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刑一初字第0017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西安市黄雁村百货商场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丁之妻。
诉讼代理人高文君，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无业，住址。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丁之子，
共同诉讼代理人薛卫，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退休干部。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无业，住址。系本案被害人王某丁之女。
被告人董政福，曾用名董正福，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2014年5月2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明军，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险峰，陕西方正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4）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政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王某乙、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琪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高文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王某甲的诉讼代理人薛卫，被告人董政福及辩护人徐明军、赵险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1992年8月21日中午，西安市莲湖区西北三路“金孔雀酒家”的陈某因为隔壁“雅园饭店”服务员将顾客从其酒家叫走而心生不满，遂将“雅园饭店”服务员叫至“金孔雀酒家”进行殴打，并向其合伙人石克勤（已判刑）诉说。“雅园饭店”经理王某丁到“金孔雀酒家”询问解释，与石克勤发生争吵、厮打。双方互殴倒地后，石克勤骑在王某丁的身上，用拳头猛击王某丁的头面部，被告人董政福亦用脚在王某丁的头面部狠踩。王某丁起来后又仰面摔倒在地，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丁系被他人打击头部，倒地后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政福伙同他人实施故意伤害他人行为，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王某乙、王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董政福赔偿损失死亡赔偿死之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2165元、医疗费4816.37元、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40元、护理费420元、误工费140元、交通费1247.9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共计586299.27元。
庭审中，被告人董政福辩称，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政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被告人董政福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2年8月21日15时许，西安市莲湖区西北三路“金孔雀酒家”经营人陈某因相邻的“雅园饭店”的服务员将顾客从其酒家叫走而心生不满，遂将“雅园饭店”的服务员叫至其酒家进行殴打，并将情况告知其合伙人石克勤（已判刑）。当被害人“雅园饭店”经理王某丁到“金孔雀酒家”询问、解释时，与石克勤发生争吵、厮打。双方互殴倒地后，石克勤骑在王某丁的身上，用拳头击打王某丁的头面部，被告人董政福亦用脚在王某丁头面部踩踏。王某丁站起来后又仰面摔倒在地。王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8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丁系被他人打击头部倒地后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发情况及抓获经过证明，1992年8月21日15时许，同案罪犯石克勤听被告人董政福之妻陈某说“雅园饭店”的服务员将客人从其经营的“金孔雀酒家”叫走，与“雅园饭店”经理王某丁发生口角，继而厮打。石克勤用拳头击打王某丁的头面部，董政福用脚踩踏王某丁的头面部，致王某丁摔倒在地。王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8日死亡。1994年10月24日，石克勤被收容审查。2014年5月27日，董政福被抓获归案。
2、西安市公安局（92）公刑技法字第582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及补充说明证明，王某丁左上第一门牙脱落，牙龈有出血，下唇内侧粘膜有1.5×1cm出血区。右肩峰处有一4×0.2cm条形皮肤擦伤，呈间断形，在其内侧有两条分别为6×0.5cm、5×0.5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上臂中段前侧有3×1cm的皮肤青紫区。右膝部有一2×2cm的青紫区。左膝下沿有一4×3cm青紫区，左小腿前侧中段有2×1cm青紫区。剖开头皮，见额顶部头皮下有8×12cm出血区。左额颞部有9.5×8.5cm颅骨缺损区。右侧颞肌广泛出血，右颞部后侧有一水平状120cm长线形骨折。打开颅腔，见蛛网膜下腔出血，以枕部严重，在左额叶前下侧有两处分别为2.5×2cm、1.5×1cm的脑组织挫伤出血区。左额叶前部有6×6cm挫伤出血区。左颞叶前下部有1.5×1cm挫伤区。右颞叶前部有2.5×2cm挫伤出血区。脑室内有少量血性液体，大脑胼胝有点状出血。左颅前凹有5×5×1cm硬膜性骨折，右颅中凹有5×5×0.5cm血肿，右额部之颅骨线性骨折，向下至于颅中凹中部。剖开胸腔，左锁中线3、4、5、6肋骨骨折。心包腔内有少量清亮液体。分析说明，王某丁左右额颞叶脑组织挫伤出血，以枕部为中心。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前凹有血肿形成。大脑胼胝广泛点状出血。根据病理记载，王某丁受伤后呈昏迷状，神经精神症状明显。手术中在左额硬膜下及颅前凹清除出约70cm血液。综合以上分析，王某丁符合被他人打击头部倒地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尸检见王某丁额顶部皮下及颞肌有出血，左眼青紫肿胀，拳击等钝性暴力可形成此类损伤。后枕部头皮有挫伤，右侧颞骨有一线性骨折，位置与枕部损伤较接近，该损伤符合倒地时形成。王某丁左眼睑青紫、球结膜出血、牙齿脱落及唇粘膜出血、脑组织两侧额叶及颞叶挫伤出血、前颅有血肿形成，以上损伤均符合钝性外力由头面部前侧作用所致，该损伤在其死亡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其枕部损伤在死亡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结论，王某丁系被他人打击头部倒地后致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同案罪犯石克勤辨认出被告人董政福。
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她系“雅园饭店”服务员。1992年8月21日中午，她在“雅园饭店”门口招呼客人。有两男一女进了“金孔雀酒家”。过了一会儿，三人中的一名男子到了“雅园饭店”内点菜。这个客人叫她到“金孔雀酒家”把那一男一女叫过来，她就进了“金孔雀酒家”找到了那一男一女，告诉他们，他们的朋友叫他们到“雅园饭店”去。那两个人就跟她去了“雅园饭店”。大约14时许，“金孔雀酒家”一个女服务员过来对她说，她的老板叫她过去有事。过了一会儿，“金孔雀酒家”的女老板（指陈某）又过来叫她，样子很凶。她跟着陈某进了“金孔雀酒家”的雅座里面，陈某把门关上了。陈某用手指着她的鼻子问她，刚才那几个客人消费了多少钱，并让她拿100元钱，不拿钱就不让她出门。陈某又问她，谁让她把客人叫过去的，并打了她两个耳光。陈某说不拿100元钱来就不要出去，说完把门一关就出门了。她让外边的人去把“雅园饭店”的王某丁老板叫来。过了一会儿，王某丁到了“金孔雀酒家”。王某丁对石克勤说客人要在“雅园饭店”吃饭，让服务员来叫的人。王某丁话刚说完，石克勤就打了王某丁一个耳光，把王某丁的眼镜都打掉了，人也被打倒了。陈某的丈夫（指董政福）用脚把王某丁的眼镜踩碎了。石克勤骑在王某丁的身上，用拳头对着王某丁的头部乱打，董政福在王某丁的右侧脸部狠狠地踩了一脚。她劝石克勤不要打了，他们越打越厉害，她就跑回了“雅园饭店”。她看到王某丁回到“雅园饭店”，还没进门就倒下了。服务员把王某丁扶进店内，王某丁吐了好多血。
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她系“金孔雀酒家”的服务员。案发当天，“雅园饭店”的服务员小田（指田某）将他们店的三个客人叫走了，去了“雅园饭店”。老板陈某说太过分了。大约14时许，陈某让她去“雅园饭店”叫田某过来。陈某见田某没有过来，就亲自去叫田某。陈某把田某带进“金孔雀酒家”的雅座里，问田某是老板让叫走的客人，还是她自己过来叫的。田某说是“雅园饭店”的客人让过来叫的，陈某就打了田某两个耳光。陈某从雅座出来，说叫对方的老板来说清楚。过了一会儿，“雅园饭店”的老板王某丁过来了。王某丁戴着眼镜，穿着拖鞋。石克勤问王某丁，是他让服务员来叫客人的，还是服务员自己过来叫的。还没等王某丁说话，石克勤边骂边打了王某丁两个耳光，王某丁也用手打了石克勤两个耳光。石克勤气火了，扑上去抱着王某丁想把他摔倒，两人抱到一起，石克勤把王某丁摔倒了。王某丁在下面，石克勤在上面。这时候，董政福过来踢了王某丁身体右边一脚就走开了。石克勤压在王某丁身上，用拳头朝王某丁头上、上身打，样子很凶，边打边骂：“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老子非打死你不可”。打了有5-10分钟的样子，石克勤才停了手。王某丁在地上躺了有5分钟，就起来了。王某丁向后退了两步，仰面摔倒在了地上，鼻子和嘴里全都流血了。
6、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她系“金孔雀酒家”的服务员。1992年8月21日下午，她看见“雅园饭店”的王某丁进了门就和石克勤打起来了，谁先动的手她没看见。她怕碰着，就跑到后面去了。后来的事她就不知道了。当时在场的有她的老板陈某。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雅园饭店”经理。案发当日15时许，北方医院服务处的李宏到他家对他说王某丁被打了，叫他到自强西路地质医院去。他到了医院，王某丁神志还清醒着，只是说头痛，吐水。王某丁对他说是被“金孔雀酒家”的石克勤和胖女人（指陈某）的丈夫打的。什么原因王某丁一直没说。王某丁的伤主要是头部，右肩上有血痕，左眼部黑紫，眼睛肿得看不见，左眼后部有三条一寸多长的条痕，象是鞋印，整个右脸肿的较大，后脑部正中有拇指盖大小的一片破伤，但很浅。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她系被害人王某丁之女。1992年8月27日，他她在深圳接到家中电话称父亲病重住院。她于当日15时许赶到医院。她父亲当时还能说话，但听不清楚。她问父亲是不是姓石的和胖女人的丈夫打的他，他父亲点了点头。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1992年8月21日中午，他们酒店来了二男一女三个客人，他们坐下来喝茶，并要了菜单。这时，其中一个男客人出去了。过了五、六分钟，“雅园饭店”的一个服务员（指田某）进了他们店里，对两个客人说外面有人找他们，那两个客人就走了，跟着田某去了“雅园饭店”。她看到这个情况，就很生气。15时许，她店里的客人基本走完了，她就让她的一个服务员（指吴某）去叫“雅园饭店”的田某过来。田某过来后，她把田某叫到雅座里面，说了她几句，打了她两个耳光，让她拿出100元钱来完事。她走出雅座，见到了店里的承包人石克勤，她把情况告诉了石克勤，石克勤听到后很生气。这时，王某丁进了他们店里，石克勤就质问王某丁，两人就吵起来。王某丁先打了石克勤一拳，石克勤就还手了，两人都倒在地上。石克勤骑在王某丁的身上，打王某丁的头部和脸部。这时，董政福过来拉了石克勤一把，让他别打了。大概打了有五、六分钟，两人就不打了，各自爬了起来。王某丁往外走，刚拉开门就摔倒在了地上。她就到派出所去反映情况。等她回到店里，王某丁不在了。
10、同案罪犯石克勤的供述，案发当时他买菜回来，董政福和陈某都在店里。陈某对他说“雅园饭店”的服务员把他们店里的客人叫走了，他听了很生气。这时，王某丁过来了，他就质问王某丁。王某丁先在他的胸部打了一拳，他二人就厮打到了一块儿。董政福使了个拌子，想把王某丁拌倒，结果他和王某丁就都摔倒在了地上。他在王某丁的身下，董政福把王某丁拉下来，他才翻过身来。二人继续厮打。董政福穿着皮鞋在王某丁头上踩了几脚，在脸上踩了一脚。王某丁出门时向后摔倒了地上。后来，王某丁起来走了。
11、生效法律文书证明，罪犯石克勤因犯罪故意伤害罪，被本院于1996年12月24日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石克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经济损失二千元。
12、领条证明，1992年10月5日，王某乙收到董政福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五千元。
13、被告人董政福的供述，案发当天下午，他带着大儿子到“金孔雀酒家”。他记得是石克勤和王某丁两人在店里厮打。他见状，就带着儿子离开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王某乙、王某甲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2165元、医疗费4816.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140元、护理费420元、误工费140元、交通费1247.90元、共计24322.90元。石克勤、董政福已分别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000元、5000元。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及收条等相关票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政福因生活琐事伙同他人伤害被害人王某丁的身体，致王某丁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政福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董政福伙同石克勤伤害被害人王某丁，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依法予以惩处。对被告人董政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董政福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起诉书指控董政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辩解、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董政福参与殴打被害人王某丁的事实，不但有证人田某、吴某等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同案罪犯石克勤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法医鉴定在卷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董政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成立，故董政福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建议宣告被告人董政福无罪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政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一节，因上述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受理范围，故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董政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政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27年5月2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被告人董政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王某乙、王某甲物质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二元九角（含石克勤、董政福已分别支付的二千元、五千元），限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 靖
审 判 员 王兰琪
人民陪审员 梁秀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