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96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圣美，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圣利，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春燕，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红艳，农民住址同上。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文权，潜江市总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从菊，无业。系受害人段圣亮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红霞，自由职业者。系段圣亮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红群，自由职业者。系段圣亮之女。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斌，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清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玉，农民。
上诉人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燕因与被上诉人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张义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别瑶成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湘湘、代理审判员王青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燕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黄文权，被上诉人陶从菊、段红霞及其与段红群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斌、吴清泽，被上诉人张义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燕四兄弟的母亲去世后，受害人段圣亮、张义玉在其家中帮忙操办丧事。同年5月6日8时许，张义玉驾驶鄂N×××××号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帮助送葬，货车车厢内载段圣亮、段圣春、段伟、曹现仁、彭其年等10人以及花圈、锣鼓鞭炮等办理丧事的物品，其中段圣亮在车厢左侧尾部负责燃放鞭炮。该车从泽口办事处往周矶殡仪馆方向行驶，行驶至318国道复线东荆河大桥桥面东段时，段圣亮点燃的部分鞭炮落在车厢内爆炸，段圣亮从货车右侧坠落倒地受伤。事发后，张义玉请当时同在现场的灵车司机段军驾驶其他送葬车辆将段圣亮送往潜江市中心医院救治。段圣亮经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8日死亡。段圣亮出生于1961年8月29日，殁年53周岁，生前居住在潜江市泽口街道曹滩村3组，从事泥工工作。事故发生后，段圣美垫付61610元。2015年6月1日，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张义玉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53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其义务劳动过程中遭受人身财产的损害，接受其无偿提供劳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段圣亮是在为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四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故本案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四人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段圣亮在出殡途中负责燃放鞭炮，其应当知道该行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需要尽到高度的注意义务，但其在燃放鞭炮过程中不慎导致点燃的部分鞭炮落在货车车辆内爆炸，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提供劳务存在的危险性和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减轻接受劳务一方责任比例30%。张义玉在办理丧事过程中亦是为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无偿提供劳务，其用货车运载花圈、锣鼓鞭炮是接受劳务一方安排，符合本地乡情民俗，并无重大过错，其在帮工过程中发生的损害后果，应由被帮工人承担。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为：1、医疗费31269.24元；2、死亡赔偿金216980元；3、丧葬费2161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误工费708.40元；6、交通费800元；7、护理费157.40元；上述损失合计311523.54元，由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四人平均分摊70%的赔偿责任，即各赔偿54516.6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扣除段圣美先行垫付的61610元，还应赔偿156456.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连带赔偿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156456.40元。二、驳回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金前给付义务的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负担1077元，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共同负担2513元。
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段圣亮自己造成险情后，选择跳车躲避而致头部着地死亡，而不是一审查明的“坠落倒地死亡”，段圣亮的跳车行为属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其30%责任不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4000元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答辩称：一审划分责任比例适当，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义玉答辩称：我作为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陶从菊、段红霞、段红群向本院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段某证言证明段圣亮是由于车的惯性使其坠落致伤。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张义玉质证认为，该证言所述不实。
本院认为，段某的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内容不一致，与现场其他目击证人的证言亦不一致，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段圣亮燃放的鞭炮在车厢内爆炸，段圣亮为躲避燃放的鞭炮从车厢跳下受伤致死。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针对上述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段圣亮系为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之母办理丧事义务帮忙燃放鞭炮，与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依照法律规定，义务帮工致人损害实行无过错责任原则。也即无论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是否有过错，均应对段圣亮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段圣亮燃放的鞭炮在车厢内爆炸，段圣亮从车厢跳下受伤致死，段圣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在行进中跳车的风险有所预知，但段圣亮在紧急情况下没有预见跳车的后果，故段圣亮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据此可以减轻段圣美等被帮工人的责任。至于减轻责任的比例，可根据案件事实和当事人过错大小酌定。原审根据案情认定被帮工人段圣美等人承担70%的责任，段圣亮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中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原审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段圣美、段圣利、段春燕、段红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别瑶成
审 判 员 赵湘湘
代理审判员 王 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