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蒸刑初字第19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某某，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县人，大学本科，中共党员，现任衡阳县某某中学工会主席（副科级），住衡阳县某某中学家属房六栋4楼东。因涉嫌犯受贿罪，2015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衡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申永强，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阳县人民检察院以蒸检公诉刑诉（2015）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际，根据上级法院安排，经报请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三个月，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芳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某某及其辩护人申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某某系衡阳县某某中学的工会主席，并主管学校超市和三食堂，具体负责与楚康公司的王某某签订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承包合同。
王某某为了感谢肖某某在签订校园超市和三食堂合同以及在校园超市及三食堂生产经营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分别于农历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12月下旬送给肖某某10000元，四年共计40000元。
王某某因在衡阳县某某中学的时间比较少，遂请求肖某某帮忙关照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环境卫生安全。肖某某本人没有时间，便委托三食堂的厨师王某甲在有特殊情况下（突击检查、突发性学生矛盾纠纷）协助处理。从2012年开始，在每年2月份开学之前，肖某某均付给给王某甲1500元钱，四年共计6000元钱。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诉至本院依法判处。就所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衡阳县某某中学校园超市及三食堂承包合同、被告人肖某某的银行明细账户流水账、衡阳县教育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学校商店管理的通知》、被告人肖某某的户籍资料及任职资料等书证；2、证人李某某、王某甲、王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肖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肖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但自己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提供劳务应该获取报酬、且已全部退赃、自己曾在教育战线作出贡献，请求法庭予以考虑。其辩护人除提出与被告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指出被告人在准备找学校领导将受贿情况汇报并欲将收受的款项交给领导时，因学校领导处理公务未及时接待，随即被侦查机关采取措施，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且被告人无索贿情节，所收受的款项大部分已资助贫困学生，建议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提出的辩护意见，提供受资助的贫困学生出具的证明及被告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当天、在银行的取款凭条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衡阳市教育局向各县市教育局、市直各学校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学校商店管理的通知》，通知要求大力推进学校商店管理社会化和连锁经营模式，并明确提出以招商引资的方式引进“楚康校园贸易公司”。2009年7月，王某某（另案处理）以加盟的方式进入楚康校园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楚康公司），成为衡阳县区域的负责人，拓展衡阳县校园超市业务并与各个学校洽谈、签订合同。
2010年农历12月份，衡阳县某某中学根据市教育局文件精神，决定将学校校园超市和三食堂承包给楚康公司进行连锁经营。
被告人肖某某时任衡阳县某某中学工会主席，并主管学校超市和三食堂，具体负责与楚康公司的王某某签订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承包合同。从2010年农历12月份开始，衡阳县某某中学先后四次与楚康公司的王某某签订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承包合同。
王某某为了感谢肖某某在签订校园超市和三食堂合同以及在校园超市及三食堂生产经营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分别于农历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12月下旬送给肖某某10000元，共计4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农历2011年12月26日签订合同之前，楚康公司王某某事先用一个牛皮信封装了钱到肖某某办公室，对肖某某说：“这一年来，你给我们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给予了支持，下一年签合同的时候还需要你帮忙，这点钱表示感谢。”王某某走了之后，肖某某回到办公室数了一下信封里的钱，有10000元现金。
2、农历2012年12月24日左右，楚康公司王某某用一个牛皮信封装了一匝钱到肖某某办公室，对肖某某说：“下一次签合同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减一点租金。”肖某某说：“租金多少是校领导具体定的，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帮你减。”之后，王某某送给被告人肖某某10000元现金。
3、农历2013年12月24日左右，楚康公司王某某用一个牛皮信封装了钱到肖某某办公室，对肖某某说：“学校里有什么事情的话多关照一下。”王某某讲了之后就走了。等王某某走后，肖某某数了一下信封里的钱，有10000元现金。
4、农历2014年12月24日左右，王某某拿着一个牛皮信封装了10000元钱到肖某某办公室，对肖某某讲在签合同的时侯尽量减少租金，并帮忙照顾一下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环境卫生。然后王某某把钱放到肖某某的办公桌上。
由于王某某在衡阳县某某中学的时间比较少，遂请求肖某某帮忙关照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环境卫生安全。因被告人肖某某除从事教学工作外，还负责学校的工会工作，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情。于是，肖某某便委托了三食堂的厨师王某甲在有特殊情况下（突击检查、突发性学生矛盾纠纷）协助处理。从2012年开始至案发，在每年2月份开学之前，肖某某均付给王某甲1500元报酬，四年共计6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肖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在提起公诉前已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衡阳市教育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学校商店管理的通知》，证明主管部门要求规范学校商店管理。
（2）县某某中学校园超市及学生三食堂招标承包细则，证明该校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
（3）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证明被告人肖某某2015年2月13日存入现金10000元。
（4）被告人肖某某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肖某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5）衡阳县委任命肖功省（肖某某）文件及县某某中学关于肖某某工作职责证明，证明被告人肖某某任工会主席，主管工会工作。
（6）非税收入凭证及暂扣款4万元的收据，证明被告人肖某某退赃情况。
（7）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县支公司对私账户明细账，证明被告人肖某某2015年5月11日在该行支取现金50000元。
（8）唐某某等接受资助的贫困学生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自2013年至2015年资助贫困学生共计14800元。
2、证人证言
（1）王某某证言，证明他在农历2011年至2014年每年年底，都送给肖某某1万元，合计4万元。每次都是在学校放寒假前，到肖某某办公室，跟被告人讲签订合同的事，欲减少承包费或者希望承包费不变不涨。被告人回答能帮忙尽量帮忙。然后他就跟肖某某讲感谢关照的话。被告人收下钱后，没有退。
他在经营校园超市期间，员工没有地方住，要求肖某某帮忙安排住宿，经过李校长和肖某某的同意，安排好了员工的住宿。
承包某某中学校园超市的前二、三年合同的价格还是基本稳定，只涨了1万元，只是2014年签订合同时，价格涨了5万元。
因他在衡阳县管的面比较宽，所以县某某中学校园超市经营中的一些小事得请肖某某帮忙，以防突发事情发生。总之与工会主席肖某某搞好关系，只有好处。
（2）王某甲证言，证明2012年农历1月份学校刚开学的时候，肖某某找到他讲，因带了两个班，平时没有时间，让他在学校检查的时候，帮忙处理一下卫生；另外学生在食堂发生突发的安全状况的时候，让他帮忙调解一下，并且承诺给他1500元一年作为报酬。他答应试试。肖某某跟他说了这件事之后没多久就拿了1500元钱给他。在2013年、2014年、2015年每年农历1月份，肖某某均给他1500元钱，四年共计6000元。
他收肖某某6000元钱，职责是当学校里有突击检查的时候，安排人搞好三食堂周边的环境卫生，另外三食堂有学生突发安全事件时，帮忙协调。
（3）李某某证言，证明肖某某是2010年10月任某某中学党总支副书记兼工会主席，主管工会工作和校园超市及三食堂。肖某某与承包人王某某是否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关系，他不清楚。在王某某被拘留后，他不但找过肖某某谈话，而且还和县十五所学校办了校园超市的相关人员都谈过话。肖某某称与王某某不存在任何不正当的经济关系。
3、被告人肖某某供述。其供述称，他任衡阳县某某中学工会主席的工作职责是：一是主管工会工作；二是从2012年至今担任衡阳县某某中学基建领导小组组长；三是从2013年至今担任年级组组长；四是从2011年开始主管校园超市和承包的三食堂。
根据衡阳市教育局的文件和县教育局勤工俭学站的安排，学校就将学校校园超市和三食堂承包给了王某某。
收受王某某现金的过程：①农历2011年12月26日签订合同之前，楚康公司王某某到他办公室把一个牛皮信封（里面装了10000元钱）给他，要求到签合同的时候多关照一下，并讲自己不经常在学校里，如果学校有什么事情请帮忙协调一下。他对王某某讲，签订合同的价格是学校定的，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至于学校的校园超市和食堂的相关事务，他会尽量帮助处理。
②农历2012年12月24日左右，楚康公司王某某用一个牛皮信封装了10000元钱到他办公室，并称因为学校的三食堂和校园超市场地变更，在重新签订合同的时候让他多关照一下，另外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环境和卫生方面的问题也请多帮忙。当时王某某给牛皮信封的时候，他想还给王某某，但王某某将钱放到他桌子上就跑下去了。
③农历2013年12月24日左右，楚康公司王某某用一个牛皮信封装了10000元钱到他办公室，称在与学校签订合同的时候多关照一下，另外还让他多帮忙照顾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环境卫生。王某某讲了之后把钱放到桌上就走了。
④农历2014年12月24日左右，王某某拿着一个牛皮信封装了10000元钱到他办公室，对他讲在签合同的时侯要尽量减少租金、帮忙照顾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环境卫生。王某某讲了之后把钱放到桌子上就走了。
衡阳县某某中学与楚康公司王某某签订校园超市和三食堂承包合同共四次，校园超市前三次租金均为每年34万元，第四次年租金为40万元；食堂第一年租金为35万元，第二年、某某年租金均为34万元，第四次年租金为39万元。
根据学校领导的安排是由他与楚康公司王某某签订合同。每次签完合同之后，他都将合同交给校总务处保管存档。
与王某某签订校园超市和三食堂承包合同是根据市教育局的文件和县勤工俭学站的安排，没有进行公开的招投标和邀标。
王某某之所以送他40000元钱，第一是因为想让他帮他降低合同价格，在每次签订合同的时候能够关照一下；第二因王某某是湖北人，自己呆在学校的时间很少，想让他帮忙照顾王某某承包的校园超市和三食堂周边的环境卫生。
王某某前面三年每次送10000元现金给他之后，他都留在家里，用于日常开支。王某某第四年送给他10000元现金，他存到建设银行的工资卡里（具体是在哪个网点存的记不清楚了）。另外由于王某某在学校的时间比较少，又委托他关照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环境卫生安全，而他自己负责一个年级还带了几个班的课，没有时间处理，于是就委托三食堂的厨师王某甲在有特殊情况时（突击检查、突发性学生矛盾纠纷）协助处理。每年2月份开学之前他就给了王某甲1500元钱，四年共计6000元钱。其余34000元钱没有退给王某某，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之后，他已经全部上交检察机关了。
收受王某某的钱，学校领导不知情，他也没有向学校领导汇报。他与王某某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人肖某某在庭审中供述，收受王某某的钱后，除付给王某甲6000元外，自己每年对校园超市和食堂的卫生及安全都要进行管理、在职能部门对校园超市和食堂检查时，他在学校任职职责的范围外帮王某某负责协调和接待，王某某口头授权并让他在收取的款项中予以开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衡阳县某某中学工会主席期间，利用主管校园超市和三食堂的职务之便，在校园超市、三食堂承包合同签订及生产经营的过程中，为楚康公司提供帮助，收受他人现金，数额较大，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某某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楚康公司基于复杂因素送给被告人现金40000元，其中基于委托代管经营场所和协调关系而由被告人代为支付给他人的劳动报酬共计6000元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的受贿数额；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基于代管经营场所和协调关系自己应得劳动报酬，非职务之便，宜认定为每月300元，共计14400元，应从受贿数额中予以核减，公诉机关亦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行贿人员主要是基于被告人的职务而向被告人行贿金钱，受贿人员是否利用职务之便为行贿人员谋取利益，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这一观点，不予采纳。全案认定被告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34000元。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仅提供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当天，被告人从银行取款的明细账证明被告人欲找单位领导说明情况，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函告公诉机关补充相关证据，在指定的期限内，公诉机关亦未能收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应认定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但案发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收受他人财物后，自愿资助贫困学生，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称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请托人谋取利益、被告人在单位曾获得荣誉、没有索贿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且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未造成实际损失，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某某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某某百八十六条，某某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某某款，第六十七条某某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曾建良
人民陪审员 傅成忠
人民陪审员 冉玉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素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某某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某某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某某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某某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某某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某某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某某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