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贵民二终字第16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湘雁。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湘霞。
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小平。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榕华。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成华。
委托代理人朱日荣。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莫湘慧。
委托代理人周伟丽。
上诉人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因与被上诉人莫湘慧、方成华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榕华，被上诉人方成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日荣，被上诉人莫湘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伟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与莫湘慧系同胞姐妹，莫湘慧系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的大姐。农业承包责任制时，木乐村24生产队将坐落在佳龙塘底（许七塘底）的0.2亩水田发包给莫湘慧、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户承包，该田登记在莫湘慧的名下。1999年7月11日，莫湘慧与方成华订立《转让书》将佳龙塘底（许七塘底）的0.2亩水田以1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方成华使用，《转让书》订立后，方成华支付了10000元给莫湘慧，尚欠1000元。2005年1月20日，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以莫湘慧没有与其协商和未经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承包田转让给方成华为由申请桂平市木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2005年11月10日，方成华将该田块及周围的土地共200㎡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浔国用（2005）第xx号】。2014年12月24日，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以莫湘慧没有与其协商而把该田以11000元转让给方成华为由，要求法院确认莫湘慧与方成华于1999年7月11日订立《转让书》转让佳龙塘底（许七塘底）0.2亩水田的行为无效；并将该承包地退还给其及莫湘慧管理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合同效力补正的原理和已有的司法实践，土地使用权转让后，下列情况下对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应认定有效：“由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与政府主管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交付土地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这一规定是对当事人合同效力的肯定。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政府主管部门与受让方签订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之间的合同性质就发生了变化，事实上产生了政府与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受转让人三者的关系，是政府将划拨土地使用权从原划拨土地使用权人手中收回，再出让给受让人的性质，受让人按照合同需要支付给原划拨土地使用权人的价款，可视为对原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土地被收回的补偿。转让合同签订后，政府主管部门将转让土地直接划拨给受让方使用。综上，根据合同效力补正的原理，政府主管部门追认批准，并由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与政府主管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交付出让金；或者转让合同签订后，政府主管部门将转让土地直接划拨给受转让方使用，当事人间订立的转让合同可视为有效。但政府主管部门的批准及手续的补办须在一审起诉前进行。二、从农民税收负担监督手册、税票看，莫湘慧是家庭长女，是主持全家的生活与事务并代表整个家庭履行民事行为的户主，故此，方成华当时有理由相信莫湘慧是有权代表整个家庭签订协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据此，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自2005年知道后一直没有向具有撤销权的部门行使该权利而使其撤销权消灭。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虽对方成华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所涵盖的土地不是《转让书》中所指的土地，与涉案土地没有关联，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认为莫湘慧与方成华转让承包地的行为无效，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据此要求方成华将该承包地退还给其户使用，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负担。
上诉人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被上诉人莫湘慧、方成华签订的《转让书》买卖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属于非法买卖土地行为，应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莫湘慧、方成华签订的《转让书》自订立时就无效。二、涉案土地属上诉人与莫湘慧家庭承包的田地，未经上诉人追认，莫湘慧、方成华签订的《转让书》未生效。一审认定莫湘慧签订《转让书》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方成华的《土地使用证》涵盖了本案涉案土地，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认定《转让书》无效，由方成华将协议书约定的0.21亩承包水田返还给上诉人和莫湘慧共同管理。
被上诉人方成华辩称，其与莫湘慧签订的《转让书》是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不是土地买卖，符合法律规定。莫湘慧的行为属表见代理，《转让书》意思表示真实。方成华已取得该土地的合法使用凭证。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限，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莫湘霞辩称，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明，因方成华与莫先斌、莫湘慧非法买卖土地，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6月立案查处，并于同年6月28日作出浔土罚字（2005）第2813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方成华违法购买的桂平市木乐南街土地200平方米并罚款12000元。2005年6月29日，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依据方成华的申请和相关规定，作价12000优先将上述地块处理给方成华，并办理了浔国用（2005）第xx号土地使用权证给方成华。
本院认为，莫湘慧与方成华订立《转让书》将莫湘慧户承包的集体土地佳龙塘底（许七塘底）的0.2亩水田以11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方成华建房使用，属非法买卖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转让书》无效。桂平市国土资源局亦已认定莫湘慧与方成华的行为为非法买卖土地，并进行了行政处罚，将涉案地块罚没后，依据方成华的申请和相关规定，作价12000优先将上述地块处理给方成华，并办理了浔国用（2005）第xx号土地使用权证给方成华。上诉人主张其佳龙塘底（许七塘底）的0.2亩水田不在浔国用（2005）第xx号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方成华主张其与莫湘慧签订的《转让书》是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书，不是土地买卖，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桂平市国土资源局并未准许方成华与莫湘慧依据《转让书》转让土地，而是对方成华与莫湘慧非法转让土地进行了处罚，并罚没了违法买卖的土地。因此，一审法院以桂平市国土局已为方成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为由，认定是对当事人合同效力的肯定，认定《转让书》有效是错误的，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由于方成华与莫湘慧违法的土地已被罚没，且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给方成华，上诉人请求返还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5）浔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
二、方成华与莫湘慧签订的关于转让桂平市木乐佳龙塘底（许七塘底）的0.2亩水田的《转让书》无效；
三、驳回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莫湘雁、莫湘霞、莫小平负担100元，方成华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钰雄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代理审判员 黄缓健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