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赫刑一初字第223号
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军。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7月7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监视居住，同年8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涂金华，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一刑诉（2014）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4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欣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军及其辩护人涂金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4日7时许，被告人杨某军的母亲贺某莲与邻居蔡某秀在自家新屋门前因宅基地问题发生争吵，杨某军见蔡某秀手持木棍和红砖，在拉扯红砖过程中，使蔡摔倒在地受伤。2014年4月4日蔡某秀住院治疗，于2014年5月23日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蔡某秀右髋部受伤致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构成重伤二级，其伤与其死亡结果有间接因果关系。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军被抓获归案，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其家属的谅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军过失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且自愿认罪。
被告人杨某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某军主观上存在过失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某军不应对死者构成重伤的后果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提供的尸体检验报告不能替代鉴定意见书，不能出现死者生前构成何种伤势的鉴定意见；2、被害人之所以构成重伤二级，是因为右髋部大部分功能丧失，而其右髋骨大部分功能丧失是因为被害人家属选择保守治疗方法不当所致，被告人杨某军仅应对过失致被害人股骨受轻伤的事实承担责任，故被告人杨某军的行为与被害人构成重伤二级无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4日7时许，被告人杨某军的母亲贺某莲与邻居蔡某秀在自家新屋门前因宅基地问题发生争吵。被告人杨某军见蔡某秀手持木棍和红砖，就过去争抢红砖，拉扯中，蔡某秀摔倒在地受伤。被告人杨某军母子两人直接回家，后杨某军告知邻居刘某秀，蔡某秀倒地需要其帮忙，并一起帮忙准备送至医院。由于被害人蔡某秀不同意，等到蔡的女婿刘某军到后一起送至医院。当日，被害人蔡某秀入院治疗，同年5月23日死亡。经检验，蔡某秀右髋部受伤致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构成重伤二级，其伤与其死亡结果有间接因果关系，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军被抓获归案，并赔偿被害人家属157000元，取得其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军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4日，他接到他的岳母娘蔡某秀摔伤了的电话，马上赶到家里，看到蔡某秀坐在地上并送至医院。因为当时只发现蔡某秀左腿骨折，于是送到医院骨科接受治疗。至4月5日，蔡某秀的意识正常。但到了4月6日病情突然恶化，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当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于当天报案。
2、证人贺某连的证言，证明她是蔡某秀的邻居，两家经常因为起房子的事争吵。2014年4月4日，蔡某秀送孙子读书经过她家门口讲到地基纠纷后，开始骂人，她听了以后相互对骂。然后，蔡某秀拿棍子要打她，被躲了，然后蔡又拿砖头准备砸她。她的儿子见状，跑过来去拿她的砖头，蔡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她和他儿子就回家了。
3、证人杨某启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4日早上7点多钟，他听到蔡某秀和杨某军的妈妈吵架，接着听到蔡某秀在哭。他就跑到杨某军新房的地基上，看到蔡某秀一人坐在屋前的斜坡上，他问蔡有事没有，蔡回答说疼，但具体哪里疼没说。当时他准备抱着蔡回家，但是被蔡拒绝。因为有事，他就先走了。
4、证人刘某辉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4日早上7点多钟，杨某军跑到她家里告诉她蔡某秀倒在他家新屋的路口上，要她去扯下。她就马上赶过去，看见蔡某秀坐在杨某军新屋的斜坡上，她走到蔡跟前，准备扶她起身，但蔡不让她抱，指着说她右大腿疼。于是她就在原地上喊周边的群众帮忙，然后一起把蔡某秀抬回家里。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及情况说明，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民警于2014年5月23日14时许接到报警，于2014年2月27日4时43分至5时52分，来到赫山区岳家桥镇安庄村老虎咀组进行了勘验检查，确定案发中心现场为一条坡面，中心现场位于坡面下方。
6、益阳市赫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赫）鉴（法）字（2014）30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2014年4月8日，经法医鉴定，分析说明：目前伤者蔡某秀处于昏迷状态，需继续治疗，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右髋关节功能活动情况，需三个月再定。鉴定意见：伤者蔡某秀右大腿软组织挫伤，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
7、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公（赫）检（法）字（2014）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5月23日经尸体检验，意见为：1、死者蔡某秀右髋部受伤致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其损伤为钝性暴力作用形成。单纯从该损伤来看，其损伤不足以直接致命，不属致命伤。2、根据案情及病历记载……说明多发性严重脑梗塞后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是其死亡原因。3、蔡某秀系高龄体弱且原有高血压病、糖尿病等基础病变的老人……说明蔡某秀在2014年4月4日所受外伤，可诱发或导致脑梗塞的发生，与其死亡结果有间接因果关系。4、蔡某秀因钝性外力致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根据其影像学骨折形态来看，可判断保守治疗后蔡某秀右髋关节功能必将导致大部分功能丧失。另蔡某秀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具备明确手术指标，因伤后出现严重脑梗塞致手术条件缺失，治疗较长时间后死亡。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文件6.1条及5.9.2条a）款，构成重伤二级。
8、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杨某军与刘某军签订赔偿协议书，取得死者家属的谅解。
9、被告人杨某军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杨某军的出生年月、地址等身份信息。
1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军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的情况。
11、被告人杨某军亦对从被害人蔡某秀手中争夺红砖导致被害人蔡某秀摔倒在地的犯罪事实供认在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某军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对证人刘某军部分证言、法医学司法鉴定书及尸体检验报告均有异议，认为：（1）、证人刘某军并没有目击案件经过，获取的事实均来源被害人蔡某秀受伤后的陈述，属于传闻证据，应予以排除。经查，证人刘某军在案发当日接到其岳母娘蔡某秀受伤的消息后赶到现场，听到蔡某秀说到“是杨某军他们屋里三人打的”，又说“是杨某军把他推倒的”，在病房后又听到蔡某秀说到“我痛，是杨某军打的我，他们三个人都讲要打死我”。从其内容看，证人所获知的内容来源于被害人受伤后的陈述，但是被害人当时受伤，后神识不清，入院几天后，病情恶化，其认知、记忆和表达能力影响均受影响，且该份证据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2）法医学司法鉴定书及尸体检验报告不符合形式要件，且重伤鉴定意见不应出现在尸体检验报告中。经查，该法医学司法鉴定书及尸体检验报告系有法定鉴定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法制作，且该鉴定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中第14章6.1款“伤后因其他原因死亡的个体，其生前损伤比照《标准》相关条款进行综合鉴定”，在尸体检验报告中对其生前原发性损伤为鉴定依据，作出重伤二级的综合鉴定，故对该辩解不予认定。
全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军在斜坡路上与被害人发生拉扯，应当预见被害人年事已高，会发生危害其人身安全的结果，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导致被害人摔倒受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军拉扯行为与被害人蔡某秀构成重伤二级无因果关系的辩解。经查，2014年4月4日，被害人蔡某秀因为拉扯倒地受伤后，送至医院治疗。同年4月8日，伤者蔡某秀行法医鉴定，当时处于昏迷状态，需继续治疗，并密切观察病情变化。其右髋关节功能活动情况，需三个月再定。同时鉴定，蔡某秀右大腿软组织挫伤，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同年5月23日，被害人蔡某秀死亡，行尸体检验，死者蔡某秀生前所受伤为右股骨转子粉碎性骨折，单纯从该损伤来看，其损伤不足以致命。但根据其影像学骨折形态来看，可判断保守治疗后蔡某秀右髋关节必将导致大部分功能丧失，但损伤后因手术条件缺失，未能进行手术。因此，该鉴定机构以蔡某秀生前原发性损伤（右股骨转子粉碎性骨折，不手术治疗，可导致右髋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为鉴定依据，作出蔡某秀构成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被告人杨某军的行为与被害人蔡某秀构成重伤之间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
案发后，被告人杨某军赔偿了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某军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判处缓刑对其所居住地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辉
代理审判员 雷 宏
人民陪审员 昌杜敖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吴乔淞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