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向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江苏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1日、2013年2月1日、3月4日、4月11日、5月6日、6月16日、7月19日，向真公司与华盛公司分别签订7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向真公司向华盛公司提供排水沟、检修井，产品按欧洲EN1433标准生产及双方确认样品标准，货到工地当天由供需双方共同验收，华盛公司提出对所收货物外观、数量有异议期限为收货当时提出，除了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及双方确认的样品质量以外，华盛公司不得拒绝收货，如有违反，向真公司不退预付款等内容。其中，2012年12月21日《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华盛公司须及时向向真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货到达现场经验收合格后，华盛公司须在卸货之前及时付清合同总金额的80%余额，华盛公司逾期付款的，每延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部分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其余6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合同签订后华盛公司须及时向向真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货到达现场经验收合格后，华盛公司须在卸货之前及时付清合同总金额的70%余款，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向真公司向华盛公司供货共计4,289,975元（人民币，下同），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华盛公司已支付361万元，向真公司已向华盛公司开具总金额为3,848,482元的发票。向真公司提供的产品，华盛公司已全部使用。之后，向真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华盛公司支付货款679,975元并偿付该款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华盛公司则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华盛公司退还向真公司价值1,653,992元的不合格不锈钢盖板，并提供同样数量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不锈钢盖板；2、向真公司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返修费3,575,501.81元。原审法院认为，向真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就华盛公司提出的向真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节，虽然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仅约定华盛公司对所收货物外观、数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收货当时，但华盛公司作为需方在接收产品时应当进行全面验收，华盛公司不经全面验收而直接使用向真公司产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华盛公司提供了相关照片，但照片上反映的产品没有能指向系向真公司生产的标识，且向真公司向华盛公司提供的产品系通用产品，故无法以此认定向真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盛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的标的物是不锈钢板，也无法判断是否系向真公司提供的产品。现向真公司提供的产品华盛公司已实际使用，华盛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曾向向真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对华盛公司称向真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就华盛公司提出的向真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一节，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华盛公司付款并不以向真公司开具足额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故华盛公司不能以发票事宜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鉴于向真公司总计供货4,289,975元，华盛公司已支付361万元，向真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支付余款679,975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就向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华盛公司至迟应于向真公司卸货前付清货款，因向真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4年1月21日，向真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承担自2014年1月22日起的利息损失，不悖法律规定，但向真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故按银行同期的贷款利率予以核算。就华盛公司要求向真公司重新提供产品、支付工程返修费一节，因华盛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向真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华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真公司货款679,975元；二、华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真公司上述款项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华盛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960元，减半收取5,4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203元，合计29,683元，由华盛公司负担。判决后，华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华盛公司不对货物质量进行验收，故华盛公司对货物质量不负有检验责任，同时因双方未约定质保期，故应当适用合同法规定的两年的质量异议期；华盛公司提供的证言、照片及施工计划和采购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向真公司所供货物已用于某工程而发生了不锈钢盖板生锈的质量问题；经华盛公司对生锈的钢板取样检测，发现不符合相关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的EN1433欧洲标准，故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据此，华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向真公司要求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原审的全部反诉请求。向真公司答辩称：其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而在其供货后至本案诉讼前华盛公司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故不同意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华盛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7月17日华盛公司员工与向真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华盛公司曾就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向向真公司提出过异议；2、火车票、地铁票及手机定位信息，以证明华盛公司在向真公司处拍摄的照片涉及的产品与华盛公司实际安装在某展会的产品一致；3、上海某研究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检测项目为破坏荷载的检测报告，以证明向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系伪造，而经华盛公司委托鉴定，向真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经检测为不合格。向真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内容来看，亦不能反映华盛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提出过质量异议；证据2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3中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而对华盛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所得结论亦不予认可。向真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华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录音资料，其真实性未得到向真公司认可，且从内容而言亦无法证明华盛公司待证事实；证据2火车票等亦不能有效证明华盛公司待证事实；证据3中情况说明系由案外人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检测报告系华盛公司单方委托，且其检测项目亦与本案关于涉案不锈钢盖板生锈的质量争议无关。因此，本院对华盛公司于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向真公司向本院表示，自愿放弃诉请货款的利息损失，仅要求对方支付货款本金。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即在于华盛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盖板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首先，关于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所签7份合同均明确约定，产品按欧洲EN1433标准生产及双方确认样品标准。可见，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为双重标准且缺一不可，然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并未封样确认样品，即缺乏有效的样品标准。其次，双方合同虽约定收货当时双方仅就货物外观、数量进行共同验收，但并未免除华盛公司作为买受人法定的对货物内在质量的检验义务。华盛公司在反诉状中提及其于2013年12月已发现涉案不锈钢盖板出现生锈情况并向向真公司反映，但至今华盛公司仍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向华盛公司提出过相关质量异议。再者，华盛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的照片、证人证言、单方委托的检测报告等证据均无法有效证明向真公司提供的不锈钢盖板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有鉴于此，本院认为，因双方未能按约确认样品标准，而华盛公司亦未能在合理期间内及时履行质量检验及异议通知的法定义务，导致目前已不再具备对涉案不锈钢盖板进行质量鉴定的主客观条件。鉴于华盛公司在本案中就其主张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无法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缺乏必要的事实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和采信。向真公司在二审中表示愿意放弃货款利息，该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对原审判决主文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江苏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三、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24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上诉人江苏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6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4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03元，合计人民币29,683元，由上诉人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28元，由上诉人江苏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耿斌代理审判员  刘 雯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