召集信徒去三江教堂聚会、做祷告，努力保卫十字架，以这种方式阻止政府拆违。以被告人赵某为首的教会负责人，承担教会的教导与治理工作，在信徒中具有较高的威望，正是他们的组织、发动，才使得聚集在三江教堂的人越来越多，到4月下旬更是每日达到上千人次，赵某理应对后期的信徒聚集事件承担责任。辩护人的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还提出认定本案的信徒聚集事件系“非法集会”、“阻挠整改”，以及认定赵某等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意见。经查认为，三江教堂信徒聚集事件并非正常的宗教活动，成百上千的信徒聚集在三江教堂，尤其是在4月下旬，信徒来了多少已达到无法控制的程度，他们在教堂外搭建临时棚，给教堂送米、油、方便面、矿泉水等物，三江教堂在前期还安排专门人员买菜、做菜，该起集会没有依照法律规定予以申请，且已超出正常的范围，应当认定为非法集会。聚集的信徒围着吊车，阻止政府拆违，阻挠民宗局、三江街道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进入教堂实施劝退工作，更有甚者砸碎前来维持秩序的警车的后挡风玻璃，不仅造成周边交通严重混乱，还使政府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履行职责，使政府的决策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执行。为了使三江教堂的拆违工作能够顺利的进行，政府组织、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人工、机械成本达到500万以上，4月10日至29日支付保安公司的费用达120余万。综上，为了阻止政府拆违，赵某等人召集信徒聚集在三江教堂，无视法律法规，无视政府决策，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罪特征，应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还提出赵某案发后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反省，认罪态度好，即使定罪，也应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某虽然在第一次庭审中没有承认自己组织、策划、发动信徒阻止政府拆违的行为，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承认，并表示自愿认罪，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言行给国家造成的重大损失，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乙、郭某甲、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赵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政府和三江教会的拆违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中赵某系首要分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积极参加，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郭某甲应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翁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被告人赵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陈某乙、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上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决定对赵某、郭某甲、陈某甲、翁某甲、陈某乙、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均予以一定程度的从轻处罚并均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赵某、陈某甲、翁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对被告人郭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对被告人陈某乙、吴某甲、卞某甲、翁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对被告人吴某甲、翁某乙、卞某甲、翁某甲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郭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陈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翁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陈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六、被告人吴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七、被告人卞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八、被告人翁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新清
人民陪审员 徐同显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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