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钟小君，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庆龙、章利兵，均系系广东卓凡（仲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谢小洁。
委托代理人：余小平。
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5）惠城法仲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210万元整；3、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利息约200万元（利息以人民币2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07年7月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之后至返还土地转让款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以上二项金额合计人民币410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主要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06年8月19日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潼湖镇琥珀村、东至原老公路边、西至张玉贤果园、南至琥珀村班山腰、北至S120省道的土地盘整后转让给原告兴建化工厂使用。被告负责在三个月内将该土地的国土证办到原告新公司名下，并交付原告，土地面积为66667平方米，土地转让款为人民币594万元整。并约定如被告在规定时间内如不能交付用地或者相关证件的，或有关部门不同意该地立项时，双方终止合同，被告应无条件在30天内退回所收资金，每延误一天退回所收资金，被告则按原告交付被告资金的3‰。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06年8月起至2006年10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人民210万元整，但被告并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该土地的国土证。据了解，被告实则并不享有该土地权益，该土地真正权益人是惠州市建设实业公司。2006年11月13日，惠州市建设实业公司委托广东中联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该土地权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号：010838），案外人永联公司、比翼公司通过公开竞价以人民币总价787500元竞得该土地权益。2008年，该土地权益在惠州市下埔路20号国土资源楼二楼交易大厅电视屏幕上公开挂牌交易，案外人永联公司、比翼公司以人民币1300万元整的报价挂牌成交。原告认为，被告在并不享有该土地权益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这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之规定，这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情形，该《土地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土地转让款，并可以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截止至2007年6月，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人民币210万元整，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退还，被告承诺退还，但却借故拖延至今。直至2015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书面发来《关于潼湖镇府与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土地转让的情况说明》，对原、被告之间土地转让事项及相关权利义务关系予以承认。但拒绝向原告退还土地转让款。
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及设立的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下称两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均为余小平，且双方对《土地转让合同》的履行事宜已作安排，达成协议。在惠州永联、比翼两公司于2008年即已获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答辩人也应余小平、被答辩人的要求积极履行《土地转让合同》，花费时间、财力与精力盘整土地，通水通电，被答辩人及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达到合同目的后，居然要求答辩人退还为履行合同己支出且由其受益的款项，实属无理无据。2013年12月2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余小平约定，答辩人在2014年春节前做好通水、电及排水设施建设；被答辩人建设启动。后，答辩人免除被答辩人的报建费用。后答辩人陆续在三通工程中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盘整土地。从以上约定可得知，答辩人是国家政策调整而未能继续为被答辩人办理好有关证件，被答辩人对此也是知情认可的；且签订此系列协议、申请函和收据等也足以证实其已达到合同目的、获得涉案土地权属这一事实；并且双方在2013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里对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履行事宜已有了结与安排，达成协议。二、《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合同约定，现已由成立的新公司即两公司（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取得该用地全部土地使用权，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被答辩人在合同签订之初便知悉涉案土地权属状况，现被答辩人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具有其他法律规定为无效的情形，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合同被确认无效，那么因合同无效给被答辩人造成损失，由双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而这种缔约过失责任，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而被答辩人主张要求返还己付款项的请求权属于债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被答辩人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初便知悉涉案土地的权属状况，其对合同可能被归于无效有预见性，故其返还财产和损害赔偿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履行付款义务完毕后开始起算，故被答辩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被答辩人已实际取得涉案土地权属，其合同目的已实现。上述合同签订后，答辩人积极盘整土地，与琥珀村及村民协商青苗补偿费用，解决土地通水、电、路及排水问题。为履行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答辩人于2007年1月4日与土地竞得人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天翔公司”）又签订《土地权益转让合同书》，约定天翔公司可与答辩人（含答辩人指定的公司）或由原土地权属者惠州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与答辩人（含答辩人指定的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并陆续支付天翔公司土地转让款142万元。被答辩人为免除连续过户转让而产生的税费问题，经多方努力协调，在2006年11月13日广东中联拍卖行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由天翔公司直接将竞得人的名字变更为被答辩人及其实际控制人依《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设立的两公司的名字，由被答辩人设立的两公司获取涉案土地，并2008年3月19日，涉案土地在惠州市××与矿业交易中心挂牌转让，并由两公司拍得。故被答辩人已实现其合同目的，即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其最终取得土地权属与答辩人积极履行合同密不可分，答辩人为此而支付的费用，被答辩人才是最终和直接受益者。且答辩人为履行上述合同花费已远超过收到被答辩人款项的210万元，被答辩人在获得土地权属后再行主张要求答辩人返还收到的盘整土地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保留要求被答辩人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的合同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的合同目的己经实现，且双方对合同的履行问题已重新进行了约定，达成协议了结。故其要求答辩人返还己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本案被告，下同）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潼湖镇琥珀村、东至原老公路边、西至张玉贤果园、南至琥珀村半山腰、北至S120省道的土地盘整后转让给乙方（本案原告，下同）作化工厂使用，面积为66667平方米；盘整后的土地价格（包三通不包平整）及办理国土证费用合共每平方米人民币玖拾元整，总共土地款为人民币伍佰玖拾肆万元整；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一周内，乙方支付土地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在甲方办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交乙方后，乙方支付土地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办理国土证时，付贰佰万元整（乙方可直接付给国土部门），余款在甲方办好国土证交给乙方后2个月付清；交付标准为本合同签订后60天内，甲方应将无争议的用地交给乙方使用，并允许乙方随时开工；如果甲方交付使用的用地有争议，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损失；甲方在规定时间后30天内如不能交付用地或相关证件的，或有关部门不同意该地立项时，双方终止合同，甲方应无条件在30天内退回所收资金，每延误一天退回所收资金，甲方则按乙方交付甲方资金的3‰赔偿给乙方，如此类推，直到退回所收资金为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6年8月31日至2007年7月6日期间分七次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共计210万元，被告对收到该210万元款项予以了确认。但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至原告名下。为此，原告于2015年5月5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一，被告提交的其于2007年1月4日与案外人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权益转让书》显示，被告与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就本案所涉上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问题约定：对于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已于2006年11月13日拍卖获得的上述土地使用权，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可直接与被告（含被告指定的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也可由原土地权益所有者惠州市建设实业公司与被告（含被告指定的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转让价每平方米36元，共2400012元；双方还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另查二，2008年3月19日，转让人惠州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惠州市××与矿业交易中心对上述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挂牌转让，后由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以1300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土地使用权。
另查三，2015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潼湖镇府与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公司土地转让的情况说明》，称：被告在盘整土地的过程中发现，其与原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转让的土地的权益所有者为惠州市建设实业公司，抵押在惠州建设银行，且在广东中联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后由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拍卖获得；2007年1月，被告与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权益转让合同》，约定天翔公司可直接与被告或被告指定的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也可以由原权益所有者惠州市建设实业公司与被告或被告指定的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原告经被告要求在本辖区成立了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该三公司与该土地所发生关系的实际法人都是余小平；被告在办理过程中按该宗地所发生合同关系的约定，操作过程中由原告在本辖区新成立的比翼化工有限公司、永联化工有限公司办理用地手续，并于2008年3月成交；被告收取原告土地盘整经费共210万元，被告在盘整该土地及按合同约定的三通设施过程中已支付了320万元，被告实际投入已超过收取的盘整经费，原告应再付给被告110万元。
另查四，本案受理后，原告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及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追加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调取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及何文中在仲恺高新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案卷材料及笔录，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上述申请未予准许。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6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被告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潼湖镇琥珀村的本案所涉666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但被告在其向原告出具的《关于潼湖镇府与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公司土地转让的情况说明》中也承认，本案所涉土地的权益所有者为惠州市建设实业公司，后由惠州市天翔实业有限公司拍卖获得，被告并非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人，直至该土地使用权被挂牌交易时，被告仍未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权对上述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因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土地转让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上述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被告理应将原告已支付的转让款210万元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上述210万元转让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还应对上述转让款支付自2007年7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其已实际用于本案所涉土地的盘整，对此，被告应另行向相关当事人主张。
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1、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
2、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21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7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9700元，由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负担。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本案诉争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也就是说，合同能否履行，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权对上述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为由，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属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
其次，被上诉人已取得《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合同履行完毕、双方并已签订协议了结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还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并只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款项而无视上诉人为履行合同支付的由被上诉人直接受益的款项，均没有法律依据，且该判决极不利于社会关系的稳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8月19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将涉案土地进行盘整，盘整费用（包三通不包平整）及办理国土证费用按每平方米90元计算，如国土证办理费用超过36元每平方米，超出部分由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负责解决土地通水、电、路及排水问题；并约定由被上诉人成立新公司并在潼湖镇税务机关登记。根据合同约定，现已由被上诉人成立的新公司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取得该用地全部土地使用权，合同已履行完毕。两公司的设立正是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成立新公司并在潼湖镇税务机关登记”取得土地开发的结果，是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在上诉人已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且被上诉人已达到合同目的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现判决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
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土地的盘整费用应另行向相关当事人主张”而不从被上诉人已受益款项冲抵属认定事实错误，并直接导致政府资产损失，判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更不利于交易的稳定和纠纷的解决。
首先，被上诉人的原审代理人“余小平”，为被上诉人及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有权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应视为有效。
因被上诉人是外地企业，不适合在惠州当地竞拍土地开发的情况下，为配合其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双方在2006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由被上诉人在潼湖镇税务机关登记成立新公司”，被上诉人也分别于《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的2007年1月24日、26日在惠州当地成立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同时，在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也显于被上诉人与黄桂明于2007年4月18日签订的《关于办理潼湖湖泊用地国土证费用补充协议》第一条也明确确认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属被上诉人依《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成立的公司，余小平为该惠州成立的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该两公司的名义从事的行为当然代表该两公司。余小平虽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无论是在前期参与谈判，还是《土地转让合同》被上诉人盖章处的授权代表（签名）处签名，和后续履行合同的行为的有权签字人、代为支付部分土地盘整费用人均是余小平，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9条、《民法通则》第63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且在本案争讼前双方对此从无发生争议，其以被上诉人名义从事的履行《土地转让合同》有关的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
其次，原审判决无视双方对《土地转让合同》的履行事宜已作安排并达成协议的事实，还判决向被上诉人退还款项，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
2013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小平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鉴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由于国家土地政策及有关规定调整变故的原因，造成上诉人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均造成一定损失。并约定由甲方在2014年春节前做好通水、电及排水设施建设；被上诉人建设启动后，上诉人免除被上诉人的报建费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陆续在三通工程中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盘整土地，包括支付盘整土地费用142万元、支付青苗补偿款项59万元、支付三通设施建设56万元；在原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和被上诉人也明确确认已履行完毕且上诉人还依此协议免除了被上诉人的全部报建费用二十余万元。从以上约定及实际履行可确认，上诉人是国家政策调整而未能继续为被上诉人办理好有关证件，被上诉人对此也是知情认可的；且签订此系列协议、申请函和收据等也足以证实其已达到合同目的、获得涉案土地权属这一事实；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还在积极配合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并已履行完毕，双方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已有了结与安排，达成协议。
第三，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无效的规定错误，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适用双重标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本案双方所签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有效并已履行完毕。退一步而言，即使合同被确认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事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些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于2006年8月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被上诉人于2008年3月即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又于2013年12月签订协议书，明确因国家土地政策及有关规定调整变故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原因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给双方均造成一定损失，并约定上诉人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作好通水、通电、排水管道基础设施建设和免除报建费用。特别是被上诉人在2008年即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于2013年还在以被上诉人盖章、余小平本人签字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并额外补偿免除报建费用和获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还作出确认合同无效并退还被上诉人已付的全部款项且对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为履约支付的所有费用一概不理的判决，实属无理无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
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有效并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双方对《土地转让合同书》后续事宜已达成协议了结。原审法院在上诉人积极履行合同支付大量费用特别是在被上诉人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仍要求上诉人履约并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还确认合同无效并只支持退还被上诉人款项的判决，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东莞市麦雅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涉案土地不是上诉人的，是建设银行的，上诉人跟我司签合同后没有按照合同执行，我司是已经交了钱的。我司后来才知道这块地是建设银行的，这块地跟上诉人是没有一点关系的，2006年上诉人跟我司签合同后，拿钱后没有给我司办任何的手续，三个单位是独立的法人，没有关联。
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2、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否已实现；3、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因上诉人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且被上诉人并未在与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依据该合同而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之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认定无效。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为由，而认为《土地转让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否已实现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并未依约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至被上诉人名下，涉案土地最后通过拍卖程序由案外人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比翼公司）和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永联公司）共同以1300万元拍得。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并未因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而以594万元的转让价格取得了涉案土地，即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且比翼公司和永联公司是与被上诉人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比翼公司和永联公司实际为一家公司。更主要的是，即便比翼公司和永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属关联企业，比翼公司和永联公司也未因《土地转让合同》而以594万元价格受让涉案土地，而是通过竞拍方式以1300万元的价格取得涉案土地。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通过惠州比翼化工有限公司和惠州市永联化工有限公司取得了合同约定的土地，合同目的已实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合同无效，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将已收取的210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收取的土地转让款已用于涉案土地盘整中所需费用中，主张不予偿还。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涉案土地并非由被上诉人受让，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是比翼公司和永联公司，且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比翼公司和永联公司竞得涉案土地过程中受益。上诉人返还210万元土地转让款后，如其用于涉案土地清理、补偿等所花费的费用属实，则应当另循法律途径向因土地清理、补偿等产生土地增值的受益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处理均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39700元，由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潼湖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杰
审 判 员 邓耀辉
代理审判员 寇 倩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科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