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企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法定代表人吴平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书榕、王剑斌，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负责人林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其水、吴亚兰，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湖民，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长坑乡。
法定代理人吴丽端，女，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长坑乡。
委托代理人徐燕、潘新水，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珊君，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企业机构代码85610694-5，企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伍朝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小冠、郭杰锋，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会得，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22211970********，住安徽省宿州市朱楼镇新庄行政村陈楼村100号。
上诉人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湖民、陈会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公司）、吴珊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3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月6日22时许，被告陈会得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出租车公司的闽CT51**号车行经晋江市泉安路晋江酒厂公交站路段时右后视镜碰撞步行穿越马路的原告，致使原告受伤后倒坐在地，闽CT51**号车后视镜外壳破裂散落地上，事故发生后，被告陈会得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之后，被告吴珊君驾驶闽DJL2**号车行经事故发生地点，再次碰撞原告。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晋江市医院急救，后转院至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经诊断为“I.急性重型颅脑损伤；1.左颞顶叶基地节区脑挫裂伤血肿形成；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颜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II.双肺挫伤并感染、双侧胸腔少量积液；III.应激性溃疡；IV.双侧髋部多发性骨折；V.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原告现已呈植物人状态，经惠安县人民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原告之妻吴丽端为原告法定代理人。原告伤情于2013年8月15日经鉴定机构评定为一级伤残，需两人进行完全护理，综合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与原告第一次碰撞中被告陈会得应负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与原告第二次碰撞中被告吴珊君应负主要责任、被告陈会得负次要责任、原告不负责任。原告自2011年ll月起至今居住于安溪县城厢镇茗城社区，原告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之父、母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去世，原告与其妻于2004年12月18日生育一女取名王雅婷。闽CT51**号车向被告人保泉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不计免赔率险，闽DJL2**号向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均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及明确说明。原告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124929元。原告于2013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陈会得、出租车公司、吴珊君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146248.92元；2.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对第一起交通事故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3.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4.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其中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应分别在两起交通事故中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向晋江市交警大队二中队调取本案交通事故档案记录。原告质证称，对法院调取的事故档案记录没有异议，从事故档案可见本案发生了两起交通事故。被告人保泉州公司质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的询问笔录的记载有异议，其中只是模糊地提到间隔的时间是十多分钟，而从交警的事故认定书中可见两次事故的碰撞间隔是很短暂的，不能说明本案发生的是两起交通事故。被告吴珊君质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质证称，对法院调取证据没有异议，可见本案确实发生了两起交通事故。
原审归纳了双方的争议焦点并进行分析认定：一、原告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合法。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因本案事故有如下损失：1.医疗费部分，原告因本案事故被送往晋江市医院急救后转院至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至2013年9月3日止产生急救费用、医疗费、医疗护理用具费用共计424388.62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医疗器械发票、医疗护理器具费用发票为据，可予以认定；经鉴定机构评定，原告住院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共计124929元；2.误工费部分，原告因本案事故致一级伤残、目前呈植物人状态，因此，原告误工时间可自事故发生之日2013年1月6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3年8月14日止，共计220日，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地区，因此可按2012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979元予以计算，原告误工费共计44979元／年÷365日／年×220日＝27110.63元；3.护理费部分，经鉴定机构评定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人数为2人的鉴定意见与原告目前伤情相符，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原告住院的240日期间需他人护理，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问题，因原告目前呈植物人状态，其生存状态未能确定，因此，暂定原告护理期限为4年，并按2012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979元予以计算，原告护理费共计44979元／年×（240日／365日／年＋4年）×2＝418982.46元，若原告4年后仍存活可另行依法主张之后护理期限的护理费；4.交通费部分，原告因本案事故转院治疗并长期住院治疗，原告虽未提供有效交通费凭据，在此期间原告陪护人员确需交通往来，可酌情认定原告交通费为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原告因本案事故自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9月3日期间住院共计240日，原告仅主张239日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可酌情按照每日20元认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39日×20元／日＝4780元；6.营养费部分，原告因本案事故致一级伤残，原告主张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原告营养费予以支持，可酌情认定原告营养费为10000元；7.残疾赔偿金部分，原告因伤致一级伤残，可酌情认定其残疾赔偿比例为100％，原告残疾赔偿年限为20年，并按2012年福建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予以计算，原告残疾赔偿金共计28055元／年×20年＝561100元；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予以计算，原告之女王雅婷由原告及其妻共同承担抚养义务，其被抚养期限为10年又4个月，并按2012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8593元予以计算，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8593元／年×（10年＋1／3年）÷2＝96063.83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原告因伤致一级伤残，可见原告在本案事故中遭受巨大肉体及精神痛楚，原告主张赔偿义务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100000元过高，可酌情认定为80000元；9.后续治疗费部分，原告经鉴定机构评定其综合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予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医疗护理器具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0.鉴定费部分，原告需进行伤残等级、护理费相关项目及后续治疗费鉴定方能确定其赔偿项目及数额，因此其为此支付的鉴定费3560元是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必然损失，可予以认定；原告法定代理人为认定原告行为能力支付的鉴定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该部分鉴定费主张，不予认定。以上原告共计有人身损失共计1707425.54元，鉴定费支出3560元。二、被告陈会得、出租车公司及吴珊君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被告陈会得驾驶闽CT51**号车碰撞原告致使原告受伤，在停车发现原告受伤后未依照交通规则采取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等措施确保原告安全，致使受伤的原告因无安全保障被被告吴珊君驾驶的闽DJL2**号车再次碰撞，被告陈会得不仅对原告的第一次受损害存有过错，对原告的第二次受伤也存在过错；被告吴珊君驾驶车辆在经过灯光充足的市中心地段时未能审慎驾驶、注意路面情况，致使碰撞坐倒在地的原告，对原告的第二次受损害存在过错；被告出租车公司作为依法取得出租车营运资质的单位，未经其许可他人不可能获得出租车的使用权，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陈会得系被告出租车公司雇员的主张，予以支持，且证人赵从海也证实被告陈会得当时正驾驶出租车运载乘客，可见被告陈会得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因此，陈会得在雇佣活动中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被告出租车公司予以承担。关于被告出租车公司与被告吴珊君的赔偿责任范围，从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卷宗档案材料可见，被告陈会得所驾驶的闽CT51**号车在与原告的碰撞中造成闽CT51**号车后视镜外壳掉落，可见闽CT51**号车撞击原告时车速较快、撞击力度较大，被告陈会得在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也表示原告被撞受伤后鼻子流血，后视镜的一般高度可达人体髋部、而原告受伤后在地上翻滚并流鼻血可见原告存在脑部受伤的可能性及身体软组织遭受擦挫伤的可能性，因此，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关于被告陈会得在对原告造成的第一次碰撞的损伤与原告的目前患处伤情存有参与程度的主张，予以采纳，而根据事故现场勘查，原告被闽DJL2**号车碰撞后卷入闽DJL2**号车右后轮并拖行10余米，可见被告吴珊君可能造成目前原告的全面伤情，因此，原告目前伤情中由被告陈会得或被告吴珊君直接碰撞所造成的部分已无法厘清，五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原告目前伤情中存在与被告陈会得的第一次碰撞或被告吴珊君的第二次碰撞中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部分，因此，应当认定原告所受第一次伤害及第二次伤害对原告的目前的损伤所起的原因力相当，也即原告因第一次伤害造成的损失与第二次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各占其1707425.54元总损失的50％，其中原告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损失124929元也应在两次伤害中平均予以分摊。三、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及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应如何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原审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交强险承包人对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他人人身、财产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只对因其承保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而被告陈会得虽对原告的第二次损害存有过错，但其过错在于第一次损害发生后未对原告尽救助义务，而非因驾驶机动车致原告发生损害，因此，被告人保泉州公司不需对原告的第二次损害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应就闽CT51**号车在对原告的第一次碰撞中所造成的损害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应就闽DJL2**号车在对原告的第二次碰撞中所造成的损害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因闽CT51**号车及闽DJL2**号车对原告目前伤情所造成的损害无法厘清，因此，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的120000元内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赔偿责任限额内各应承担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各应承担原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作为责任保险，其保险标的为机动车驾驶员的责任风险，因此，其保险人依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机动车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机动车驾驶员的安全驾驶义务并不仅仅指机动车驾驶过程中的安全驾驶注意义务及遵守交通规则的严格义务，还包括上路行驶前的机动车安全确保义务及在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发生后的救助及安全隐患排除等义务，因此，在原告受伤之时起至依法、依规处置确保原告的人身财产安全的期间均为被告陈会得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义务应对原告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期间，被告陈会得因驾驶闽CT51**号车造成的损害责任范围不止于直接与原告发生碰撞的第一次积极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也及于因被告陈会得在损害发生后未履行救助义务的消极侵权行为致使第二次损害发生的结果；被告吴珊君驾驶车辆直接碰撞原告的行为仅对其该次碰撞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因陈会得造成的第一次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在原告的两次受伤中分别计算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的第一次受伤造成原告的损失共计853712.77元，其中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120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后，原告尚有损失733712.77元，因原告对该次受伤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出租车公司的赔偿责任，酌情认定被告出租车公司应承担原告本次损失的80％，即586970.22元，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直接支付原告300000元，余款286970.22元应由被告出租车公司予以承担。原告的第二次受伤同样造成原告的损失共计853712.77元，其中被告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120000元，扣除交强险赔偿后，原告尚有损失733712.77元，因被告陈会得应负该次受伤的次要责任、被告吴珊君应负该次受伤的主要责任，酌情认定被告出租车公司应对原告的该次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吴珊君应对原告的该次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出租车公司因原告该次损伤尚应赔偿原告220113.83元；被告吴珊君因原告该次损伤尚应赔偿原告513598.94元，其中按照比例应由被告吴珊君承担的原告该次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43725.15元应由被告吴珊君自行承担，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尚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直接支付原告469873.79元，因被告吴珊君已支付原告18000元，该款原告已受偿应予扣抵，因此被告吴珊君尚应自行赔偿原告25725.15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因本案事故遭受各项人身损失1707425.54元赔偿义务人应予赔偿。因被告陈会得驾驶车辆对原告造成的第一次损伤可及于原告的目前所有的受伤部位，被告吴珊君驾驶车辆对原告造成的第二次损伤也可及于原告的目前所有的受伤部位，两次侵权行为之间对造成原告目前全面伤情的原因力大小无法区分，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两次损伤造成的人身损失相等，各为853712.77元；被告吴珊君对于原告的第一次损失造成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需对该次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各赔偿义务人均应按照其对与其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损害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其中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应对原告的第一次伤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就被告出租车公司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直接支付款项、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应对原告的第二次伤情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就被告吴珊君对原告的赔偿责任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向原告直接支付款项。因原告目前呈植物人状态，其生存状态无法确定，可酌情暂定其护理期限为4年，暂定护理期限后原告仍生存的，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原告出院后，仍需持续进行治疗，在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护理器具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被告陈会得、出租车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湖民807084.05元，其中300000元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直接支付给原告王湖民，余款507084.05元由被告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予以支付；二、被告吴珊君应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湖民495598.94元，其中46987.79元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直接支付给原告王湖民，余款25725.15元由被告吴珊君予以支付；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39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11985元，由原告负担3365元，被告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及吴珊君各负担4300元、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各负担10元。原告已支付的鉴定费3560元中1958元由被告出租公司支付给原告，1246元由被告吴珊君支付给原告，原告自行承担356元。
宣判后，被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出租车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平安保险泉州公司上诉称：一、驾驶员陈会得驾驶闽CT59**号轿车发生第一次事故后，未设立警告标志而导致发生第二次事故，在王湖民先后遭受碰撞的两起交通事故中均负事故责任，该车交强险保险人依法也应因第二次事故而对王湖民、被保险人再次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即该车交强险保险人应对该两次事故承担两次交强险赔偿责任。原审对此相关认定错误，判决不当。二、被上诉人王湖民的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诉争事故发生前王湖民常住于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王湖民相关损失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按城镇相关标准认定不当。三、被上诉人王湖民经医院对症治疗后伤情得到进一步恢复，其出院后无需2人护理，原审作出王湖民出院后需2人护理的认定与其实际伤情不符。四、被上诉人王湖民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高达80000元尚未实际发生，且结合王湖民目前的身体状况，该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而原审却对该费用直接予以认定支持，判决错误。五、被上诉人王湖民自身对诉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部分损失，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高达80000元显然太高，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出租车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原告目前伤情中由被告陈会得或被告吴珊君直接碰撞所造成的部分已无法厘清，五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原告目前伤情中存在与被告陈会得的第一次碰撞或被告吴珊君的第二次碰撞中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部分”并认定“原告所受第一次伤害及第二次伤害对原告的目前的损伤所起的原因力相当”系错误的，进而，一审认定王湖民所受第一次伤害与第二次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应予以平分系错误的。1.本案讼争的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王湖民受吴珊君第二次撞击的伤害比第一次撞击所造成的伤害更大，一审法院认定碰撞的作用力相当系错误的。根据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300022-A号载明：“陈会得驾驶闽CT59**号小型轿车…，遇行人王湖民由西往东横穿道路，陈会得踩刹车往左打方向避让不及，致轿车右后视线镜碰撞王湖民”，而后一审法院调取交警部门该交通事故的卷宗档案材料，陈会得自述称出租车碰撞被上诉人王湖民时，仅仅系因被上诉人王湖民在地上翻滚而导致鼻子流血。而陈会得撞到被上诉人王湖民后，及时停车查看王湖民的伤情，陈会得看到王湖民能自己坐起来，并撑坐在道路上，感觉不会有什么问题才赶紧打电话报警。而后根据晋江交警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01300022-B号文书中记载“吴珊君驾驶闽DJL2**号轻型普通货车…，碰撞因受伤倒地后爬起撑坐于路中的王湖民”。而后一审法院又调阅了现场勘查笔录，确认“原告王湖民被闽DJL2**号车碰撞后卷入车右后轮并拖行10余米”，根据交警部门的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分析及一审法院调查相关证据足可证实，吴珊君驾驶的轻型普通货车正面撞击被上诉人王湖民的第二次伤害才是导致被上诉人目前情况的最主要因素。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一审法院虽然也已作出认定称“被告吴珊君可能造成目前的全面伤情”，但又作出“王湖民所受第一次伤害及第二次伤害对原告的目前的损伤所起的原因力相当”的矛盾认定，可见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两次交通事故的碰撞对上诉人王湖民伤情的作用力大小，而草率作出判决系错误的。即便按常理推测，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湖民受第一次伤害时处于站立或行走的状态，其受到出租车后视线镜的碰撞的部位也仅仅到髋骨而不是头部；而第二次受到被上诉人吴珊君小轿车碰撞时，被上诉人系撑坐在地上，其受到小轿车碰撞部位的第一受力点一定是躯干和头部，更何况吴珊君驾驶的小轿车还将被上诉人王湖民卷入右车轮并拖行10余米，可见，即便按常理推测，被上诉人王湖民所受两次伤害的作用力绝不可能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原因力相当”。一审法院认定原因力相当系错误的，进而草率作出判决系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伤残系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湖民户籍地为农村地区，户口为农村户口，其工作地点也是在农村地区，其经济收入也源自农村。一审法院以2012年福建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8055元计算被上诉人王湖民的伤残赔偿金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1.本案涉及人数众多，上诉人在开庭前并未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且本案所涉及金额巨大，上诉人又系一家可以通过网络媒体或电话查号查询得到的公众企业，一审法院在未告知上诉人或上诉人的相关人员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缺席判决系错误的。2.一审法院即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下列民事案件，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应当先行调解…（三）交通事故和工伤事故引起的权利义务关系较为明确的损害赔偿纠纷”的规定，交通事故案件的简易程序应当先行通知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收到一审法院要求调解的通知（不仅未收到任何书面函件，也没有任何电话通知），以致于上诉人根本没有办法参与一审诉讼活动或进行调解。可见，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系错误的。三、上诉人已垫付了被上诉人王湖民医药费人民币55000元，该款项应于上诉人需支付的部分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湖民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平安公司关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当对两起交通事故承担两次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并认为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还需承担两次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交通部门依据两起事故所发生的原因以及所违反的法律条款，所出具的两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证实所发生的事故是两起事故。另外，从原审法院调取的本案事故的现场各方当事人的笔录可证实，两起事故的发生时间至少间隔达十分钟以上。在长达十几分钟的时间里，陈会得完全有足够的时间采取措施，在事故地点设置警示标志，而陈会得未在现场采取任何措施导致B事故的发生。陈会得的行为是两个行为，导致的后果也是两个后果，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在两次交强险、两次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王湖民的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为证实王湖民及其妻女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答辩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有泉州市远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溪茗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安溪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福建华城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证明》，对上述证据，上诉人平安公司以及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吴珊君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原审各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王湖民未在城镇务工的证明。原审予以认定王湖民的损失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不当。三、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海峡司法鉴定所是原审指定的鉴定机构，根据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王湖民一级伤残、日常生活完全靠他人护理，护理依赖程度是完全护理，需2人护理。目前，王湖民的左髋臼粉碎性骨折、颅脑缺损等尚未修补，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该损失是必然发生的损失，应当一并予以支付。原审对该部分认定正确，但仅支持4年的护理期间，答辩人认为是远远不够的，应当依照鉴定报告所述的暂支付10年计算护理费用。四、原审法院认定王湖民自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10%，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相应扣减10%。
被上诉人吴丽君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会得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适用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2.原审确认的护理人数、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的数额是否正确；3.原审确认当事人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是否正确。除上述争议焦点所涉及的事实外，双方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出租车公司提供“证明”一份，欲证明已为被上诉人王湖民垫付医药费55000元，请求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王湖民的代理人认为，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出租车公司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本院认为，上诉人出租车公司为被上诉人王湖民垫付医药费55000元，虽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但被上诉人王湖民的法定代理人吴丽端于2013年9月17日对原诉讼请求申请变更时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赔偿清单中已认可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12万元、人保保险公司支付12万元、出租车公司支付55000元、吴珊君支付18000元，共已支付31.3万，尚欠2146248.92元未支付。鉴于王湖民已认可出租车公司已支付55000元，就应在出租车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王湖民的款项中扣除，原审对该55000元没有扣除不当。
本院认为，关于适用农村居民或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王湖民的户籍所在地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自2011年11月起已居住于安溪县城厢镇茗城社区的事实清楚，有被上诉人王湖民在原审提供的由泉州市远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溪县城厢镇茗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安溪县公安局城厢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为据。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王湖民应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本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湖民致一级伤残，从而给其在生活上无法自理、精神上带来巨大痛苦，对此，原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无不当。后续治疗费。原审依法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王湖民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80000元。因此，原审根据鉴定机构评定的鉴定意见确认被上诉人王湖民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原审确认被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人员为二人是否正确。本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湖民严重伤害，即一级伤残，且目前呈植物人状态。原审依法委托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以海峡司鉴作出（2013）临鉴字第127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1.王湖民的损伤评定一级伤残；2.护理期限暂评定为10年；3.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完全护理依赖；4.护理人数需2人；5.后续治疗费评估80000元”。对此，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王湖民的伤残程度及目前呈植物人状态的情况下并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判决确认王湖民的护理期限暂评定为4年，护理人数为2人，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确认当事人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是否正确。原审从调取交警部门卷宗档案材料中分析认为，被上诉人陈会得所驾驶的闽CT51**号车在与王湖民的碰撞中造成闽CT51**号车后视镜外壳掉落，可见闽CT51**号车撞击王湖民时车速较快、撞击力度较大；且被上诉人陈会得在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也表示王湖民被撞受伤后鼻子流血，后视镜的一般高度可达人体髋部、而王湖民受伤后在地上翻滚并流鼻血，因此，对第一次事故的行为系存在造成王湖民脑部受伤的可能性及身体软组织遭受擦挫伤的可能性。而原审根据事故现场勘查，王湖民被闽DJL2**号车碰撞后卷入闽DJL2**号车右后轮并拖行10余米，因此，对第二次发生事故的行为同样存在造成王湖民目前的全面伤情的可能性。总之，造成被上诉人王湖民一级伤残并目前呈植物人状态的重大事故，该事故系由被上诉人陈会得或被上诉人吴珊君直接碰撞所造成的难以确认，上诉人出租车公司提出王湖民受吴珊君的第二次碰撞的伤害比受陈会得第一次碰撞的伤害大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予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平安保险泉州公司主张本案被上诉人人保保险公司应对两次事故承担两次交强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王湖民所受第一次伤害及第二次伤害对其目前的损伤所起的原因力相当，对于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行为造成王湖民的经济损失各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泉州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因交强险责任赔偿项目虽已先予执行完毕，但原审在本案判决主文上未作出判决，且对被上诉人王湖民在原审中已认可收到上诉人出租车公司55000元没有予以扣除均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38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3）晋民初字第385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赔偿被上诉人王湖民人民币120000元（已先予执行完毕）。
四、上诉人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王湖民807084.05元，其中30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湖民，扣除上诉人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已付55000元，余款452084.05元由上诉人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湖民。
五、驳回原审原告王湖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11985元，由王湖民负担3365元，泉州市出租车有限公司及吴珊君各负担4300元、被告人保泉州公司及平安保险泉州公司各负担10元。王湖民已支付的鉴定费3560元，由吴珊君支付给王湖民1958元，由出租公司支付给王湖民1246元，余下356元由王湖民自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7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泉州公司负担10000元，上诉人出租车公司负担80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丁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