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武中民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石庆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继勇，该公司理赔中心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德，男，汉族，1950年8月15日出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峰，男，汉族，1981年9月6日出生。系被上诉人陈祥德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萍，女，汉族，1980年11月23日生。系被上诉人陈祥德之女。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凤兰，女，汉族，1984年5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通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立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云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继勇、李养红，被上诉人武威市通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利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云峰，被上诉人陈祥德、陈雪萍、陈平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凤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陈祥德与受害人赵树芳系夫妻关系，原告陈平峰、陈雪萍系陈祥德与赵树芳所生子女。2013年7月4日9时许，受害人赵树芳乘坐被告通利运输公司由司机张立红驾驶的甘H-×××××号牌乡村客运班车从出发地凉州区东河乡前往目的地武威市区，该班车行驶至凉州区荣华大道大河什字时，与司机周金鸿驾驶的无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发生乘客两死十三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赵树芳在该事故中当场死亡。本次事故经交警凉州大队“凉公交认字（2013）第2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周金鸿驾驶无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甘H-×××××号客车驾驶人张立红未确保安全，准驾不符、超员，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赵树芳等乘客无责任。2013年7月5日，三原告与被告通利运输公司达成协议，由通利运输公司一次性赔偿三原告各项赔偿金共计38万元。通利运输公司已支付原告方赔偿金29万元，其中含被告永安保险公司预付的20万元保险赔偿款，被告通利运输公司垫付9万元，余款未付。2012年12月12日，甘H-×××××号客车以被告通利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在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16日0时起至2013年12月15日24时止，每座责任限额4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后，永安保险公司预付给通利运输公司40万元保险赔偿金，用于对部分受害人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客运合同是指承运人与旅客签订的由承运人将旅客及其行李运输到目的地而由旅客支付票款的合同。本案中，受害人赵树芳乘坐被告通利运输公司客车出行，自受害人上车后，双方即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客运合同的目的是承运人按时将旅客安全送达到目的地，保障旅客安全是第一位的，作为承运人的被告通利运输公司负有将受害人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原告以受害人因乘坐客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为由提起诉讼，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因受害人赵树芳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通利运输公司作为甘H-×××××号客车的经营者，应对乘客死亡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保险业作为社会保障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分散风险以维护社会稳定是设立保险业的最终目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该规定并没有排除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为了保障受害人能够获得切实有效的救济，减少受害人的求偿环节，原告请求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及时实现，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告通利运输公司的车辆于事故发生前已向被告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且事故发生后，被告永安保险公司预付给被告通利运输公司部分保险赔偿金，用于对受害人进行赔偿。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已经开始实际履行。被告永安保险公司辩称的其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受害人也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永安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范围及数额：①死亡赔偿金，依据《甘肃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甘肃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156.90元，计算20年，计款为17156.90元×20年＝343138元；②丧葬费，甘肃省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261元，计算六个月，为19566元。③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仅指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受害人亲属共3人，按照农业行业每人每天70.5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2013年7月4日至7月8日共5天，计款为70.50元×3人×5天＝1057.50元。上述①-
③项赔偿款合计363761.50元，由被告永安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40万元内予以赔偿（含被告通利运输公司垫付的9万元）。关于精神抚慰金。世间最宝贵的莫过于人的生命，受害人赵树芳因乘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对三原告精神上的打击是长久和深远的。但鉴于被告通利运输公司对造成受害人死亡无重大过失，且三原告提起的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之诉，原告依据合同之诉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祥德、陈平峰、陈雪萍因赵树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43138元、丧葬费19566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57.50元，共计363761.50元（含被告武威市通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9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祥德、陈平峰、陈雪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武威市通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永安保险公司不服，以“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该合同对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且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由，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通利运输公司、陈祥德、陈雪萍、陈平峰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受害人赵树芳乘坐被上诉人通利运输公司客车出行，双方之间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的被上诉人通利运输公司负有将受害人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赵树芳死亡，被上诉人通利运输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赵树芳的死亡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通利公司在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上诉人陈祥德、陈平峰、陈雪萍有权要求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客运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通利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述“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条款的理解，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认为，驾驶人张立红驾驶涉诉车辆“准驾不符”，属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通利运输公司则认为，驾驶人张立红并非属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保险条款的解释都是从有利于自己的角度出发的，都不无道理。但该保险合同的条款属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说明了“准驾不符”系无有效驾驶执照的情形，故对该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上诉人据此要求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通利运输公司已支付赔偿金29万元，其中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预付赔偿金20万元，被上诉人通利运输公司垫付9万元，各方当事人对该部分事实均无异议，但原审在判决主文中仅注明“含被告通利运输公司垫付的9万元”，遗漏了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预付的赔偿款20万元，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陈祥德、陈平峰、陈雪萍起诉时要求在扣除已支付的29万元赔偿款后再赔偿10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赔偿363761.50元，在扣除已支付的29万元赔偿款后，实际赔偿73761.50元，并未超过被上诉人陈祥德、陈平峰、陈雪萍的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陈祥德、陈平峰、陈雪萍因赵树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43138元、丧葬费19566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57.50元，共计363761.50元（含上诉人已预付的赔偿款20万元及被上诉人武威市通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的9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武威市通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忠清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薛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