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合民一终字第02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南白，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丁治国，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某。委托代理人：张雪峰，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王某、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葛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王某某原审共同诉称：2009年7月21日，王某、王某某与杨某某、葛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王某、王某某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向杨某某、葛某某提供借款500000元，约定期限为3个月，月息5%。当日，王某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至葛某某名下。借款到期后，杨某某、葛某某未能按期还款。2013年5月10日，杨某某以书面形式提出推迟还款。现王某、王某某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杨某某、葛某某共同偿还王某、王某某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610546元（自2009年7月2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5月18日，之后顺延）；2、杨某某、葛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葛某某原审辩称：1、王某、王某某陈述借款属实，但是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了该笔借款；2、王某、王某某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王某、王某某出借的利息明显过高。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王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杨某某原审未作答辩。原审查明：2009年7月21日，王某、王某某与杨某某、葛某某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杨某某、葛某某夫妇以金科玉带河畔小区2幢801室住房和6幢001、002、003、004、010、011车库及储藏室作为抵押向王某、王某某贷款50万元。借期3个月，月息5%，付息方式：预付2个月。到期经协商可以延续，借款人：杨某某、葛某某，出借人：王某、王某某，收到801室购房发票及合同和车库合同及收据。2009年7月21日”。当日，王某向葛某某账户汇款450000元。2013年5月10日，杨某某向王某、王某某出具“借款到期，推迟还款”的字据一份。2014年5月19日，王某、王某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葛某某与杨某某于2004年在合肥市庐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王某在本案借款前于2008年11月17日向杨某某银行账户汇款270000元，本案借款后于2010年8月13日向杨某某银行账户汇款475000元。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向王某银行账户汇款500000元。杨某某于2010年7月23日向王某账户汇款80000元，于2010年9月30日向王某银行账户汇款80000元，于2010年11月30日向王某银行账户汇款40000元，于2010年12月20日向王某银行账户汇款40000元。原审认为：王某、王某某与葛某某均明确本案借款系实际发生，对于借款事实，各方均无异议，结合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某某、葛某某借款后有无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双方陈述及所提供证据材料，认定王某、王某某主张杨某某、葛某某未偿还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在于：1、王某、王某某认为除了本案借款外，王某、王某某还向杨某某、葛某某于2008年11月17日出借270000元，2010年8月13日出借475000元（该笔款项月息5%，预扣1个月利息）。2008年11月17日出借270000元及2010年8月13日出借475000元均已清偿完毕。根据二人陈述，本案借款本金450000元与2010年8月13日借款约定的借款本金完全相同（注：预扣利息存在差异）。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由于王某、王某某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转账支付给王某的500000元系明确冲抵2010年8月13日的款项，故对于王某、王某某的该项陈述，不予采信；2、由于王某、王某某陈述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故王某、王某某以杨某某书写“借款到期，推迟还款”的字据认定系针对本案借款而出具，证据不足，不予采信；3、王某、王某某虽然持有本案借款凭证，但持有该凭证系认定借款关系发生的关键证据之一，但是仅持有凭证不足以认定借款未清偿完毕；4、由于葛某某与杨某某已于2004年登记离婚，在王某、王某某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王某于2008年11月17日向杨某某转账270000元及于2010年8月13日向杨某某转账475000元也系杨某某与葛某某共同借款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王某向杨某某转账系杨某某与葛某某的共同接收合意。综上所述，王某、王某某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96元，由王某、王某某负担；公告费400元由王某、王某某负担。王某、王某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王某、王某某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转账支付给王某的500000元系明确冲抵2010年8月13日的款项”为理由，认定“王某、王某某主张杨某某、葛某某未偿还涉案借款本息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王某、王某某认为，2009年7月21日距离2010年9月长达14个月之久，《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息为5%。若2010年9月14日转账是偿还涉案借款，判决书中应当就杨某某、葛某某支付了多少利息、如何支付进行阐述，但判决书却对利息只字未提，便认定杨某某、葛某某清偿了涉案借款，实属事实没有查清，道理没有阐明的错误裁判。王某、王某某将从事实、原审举证和情理三方面逐一进行阐述，以证明本案讼争的2009年7月21日500000元，杨某某、葛某某至今未清偿借款本息。（一）从事实看。双方之间共发生三笔借贷法律关系，具体如下：1、2008年11月17日的300000元。月息5分，预扣两个月利息，实际转款270000元。此款于2011年1月还清。2、2009年7月21日的500000元。月息5分，预扣两个月利息，实际转款450000元，即本案讼争的借款，至今未清偿。3、2010年8月13日的500000元。月息5分，预扣一个月利息，实际转款475000元，此款于2010年9月14日还清。以上三笔借款，可以看出：其一、借款利息均为月息5分，虽为高息，但也符合当时民间借贷的利率；其二、借款发生当时均预扣了利息。王某、王某某认为，第三笔借款是葛某某以银行转款方式偿还给王某，使用期限一个月，月息5分，利息25000元，借款时预扣了一个月利息，故还款时金额为500000元。（二）从原审葛某某举证及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1、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葛某某反复强调仅与王某发生一笔债权债务关系，但其举证已经证明并非一笔债权债务。2010年9月14日葛某某转款500000元是偿还2010年8月13日借款500000元，事实清楚。自2010年3月28日至2011年3月4日，杨某某与葛某某累计支付给王某1140000元（2010年9月14日葛某某转款500000元，其余为每笔40000元、80000元不等）。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仅为500000元，可见双方之间并非一笔债权债务。2010年9月14日葛某某转款500000元与王某、王某某自述的“2010年8月13日借款500000元，月息5分，预扣一个月利息，实际转款475000元。此款于2010年9月14日还清”相吻合。2、原审法院查明。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向王某银行账户汇款500000元。杨某某于2010年7月23日向王某汇款80000元，于9月30日向王某汇款80000元，11月30日向王某汇款40000元和12月20日向王某汇款40000元。王某、王某某提请二审法院注意，除一笔500000元外，其余转款均为40000元或40000元的倍数，均是按月支付的利息。（三）从情理上看，首先，未偿还的500000元借据仍在王某、王某某手中，二另两笔因债务清偿，王某、王某某已将借款凭证返还；债务未清偿的，借据仍在王某、王某某手中。其次，从支付的利息看。原审法院所查明的2010年7月23日、9月30日、11月30日和12月20日汇款的数额均是以40000元或40000元的倍数按月支付，是杨某某按照800000元为基数（2008年11月17日的300000元和2009年7月21日的500000元，两笔借款之和）、以月息5分为标准支付的利息。这40000元中15000元支付的是300000元借款利息；25000元支付的是500000元借款利息。截止2010年12月20日仍在支付利息。若本案讼争的借款已偿还，杨家树何需继续支付利息？最后，除借据之外，王某、王某某持有葛某某金科玉带河畔小区2幢801室住房和车库、储藏室等抵押财产。本案讼争借款与2010年8月13日的500000元借款相比较，王某、王某某持有多项“抵押”财产，而2010年8月13日的500000元的借款因为借款时间短未做任何“抵押”，葛某某2010年9月14日转款500000元是向王某偿还2010年8月13日的500000元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由于王某、王某某陈述本案双方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故王某、王某某以杨某某书写‘借款到期，推迟还款’的字据认定系针对本案借款而出具，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王某向杨某某、葛某某以《借款协议》复印件主张债权时，葛某某认为此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杨某某，遂不愿签字，后由杨某某在《借款协议》复印件上注明“借款到期，推迟还款”字样并签名。王某、王某某认为应当认定为系针对本案讼争借款而出，且出具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从而印证此笔借款尚未偿还。原审法院认定“由于葛某某与杨某某已于2004年登记离婚，……不能直接认定王某向杨某某转账系杨某某与葛某某的共同接收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王某、王某某认为，葛某某与杨某某是否离婚并不影响本案讼争借款是二人共同借款的性质。首先，《借款协议》中，葛某某与杨某某是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共同借款，其两人是否离婚并不影响共同借款人的定性。同时，葛某某与杨某某已于2004年登记离婚，本案讼争借款发生在2009年，二人仍以“夫妇”名义借款，实有“恶意隐瞒”之嫌。其次，“借款到期，推迟还款”的字据足以证明杨某某认可此笔借款尚未偿还，葛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必然要共同偿债。综上，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某、王某某的诉讼请求。葛某某二审辩称：葛某某与王某、王某某之间仅存在涉案借款这一笔，王某、王某某所称的其他借款与葛某某无关，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向王某转款500000元就是偿还涉案借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某某二审未作答辩。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某、王某某自述：双方之间共发生三笔借款，除了涉案借款后，王某于2008年11月17日向杨某某转款270000元、于2010年8月13日向杨某某转款475000元，两笔借款均由杨某某出具借条，现两份借条因清偿完毕而返还给杨某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王某、王某某称双方之间共发生三笔借款，涉案借款为第二笔，从涉案借条及王某、王某某的自述来看，仅涉案借条上有葛某某的签字；从王某的三笔转款来看，仅有涉案借条所涉的450000元转给了葛某某，其他两笔款项均转给了杨某某；从已查明的杨某某、葛某某向王某的转款及王某、王某某的自述来看，仅有2010年9月14日的500000元系葛某某所转，其他款项均是杨某某所转。由于葛某某与杨某某不是夫妻关系，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与杨某某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与葛某某确实存在关系。换言之，除涉案借款之外，王某、王某某主张的其他款项与葛某某无关。因此，在王某、王某某不能证明其与葛某某之间存在其他借款或者资金往来的情况下，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向王某转款500000元应视为对涉案借款的还款。王某、王某某上诉称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转款500000元系偿还杨某某于2010年8月13日所借的500000元（实际转款47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杨某某是否偿还涉案借款，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王某与杨某某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鉴于杨某某、葛某某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某某的转款系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故在本案中不足以认定杨某某偿还了涉案借款。综上，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月息5%过高，超出了法律保护的范围，只能依据出借人最终收取利息的利率不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原则重新计算，涉案借款自出借之日（2009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0年9月14日，本金为450000元，利息为100976.85元。葛某某于2010年9月14日偿还500000元，按照先支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尚欠借款本金50976.85元。截止到2015年5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50976.85元，利息46298.81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的利息顺延计算），应由杨某某、葛某某共同偿还。王某、王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1899号民事判决；二、杨某某、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某、王某某借款本金50976.85元及利息（截止到2015年5月15日的利息为46298.81元；自2015年5月16日起，以本金50976.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款清时止）；三、驳回王某、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某某、葛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6元，由王某、王某某负担11837元，杨某某、葛某某负担2959元；公告费400元，由杨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5元，由王某、王某某负担11836元，杨某某、葛某某负担2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崔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