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国臣，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洪兰，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雨，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济南青源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工人，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孙海鹰，山东海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刘春雨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9日，案外人韩广菊持有刘春雨出具的借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槐民初字第126号，借条内容如下：“今借现金壹拾万元正。2011年7月14日（2分）借款人刘春雨。”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春雨辩称此款系2011年7月14日向案外人王立珍所借，并于2012年9月28日还清此款，并提交了王立珍出具的收条，王立珍亦出庭作证，证明上述10万元系刘春雨向其本人所借，且已于2012年9月28日偿还完毕，并称因家中被盗，其同居对象高传海于2011年9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经查，高传海确曾于2011年9月1日到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匡山派出所报案，称其家中四五千元现金及四五盒苏烟被盗。2011年9月7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决定将此案立为盗窃案，目前尚无结果。2012年12月18日，刘春雨到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匡山派出所报称，其与王立珍因借条丢失产生经济纠纷，发生冲突。民警出警后进行了调解，当月20日，刘春雨与王立珍在齐鲁晚报刊登如下声明：“刘春雨借王立珍壹拾万元借条原件已丢失，声明作废。”2013年1月25日，王立珍向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匡山派出所反映2011年9月1日其家中被盗的物品中亦有本案所涉借条，并反映其同居对象高传海与韩广菊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3）槐民初字第126号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判决驳回韩广菊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韩广菊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案号（2014）槐民重字第16号，该案追加王立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重审过程中，韩广菊表明因刘春雨帮过自己，所以当刘春雨提出资金短缺时，韩广菊出于朋友帮忙帮助刘春雨筹备资金，钱是王伟的，通过自己的手借给了刘春雨，且当时就给王伟说明了情况并将借条等交与王伟，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王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也认可韩广菊的说法，并陈述自己曾亲自持借条复印件找刘春雨催要借款。原审法院根据韩广菊和王伟的陈述，认为韩广菊仅为借贷关系的中间人，借贷关系发生在王伟与刘春雨之间，韩广菊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据此裁定驳回韩广菊的起诉。
现本案王伟提起诉讼，称其与韩广菊系朋友关系，刘春雨曾帮韩广菊儿子找工作，所以在刘春雨需用钱时，韩广菊向王伟提出借10万给刘春雨应急，王伟于2011年7月13日将钱款交给韩广菊，后来韩广菊将刘春雨签字的借条交付王伟，并且王伟直至2012年8月份每月都能收到2000元利息，2012年9月份王伟未能收到利息，后得知韩广菊与王立珍、刘春雨发生矛盾，在王伟与刘春雨联系后刘春雨否认向其借款。在审理过程中，王伟对借款的经过，款项的来源，交付过程等内容陈述较为清楚、详细，而刘春雨在接受法庭询问、调查时，多以“以之前案件中的陈述为准”答复，具体情况拒不详述，对于偿还借款的经过及资金来源，刘春雨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
另，王伟与韩广菊系朋友关系，韩广菊与王立珍、刘春雨原均系朋友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借条作为债务凭证，具有借款合同的特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借条上若未注明债权人，因借贷关系发生在双方之间，若无相反证据证明借条持有人非债权人，可推定其为债权人。现王伟持有刘春雨签名的借条，刘春雨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借条所载款项的交付亦表示认可，故应认定王伟与刘春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虽然韩广菊曾持该借条提起诉讼，但在此之前借条原持有人仍为王伟，且原审法院（2014）槐民重字第16号案已认定韩广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刘春雨虽然辩称此款系向王立珍所借，且已偿还完毕，该借条在王立珍家中被盗失，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因如下：其一，王立珍怀疑其同居男友与韩广菊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韩广菊交恶，王立珍又与刘春雨系朋友关系，应视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王立珍在之前案件的陈述及向刘春雨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明力较低，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其二，王立珍家中被盗，其同居对象高传海于2011年9月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并未提及借条被盗一事，在韩广菊于2013年1月份起诉刘春雨之后，王立珍才向公安机关反映2011年9月1日家中被盗物品中亦有本案所涉借条，有悖于常理，且公安机关尚无定论；其三，刘春雨对于其主张的已偿还王立珍的款项的来源、还款经过及交付方式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刘春雨应向王伟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王伟主张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但借条中对利率的约定并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春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伟借款本金100000元。二、刘春雨支付王伟上述借款自2012年9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上述款项一并付清。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刘春雨负担。
王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借款时，中间人韩广菊明确告知王伟，每月利息为二分。而且，借条中也记载有“2分”字样，按照常理应为月息二分。王伟也实际收到了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每月2000元的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刘春雨按照月息2%标准向王伟支付利息；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春雨负担。
刘春雨针对王伟的上诉答辩称：王伟提交的借条是案外人王立珍丢失的，借条是由王立珍本人书写，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伟是债权人。王伟作为债权人向刘春雨主张权利，是王伟与案外人韩广菊认可王伟系出借人，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相互证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春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王伟起诉刘春雨民间借贷一案，系王伟与案外人韩广菊恶意串通伪造的案件，此问题经原审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2014）槐民重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王伟与刘春雨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没有对王伟与刘春雨如何相识、如何商谈借款、如何交付借款、借款用途进行认定，而对案外人王立珍与刘春雨的关系却陈述的非常详细，原审判决系对刘春雨强加债务。借条主文系王立珍书写，落款处有刘春雨签名，与王伟无任何关系；王伟并没有参与借条的形成过程；王伟没有自王立珍或刘春雨处取得借条，王伟也没有向王立珍或刘春雨交付过借款；对于借款的来源，韩广菊曾有过多次自相矛盾的说法，综合分析上述情况，王伟不是合法的债权人。（2014）槐民重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韩广菊不是债权人，但原审判决却偷换概念推定王伟为债权人，系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韩广菊、王立珍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却没有参加诉讼，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伟负担。
王伟针对刘春雨的上诉答辩称：案外人王立珍在（2013）槐民初字第126号案中对于涉案借款10万元的交付，有王立珍将10万元借款送到刘春雨家中，刘春雨到王立珍家中拿走10万元两种说法，前后明显不一。王立珍作为低保户，却说家中常备三、五十万现金而不存入银行，明显不符合事实。刘春雨在王立珍书写的借条上签字，并认可收到了借款10万元，就应当向借条持有者偿还借款。王立珍主张借条丢失，但王立珍是在案外人韩广菊于（2013）槐民初字第126号起诉后才报警称借条丢失。韩广菊除了经手王伟的10万元给王立珍外，还与王立珍有一笔10万元借款关系，由于时间久远，产生了两次对10万元交付陈述不一致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除利息计算有误，其他均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春雨认可涉案借条中记载的“2分”字样为月息两分的意思，并提交了王立珍出具的利息收条，主张已经向案外人王立珍支付了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每月2000元的利息；刘春雨提交案外人济南新德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银行明细单复印件及进账单复印件、刘春雨个人账户建设银行明细单原件，拟证明其于2012年9月28日从银行取款4万元，加上自有资金6万元，合计10万，还款给王立珍，结合刘春雨在原审中提交的王立珍出具的收条，本案借款已经清偿。经质证，王伟认可刘春雨陈述的借条中记载的借款利息为每月二分，对刘春雨提交的证据和其他主张均有异议。刘春雨申请对涉案借条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
刘春雨于二审中申请王立珍作证。王立珍陈述，王立珍系低保户，常年从事民间借贷放贷，家中常备三、五十万现金备用；涉案借款是王立珍出借给刘春雨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刘春雨于2012年9月28日以现金形式偿还了10万元，刘春雨还款时没有找到借条，王立珍就给刘春雨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2011年9月1日，王立珍与同居男友高传海发现家中被盗，当时只发现丢了香烟、现金等，高传海到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匡山派出所报案；刘春雨于2012年12月8日因韩广菊向其催要借款，来找王立珍，刘春雨为此报警；2013年1月25日（韩广菊向原审法院起诉后），刘春雨又因借条问题找到王立珍，双方再次因此发生争执，王立珍到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匡山派出所反映2011年9月1日没有注意到借条丢失，后来发现找不到了。经质证，刘春雨对王立珍证言无异议，王伟对王立珍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涉案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出借人，因此应认定借条持有人为涉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出借人。王伟于原审中持借条起诉，刘春雨抗辩借款并非向王伟所借，刘春雨应对其主张负担举证责任。证人王立珍陈述涉案借款系其出借给刘春雨，涉案借条系刘春雨向王立珍出具，但王立珍自述其长期从事民间借贷的放贷，其在书写借条时并未注明其系出借人，与其社会经验明显不符；王立珍主张其家中于2011年9月1日被盗，但相应的公安机关报案材料中并未记载反映借条丢失的内容；王立珍陈述刘春雨于2012年9月28日向王立珍交付10万元现金时，已经发现找不到借条了，但并未及时采取措施，至2013年1月25日案外人韩广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才向公安机关反映借条丢失，因此王立珍的证言不能合理解释王伟持有借条的问题。而且，证人证言为间接证据，不能对抗王伟持有作为书证的借条的证明力。刘春雨申请对涉案借条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王伟主张涉案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刘春雨予以认可，王立珍的证言对此亦予以证实；韩广菊于（2013）槐民初字第126号起诉时及王伟在原审提起诉讼时均主张涉案借款利息已支付到2012年8月，刘春雨亦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伟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王伟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春雨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民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刘春雨支付上诉人王伟借款利息，自2012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超过每年24%）计算。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刘春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彦沛
审 判 员 陈 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