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1刑终10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河南省临颍县农林局，地址河南省漯河市临颍县迎宾路449号。
诉讼代表人韩剑锋，男，汉族，1967年12月27日出生，大专文化，临颍县农林局副局长。现住临颍县。
辩护人王鹏，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春旭，男，汉族，1962年4月28日出生，本科毕业，原任漯河市临颍县农林局党委书记、局长，兼任河南汇农土地流转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漯河市临颍县。因涉嫌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于2016年8月1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
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河南省临颍县农林局犯单位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吕春旭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作出（2017）豫1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临颍县农林局、原审被告人吕春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单位受贿罪
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单位临颍县农林局、被告人吕春旭在主管、审批拨付农业产业化集群发展补助资金等款项过程中，利用审批权限，非法索要中大公司现金10万元、联泰公司10万元、农康合作社10万元、鑫隆合作社10万元，用于单位账外支出。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质证证据予以证实：
（1）漯河市财政局、农业局文件、财政贴息分配表、国库支付凭证、审批单等书证。
证明：临颍县农业局、吕春旭有审批农业产业化集群发展补助资金等款项的职责。
（2）证人证言、借条、银行交易明细。
证人文某、谢某（分别系中大公司董事长、员工），证人许某（联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证人高某1、高某2，证人师某，证人任某、夏某1、郭某1（分别系临颍县农林局财务人员、副局长）等人及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中大公司、联泰公司、农康合作社、鑫隆合作社等单位为了农业产业化集群发展补助资金等款项能顺利审批，各向临颍县农林局行贿10万元，吕春旭指使任某接收后用于单位开支。
（3）被告人吕春旭的供述及辩解。对指控事实供认，辩称上述款项入临颍县农林局小账，用于单位开支。
（二）受贿罪
1．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吕春旭利用担任临颍县农林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在河南省临颍县107国道商混站附近、107国道南街村路口分两次非法收受陈某现金17万元，为陈某承揽临颍县2014年度、2015年度扶贫开发整村推进项目、2015年万亩沟渠铺方砖工程项目提供帮助。2015年4月、11月份吕春旭向陈某借款共计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2016年3月吕春旭还陈某30万元，陈某在两张借条上注明已还30万元后将借条交给吕春旭，案发时借条在吕春旭处保存。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工商登记、财政拨款相关手续、收条，证人郭某2（临颍县农林局副局长）、王某（河南盛鼎土木建筑有限公司负责人）杨明坤等证人的证言。
证明：陈某以河南友信建设有限公司等单位名义分别中标临颍县2014年度、2015年度扶贫开发整村推进项目、2015年万亩沟渠铺方砖工程项目。上述公司在收到财政拨款后，扣除部分费用，分别付给陈某152.3775万元、280.5927万元、111.6474万元。
（2）借条、银行交易明细、证人陈某证言。
证明：为感谢吕春旭的照顾，陈某在河南省临颍县107国道商混站附近、107国道南街村路口分两次送给吕春旭17万元。2015年4月、11月份，吕春旭向陈某提出借款，陈某通过银行向吕春旭汇款共计50万元，吕春旭出具借条两张（一张借10万元，一张借40万元）。2016年3月吕春旭还陈某30万元，经吕春旭要求，陈某在两张借条上注明已还30万元后将借条交给吕春旭。下余的20万元吕春旭未还陈某。
（3）被告人吕春旭的供述。2016年4、5月份陈某给其10万元、7万元现金，对其在承揽修路工程中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吕春旭称借过陈某50万元，已还款30万元，陈某在借条上注明已还30万元后将借条交给了吕春旭，陈某应该是借这个机会给的感谢费。
2．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吕春旭利用担任临颍县农林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分两次非法收受李某3现金共计20万元，为李某3申请2013年、2014年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提供帮助。2013年3月12日，吕春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用他人中国银行银行卡以转账形式非法收受李某3转款20万元，为李某3谋求在位于粮源公司院内的农业技术推广站二层楼上加盖第三层承诺提供帮助。后因加盖农业技术推广站第三层未获批准，李某3催要该款，吕春旭未予返还给李某3该20万元，并承诺在以后的工作中给李某3予以支持。2016年3月31日，被告人吕春旭通过他人将20万元退给李某3。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漯河市财政厅、河南省农业厅文件、2013年基层农技推广服务体系建设项目资金拨付情况、建设施工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营业执照、国库支付凭证、拨款申请表等。
证明李某3任负责人的临颍县农发小辣椒农民专业合作社等单位收到财政拨款情况，其中吕春旭在相关审批文件上签字。
（1）证人李某1、崔某、李某2、李某3等人证言。
该组证据证明：吕春旭负责审批相关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拨款手续，经吕春旭索要，由李某3出面代表各合作社于2013、2014年分别送给吕春旭各10万元。
（1）银行交易详单、电汇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条，证人李某4、任某、郭某2、郭某1、高某3、郭某3、李某3等人的证言。
该组证据证明，李某3系粮源公司总经理。2013年，临颍县农林局准备把农业技术推广区域站建在粮源公司的科技园内。李某3想在区域站二层楼上出资加盖第三层由粮源公司使用。局长吕春旭让李某3拿20万元。李某3让他人于2013年3月12日汇20万元转入吕春旭提供的李某4的银行卡上（该卡系吕春旭向农林局会计任某借用，李某4是任某弟弟，吕春旭对李某3称李某4是盖房的）。高某3当时向吕春旭借款，李某4账户于2013年3月14日向高某3所提供的郭某3银行卡上转款20万元。数日后高某3还款20万元（通过李某4银行卡于2013年3月18日向吕春旭银行卡转款20万元）。后来第三层未盖成，李某3催要该款时吕春旭说钱用了，并承诺要在临颍县农林局的项目补贴上给李某3照顾。2016年3月31日，吕春旭派人去粮源公司退20万元并让该公司对着李某4的名字出收条。临颍县农林局不知道李某3交钱的事。2016年3月，吕春旭被调查前带李某4见过高某3，让高在以后调查时说是借李某4的钱。
（1）被告人吕春旭的供述。吕春旭供述李某3向其追要盖第三层交的20万元时，其说钱用了，以后有项目了往他那倾斜。另外收李某3的20万元为单位支出了。
3．2013年3月份，被告人吕春旭利用担任临颍县农林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用他人中国银行银行卡以转账形式向龙堂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4索要20万元，为郭某4承揽临颍县农技技术推广区域站项目提供帮助，并将其中一个区域站建设到郭某4的龙云公司内提供帮助。2016年3月份，被告人吕春旭将其非法索取的20万元及5万元利息通过他人退给郭某4。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政府文件等、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情况说明等。
证明郭某4以河南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临颍县农业局负责实施的农技推广区域站并收取财政拨款情况。
（1）银行交易详单、收款收据等，证人任某、李某4、高某3、潘某、郭某4（系临颍县杜曲镇龙堂村党委书记兼龙云集团董事长）、郭某5（系杜曲镇龙堂村会计主任）证言。
该组证据证明：2013年经吕春旭同意由郭某4的公司承建农技技术推广区域站项目。2013年3月，吕春旭以临颍县农林局资金紧张为由想从郭某4管理的龙云公司借20万元，郭某4安排龙堂村会计主任郭某5给吕春旭提供的李某4银行卡转入20万元。吕春旭将该款借给高某3使用（通过潘某的银行卡）。2013年6月份，龙云公司还给郭某520万元。2016年3月份，吕春旭因市委巡察组巡察临颍县，存入郭某5账户25万元（含郭某4要求的利息5万元），郭某5于2016年6月27日向龙云公司转款25万元。
（3）被告人吕春旭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13年3月18日，李某4中行卡收到郭某4龙云公司的20万元后往吕春旭的中行卡转账20万元。吕春旭又以临颍县农林局的名义借给高某325万元（其中5万元对高某3说是借其个人的）。巡察开始，其和郭某4联系要把这20万元钱退还给他，郭某4讲这20万元钱是郭某5个人的钱，让退给郭某5，其安排李某4和其妹夫一起去把25万元（含利息5万元）退给了郭某5。
4．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吕春旭利用担任临颍县农林局党委书记、局长的职务便利，在临颍县人民路西段、吕春旭办公室、汇农公司门前等处非法收受绿隆合作社黄根民现金5万元、创立合作社李有臣现金8万元，为黄根民、李有臣等人的合作社申请农产品产地初加工补助项目提供帮助。2016年3月份，被告人吕春旭将非法收受的5万元现金退给黄根民。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财政审批及拨款凭证、证人黄根民和李有臣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吕春旭的供述等予以证实。
5．2015年年底，被告人吕春旭利用担任政府委派的汇农公司（国有控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在其家中非法收受张某现金5万元，并承诺为张某从汇农公司贷款提供帮助。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出资情况说明、证人张某和夏某2的证言、被告人吕春旭的供述等予以证实。
另查明，漯河市市委巡察组巡察临颍县时，吕春旭于2016年3月向李某3退赃款20万元，向郭某4退赃款25万元，向黄根民退赃款5万元。2016年5月13日河南省临颍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吕春旭有关问题进行立案调查，期间吕春旭主动交代了未被掌握的本案所指控罪行，并向纪检部门退赃款20万元。又查明，吕春旭2012年12月至2016年5月任临颍县农林局党委书记、局长。
以上事实有中共临颍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等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认定，一、被告单位河南省临颍县农林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吕春旭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三、追缴河南省临颍县农林局非法所得40万元，追缴吕春旭非法所得115万元（含已由吕春旭上缴纪检部门的20万元，已退赔李某3的20万元、郭某4的25万元、黄根民的5万元）。
上诉人临颍县农林局上诉称，原判认定临颍县被告单位农林局、被告人吕春旭利用审批权限，非法索要中大公司、联泰公司、农康合作社、鑫隆合作社各10万元，用于账外支出，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罪。
上诉人吕春旭上诉称：1.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未归还陈某的20万和收受陈某17万均是借款，2013年收受李某3的10万元钱以及加盖第三层楼层的20万和收受郭某4的20万均是单位受贿，并且已经偿还40万，原判认定为受贿属认定事实错误。收受张某现金5万元，是认为夏某2退还自己办事的钱，原判认定为受贿属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量刑部分，对单位受贿也应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为坦白不当。上诉人吕春旭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属初犯，积极退赃，应酌情考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吕春旭收受李某310万元钱，为其在农产品产地初加工项目提供帮助属吕春旭个人受贿的犯罪事实，仅有证人李某3的证言，但吕春旭供述该笔款项交给了会计任某。认定该犯罪事实证据不足。
原判认定吕春旭在检察机关主动交代已被掌握的单位受贿犯罪系坦白，该认定有误。临颍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与其交代的4起单位犯罪的犯罪事实属不同种罪行，应以自首论。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核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临颍县农林局所提的“认定单位受贿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临颍县农林局利用权限，非法索要中大公司、农康合作社、鑫隆合作社、联泰公司共计40万元，有吕春旭的供述、临颍县农林局的任某、夏某1、郭某1以及四家公司、合作社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临颍县农林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吕春旭所提的部分“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吕春旭还给陈某30万元，陈某却把50万元的借条都还给吕春旭，吕春旭的供述和陈某的证言均证实陈某修路前说过干成了要给吕春旭表示，一直也没有表示过，应该是借这个机会给的感谢费。吕春旭2016年两次分别收受陈某7万、10万，吕春旭的供述和陈某的证言均证实是陈某承揽沟渠砖项目和两个村的修路工程给吕春旭的感谢费。收受李某3加盖第三层楼层的20万和收受郭某4的20万，虽然县农林局副局长郭某2前期参加协商过，但后来李某3、郭某4是否交钱不清楚。吕春旭供述李某3和郭某4交的钱均没有入县农林局的帐，经吕春旭同意借给高某3了，因为怕以自己名义借给高某3，高某3不还钱，所以均以临颍县农林局的名义出借，并且借条由自己保管。吕春旭在后来的贷款贴息、农产品初加工、农技技术推广区域站等农业项目上给予李某3、郭某4一定的帮助。吕春旭是在市委巡察期间偿还的钱，不影响受贿犯罪的成立。张某送给吕春旭5万元钱是为了从土地银行拿到贷款，吕春旭的供述与张某、夏某2的证言均证实吕春旭对此是明知的。上诉人吕春旭所提这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吕春旭所提的“认定2013年收受李某3建冷库的10万元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该笔钱认定吕春旭个人受贿证据不足，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吕春旭所提的“单位受贿应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以自首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吕春旭所提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属初犯，积极退赃”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对其初犯、积极退赃的情节均予以了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临颍县农林局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春旭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吕春旭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0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吕春旭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吕春旭在被纪检部门调查时主动交代未被掌握的本案单位受贿和个人受贿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吕春旭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吕春旭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根据吕春旭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量其索贿、退赃、自首等情节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判追缴吕春旭非法所得部分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单位河南省临颍县农林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1）维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吕春旭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追缴河南省临颍县农林局非法所得40万元，追缴吕春旭非法所得115万元（含已由吕春旭上缴纪检部门的20万元，已退赔李振江的20万元、郭自安的25万元、黄根民的5万元）。
四、追缴河南省临颍县农林局非法所得40万元，追缴吕春旭非法所得105万元（含已由吕春旭上缴纪检部门的20万元，已退赔李振江的20万元、郭自安的25万元、黄根民的5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重岩
审判员 蔡宁宁
审判员 刘 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