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二终字第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意龙，男，1982年4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思艳柳，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廖意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作出（2013）南市刑一初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意龙不服，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上诉人廖意龙并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廖意龙因发现与其同居的吴秀娥与被害人杨某甲系暧昧而欲教训杨某乙，并于2012年10月18日下午持水管、水泥块先后在横州镇三角坪77号、中山路25号打击杨某乙腿、头等部位致伤，杨某乙因伤势过重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医疗费收据、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亦有供述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意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手段、后果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廖意龙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志良、韦海英经济损失19308.23元。
被告人廖意龙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没有致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有主动送医救治、电话投案的情节，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应对其从轻处理。
指定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其死亡结果不排除毒瘾发作的因素，建议二审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廖意龙因发现其同居女友吴秀娥与杨某甲系暧昧而欲教训杨某乙。2012年10月18日18时许上诉人廖意龙携带一根铁水管来到杨某乙住处中山路25号，并持铁水管打击杨某乙腿部。之后上诉人廖意龙驾驶摩托车将杨某乙带到横州镇三角坪77号玉器店内持铁水管、凳子对杨的腿、头等部位进行打击，后经人劝阻杨某乙得以离开。不久上诉人廖意龙又驾驶摩托车追上杨某乙并将杨某乙带回中山路25号门前，从地上捡起一块水泥块猛击杨某乙头部。后见杨某乙伤势较重，廖意龙即将杨某乙送医抢救并报警，杨某乙因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处警现场处置记录表及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在2012年10月18日19时34分接到横县中医院电话报警和廖意龙电话报案，后民警去到横县中医院将廖意龙带回审查。廖意龙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入院记录、死亡记录、抢救记录、CT检查报告单、残废证明、病历证实：杨某乙于2012年10月18日19时35分入院，重型颅脑损伤，次日17时8分死亡。
3、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廖意龙到案后，民警扣押了其所穿的T恤、牛仔裤、板鞋、袜子等衣物。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第一现场位于横州镇三角坪处的环城东路77号，第二现场位于城北区中山中路25号。现场均有血迹，第二现场还有水泥块。
5、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乙系因头部遭受钝器击打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6、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现场提取的血迹、中山中路25号门前不规则混凝土块以及在廖意龙作案时所穿的灰色T恤、黑色牛仔裤、黑色板鞋、灰白色袜子上提取的血迹的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与被害人杨某乙的基因座的基因型相一致。
7、证人吴秀娥证实：廖意龙知道其和杨某乙有不正当关系后，非常气愤，将其送回邕宁老家。2012年10月18日晚8时许，廖意龙打电话告知他在杨某乙住处门口殴打了杨某乙，杨某乙已经送到医院急诊，快不行了。
8、证人廖流龙证实：其弟弟廖意龙不在家时，杨某乙和吴秀娥的关系很亲密，杨某乙经常到吴秀娥的房间看电视或休息。2012年10月某晚，其见吴秀娥和她儿子没有回家睡觉，便打电话告诉廖意龙，廖意龙回来后和吴秀娥大吵了一架。同月17日，廖意龙将吴秀娥送回邕宁老家。第二日晚9时许，廖意龙打电话告诉其说他可能打死杨某乙了，并已将杨某乙送去医院。
9、证人唐姣英证实：2012年10月18日17时许，其在家门口见一男子骑摩托车到杨某乙家找杨某乙。之后其见到杨某乙从屋里出来跪下来，那个男子站在杨某乙旁边对杨某乙拳打脚踢，踢中杨的手臂和腰背部。那男子又从他的摩托车拉出一根一米左右的水管往杨某乙身上打，打中腰背部、手臂、脚、腿等处，杨某乙也不说话，后那男子开摩托车搭杨某乙往横县中医院方向去了。
10、证人覃洁安证实：案发当晚大约7时许，在杨某乙住处门前的树旁，一男子对杨某乙拳打脚踢，杨某乙不反抗、不呼救。后“华姐”跑进其屋对其讲杨某乙被那个男子用石头砸头部。其走出来看到那个男子蹲下来问杨某乙有什么事吗，见杨某乙不出声，那个男子就叫停一辆三轮车，把杨某乙拖上车往人民医院方向走了。
11、证人韦海英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廖意龙驾驶一辆电摩去到杨某乙住处拿着一根铁水管敲打杨某乙的脚及手臂4、5次，杨某乙没有吭声一直跪在地上。后廖意龙开摩托车搭杨某乙往横州三角坪方向。其再次见到廖意龙后，廖说可能打重了，杨某乙已经在中医院。其去到中医院时杨某乙已经不行了。邻居“阿红”说在其出去的时候，廖意龙和杨某乙还回过家，廖意龙用小树边的一块砖头用力敲打杨某乙的头部，然后廖意龙开车把杨某乙送到医院。
12、证人王志良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6时许，其听韦海英说下午5时许有一个男子到其家中，叫杨某乙跪走到街口，然后就拉杨某乙走了。晚上7时许，一名男子到其家告诉杨某乙被打伤送进了医院，其到医院后医生说杨因头部出血已经没有多大希望了。其在2012年经常见一名女子去其家中找杨某乙，经其辨认该女子是吴秀娥。
13、证人黄桂玲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见到一男子开一辆摩托车到杨某乙家。该男子将杨某乙拉出屋门前，用一条铁管往杨某乙身上打，并叫杨某乙跪下来。杨某乙跪下后，那名男子用铁管朝杨某乙的肩膀、肋部、背部、脚等部位殴打，后那名男子和杨某乙上摩托车开车往横县人民医院方向。到晚上7时许，其见到那名男子开摩托车搭杨某乙回来，看到该男子拿砖敲了杨的头部一下，其因害怕返回家中。
14、证人谢国河证实：案发当天19时许，其开三轮摩托车途经中山路时，一名男子拦车将另一名男子送往横县中医院。第二天发现三轮车车垫上有血迹。
15、证人苏锦红证实：案发当天下午6时许，在杨某乙家门前，一青年男子手持一根1米多长的铁水管击打杨某乙的双脚及手臂。过了一会，那男子拉杨某乙坐上他的摩托车开走。到晚上7时许，其看见杨某乙和那青年男子站在花圃边，那男子从花圃拿一块水泥砖往杨某乙头部打去。
16、证人李心合证实：其听廖意龙说他老婆被杨某乙强奸，案发当天廖意龙打电话说想打杨某乙。下午6时许，其到闭辉强的玉器店，见到杨某乙右手臂受伤跪坐在门角，店内还有一张被打烂的圆凳。廖意龙骂杨某乙的过程中还打几掌杨某乙的头部，用脚踩一脚，但杨某乙都没有还手。后廖意龙还拿旁边的铁水管想打杨某乙，其上前把他的水管夺下来。在其和闭辉强的劝解下，杨某乙先行离开，其随后不久离开，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17、证人闭辉强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廖意龙开摩托车搭杨某乙到其玉器店。廖意龙从摩托车拿出一根1米多长的水管往杨右手臂打了一棍，还用右脚踢杨某乙的腰部和后背部，杨某乙跪在地上不出声。其和李心合一起去拉开廖意龙，不让他打。廖意龙从店里拿一张胶凳往杨某乙身上扔过去，打中杨某乙的右小腿。后杨某乙往三角坪方向走去，过了十几分钟，廖意龙拿了当时扔在店里的水管放到他的摩托车踏板处开往三角坪。
18、证人黎遵静证实：当晚一名大约三十岁的男子送一名受伤昏迷的男子到医院急诊室治疗。
19、辨认笔录及现场辨认照片证实：廖意龙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20、上诉人廖意龙供述：其发现与其育有一子的同居女友吴秀娥与杨某甲系暧昧后，于2012年10月18日18时许，分别在杨某乙住处和玉器店内，使用铁水管、凳子殴打杨某乙，后驾驶摩托车将杨某乙带回中山路25号门前，用手扇了杨某乙两耳光后，又随手捡起一块水泥块猛击杨某乙的头部。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意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作案后，先以电话投案，然后等候公安人员到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对于上诉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其没有致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明知持铁水管、水泥块殴打被害人头部等要害部位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而仍放任这种结果的产生，故提出没有致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判定性准确；对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死亡结果不排除毒瘾发作的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上诉人的女友关系暧昧仅说明本案事出有因，并不能据此就认定被害人于某案发生有重大过错。至于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有尸体检验鉴定书、入院记录证实系头部遭受钝器击打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有证人覃洁安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在头部被砸后不出声、上诉人随后拦车将被害人送医院等证据相互佐证，足可认定被害人死亡是因上诉人故意伤害直接所致；对于上诉人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廖意龙有主动送医救治、电话投案的情节，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依法应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考虑到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事出有因，同时结合上诉人不顾劝阻三番两次对被害人持续进行踢打、砸打的主观恶性，对廖意龙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罪罚相当。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韦宗昆
代理审判员 张晓伶
代理审判员 唐玉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