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577号
原告汕头市金丰田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庆加。
委托代理人王远胜。
委托代理人裴利娜。
被告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承家。
委托代理人施莉珏，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汕头市金丰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田公司）与被告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宝乐购）买卖合同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苏琳琳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丰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远胜，被告七宝乐购的委托代理人施莉珏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丰田公司诉称，2004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258，899.49元，目前原告累计向原告开具4，084，204.90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票部分在本案中暂不主张。被告仅支付货款2，973，577.41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月折扣308，478.46元、年折扣10，425.47元，被告暂欠原告货款791，723.56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91，723.56元。
被告七宝乐购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已开票金额为4，084，204.90元，对已开票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但应扣除被告已支付货款2，973，577.41元、票外退货净金额25，032.45元、月返利343，012.01元、年返利10，425.47元及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费用。
原告金丰田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增值税发票1组，证明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4，084，204.90元。
被告无异议；
2、2010年商品购销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被告无异议。
被告七宝乐购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告根据财务核对情况制作的发票明细清单1份，证明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4，084，204.90元。
原告无异议；
2、付款明细表格1份，证明被告已付款为3，026，530.68元。
原告不予认可；
3、退货单据1组，证明未在发票中扣除的退货金额为29，800.54元。
原告不予认可，并表示原告没有收到过这些退货。退货单厂商签字栏上的签字看不清，无法辨认谁签收，可以看清签字的人员也不是原告的员工或者委托的人员。退货单只有货号、品相、数量，没有单价，被告计算的金额无依据；
4、2005年、2006年、2009年、2010年及2011年商品购销合同各1份，证明原、被告存在多年的商品购销合同关系，合同对被告可扣除原告的折扣、各类费用等进行了约定。
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扣费项目明细可以分为两类，包括月折扣、年折扣，实际交易中原告开具发票前已经将折扣扣除，因原告无法提供书面证据，故原告对被告所主张的月折扣年折扣认可；关于服务费，由于被告要为原告商品进行促销服务，才能收取服务费用，但被告并未给原告商品做过促销，对这些服务费用不认可。
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05年8月，原、被告签订《商品购销合同》1份及合同附件若干，约定原告依据被告的订单，按双方协商约定的买卖价格，向被告提供订单所载之品名、规格、数量、品质的商品。合同附件之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返利（按交易额计算）：月度返利5%，年度返利（年度交易额250万元，返0.5%；年度交易额450万元，返1%；年度交易额600万元，返1.5%；年度交易额700万元，返2%）。进场费：新增商品进场费1，000元／店／年，新增门店进场费5，000元／店。促销广告费：促销广告费（含DM费）500元／店／期，其他形式推介费：节假日促销广告费200元／店、单店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000元／店、华东区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000元／店。周年庆为满周年之门店每年实施一次，各大区周年庆和乐购全年周年庆每店每年同时实施一次。
2006年5月，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商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第5项约定：折扣：（1）作为对买方的让利，卖方同意按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买方一项折扣，其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6.5%。（2）作为对买方的让利，卖方同意按年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买方一项折扣：年含税交易额500万元，折扣率为1.5%；年含税交易额650万元，折扣率为2%；年含税交易额850万元，折扣率为2.5%。合同附件《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促销服务费：其他旺铺位置费之排面促销陈列费5，000元／新店，宣传广告费之促销广告费（含DM费）500元／店／期，节假日促销广告费200元／店／节，单店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000元／店，华东区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000元／店。新品推广服务费：1，000元／店／年。
2009年4月，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商品购销合同》第1条第4项约定：折扣：1、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下列条件时按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甲方一项折扣：月含税交易额超过1元，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15%。2、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下列条件时按年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甲方一项折扣：（1）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0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1%；（2）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2，000，000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0.8%；（3）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3，000，000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0.5%。合同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500元／店／年、区域500元／店／年、全国500元／店／年、节假日800元／店／节。商品服务费之商品推广服务费4，500元／新店。信息服务费3，400元／年。合同附件2《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约定，根据2008年度及以往历年的《商品购销合同》、《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甲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现甲、乙双方确认如下：甲方已为乙方提供了与2008年度及以往历年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相应的全部促销服务和其他服务，乙方表示认可和满意，并对甲方收取《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的约定和履行没有任何异议。
2010年4月，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商品购销合同》第1条第4项约定：折扣：1、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下列条件时按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甲方一项折扣：月含税交易额超过／元，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15%。2、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下列条件时按年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甲方一项折扣：（1）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0-800万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1%；（2）年含税交易额超过800-900万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0.8%；（3）年含税交易额超过900万元以上，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0.5%。合同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200元／店／期（每年至少合作25次／店）。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500元／店／年、区域500元／店／年、节假日800元／店／节（节假日包括元旦、春节、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圣诞节）。商品服务费：新品推广1，000元每季（每年推广2季）、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4，500元／新店。供应商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2，400元／年。
2011年8月，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及附件。合同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约定：折扣：1、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下列条件时给予甲方以下折扣：月含税交易额超过／元，以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折扣15%。2、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下列条件时按年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甲方一项折扣：（1）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1%；（2）年含税交易额超过710万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0.8%；（3）年含税交易额超过800万元以上，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0.5%。合同附件2《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200元／店／期（每年至少合作26次／店）。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500元／店／年、区域500元／店／年、节假日800元／店／节（节假日包括元旦、春节、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国庆节、圣诞节）。商品服务费：新品推广1，000元／店／季（每年推广2季）、新开店商品推广服务费4，500元／新店。供应商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2，400元／年。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2004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原告的已开票送货金额为4，084，204.90元，被告已付款为2，973，577.41元。另外，原告对于被告主张的票外退货净金额25，032.45元、月返利343，012.01元、年返利10，425.47元、促销服务费16，600元予以认可，同意将上述金额从被告应付货款中扣除。
本院认为：一、合同性质：根据原、被告间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系供应商，被告系超市，双方系基于长期合作经销关系缔结合同，除约定了供应商向超市供应商品以及超市支付货款外，还约定超市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及返利等，上述约定内容除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外，实际上还反映出交易双方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被告间系买卖合同及联营合同关系。
二、货款金额：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开票部分的货物余款，此系原告的诉讼权利，可予准许。原、被告当庭确认已开票送货金额为4，084，204.90元，本院予以认定。
三、已付款金额：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已付款金额为2，973，577.41元，本院予以认定，该款应从已开票送货金额中扣除。
四、票外退货：原、被告一致确认票外退货净金额25，032.45元应从被告应付货款中扣除，本院予以准许。
五、被告提出各项扣款主张，包括：
1、返利。本案中，该类费用的表现为月折扣及年折扣。返利类费用的收取以商品的销售额为前提，约定超市根据商品销售额或进货额按一定比例收取费用。合同约定超市收取该类费用，可视为双方对经营利润分配的约定，应属有效。原告亦同意按合同约定从其主张的货款中扣除该返利，故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原、被告当庭确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2005年至2013年期间的月返利及年返利共计353，437.48元，该款应自被告应付货款中扣除。
2、服务费用。服务类费用的收取与超市提供的促销服务或劳务有直接关系，超市为商品再销售提供促销服务或劳务，据此向供应商收取相应费用，符合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中的相应条款应属有效。原告对被告主张的服务费用自愿认可16，600元，并同意从被告应付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1）对于2005年至2008年间《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之费用，原告在2009年签订的《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中对被告已经提供历年合同约定之服务进行了书面确认，现无证据表明原告系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下作出承诺，故本院认为原告对2005年至2008年间《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之费用均需支付。被告认为2006年至2008年间的排面促销陈列费实系进场费，故仅在2005年主张一次进场费，对于2006年至2008年间的台面促销陈列费不予主张，此系被告的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2005年至2008年间原告应支付给被告服务费用共计18，800元，该款应从被告应付货款中扣除。（2）2009年至2013年间的各项费用，原告未对被告已提供相应服务进行书面确认，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提供了各项费用对应的服务，故对于被告要求扣除历年直邮服务费、新品推广服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历年整体促销服务费、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由于时间跨度大，被告难以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乐购”超市进行节假日促销、周年促销、区域促销实属其经营常态，故本院对该类费用予以支持。该费用共计9，500元，应从被告应付货款中扣除。对于被告主张的历年信息服务费，双方约定该款的支付是“每年”，而非“每店每年”，说明该款即便应当支付，原告也只需每年支付一笔，无需就各门店重复支付。现双方均确认“乐购”其他门店已向原告主张了该费用并得到法院支持，故原告无需再向被告支付，本院对被告主张的信息服务费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已开票金额4，084，204.90元与被告已付款金额2，973，577.41元间存在差额1，110，627.49元，被告可从中扣除票外退货净金额25，032.45元、月返利及年返利353，437.48元、服务费用28，300元，扣除后的余额为703，857.56元，被告应即付原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汕头市金丰田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3，857.56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58.62元，由原告汕头市金丰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50.19元，被告上海七宝乐购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5，208.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苏琳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晓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