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刘家沟镇南。
法定代表人：王先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郝庚新，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光军，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五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袁泉，董事长。
上诉人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3日，与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签订《朝鲜铁精粉购销合同》，约定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从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购买6500吨朝鲜铁精粉，并约定以蓬莱港实际过磅数量为准计算货款，多退少补。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预付4160000元货款，交货当天经过磅，总吨数为6278.58吨，比实际约定货物少221.42吨，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依合同约定要求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退还多余货款141708.8元，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41708.8元并承担利息损失。
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只是少付了不到20吨的货物，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同意将少付的20吨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退还给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日，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买方）与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卖方）签订《朝鲜铁精粉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货物名称为朝鲜铁精粉，货物产地为朝鲜，船名为诺威；交货数额为6500湿吨（以蓬莱港实际过磅数量为准），交货期为现货，交货地点为蓬莱港货场，交货方式为转让提单交货，货物价格为人民币现汇价640元／湿吨（蓬莱港转让提单价），合同总货款为4160000元；货场货物经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认可一次性转让，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合同签订后付清全部货款，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收到全部货款后转移全部货权给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的重量以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准，双方依此结果进行最终结算；若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未能转让全部货权，则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承担由此给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货物的意外毁损灭失的风险由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实际交付并在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控制货物之日起由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当日，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预付货款4160000元。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遂诉至法院。
庭审过程中，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交蓬莱港货物衡重单及烟台港集团蓬莱港有限公司明细报表证实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数量为6278.58吨。其中蓬莱港货物衡重单显示：委托单位为日照宏达，货物名称为铁矿（此货物已全部转船完毕，状况良好），毛重为6278.58，车号为江夏平，司机签名处为查敦华、杨茂华。烟台港集团蓬莱港有限公司明细报表显示：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7：00至2013年10月16日7：00，货主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货名为铁矿，船名为江夏平，进港时间和出港时间均为2013年10月16日，货物净重6278.58吨。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对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辩解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份已将涉案货物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在一个多月后才从蓬莱港装运货物，导致水分蒸发，重量减轻，该部分差额应当由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提交烟台港集团蓬莱港有限公司明细报表、证明、货权转让证明、提货单、转船说明、入境货物报检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予以证实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当日，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已将涉案货权转让给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自己名义报关，合同约定提货方式为提单交付，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将提单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因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及时提货导致水分蒸发致货物减轻，这一风险应由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其中烟台港集团蓬莱港有限公司明细报表显示：货主为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货名为铁矿，船名为诺威，进港时间和出港时间均为2013年8月28日，货物净重6480.12吨。货权转让的证明为蓬莱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内容为：我公司为“诺威”轮的代理人，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和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在我公司办理了货权转让证明。另附有加盖蓬莱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公章、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出具的货权转让证明，货权转让证明显示时间为2013年9月3日，内容为：我司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确认将2013年8月28日到港的“诺威”轮（BLUENOUVELLE），提单号：SH-1所载6500吨朝鲜铁精粉转让给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提货单显示收货人名称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装船说明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主要内容为：烟台港集团蓬莱港有限公司我公司2013年8月份抵达贵港的“诺威”轮所载运的6500吨铁精粉，计划于10月14日由“江夏平”轮转运至安徽省的芜湖新港，运单和交接单收发货人名称均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入境货物报检单主要显示内容为：报检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报检单位为中国烟台外轮代理有限公司，收货人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铁精粉，原产地朝鲜，数／重量6500000千克，到货日期为2013年8月26日，卸毕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主要显示内容为：进口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申报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经营单位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为日照钢铁集团H型钢厂，毛重6500000千克，净重6500000千克。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对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主张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的货物数量只能代表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从船上运到货场的重量，并不代表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实际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货物数量；另货权转让证明、提货单、装船说明、入境货物报检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均是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单方面办理的货权转让手续，只是为了报关需要，没有经过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确认，不能证实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货物重量。
再查明：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在2013年10月16日的前一周货物装船以前将涉案提单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主张在2013年9月3日将涉案货物提单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签订的《朝鲜铁精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辩解已于2013年9月3日将货物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但是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合同“交货方式为转让提单交货”的约定，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于2013年9月3日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提单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进行货物交付，故对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交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的辩解，不予采信。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辩解2013年8月28日货物到港时重量为6480.12湿吨，应以该时间的货物重量作为双方交付货物的重量，故尚欠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重量为19.88湿吨，但是根据合同“货物的重量以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准，双方依此结果进行最终结算”的约定，双方对重量的约定应为签订合同时双方对到港铁矿粉湿吨重量的大致约定，是货物进港时吃水量核定吨数的约定，而双方对检验所作的约定系对最终结算数量的具体特殊约定，双方明确约定货物重量以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准，并以此最终结算，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已经提供了地磅单记载的数量，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双方2013年9月3日就货物重量在蓬莱港港口进行过磅确认，故对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应以2013年8月28日货物到港时重量6480.12湿吨作为双方交付货物重量的辩解，不予采信。另涉案合同中未涉及对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提货时间的约定，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双方于2013年9月3日签订合同后，2013年9月13日进行入境货物报检，2013年9月18日到海关进行货物报关都是为货物入境、交付所做的工作，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到蓬莱港提货，亦是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提取货物，故应以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提货时经蓬莱港过磅的货物重量为准，货物重量经蓬莱港过磅为6278.58湿吨，应视为合同约定的最终结算数量，与双方合同约定的6500湿吨缺少221.42湿吨，根据合同640元／湿吨的约定，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应返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款141708.8元，故对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要求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4170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货款141708.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4元，由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承担。
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2013年9月3日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提单交付被上诉人进行货物交付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蓬莱外轮代理有限公司的证明、货权转让证明、入境货物报检单、进口货物报关单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将货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按照常理及惯例，上诉人也同时将提单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货权转移给被上诉人后，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货物毁损的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二、一审法院认为货物重量应以2013年10月16日蓬莱港过磅数量6278.58吨为双方最终结算的数量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的“货物的重量以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准，双方以此结果进行最终结算”属约定不明确的条款，货物从“诺威”轮卸货到保税货场前蓬莱港对货物进行过磅的数量为6480.12湿吨，被上诉人从保税货场将货物运出时过磅单的数量为6278.58湿吨，双方以哪个过磅单为准没有明确的约定。另外，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合理的期间提货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状称一审提供的蓬莱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入境货物报验单、烟台嘉宏报关行的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有关证据均系上诉人为货物入境及货物交付前置且系上诉人单方形成，并不能凭此证明货物于2013年9月3日交付。根据合同约定，提货方式为提单交付。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提单于2013年9月3日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根据主观臆测推断提单交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货物重量6278.58吨具有足够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合同明确约定“货物的重量以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准，双方以此结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数量”，上诉人称有两个过磅单系约定不明的观点不成立，因其中一个过磅单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形成，如果双方以此为结算依据的话，应该将过磅单显示的具体重量写入，根本没有必要约定一个已经存在详细重量的计算方法。之所以如此约定，被上诉人针对货物可能因水分蒸发导致重量损失而采取的避险条款。其次，上诉人主张的过磅单重量是其港口卸货时形成，在其将货物卖给被上诉人之前，存在一定的时间间隔，在此期间不能排除上诉人处置部分货物等各种导致货物减损的事实发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交付的货物是6480.12吨，还是6278.58吨？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朝鲜铁精粉供销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履行。关于货物的数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数量：6500湿吨（以蓬莱港实际过磅数量为准）”；关于货物的重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物的重量以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准，双方以此结果进行最终结算”。因此，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不管是数量，还是重量，应该是约定明确，均应以蓬莱港的实际过磅数量或者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货物数量为6480.12吨的证据，系2013年8月28日烟台港集团蓬莱港有限公司卸货时的数量，是本案合同成立之前的货物数量，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货物当时的状态，不能证明本案合同成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的实际状态。上诉人关于合同中“货物的重量以蓬莱港港口地磅单为准，双方以此结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数量”约定不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以6480.12吨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数量本院不予认定。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何时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提单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提供的烟台港集团蓬莱港有限公司明细报表、货权转让证明、提货单、装船证明、入境货物报检单、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仅证明货物到港、向货代办理货权转移、海关报检等交接货物的常规工作，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提单的具体时间，上诉人上诉主张于签订合同的时间将提单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入境货物报检单和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涉案货物仍在2013年9月13日报检、2013年9月18日报关，在双方对被上诉人提货时间未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6日提走货物应为合理期间，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货物的意外毁损灭失的风险由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实际交付并在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控制货物之日起由日照宏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也可以看出，货物意外毁损灭失的风险承担仍以“实际交付”“控制货物”为依据。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6日提取的货物为6278.58吨，该数量为蓬莱港的实际过磅数量，也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被上诉人据此请求上诉人返还超付的货款理由正当，原审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4元，由上诉人蓬莱九水金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玉国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