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型艺，男，1959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池方辉，浙江平宇（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积裕，男，1972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积泽，男，1966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以上两被上诉委托代理人：魏立新，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型艺因与被上诉人陈积裕、陈积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晋市法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照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型艺委托代理人池方辉，被上诉人陈积泽、被上诉人陈积裕、陈积泽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魏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内蒙古鄂尔多斯巴音淖兴毅煤矿原是林型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由于资金紧张，经与陈积裕协商，双方决定合作经营。2008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煤矿合作经营协议》，确认煤矿净资产为9000万元，现林型艺有2000万投资，占煤矿全部资产的22.22%，陈积裕总投资达7000万元，占煤矿全部净资产的77.78%。协议签订后，双方既没设临时组织机构，组织协调煤矿的建设、经营和日常管理，也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煤矿变更登记手续。
2009年7月15日，以林型艺、陈积裕为甲方、山东华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内蒙古鄂托克旗巴音淖兴毅煤矿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10550万元。之后，山东华源矿业集团公司依约分次支付了煤矿转让价款10550万元。
2009年8月15日，林型艺、陈积裕签字确认了兴毅煤矿结算单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内蒙古鄂托克旗巴音淖尔兴毅煤矿转让给山东华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税款一事协商如下：该转让矿甲方占有22.2%的股份，乙方占有77.8%的股份，有关转让价款中税款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纳税。如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应负法律责任。”
2009年8月17日，以林型艺为纳税人，向鄂尔多斯地方税务局蒙西高新开发区地方税务分局缴纳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个人所得税144.21万元。同日，以林型艺为纳税人，缴纳水利建设基金、印花税等项税款20700元，两项共计146.28万元。2010年7月15日，以林型艺为纳税人，向鄂尔多斯市地方税务局蒙西高新区地税分局缴纳个人所得税908.72万元，同日，缴纳印花税等税款52750元，以上两次缴纳税1060.275万元。
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林型艺要求陈积裕、陈积泽支付原告垫付的煤矿转让个人所得税8246819元。
2014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就兴毅煤矿转让缴纳税款一事，依法向鄂尔多斯地方税务局鄂托克经济开发区地税分局进行调查。2014年9月24日，该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企业账目不健全、不规范，无法查清其转让所得收入的，以其转让煤矿股权，合伙份额等财产权的转让价款的10%的核定税率计征个人所得税，兴毅煤矿符合上述条件。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08年8月15日林型艺与陈积裕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有关转让价款中税款”，应理解为纳税人兴毅煤矿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规定，“财产转让所得，以转让财产的收入额减除财产原值和合理费用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额。”本案中，按《煤矿合作经营协议》，原被告分别向兴毅煤矿投资2000万、7000万元，而转让煤矿并扣除合理费用后分别收回18851369元、65982138元，可见转让煤矿应纳税所得额为负数，是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然而，依据鄂尔多斯市地方税务局鄂托克开发区分局的《情况说明》，以转让煤矿价款10%的核定税率计征了个人所得税1055万元的原因，是在兴毅煤矿账目不健全、不规范，无法查清其转让所得收入的情况下按照核定税率征收的。现林型艺主张让被告方按照比例分担的税款，是因其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超出“分税协议”约定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庭审中，被告自愿按比例分担2010年7月15日缴纳的印花税、产权转移书据费5275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判决，被告陈积裕、陈积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林型艺的印花税、产权转移书据费4103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8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银行利息。
原审判决后，林型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积裕、陈积泽共同支付林型艺垫付的煤矿转让应纳税金824.6819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合伙期间，双方合伙经营的兴毅煤矿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名义上仍属林型艺所有的人个独资企业，亦未建立健全、规范的账目，所以在对外的法律关系上，兴毅煤矿转让后，当地税务机关虽然应要求林型艺缴纳兴毅煤矿转让所得税款，而依法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
过错显然系双方的共同行为所致，而非林型艺单方行为所能形成，原审判决认定，超出“分税协议”约定的范畴，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积裕、陈积泽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为：1、双方签订的《煤矿合作经营协议》，并不否认其合法有效，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双方签订的《分税协议》应纳税款为法律规定的法定税款，而不是因缴款义务人的过错导致税务机关惩罚性的核定税款；3、既然上诉人承认依法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依法上诉人没有义务更没有权利代替被上诉人垫交税款；4、造成税务机关按核定税率征收个人所得税过错在上诉人，上诉人应对其过错承担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兴毅煤矿是林型艺个人申办的煤炭企业，在筹建过程中，因资金缺乏，从陈积裕、陈积泽处借款7000万元，后与陈积裕订立合伙协议，双方合伙法律关系成立。现林型艺有2000万投资，占煤矿全部资产的22.22%，陈积裕有7000万投资，占煤矿资产的77.78%。2009年7月，以林型艺、陈积裕为一方，山东华源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一方签订《兴毅煤矿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10550万元并已实际履行，但兴毅煤矿的工商登记手续至出让时仍为林型艺个人煤矿，合伙双方因时间短，没有设临时机构，组织协调煤矿的建设，经营和日常管理等仍由林型艺独自完成，合伙事务未能有效履行。现在情况是自从转让该煤矿后，山东华源矿业集团支付了转让费用，双方按协议进行了分割，扣除煤矿费用及差价等，结余款为84833507元，陈积裕77.78%分6598.21380元、林型艺22.22%分1885.1369万元（煤矿实际支出20668245元），由于兴毅煤矿属于基建矿井，林型艺在经营过程中应该建立完善的账册及会计手续，在转让煤矿时，一并移交给山东华源矿业公司，但实际上林型艺没能提供账册手续，致鄂尔多斯地税局知悉煤矿转让后，要求缴纳国家税收，林型艺便以煤矿业主身份，缴纳税费1055万。而按合伙协议及相关协议，陈积裕占77.78%，应缴税金8246819元。一审法院为兴毅煤矿缴税问题专门走访了鄂尔多斯地税局蒙西分局。税务局称：对企业账目不健全，不规范，无法查清其转让所得收入的，以其转让煤矿股权、合伙份额等财产权的转让价款的10%对其转让价款计征个人所得税，征税政策有法定税率20%，核定税率为10%，适用核定税率不扣除成本，适用法定税率时才先扣成本。为此，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陈积裕投资7000万元，林型艺投资2000万元，转让煤矿后扣除合理费用分别收回65982138元，18851369元，可见转让煤矿应纳税所得额为负数。《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六条规定：“财产转让所得，以转让财产的收入额，减除财产原值的合理费用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所得额为负数是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以鄂尔多斯地税局鄂托克分局的《情况说明》，以转让煤矿价款10%的核定税率计征个人所得税1055万的原因，是兴毅煤矿账目不健全、不规范，无法查清其转让所得收入的情况下按照核定税率计征的。对于所产生的巨额税款，已经向税务机关缴纳，作为合伙关系的双方当事人，都应妥善解决已缴税费问题。经查该1055万元的税费，由两部分组成即2009年8月17日由陈积裕出面缴税146.28万元和2010年7月15日林型艺出面缴纳908.72万元。而造成按核定税率征税主要是因林型艺自己提供不出账册造成的，作为不提供账册的过错方，加大了义务人纳税的责任，应由林型艺承担多缴税的主要责任。现2009年8月15日双方草签的兴毅煤矿结算单，体现了双方当事人投资及分配转让款的情况，在已分配转让款后，陈积裕缴纳的146.28万元的税款应视为陈积裕缴纳部分，应从分担的税款中抵顶。由于林型艺作为煤矿业主对毁掉帐册的行为负主要责任，应以实际缴纳总税款三七分配，林型艺应缴总额的70%，陈积裕、陈积泽负担30%，即林型艺应缴738.5万元，陈积裕、陈积泽应缴316.5万元，对陈积裕已缴146.28万元减除后，陈积裕、陈积泽应再向林型艺支付代缴税款170.22万元。陈积裕、陈积泽共同支付林型艺垫付的印花税、产权转移书据费41039元是当事人自愿行为，双方均未上诉该部分，仍应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际分配应缴税款有失公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晋市法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陈积裕、陈积泽向林型艺支付代垫税款170.22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34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03934元，由林型艺负担145507.6元，由陈积裕、陈积泽负担623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政富
审 判 长 王永胜
代理审判长 谢红雯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