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中民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秉伸，男，汉族，生于1992年4月5日，合水县吉岘乡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和万杰，男，汉族，生于1941年3月14日，合水县吉岘乡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花，女，汉族，生于1964年1月21日，合水县吉岘乡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军民，男，汉族，生于1955年10月13日，合水县吉岘乡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荣，男，汉族，生于1950年11月28日，合水县吉岘乡人。
上诉人和秉伸与被上诉人朱桂花、和荣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合水县人民法院（2014）合民初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秉伸的委托代理人和万杰与被上诉人朱桂花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军民及被上诉人和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桂花与和华忠于2009年1月14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与和华忠的父母（和荣、于会琴）及两儿子（和秉伸、和炳超）共同生活。2014年6月7日，和华忠在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丛阳家具厂打工期间突发疾病不治死亡，厂方一次性给付丧葬补助金、死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共320000元，由和秉伸领取。和华忠发病时，花费施救费（包括运尸费）19111.08元，丧事花费36010元。朱桂花在和华忠丧事当天随娘家人离家至今未归，并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和华忠死亡后，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丛阳家具厂一次性赔偿其亲属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工亡补助金320000元，虽《仲裁调解书》未具体明确各赔偿项目的赔偿金额，亦未明确各赔偿权利人应得的获赔金额，但结合本案，应当扣除因和华忠死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对剩余部分参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分割。工亡补助金的性质，按现行法理阐明，它不属于遗产，亦不是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是对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财产损害的赔偿。对于因和华忠死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施救费19111.08元、丧事花费36010元，但和秉伸、和荣提供的天津一行花费74011元的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酌情按20000元予以认定，故合理支出共计75121.08元。剩余244878.92元，其分割问题，可按与死者生前生活的亲密程度结合被扶养人劳动能力的强弱等因素综合考虑，但朱桂花与和华忠系再婚，其共同生活时间较其他亲属较短，应酌情予以递减。和秉伸、和荣辩称赔偿所得已全部用于偿还和华忠生前债务，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朱桂花要求分割遗产住房，因和秉伸、和荣提供证据证实该住房非和华忠所有，故其请求不予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由和秉伸给付朱桂花应得的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45000元；二、驳回朱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朱桂花负担800元，和秉伸负担1200元。
上诉人和秉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将和华忠死亡后在天津一行的丧葬花费74011元按20000元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其父和华忠在世时，为前妻治病、葬礼，给小儿子看病花费了很多钱。2009年其父与朱桂花结婚支出彩礼16000元，2012年祖父和荣患食道癌，在西安治疗达半年之久，此后每年到西安化疗1至2次。祖母患类风湿，丧失劳动能力，家中全靠和华忠微薄收入支持，先后向亲戚借款235000元。和华忠去世后得到的320000元补偿金均有祖父和荣偿还所欠债务。二、一审法院判决由本人给付朱桂花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45000元计算错误，应予驳回。抚恤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朱桂花请求分割抚恤金定性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当；被上诉人朱桂花与和华忠虽为夫妻，但未尽过妻子的义务，一直是自己挣钱自己花，就连和华忠出殡时也找借口回了娘家；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公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三条二款（工亡职工配偶女年满55周岁可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之规定，被上诉人朱桂花未年满55周岁，故不符合领取抚恤金条件，且一审在判决时也未考虑和华忠生前负债235000元，只是简单扣除施救费、丧葬费后按五人平分再予以递减，此种算法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和秉伸履行给付义务不当。其虽为和华忠长子，但只有22岁，尚未成家，其所领取的赔偿款都交由和荣一手处理，用于偿还和华忠生前债务和办理丧事事宜。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朱桂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和华忠患病时花费施救费（包括运尸费）19111.08元，丧事花费36010元正确，但天津一行费用74011元因无证据证实，酌情按20000元认定正确。二、本人与和华忠结婚6年，先后给和华忠70000元用于给和荣看病，且自己也有病，也需要看病治疗，其本人已尽到了妻子、儿媳的责任。三、要求分割和华忠生前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和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由和秉伸给付被上诉人朱桂花抚恤金和工亡补助金45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200元，实属不当。和华忠去世后厂方赔偿各种费用共计320000元，由和耀荣、和华明带回直接交给其本人，用于还债，与和秉伸无关。二、一审对和华忠后事所花的费用74011元仅按20000元认定显失公正。三、和华忠生前债务235000元，一审法院未认定错误。2006年，和华忠前妻患鼻窦癌医治无效于2008年去世，小孙子和秉超患鼻窦炎经常流血不止，到处医治。老婆患内风湿，丧失劳动能力，长期吃药。2009年和华忠再娶朱桂花，2012年其本人又患食道癌，先后4次去西安治疗，这些都需要花费，全凭和华忠一人支撑这个家，先后借下亲戚共计235000元。现和华忠去世，留下两个儿子，所以领回的和华忠320000元赔偿费，由其用于还债。四、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不属于遗产，可作为赡养老人、抚养小孩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给付朱桂花45000元不当。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对朱桂花在一审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及和秉伸、和荣在一审提交的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霸劳人调仲（2014）第239号仲裁调解书、吉岘王咀村介绍信1份、门诊票据5张予以认可。对和秉伸、和荣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车费证明、丧葬费证明、和华忠生前债务235000元证明8份，因缺乏客观性不予认可。
上诉人和秉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一、王咀村委会介绍信一份，用于证明和华忠家庭经济状况及与朱桂花结婚时的彩礼情况。二、证人李军旺、和军利、和军华、和小银、和宁华、和耀荣、和毅出庭作证，欲证明和华忠负债情况。
被上诉人朱桂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有：病历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其有病，需要分割抚恤金用来看病。
被上诉人和荣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朱桂花对上诉人和秉伸提交的王咀村委会介绍信中彩礼金额80000元有异议，称其与和华忠结婚时彩礼是16000元，其他证明事项无异议；被上诉人和荣对该证据无异议。朱桂花有关彩礼的陈述与上诉人和秉伸上诉状中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李军旺、和军利、和军华、和小银、和宁华、和耀荣、和毅的证言，被上诉人朱桂花只认可和耀荣的证言，其余6人证言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和荣对以上7人证言无异议。对和耀荣的证言当庭予以认可，因李军旺、和军利、和军华、和小银、和宁华、和毅当庭陈述与一审提交的书证不相符，以上6人系出庭作伪证，本院决定分别给予拘留5日，罚款1000元。
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桂花与和华忠时，朱桂花娘家收取彩礼16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如何定性；2、被上诉人朱桂花是否享有和华忠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分割的权利；3、侵权主体的确定及担责问题。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遗产是指公民产生于死亡前，在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依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而丧葬费、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才给付的给死者家属的，不是基于公民死亡前的民事行为而取得的，故丧葬费、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不是遗产。现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因和华忠去世后厂方给付320000元的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的分割发生争议，该320000元应属于本案当事人的共同共有物，双方当事人为此发生纠纷，故本案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较妥，一审法院确定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当。
关于被上诉人朱桂花是否享有和华忠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分割权利的问题。抚恤金又称抚恤费，是指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家属或伤残职工发给的费用。抚恤的对象应是死者亲属，不仅包括死者配偶，还应当包括死者的父母、子女。和华忠死亡后厂方一次性赔偿的320000元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应属于近亲属共同财产，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桂花与和华忠虽系再婚，但已结婚6年，其身份符合亲属的范围和条件，应享有分割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的权利。
关于侵权主体的确定及担责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和秉伸作为320000元的签字领取者，和荣作为该款项的控制和支配人，其二人拒绝给付朱桂花应得到的份额，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作为共同给付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和华忠死亡后厂方一次性给付的320000元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应由其父母、配偶、子女分得。考虑到和华忠父母年事已高且均身患重病，和荣及妻子于会琴应分得320000元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扣除合理开支后的50%，一审中认定的和华忠去世后花费的施救费19111.08元，丧事花费36010元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天津一行的费用认定为20000元偏低，应酌情考虑为50000元较妥。即和荣及妻子应分得［（320000元-19111.08元-36010元-50000元）÷2=107439.46元］107439.46元，剩下的107439.46元应由上诉人和秉伸、被上诉人朱桂花及和秉超平均分割，每人分得35813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虽然认定本案事实清楚，但确定本案为继承纠纷欠妥，对天津一行的费用认定偏低，分割比例未能照顾老弱病残不当。根据公平原则，兼顾双方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生活的亲密程度，结合被赡养人（抚养人）劳动能力的强弱等因素综合考虑，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水县人民法院（2014）合民初字第699号民事第二项“驳回朱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朱桂花负担800元，和秉伸负担1200元”；
二、变更合水县人民法院（2014）合民初字第699号民事第一项“由和秉伸给付朱桂花应得的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45000元”为“由上诉人和秉伸、被上诉人和荣共同给付被上诉人朱桂花抚恤金及工亡补助金35813元”。
以上内容限判决生效后30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朱桂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免收，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尔昕
审判员 吴帅之
审判员 樊 欣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尤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