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刑二终字第5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小专，浙江省建德市人，原系浙江省建德市建明五金电器工具厂、建德市建明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建德市。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辛本峰，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建明，浙江省桐庐县人，原系浙江省建德市建明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住桐庐县。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波，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小专犯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告人赵建明犯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浙杭刑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胡小专、赵建明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集资诈骗部分
被告人胡小专、赵建明夫妇共同开办、经营建德市建明五金电器工具厂（以下简称“建明电器厂”），2010年7月变更为建德市建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明公司”）。经营期间，两被告人不顾自身经济实力，通过连续向银行贷款、高息民间借贷等方式新建厂房、扩大公司规模、维持公司经营。2007年开始，建明电器厂在市场竞争中经济效益低下，至2010年底建明公司连年亏损已无效益产生，而胡小专、赵建明以高息民间借贷归还银行贷款、获取贷款后再归还借款本息的方式进行资金周转，导致欠下巨额债务，且两人并无其他收入来源。胡小专、赵建明隐瞒自身经济状况和偿还能力，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生产经营、周转银行贷款、新建厂房等为名，以承诺支付月息2分至1角8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以公司或个人的名义向被害人盛某、吴某等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集资款项除少部分用于生产经营外，余款用于归还前期债务和支付高额利息。截止2012年5月，两被告人累计非法集资人民币1900万余元，事后以归还部分本金或支付利息的名义共归还人民币900余万元，保证人代为归还人民币50万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0余万元。
（二）贷款诈骗部分
2012年2月17日，被告人胡小专、赵建明在建明公司债务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通过虚构公司购买原材料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伪造的借款人和保证人资产证明文件等手段，骗取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杭州建德支行贷款人民币100万元，并在收到贷款后全部用于偿还前期债务，后仅支付利息人民币34375元，造成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杭州建德支行损失人民币965625元。
2012年7月，被告人胡小专、赵建明因资金链无以为继、无法归还集资款和到期银行贷款而外出逃匿、变更手机号码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胡小专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赵建明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3）责令被告人胡小专、赵建明退赔全部违法所得，发还相关被害人及被害单位。
被告人胡小专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胡小专向被害人借款时具有偿还能力，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未个人挥霍，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所借资金的故意，客观上向被害人借款时，未使用诈骗手段，胡小专的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胡小专向部分被害人的借款，已经法院民事审理并作出生效的民事裁判，部分款项有其他单位和个人担保，向李某乙的借款系转让抵押的款项，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3）胡小专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杭州建德支行贷款时具有偿还能力，其并未虚构或伪造贷款资料，并有其他单位和个人为其提供担保，银行工作人员对其公司经营状况及提交的贷款资料进行了审查，胡小专的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4）胡小专向被害人的借款，系其作为建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本案系单位犯罪。
被告人赵建明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赵建明只出面经手部分借款，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所借资金的故意，客观上被害人对公司经营状况和借款用途知情，赵建明并未使用诈骗手段，其借款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本案部分借款已经法院民事审理并作出生效裁判，部分借款有其他单位和个人担保，原审对犯罪数额的认定不清，证据不充分；（3）其与胡小专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杭州建德支行贷款时，具有偿还能力，贷款手续合法，赵建明没有贷款诈骗的故意，没有实施伪造虚假文件和合同的犯罪行为，不构成贷款诈骗罪；（4）本案非法集资行为系单位行为，不应认定为个人犯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胡小专、赵建明集资诈骗、贷款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盛某、吴某、麻某、卢某、丁某、姚某、钱某、徐某均、羊某、汪某、李某甲、潘某、许某甲、邵某、郑某、刘某、陆某、林某、傅某、张某甲、金某、朱某、赵某、李某乙、童某、王某甲、王某乙、张某乙、赖某、方某、周某甲、仇某等人的陈述，包某甲、包某乙、姜某、周某乙、蔡某、胡某、彭某、徐某新、许某乙、赵某、洪某、项某、周某丙、应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提取的工商登记资料、金融机构的贷款资料、仲裁裁决书、调解书、民事裁判、调解文书、损益表、房产估价报告、房产查询记录、借条、借款协议、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银行业务凭证、交易明细、帐户明细等证据证实。两被告人均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2007年开始，两被告人经营的企业出现经营困难，导致连年亏损，而向银行的贷款及社会的借款却大幅增加，两被告人以高息个人借款归还银行贷款，贷款后再归还借款本息的方式维持资金周转，而两人的经营收益及名下资产根本不可能归还借款本息，两被告人明显没有偿还能力。胡小专、赵建明隐瞒自身真实经济状况和偿还能力，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等为名，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所借资金主要用于归还前期债务及支付高额利息，造成30余名被害人经济损失900余万元，两被告人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和集资诈骗的客观手段均明显。胡小专、赵建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本案两被告人非法集资数额及已归还钱款数额，均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借款凭证、银行业务凭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部分已经民事审理的借款，经查明系两被告人产生非法占有故意后的借款，应当计入集资诈骗犯罪数额，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就本案犯罪数额提出的异议，亦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3）2012年2月，两被告人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隐瞒自身真实经济状况和偿还能力，并采用虚构贷款用途、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和伪造的借款人及保证人资产证明文件的手段，向浙江民泰银行杭州建德支行申请贷款，骗取该行贷款100万元，事后将贷款用于归还前债，仅支付利息3万余元，造成被害单位损失96万余元。胡小专、赵建明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的共同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构贷款用途、准备虚假贷款材料的行为。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贷款诈骗罪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提出的异议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4）胡小专、赵建明虽系建明电器厂及建明公司股东，但两被告人向被害人的借款，大部分以其个人名义借入，部分以公司名义借入的款项，也以被告人个人为保证人，两人经营公司也并未有实际的公司运作，企业财产及个人财产混同，企业债务和个人债务混同，非法集资所得款项主要用于偿还前期债务，并用于两人个人生活支出。一审认定个人犯罪正确。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和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小专、赵建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骗取社会公众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两人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银行贷款，其行为还构成贷款诈骗罪，数额巨大，应依法予以并罚，但原判认定贷款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有误，应予纠正。两被告人及其二审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对赵建明集资诈骗罪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两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等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判量刑不当，本院决定对两被告人的量刑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刑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胡小专的量刑部分和被告人赵建明贷款诈骗罪的量刑及决定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胡小专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零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2029年1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赵建明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与原判集资诈骗罪判处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2024年1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爱明
代理审判员 廖勋桥
代理审判员 金家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