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刑终字第60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真荣，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双流县永兴镇拆迁办副主任，住双流县。2014年9月24日因涉嫌贪污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小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女，196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双流县、红花村村主任，住双流县。2014年9月24日因涉嫌贪污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书云，男，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党支部书记，住双流县。2014年9月24日因涉嫌贪污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小宁，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仕明，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村委会会计，住双流县。2014年9月24日因涉嫌贪污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杨真荣犯贪污罪一案，于二○一五年七月二日作出（2015）双流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真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振波、余晖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真荣及其辩护人何燕、崔小波，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及其辩护人王智勇，原审被告人刘书云及其辩护人张小宁、原审被告人袁仕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贾良芳2011年起任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村主任，2013年11月起任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刘书云20**年起任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袁仕明系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会计；被告人杨真荣2012年4月起任双流县永兴镇拆迁办公室副主任，主持工作。
2010年成都市第二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建设需对项目建设中破坏的沟渠、道路恢复重建，对涉及的农户进行补偿。双流县永兴镇政府将该镇红花村的赔付工作交由红花村村委会具体负责土地丈量、拆迁、统计等工作，时任双流县永兴镇拆迁办副主任的杨真荣负责指导、监督该项工作。
2013年4月，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商议在农户赔付过程中用虚增农户土地面积和金额的方式套取赔付款，三被告人遂将此想法告诉了被告人杨真荣，杨真荣予以默认。之后，由贾良芳、袁仕明具体经办共冒领赔付款175432元。贾良芳分得3.4万元，刘书云分得3万元，杨真荣分得3万元，袁仕明分得4.9万元。2014年2月，因双流县永兴镇明水村村干部贪污土地补偿款被检察机关查处后，因怕事情暴露四被告人退还了各自所得款项。
2014年9月23日，双流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接受调查。同日，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根据已经掌握的线索将杨真荣带至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四被告人交待了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被告人贾良芳供述，证实2011年至2013年12月任红花村村主任。刘书云是村书记，会计是袁仕明。2014年1月任村书记。2013年3、4月份，镇上通知二绕涉及到的村的村书记、主任到镇上开会。会议就是二绕改沟改路的事，叫村上做好农户的协调工作，政府按照每亩3.5万元的包干经费进行核算,包含每亩2.8万元的土地赔偿费以及每亩7000元的青苗赔偿费。镇拆迁办的杨真荣负责村上和二绕指挥部之间所有事务的衔接、协调工作。二绕改沟改路工程赔付的流程是先由会计袁仕明把赔偿农户的花名册造好，这个花名册上有农户被占面积及赔偿的金额、农户的签字，再依据这个花名册制作支出审批单，审批单上有村理财小组成员、经办人签字后再交由我审批签字，我审批签字后再交由书记刘书云审批签字。所有人签完字后，就由会计袁仕明拿到镇政府找杨真荣签字及分管镇长万某签字，然后财政所所长、镇长、镇党委书记签字后才能到财政所去请款。多报面积从财政所多报点钱出来是我、杨真荣、刘书云和袁仕明当时在看花五路现场的时侯就已经说清楚了的。杨真荣告诉我们花五路赔付面积只要控制在10亩左右的范围报上来，政府也会认可这个面积。2013年7、8月和年底，袁仕明分二次共拿了3.4万元给我，拿钱的时侯我清楚是二绕改沟改路工程中虚报面积从镇财政所多报出来的赔偿款。袁仕明还告诉我刘书云拿了3万元，杨真荣2万元，袁仕明自己得了多少钱他没有告诉我。镇政府不允许以虚增面积多报赔偿款的方式来套取工作经费用于发放给村社干部。
3、被告人刘书云供述，证实2008年5月22日起开始任永兴镇红花村党支部书记。2011年永兴镇政府根据相关要求，负责配合二绕指挥部对二绕经过地段的土地拆迁、青苗赔付等工作。由于二绕工程浩大对我们村上的道路和沟渠破坏严重，急需恢复。政府拆迁办副主任杨真荣全权负责对所辖区域因二绕损坏的道路和沟渠恢复工作，要求村上积极做好协调配合工作。我们村上开会作了安排，由村主任贾良芳具体负责拆迁、丈量、赔付等全面工作，袁仕明负责青苗的统计、丈量和协议登记，各组组长和议事会成员参与了此项工作。袁仕明全权负责土地和青苗的登记并造表，表做好后，由村监事会成员在上面签字，再由村主任签字，最后由书记签字。然后由会计袁仕明将报账单交政府具体经办部门，填制审批单，审批单上先是由政府负责经办该项目的经办人签字后由该经办人的部门主任签字，然后由分管副镇长签字，依次是镇长、镇书记分别在上面签字。最后财政所所长在上面签字后由财政所把钱打在账户上。杨真荣代表政府全权负责改路改沟项目，对我们村上在拆迁丈量统计过程中起引导和监督作用，我们拆迁丈量统计的数字都必须经过他审核认可，否则我们的数据统计都无法上报。2013年4月底的一天，村主任贾良芳和村会计袁仕明在我的办公室里向我提出我们可以在改沟改路的面积上适当虚增一些，于是我们就商量好让袁仕明去具体操作这个事情。当时我们没有谈具体虚增多大的面积和多少金额。大概2013年6、7月份的一天上午，我和贾良芳、袁仕明在去花五路改道的现场路上，袁仕明就提出，他与镇拆迁办杨真荣沟通过，把花五路的改道面积增大一些，多报些钱出来。当时我和贾良芳都默认了。过了几天，杨真荣到我们村上来，要我们陪他去看花五路现场。我和贾良芳、袁仕明上了杨真荣开的车，袁仕明又向杨真荣提出，把赔付的面积和资金多弄一点。杨真荣说他心里清楚，表示同意，还说他只有去给二绕指挥部积极争取。袁仕明还说要给杨真荣考虑，就是从虚增的面积中套取的钱有杨真荣的。袁仕明在上报二绕建设项目对我村路、沟渠毁坏时的数据是不真实的，因为里面有部分是我们虚增加了面积，具体增加了多少我不清楚。我比较相信袁仕明，所以没有过多去问增加了多少面积套取了多少现金。虚报面积套出来的现金我、贾良芳、袁仕明、杨真荣分了。听袁仕明说给杨真荣拿了3万元，我分了3万元。后来我主动要求把3万元退了。
4、被告人杨真荣供述，证实2013年5月任天府新区永兴镇规建办副主任，负责拆迁办的日常工作事务，还有就是具体经办“二绕”改沟改路赔偿项目。2013年3月左右，镇政府关于二绕改沟改路项目开了一个协调会，红花村的书记刘书云、主任贾良芳参加了会议。镇上要求各村及拆迁办要将这项工作做好，涉及到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赔付工作由政府委托村上具体负责。由村上为主体，会同农户将二绕改沟改路所占面积测量、统计好之后造表，报给业主方审核签字认可后再报给镇政府拆迁办，签字认可再报给指挥部审定请款。款项由指挥部直接拨付到镇政府财政所的账户上，由财政所将款拨付到村上的账户上。2013年5、6月的一天，我、袁仕明、刘书云、贾良芳在场，有人就提出拆迁工作做的不错，是否在赔偿款中给大家解决些辛苦费。我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是说控制在几万元范围内，其他人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大家都默认了这件事情。在赔偿款中解决辛苦费只有采取虚增赔偿面积的方式才能解决。至于袁仕明等人是如何具体进行虚增赔偿面积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后来，袁仕明分三次拿了3万元现金给我，说是二绕改沟改路赔偿款已经到账了，钱是给我的。至于这个金额如何确定的我不清楚，袁仕明他们清楚。如何套取赔付款具体过程都是袁仕明等人在操作。2014年4月我退还了3万元。2014年4月我们退钱的时侯袁仕明才跟我说一共在二绕改沟改路项目虚增了4亩多的面积，虚报出来14多万元。
5、被告人袁仕明供述，证实2008年至2013年任红花村会计,村委委员。由于二绕在修建中损毁一些沟渠、道路，这些沟渠、道路需要进行恢复，2013年我们村上进行二绕改沟渠和改路工程涉及的土地赔偿及地面附着物赔偿工作，资金由二绕指挥部将工程款及赔付款划给政府，再由政府分别赔付给所涉及的农户，这个工程由政府负责实施，村上负责具体的丈量、造表、赔付工作。政府派的是拆迁办杨真荣负责沟渠、道路改造线路、如何放线、具体标准和要求。我负责统计数据、绘制花名册并上交政府，收集农户的信息资料和赔偿的金额报给工商银行，还要负责转款到农户的人个账户。具体就是对红花村在二绕工程中涉及被占地的面积、地面附着物的赔付情况进行统计汇总并制成赔付名册，名册制成后，要经过被占地农户和拆迁农户的现场签字，之后，我就根据每一次的赔付情况填写请款审批单，审批单要先经过村上的理财小组签字，再由村书记刘书云、村主任贾良芳签字。之后再交给规建办主任周建忠或主任杨真荣签字，财政所长、分管副镇长、镇长、书记签字后把审批单交到财政所请求拨款。大概在改沟渠和改路的工作开始后没有多久的一天，我到贾良芳主任的办公室，她给我透露说，她之前和杨真荣说过我们想在这个改沟、改路工作中整点辛苦费出来的想法，杨真荣没有表示反对。贾良芳还让我再去和杨真荣勾兑一下。没隔多久，杨真荣到红花村来办事，我坐到杨真荣车上一起下各社开展二绕改沟改路的工作，我在车上给杨真荣说，政府这个3.5万一亩赔付标准低了，我们可能做不出来，赔给农户以后，我们就没有钱了，杨真荣说没有关系的，后头合作一下，这个合作一下的意思就是同意想点办法搞点钱来大家分。我从侧面和杨真荣说，我们想通过虚报土地和青苗费整点辛苦费出来，杨真荣没有反对，也没有表态。一天，我、刘书云、贾良芳、杨真荣在现场，杨真荣和刘书云就为放线的宽度在那里理论，我听见杨真荣给刘书记说，你们对农户赔的宽度是好宽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按统拉的放线宽度来认赔付面积。我和贾良芳、刘书云在刘书云的办公室里商量关于作假的事情，就是虚报土地面积和青苗赔付面积。贾良芳和刘书云都安排我去具体操作，具体弄好多钱出来没有说。佘仕银的那张审批单应该是贾良芳填写的。总共虚报了175432元，给了贾良芳4万元，刘书云3万元、杨真荣3万元、我把我得了4.9万元退了。我们分得的钱有差错，没有算对，我计算出来的数字是145080元，但是经过检察机关的进一步核对，我才知道我们虚报私分的钱是175432元。
6、证人万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通知红花村书记刘书云、主任贾良芳、拆迁办的杨真荣等在我的办公室开一个短会，会上传达了2013年1月21日在二绕指挥部召开的会议精神，同时传达了永兴镇政府对二绕红线外改配道路项目的三点意见，一是以村为主体实施赔付工作，二是土地的权属对农户不变，三是土地、青苗的补偿费实行包干制。永兴镇政府肯定不允许红花村的村干部通过虚增或虚报赔付面积套取补偿款的形式获取工作经费。
7、证人范某证言，证实二绕建设损毁沟渠道路恢复建设工程涉及到永兴镇明水村、红花村、丹土村、干塘村。永兴镇政府对红花村等四个村改沟改路工程的赔付标准为每亩3.5万元拨付给村上包干使用。该工作由永兴镇政府委托红花村等四个村负责具体赔付。
8、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袁仕明向其退了11万元，贾良芳退了3.4万元，自己垫了1048元，共计145048元以二绕改沟改路赔付款的名义入账。
9、证人欧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杨志明不是其老公签的，7840元也没有领过。
10、证人佘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17780元也没有领过。
11、证人唐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和我父亲唐真涛签的，1840元不清楚，手印也不是我们按的。
12、证人佘某1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11620元、4240元没有领过。
1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14840元、4240元没有领过。我总共就领了7560元。
14、证人沈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和我老公签的，7560元没有领过。
15、证人袁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2300元、6440元没有领过。
16、证人唐某1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占地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4480元没有领过。
17、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青苗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4160元没有领过。
18、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青苗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28000元没有领过。
19、证人文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青苗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老公佘仕银签的，42860元没有领过。
20、证人高某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青苗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8680元没有领过，只领过800多元钱。
21、证人佘某2证言，证实“永兴镇红花村征地拆迁农户青苗补偿表”上的名字不是我签的，10080元、3840元没有领过。
2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四被告人基本信息。
23、中共双流县永兴镇委员会双永委发（2013）24号文件，证实2013年11月28日贾良芳任红花村党总支书记。
24、中共双流县永兴镇委员会永委发（2010）97号批复，证实2010年12月1日，刘书云任红花村党组织书记。
25、中共双流县永兴镇委员会双委发（2012）17号通知、中共天府新区成都工作委员会组织部出具情况说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截止2014年9月26日杨真荣为成都市天府新区永兴镇事业人员。2012年4月5日主持永兴镇拆迁办公室工作。
26、永兴镇红花村村两委分工表，证实2012年村两分工情况：刘书云任村党组织书记、贾良芳任村委会主任、袁仕明任村委委员、主办会计。
27、四川省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票据、现金缴款单，证实2014年4月23日退还145048元。
28、双流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请款单、双流县（乡、镇）行政、事业单位支出审批单，拆迁补偿协议书、补偿表等证实红花村二绕西段道路、沟渠补偿款支付情况。
29、双办发（2010）28号“双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公路（双流段）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的通知”、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公路（双流段）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财务管理规定，证实涉及镇按规定将拆迁资金纳入征地拆迁资金专户统一管理，专账核算，严禁挤占、挪用。
30、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公路（西段）项目双流段施工图红线外用地土地补偿协议。
31、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川检技鉴（2014）3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贾良芳、袁仕明在拆迁协议书中仿冒签字情况。
32、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等四人涉嫌贪污案到案经过”。
原判认为，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身为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工作人员伙同双流县永兴镇政府工作人员被告人杨真荣在成都市第二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沟渠、道路恢复重建农户补偿过程中，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增、冒领的方式共同套取国有财产175432元，其中14.3万元私分归己，贾良芳分得3.4万元、刘书云分得3万元、袁仕明分得4.9万元、杨真荣分得3万元，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贾良芳在分别接到电话通知后到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给予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减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贾良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刘书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袁仕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杨真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宣判后，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真荣不服，提出上诉。
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1、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系检察机关反贪局根据已掌握的线索通过镇政府电话通知三人后由侦查人员带回接受调查，三人没有自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三人系自首有误；2、本案四被告人在共同贪污赔偿款的过程中均利用了各自的职务便利，相互之间只是分工不同，不宜区分主从，原判认定杨真荣系从犯不当。据此，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与抗诉书意见一致。
上诉人杨真荣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杨真荣没有参与共谋套取赔付款，原判认定杨真荣事前明知并默许其余被告人套取赔付款的证据不足；2、本案中杨真荣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并收取好处费，并未参与具体套取赔付款和赃款分配过程，该行为应构成受贿罪；3、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检察院已经掌握杨真荣的犯罪线索，杨真荣被带至检察院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本案中被告人等所侵吞的款项不属于国家财产，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构成贪污罪。
原审被告人刘书云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1、刘书云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本案中刘书云等人所侵吞的款项不属于国家财产，刘书云等人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构成贪污罪；3、本案中刘书云没有具体实施套取赔付款行为，没有决定套取数额和分赃方案，事后分得赃款最少，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
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1、贾良芳接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贾良芳在犯罪中没有起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由贾良芳、袁仕明具体经办共冒领赔付款175432元后，贾良芳分得3.4万元，刘书云分得3万元，杨真荣分得3万元，袁仕明分得4.9万元，剩余款项被耗用。2014年4月四被告人将所得赃款退出，由时任红花村会计徐某以收到二绕项目部改沟改道赔付款的名义将退出的赃款共计145048元存入红花村集体账户。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身为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工作人员伙同双流县永兴镇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杨真荣在成都市第二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沟渠、道路恢复重建农户补偿过程中，利用各自职务上的便利，采用虚增、冒领的方式共同套取国有财产17543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杨真荣在归案后，能如实交待主要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
对抗诉机关、上诉人杨真荣、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中各被告人的在共同犯罪的地位与作用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在案证据证实，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身为双流县永兴镇红花村工作人员，事前共谋从农户赔偿过程中套取国家赔付款，在告之杨真荣后，杨真荣对此事予以默许，之后杨真荣在袁仕明、贾良芳套取赔付款报账审批单中签字认可，事后各被告人均分得赃款，上述各被告人在犯罪中分工不同，但均积极参与，不应区分主从，应按照各自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分赃数额进行量刑。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判区分主从犯不当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真荣及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共天府新区成都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出具的案件线索移送函及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9月23日，双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根据已掌握的线索通过双流县永兴镇政府电话通知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到政府，随后反贪局侦查人员将上述三人带回检察院接受调查，同日侦查人员根据已掌握的线索将杨真荣带至检察院接受调查。四被告人并非自动投案，虽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但该犯罪线索已被检察机关所掌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杨真荣及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均不构成自首。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的所提原判认定自首情节有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上诉人杨真荣、各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中所侵吞的资金并非国家财产，被告人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成都第二绕城高速公路（双流段）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委托双流县永兴镇政府处理项目建设中破坏的沟渠、道路恢复重建农户赔付工作，双流县永兴镇政府将该项工作交由红花村村委会具体完成，永兴镇红花村村主任贾良芳、书记刘书云、会计袁仕明具体负责和经办。双流县永兴镇拆迁办主任杨真荣指导、监督该项工作，所涉赔付款需经杨真荣签字认可并报经双流县永兴镇政府专项资金审批后予以支付。四被告人的上述行为系受双流县永兴镇人民政府委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的主体身份应认定为“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四被告人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吞国家资金，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对上诉人杨真荣及其辩护人所提杨真荣没有参与贪污共谋行为，事后分得赃款应构成受贿罪，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真荣作为双流县永兴镇拆迁办工作人员负责指导监督红花村农户赔付工作，而本案中四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在案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三人在提议用虚增面积的方法套取赔付款时，告知被告人杨真荣并得到杨真荣默许，而后杨真荣在袁仕明、贾良芳套取赔付款报账审批单中签字认可，事后袁仕明在领取了套取的款项后分给杨真荣3万元。上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杨真荣事前与贾良芳等人达成共同贪污犯罪的意思联络，之后在审批单中签字认可并协助被告人贾良芳等人完成贪污行为，并分得赃款的事实，上诉人杨真荣的行为系贪污罪的共犯，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杨真荣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区分主从犯不当，认定原审被告人贾良芳、刘书云、袁仕明有自首情节有误，应予改判。鉴于二审期间新的刑法修正案及司法解释施行，对原判量刑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至四项，即：被告人贾良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刘书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袁仕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杨真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真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贾良芳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袁仕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五、原审被告人刘书云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六、对本案四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受害单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 判 长 查 理
代理审判员 傅 超
代理审判员 李抒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