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澄刑初字第083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祥祥。
辩护人梅锡成，江苏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3）7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祥祥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因本案疑难复杂于同年5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红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祥祥及辩护人梅锡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张祥祥于2012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得知徐某（另案处理）在江阴市澄江街道某KTV歌厅因琐事与黄某某产生矛盾，且黄某某与韩某某、路某某等人已赶到该歌厅，被告人张祥祥即鼓动徐某及刘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持酒瓶到该歌厅门口与黄某某、韩某某、路某某一方进行斗殴。在此期间，徐某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韩某某、路某某、黄某某捅伤。其中韩某某、路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某的伤势构成重伤。
检察机关就上述指控的聚众斗殴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祥祥鼓动他人持械聚众斗殴，且他人在聚众斗殴过程中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祥祥提出：没有鼓动他人斗殴，但当庭表示认罪。
辩护人梅锡成提出：1、被告人张祥祥主观恶性小，理由是，本案系斗殴相对方主动寻衅而引发，事发时被告人张祥祥处于醉酒状态，且仅属于鼓动持酒瓶斗殴行为，对涉案人员徐某的行为造成二死一重伤的后果无法预见，该后果系徐某直接所为；2、被告人张祥祥属于聚众斗殴的犯罪中止，理由是在斗殴发生前已将酒瓶扔掉，有自动中止犯罪的行为；3、认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张祥祥与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江阴市某路某歌厅三楼包厢唱歌时，因徐某擅自接听了该歌厅陪唱人员戴某某的男友黄某某（男，时年28岁）打来的电话，黄某某即纠集韩某某（男，殁年22岁）、路某某（男，殁年22岁）等数人前往该歌厅上楼寻找被告人徐某，后被戴某某劝阻。被告人张祥祥即鼓动徐某及刘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持玻璃酒瓶到该歌厅门口与黄某某、韩某某、路某某一方进行斗殴。徐某、江某某、刘某某等人在张祥祥的鼓动下从三楼到一楼歌厅门口，徐某持啤酒瓶砸向黄某某，后双方发生互殴。在斗殴过程中，徐某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韩某某、路某某、黄某某捅伤，江某某、刘某某采用拳打脚踢与对方人员斗殴。其中韩某某、路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某的伤势构成重伤。
另查明，2012年8月23日凌晨，江阴市公安局接警后，经现场调查及查看附近路面监控后，通过技侦手段于9月2日21时在江阴市南闸街道一辆大巴车上将被告人张祥祥抓获。
在本院审理期间，韩某某、路某某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祥祥及涉案人员江某某、刘某某赔偿经济损失，经本院调解，被告人张祥祥亲属赔偿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2000元，涉案人员江某某、刘某某亲属各赔偿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7000元，合计人民币136000元。韩某某亲属获赔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0000元；路某某亲属获赔经济损失计人民币76000元。
再查明，案发后，涉案人员江某某向公安机关缴纳人民币20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江某某表示愿意将该款补偿给韩某某、路某某亲属，该款由公安机关发还韩某某亲属人民币9000元，发还路某某亲属人民币1100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案件的侦破、揭发经过》，证明2012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江阴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有人在城区某歌厅门口打架的报警后，即派员赶赴现场调查，获悉韩某某、黄某某、路某某在斗殴中分别被人打伤，后韩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某某、路某某受伤入院治疗，路某某因伤重不治身亡，黄某某的损伤构成重伤。民警经侦查，确定被告人张祥祥具有重大犯罪嫌疑。该局通过技侦手段在于9月2日21时在江阴市南闸街道一辆大巴车上将被告人张祥祥抓获。经审讯，被告人张祥祥供述了上述事实。
2、证人戴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从他人处得知徐某接听了其男友黄某某打来的电话，后黄某某等人赶至某歌厅，在其劝阻下，黄某某等人准备离开。徐某等人持啤酒瓶下楼与黄某某等人打架。案发后，其对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3、涉案人员黄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一男子接听了其打给戴某某的电话，其和路某某、韩某某等人一同前往戴某某工作的某歌厅，后准备离开时从某歌厅里冲出五六个人持啤酒瓶对其和路某某、韩某某进行殴打，其被捅伤。案发后，其对韩某某、路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4、涉案人员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其与被告人张祥祥等人在某歌厅唱歌时接听了陪唱人员戴某某的电话后被告人张祥祥称对方有人找来要打架，其即从裤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被告人张祥祥提议持啤酒瓶与对方斗殴。其与本方人员持啤酒瓶冲到歌厅门口，即持啤酒瓶砸向对方一白衣男子，后与对方人员互殴。期间，其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戳对方人员胸部、臀部等部位，被刺胸部的人员当场倒地。后在乘车逃跑途中，其将打架时所穿衣裤、刀扔出车窗外。案发后，其对参与斗殴的本方人员张祥祥、江某某、刘某某及涉案人员江某某、江某某、江某某、江某某等人的照片以及案发地点等进行了指认。
5、涉案人员江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张祥祥提议徐某等人持啤酒瓶与对方斗殴，徐某即持啤酒瓶与对方殴打，江某某、刘某某等人参与斗殴。在追打过程中，徐某从背后拉住对方一男子，右手持尖刀朝该男子背后捅刺，后该男子倒地。案发后，其对被告人张祥祥及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6、涉案人员江某某、江丙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斗殴前，徐某从裤兜中拿出过一把黑色单刃折叠刀。后在被告人张祥祥的鼓动下，分别持啤酒瓶下楼的经过情形；涉案人员江某某还证明，在斗殴中，徐某从背后卡住对方一男子的脖子，右手持工具对该男子进行捅刺，后该男子倒地。案发后，二人对张祥祥、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7、涉案人员刘某某、江某某、江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案发当晚，被告人张祥祥得知徐某接听了他人电话及对方有人找上门后，即提议徐某等人持啤酒瓶与对方互殴。徐某在某歌厅门口持啤酒瓶首先砸向对方，后刘某某、江某某等人上前与对方殴打。此外，刘某某、江某某还证明，案发后，徐某称用刀捅了对方。上述人员对被告人张祥祥、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8、涉案人员王某某、马某、潘某某、朱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被告人张祥祥提议本方人员持啤酒瓶与对方斗殴，徐某等人在歌厅门口与对方殴打。案发后，上述人员对被告人张祥祥、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9、证人张某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一女子在某歌厅门口劝阻进歌厅闹事的三四名男子，后其中两名男子到其店中买啤酒。当某门口发生斗殴后，那两名男子即上前帮忙打架，后其中一男子受伤倒地。案发后，其辨认出韩某某即为到其店中购买啤酒后参与打架的人。
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某歌厅门口有人在打架，徐某持条状物体追打对方一男子，并用工具在对方身上砍击。案发后，其对被告人徐某以及路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11、证人刘某、万某、桂某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因徐某接听了戴某某的电话，对方有人找上门，被告人张祥祥提议持啤酒瓶斗殴。
12、涉案人员柳某某、张某某、王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分别证明某歌厅门口有数人持啤酒瓶冲出歌厅门口打架，斗殴结束后，徐某称持刀刺戳了对方。案发后，上述人员对被告人徐某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1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后，徐某称持随身携带的单面刃尖刀捅刺了对方一男子的肚子致该人倒地，又朝另一人大腿位置捅刺一刀。在逃跑途中，被告人徐某将血衣、裤子等物丢出车窗外。
14、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摄影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某歌厅门口人行道上、隔离护栏上等多处提取到血迹，地面上散落有啤酒玻璃瓶碎片和瓶嘴。涉案车辆苏Bxxx**座椅坐垫上、车门玻璃上提取到血迹。
15、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鉴定意见，证明案发现场某歌厅门口人行道上部分血迹及苏Bxxx**车辆上的血迹与被告人徐某血样DNA的基因型相同。某歌厅门口人行道及护栏上的部分血迹分别与路某某、黄某某、韩某某血样DNA的基因型相同。经DNA鉴定，确定死者即为路某某、韩某某。
16、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摄影照片，证明死者路某某系由于胸部遭单面刃刺器刺戳，致胸壁贯通创，心包和主动脉起始段破裂，心包腔积血，引起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衰竭死亡。死者韩某某系由于左胸部及左臀部创口，致心包及心脏破裂，左胸腔及心包腔积血，引起急性循环衰竭死亡。
17、江阴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黄某某所受伤构成重伤。
18、被告人张祥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8月23日凌晨1时许，其与徐某等人在某歌厅唱歌时，因徐某接听了陪唱人员戴某某的电话，后听他人称对方有人找来要打架，其提议持啤酒瓶与对方斗殴。本方人员持啤酒瓶冲到歌厅门口，后与对方人员互殴。案发后，其对参与斗殴的本方人员徐某、江某某、刘某某及涉案人员江某某、江某某、江某某、江某某等人的照片以及案发地点等进行了指认。
19、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明路某某、韩某某亲属就民事赔偿已与被告人张祥祥及涉案人员江某某、刘某某亲属达成协议并收到赔偿款，且对被告人张祥祥的行为予以谅解，另已收到涉案人员江某某的2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祥祥鼓动他人持械聚众斗殴，且受鼓动斗殴之人在聚众斗殴过程中致使对方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确已构成聚众斗殴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祥祥当庭自愿认罪，对被害人近亲属作经济赔偿，已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酌定予以从轻处罚。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祥祥犯聚众斗殴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祥祥提出“没有鼓动他人斗殴”的辩解，经查，涉案人员徐某、刘某某、江某某、江某某等人均证实在被告人张祥祥的鼓动下持啤酒瓶下楼，后与对方人员斗殴，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梅锡成提出“被告人张祥祥主观恶性小，理由是本案系斗殴相对方主动寻衅而引发，事发时被告人张祥祥处于醉酒状态，且仅属于鼓动持酒瓶斗殴行为，对涉案人员徐某的行为造成二死一重伤的后果无法预见，该后果系徐某直接所为；被告人张祥祥属于聚众斗殴的犯罪中止，理由是在斗殴发生前已将酒瓶扔掉，有自动中止犯罪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对方有主动寻衅行为；在被告人张祥祥鼓动下，涉案人员持酒瓶与对方斗殴，其并未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且本案系共同犯罪，故被告人张祥祥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案情和法律规定不符，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本案案情和事实，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祥祥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2年9月2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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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庄建定
人民陪审员 蒋钧钰
人民陪审员 施艳君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丽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