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民终2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姜财，男，汉族，住抚松县。
委托代理人：李伟国，男，汉族，住抚松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斌，男，汉族，住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代理人：程建红，白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云祥，男，汉族，住白山市江源区。
上诉人姜财因与被上诉人陈斌、李云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5）抚民一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一审诉称：2014年8月29日，我来到黑龙江省伊春市五营区森林保护区受雇于姜财，为其打松子。口头约定，计件工资每袋120元。姜财为所受雇人员投保人身伤亡险。2014年9月5日，姜财带领受雇的40余人祭拜了山神之后，正式开工。2014年9月7日下午1点30分许，我在履行职务时，不慎从9米高的松树枝上摔下地面。入院诊断为“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双下肢不全瘫”，次日做了复位，“钉棒内固定植骨术”。姜财为我支付了截止2014年10月15日的医疗费后便弃之不顾，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我通过国家救助中心从黑龙江伊春市回到家中。由于我所受的伤需第二次手术治疗，而姜财不支付任何费用，我起诉至法院，申请法院对我二次手术的费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我二次手术的费用约15000元，现请求姜财赔偿我第二次手术的费用15000元及二次手术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约25000元，计40000元。其他费用待治疗终结后另行告诉。
姜财一审辩称：我未与陈斌订立书面劳务合同，在采集松塔过程中也没有对陈斌进行过管理，更没有向陈斌支付过劳动报酬；我与李云祥订立了承揽协议，在松塔采集过程中是依据承揽协议履行的，李云祥自行管理包括陈斌在内的下属人员，自备采集工具、自行组织采集运输。我依据采集量每日向李云祥支付承揽费用；陈斌是受李云祥的招募到黑龙江进行松塔采集工作，是受李云祥的管理，由李云祥向其支付工资，陈斌受伤后，是李云祥支付的医疗费用，出院时陈斌与李云祥已达成赔偿协议，但由于对赔偿数额有争议，致使赔偿协议没有履行。综上，我与李云祥之间是承揽关系，与陈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斌与李云祥之间是雇佣关系，因此我不应承担陈斌受伤的赔偿责任。
李云祥一审辩称：陈斌是通过我的介绍到黑龙江采集松塔，与姜财不认识，在采集松塔过程中也是受我管理，工资由我支付，他受伤后是我支付的医疗费用，并与我达成了赔偿协议，但因为陈斌嫌少没有履行，因此我才是陈斌的雇主；陈斌从树上摔下受伤，是因为其不服从管理，不按照要求采集松塔所致，对于造成的损失，陈斌应承担一半的责任；我与姜财签订了承揽协议，在松塔采集过程中，由我管理包括陈斌在内的下属人员，我们自备采集工具，由我组织采集及运输，姜财依据采集量每日向我支付承揽费用，再由我向陈斌等人支付工资。我与姜财是承揽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陈斌与我是雇佣关系，与姜财无关。陈斌受伤系违章操作所致，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9日，姜财与张立起签定了红松果实买卖协议，张立起以40万元的价格，将自已承包的位于黑龙江省伊春市五营区丰林保护区18林班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10月30日的红松果实采集权转让给姜财。2014年8月29日，陈斌等40余人来到黑龙江省伊春市五营区丰林保护区受雇于姜财，为其采集红松果实，并对工资数额及给付方式进行了口头约定。2014年9月7日下午1时30分许，陈斌在树上采集红松果实的过程中，不慎从树上摔下，到伊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4天，诊断为：“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管狭窄、双下肢不全瘫”，次日做了复位，“钉棒内固定植骨术”。陈斌住院治疗期间，姜财支付了医疗费。由于姜财不支付陈斌二次手术治疗的费用及其他费用，陈斌起诉至法院，申请法院对其二次手术的费用进行鉴定，2015年6月12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作出吉常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5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陈斌外伤二次手术的费用约15000元。陈斌要求姜财赔偿二次手术的费用15000元及二次手术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约25000元，计40000元。其他费用待治疗终结后另行告诉。
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陈斌、李云祥等40余人按照姜财指示范围，在姜财购买的黑龙江省伊春市五营区丰林保护区为其采集红松果实，并对工资数额及给付方式进行了口头约定。故姜财与李云祥、陈斌等40余人是雇佣关系。姜财为陈斌的雇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斌在为姜财采集红松果实过程中，不慎从树上摔下受伤，可以认定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姜财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70%为宜；陈斌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以30%为宜。李云祥不是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陈斌要求的二次手术费150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应视为合理费用，予以保护。对于陈斌要求二次手术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约25000元，因未实际发生，不予保护，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姜财赔偿原告陈斌二次手术费用15000元的70%，即1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李云祥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陈斌负担590元，被告姜财负担210元”。
上诉人姜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判决赔偿的10500元不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姜财与被上诉人李云祥之间是承揽关系，双方有《承揽协议》、保险单、李云祥向姜财出具的收条作为证据，双方是按照《承揽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李云祥与陈斌之间系雇佣关系，应当由李云祥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斌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云祥未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姜财上诉主张其提供的证据承揽协议、保险单、李云祥向姜财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姜财与李云祥之间是承揽关系，李云祥与陈斌之间是雇佣关系，姜财不应当赔偿陈斌10500元的问题。本案姜财提供的《承揽协议》中约定“……将林班区域分别承揽给各伙各个区域负责人（以下简称乙方，承揽方）负责采集……”，二审庭审中姜财承认与除李云祥之外的其他承揽者都是以这种方式签订的协议，但不知道其他承揽人的姓名。李云祥在庭审中亦承认与姜财签订承揽协议，但其只知道整个林班的松树数量，不知道自己承揽区域的松树数量。协议中没有报酬约定，而陈斌提供的证人证实姜财向陈斌等人表示其按每袋120元向其支付工资，故姜财提供的承揽协议不能证实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姜财提供的李云祥向姜财出具的收条，其内容是李云祥采集松塔的提成款5000元，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提成款等同于承揽费用，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单，该保险单上被保险人除陈斌外还有李云祥，该证据不能证明李云祥是陈斌等40余人的雇主，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时徐金生、马启有、张玉的证言和陈斌提供的录音光盘、陈斌的住院病历的联系人为姜财等证据及一、二审庭审时对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能够相互印证，所证事实清晰完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本案姜财与陈斌是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姜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姜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姜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上诉人姜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华
代理审判员 张林姝
代理审判员 丛金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毕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