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蓝天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兵，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长君，辽宁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
代表人：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破产还债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王俊卿，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鞍山蓝天大厦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鞍民三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宏伟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鞍山蓝天大厦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兵、杨长君，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3月28日，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鞍山市分行营业部以转账的方式付给鞍山蓝天大厦人民币35万元，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用途为“借款”。同日，鞍山蓝天大厦给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开具专用收款收据，金额35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2002年5月23日，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鞍山市分行营业部以转账的方式付给鞍山蓝天大厦15万元，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用途为“借款”。2002年5月27日，鞍山蓝天大厦给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开具专用收款收据，金额15万元，收款事由为借款。两笔借款总计50万元。
2003年3月24日、2003年10月10日，鞍山蓝天大厦替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交纳两笔取暖费，共计36，710元，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给鞍山蓝天大厦开具两张收款收据。
另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6日下发民事裁定书宣告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破产还债；2008年3月21日下发民事裁定书，裁定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破产还债管理人从裁定送达之日起立即执行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破产还债财产分配方案；2008年10月11日下发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的破产程序。现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破产还债财产分配方案已经执行完毕，破产程序已经终结。
再查，2002年4月2日，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文件，决定成立鞍山市公路长途客运站改扩建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改扩建指挥部）。2004年4月8日，鞍山蓝天大厦与改扩建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即改扩建指挥部）以2，219，400元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即鞍山蓝天大厦）。
上述事实，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提供的证据有：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专用收款收据、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清缴债务异议书、民事裁定书；鞍山蓝天大厦提供的证据有：协议书、记账凭证、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予以采信。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提供的一份鞍山市交通局财务审计处文件，因是复印件，鞍山蓝天大厦对此提出异议，不予质证，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亦未能补充提供原件，故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的规定，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通过银行两次向鞍山蓝天大厦转款共计50万元，鞍山蓝天大厦为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借款，说明双方的借款行为已经完成，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已经完成向鞍山蓝天大厦支付借款的义务，鞍山蓝天大厦亦应遵守法律规定，履行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关于鞍山蓝天大厦提出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双方并未就该5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作出约定，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有权随时要求鞍山蓝天大厦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月18日向鞍山蓝天大厦下发（2006）鞍民三破字第1-4号限期清缴债务通知书，催缴此笔借款。此后，双方每年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下就此笔借款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因此，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鞍山蓝天大厦此项辩解，不予支持。故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要求鞍山蓝天大厦给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鞍山蓝天大厦提出替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交纳取暖费36，710元要求从50万元借款中抵顶一节，鞍山蓝天大厦提供两张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鞍山蓝天大厦确实替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交纳取暖费共计36，710元，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亦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对鞍山蓝天大厦的此项辩解，予以支持。
关于鞍山蓝天大厦提出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尚欠其拆迁补偿费一节，鞍山蓝天大厦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其与改扩建指挥部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即改扩建指挥部）以2，219，400元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即鞍山蓝天大厦）”，该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是鞍山蓝天大厦与改扩建指挥部，从协议书中无法看出与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存在任何联系，鞍山蓝天大厦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与改扩建指挥部即是同一主体，也无证据证明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承接了改扩建指挥部的相关债权债务。故对鞍山蓝天大厦此项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判决：鞍山蓝天大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借款本金463，2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鞍山蓝天大厦承担。因此款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已垫付，鞍山蓝天大厦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加付此款给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
鞍山蓝天大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关于本案事实。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分别于2002年3月28日和2002年5月27日借款给鞍山蓝天大厦35万元和15万元共计50万元；此后，经双方协商，分别于2003年3月24日和10月10日从该笔借款中抵顶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应付鞍山蓝天大厦的两年取暖费共计36，710元，此时鞍山蓝天大厦欠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463，290元。
2003年12月2日，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因改扩建占用鞍山蓝天大厦小三楼，双方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由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给付鞍山蓝天大厦补偿费2，219，400元，此时，双方的债务关系已发生改变，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由债权人转变为债务人，反欠鞍山蓝天大厦1，756，110元（2，219，400元减去463，290元等于1，756，110元）。并且，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按拆迁协议已给付了鞍山蓝天大厦部分款项。
此后，因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与鞍山长途客运站合并，成立改扩建指挥部，改由改扩建指挥部向鞍山蓝天大厦偿还补偿款七次，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及改扩建指挥部共计向鞍山蓝天大厦偿还欠款112万元，尚欠636，110元未还。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无视上述客观事实，于2013年8月在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鞍山蓝天大厦索要人民币50万元。
（二）一审判决错误。本案焦点问题为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和改扩建指挥部是否为同一主体，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鞍山蓝天大厦依法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查明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同改扩建指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未能如愿，鞍山蓝天大厦的诉权未得到保障。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3）鞍民三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答辩称：鞍山蓝天大厦以与本案无关的鞍山市公路长途客运站（以下简称客运站）改扩建占用其小三楼为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我单位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客运站改扩建占用鞍山蓝天大厦小三楼与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事实如下：
（一）本案的债务关系是鞍山蓝天大厦与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之间发生的，而占用鞍山蓝天大厦的小三楼是其与客运站之间的关系，客运站和我单位是两个独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单位，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鞍山蓝天大厦称我单位与客运站合并没有法律依据。
（二）客运站改扩建工程属政府行为，不属企业行为。2004年4月2日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达文件成立了改扩建指挥部，组织实施改扩建工作，政府主管部门鞍山市交通局于2004年2月6日下达文件，要求改扩建所涉及包括客运总公司在内的7户动迁企业与改扩建指挥部签订动迁补偿协议，2004年4月8日，改扩建指挥部与鞍山蓝天大厦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生效后改扩建指挥部分别于2003年5月至2004年9月分八笔支付给鞍山蓝天大厦补偿费共112万元。另2006年12月22日鞍山市交通局财务审计处通知改扩建指挥部将应付鞍山蓝天大厦动迁补偿费91.94万元，抵扣交通局应收鞍山蓝天大厦场站建设借款，进行抵扣账款的财务处理。至此，动迁补偿费基本还清。
（三）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已依法破产终结。即便像鞍山蓝天大厦所说，反欠其补偿费，但鞍山蓝天大厦并未在有效期限内向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申报债权，依照破产法相关规定，未申报的债权按自动放弃处理。综上，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鞍山蓝天大厦与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于2002年3月28日和5月27日分两次给付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35万元和15万元合计50万元，履行了借款义务。鞍山蓝天大厦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鞍山蓝天大厦对该50万元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其主张于2003年3月24日和10月10日曾替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交纳两笔取暖费合计36，710元，应从50万元借款中予以扣减，为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所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鞍山蓝天大厦欠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463，290元未予偿还正确。
关于鞍山蓝天大厦上诉所提“2003年12月2日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因改扩建指挥部占用鞍山蓝天大厦小三楼，双方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由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给付鞍山蓝天大厦补偿费2，219，400元，双方的债务关系发生改变，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欠鞍山蓝天大厦1，756，110元，后偿还112万元，尚欠636，110元。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与改扩建指挥部是同一主体”的理由。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2002年4月2日《关于成立鞍山市公路长途客运站改扩建工程指挥部的通知》记载成立改扩建指挥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曾到鞍山市工商局查询没有改扩建指挥部的工商档案记录，改扩建指挥部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2004年4月8日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是鞍山蓝天大厦和改扩建指挥部签订的，约定改扩建指挥部以2，219，400元一次性补偿给鞍山蓝天大厦。且已经实际给付的112万元拆迁补偿款也是改扩建指挥部支付给鞍山蓝天大厦。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和鞍山市公路长途客运站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两个单位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均显示企业经济性质是全民所有制。故鞍山蓝天大厦主张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与改扩建指挥部是同一主体以及鞍山蓝天大厦尚对鞍山市长途客运总公司享有债权636，110元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鞍山蓝天大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黄可心
审判员 徐宏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