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刑初字第00087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焕英。曾因赌博于2010年12月3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罚款人民币五十元；因赌博于2014年3月15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本案于2014年3月18日被抓获，20日被刑事拘留，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某，江苏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惠检诉刑诉（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焕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1日立案，经审查认为本案应移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于5月15日移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7月27日作出不同意移送决定书，由本院继续审理；2015年8月21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羊桦林、强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焕英及指定辩护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焕英于1998年4月28日凌晨，在原江苏省锡山市洛社镇某集团公司液化气站门卫室因琐事与被害人包某甲（男，殁年58岁）发生矛盾，遂持单刃尖刀捅刺包某甲颈部，并用榔头多次猛击包某甲头面部，将包某甲当场杀死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包某甲因颈部遭单面刃锐器切、刺，致左、右颈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焕英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沈焕英辩称：刺划包某甲颈部只有一刀，没有用榔头敲击头部，其他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主要意见：1、沈焕英系初犯、偶犯，本案因情感问题引发，认罪态度较好；2、无致被害人死亡的凶器实物，案发现场可能有第三人在场。要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底，被告人沈焕英与被害人包某甲（男，殁年58岁）相识，后双方多次发生不正当性关系。1998年4月27日晚上，被告人沈焕英至包某甲位于原锡山市洛社镇新苑路＊＊号某公司住处，又与包某甲发生性关系。至次日凌晨，被告人沈焕英在聊天过程中听到包某甲与别的女人有关系遂提出分手，并向包某甲索要补偿费未果而产生争执。期间，被告人沈焕英持单面刃尖刀切、刺包某甲颈部，致其颈部甲状软骨骨折，舌骨骨折，两侧颈动、静脉断裂；又持榔头多次击打包某甲头、面部，致其头、面部多处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被告人沈焕英将包某甲当场杀死后逃离现场。
经法医鉴定，包某甲因颈部遭单面刃锐器切、刺，致左、右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审理中，包某甲的近亲属蒋某某、包某乙、包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自愿撤回了起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1998年4月28日6时50分许，公安机关接到原锡山市洛社镇某集团包某甲在门卫室遇害的报警后赶赴现场，在现场榔头上提取到带血指纹一枚，该案经多年侦查未破。2014年3月14日，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前洲派出所在审查沈焕英赌博期间，捺取了其指、掌纹，后经物证鉴定比对沈焕英具有重大作案嫌疑。3月18日，侦查机关通知沈焕英接受询问，但未交代任何犯罪事实。3月19日对沈焕英拘传审查，后沈焕英供述了因与包某甲分手索要补偿费未果产生争执，期间持单刃尖刀朝包某甲颈部捅两刀致其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
2、原锡山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摄影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原锡山市洛社镇新苑路某集团公司液化气站门卫室西间内，尸体呈头北脚南侧卧状，上身穿棉毛衫，下身裸露；东墙上有2×1米范围的血迹，其中有喷溅状血迹；木箱、铁箱各一只均呈关锁状，铁箱北侧有一铁榔头，榔头柄上有指纹一枚；床单上有滩血迹；房门后有一桶水，水中有血；尸体与床之间有一木板架，下面地上有一把断刀头；室内地上有零乱血迹；东间有一趟残缺脚印并有一些点状血迹，门口地上及门外地上和大门西侧柱子北侧地上有点状血迹；提取榔头一把及断头刀一把并拍照等。
3、原锡山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包某甲颈部甲状软骨水平一处水平切开，长6cm，哆开5cm，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内无组织间桥。左侧有一处斜形创口，长2.5cm，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右额部一处弧形创口长3cm，伴颅骨凹陷性骨折，左耳前一处创口长3.5cm，创周表皮脱落、创角撕裂、深及骨质，右颧部一创口长1cm，深及皮下，左耳廓全层裂伤，左顶、颞部三处创口，从1.5-3cm不等，伴颅骨粉碎性骨折。分析：包某甲颈部动、静脉断裂，说明有失血性休克；头面部多处裂伤，颅骨粉碎性骨折，说明其有颅脑损伤。但失血性休克引起死亡较颅脑损伤快，包某甲系因颈部遭单面刃锐器切、刺，致左、右动、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惠山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物证鉴定意见书及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提取的榔头木柄上指印系被告人沈焕英所留；榔头木柄上近尾部血迹、指纹处血迹、木柄靠近铁头处血迹、木柄与铁头结合部位血迹、门卫室柱子旁内血纱布、门卫室外铁门前地上血纱布、门卫室木门外地上血纱布、传达室内地上血纱布、门卫室内床前地上血纱布与被告人沈焕英DNA基因型相同；门卫室木门外地上血纱布与包某甲心血基因型相同；榔头木柄末端擦拭、包某甲心血与包某丙、蒋某某的口腔拭子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确认死者为包某甲。
5、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其案发时是某公司保卫科长，1998年4月28日早上接到某公司副总经理徐某甲的电话，说包某甲出事情了，遂至现场并报警的情况。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案发时是某公司护厂队队长，1998年4月28日早上六点多接到贾某的电话，叫其去门卫室看看，到现场看到副总徐某甲站在门卫室门口，往里面看到老包裹在被子里，马上跑回办公室报警，组织厂里队员保护现场的情况。
7、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案发时是某公司副总经理，1998年4月28日6时许，其到公司液化气站换气，看到大门锁着，侧门虚掩，到门卫室发现老包死亡，遂报警的情况。
8、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是某公司原保卫科干事，某公司液化气站也拆掉，现在的位置是在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某处的情况。
9、证人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认识包某甲，但没有给包某甲介绍过女人，也不认识沈焕英的情况。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柴某的妻子，柴某受伤后记忆力不行的情况。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其于1997年因贩毒被判刑，1998年在服刑，2001年刑满出狱，不认识包某甲和沈焕英的情况。
12、证人陈某、邵某的证言，证明是被告人沈焕英的女儿、女婿，沈焕英一直没有正式工作，1998年时送过煤气，大概干了二三年，后来做保姆、护工，平时比较急躁，容易发火，给人感觉蛮凶的，年轻时力气比较大，喜欢赌博的情况。
13、证人沈某甲、沈某乙的证言，证明是沈焕英的兄、弟，沈焕英曾做过换煤气瓶的工作，一直喜欢赌，基本上不来往的情况。
14、证人朱某甲、朱某乙的证言，证明与沈焕英是同村村民，沈焕英老公已经过世二十年左右，大概十几年前沈焕英送过一段时间煤气，平时脾气急躁，体格、力气蛮大，生活作风不怎么好，喜欢赌博。2007年，朱某乙曾和沈焕英发生矛盾，沈焕英用搪瓷茶杯将其头上打出血的情况。
15、证人朱某丙、徐某乙的证言，证明是原锡山市公安局法医，参与了死者包某甲的尸检工作，包某甲的颈部甲状软骨和舌骨骨折是刀切割造成的情况。
16、证人包某丙的证言，证明是包某甲的儿子，父亲包某甲在原洛社新苑公司负责换煤气瓶，平时喜欢写字、画画，性格内向，与人没有仇怨，事后收拾回去了一些书画，其余物品均未取回的情况。
17、被告人沈焕英的多次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998年4、5月份的一天晚上8点多，骑自行车至某公司煤气站门卫室去找包某甲，和包某甲认识有半年多，有过四五次男女关系。一起坐在他床上看黄色录像一直到晚上10点多，后发生了性关系。二人聊天至凌晨，因听到他讲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事情不开心，遂提出分手并要求他给补偿费500元未果，二人发生争执。期间，持包某甲自制的单刃尖刀戳向他的喉咙口，当时血就喷出来，包某甲被戳后拿了一把奶嘴榔头朝其头部打了几下，其头部出血，双方揪在一起，后来他流血过多，没有力气就倒下去了；当时想把他弄死，又朝包某甲脖子上戳了一刀，听到刀断的声音。当时怕他活过来，就从地上拿起那把榔头朝他头上、面孔上敲了几下，他没有任何反应，身体没有动，也没有声音，确定他死了，是其一人作案。其离开时，没有找到刀头，只带走了刀柄，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沈焕英归案后辨认出包某甲及原作案地点的位置等情况。
18、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送检的血迹、毛发等物证来源；因办公地点搬迁，无法找到原部分卷宗及断刀头；对现场提取的榔头疑似血迹进行DNA检验的过程等情况。
19、劣迹材料，证明被告人沈焕英的劣迹情况。
2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沈焕英的主体身份情况及被害人包某甲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沈焕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解和意见，本院认为：1、被告人沈焕英在公安机关的多次稳定供述，均称因情感问题与包某甲发生争执，产生杀人歹意，后持单刃尖刀刺划包某甲颈部两刀，又用锤子击打其头面部数下的情况，与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沈焕英对庭审中的辩解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2、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技侦人员对案发现场及周边地方、环境进行勘验检查，在现场提取了断刀头一把并拍照在卷，被告人沈焕英庭前的多次稳定供述，对凶器性状、长度、宽度等细节的描述与现场提取的断刀头、尸体检验鉴定书中死者创口的性状等证据相吻合，足以证实现场提取的断刀头是被告人沈焕英行杀人的凶器。3、被告人沈焕英始终供述系自己一人作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有其他人参与作案的可能。4、被告人沈焕英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故对被告人沈焕英的辩解、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及要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均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焕英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罪名成立。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焕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2028年9月1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10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许景波
审 判 员 蒋丽娜
人民陪审员 李娟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纪以超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