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夯，北京市嘉润道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淑艺，北京市嘉润道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志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戎朝，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江龙新媒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成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公司）因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风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夯、张淑艺，被上诉人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戎朝，被上诉人长江龙新媒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风行公司在原审本诉中诉称：2013年8月1日，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签订《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许可合同》（以下简称《许可合同》），约定长江龙公司将江苏卫视的相关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非独家的形式授权给风行公司，授权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长江龙公司为了获取不当高额利润，在2013年11月13日又与聚力公司串通签订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2013年11月13日，聚力公司营销副总裁周雅娜在第六届金投赏国际创意节领袖峰会上表示，PPTV聚力与江苏卫视达成为期2年的全频道独家战略合作，从2014年开始，PPTV聚力网站将独家播出江苏卫视旗下所有节目。此后，新浪网、财经网等主流媒体均发布了聚力公司享有2014年度江苏卫视旗下所有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报道。而事实上，依据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签订的《许可合同》及授权书的约定，风行公司享有2014年7月31日之前江苏卫视播出的相关电视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聚力公司关于其享有2014年度江苏卫视电视节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宣传系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长江龙公司在《许可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又与聚力公司签订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亦构成不正当竞争。故风行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聚力公司和长江龙公司停止虚假宣传及其他不正当竞争行为；聚力公司立即停止就涉诉的江苏卫视自有版权节目在其网站www.pptv.com播放时使用“PPTV聚力全网独播”字样；聚力公司和长江龙公司共同赔偿风行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聚力公司在原审本诉中辩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民终字第48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签订的《许可合同》已于2013年12月23日解除。聚力公司所进行的宣传是依据其与长江龙公司签订的协议，相关宣传中明确聚力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存在虚假宣传，故风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长江龙公司在原审本诉中辩称：长江龙公司与风行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双方经营领域不同，风行公司不能对长江龙公司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长江龙公司未实施任何不正当竞争行为，将其列为不正当竞争之诉的被告没有事实依据。风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00万元没有依据。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之间的《许可合同》已于2013年12月23日解除，聚力公司宣传其从2014年1月1日起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会对风行公司产生任何影响。
聚力公司在原审反诉中诉称：长江龙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署的《授权书》载明，长江龙公司将江苏卫视电视频道自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播出的所有电视节目／栏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聚力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风行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在其网站上发布的《关于风行网拥有江苏卫视节目互联网非独家版权的严正声明》（以下简称《严正声明》）一文中称：依据我司与长江龙公司2013年8月1日签署的《许可合同》，风行网拥有江苏卫视《非诚勿扰》、《一站到底》、《芝麻开门》、《非常了得》等晚间综艺节目的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该合同仍处于履约期内，并将继续履行至2014年7月31日为止。长江龙公司与聚力公司之间关于江苏卫视2014年所有综艺节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交易合同是无效的，PPTV在2014年8月1日前最多只能拥有前述江苏卫视综艺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不得在其招商和节目传播过程中宣传／使用“独家”字样，否则将构成对风行网的侵权和对广告客户和广大观众的欺诈。与此同时，风行公司在各大门户网站、主流新闻网站也发布了相关新闻。此后，风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且将此事通过新闻媒体进行大肆宣传。风行公司恶意发布不当言论，损害了聚力公司的商业信誉、企业形象，构成虚假宣传及商业诋毁。聚力公司花费巨额资金购买了江苏卫视电视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风行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造成聚力公司广告客户流失，严重损害了聚力公司的商业利益，故聚力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令：风行公司在公众媒体（包括其自身网站上）撤回其发表的《关于风行网拥有江苏卫视节目互联网非独家版权的严正声明》；风行公司撤回并且将来禁止发表有关聚力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之间关于江苏卫视自有版权节目独家授权合同为无效的宣传和言论；风行公司停止对聚力公司商誉的损害，并在公众媒体（包括其自身网站上）发表声明、消除影响；风行公司赔偿聚力公司经济损失600万元。
风行公司在原审反诉中辩称：风行公司的宣传只是陈述了其与长江龙公司之间存在授权协议，不存在虚假宣传和商业诋毁，聚力公司要求赔偿损失6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风行公司、长江龙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以及长江龙公司与聚力公司之间的授权情况
2013年8月1日，长江龙公司（甲方）与风行公司（乙方）签订《许可合同》，约定：（一）甲方授予乙方非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内容为江苏卫视在本合同约定的授权期内播出的且其拥有著作权的晚间常态栏目《非诚勿扰》、《一站到底》、《芝麻开门》、《非常了得》以及用于替换上述节目的新常态节目，不包含季播类节目，授权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二）许可使用费总计550万元。首款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首款正式发票、相关版权证明文件及按附件格式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乙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甲方支付20%许可使用费100万元。第二笔款于2013年11月30日前，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第二笔款正式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甲方支付60%的许可使用费300万元。尾款于2014年8月31日前，乙方收悉甲方提供的尾款正式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许可使用费尾款100万元。（三）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许可使用费，则应按应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如任一期许可使用费迟延支付的时间超过10日，则甲方有权单独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版权许可使用费不予退回，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总金额10%的违约金等内容。该合同注明了长江龙公司的银行账号。
2013年7月31日，长江龙公司向风行公司出具《授权书》。2013年9月4日，长江龙公司向风行公司开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发票共四张。2013年10月28日，风行公司通过其在中国民生银行上海丽园支行开立的账户向长江龙公司在合同中注明的账户汇款100万元。2013年12月2日，风行公司到江苏银行北京分行营业部办理向长江龙公司转账300万元的事宜，但因风行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了错误的长江龙公司的账号（与合同上注明的账号相比少了一个数字“7”），长江龙公司最终未收到本次转账的钱款。2013年12月20日，长江龙公司通过EMS向风行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函》，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风行公司应于2013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许可费300万元，时至今日长江龙公司仍未收到。因风行公司拖欠上述款项已逾10日，故根据合同约定通知风行公司，即日起长江龙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风行公司还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未支付的实际许可使用费94万元，请风行公司接到此函起5日内支付违约金及未支付的许可使用费，否则将提起诉讼。若风行公司继续使用授权内容，则视为侵权。风行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该函件。2014年1月9日，风行公司再次至银行办理向长江龙公司转账300万元的手续，长江龙公司收到该笔款项。
风行公司就其与长江龙公司的合同纠纷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海民初字第6290号。风行公司请求判令：长江龙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许可合同》；长江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长江龙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确认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许可合同》已经解除；风行公司停止在其运营的网站及视频播放器上播放长江龙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节目；风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风行公司申请撤回本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准许风行公司撤诉的裁定。针对长江龙公司提起的反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风行公司应在2013年11月3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长江龙公司支付第二笔许可费300万元，迟延支付超过10日则长江龙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风行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通过银行向长江龙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但由于收款人账号与合同注明账号不符导致长江龙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款项。风行公司实际于2014年1月9日向长江龙公司成功转账支付该笔款项，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宽限期，故长江龙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许可合同》于解除合同通知到达风行公司之日（2013年12月23日）解除。2014年3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许可合同》已经解除；风行公司立即停止在《许可合同》中约定的授权平台中播放授权节目。风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4）一中民终字第4807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江龙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向聚力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长江龙公司将其拥有独立著作权的并在江苏卫视电视频道自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播出的所有电视节目／栏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聚力公司；授权期限为2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
二、各方争议的涉嫌不正当竞争的行为
（一）长江龙公司的声明及相关媒体的报道
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以下简称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4）沪东证经字第19143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11月27日，根据聚力公司的申请，东方公证处对以下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1.风行网（www.fun.tv）发布的《严正声明》中称：2014年1月14日，长江龙公司通过江苏卫视的新浪官方微博发布了所谓的《关于江苏卫视节目互联网独家版权的声明》，在声明中，长江龙公司无视事实，公然诬陷我司播放相关节目属于侵权，严重损害了我司的名誉并且给我司造成了大量广告客户的流失。为了还原真相，以正视听，我司特此发出如下声明：（1）风行网拥有江苏卫视《非诚勿扰》、《一站到底》、《芝麻开门》、《非常了得》等晚间综艺节目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互联网非独家版权。依据我司与长江龙公司2013年8月1日签署的《许可合同》，风行网拥有江苏卫视《非诚勿扰》、《一站到底》、《芝麻开门》、《非常了得》等晚间综艺节目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截止至今日，该合同仍处于履约期内，并将继续履行至2014年7月31日为止。（2）长江龙公司与聚力公司之间关于江苏卫视2014年所有综艺节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交易合同是无效的，聚力公司在2014年8月1日前最多只能拥有前述江苏卫视综艺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不得在其招商和节目传播过程中宣传／使用“独家”字样，否则将构成对风行网的侵权和对广告客户和广大观众的欺诈。作为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集团）旗下企业，长江龙公司尽管拥有江苏卫视综艺节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它已经无权向PPTV许可江苏卫视2014年度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了，因为风行网拥有前述节目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这一情况，长江龙公司和江苏卫视方面是非常清楚并且认可的，从他们2013年12月9日写给风行网的《关于解除合同的建议》的电子邮件中可以明确无误地显示出来。在收到长江龙公司2013年12月9日的《关于解除合同的建议》后，我司随即本着互相尊重、平等协商的原则，向对方发了《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协商函》，力求消除误会，继续履行双方之间业已签订的合同，避免造成双方损失。遗憾的是，长江龙公司依然自导自演、我行我素，断然无视我司的善意表示。（3）长江龙公司的行为是一种典型的“过河拆桥”、“一女二嫁”行径，严重违反了商业道德、严重违反了我国基本法律原则，如果不得到及时制止和纠正，将会严重影响江苏卫视的良好媒体形象和文化宣传使命，也会影响我国文化传媒产业的健康发展。江苏卫视作为国内一家具有相当知名度的文化传媒企业，其综艺节目不仅是文化娱乐服务产品，同时也是重要的大众精神食粮和文化传播工具。长江龙公司作为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集团）的下属企业，其全力追求商业利益最大化的意图可以理解，但是不应以违反商业诚信和基本法律原则为代价，做出有违诚信的不当行为；更不应舍本逐末，以牺牲公共影视产品的传播途径和社会效益为代价，通过独家垄断的商业形式片面追求经济效益。希望长江龙公司能够悬崖勒马、迷途知返，联合风行网、PPTV以及更多的影视文化传播媒体，共同传播江苏卫视的精品节目，共同为服务用户和观众的娱乐文化生活做出应有的贡献。长江龙公司2014年1月14日通过江苏卫视新浪官方微博发出的《关于江苏卫视节目互联网独家版权的声明》已经构成对风行网的名誉权及合法商业利益的严重侵害，风行网特此要求长江龙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同时保留依法提起索赔的权利。风行网仍将继续履行合同，向广大观众正常播放江苏卫视《非诚勿扰》、《一站到底》、《芝麻开门》、《非常了得》等晚间综艺节目，欢迎广大观众上风行网收看前述节目，也欢迎广告客户们来风行网对前述节目投放广告。该声明附有长江龙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出具给风行公司的《授权书》。2.2014年1月16日，21CN科技网IT快讯频道（it.21cn.com）刊载文章《风行网声明：江苏卫视单方面毁约构成侵权》，该文转载了《严正声明》的全文。3.2014年1月17日，新浪科技频道（tech.sina.com.cn）刊载文章《风行网与江苏卫视陷版权纠纷》，称：在PPTV宣布独家获得江苏卫视2014年综艺节目版权后，风行网则对外声明称江苏卫视“一女二嫁”，对其用户及广告客户造成影响。PPTV目前暂未对此事进行回应，江苏卫视相关人士则表示，其已经和风行解除合约，将会对风行的行为采取法律途径寻求保护，并且会追究风行盗版以外的法律责任。4.2014年1月23日，和讯网（news.hexun.com）转载经济观察网文章《风行网、江苏卫视互诉法庭版权争夺再升级》，称：1月21日，风行公司发布声明称，已起诉长江龙公司，该案已在北京市海淀法院立案。版权争夺发端于1月14日，江苏卫视官方微博发布《关于江苏卫视节目互联网独家版权的声明》称，长江龙公司已授权聚力公司拥有江苏卫视2014年出品的所有综艺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风行网盗播《最强大脑》等江苏卫视播出的电视节目，严重侵犯了长江龙公司与聚力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风行公司16日发布《严正声明》。据风行网副总裁佘清舟透露，2013年8月1日，风行网与长江龙公司签署了《许可合同》，风行网拥有江苏卫视《非诚勿扰》等节目一年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当时这个合作达成的版权费用是500万元。而就在上述协议签订不久，2013年11月，PPTV宣布2亿元获得江苏卫视两年独家综艺节目网络版权。随后风行网即收到江苏卫视《关于解除合同的建议》的电子邮件，江苏卫视表示要终止此前双方500万元的合作。在风行网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中，江苏卫视并未就想要终止合作的缘由给予说明。关于PPTV方面对此事的态度，佘清舟称：“目前PPTV还没有联系风行，风行网也希望与PPTV有所沟通，这个合同实际对风行和PPTV都是不利的。可能我们两家是花钱的，一家花了大钱，一家花了相对小的代价，只有一家赚钱的，是江苏卫视赚了钱。”5.2014年1月25日，中国文化传媒集团主办的网站epaper.ccdy.cn转载中国文化报文章《风行网与江苏卫视版权纠纷升级合约条款成为文化企业守法之钥》，称：1月21日，风行网副总裁佘清舟在媒体沟通会上披露与江苏卫视版权纠纷事件的最新进展，称风行网已将长江龙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案件已被受理。佘清舟认为，长江龙未与风行网解约，并不具有售卖江苏卫视节目独家版权的资格，因此，其与PPTV达成的独家版权合作，在法律上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风行网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其独家版权合作交易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因此，PPTV在2014年8月1日之前至多只能拥有江苏卫视节目的非独家版权。6.2014年4月22日，人民网中国发言人频道（51fayan.people.com.cn）转载重庆商报文章《风行网起诉PPTV、长江龙不正当竞争》，称：不断升级的“二嫁门”，正在让越来越多的视频网站官司缠身，以至于对簿公堂。继起诉爱奇艺网之后，风行网昨日发布消息称，该公司近日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将PPTV、长江龙诉上法庭，索赔600万元，目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正式受理该案。“（这种行为）违约、违法、违反商业道德毋庸置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该案。”昨日，风行公司发言人向商报记者表示。“按照风行网与长江龙签订的合同及授权书，风行网享有2014年7月31日之前江苏卫视播出的所有电视节目的非独家网络传播权。据此，风行网认为，PPTV关于其享有江苏卫视所有节目独家传播权的宣传属于违法的虚假宣传，侵犯了风行网的合法权益。”风行网发言人称。PPTV相关人士昨日向商报记者表示，纠纷是风行网与长江龙之间的事，PPTV严格履行与长江龙的合同，风行网起诉PPTV，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7.2014年4月25日，凤凰科技（tech.ifeng.com）转载南方都市报文章《风行网起诉PPTV与长江龙索赔600万》，称：早前，因湖南卫视“一女二嫁”，风行网起诉爱奇艺网。近日，“二嫁门”再次升级，风行网再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向法院起诉聚力公司和长江龙公司，并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停止虚假宣传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判令PPTV停止就涉诉的江苏卫视自有版权节目在其官方网站播放时使用全网独播字样，并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600万元。目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此案。PPTV方面表示对此不予回应。风行网发言人表示，该行为干扰了风行网的正常经营活动，扰乱了市场秩序，同时也给PPTV相关节目的广告客户带来巨大的风险和损失。8.此外，新华网上海频道（www.sh.xinhuanet.com）于2014年4月1日转载东方网文章《“风行”状告“PPTV聚力”等不正当竞争索赔600万元》，金羊网（www.ycwb.com）于2014年4月22日转载羊城晚报文章《不满江苏卫视“二嫁门”风行网怒诉PPTV等不正当竞争》，搜狐网滚动频道（roll.sohu.com）于2014年4月25日转载文章《风行网起诉PPTV与长江龙索赔600万》，上述文章报道了风行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
（二）聚力公司的宣传及相关媒体的报道
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以下简称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889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3月27日，根据风行公司的申请，长安公证处对PPTV网（www.pptv.com）的以下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1.2014年1月2日，PPTV网发布《﹤最强大脑﹥联袂﹤非诚勿扰﹥打响PPTV聚力2014定制独播年》一文，称：在众多扎堆的新节目中，国内首档科学真人秀节目《最强大脑》一枝独秀，在“爸爸”、百变和歌声中冲出重围，将于2014年1月3日由江苏卫视和PPTV聚力独家联合播出，王牌综艺《非诚勿扰》也将于1月4日22点跨年回归。作为PPTV聚力独揽江苏卫视两年黄金综艺的重磅之作，《最强大脑》联袂《非诚勿扰》为PPTV聚力“2014定制独播年”吹响了新年号角。目前，江苏卫视独播专区（http：／／zt.pptv.com／show／2013zt／jsws／index.html）已于上周在PPTV聚力官网上线。2.2014年2月12日，PPTV网站发布《﹤最强大脑﹥国际章上头条PPTV聚力独播收视创新纪录》一文，称：据了解，这期节目不仅在CSM48城收视率调查中继续保持同时段第一，在全网唯一独播平台PP**聚力创下开播以来新的收视纪录。3.PPTV网江苏卫视独家专区的网页上方突出标注了江苏卫视台标及“独家战略伙伴”字样。
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890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3月27日，根据风行公司的申请，长安公证处对以下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1.2013年11月15日，速途网（www.sootoo.com）刊载文章《PPTV聚力和江苏卫视达成2014年度独家战略合作》，称：11月13日，PPTV聚力营销副总裁周雅娜在第六届金投赏国际创意节领袖峰会上表示，PPTV聚力与江苏卫视达成为期2年的全频道独家战略合作。从2014年开始，PPTV聚力网站将独家播出江苏卫视旗下所有节目，包括《非诚勿扰》等热门节目在内的常态和季播节目，共四大老牌电视节目、八个季播节目。2.2013年11月13日，新浪网科技频道（tech.sina.com.cn）刊登文章《PPTV与江苏卫视达成独家综艺合作》，称：11月13日消息，PPTV副总裁周雅娜在今日举行的“金投赏国际创意节领袖峰会”上表示，PPTV与江苏卫视达成独家综艺合作，将获得包括《非诚勿扰》等热门综艺在内的独家网络版权。而据PPTV内部人士透露，PPTV此次与江苏卫视谈判的合作期为两年，形式采用独家综艺节目版权合作，PPTV将获得部分江苏卫视独家综艺节目的网络版权，但具体的独家版权名单尚在敲定中，具体信息近期将会公布。3.2013年11月15日，艾瑞网（video.iresearch.cn）刊载文章《PPTV和江苏卫视达成2年独家战略合作》，称：PPTV聚力营销副总裁周雅娜在第六届金投赏国际创意节领袖峰会上表示，PPTV与江苏卫视达成为期2年的全频道独家战略合作。PPTV相关人士表示，从2014年开始，PPTV将独家播出江苏卫视旗下所有节目，包括《非诚勿扰》等热门节目在内的常态和季播节目，共4大老牌电视节目、8个季播节目。
原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进行虚假宣传，亦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关于聚力公司、长江龙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一，风行公司主张，根据其与长江龙公司签订的《许可合同》，风行公司取得江苏卫视相关电视节目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聚力公司自2013年11月就开始宣称其拥有2014年度江苏卫视电视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虚假宣传。原审法院认为，聚力公司自2013年11月开始对外宣称其自2014年开始独家播出江苏卫视的相关节目，上述宣传系基于长江龙公司的授权，内容并无虚假之处。视频网站为了吸引观众及广告客户，通常会在节目播出前一段时间即开始相关宣传、推广活动，聚力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系正常的经营行为，不违背公认的商业道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二，风行公司主张，长江龙公司在明知其与风行公司有非独家授权协议的情况下，仍与聚力公司签订独家授权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一中民终字第4807号民事判决书，因风行公司的违约行为，长江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签订的《许可合同》已于2013年12月23日解除。因此，长江龙公司将江苏卫视相关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自2014年1月1日起独家授予聚力公司，并无不当。长江龙公司在《许可合同》解除之前就于2013年11月8日向聚力公司出具相关节目独家授权的《授权书》，属于长江龙公司是否违约以及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范畴，该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范畴，故风行公司关于长江龙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风行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一，聚力公司主张，《严正声明》中称，风行公司拥有江苏卫视相关电视节目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许可合同》已于2013年12月23日解除，故风行公司的上述宣传内容不属实，构成虚假宣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风行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长江龙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但风行公司并不认可长江龙公司有解除权，长江龙公司是否有解除权尚未获得生效判决的确认，合同是否解除尚处于争议状态。风行公司在《严正声明》中宣称其拥有江苏卫视相关电视节目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系风行公司对于其与长江龙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所发表的观点，主观上并无进行虚假宣传的故意，客观上也不会造成引人误解的后果，该行为不具有不正当性，不构成虚假宣传。第二，聚力公司主张，风行公司宣称，长江龙公司与聚力公司之间关于江苏卫视2014年所有综艺节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交易合同是无效的等内容，构成虚假宣传及商业诋毁。原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有权对涉及自身利益的事项陈述有关事实、发表法律观点，但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正客观的原则，言论的内容应当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避免因其不当言论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风行公司的《严正声明》中称：“长江龙公司与聚力公司之间关于江苏卫视2014年所有综艺节目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交易合同是无效的，聚力公司在2014年8月1日前最多只能拥有前述江苏卫视综艺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不得在其招商和节目传播过程中宣传／使用‘独家’字样，否则将构成对风行网的侵权和对广告客户和广大观众的欺诈。”此后，相关媒体转发了《严正声明》的主要内容，风行公司又通过其工作人员多次向相关媒体重述了上述观点。风行公司在没有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相关各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公开、武断地宣称聚力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并进一步宣称聚力公司使用‘独家’字样将构成对风行公司的侵权以及对广告客户和广大观众的欺诈。风行公司上述声明直接否定了聚力公司相关经营行为的正当性，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聚力公司的负面认识，损害了聚力公司的商誉，具有主观过错，构成商业诋毁。
关于风行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风行公司对聚力公司实施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删除其网站上的（域名：fun.tv）《严正声明》中针对聚力公司进行商业诋毁的内容，并在其网站的首页位置刊登声明，为聚力公司消除因《严正声明》所带来不良影响。广告收入系视频网站的重要收入来源，风行公司宣称聚力公司与长江龙公司的合同无效等内容，会影响相关广告客户在PPTV网投放广告的意愿，不仅贬损了聚力公司的商誉，也会造成聚力公司经济损失。因聚力公司未举证证明风行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金额，亦未举证证明风行公司因不正当竞争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故原审法院根据风行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风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聚力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风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首页（域名：fun.tv）连续十日刊登声明（声明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消除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对聚力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如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风行公司负担；三、风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聚力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四、驳回风行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聚力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900元，共计80，700元，由风行公司负担67，700元，由聚力公司负担13，000元。
原审判决后，风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风行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定性不当。（1）风行公司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回避了本案关键证据即（2013）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6号公证书，遗漏长江龙公司“一女二嫁”之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判决不应直接采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4807号中的相关结果，亦不应因上述判决回避本案的关键事实和证据。而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长江龙公司在事先恶意违约，丧失了单方解约资格情形下，与聚力公司签订独家授权协议。长江龙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属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在本案中与聚力公司构成共同侵权。（2）聚力公司依据非法签署的《授权书》进行所谓“独家播出”等相关宣传，客观上损害了风行公司的商业利益和商誉，已经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原审法院对风行公司《严正声明》的定性不当。风行公司系在2014年1月14日发布了《严正声明》，当时风行公司确实拥有江苏卫视的相关电视节目非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严正声明》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风行公司的《严正声明》属于陈述相关事实、发表法律观点的正当行为，不仅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也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客观公正原则。原审法院认定风行公司构成商业诋毁的事实和定性完全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定性错误的基础上，将违约责任倒置，错误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以及《反不正当竞争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等规定，并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风行公司请求本院：1.撤销（2015）浦民三（知）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2.驳回聚力公司在原审反诉中的所有诉讼请求，支持风行公司在原审本诉中的所有诉讼请求。
聚力公司辩称：其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定性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过低。聚力公司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江龙公司辩称：其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原审法院对原审本诉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正确。长江龙公司请求本院维持原审法院对原审本诉的判决。长江龙公司并认为，鉴于其并非原审反诉的当事人，故对原审法院关于原审反诉的相关处理其不发表意见。
风行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2016年1月7日本案庭审中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6号公证书（复印件）。2.《关于解除协议的建议》（复印件）。庭审中，本院当庭释明要求风行公司在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供上述证据原件及风行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撤回其在（2014）海民初字第6290号一案中本诉诉讼请求的证据。2016年1月13日，风行公司通过邮递形式向本院补充递交了如下证据：3.（2013）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6号公证书（原件）。4.（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19号公证书（原件）。5.（2016）沪东证经字第517号公证书（原件）。6.风行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撤诉申请书（复印件），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的（2014）海民初字第6290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复印件）。
聚力公司对风行公司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长江龙公司则表示风行公司的证据1已在原审审理中作为证据提供，但风行公司并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且该证据显示邮件中的“张尔骁”亦非长江龙公司员工。而证据2属于风行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经掌握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且证据2上反映的2013年12月18日已经超过了风行公司根据涉案《许可合同》向长江龙公司的付款时间，在上述日期长江龙公司已经享有涉案《许可合同》的解除权。综上，长江龙公司对风行公司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聚力公司、长江龙公司并表示，其同意在风行公司递交原件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予以审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二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二审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本案中，1.风行公司提供的证据3，其实质是风行公司就其已向原审法院提供的（2013）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6号公证书（复印件，即本案证据1）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原件。考虑到风行公司关于该份原件在原审法院审理时已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海民初字第6290号一案中提供，暂时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供原件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份证据与风行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诉主张有关，有必要予以审查，故本院予以采纳。2.风行公司提供的证据6，系本院在庭审中要求风行公司提供的，虽为复印件但该证据中的撤诉申请书及《民事裁定书》，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互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纳。3.风行公司未就其证据2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原件，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聚力公司、长江龙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不予采纳。4.风行公司提供的证据4、5，并未在法律所规定的期限内提供，风行公司对逾期提供上述证据亦无合理的理由，故本院对风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4、5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1日，风行公司代理人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风行公司代理人在公证员等的监督下，登录mail.funshion.com网站中的luolj@funshion.com邮箱，并对上述邮箱中的相关邮件进行浏览、打印，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上述过程于2013年12月19日出具了（2013）京信德内民证字第4236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上述luolj@funshion.com邮箱中，有香菜不吃（zhangex@vip.qq.com）于2013年12月9日发给罗礼佳的邮件一份，该邮件的内容如下：“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贵我双方在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合同》应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总计授权期为12个月，且我司已经收到贵司支付的相应版权许可费用总计100万元。由于我司已与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就2014年度江苏卫视节目版权达成独家合作，因此我司提出与贵司解除该协议的要求。在此我司提出建议如下：解除贵我双方签订的《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合同》，并按照授权期为2013年8月至12月支付我司版权使用费。授权期总计5个月，应收取版权使用费总计人民币208万元，贵司应再支付人民币108万元与我司。如若贵司接受我司上述建议，还望尽快与我司签署相关补充协议，盼回复。”上述邮件落款为：张尔骁，江苏省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
2014年3月19日，风行公司代理人以风行公司、长江龙公司负责人已达成初步和解意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风行公司在（2014）海民初字第6290号一案中对长江龙公司的起诉。2014年3月25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62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了上述风行公司的撤诉申请。
以上事实，由风行公司提供的证据1、3、6，本院审理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长江龙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院认为，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之间签订的《许可合同》表明，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之间属于江苏卫视相关电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许可的法律关系。故就涉及江苏卫视相关电视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而言，风行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竞争关系。长江龙公司在履行涉案《许可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先违约等情形，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范畴，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制。综上，风行公司关于长江龙公司在事先恶意违约，丧失了单方解约资格情形下，与聚力公司签订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合作协议，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意见，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风行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1、3所反映的事实，亦不能证明长江龙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对风行公司的相关主张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聚力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聚力公司自2013年11月开始对外宣称其自2014年开始独家播出江苏卫视的相关节目，上述宣传系基于长江龙公司的授权，聚力公司就其上述宣传内容并无虚假或引人误解之处，聚力公司的上述宣传行为系正常的经营行为，并不违背公认的商业道德。故本院对于风行公司关于聚力公司依据非法签署的《授权书》进行所谓“独家播出”等相关宣传，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风行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于风行公司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已经做了详细的阐述，其对认定风行公司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作的分析、认定，本院完全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需要特别予以指出的是，经营者对涉及自身利益事项所作的陈述，应当以诚实信用、客观公正为限，不得以评论、发表法律观点为由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风行公司在作出《严正声明》时，其与长江龙公司就《许可合同》已经发生争议，风行公司是否还依据上述《许可合同》享有江苏卫视的相关电视节目非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风行公司在《严正声明》中，关于“聚力公司与长江龙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聚力公司使用‘独家’字样将构成对风行网的侵权以及对广告客户和广大观众的欺诈”等陈述，显然超出了诚实信用、客观公正的必要限度，客观上亦向社会公众否定了聚力公司相关经营的正当性，损害了聚力公司的商誉，构成对聚力公司的商业诋毁。综上，本院对于风行公司关于其《严正声明》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950元，由上诉人北京风行在线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审 判 员 吴盈喆
代理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蔡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