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陈，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户籍所在地广东肇庆市鼎湖区，现住郴州市北湖区，系上诉人刘陈华之兄。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满秀，女，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郴州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现住郴州市北湖区，系上诉人刘陈之妻。。
两上诉人刘陈、刘满秀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华，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反驳对方上诉请求，和解，代签法律文书等。
上诉人刘陈华，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城关镇。
委托代理人陈正奇，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反�对方上诉请求，和解，代签法律文书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平，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文，男，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城关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耀华，男，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茶陵县腰陂镇。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振林，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反驳对方上诉请求，和解，代签法律文书等。
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县支行。
负责人廖文新，该行行长。
住所地茶陵县城关镇交通街*号。
委托代理人周韧，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衡东县，现住株洲市天元区，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县支行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刘陈、刘满秀与上诉人刘陈华、被上诉人刘文平、袁建文、邓耀华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县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上诉人刘陈、刘满秀于2014年6月24日，上诉人刘陈华于2014年10月20日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刘陈、刘满秀及其委托代理人向华，上诉人刘陈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正奇，被上诉人刘文平、袁建文、邓耀华的委托代理人邓振林，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县支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被告刘陈华于2012年9月26日向原告刘文平出具借条，借款80000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文平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月息贰分。”2013年1月19�被告刘陈华又称急需资金周转，找到原告刘文平要求再借款30000元，约定月息五分，当时被告说农历2013年2月8日就还款。后原告刘文平多次找被告刘陈华催讨未果。原告袁建文与被告系同学关系，被告称因生意需要，于2012年6月16日向原告袁建文借款本金70000元整，约定月息三分，后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邓耀华与被告系同学关系，被告称因生意需要，于2012年5月1日向原告邓耀华借款本金204000元，约定月息三分，后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另被告2011年9月13日和同年10月12日向其同学肖斐累计借款180000元及利息90000余元未归还，已经茶陵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从2009年至2011年分三次向其亲戚刘小华借本金150000元，除支付部分利息外，双方于2013年1月23日结算借款本息共计200000元，刘小华多次催讨未果。被告刘陈华于2012年10月17日将坐落于茶陵县城关镇炎帝中路的一厢五层自有�面房屋赠与其胞兄刘陈与嫂子刘满秀［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茶房权证A交通街字第03-0302**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茶城国用（2005）字第B交875号］，并进行了公证，而后于2012年12月3日在茶陵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时，被告及第三人刘陈、刘满秀以920018元的房屋价格按照4%的比例缴纳了36800.72元契税，而后第三人刘陈于2013年5月1日在第三人茶陵邮政银行申请贷款，且双方签订了《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40万元（即2013年5月8日借款48万元，2013年5月9日借款48万元，2013年5月10日借款4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同时，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将该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第三人茶陵邮政银行，并签订了《个人最高额度抵押合同》。经对抵押物进行评估，该房屋价值为236.2万元。第三人刘陈取得贷款后，一直在�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庭审中，第三人茶陵邮政银行述称，刘陈、刘满秀将其房产权抵押给茶陵邮政银行进行了贷款，茶陵邮政银行在本案中应属善意取得权利的第三人，不管原告请求的撤销权之诉是否得到法律的支持，不能对国有银行造成损失，一定要保证实现债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否则，根据《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第四十六条的约定，茶陵邮政银行有权宣布抵押权提前实现，收回债权。三原告认为被告刘陈华故意将自有房产赠与给第三人刘陈、刘满秀，明显属于故意逃避债务，故三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刘陈华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签订的《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被告刘陈华除赠与的房产之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有其他财产可供履行偿还三原告债务的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刘陈华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到底是房屋买卖关系还是房屋赠与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在签订了《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并进行了公证的情况下，将被告所有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茶房权证A交通街字第03-0302**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茶城国用（2005）字第B交875号）转移登记到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名下，明显属于故意逃避债务，故要求依法撤销被告刘陈华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签订的《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而被告刘陈华及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则认为第三人刘陈、刘满秀代被告刘陈华偿还了三百余万元的债务，因此，被告刘陈华就用其名下的房屋作价给第三人刘陈、刘满秀，但是为了规避税费，被告刘陈华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就通过房屋赠与的形式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并进行了公证，而后将该房屋转移登记在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名下，因此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实际上是房屋买卖而非房屋赠与关系。但是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签订了《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且该协议经过了公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具有公信力，同时该房屋已经以赠与的形式从被告名下转移登记到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名下，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不能以第三人刘陈、刘满秀代被告偿还了三百余万元债务为由否认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之间的房屋赠与关系，并且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时是按照房屋价值的4%缴纳契税，根据本院对茶陵县房产管理局以及茶陵县地方税务局工作人员的调查，房屋赠与过户缴纳契税比例为�屋评估价值的4%，与被告及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时的缴税比例相吻合，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是房屋赠与关系。被告刘陈华于2012年9月26日向原告刘文平借款80000元、于2012年6月16日向原告袁建文借款70000元、于2012年5月1日向原告邓耀华借款204000元，至今尚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以上三笔借款均发生于被告将其名下的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的行为之前，被告将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的行为明显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很可能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而被告刘陈华于2013年1月19日向原告刘文平借款30000元的行为发生于被告将其名下的房屋以赠与的形式过户给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的行为之后，该笔借款不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因此，三原告具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条件的债权本金总�为354000元（70000元＋80000元＋204000元）。被告辩称其向原告袁建文、邓耀华出具的借条中的金额包含此前未支付的利息，并且是按照月息五分计算利息，但是原告对此予以了否认，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说法，因此本院对被告的以上辩称不予认可。第三人刘陈、刘满秀辩称三原告与被告系三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三原告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被告刘陈华并将刘陈、刘满秀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受理条件。但在庭审时，经本院征求各方意见，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合并审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本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妥。因被告刘陈华在明知负债的情况下，将坐落于茶陵县城关镇炎帝中路的一厢五层自有门面房屋赠与给第三人刘陈、刘满秀，并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被告刘陈华的行为属积极减少财产的行为，该行为使其陷于资力不足，不能清偿三原告的债务，且此种状态持续到三原告行使撤销权时仍然存在，严重损害了三原告合法权益。三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签订的《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是该房屋系不可分物，因此应对《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予以全部撤销为宜。虽然在办理房屋赠与过户手续时，该房产是按照920018元的价格缴纳税款的，但是第三人刘陈将该房产在茶陵邮政银行抵押贷款时对该房屋评估的价值是236.2万元，该价值大于三原告对�告刘陈华享有的债权，也明显高于第三人在茶陵邮政银行的贷款金额。由于抵押物系不动产，在三原告主张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后，即使该抵押物现有的权利被撤销，该抵押物也不会即刻转移或灭失，因此不会影响茶陵邮政银行实现抵押权。但当抵押物被依法处置后，由于茶陵邮政银行作为善意取得权利的第三人，不存在过错行为，且第三人刘陈在向第三人茶陵邮政银行申请贷款时已经将该房产进行了抵押登记，基于物权公信力原理，茶陵邮政银行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根据《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茶陵邮政银行应当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以保证债权的完全实现。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刘陈华与第三人刘陈、刘满秀签订的《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茶房权证A交通街字第03-0302**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茶城国用（2005）字第B交875号，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000002904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茶城国用﹤2013﹥第B交06号）。本案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被告刘陈华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陈、刘满秀不服提起上诉，认为
一审认定上诉人刘陈、刘满秀与上诉人刘陈华就涉案房屋的处置行为是赠与，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将三个独立的诉合并审理是程序错误，请求撤销原判。
上诉人刘陈华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刘文平、袁建文、邓耀华口头答辩称：一审认
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
�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陵县支
行辩称：我方是善意第三人，三方均不能损害我方的利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刘陈、刘满秀与上诉人刘陈华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是什么？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现分析如下：
2012年10月17日上诉人刘陈、刘满秀和上诉人刘陈华签订了《房屋赠与及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同年10月19日双方又将上述协议到湖南省茶陵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而后双方又持协议和公证书到税务部门按赠与房屋的性质缴纳了契税并到房产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现三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但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提供双方之间有账务往来，只能证明三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是给付买卖房屋的对价款。故三上诉人请求确认之间是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上诉人认为一审以三债权人为原告，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虽经原审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合并审理该案仍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为方便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将三案合并审理是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方便当事人诉讼原则。一审合并审理并不影响三上诉人的各项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刘陈、刘满秀和上诉人刘陈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0元，由上诉人刘陈华负担7060元，由上诉人刘陈负担7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飞虎
代理审判员 谢晓红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文 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