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饶县陈官乡灵湖蛋鸭厂，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乡高店水库。
负责人：贾玉祥，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译，山东万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浩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铁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乡高店水库。
法定代表人：朱承泉，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孙国玉，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军三，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陈官镇政府工作人员，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朋飞，山东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饶县陈官乡灵湖蛋鸭厂（以下简称灵湖蛋鸭厂）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浩丰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山东浩丰）、广饶浩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广饶浩丰）、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简称陈官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湖蛋鸭厂的负责人贾玉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译、原审第三人陈官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朋飞、门军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东浩丰、广饶浩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湖蛋鸭厂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灵湖蛋鸭厂在一审中所举出的证据已经围绕诉讼请求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1、灵湖蛋鸭厂主体是无可非议。一审以企业已经不复存在而否认灵湖蛋鸭厂是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的养殖企业这一事实，对影像资料不予采信纯属践踏国家法律。2、一审所陈述的直接和间接损失，有影像资料和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故意枉法不予采信。3、一审中，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提交反驳的证据，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应予采信，但一审法院故意不采信，有失法律公正。二、一审法院涉嫌地方保护，涉嫌与对方勾结。王怀京系浩丰家族公司的决策人，其在2010年3月29日与陈官乡政府官员一起召开众多村民、企业的“侵权会议”叫停所有的养殖户、种植户，与政府官员勾结一起对养殖户、种植户进行所谓的赔偿。浩丰公司有何权力对灵湖水库接管？浩丰公司有何权力剥夺广大养殖户、种植户的合法经营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矛盾。在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主体资格存在，鸭舍设施却不认可存在，养殖数额标准认定不存在。
被上诉人山东浩丰、广饶浩丰未进行答辩。
原审第三人陈官镇政府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灵湖蛋鸭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浩丰、广饶浩丰赔偿灵湖蛋鸭厂养殖鸭舍被捣毁的直接经济损失1422130元；2、判令山东浩丰、广饶浩丰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利益损失8088000元，以上两项共计9509300元；3、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二被告与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13日，灵湖蛋鸭厂负责人贾玉祥与灵湖开发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自2004年6月13日至2010年6月12日，灵湖开发公司将灵湖北岸东游泳池往西长400米，往东550米宽100米的土地承包给灵湖蛋鸭厂养殖鸭子，每年租金4000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灵湖蛋鸭厂负责人贾玉祥开始自建各类设施。2005年6月10日，灵湖蛋鸭厂成立，负责人为贾玉祥，企业性质为独资私营企业，经营范围为养殖销售蛋鸭、禽蛋加工销售。2010年9月29日，广饶浩丰与第三人陈官镇政府签订合同书，广饶浩丰认为根据该份合同书其取得了灵湖（即高店水库）及周边土地的使用权，开始对灵湖周边的养殖户、种植户进行补偿，至今补偿工作仍未结束。灵湖蛋鸭厂的经营场所属于广饶浩丰补偿范围，但至今广饶浩丰与贾玉祥或灵湖蛋鸭厂均未达成任何补偿协议。庭审中山东浩丰、广饶浩丰申请对灵湖蛋鸭厂提交的证据12肉鸭养殖合同以及证明中所盖的“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鸭业农民专业合作社”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又撤回该鉴定申请。
另查明，第三人名称原为广饶县陈官乡人民政府，后变更为广饶县陈官镇人民政府。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均为独立法人，山东浩丰为广饶浩丰的股东。灵湖与高店水库为同一地域。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灵湖蛋鸭厂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及第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若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侵权行为，该行为与灵湖蛋鸭厂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灵湖蛋鸭厂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数额，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对该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第三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灵湖蛋鸭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5月13日，灵湖蛋鸭厂负责人贾玉祥与灵湖开发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养殖鸭子，并在承包土地上自建养殖所需的建筑、购置相应设备。2005年6月10日灵湖蛋鸭厂成立后，灵湖蛋鸭厂所使用的经营场所为贾玉祥拥有使用权的土地，灵湖蛋鸭厂所使用的建筑、设备等均为贾玉祥所有，因此上述土地、建筑、设备等应视为贾玉祥对灵湖蛋鸭厂的投资，在贾玉祥完成对灵湖蛋鸭厂的投资后，上述土地、建筑、设备等已成为灵湖蛋鸭厂的资产。当灵湖蛋鸭厂认为其财产权利受到侵害时，以企业名义起诉所谓侵权人并无不当。因此，灵湖蛋鸭厂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灵湖蛋鸭厂的营业执照是否被吊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灵湖蛋鸭厂的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灵湖蛋鸭厂营业执照即使被吊销，也不影响其进行诉讼。
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灵湖蛋鸭厂应当举证证明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及第三人对其存在侵权行为，并因该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失。但灵湖蛋鸭厂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及第三人存在烧毁、铲平其鸭舍和棉田的侵权行为，故对灵湖蛋鸭厂提出的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及第三人存在烧毁、铲平其鸭舍和棉田，并对其造成直接、间接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中灵湖蛋鸭厂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灵湖蛋鸭厂负责人贾玉祥与灵湖开发公司签订了为期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在承包土地上进行了投资建设，在土地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灵湖蛋鸭厂停止生产经营其必定存在经营损失与资产设备损失，但在本案中灵湖蛋鸭厂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具体种类以及各项损失的数额，因此对灵湖蛋鸭厂仅仅通过自己列举、计算所得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且养殖厂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因此亦无法通过勘验评估来确定灵湖蛋鸭厂的损失。另，虽然广饶浩丰已对灵湖周边的其他部分养殖、种植户进行了补偿，但其对补偿标准无法明确确定，亦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本案中无法确定灵湖周边养殖户、种植户合理公平正当的补偿标准，即无法确定参照标准来认定灵湖蛋鸭厂的损失。综上，本案中因无法确定灵湖蛋鸭厂的损失内容与数额，故对灵湖蛋鸭厂要求山东浩丰、广饶浩丰赔偿9509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应否对灵湖蛋鸭厂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焦点二中所述，因灵湖蛋鸭厂在本案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财产损失系由山东浩丰、广饶浩丰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因此灵湖蛋鸭厂主张应由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对其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广饶浩丰对应当由其来补偿灵湖蛋鸭厂的损失予以认可，山东浩丰一审庭审中自认因广饶浩丰资金出现问题故由其出具支票对灵湖蛋鸭厂损失进行补偿，其作为广饶浩丰的股东自愿为广饶浩丰承担资金不足的补充补偿责任。并且山东浩丰、广饶浩丰与第三人主张已经将补偿款交至第三人处，已经完成了对灵湖蛋鸭厂补偿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及第三人提交了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支票等证据，但灵湖蛋鸭厂或其负责人贾玉祥并未与山东浩丰、广饶浩丰达成任何补偿协议，也未授权任何个人或组织代收补偿款，并且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及第三人也从未告知过灵湖蛋鸭厂或贾玉祥补偿款的标准、数额及补偿款的去向，因此山东浩丰、广饶浩丰及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已经对灵湖蛋鸭厂的损失进行了补偿。
针对焦点四，一审法院认为，灵湖蛋鸭厂要求第三人陈官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五，一审法院认为，广饶浩丰在对灵湖周边养殖户、种植户的补偿过程中，始终未与灵湖蛋鸭厂达成补偿协议，并且广饶浩丰也自认至今补偿工作仍未结束，至于其所主张的已经将补偿款交于第三人处的主张，因其从未将该情况告知过灵湖蛋鸭厂或其负责人贾玉祥，并且灵湖蛋鸭厂或其负责人贾玉祥也从未得到过该笔款项，因此，灵湖蛋鸭厂在认为其未得到有效补偿，又与被告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另，灵湖蛋鸭厂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其参加东营市举办的“百名发家致富带头人”座谈交流会的相关材料，以证明2005年作为陈官镇政府唯一的参会者，其受到了当地政府的认可与肯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灵湖蛋鸭厂申请调取的相关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故对灵湖蛋鸭厂的调取证据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东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广饶县陈官乡灵湖蛋鸭厂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8365元，由广饶县陈官乡灵湖蛋鸭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本院二审期间，灵湖蛋鸭厂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于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证人李某、于某出庭作证。
李某作证称：灵湖蛋鸭厂的大棚有400米长、9米宽。2010年3月29日，浩丰公司朱某、穆某、王怀京还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及陈官乡的一个代表召集种植户、养殖户开会，说水库由浩丰公司接管，保证在一个月内给种植户、养殖户一个满意的答复。到期也没有给一个满意的答复。至于灵湖蛋鸭厂的鸭棚被毁，只是听说，没有见过。
于某作证称：我是陈官乡坡南村原村委主任、原党支部书记。亲眼见到王怀京浩丰公司对灵湖蛋鸭厂烧、砸、抢。
灵湖蛋鸭厂对证人的证言予以认可。
陈官镇政府对证人的证人不予认可，认为李某与灵湖蛋鸭厂有长期业务往来，双方在经济上存在不可分割的关系；于某因曾被判处刑罚而对陈官镇政府耿耿于怀。
再，灵湖蛋鸭厂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一直在经营，但没有纳税记录。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山东浩丰、广饶浩丰是否有侵权行为；二、灵湖蛋鸭厂是否有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财产损失。
本院认为，根据灵湖蛋鸭厂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在案发当地建有规模较大的鸭舍，鸭舍被毁亦是客观事实。灵湖蛋鸭厂主张鸭舍被毁系被上诉人作为，并在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在涉案鸭舍被毁后，灵湖蛋鸭厂虽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提交公安机关的立案证明，亦没有提供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毁坏鸭舍的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于某出庭作证，李某只是听说鸭舍被毁，并未亲见；于某虽称其亲见被上诉人毁坏鸭舍，但因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根据灵湖蛋鸭厂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灵湖蛋鸭厂主张被上诉人有侵权行为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称被上诉人故意毁坏鸭舍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此，灵湖蛋鸭厂关于被上诉人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灵湖蛋鸭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5元，由上诉人广饶县陈官乡灵湖蛋鸭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建坡
审 判 员 娄勇军
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