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太商再初字第00002号
原审原告朱井国。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
负责人卢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斌、高志锋，该公司职工。
原审原告朱井国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9月2日作出（2011）太商初字第03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5）太商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朱井国，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斌、高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2011年8月2日，原审原告朱井国诉称，2009年12月3日13时43分左右，蒋树兵醉酒驾驶二轮摩托车，途经南通市星湖大道新开路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摔倒，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其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右后部与朱井国所驾由北向南行驶的河南拍照变型拖拉机前右底部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蒋树兵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警五大队作出认定书，对朱井国、蒋树兵在该起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后经调解未果后，蒋树兵亲属诉至南通市开发区人民法院，法院作出判决。判决后朱井国不服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4日作出判决，除交强险外由朱井国赔偿蒋树兵亲属163774.5元并承担诉讼费864元，原告就商业险部分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金164638.5元。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辩称，对原告投保的事实和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但出险车辆驾驶员驾驶证和准驾车型不符，属于无证驾驶，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公司拒绝理赔，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原告购买了一辆变形拖拉机，车牌号为河南牌照。从2007年开始原告连续四年委托销售拖拉机的车行为其代办拖拉机保险业务。2009年车行为原告向被告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投保人签章是“朱井国”，但原告称不是本人签字亦未收到保险条款。该投保单上投保须知载明：“请仔细阅读《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请在填写本投保单之前向保险公司业务人员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在您已充分理解保险条款后，请您用黑色或蓝黑色笔如实填写本保险单并签章确认”；投保人声明载明：“1、……2、本人确认已收到《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2009年4月23日被告签发了保单，保险期间从2009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10年4月23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单加粗黑体字明示告知“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农机安全监理机构合法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第四条第一项约定，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证审验未合格、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2009年12月3日13时43分左右，蒋树兵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途经南通市星湖大道新开路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摔倒，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其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右后部与原告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河南牌照变型拖拉机前右底部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蒋树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蒋树兵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查明，蒋树兵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红灯亮时，驾车通过路口，且行驶中采取措施时自行倒地，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与河南牌照变型拖拉机碰撞，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三）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的规定；原告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经检验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其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该起事故发生于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因对原告驾车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指示情况无法查实，故对原告、蒋树兵在该起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
事故发生后，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受害人蒋树兵亲属）起诉至南通市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朱井国所驾车辆为变型拖拉机，但其未有农机监理机构核发的准驾变型拖拉机的有效驾驶证，故交警部门认定其驾证不符并无不当，遂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朱井国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朱井国所驾车辆与其所持驾证不符，故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又因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按照50%确定双方责任并无不当，据此作出终审判决：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种损失医疗费7927.97元、死亡赔偿金373600元、丧葬费158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316元、处理丧事误工费6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445476.97元，由本案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7927.9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本案原告朱井国承担163774.50元，扣除其已承担的17927.97元，尚应承担145846.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朱井国负担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朱井国负担512元，合计864元。判决后，2010年12月11日，朱井国支付赔偿款90000元，2011年1月26日，朱井国又支付了赔偿款56000元，合计146000元。
另查明，原告机动车行驶证的车辆类型为变型拖拉机，公安机关核发的原告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3。
原审认为，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被告签发了保单，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虽对投保单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其已连续四年委托同一家车行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受托人的签字即代表原告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应对原告具有效力。在投保单上被告已注明了“确认已收到《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且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的说明，受托人已代表原告签字认可；且原告收到保单正本后，在保单正本的“明示告知”中被告又强调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被告反复提示并采用了足以引起原告注意的黑体字，还以专门章节予以标示，应视为被告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原告所述未收到保险条款及被告未履行说明义务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十一条：“拖拉机驾驶证的申领和使用另行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二条：“直辖市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农机安全监理机构、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农机安全监理机构（以下简称“农机监理机构”）负责办理本行政辖区内拖拉机驾驶证业务。县级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农机安全监理机构在上级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农机安全监理机构的指导下，承办拖拉机驾驶证申请的受理、审查和考试等具体工作”的规定，驾驶拖拉机依法应由农机监理机构办理拖拉机驾驶证。本案中，交警部门和南通两级法院均确认了原告驾驶变型拖拉机并未取得农机监理机构核发的准驾变型拖拉机的有效驾驶证，原告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这一事实，根据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一项“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农机安全监理机构合法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和第四条第一项“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证审验未合格、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被告不予理赔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井国要求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赔偿保险金164638.5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2元，减半收取1796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朱井国称，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002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其已取得驾驶变形拖拉机的资格，原一、二审认定朱井国所驾车辆与所持驾证不符属认定有误，故该判决撤销了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并判决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7927.97元，朱井国承担40%即131019.60元。现请求原审被告在商业险内赔偿朱井国131019.6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答辩称，愿意在商业险范围内理赔，因原告投保时没有投保第三者不计免赔险，故根据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应当加扣免赔率3%，责任比例按30%承担。不同意承担原审诉讼费。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2月3日13时43分左右，蒋树兵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朱进国驾驶的变型拖拉机在南通市星湖大道新开路路口发生碰撞，该事故致蒋树兵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0年2月8日，蒋树兵亲属王美英、彭银凡、蒋宏伟向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2010年4月9日该院作出（2010）开民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认定朱井国驾证不符承担50%的事故责任，判决事故损失合计445476.97元，由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朱井国赔偿原告损失251702.47元。朱井国不服判决上诉，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4日作出（2010）通中民终字第0797号民事判决，撤销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2010）开民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由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17927.97元，朱井国承担163774.50元。后朱井国不服判决申请再审，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民申字第0023号民事裁定进行再审，并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00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朱井国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资格，原一、二审认定朱井国驾证不符有误，朱井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40%），判决撤销（2010）通中民终字第0797号民事判决及（2010）开民初字第0225号民事判决；事故损失合计445476.97元，由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7927.97元，朱井国承担131019.60元。
事故车辆（车牌号为河南牌照）系朱井国所有，朱井国向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09年4月24日起至2010年4月23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金额为200000元。双方签订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摩托车、拖拉机保险条款》（2007版）第一部分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十一条载明：”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0%；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8%；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5%；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3%”。
原审原告朱井国为证明已经支付了赔偿款，向本院提供了以下支付凭证：1、2009年12月3日支付医药费7927.97元（发票在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0）开民初字第0225号案卷中）；2、2009年12月4日交南通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10000元银行缴款书（支付亲属丧葬费）；1、2011年1月25日受害人亲属彭银凡、蒋宏伟出具的20000元收条；3、2012年1月17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5000元执行款交接单；4、2012年1月19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15000元执行款交接单；5、2013年2月7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15700元执行款交接单；6、2013年2月8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4300元元执行款交接单；7、2015年5月20日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52650元执行款交接单。以上合计130577.97元。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对此无异议。对于已支付款与判决应承担的赔偿款131019.60元之间的差额441.63元，朱井国陈述系法院直接从执行费中减掉了，这部分执行费不应由其承担，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朱井国为涉案车辆向原审被告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审被告平安财险太仓支公司应对朱井国赔偿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扣除3%的免赔后予以理赔，经计算为126660.63元。原审被告主张事故赔偿款应按30%的比例计算，因再审认定朱井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与法不悖，且该判决已生效，故对原审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本案原审依据生效文书认定朱井国证驾不符而驳回了其理赔的请求，现该法律文书已被依法撤销，再审认定朱井国具有驾驶资格，故原审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太商初字第039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朱井国保险理赔款126660.63元，该款由原审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或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太仓支行营业部，账号：45×××14）后转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592元，减半收取17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该款原审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回，由原审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原审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帐号：10×××99）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龚 健
审判员 徐 平
审判员 李 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