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207-3号。
法定代表人：高卫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宇，黑龙江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澜，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寿志德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延寿县延中路30号。
法定代表人：何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荒青枫亚麻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化市青冈县青冈镇展望村。
法定代表人：陈卫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丽辉，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亚公司）与被上诉人延寿志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德公司）、北大荒青枫亚麻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宇、于万澜，被上诉人志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明，被上诉人青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丽辉、唐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志德公司、青枫公司按照ＸＹ-
ＹＳＺＤＱＦＹＭ-20120521-ＹＭＳ-064号《亚麻纱加工合同》（以下简称《064号加工合同》）的约定给付其已加工完的短麻纱205.4269吨、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若不能给付，则判令按短麻纱48,000元／吨、精络7000元／吨、联络4000元／吨价格折价赔偿；二、诉讼费用由志德公司、青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项未明确志德公司、青枫公司应交付给鑫亚公司亚麻产成品的规格及数量，若不能给付，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案涉亚麻产成品若存放于青枫公司绍兴仓库，若不能给付案涉亚麻产成品，则应当按志德公司、青枫公司认可的短麻纱48,000元／吨、精络7000元／吨、联络4000元／吨价格折价赔偿。
志德公司、青枫公司辩称，一、志德公司加工的所有亚麻纱均已加工成亚麻布。志德公司收到亚麻原料645.15吨，共生产加工出长麻纱294.589吨，发往丹东市前阳棉麻纺织厂（以下简称前阳纺织厂）49.173吨、泰安祝阳林泰亚麻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祝阳公司）36.950吨、鑫亚公司绍兴仓库31.6吨，抵顶加工费107.9542吨，剩余长麻纱68.9119吨全部发往黑龙江农垦九三圣龙亚麻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加工成亚麻布。志德公司共生产短麻纱228.3069吨，发往前阳纺织厂12.825吨、祝阳公司31.5吨，抵顶加工费103.6350吨，剩余短麻纱80.3469吨，全部发往圣龙公司加工成亚麻布。青枫公司是实际的委托定制人，鑫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放弃了其作为定作人的权利，志德公司将加工的产品交付给青枫公司，运至绍兴仓库。鑫亚公司自认加工合同约定的产成品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均已交付给青枫公司，青枫公司、志德公司对所欠货款提供担保后，鑫亚公司不再监管亚麻原料的加工及产成品的销售。
鑫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志德公司应交付645.15吨亚麻原料及184.82吨机短麻原料中已完成加工所得产成品及未加工的亚麻原料及机短麻；若志德公司不能交付，应折价赔偿20,116,531.60元；二、志德公司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116,531.6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交付产品造成的经济损失；三、青枫公司对志德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用由志德公司和青枫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15日，鑫亚公司与志德公司、青枫公司签订三方《064号加工合同》，约定：鑫亚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志德公司交付亚麻原料预计1500吨，由志德公司为鑫亚公司代加工，所产出的所有长麻、短麻半漂纱、精联络、回丝的所有权归鑫亚公司所有，加工费单价（含内销包装费）分别为：长麻24支为21,700／吨、长麻28支为23,700元／吨、长麻36支为33,700元／吨、长麻20支为19,700元／吨、长麻15支为17,700元／吨。合同还约定：青枫公司根据销售合同（或生产常规产品）的质量标准和交货期，对志德公司下达月度、季度生产计划，并对产品质量和交货期进行监管和跟踪。青枫公司根据生产计划提前向鑫亚公司提请原料的运输计划（可纺支数的规格及数量），由鑫亚公司确定物流公司后，再由鑫亚公司、青枫公司共同对仓库下达出库单。青枫公司对产成品负质量验收责任，如出现把关不严，所造成的损失由青枫公司承担。鑫亚公司提货时，以市场同等价值（按双方协商一致的价格计算）亚麻纱、亚麻布或精联络抵偿加工费，鑫亚公司与志德公司互开亚麻纱、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最终结算以鑫亚公司原料实际入厂加工数量为准。
合同签订后，鑫亚公司自2012年6月14日起至同年11月29日期间，分27次向志德公司交付亚麻原料，共计619.11吨。另，鑫亚公司提供《货权转移明细（鑫亚转青枫）》中记载2012年11月12日从张家港6544699号柜发至志德277包合计26.52吨，以上合计鑫亚公司交付志德公司亚麻原料645.15吨。
2012年7月30日至同年11月30日期间，经鑫亚公司、志德公司、青枫公司三方盖章或签字，形成五份《委托加工亚麻纱（布）完成数量确认单》。2012年8月17日至2012年11月30日，志德公司与鑫亚公司双方共同形成五份《委托加工亚麻纱（布）加工费结算单》。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鑫亚公司与青枫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签订《337号销售合同》，约定鑫亚公司向青枫公司销售亚麻原料4071.03吨，双方因履行《337号销售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69号案件审理认定“对于1496.95吨亚麻原料，由于鑫亚公司认可是由其与青枫公司共同委托进行加工，应认定是双方为履行两份加工合同所为，不能认定系《337号销售合同》的履约行为。”同时根据案涉鑫亚公司与青枫公司之间发生的多笔业务以及三方履行行为之间的前后逻辑关系，可以认定鑫亚公司提出与志德公司、青枫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符合客观真实情况。二、关于案涉加工业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的问题。结合鑫亚公司提供的《委托加工亚麻纱完工数量确认单》可以认定，2012年5月15日三方签订《064号加工合同》后，志德公司开始履行加工义务，自2012年7月30日至同年11月30日期间，三方均按照《064号加工合同》的约定，定期进行亚麻纱加工的完工数量确认，自2012年11月30日之后三方未再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相关行为，但不能以此否认志德公司的后续加工行为，综合鑫亚公司与青枫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青枫公司具有亚麻加工的专业知识，正因如此青枫公司在《064号加工合同》中以监管人的身份对产品质量等相关内容负有监管责任，因此志德公司与青枫公司在诉讼中形成的《对账单》应系对前期加工行为的追认。该《对账单》中列明的加工产成品型号虽与合同约定的型号存在出入，但从三方盖章确认的《委托加工亚麻纱完工数量确认单》体现在实际的加工过程中客观上存在加工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认为该《对账单》中列明的产成品系案涉《064号加工合同》项下的产成品，即长麻纱完工数量为294.589吨、短麻纱完工数量为228.3069吨、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综上，志德公司已完成了加工义务消耗了所有亚麻原料，故对鑫亚公司主张应返还剩余亚麻原料184.82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鑫亚公司对加工费单价虽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只有收到产成品后才发生抵顶，经核对该《对账单》中列明的单价与《委托加工亚麻纱（布）加工费结算单》中确认的单价并无出入，故《对账单》中体现的加工费金额应为实际发生的加工费金额，即加工费为10,611,512.84元。志德公司接收亚麻原料系客观事实，亚麻原料存在运输行为也系客观事实，既然运输行为必然存在则运费的支出实属必然，鑫亚公司当庭认可青枫公司存在代为垫付运费的事实，故对青枫公司主张存在代为垫付运费的事实应予以认定。但青枫公司并未对运费给付提起反诉，故青枫公司主张以案涉加工产成品抵扣运费理由不予支持，青枫公司可另行主张。志德公司在《064号加工合同》项下共计加工出长麻纱294.589吨、短麻纱228.3069吨、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鑫亚公司应当支付的加工费为10611512.84元。同时，鑫亚公司认可从志德公司交付前阳纺织厂长麻纱49.173吨及短麻纱12.8255吨，交付祝阳公司长麻纱36.95吨及短麻纱31.5吨，并且已接收长麻纱31.6吨。志德公司作为定作人已完成《064号加工合同》项下的承揽工作，应当向鑫亚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为此，志德公司应当向鑫亚公司交付长麻纱176.866吨（294.589吨-49.173吨-36.95吨-31.6吨），另鉴于《064号加工合同》中约定加工费可以产成品进行冲减，且结合（2016）黑81民初3号中确认的折算比例予以冲减199.7468吨长麻纱，但因志德公司长麻纱交付数量仅为176.866吨，故对差额22.88吨予以冲减短麻纱。志德公司作为定作人负有向鑫亚公司交付产成品的法定义务，也负有改变约定出库方式以及变更交付对象的举证义务，鑫亚公司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认可青枫公司接收案涉产成品作为销售原料交付的理由，不能作为免除志德公司应当履行交付义务的自认，志德公司及青枫公司主张已完成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一、志德公司、青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064号加工合同》的约定给付鑫亚公司已加工完成的亚麻纱；二、驳回鑫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50元，由鑫亚公司负担79,025元，志德公司、青枫公司负担79,025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1月3日，鑫亚公司与青枫公司签订《337号销售合同》，约定将4071.03吨亚麻原料销售给青枫公司，但鑫亚公司仅交给青枫公司1133.58吨亚麻原料。其余2937.45吨亚麻原料中645.15吨交给志德公司加工亚麻纱。志德公司生产亚麻纱522.8960吨（其中长麻纱294.5890吨＋短麻纱228.3069吨）、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发给祝阳公司68.45吨（其中Ｌ24Ｎ长麻纱36.95吨＋Ｓ15Ｎ短麻纱31.5吨）、发给前阳纺织厂61.998吨（其中Ｌ24Ｎ长麻纱49.173吨＋Ｓ20Ｎ短麻纱12.825吨）、发给鑫亚公司绍兴仓库Ｌ24Ｎ长麻纱31.6吨，剩余149.2588吨亚麻纱（其中Ｌ24Ｎ长麻纱68.9119吨＋Ｓ15Ｎ短麻纱80.3469吨）、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
二审另查明，Ｌ24Ｎ长麻纱单价54,500元／每吨，Ｓ15Ｎ短麻纱单价42,000元／每吨，精络单价7000元／每吨，联络单价4000元／每吨。
本院认为，虽然鑫亚公司与青枫公司所签《337号销售合同》约定，将4071.03吨亚麻原料销售给青枫公司，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变更合同内容，确定将其中2937.45吨亚麻原料中645.15吨由鑫亚公司委托志德公司加工，所加工的产品部分抵扣加工费外，其中有162.048吨亚麻纱均运往祝阳公司、前阳纺织厂、绍兴仓库，剩余149.2588吨亚麻纱及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志德公司与青枫公司主张该149.2588吨亚麻纱发往圣龙公司加工亚麻布，但没有证据证实，鑫亚公司亦不认可，因此志德公司对149.2588吨亚麻纱（其中Ｌ24Ｎ长麻纱68.9119吨＋Ｓ15Ｎ短麻纱80.3469吨）及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有返还义务，如志德公司不能返还，按照Ｌ24Ｎ长麻纱单价54,500元／每吨、Ｓ15Ｎ短麻纱单价42,000元／每吨、精络单价7000元／每吨、联络单价4000元／每吨的单价计算予以折价返还。
综上，原审判决志德公司、青枫公司给付加工完成的产品并无不当，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如不能给付可按本判决前述确定的折价款7,506,289.85元赔偿鑫亚公司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6）黑81民初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延寿志德纺织有限公司、北大荒青枫亚麻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按照ＸＹ-
ＹＳＺＤＱＦＹＭ-20120521-ＹＭＳ-064号《亚麻纱加工合同》的约定给付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已加工完成的149.2588吨亚麻纱（其中Ｌ24Ｎ长麻纱68.9119吨＋Ｓ15Ｎ短麻纱80.3469吨）及精络25.0681吨、联络50.1362吨。如不能给付应折价7,506,289.85元赔偿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050元，由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9,025元，延寿志德纺织有限公司、北大荒青枫亚麻纺织有限公司负担79,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219.08元，由北大荒鑫亚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尧
审 判 员 张伟杰
审 判 员 时晓明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马 莎
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