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嵩城民初字第176号
原告：王某甲，女，汉族，30岁。
委托代理人：王某乙，男，汉族，51岁。系王某甲亲生父亲，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温克书，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赵某甲，女，汉族，26岁。
被告：李某甲，男，汉族，26岁。
被告赵某甲、李某甲共同委托代理人：闫战宾，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一般代理。
第三人：王某乙，男，汉族，51岁。系原告王某甲之父。
第三人：王某丙，女，汉族，60岁。系被告李某甲母亲。
第三人：王某丁，女，汉族，51岁。系被告赵某甲母亲。
第三人：王某戊，女，汉族，66岁。
原告王某甲因与被告赵某甲、李某甲继承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本案，于2013年12月16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决定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追加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四兄妹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于2013年10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乙、温克书，被告赵某甲、李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闫战宾均到庭参加诉讼，除第三人王某戊因故未到庭外，其他第三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16日其养父王某己因病去世，办理完后事，到银行查询养父的存款情况，发现二被告多次将养父的存款取走，共计25600元。原告是王某己的唯一继承人，该款应由原告所有，双方协商不成，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该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与王某己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并非养父女关系。原告刚出生不久其父母离婚，原告父亲王某乙为再婚将原告寄养在被告李某甲家，由李某甲的母亲王某丙（系本案第三人，王某乙的姐姐）抚养，三年后被接回，由被告的外公外婆（也就是原告的爷爷奶奶）抚养。王某己一生未婚，也与二老一起生活，这不能认为原告与王某己就形成了收养关系。况且原告一直称呼王某己为伯父，称呼王某乙为爸爸。原告成年后就很少与王某己往来，而是与王某乙频繁往来，王某乙还以父亲的身份在自己家为原告办理了婚事。原告的户口虽然在王某己的户头上，但他们并未按法律规定办理收养手续，也不能形成事实的收养关系。2、二被告不是适格被告，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某己生前体弱多病，每年都要住院治疗，而原告对王某己几乎是不管不问，王某己的日常起居生活全靠二被告的母亲以及姨妈照料。王某己的钱款原来由王某乙保管，后因兄弟之间发生矛盾，经大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某己收回了钱款，将钱款委托给二被告的母亲和姨妈保管。被告赵某甲把王某己银行卡上的存款转账至赵某甲的卡上，是受王某己本人的委托办理的，二被告平时取钱也只是受母亲或姨妈的指派跑跑腿，二被告并未花过一分钱，二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所诉钱款并非遗产，原告诉求不能成立。王某己生前自愿把治病和日常生活开支剩余的钱分给照顾他的三姐妹作为报酬，是其民事意思的真实表示，合理合法应受法律保护。该钱款已被王某己生前予以处分，没有剩余，当然不是遗产。
第三人王某乙述称：1、原告王某甲从小就被王某己收做养女，那时因我国还没有颁布《收养法》，就没办理收养手续。但从村委出具的证明、王某己的户口登记薄和宅基证上的记载，均能证明原告就是王某乙的养女。二被告在王某己去世后从王某己银行卡上取走的钱就是王某己的遗产，应该由原告继承。2、作为王某己的弟弟，其本人对王某己尽到了很大的扶养义务，王某己每次生病，都是其本人送王某己到医院，给王某己办理住院、出院手续等，就连到王某己的日常生活其本人也给予了很多帮助。因此，王某己的遗产应该也有其本人的份额。
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共同述称：1、原告王某甲生下不久就由王某丙抚养，五、六年后交由原告的奶奶抚养，原告出嫁时也是从王某乙家走的，原告从没伺候过王某己，就连王某己去世时原告也不在跟前，原告根本不是王某己的养女，原告无权继承遗产。2、王某己去世前的三年中，每年都要住院好几次，每次都是姐妹三个轮流伺候。王某乙与王成娃有过协议：王某乙不再对王某己尽扶养义务，王某己的钱与王某乙无关。王某己生前曾交代，他的钱谁伺候就有谁的份，不伺候的就没份。因此，在王某己去世后，姐妹三个平分了钱款，每人分了5000多元。这钱是三姐妹应得的，他人无权要求分割。
第三人王某戊无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某己、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系同胞兄妹，王成娃终生未婚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其他四人均已各自成家。被告赵某甲系第三人王某丁之女，被告李某甲系第三人王某丙之子。王某己晚年体弱多病，经常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13日因病去世。在王某己生病住院期间，其弟王某乙经常负责接送并在医院为王某己办理各种手续。其姐妹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则轮流在医院陪护，并负责王某己的日常起居生活。兄弟姐妹四人均对王某己尽到了扶养义务。王某己生前有个人存款若干，交由其弟王某乙保管，后两人发生矛盾，2012年9月4日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某乙将保管的款项交给王某己，由王某己自己保管。2012年10月2日，王某己的外甥女赵某甲（本案被告）持王某己的尾数为“327”的银行卡到建设银行嵩县支行营业部，将该卡上的22843.7元全部转入其本人的尾数为“091”的银行卡上。王某己去世后，该尾数为“091”的银行卡上有存款15846.35元。2013年1月14日，被告赵某甲受其母王某丁的指派，从该卡取款800元。2013年1月19日，被告李某甲受其母王某丙的指派，从该卡取款15000元。后这15800元的款项被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共同掌管。
另查明：原告王某甲系王某乙亲生女儿，其出生不久父母离异，被寄养在姑姑王某丙家，三年后便随其爷爷、奶奶和伯父王成娃生活。嵩县公安局大坪派出所出具的《全户常住人口登记表》记载：王某甲与王某己系父女关系；嵩县公安局1999年10月20日登记的王某己为户主的户口薄上载明：王某甲与王某己系父女关系；嵩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载明：1993年4月26日该局审批的王某己的宅基证上登记，王某甲为王某己的家庭成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而原告王某甲生于1984年，在收养法施行前已与王某己共同生活。对于王某甲与王某己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应根据199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王某甲出生不久就被寄养在姑姑王某丙家，三年后被接回，随爷爷、奶奶和王某己生活，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以及第三人均予认可。王某丙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以及大坪乡流涧峪村委的书面证明均证明王某甲系王某己之养女。另有公安机关的户口登记以及王某己的宅基证的证载记录相印证，足以证明原告王某甲与王某己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虽然原告王某甲对其养父王某己并未完全尽到法定的赡养义务，但这并不能成为她不能与王某己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法定理由。因此，二被告以及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的王某甲不是王某己养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赵某甲将王某己银行卡上的22843.7元全部转入其本人银行卡上的行为是不是受王某己的委托，并不影响该款为谁所有的认定。从被告赵某甲本人的陈述中可以看出，赵某甲这样做只是为了防止更多人知道银行卡的密码，并没有侵占的意图，该款还为王某己所有，对此本院也予以认定。王某己生前是否遗嘱其死后所留款项由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所有以及除已查明的遗留款15846元外，王某己是否还有其他遗留款项等问题，因王某己已死亡，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又无相关证据举证，本院无法查清。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王某己遗留款应为其三人所有的陈述意见，因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二被告将王某己存款取出的行为是分别受其母亲委托而为，该款取出后，二被告并未实际占有，而是由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共同掌管，因此二被告只是受家长指派“跑跑腿”，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抗辩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以及第三人王某乙以侵权为由要求二被告返还侵占其25600元的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也不予支持。同理，王某己去世后留下的15846元存款，作为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但作为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原告王某甲，对被继承人王某己未能尽到相应扶养义务，故原告王某甲只能分得部分遗产。对第二顺序继承人的本案第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却有足够证据证明他们对王某己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因此他们应当适当分得遗产。综合整个案情，原告王某甲分得5846元、第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各分得2500元为宜。因15846元的款项现由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共同掌管，扣除他们应得的份额后，剩余部分应返还给王某甲和王某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某甲应得遗产5846元，第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应各分得遗产2500元；
二、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某甲人民币5846元；
三、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第三人王某乙人民币2500元；
四、驳回原告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70元，由第三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共同承担300元，原告王某甲和第三人王某乙共同承担270元，原告预交不退，待执行时一并清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写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改嵩
审 判 员 赵云忠
人民陪审员 黄则丰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兰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