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审民终再字第00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文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政府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赵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玉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志和
再审申请人董文武与被申请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陈志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龙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董文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胡民二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董文武不服，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1月1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8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文武，被申请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玉刚，被申请人陈志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5日原告董文武诉称，陈志和在2006年任龙港区司法局局长期间，因单位警车有外欠款40000.00元，而单位当时资金紧张，故此陈志和与我协商，由陈志和以个人名义向我借款42600.00元，其中40000.00元用于支付对外欠款，2600.00元用于该警车喷漆。后来我多次找被告催要，陈志和均以各种理由推托。陈志和退休后，我找陈志和催要该款，陈志和于2007年11月26日为我出具欠条一张，表示愿意以个人名义承担该笔债务，但至今仍未偿还。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志和辩称，在我任职期间，上级政法部门拨给我局一台警车编，经与区有关领导请示，同意我局暂自筹资金。我局自筹76000.00元、借款100000.00元，购桑塔纳轿车一辆，牌号为辽PD0**警。后来为偿还借款，与连湾、玉皇司法所研究，玉皇司法所同意给我局还购车款40000.00元，我局将牌号为辽PD0**警的警车给玉皇司法所使用。2007年我退居二线后，司法局将该车的一切手续收回，让该车转籍。经多次协调，转籍未成。因购车借款是以我个人名义借的，所以以我个人名义打条。该车是司法局的车辆，即使还款也应由司法局偿还。
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辩称，我局不是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陈志和将我局追加为本案被告属于推卸责任。董文武与陈志和之间的借款合同与我局无任何法律关系，我局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陈志和原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局长，在其任职期间，即2006年4月，由于该单位在购买辽PD0**警警车时有外欠款，为偿还欠款，被告陈志和与时任玉皇街道司法助理的原告董文武协商，原告交给被告陈志和40，000.00元钱，被告陈志和为原告董文武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董文武交来车款三万元正，30，000.00元。收款人陈志和，2006年4月25日。”下面又写明“收到壹万元，10，000.00元正。收款人陈志和”，被告陈志和将该车交由原告董文武使用。2006年11月，由于警用车辆更换标志，原告董文武将该车重新换标、喷漆花费2，600.00元。2007年10月，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将原告董文武所使用车辆的行车执照、牌照收回，车辆由董文武保管。后来，原告董文武找被告陈志和要钱，被告陈志和于2007年11月26日为原告董文武出具欠条，写明“欠董文武车款4万元、喷漆2，600.00元，共计肆万贰仟陆佰元。欠款人陈志和，2007、11、26、”，原告董文武将原来的收条还予被告陈志和。原告董文武凭此欠条到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欠款42，600.00元。庭审中，原告董文武未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认为该款是借款，要求二被告返还。
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董文武交给被告陈志和40，000.00元钱时，被告陈志和为原告董文武出具的是收条，并写明是车款，该收条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具有借款合同的要件，据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陈志和于2007年11月26日为原告董文武出具的欠条，是由该收条演变而来，出具欠条时双方未交付款项，因此该欠条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原告仅依据该欠条起诉，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并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董文武要求被告陈志和、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返还欠款42，6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00元，邮递费40.00元，合计910.00元，由原告董文武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董文武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2012）龙民一初字第000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在陈志和任龙港区司法局局长期间，由于单位购买警车尚有外欠款没有偿还，所以才向董文武借款，而由于司法局属于国家机关，故此当时只给董文武出具了“收条”，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当时虽然只出具的是“收条”，一方面可以证明司法局得到了董文武交付现金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没有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后期由于为了给该警车喷新款警漆，故又向董文武借款2，600.00元，所以在原局长陈志和离任时，为了进一步明确双方的借贷关系以及新发生的2，600.00元债务，故此又汇总为董文武出具了“欠条”，并将原收条收回，这就更证明了这笔款项是借贷关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出具收条的行为就否认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是错误的，而且认定欠条是根据收条演变而来，也就不具备借贷关系要件的事实也是错误的。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志和出具的审计报告也证实了当时司法局因购买警车有外欠款事实和向董文武借款用于偿还外欠款的事实，所以龙港区司法局作为该警车的所有权人，有义务偿还董文武的欠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合同与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志和辩称：我个人不能给他钱，不是我个人借的，当时他给拿钱，车就拿去使用了，司法局应该欠8万，给4万，实际尚欠个人4万。我个人不能承担，是司法局的事。我已经退休了，不再参与这件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文武与被上诉人陈志和之间的“欠条”是基于“收条”而形成的，“收条”明确写明收到的是董文武交来的车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明确表明被上诉人陈志和在为其出具“欠条”时，将“收条”收回，并且有陈志和离任时的情况说明、审计报告等相关材料及证人的证言相互佐证，“收条”形成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上诉人董文武交付车款后，被上诉人陈志和即将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所有的警车交由上诉人董文武使用，而且上诉人董文武实际占有该车多年。从“收条”的内容、“欠条”形成的真实原因，结合实际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董文武与被上诉人陈志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在此期间陈志和任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局长，是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故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与上诉人亦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0元，由上诉人董文武承担。
董文武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董文武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欠条充分证明借贷事实，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被申请人陈志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存在借贷事实；（三）、本案收条和欠条相互印证借贷的事实，原审以收条不具备借款合同要件为由推定欠条不具备借款性质，显系混淆是非，再审申请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辩称，我单位并非本案债务关系当事人，董文武起诉我单位主体不适格；董文武系玉皇街道司法助理，其人事关系隶属于玉皇街道，与我单位不存在隶属关系，2007年5月18日根据上级文件精神才成立玉皇司法所，董文武所在地司法所才归我单位管理，陈志和给董文武出具欠条时，已经退居二线，不再担任司法局局长职务，其给董文武出具欠条也是以个人名义，完全是个人行为，与我单位无关。2006年4月25日陈志和向董文武出具收条时，董文武与我单位不具有任何法律关系。陈志和所购置的涉案车辆不在政府资产账上，而且在2006年陈志和为董文武出具收条后即将该车交给董文武个人使用至今，期间2007年10月我单位按照国家规定强制收回该车使用的警牌，但该车不属于国有资产，我单位无权收回该车辆，故近十年来董文武不同意上交该车辆而由其个人使用至今，我市各司法局下属司法所没有用车指标，不存在公务用车情况，董文武使用该车完全是由其个人使用，其费用由其个人自行处理。董文武与陈志和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我单位无关，法院应当驳回董文武对我单位诉讼请求。
陈志和辩称，董文武出资40000元是为了使用车辆，陈志和收40000元是为了偿还购车借款，董文武支付车辆使用费后，陈志和为其出具的是收条，并写明是车款，该收条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具备借款合同的要件，且本案欠条形成时间是在2007年11月26日，在此时，双方并未发生金钱往来，该欠条是由原收条演变而来，双方并未发生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应维持一、二审法院判决。
2013年11月1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辽三民申字第8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
该裁定书内容：本案欠条载明，欠董文武车款4万元，喷漆2600元，共计42600元，欠款人陈志和，时间为2007年11月26日，该欠条内容明确。要证明不存在真实的欠款关系，应当由出具欠条的人陈志和承担举证责任，你院认定借贷关系不存在的依据不充分。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董文武与陈志和、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董文武对与陈志和、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董文武出具了陈志和为其出具的“欠条”，因该“欠条”是基于“收条”而形成，在“收条”明确写明收到的是董文武交来的车款，该“收条”无论在形式上和内容上均不具备借款合同的要件，且在陈志和为董文武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实际发生金钱往来，董文武明确表示陈志和在为其出具“欠条”时，已将“收条”收回，该“收条”形成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董文武交付车款后，陈志和即将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所有的警车交由上诉人董文武使用，该警车由董文武实际占有使用多年。从“收条”的内容、“欠条”形成的真实原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看出董文武与陈志和个人和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故董文武要求陈志和、葫芦岛市龙港区司法局共同偿还借款依据不足。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董文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葫民二终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文革
审 判 员 刘永鸿
代理审判员 席 贺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伊明
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