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01刑终76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贵宁，男，汉族，1968年3月6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安宁市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大屯新村**号。1997年12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0年6月1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民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乃勇，云南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锠金，曾用名：张昌军，别名：张四，男,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会泽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安宁市，捕前住址：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鸿杰苑3幢2单元1101号。因本案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决定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同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安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白哲，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向方友，外号：三娃、向三娃，男，汉族，1975年3月8日出生，小学文化，四川省广汉市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汉市，捕前住址：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新发小区10幢79号出租房。1996年10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1年10月3日刑满释放；2005年8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1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安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吉，男，汉族，1972年4月27日出生，初中文化，云南省安宁市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居委会大屯新村*号。因本案于2015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安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保有，别名：陈保有、陈宝友、陈小伟，男，汉族，1983年1月25日出生，小学文化，云南省禄劝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安宁市县街街道办事处雁塔村委会双福村117号。2001年3月20日因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被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03年7月11日刑满释放；2013年7月4日因犯介绍卖淫罪被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因本案于2015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安宁市看守所。
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审理由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贵宁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张锠金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向方友、李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陈保有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1月6日作出（2016）云0181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将本案移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核本案证据材料、讯问上诉高贵宁、张锠金，听取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二上诉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诈骗罪。
2009年12月5日晚上，在云南省安宁市县街街道办事处明秀苑培训中心内，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张某1（另处）经过事前预谋，选定获得巨额赔偿款的被害人谢某为诈骗对象，通过喝酒、吸食小马、采用密码扑克牌可以控制输赢的方式“打三批”，骗取被害人谢某120万元款项并要求谢某写下欠条，之后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多次以黑社会人员身份威胁、恐吓、诱骗等方式向被害人谢某索要120万元的款项，被害人谢某被迫于同年12月6日、8日分两次转款共计120万元给被告人张锠金，三人得钱财后共同分赃。
（二）寻衅滋事罪。
1、2011年2013年间，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某1大屯农贸市场A-15、16、17许某经营的蜀上餐馆，私自将许某应支付安宁萝沣市场有限公司的租金人民币192000元收走，并予以平分，事后对萝沣公司股东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拒不退还租金；另以组织“老百姓”闹事、拉沙堵吉湾酒店等手段对吉湾酒店经营者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向二被害人收取“保护费”共计人民币45万元。
2、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高贵宁以大屯农贸市场C1幢四楼租户张某2经营的荷彩小火锅，在装修过程中私自拆除承重墙体、墙柱影响大楼安全为由，强迫萝沣公司委托张锠金以萝沣公司名义起诉蓝山歌舞厅谢某、张某2等人，蓝山一方败诉后被告人高贵宁强行要求将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转至其子张俊的账户。
3、2014年3月31日早上，被害人胡某在其合法向安宁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安发展）承租的云南省安宁市龙山湖畔小区安楚公路路段与320国道中间的场地（37.99亩）平整土地时，被告人高贵宁、李顺民（另处）以胡某的工人阻止李顺民在毗邻的高贵宁承租的土地上施工以及该土地属小屯村所有为由，伙同被告人李吉、向方友、陈保有等人一起对胡某、李某2进行辱骂、殴打、罚跪，导致被害人胡某、李某2全身多处受伤。随后被告人高贵宁、李吉组织小屯村民围堵安发展，操纵小屯小组将胡某合法租赁的37.99亩土地重新认界并将其中25.06亩土地非法占有，并非法委托给李吉、刘某、杨某管理，被告人高贵宁、李吉、刘某、杨某从中获取了高额的非法利益，被告人高贵宁、李吉等人任意占用公私财物的行为，严重破坏了安宁周边的社会、经济秩序，给国家、集体、个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案发后刘平、杨有华向安宁市公安局上交非法所得18.6万元。经鉴定，被害人胡某、李某2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高贵宁占超土地面积6214.54平方米。
4、2015年6月4日晚上，被告人向方友以其女友醉酒住院没钱医治为由，便赤裸上身到云南省安宁市蓝山KTV索要5000元钱，期间扰乱蓝山KTV的正常经营秩序，并以事后闹事对工作人员进行威胁，为了维护正常的经营秩序及避免可能发生的闹事行为，蓝山KTV一方被迫将人民币5000元拿给向方友。
（三）敲诈勒索罪。
2013年8月，被告人高贵宁通过操控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居委会，以吉湾酒店装修擅自破坏房屋结构造成严重安全隐患为由，向正在正常进行装修的吉湾酒店下发停工通知，随后于同年8月20日召集大屯社区相关人员召开罚款会议，在会议上被告人高贵宁以保护老百姓集体财产为名对吉湾酒店经营者戴某、李某1进行辱骂及人身安全恐吓，并于当日以大屯社区居委会的名义向二被害人下发了1006万元损失赔偿的通知进行威胁，随后被告人高贵宁以自己可以帮忙摆平损失赔偿一事向李某1索要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戴某、李某1被迫于2013年8月22日取款20万元给高贵宁。
（四）强迫交易罪。
1、2009年8月28日，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经过招标，被害人戴某、李某1以钦州市钦州港华普食品添加剂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大屯社区居委会签订了大屯综合农贸市场的租赁合同，之后戴某、李某1于2009年11月6日共同出资成立安宁萝沣市场有限公司对大屯综合市场进行租赁、经营及管理。2010年8月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以大屯农贸市场C区1栋租户谢某是其介绍为由将租金收走，并以如果“告领导”则叫老百姓来闹事对被害人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之后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多次以叫老百姓来闹事、拉沙堵门等言语对被害人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要求将C区1栋无偿划归2人经营、管理，并于2011年5月的一天以“有命挣钱无命花，小心将吉湾酒店炸掉”等话语对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后，胁迫该2人签订股份合同约定书将大屯综合农贸市场C区1栋划归高贵宁、张锠金经营，约定书时间要求签订成2009年9月13日，至2015年5月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非法从大屯综合农贸市场C区1栋大楼收走租金共计4749514.64元。
2、2013年年底，在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大屯社区，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多次以大屯农贸市场的合法经营者萝沣市场有限公司股东戴某、李某1“吃不下市场”为由，以叫老百姓来闹事、拉沙堵门、堵酒店等言语对被害人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并以安宁黑社会人员的身份自居对戴某、李某1进行恐吓，组织黑社会人员对吉湾酒店的正常经营活动进行非法骚扰，于2013年12月20日强迫被害人戴某、李某1签订任职协议，在2014年3月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以萝沣市场有限公司管理市场混乱为由，组织人员强行将萝沣公司在大屯农贸市场的工作人员赶走，后组织黑社会人员非法对大屯农贸市场进行管理，至2015年5月高贵宁共收取租金、卫生费及押金共计人民币4115022.56元。
在此期间被告人高贵宁操纵大屯社区居委会相关人员拒收萝沣公司按照合同应当上缴的租金，之后高贵宁于2015年3月13日向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清偿领导小组办公室账户上交大屯农贸市场租金人民币130万元，并于同年4月20日再次操纵大屯居委会以萝沣公司经营不善、装修破坏主体结构为由起诉萝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欲将戴某、李某1彻底赶出大屯农贸市场，以实现其独自经营大屯农贸市场及吉湾酒店的目的。
综上，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实施诈骗犯罪一起，诈骗财物数额为人民币1,200,000元；被告人高贵宁实施敲诈勒索犯罪一起，敲诈勒索财物数额为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实施强迫交易犯罪二起，强迫交易金额为人民币8,864,537.2元；被告人高贵宁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三起，强拿硬要财物数额为人民币842,000元，并致二人轻微伤；被告人张锠金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一起，强拿硬要财物数额为人民币642,000元；被告人李吉、陈保有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一起，致二人轻微伤；被告人向方友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二起，致二人轻微伤，强拿硬要财物数额为人民币5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高贵宁19**年12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0年6月12日刑满释放。被告人张锠金因本案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决定监视居住，期间被羁押一个月零六天。被告人向方友于1996年10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1年10月3日刑满释放；2005年8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1月1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陈保有于2001年3月20日因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被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03年7月11日刑满释放；2013年7月4日因介绍卖淫罪被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其中，被告人陈保有因涉嫌介绍卖淫罪于2013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期间被羁押九天。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高贵宁处扣押了用违法所得款项购买的云Ａ×××××黑色奔驰车一辆，登记车主为张俊；从被告人张锠金处扣押了用违法所得款项购买的云Ａ×××××英菲尼迪车一辆，登记车主为张某3；公安机关冻结了被告人高贵宁的工商银行尾号为0953的账户违法所得资金10584.96元，农某社尾号为2755的账户违法所得资金144022.01元；冻结了被告人张锠金农某社尾号为8438的账户违法所得资金21046.64元，冻结了张某3在农某社尾号为3530的账户违法所得资金76252.24元。冻结了高贵宁所交宁湖管委会违法所得资金130万元；从刘某处扣押了违法所得18.6万元，宁某等人处扣押了1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贵宁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张锠金、向方友、李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指控，犯罪构成方面不符合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五款规定的应当同时具备“组织、经济、行为、非法控制”四个特征。相应的指控证据也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贵宁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张锠金、向方友、李吉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指控，不予支持。
（二）诈骗罪。
本案中，根据同案人张某1、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的供述、被害人谢某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可以认定，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事先共谋并且设计了通过可以辨识扑克牌,控制赌博局面的骗局，诱使被害人参赌,使自己一方只赢不输。其赌博输赢完全在自己一方的控制之下,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的行为不符合赌博行为输赢结果偶然性、不确定性的本质特征。同时，被告人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设赌诈骗行为，其行为属于“假赌博之名行诈骗之实”的赌博性诈骗。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且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诈骗数额达120万元，属法律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应在十年以上判处刑罚，并处罚金。
（三）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私自将安宁萝沣市场有限公司承租的租金192000元收走，并对公司股东进行威胁拒不退还租金；同时以组织“老百姓”闹事、拉沙堵吉湾酒店等手段对被害人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收取“保护费”共计人民币45万元。另外，被告人高贵宁强行将萝沣公司起诉所获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转至其子张俊账户，占为己有。被告人高贵宁、李吉非法占有集体土地，从中获取了高额的非法利益，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被告人向方友借故生非，赤裸上身、扰乱蓝山KTV的正常经营秩序，蓝山KTV一方被迫将人民币5000元拿给向方友。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向方友的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特征，且属寻衅滋事“情节严重”的情形。被告人高贵宁、李吉、向方友、陈保有随意殴打被害人胡某、李某2，致二被害人轻微伤，该情形符合寻衅滋事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特征，且属寻衅滋事“情节恶劣”的情形。被告人高贵宁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四）敲诈勒索罪。
根据被害人戴某、李某1，证人代某、李某3的陈述，巨额罚款通知书、结合张锠金、武林标、刘某、杨某的声音辨认笔录，以及音频资料、声音司法鉴定、司法会计鉴定、取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因装修、巨额罚款一事，被害人李某1在2013年让代某取款20万元后给高贵宁的事实。被害人戴某、李某1将20万款项交予被告人高贵宁后，“巨额罚款事件”就此结束。从整个案件事实看，被告人高贵宁借保护老百姓、集体财产之名，实为谋取非法利益，借可以帮忙摆平损失赔偿、巨额罚款为由，实为勒索他人财物，其行为手段符合敲诈勒索罪的认定要件，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高贵宁敲诈勒索他人财物达20万元，属法律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五）强迫交易罪。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强迫交易事实，根据庭审质证的招标书证、工商登记书证、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股份合同约定书、任职协议书、双方的出资情况、实际收益情况以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的事实看，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在无任何投资和法定登记的情况下，让戴某、李某1“自愿”分出每年上百万元收入的C1幢经营权，后又退出市场管理，结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综上，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以大屯农贸市场C区1栋租户谢某是其介绍为由将租金收走，并多次以叫老百姓来闹事，拉沙堵门等事由，以及“有命挣钱无命花，小心将吉湾酒店炸掉”威胁被害人戴某、李某1，胁迫被害人戴某、李某1签订股份合同约定书将大屯综合农贸市场C区1栋划归高贵宁、张锠金经营，并收取巨额租金。后又以同样手段，强迫被害人戴某、李某1签订任职协议，组织人员强行将萝沣公司在大屯农贸市场的工作人员赶走，非法对大屯农贸市场进行管理，收取巨额管理费用。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的上述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罪特征，以强迫交易罪对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定罪处罚，于法有据。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强迫交易数额特别巨大，影响特别恶劣，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高贵宁构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锠金某2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向方友、李吉、陈保有构成寻衅滋事罪，均应依法惩处。在共同诈骗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至于分赃的情节，法庭已予以注意。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高贵宁邀约、指挥他人参与寻衅滋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张锠金、向方友、李吉、陈保有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在强迫交易犯罪过程中，以被告人高贵宁为主实施强迫交易犯罪，被告人高贵宁系主犯，被告人张锠金某3次要作用，系从犯，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向方友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高贵宁有犯罪前科，应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陈保有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数罪并罚。被告人向方友、陈保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用违法所得所购置的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他人名下，其实质仍然为违法所得。对扣押车辆以及冻结的相关违法所得款项，涉案车辆拍卖后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冻结的款项依法按比例返还被害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高贵宁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张锠金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向方友、李吉、陈保有犯寻衅滋事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相应的量刑情节及量刑建议，已予以注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高贵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5万元；二、被告人张锠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三、被告人向方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李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被告人陈保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撤销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扣除前罪先行羁押的9天，尚需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零二十一天；六、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高贵宁处扣押的云Ａ×××××黑色奔驰车一辆，登记车主为张俊；从被告人张锠金处扣押云Ａ×××××英菲尼迪车一辆，登记车主为张某3；公安机关冻结被告人高贵宁工商银行尾号为0953的账户资金人民币10584.96元，农某社尾号为2755的账户资金人民币144022.01元；冻结被告人张锠金农某社尾号为8438的账户资金人民币21046.64元，冻结张某3在农某社尾号为3530的账户资金人民币76252.24元。冻结高贵宁所交宁湖管委会人民币130万元；扣押的涉案车辆依法拍卖所得款项，及冻结在案的款项，依法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谢某、戴某、李某1。公安机关从刘某处扣押的非法所得人民币18.6万元，依法予以追缴。继续追缴赃款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贵宁提出上诉理由称：第一、关于原判认定的诈骗罪，其确实与张锠金、张某1、谢某有过赌博行为，但不构成诈骗罪，如追究也应以赌博罪追究；第二、关于原判认定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大多数是受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人的一些陈述，主观因素大于客观因素，所有陈述中有不同程度的前后矛盾与观点相背的情况，其中不乏对被告人有利的陈述及观点，强迫交易罪中有合法的书证、物证、鉴定结论及报告，虽然比较客观，但无法证实犯罪事实的存在。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高贵宁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张锠金提出上诉理由称：第一、原判认定的诈骗罪从案件事实和罪名构成理论来看，显然是赌博行为，原判以诈骗定罪处罚不当。第二、关于原判认定的寻衅滋事罪，首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张锠金实施了具体威胁行为；其次，收取李某1的钱财是居于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李某1送钱是履行义务，是自愿的；原判认定的收取“保护费”的事实，是所谓强迫交易罪中所发生的事实，从主观上看，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原判对该罪的定罪错误。第三、关于原判认定的强迫交易罪，原判仅根据招标书、工商登记、股份合同约定书、双方的出资情况的证据表面形式认定案件事实，而真正的客观事实是双方在投标之后有多次商量和口头约定，从法律层而面上看，这种合作有违规违法之处，但只应承担的是行政和民事责任，而原判对此上升到刑事犯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显系不当，且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张锠金对被害人戴某、李某1进行过威胁，原判对此罪的认定不成立。第四、张某3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没有涉嫌犯罪的人，原判将其名下的不属于犯罪所得的车辆及账户资金予以冻结并发还被害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张锠金的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张锠金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在本案二审中，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经过阅卷审查后，向本院提出检察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本院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书面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二审中，张锠金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转让协议》、《收条》、《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证明原判收缴的张锠金涉案财产登记在张某3名下的云Ａ×××××英尼迪车，是张锠金家庭的正当合法的收入购买，并非犯罪所得或赃物，应当返还；2、《情况说明》、《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自助回单明细专用凭证》、《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证明原判冻结的张某3名下的账户资金是张某3与他人（案外人）进行合法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某3没有涉嫌犯罪，该账户资金与本案无关，应当返还；3、受害人谢某出具的谅解书，以此证明无论本案是否构成诈骗罪或其他犯罪，其对被告人张锠金表示谅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认定本案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中分项某的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相关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扣押决定书、扣押及随案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予以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上诉人高贵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使用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诉人高贵宁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上诉人张锠金、原审被告人李吉、向方友、陈保有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五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迫交易罪，上述犯罪行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及其二人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诈骗犯罪事实，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看，显然是赌博行为，原判以诈骗定罪处罚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原判认定的诈骗罪中，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某4事先共谋并且设计了通过可以辨识扑克牌,控制赌博骗局，诱使被害人参赌,对于其二人而言，输赢的结果已经确定，故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的行为不符合赌博的输赢结果具有偶然性、不确定性的本质特征，其二人的行为属于形似赌博的诈骗犯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故原判对其二人的该行为以诈骗定罪处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关于上诉人高贵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大多数是受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人的陈述，主观因素大于客观因素，所有陈述中有不同程度的前后矛盾与观点相背的情况，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中，原判确认的受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相互印证原判认定的本案事实。故上诉人高贵宁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锠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寻衅滋事罪，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张锠金实施了具体威胁行为，且张锠金收取李某1的钱财是居于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李某1送钱是履行义务，是自愿的；原判认定的收取‘保护费’的事实，是所谓强迫交易罪中所发生的事实，从主观上的看，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原判对该罪的定罪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从本案中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二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等大量证据证实，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私自将安宁萝沣市场有限公司承租的租金192000元收走，并非被害人自愿，且其二人还对该公司股东进行威胁拒不退还租金；同时组织“老百姓”闹事、拉沙堵吉湾酒店等手段对被害人戴某、李某1进行威胁，收取“保护费”共计人民币45万元。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的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特征，且属寻衅滋事“情节严重”的情形，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张锠金在本案中犯寻衅滋事罪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锠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强迫交易罪，原判仅根据招标书、工商登记、股份合同约定书、双方的出资情况的证据表面形式认定案件事实，而真正的客观事实是双方在投标之后有多次商量和口头约定，从法律层而面上看，这种合作有违规违法之处，但只应承担的是行政和民事责任，原判对此上升到刑事犯罪定罪处罚显系不当，且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张锠金对被害人戴某、李某1进行过威胁，故原判对此罪的认定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从本案中的招标书证、工商登记书证、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其辩解、股份合同约定书、任职协议书、双方的出资情况、实际收益情况，多名相关证人的证言等大量证据证实，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在无任何投资和法定登记的情况下，以大屯农贸市场C区1栋租户谢某是其介绍为由将租金收走，并多次以叫老百姓来闹事，拉沙堵门等事由，以及用“有命挣钱无命花，小心将吉湾酒店炸掉”的语言威胁被害人戴某、李某1，胁迫被害人戴某、李某1签订股份合同约定书将大屯综合农贸市场C区1栋划归高贵宁、张锠金经营，并收取巨额租金。后又以同样手段，强迫被害人戴某、李某1签订任职协议，组织人员强行将萝沣公司在大屯农贸市场的工作人员赶走，非法对大屯农贸市场进行管理，收取巨额管理费用。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的上述行为并非仅是违反行政法律和民事法律的规定，而是触犯了刑律,构成了强迫交易罪，原判对此以强迫交易罪对被告人高贵宁、张锠金定罪处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锠金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3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没有涉嫌犯罪的人，原判将其名下的不属于犯罪所得的车辆及账户资金予以冻结并发还被害人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公安机关扣押和冻结的虽然是张某3名下的车辆和账户资金，但从本案的相关证据证实，上述财物确系上诉人张锠金本案违法犯罪所得，原判据此依法判决将上述财物发还被害人并无不当。而上诉人张锠金的辩护人在二审中就此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上述被冻结、扣押之财物不属于违法所得。故上诉人张锠金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锠金的辩护人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受害人谢某出具的谅解书，本院认为，在本案二审中虽然被害人谢某出具了对被告人张锠金的谅解书，但是被害人谅解属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而上诉人张锠金在本案中没有减轻处罚的法定情节，原判对其所犯诈骗罪是在起点刑上量刑的，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张锠金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请求和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高贵宁、张锠金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二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邹 林
审判员 程思进
审判员 赵 勇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