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
负责人王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丹茹，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忆英，女，汉族，1957年5月11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昕，女，汉族，1984年12月3日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志勇（吴文长侄子），汉族，1979年10月19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曙光，男，汉族，1982年4月10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荣枞机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夕云，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忆英、吴昕、张曙光、常州荣枞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邱忆英、吴昕诉称：受害人吴文长系邱忆英之夫、吴昕之父。2013年9月2日，张曙光驾驶荣枞公司的苏D／×××××号车与吴文长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本市天宁区青洋路与中吴大道交叉路口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文长受伤。吴文长被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抢救无效死亡。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天宁大队认定，张曙光与受害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苏D／×××××号车交强险、商业险均投保于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吴文长医疗费40220.69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876元、物损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0166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8134.92元、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915元，合计787970.11元。张曙光已付23000元。现起诉要求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药费10000元，衣物、手机、电动自行车等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伙食、误工费用合计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中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伙食、误工费等合计300000元；上述合计422000元；要求张曙光、荣枞公司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伙食、误工费等合计166179.08元，扣除张曙光已支付的23000元，实际应支付143179.0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现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吴昕回来参加本次诉讼的机票2080元由被告赔偿。
一审被告张曙光辩称，本次事故双方都有过错，事故责任希望法院重新认定。事故车辆是我所有，挂靠在荣枞公司。事故发生后我垫付了23000元。两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过高，同意荣枞公司的意见。
一审被告荣枞公司辩称：该事故是交通意外事故，我方对交警大队认定同等责任不服，要求重新认定；原告闯红灯肯定应负主要责任。即使是同等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只是50000元；物损不认可；事故处理人员费用，同意按3人3天，不超过1000元；处理丧事的子女误工后单位仍应发工资，不存在误工费，侄子更无理由主张误工费；伙食费不认可；超出交强险的费用最多按6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认可25000元，伙食费不应支持。
一审被告太保财险常州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限额3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险。医疗费40220.69元无异议，要扣除10%医保外费用；交通费过高，具体由法院酌情认定；丧葬费22993.5元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30000元；车损按定损单认可47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邱忆英系吴文长（1956年1月5日生）之妻，吴昕系吴文长之女。张曙光的苏D／×××××号中型普通货车挂靠在荣枞公司名下。2013年9月2日，张曙光驾驶登记在荣枞公司名下的苏D／×××××号中型普通货车行驶至本市中吴大道路口左转弯过程中，遇吴文长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中吴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张曙光所驾车辆前部撞击吴文长身体及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文长受伤，两车受损。吴文长随后被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9月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吴文长就诊花费医疗费40220.69元。张曙光垫付23000元。本次事故经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天宁大队认定，张曙光、吴文长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荣枞公司为其所有的苏D／×××××号车在太保财险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吴文长所骑电动自行车经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定损为470元。现邱忆英、吴昕起诉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另查明：雍志文系吴文长女婿；吴昕及雍志文均在新加坡工作，事发后，吴昕及雍志文均于2013年9月3日从新加坡乘飞机到上海，分别花费563.4新加坡元、477.4新加坡元，合计1040.8新加坡元，折合人民币5096.38元；从上海飞机场乘巴士到上海火车站，花费22元＊2人＝44元；从上海乘火车到常州，花费74.5元＊2人＝149元；雍志文于2013年9月5日从南京乘飞机到新加坡，吴昕于2013年9月21日从南京乘飞机到新加坡，分别花费1368元、1018元，合计2386元；上述交通费合计7675.38元。吴昕2012年全年收入334050新加坡元。常州市享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吴志勇为公司员工，月薪3500元，2013年9月3日起请假处理交通事故，单位未对其发放任何工薪福利。
上述事实有两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尸检报告、火化证明、死亡记录、医疗费发票、药费清单、伙食费发票、交通费票据、误工费证明、车辆挂靠协议、保单、户口登记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荣枞公司为登记在其名下的苏D／×××××号中型普通货车与太保财险常州公司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事故方按责任承担。其中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张曙光驾驶保险车辆与吴文长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张曙光、吴文长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造成两原告的损失应由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按责任比例由张曙光承担70%，两原告自行承担30%。张曙光的苏D／×××××号中型普通货车挂靠在荣枞公司名下，荣枞公司对张曙光应付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商业三者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张曙光对两原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按荣枞公司与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由太保财险常州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款。荣枞公司的苏D／×××××号车投保了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两原告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太平洋保险常州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张曙光、荣枞公司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对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天宁大队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吴文长女儿吴昕、女婿雍志文为办理吴文长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7675.38元，予以认定。吴昕2012年全年收入334050新加坡元，其误工期限为19天，酌情支持5天，其误工费为334050×4.8998÷365×5＝22733元。吴志勇月薪3500元，其误工费为3500÷30×7＝817元。雍志文未提供工资标准的证据，对其误工费不予认定。故办理吴文长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为23550元。吴文长所骑电动自行车经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定损为470元。两原告主张物损2000元，未提供相关依据，对物损470元予以认定。两原告主张吴昕从新加坡回来参加诉讼的机票2080元等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医保外用药的金额，按10%认定，由事故各方按责承担。两原告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按票据为40220.69元，扣除医保外用药后为36198.62元；由太平洋保险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款26198.62元，医保外用药费用4022.07元。2、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22993.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5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7675.38元，合计682758.88元，由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余款572758.88元。3、物损470元，由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上述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余款为26198.62元＋572758.88元＝598957.5元，由张曙光承担70%，计419270.25元；余额179687.25元由两原告自理。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款为10000元＋110000＋470元＝120470元；张曙光应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款419270.25元按其与太保财险常州公司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由太保财险常州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款，该款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款为300000元，余款119270.25元由张曙光承担。太保财险常州公司应承担赔款总额为120470元＋300000元＝420470元。医保外用药费用4022.07元，由事故双方按责承担，张曙光承担70%为2815.45元，余款1206.62元由两原告自理。荣枞公司与张曙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邱忆英、吴昕的损失为：医疗费40220.69元、死亡赔偿金5935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22993.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35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7675.38元、物损470元，合计723449.57元。由太保财险常州公司承担赔款420470元；由张曙光、荣枞公司连带承担122085.7元，减去张曙光已付的23000元，尚应承担99085.7元；由邱忆英、吴昕自理180893.87元。太保财险常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邱忆英、吴昕支付420470元；张曙光、荣枞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邱忆英、吴昕支付99085.7元。二、驳回邱忆英、吴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苏D×××××事故车辆属于营运性车辆，请求改判上诉人承担的商业三者险的30万元赔偿金由张曙光及荣枞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邱忆英、吴昕、张曙光、荣枞公司均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D×××××货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规定的“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的情形而免赔？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太保武进支公司应对苏D×××××货车“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的主张提供充分依据。本案中，上述车辆属张曙光所有、挂靠荣枞公司的事实有双方订立的“车辆挂靠协议”证实，太保武进支公司应举证证明该车辆挂靠荣枞公司后的运输行为超出了荣枞公司的使用范畴而属于营运性车辆，而综合全案的举证材料，太保武进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明材料，仅以挂靠协议载有“经营运输业”的内容即认为该车辆属改变使用性质显然依据不足，其认为该车辆已实际改变使用性质且未办理批改手续的免赔事由不能成立，对其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许 轲
代理审判员 金晔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