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92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夕明，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荣成市环保局局长，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荣成市荷塘南区，现住荣成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王瑛，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公刑诉[2016]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夕明犯受贿罪，于2016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夕明及其辩护人王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被告人陈夕明利用其担任荣成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并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下同）927906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被告人陈夕明共分十次收受荣成市环保所经理宁某（另案处理）27万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2、2013年年初至2015年年底，被告人陈夕明分四次非法收受威海市环保所经理谷某（另案处理）287906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3、2015年和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夕明两次收受华瑞环保公司经理王某1（另案处理）13万元，为该公司谋取利益。
4、2015年9月，被告人陈夕明向山东人和集团经理秦某索取贿赂24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夕明利用职务便利，索取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并提交有关证据支持其指控意见。
被告人陈夕明对指控罪名和第一起指控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第二起和第三起指控罪名应当变更为单位受贿罪，第四起事实不是犯罪，是其抵顶车辆获取的正当收益。
辩护人辩称，一、陈夕明收受荣成市环保所27万元构成受贿罪，但该事实系陈夕明主动交代的，应认定为自首。二、陈夕明收受威海市环保所和山东华瑞环保公司41万余元属于单位受贿。理由是：1、收受的钱款一直放在其办公室内，未拿回家中或存入银行，2016年2月份，陈夕明将该笔钱交给办公室主任孙某用于结算环保局的欠账。2、据陈夕明供述，前任领导交接工作时曾告诉他两公司与荣成市环保局有口头约定，业务收入的40%左右上交给环保局。陈夕明6月16日的供述中也明确说明，他认为谷某和王某1的钱是给单位的钱。3、陈夕明并未给两公司谋取过具体利益或承诺谋取利益。三、陈夕明收取秦某24万元并非索贿，而是其购买拍卖公车抵顶出去所挣的差价款，其原本要给秦某钱先买下车再抵顶，是秦某主动说不用。秦某没有将自己留下该车而未按约定价款抵顶出去的事情告诉陈夕明。陈夕明也没有因此给秦某谋取过任何利益。四、陈夕明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赃款也已全部退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夕明利用其担任荣成市环保局党组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并索取他人财物，共计92756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夕明向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51万元，孙某将涉案赃款202488元上缴侦查机关（该款已移交本院）。具体事实和证据分述如下：
1、2013年春节至2016年春节，荣成市环保所经理宁某通过其丈夫王某2以过节送礼等名义多次向陈夕明行贿现金27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夕明当庭供认不讳，且有证人宁某、王某2的证言和被告人陈夕明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2、2013年年底至2015年年底，被告人陈夕明分四次收受威海市环保所经理谷某行贿共计287560元。其中，现金5万元，通过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荣成名人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账237560元。
3、2015年春节前，山东华瑞环保公司经理王某1向陈夕明行贿现金10万元；2016年春节前，王某1向陈夕明行贿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证人谷某证实，2013年年底，他准备了5万元现金，到陈夕明办公室，送给陈夕明，对其帮助公司业务表示谢意。2014年年底的一天，他打电话给陈夕明说想表示感谢，但公司账目管理比较规范，希望陈夕明找几张发票给他，便于转账给陈夕明。过了几天，陈派人送来两张发票，一张是中威旅行社的，6万多元，一张是交通大厦的，7万多元。他让财务人员按发票金额通过两家公司转给陈夕明。（侦查人员出示从其公司帐上提取的三张发票给他辨认，中威旅行社的金额为60960元和98600元，名人酒店的金额为78346元。其中，98600元的发票是2015年12月18日开出的，其他两张是2014年的）其证实，这两家公司与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和债权债务关系，就是通过这三张发票把钱转给陈夕明的，名人酒店是荣成交通大厦更名后的名称，是一个单位。谷某还证实，陈夕明是局长，能说了算，他们公司的业务多亏陈局长的帮忙顺利通过评审，陈局长还能帮助其公司多揽一些业务，给陈夕明送钱就是为了感谢他，是给他个人的好处费。除了给陈夕明个人钱外，还通过荣成环保所转账给荣成市环保局20万元，并帮环保局结算过石岛宾馆8万多元的费用。他们公司和荣成环保局之间并无分成协议，给陈送钱也没有什么比例。
②证人刘某1证实，2014年12月份，中威旅行社给威海环保所虚开了一张发票，金额为60960元。2015年12月18日，给威海环保所虚开了一张发票，金额为98600元。到帐后以转账的方式转给公司副总迟某。
③证人迟某证实，2014年和2015年12月份，威海环保所把60960元和98600元这两笔款付到公司账户上后，财务人员把钱交给她，她就把现金送给陈夕明了。
④证人王某3证实，2014年12月份的一天，秦某打电话让他们酒店（名人酒店）给威海环保所虚开一张发票，金额是78346元，款到帐后，他提出现金交给陈夕明了。当时为了抵扣税款，他把零头346元扣下来了，只把78000元交给陈夕明。
⑤证人王某1证实，13万元是送给陈夕明个人的，希望处理好和陈的关系，让陈多关照公司，与荣成环保局之间没有分成协议，也没给过环保局钱。
⑥证人荣某证实，他担任环保局副局长期间，听陈夕明说过局里有些费用不好处理，得想办法补充一些经费，但具体都是陈自己处理的，怎么解决的他也不知道。
⑦证人孙某证实，2月26日，陈夕明给他13万元。29日上午给他209560元，下午给他78000元，他写了六七张收条给陈。以前证言说是78600元有误，他找到当时写的收条，是78000元。这些钱结算环保局对外欠款215072元，剩下的202488元全部交给检察院。
⑧被告人陈夕明供称，他担任环保局长后，有人送钱给他，他就安排局里买了一个保险柜放在自己办公室里，王某1、谷某和王某2送给他的钱以及从朱海峰保管的小金库里取出未花完的钱都放在保险柜里，总共有101万余元。其中60万元他以母亲岳守兰的名字存进农村信用社。2016年2月25日，他听说王某1被检察机关带走了，担心会追究他的责任，就陆续把他俩送的钱交给孙某，并让孙某按照送钱的时间和金额写了6张收条。保险柜一直是他自己管理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密码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送了多少钱，单位里没有人知道。朱海峰保管的小金库是2013年开始形成的，主要是2014年和2015年春节前后，俚岛水产集团给了10万元，烟台益生公司给了4万元，还有其他一些公司给的，总数大约50万元左右，由朱海峰保管。一部分用来结算一些局里不方便处理的费用，剩下的就被他以办事的名义拿出来，放到自己的保险柜里，大约有30万元。
⑨用于行贿的三张发票及相关书证。
4、2015年9月，被告人陈夕明向山东人和集团公司经理秦某索贿2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①证人秦某证实，2015年8月份的一天，陈夕明对他说单位有辆霸道车，想以50万元的价格抵顶给他，他觉得价不便宜，就没同意。后来陈又说过两三次，他就说如果能顶给别人就给别人，实在不行，他就自己留下。后来他让同学刘某2出面买车，他记得花了不到26万元，他就打电话给陈问剩下的24万元怎么处理，陈让他直接送现金过去，他就到陈的办公室给了陈24万元。车是办在刘某2名下，一直没有过户，买车的钱和给陈夕明的钱都是他出的，车也是他一直用的。他本不愿意这么做，但考虑到妻子孙静是环保局职工，在陈任局长期间办理的病休手续。另外，人和集团公司有鱼粉生产业务，环保局有监管职责等原因，还是应承下来了。陈夕明相当于从他那里拿了24万元，他心里也不舒服。
②证人刘某2证实，2015年8月份，秦某让他帮忙购买了环保局的一辆丰田霸道车，价款258200元，办理过户手续后，就把车和手续交给秦某了。
③被告人陈夕明供称，2015年市里要求处理超标车，环保局有辆2010年买的丰田霸道车，财政估价258000元，他想把车顶出去赚笔钱，车改后可以自己买辆车。就找秦某帮忙把车以50万元的价格顶出去，秦某同意了。后来秦某让他一个姓刘的朋友出面买车，他就让财务科长联系对方办理买车的手续。过了不长时间，秦某来他办公室，给他一个袋子说是买车的钱。秦某和他很早就认识，买卖做得挺大，他就让秦某帮忙办顶车的事。秦某的家属是环保局职工，一直病休在家，上级清查吃空饷，他要求办公室抓紧办理病退手续。另外，人和集团有鱼粉厂，他曾经查处过鱼粉厂，让他们停产整改。
④丰田霸道车的评估变卖手续。
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交了孙静病退审批手续、孙某书写的收条和结账单据、存单一宗、被告人到案经过和坦白情况、被告人职务证明和身份证明等综合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夕明利用职务便利，索取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夕明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陈夕明受贿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被告人陈夕明辩称其收取谷某和王某1的贿款系单位受贿，但根据二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其他旁证，能够证实贿款的数额和支配全由其本人掌握，单位其他人并不知情，其将贿款交给孙某是在得知王某1被调查后的掩饰之举，不能据此否认其系个人受贿的犯罪性质。被告人陈夕明以车辆顶账为由索要秦某24万元的事实属实，其意图顶账的车辆价格远远超出市场估价，且秦某与其有利益关系，系利用职务便利索取贿赂的行为。故被告人陈夕明及其辩护人关于单位受贿和是否索贿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陈夕明案发后坦白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同种犯罪事实，并退还大部分赃款，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夕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
二、退缴给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51万元及已随案移交的赃款202488元上缴国库，继续追缴剩余赃款
215072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于永智
人民陪审员 宋惠利
人民陪审员 邵茂枝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连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