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信臣西路邵沟桥（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北京中段），组织机构代码58286121-3。法定代表人：张居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运田，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香秀，女，1927年1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宝秀，女，195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户籍地为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镇，男，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户籍地为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小红，女，198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户籍地为广昌县，现住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镇红，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昌县人，住广昌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贵，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X1464531X1。负责人：吴文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良，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青山，男，199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桐柏县人，驾驶员，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桐柏县，现服刑于江西省饶州监狱，原审被告：李道喜，男，1969年8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桐柏县人，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桐柏县，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原审被告：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龙升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9488006-4。法定代表人：陈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河南书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7005119XP。负责人：王新军，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豫骏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阳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杨青山、李道喜、南阳市大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南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1030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豫骏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不承担287,740.35元的连带赔偿责任，由人保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相关损失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人保南阳公司并未要求其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亦未向其交付商业险保险条款，更不存在向其告知、提示免责条款的任何事实。一审中人保南阳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的法定义务的相关证据。同时，驾驶证号与准驾车型的规定仅仅属于法律层面上的部门规章而已，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且上述司法解释的位阶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肇事车辆行驶证虽登记在其名下，但仅仅是便于该车辆保险缴纳。其根本无法对该车辆进行控制，承揽运输业务情况及收入均与其无关，其从中的收益微乎其微，依据合同的公平原则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另外，其与该车辆并非挂靠关系，而是租赁关系，连带责任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才适用。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辩称，1、同意华豫骏通公司关于应由人保南阳公司在商业三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南阳公司辩称，杨青山驾驶车辆证照不符，应当认定无证驾驶，无证驾驶是我国法律所明确禁止的行为，也是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情形，并且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是保险条款的明确约定。保险公司依法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均是与其他字体不同的黑体字，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一审判决华豫骏通公司对超过交强险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关于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华豫骏通公司属于挂靠单位，故应承担连带责任。大顺公司辩称，同意华豫骏通公司的上诉意见，即使要承担责任，主车和挂车也应该按照保险比例份额承担，不应该是连带责任。杨青山、李道喜、人寿南阳公司未答辩。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杨青山、李道喜、华豫骏通公司、大顺公司、人保南阳公司、人寿南阳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其因赖某死亡发生的各项损失406870.3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青山、李道喜、华豫骏通公司、大顺公司、人保南阳公司、人寿南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1日07时05分许，杨青山驾驶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豫Ｒ×××××货车）沿206国道由宁都方向往南丰方向行驶，行至广昌县旴江镇××村路段时，与从右侧路口驶出左转弯的赖某驾驶的赣Ｆ×××××号正三轮摩托车（搭载熊梅香、熊水香、余杰、高火金）相撞，并引发赣Ｆ×××××号正三轮摩托车起火燃烧，造成赖某、熊梅香当场死亡，熊水香、余杰、高火金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广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青山负事故主要责任，赖某负次要责任，熊梅香、熊水香、余杰、高火金不负责任。另查明，刘香秀与赖学云（已于1960年病故）育有赖某（1954年11月14日出生）、赖汝风、赖小英。许宝秀与赖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了赖小红、赖镇、赖镇红。因赖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问题，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诉至法院。还查明：1、事故车辆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华豫骏通公司，该车在人保南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豫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大顺公司，该车在人寿南阳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该两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道喜，但挂靠登记在华豫骏通公司及大顺公司。2、杨青山系受李道喜雇佣在事故车辆上做事。事故发生时，杨青山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实习期至2016年4月28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杨青山已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现服刑于江西省饶州监狱。3、对因熊梅香死亡产生的损失及熊水香、余杰、高火金受伤产生的损失，各相关当事人已在一审法院起诉另案处理。4、李道喜在事故发生后向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垫付各项费用共计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死亡的，应由侵权人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杨青山当日持B2证驾驶超过核定载量的拖挂货车行至路口路段时未保持安全车速、且在早已发现前方右侧路口有车辆驶出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是引发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赖某当日无证驾驶超过核定人数的三轮摩托车从路口驶出转弯时未做到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次要原因；案外人熊梅香、熊水香、余杰、高火金无与引发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交通违法行为。故杨青山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较大，赖某过错较小，杨青山应负主要责任，赖某应负次要责任，案外人熊梅香、熊水香、余杰、高火金不负责任。广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妥当，予以采信。本案中，虽事故车辆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南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豫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人寿南阳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因杨青山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与所驾驶车型相应的驾驶资格，故对于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应由人保南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且人保南阳公司在实际赔偿后可以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则应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因杨青山负主要责任，故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依法由杨青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因杨青山系李道喜的雇员，且杨青山系私自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失，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杨青山与李道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道喜提出的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此外，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Ｒ×××××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登记挂靠在华豫骏通公司及大顺公司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对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的各项损失，华豫骏通公司及大顺公司应与李道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华豫骏通公司及大顺公司提出的与车主李道喜不是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人保南阳公司及人寿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因杨青山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与所驾驶车型相应的驾驶资格，系无证驾驶，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且只要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故对于人保南阳公司及人寿南阳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赖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01100.5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多人死亡及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按本次事故中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计算，应由人保南阳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42900元（110000元×39%）；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458200.5元（501100.5元－42900元），由李道喜赔偿其中的70%即320740.35元（458200.5元×70%），并由杨青山、华豫骏通公司及大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道喜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各项费用33000元，故李道喜还应赔偿287740.35元（320740.35元－3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因赖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2900元；二、李道喜赔偿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因赖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87740.35元；三、杨青山、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及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需履行的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负担2072元，由李道喜、杨青山、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及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837元。二审中人保南阳公司提交肇事车辆机动车投保单正本一份，证明被保险人南阳华豫骏通公司的投保人王士恒签署了投保人声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经本院向当事人核实后，人保南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前述投保单上王士恒签名非本人所签，是他人代签。本院认为，人保南阳公司已经说明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非本人所签，故对该投保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南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2、华豫骏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免责条款是否已尽到提示义务，人保南阳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仅有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以及人保南阳公司二审诉讼过程中补交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两份证据，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保险合同关系及免责条款存在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人保南阳公司向华豫骏通公司明确提示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相反本案挂车的保险人人寿南阳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向投保人作出免责声明的投保单，故人保南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华豫骏通公司关于人保南阳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人保南阳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458200.5元，应由人保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70%，为320740.35元。关于华豫骏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人保南阳公司已替代李道喜足额赔偿受害人损失，故李道喜不需再向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进行赔偿，华豫骏通公司亦不存在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李道喜垫付的33000元，应由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在收到保险理赔款后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华豫骏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1030民初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因赖汝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2900元；驳回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6）赣1030民初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李道喜赔偿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因赖汝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87740.35元；杨青山、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及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各项损失320740.35元；四、杨青山、李道喜、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被上诉人刘香秀、许宝秀、赖镇、赖小红、赖镇红负担207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4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慧群审判员  刘长峰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