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281室。
法定代表人：刘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林，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456号2号楼213室。
法定代表人：彭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博，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英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威宁路406号502、506室。
法定代表人徐伟，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之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央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英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之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央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就涉案工程东央公司与两个以上主体签订过装饰装修合同，吉之祥公司与东央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实际是为了办理贷款所需，并非真实履行的装修合同；其次，系争工程是英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向环保和消防部门申办相关验收手续，也是由英伦公司实际承租并使用，吉之祥公司向东央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是受英伦公司的委托代为付款，本案的实际发包人是英伦公司，故应由英伦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再次，王某3作为东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英伦公司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用涉案工程的装修余款折抵为其对英伦公司婚庆会所项目的投资款，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本案所涉的装修余款已经折抵东央公司对英伦公司的投资款，东央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请求权已经丧失。
东央公司辩称，东央公司与吉之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即使存在英伦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消防报验以英伦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名义申报等情况，均不能推翻东央公司与吉之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吉之祥公司；股权投资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王某3而非东央公司，且该份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英伦公司未作答辩。
东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吉之祥公司向东央公司支付工程款29,524,479.50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2,421,007.32元（以工程款29,524,479.5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央公司（乙方）、吉之祥公司（甲方）一份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天山XX所；工程地点为XX路XX号；承包范围为一层、二层、十层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部分甲供）；本工程自2012年11月9日开工，于2013年3月31日竣工；合同价款为4,800万元；甲方指派戴某、毛某1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指派王某3、毛某2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按照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工程量按竣工图按实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并达到本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后30日内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竣工结算报告提交给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将决算报告进行审价，审价完毕并书面通知乙方；通知时间后的6个月之内结清90%的款项，余10%余款后12个月内支付完毕。
2012年11月15日，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典公司，委托人、甲方）与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管理人、乙方）签订项目管理咨询合同，合同约定：委托人委托管理人管理咨询的项目为上海英伦鑫典婚庆广场天山店装饰项目；工程地点为长宁区XX路XX号；工程规模约4,000平方米；项目投资为人民币3,000万元。
2012年11月19日，C公司向鑫典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关于长宁区XX路XX号上海英伦鑫典婚庆广场天山店装饰项目《项目管理咨询合同》，我司委派王某2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
2013年1月24日，东央公司完成了天山XX所一楼、二楼平面布局、洽谈室一、二层结构、两钢楼梯结构和旋转大门结构及发平顶、墙面装饰的隐蔽工程（含机电安装、强弱电、给排水、空调通风、消防、监控安保、天棚基层及结构基础和墙面基层）工作，要求吉之祥公司中间验收。管理单位（王某2签名）及吉之祥公司（毛某1签名）于同日验收合格。
2013年1月28日，双方及管理单位就XX路XX号婚庆会所装饰工程设计修改事项签订备忘录，应建设单位要求对装饰设计做部分修改，图纸由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深化，工程竣工时再归绘进竣工图，最终以竣工图为准，工程价款结算调整原则另行约定，原版施工图已完成的工作量按现场签证的形式确认。备忘录上管理单位由王某2签名，吉之祥公司由毛某1签名。
2013年3月25日，东央公司书面通知吉之祥公司对XX路XX号“英伦婚庆会所天山店”装修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该通知于2013年3月26日由王某2、毛某1分别签收。
2013年3月29日，东央公司完成上海天山XX所（XX路XX号）装修的全部工程内容（包括设计和业主变更内容），要求吉之祥公司验收。管理单位（王某2签名）及吉之祥公司（毛某1签名）于同时验收合格。
2013年8月8日，王某2、毛某1签收东央公司提交的结算书。
施工期间的材料报价单、现场工作量签证单均由王某3、王某2、毛某1三人签字确认。
英伦公司以建设单位名义于2013年就系争工程项目向环保及消防部门申请环评和消防审核。
东央公司收到工程款9,788,700元。
经东央公司申请，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审价，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鉴定结论为：XX路XX号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2,312,310元。东央公司预付鉴定费400,440元。
一审另查明，吉之祥公司于2006年6月由上海吉祥娱乐总汇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由毛某3出资。2012年12月27日，增加注册资金至人民币1,500万元，股东仍为毛某3。2014年6月，刘辉受让毛某375%股权，股东变更为刘辉75%，毛某325%。
吉之祥公司与陈某于2012年6月26日投资设立上海B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吉之祥公司出资90%,陈某出资10%。
英伦公司于2003年11月11日成立，毛某3为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800万元，上海吉祥娱乐总汇有限公司出资600万元，占75%，上海F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占25%。2011年6月15日，公司股东名称由上海吉祥娱乐总汇有限公司变为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占75%，上海F有限公司所持25%的股权转让给白某。2014年5月5日，徐伟受让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75%股权，陈某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25%，毛某3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
毛某1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由上海XX酒店服务有限公司缴纳养老保险。
毛某3与毛某1为舅甥关系。
2013年9月9日，毛某3、王某3、虞某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发起人英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XX路XX号创立“英伦”婚典会所；自2013年6月1日第一档婚宴起，半年度经营目标为200档，2014年全年目标为500档，每档婚宴平均金额为12万元左右，毛率不低于50%，全年营收2013年为2,500万元，2014年为6,000万元；英伦婚典作为婚庆行业的一个品牌将迅速提升其知名度和行业领导者的地位，因此，有如下发起人分别签订入股协议书；发起人王某1以人民币500万元的款项作为入股金额，英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意以其2014年9月兑现的工程款作为预入股本金，英伦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王某3入股后，英伦公司委托其主管XX路XX号会所内的行政事务；发起人虞某愿以人民币600万元的款项作为入股金额，英伦公司同意以其2014年9月兑现的工程款作为预入股本金，英伦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虞某入股后，英伦公司委托其主管天山路的仓储、采购、监管营收以及成本控制等事宜；如股东在2014年6月急于套现提出退股，公司应同意其退股决定；退股周期应在三个月内按投入原值归还本人；退股资金由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本协议以XX路XX号工程决算书作为依据，入股金额如有不足部分，应以现金补足。上述协议盖有吉之祥公司及英伦公司公章。
王某3在法院审理的上海G有限公司诉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案调查中表示，上述协议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而合同约定的双方义务也由双方在各自履行，吉之祥公司是否是系争工程施工地点的承租人，系争工程竣工后，是否由吉之祥公司经营获利，均不影响吉之祥公司、东央公司合同的效力，也不能据此改变合同的相对人。吉之祥公司及英伦公司均未就双方之间的合同签订是为其他的目的，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东央公司与英伦公司之间就系争工程另行存在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提供充足的证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工程款的确定方式是审价，双方是非固定价格的合同，本案审理中，经东央公司申请，由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审价，法院采纳鉴定机构的意见来确定工程款数额。根据合同约定，毛某1为吉之祥公司驻工地代表，审价依据的签证单等材料，均由毛某1签名认可，审价机构依据合同等材料出具报告，应予采信。吉之祥公司已付款项中的六百余万元，双方均认可系支付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的工程款，予以剔除。除东央公司认可外，有470,186元存在争议，其中虞某现金领取的三笔（6,000元、50,000元、15,252元），其注明的款项有酒会定金、借款等，王某3的164,711元，均是吉之祥公司记录的消费清单，而余某（30,000元）、虹艺金属（130,000元、10,000元）、许某（10,000元、10,000元、19,225元）、现宁建材（10,000元、15,000元）也均未显示与系争工程的关系，上述凭证均无法证明与系争工程存在关联性，法院不予采信。法院依据东央公司的自认及吉之祥公司的举证，确认吉之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9,788,700元。吉之祥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款项。根据合同约定，甲方自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接到竣工结算报告7天内，将决算报告进行审价，审价完毕并书面通知乙方，通知时间后的6个月之内结清90%的款项，余10%余款后12个月内支付完毕。吉之祥公司于2013年8月8日收到竣工结算报告，90%的款项应于2014年2月15日前结清，10%的余款应于2015年2月15日前结清。吉之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从逾期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东央公司要求吉之祥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但起算点应为逾期之日。
一审判决：一、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2,523,610元；二、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利息（以人民币19,292,379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3,231,231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人民币400,440元，由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527.40元，由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786.40元，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3,7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吉之祥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鑫典公司与东央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鑫典公司与C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咨询合同》、C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吉之祥公司财务王英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就本案涉及的婚庆会所项目东央公司与鑫典公司也签订过一份内容一致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付款凭证、贷记凭证存根、领用单、合同流转单等，用以证明吉之祥公司支付款项是代英伦公司支付，而东央公司在收到吉之祥公司付款后都是向英伦公司开具收据，故东央公司也认可吉之祥公司的付款是代付行为；3、股权转让协议，用以证明王某3知晓并且认可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英伦公司，且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4、婚庆会所运作过程中对外签订的合同、采购单及付款凭证等，用以证明王某3实际参与经营了涉案婚庆会所，故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实际履行；5、贷款合同及相应抵押合同，用以证明本案中东央公司和吉之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目的是为了办理贷款所需，而非真实履行的施工合同。
东央公司针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东央公司未与鑫典公司签订过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支票存根和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支票领用单、转账凭证等内容的真实不予认可，同时也不认可吉之祥公司关于代付的证明目的，吉之祥公司与英伦公司系关联企业，施工过程中款项的支付、收据的开具都是根据吉之祥公司的安排进行的，东央公司收取英伦公司付款并不代表合同主体变更为英伦公司；3、对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协议签订主体为王某3个人，而非东央公司，故该协议对东央公司没有约束力，且该份协议实际也没有履行；4、对第四组证据中的相关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采购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些证据材料与本案工程款之间没有关联性；5、对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真实无法确认，且即使贷款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反映与本案工程合同之间存在关联性。
东央公司为反驳吉之祥公司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C公司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吉之祥公司是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东央公司是施工单位；2、500万元的收据及发票，用以证明有500万元的款项是吉之祥公司支付、且东央公司向吉之祥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
吉之祥公司对东央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C公司出具的说明与其之前所作说明的内容相互矛盾，不应予以采信；2、500万元的收据与发票时间存在一年间隔，不具有对应性，且双方之间存在另一个工程关系，该500万元发票实际是另一个工程的发票。
本院对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认证意见如下：1、鑫典公司的合同系复印件，吉之祥公司的财务与吉之祥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C公司先后出具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说明，故本院对吉之祥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材料、以及东央公司提供的C公司的说明均不予采纳；2、本案双方争议在于合同主体，而实际工程款由谁支付、收据开具对象等均不足以推翻合同主体身份的认定，故吉之祥公司提供的关于付款及收据方面的证据材料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同时对于东央公司提供的收据及发票亦不予采纳；3、关于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也认可了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采纳；4、关于吉之祥公司提供的婚庆会所运作过程中对外签订的合同等，东央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该部分证据材料予以采纳；5、关于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难以证明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某3在上海G有限公司诉吉之祥公司买卖合同一案调查中表示，其是东央公司董事长、持股95%的大股东，公司相关业务都由其负责。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本案所涉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为吉之祥公司与东央公司，合同中约定吉之祥公司驻工地代表为戴某、毛某1。根据东央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施工过程中的中间验收会签单、设计修改备忘录、竣工验收通知单、竣工验收交接单、结算书等均由毛某1作为建设单位的代表予以签字，故应当认定吉之祥公司与东央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东央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吉之祥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之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吉之祥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签订是为了其他目的、实际发包人为英伦公司，对此，首先，吉之祥公司未能就合同签订的其他目的进行充分举证，其次，本院也注意到，实际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英伦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东央公司向英伦公司出具收据等情况，但即使存在英伦公司向东央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也不能得出东央公司与英伦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结论，更不能以此推翻东央公司与吉之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吉之祥公司就合同主体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主体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工程价款及欠付款金额的认定。第一，原审法院委托审价单位对涉案工程装修款进行了司法审价，虽然吉之祥公司对该审价结论有异议，但其在上诉过程中始终未能指出审价结论中具体哪些内容存在错误，故其对审价结论提出的异议显然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本院采纳审价结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32,312,310元。第二，双方对已付款9,788,700元不持异议，该款项应在欠付款金额中予以扣减。第三，王某3与毛某3、虞某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以涉案工程500万元工程款作为对英伦婚典会所的投资入股金额，对于该500万元本院认为应在本案吉之祥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中予以扣减，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东央公司的工商资料以及王某3在法院相关案件调查中的陈述，王某3是东央公司的控股股东、也是东央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而本案的施工合同以及相关施工资料也均可以反映，本案工程实际亦是由王某3负责签订合同、组织施工并收取相关工程款，吉之祥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某3有权代表东央公司处分涉案工程款，故对吉之祥公司而言，王某3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中关于用500万元工程款折抵投资入股金额的约定对东央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王某3向法院的陈述中确认股权投资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协议实际并未履行，然从吉之祥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包括合同书、采购单、收条、发票等可以反映出英伦婚典会所确实对外开展过经营，且王某3、虞某也根据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参与了婚典会所的管理、经营等相关业务，故王某3关于股权投资协议并未履行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鉴于该500万元已经被王某3用作英伦婚典会所的投资款，双方之间就该500万元的法律关系已经由工程款法律关系转化为股权投资法律关系，故本院在本案工程价款中将该500万元予以扣减。东央公司就该500万元所主张的异议可依据股权投资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另行予以解决。综合上述理由，吉之祥公司还应支付东央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32,312,310元-9,788,700元-500万元=17,523,61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吉之祥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原则为按照2000定额计价，在双方对工程造价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通过司法审计明确了工程造价，有利于解决双方纠纷，对于审价费用的负担，考虑到一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竣工后由施工方提交竣工决算报告后发包方进行审价，再则，东央公司实际提交的决算金额与司法审价金额存在一定差额，故本院认为该部分审价费用根据东央公司提交的决算金额与司法审价金额由双方进行分担更为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7,523,610元；
二、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利息（以人民币14,292,379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6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人民币3,231,231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527.40元，由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1,915.4元，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9,612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人民币400,440元，由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9,968元，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418元，由上海东央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279元，上海吉之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0,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审 判 员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