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恒，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俊，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瑞，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子恒因与被上诉人刘方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3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子恒的诉讼代理人彭坤，被上诉人刘方俊及其诉讼代理人阳金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子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方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王子恒与刘方俊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那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约定的计价条款也应无效，且案涉工程一直未验收合格，故王子恒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项给刘方俊。2.王子恒已为刘方俊垫付了做工程档案资料及实验资料的费用20,000余元、税金80,000余元，加上已支付的780,000元，共计900,000余元。但刘方俊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导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能通过验收。故刘方俊无权要求王子恒再支付任何款项。
刘方俊辩称，2014年7月，案涉工程就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虽然王子恒与刘方俊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工程档案资料及实验资料费用由刘方俊承担。刘方俊主张的80,000余元税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要计算税金也应按900,000元工程款为基数计算，约40,000余元。
刘方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子恒支付刘方俊工程款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刘方俊与王子恒签订了永兴县《马田墟铁路货场改造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刘方俊完成马田墟铁路货场约5300平方米的地面硬化及附属工程，承包价格按900,000元包干。随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增加一定的工程量，工程款也相应增加100,000元（包干）。本案诉争工程的建设单位系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工程管理所长沙分所，承包单位系长沙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王子恒从长沙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获得该工程后，转包给了刘方俊。2014年7月，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王子恒向刘方俊支付了780,000元工程款后，其余220,000元一直拒绝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刘方俊与王子恒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违法分包、发承包双方不具备建设工程主体资格以及逃避招投标的情形，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刘方俊提供了工程完工后的照片，王子恒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具有扣除工程价款的情形，故推定刘方俊已按照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完成了施工。虽然本案承包合同无效，但工程已通过验收并已投入使用，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刘方俊与王子恒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对工程结算价款都作了包干约定，王子恒应当按照该约定向刘方俊支付结算价款，王子恒已支付了780,000元，还应当支付220,000元。王子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王子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方俊支付工程结算尾款2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被告王子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子恒提供税务发票两张，证明王子恒领取工程款时需开两次发票并缴纳相应税金。刘方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子恒自认其提交发票的目的是为证明其从承包单位长沙铁路建设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需先开具两张发票，故要缴纳两次税金，该发票体现的金额与本案无关，据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2.刘方俊提交一份内容为“兹有我马田墟站点货三道货场硬化工程于2014年7月20日进行验收，于2014年10月1日交马田墟站点接管使用”、签章单位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马田墟站货运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9日”的《证明》和两张货场的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王子恒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货场已验收合格；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证明》只有单位签章，无经手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合法性的要求，亦不能证明货场已经验收；出具单位也无权证明案涉工程是否已验收合格。经刘方俊申请，本院对马田墟站货场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调查取证，经对马田墟站负责人雷君成调查询问，雷君成证实了《证明》系其出具，内容属实，且其在《证明》上补签了经办人姓名。本院认为，刘方俊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补充查明：1.案涉工程马田墟货场已于2014年7月20日验收合格，并于2014年10月1日交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马田墟站点接管使用。2.《马田墟铁路货场改造施工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承包价格按开税票玖拾万元（900,000元）包干制实施全部完成”。二审庭审中，刘方俊自认该承包价款900,000元税费由刘方俊负担,税费标准口头约定5%。王子恒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称，双方口头约定税票由刘方俊开具后交给王子恒，王子恒再付款，税费标准按国家规定执行。3.根据《郴州市地方税务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安装业税收征管的通知》的规定，案涉工程的综合税费（金）征收率为6.345%。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是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案涉工程的资料费和税金的数额是多少，应由谁负担。
关于焦点一。案涉工程使用方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马田墟站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使用。王子恒主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未通过验收，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马田墟货场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王子恒与刘方俊签订的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刘方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应予支持。故王子恒认为施工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工程价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刘方俊负责全部内容施工和竣工验收，承包价格按开税票玖拾万元包干制实施全部完成。庭审中，刘方俊认可税金金额由其承担。因双方无证据证明约定了税费标准，根据当地税务部门的税费征收标准，本案应按综合税率6.345%计算。补充协议约定增加的100,000元工程量，因协议中并无税费由谁承担的相关约定，本院认定应由王子恒负担。故刘方俊应承担57,105（900,000×6.345%）元的税金，从未付工程款220,000元中扣除，扣除后王子恒还应向刘方俊支付工程款162,895元。王子恒与刘方俊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对资料费进行约定，王子恒主张其为刘方俊垫付了两万元的资料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子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3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为王子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方俊支付工程款162,895元；
二、驳回刘方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刘方俊负担1200元，由王子恒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萍
审判员 谢末钢
审判员 何双高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何淑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