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终字第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先荣，女，196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瑞昌，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建新，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武夷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江银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火金，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武夷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
代表人叶鸿，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火金，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先荣、福建武夷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夷运输公司）、福建武夷交通运�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先荣的委托代理人汤瑞昌、蔡建新，上诉人武夷运输公司、南平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火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1月1日及2006年1月26日，李东飞分别与浦城分公司、福建武夷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分公司）分别签订了《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由李东飞承包经营闽H×××××浦城至南平、闽H×××××南平至浦城的公路旅客运输业务；承包期限分别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自2006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聘用驾驶员的工资由李东飞支付；承包期内，车辆的一切维修项目必须在南平分公司、�城分公司所属的修理厂内作业，维护费用、小修费，修理厂根据实际发生的工料费与李东飞结算；李东飞享有承包车辆的客运线路合法经营权、享有承包经营收益权；李东飞全额承担一切营运变动成本费用（含车辆维修保养费用、交通或其它事故费用、驾驶员的工资）；合同期届满后，若李东飞在经营过程中遵章守法，无违约行为，经李东飞申请，在同等条件下，浦城分公司、南平分公司应优先与李东飞续订合同。
2008年6月16日，李东飞与余先荣、邹素琴签订了上述客车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约定李东飞将上述承包经营的客车以200万元的经营股权价格转让给余先荣、邹素琴，即上述两辆客车旅客运输业务的承包人由李东飞变更为余先荣、邹素琴。同日，余先荣将180万元支付给李东飞的代理人何平生。《转让协议》签订后，余先荣、邹素琴作为受让承包人，�际经营管理了闽H×××××、闽H×××××两辆客车的旅客运输业务，并得到南平分公司、浦城分公司的认可。
嗣后，余先荣、邹素琴与李东飞就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发生纠纷。2010年间，余先荣及邹素琴以李东飞、何平生为被告向浦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要求确认余先荣、邹素琴受让取得上述两部承包经营的客运班车及线路经营权的行为合法有效。浦城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于2010年8月19日向南平分公司发出《司法建议函》，该函内容：“……，在本案审理期间，讼争车辆（指闽H×××××、闽H×××××）的经营权状况宜维持现状，待本案审理终结，当事人的权益明确后，贵公司再依照相关规定，处理讼争客车经营权。”同年10月18日，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浦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一、余先荣、邹素琴与李东飞签订的闽H×××××南平至浦城及闽H×××××浦城至南平客车承包经营《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余先荣、邹素琴对何平生的诉讼请求。李东飞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同年12月20日，李东飞申请撤回上诉。同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终字第1151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李东飞撤回上诉。
南平分公司于2006年1月26日与李东飞签订的《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南平分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与李东飞签订一份《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车牌号为闽H×××××号，营运线路为南平至浦城，经营合同期限从2010年9月1日到2014年6月30日。同年9月28日，南平分公司向南平至浦城班线经营者发出《停运通知》，该通知内容：“我司闽H×××××、闽H×××××两辆营运南平至浦城班线，现该班线两车的经营合同到期，现通知该班线两车于2010年9月29日前停止营运，并望经营者在2010年9月29日前将车辆停放我司停车场，并将车辆所有相关证件移交给我司。”
2011年3月2日，浦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余先荣诉李东飞、南平分公司、浦城分公司、邹素琴合同纠纷一案，余先荣要求法院确认：1、李东飞与浦城分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签订的往返浦城至南平客运班车《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无效；2、李东飞与南平分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的往返南平至浦城客运班车《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无效；3、余先荣享有与浦城分公司签订35个座位客运班车《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优先续订与原合同座位对等、班次对等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4、余先荣享有与南平分公司签订35个座位客运班车《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优先续订与原合同座位对等、班次对等的客运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0日作出（2011）浦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一、李东飞与南平分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的往返南平至浦城客运班车《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无效；李东飞与浦城分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的往返浦城至南平客运班车《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无效。二、余先荣、邹素琴享有与浦城分公司签订客运班车《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优先续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余先荣、邹素琴享有与南平分公司签订客运班车《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优先续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三、驳回余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李东飞不服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2011）南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1月25日，南平分公司向李东飞发出《�知》，该通知内容：“……。现根据法院判决我司决定收回闽H×××××、闽H×××××两部客车及经营权。为此，通知你于2011年11月30日前到我司办理两部车的一切相关接交手续。”同年12月1日，南平分公司向余先荣、邹素琴发出《通知》，该通知内容：“根据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民终字第554号和浦城县人民法院（2011）浦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望你在2011年12月5日来我司办理签订南平至浦城客运班线，经营车号闽H×××××车的承包经营合同手续。”同年12月6日，南平分公司与余先荣、邹素琴的委托人李东飞签订《营运客车及营运班次责任经营合同书》。同年12月26日，浦城县人民法院受理余先荣诉邹素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2012）浦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在原车牌号为闽H×××××南平至浦城及闽HY041**浦城至南平客运班车承包经营权中余先荣享有90%的合伙份额，邹素琴享有10%的合伙份额。嗣后，余先荣以南平分公司剥夺其优续订合同的权利，导致其遭受承包收益损失为由诉至法院。
同时查明，2008年7月至2010年6月，浦城线HY0392车兑现款金额计1514645.31元，上述款项中未支付驾乘人员工资、车辆维修、材料、燃料、通行费等其他变动成本。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闽H×××××车客凭兑现款计209309.35元，上述款项收入未剔除修理费、燃料费等承包者现金支付部分。
另查明，2010年9月30日，武夷运输公司作出《福建武夷交通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同意六辆营运客车过户一辆客车报废四辆客车封存待售的批复》“三、1、南平分公司（二台）：宇通ZK6869HA型客车车号HY0392；……。”
原判认为，1.南平分公司虽领取营业执照，但不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性质上属于总公司的分�机构，仍属于法人组织的组成部分，其行为效果仍由法人承担，不具有独立责任能力，其民事责任由具有法人资格的总公司承担，故武夷运输公司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因此，武夷运输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2.南平分公司经有关道路运输管理行政部门的批准许可，在取得了闽H×××××南平至浦城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后，将该经营权以合同方式发包给李东飞承包经营，并于2006年1月26日与李东飞签订《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南平分公司的发包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成立有效。李东飞在取得前述承包经营权后于2008年6月16日与余先荣及邹素琴签订《转让协议》，将前述客车营运线路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余先荣及邹素琴承包经营，根据浦城县人民法院（2010）浦民初�第922号《民事判决书》，李东飞于2008年6月16日与余先荣、邹素琴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根据南平分公司于2006年1月26日与李东飞签订的《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李东飞在经营闽H×××××南平至浦城的道路客运班线的权利义务，在《转让协议》生效后其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余先荣、邹素琴享有承受。因此，根据《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以及（2011）浦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1）南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余先荣、邹素琴在闽H×××××南平至浦城的道路客运班线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有优先续订合同的权利。《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期限届满后，南平分公司在未征得余先荣及邹素琴是否同意续订客车经营合同的情况下于2010年9月17日与李东飞续订《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显然南�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余先荣及邹素琴的优先续订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浦城县人民法院（2012）浦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车牌号为闽H×××××南平至浦城客运班车承包经营权中余先荣享有90%的合伙份额的判决，余先荣要求武夷交运公司及南平分公司按90%份额赔偿余先荣优先续订承包经营合同权利被侵害而造成承包收益损失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精神，违约行为通常导致可得利益损失，承包经营中因一方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经营利润损失。因余先荣与南平分公司之间属承包经营合同，因此，在南平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造成余先荣的损失应属于经营利润损失，该经营利润损失应为扣除必要成本之后的损失。本案虽然有2008年7月�2010年6月浦城线HY0392车兑现款金额计1514645.31元及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闽H×××××车客凭兑现款计209309.35元的证据，但该证据中的款项收入均未剔除车辆修理费、燃料费、驾乘人员工资、材料费、通行费等其他变动成本。对此，余先荣应提供充分的车辆修理费、燃料费、驾乘人员工资、材料费、通行费等其他变动成本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仅凭2008年7月至2010年6月浦城线HY0392车兑现款金额计1514645.31元及2010年10月至2011年12月闽H×××××车客凭兑现款计209309.35元尚不足以证明余先荣可得利益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余先荣要求武夷运输公司及南平分公司赔偿损失538102.02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先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余先荣负担。
一审宣判后，余先荣、武夷运输公司、南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余先荣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余先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辆修理费、燃料费、驾乘人员工资等其他变动成本，进而作出余先荣可得利益损失无法证明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余先荣的举证责任。理由是：1.根据余先荣与南平分公司签订的《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余先荣应支付的承包费、车辆保险费、车辆年检、人员社会保险费、各种税费、车辆保养维修费、材料费、通行费等费用成本，由南平分公司直接从每月的客凭款中扣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客凭款中还应扣除车辆修理费、材料费、通行费成本是错误的。2.除上述成本外，客凭兑现款中尚未扣除的成本为燃料费、驾乘人员工资及事故处理成本，而关于这些成本余先荣已经提供了有效的支出票据。若对这些成本开支数额有异议，关于燃料费根据每辆车的百公里平均油耗可以计算得出，驾乘人员工资余先荣也提供了真实完整工资表作为依据，如果武夷运输公司及南平分公司对此存有异议，完全可以根据为驾乘人员所投社保基数计算出工资数额；交通事故的处理也是以南平分公司的名义理赔，若对交通事故费用有异议，其也可以核对存档材料。此外，余先荣还提供了送礼、应酬等费用票据，这些费用开支本可不列入经营成本，但为客观真实将这些成本列入。对方对该有利于其的事实亦不予以认可，完全是为了逃避赔偿责任而胡搅蛮缠，其对这些票据提出所谓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而一审法院却予以采纳，显失公平、公正。3.余先荣作为守约方已经完成了证明对方违约和已方损失�举证责任。武夷运输公司虽对余先荣提交的经营开支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先荣漏列或少列开支，且其作为专门从事旅客运输的企业，其对每条运输线路的开支成本是知悉的。武夷运输公司作为发包人在确定承包费时，将不同的营运线路发包给他人承包经营，根据不同的营运线路开支情况确认收取承包费的数额。作为管理者其也掌握着每个经营者的营运数据，并有相关的统计记录。且与余先荣相同的营运线路也同时发包给了案外人何平生经营，如果对余先荣提供的数据有异议，完全可以提供何平生经营线路的数据作为参考依据。另如果认为余先荣提供的数据不实，还可以申请法院对余先荣的经营情况进行评估或鉴定，但对方并未向法院申请评估或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现武夷运输公司及南平分公司对余先荣主张的经营成本开支予以否认，却未提出合理的开支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余先荣的一审诉讼请求。
武夷运输公司、南平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余先荣上诉状中所述理由不实，其主张不能成立。（1）2006年2月20日，南平分公司是与李东飞签订《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而非与余先荣签订。（2）《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甲方（南平分公司）督促乙方（李东飞）按月为驾驶人员缴纳应为一方承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船使用税卡、公路规费证、统缴证、机动车保险证、尾气排放正、路桥车辆通行年票，费用由乙方支付”。根据该约定，南平分公司只是其到督促、协助作用，上述费用仍由承包经营者缴纳，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从南平分公司直接从每月客凭款中扣除。（3）2010年9月17日南平分公司与李东飞签订的《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责任经营合同书》及2011年12月6日南平分公司与余先荣签订的《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责任经营合同书》中已将上述三点约定删除，更改为第五条第2点：“成本费用是指因营运客车及运营而产生的相关成本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第五条第4点“除上述成本费用外，乙方还应承担客车营运发生的其他费用”。（4）南平分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了《南平到浦城线闽H×××××车2008年7月2010年6月各月兑现款》，该证据中备注“上述款项中未支付驾乘人员工资、车辆维修、材料、燃料、通行费等其他变动成本”。南平分公司提供的《闽H×××××车2010年10月-12月、2011年1-12月结算表》中备注“以上收入是客凭兑现款，未剔除修理费、燃料费等承包者现金支付部分。”余先荣在一审中要求法院调取上述证据，但又否认该证据材料备注中所作说明，显然自相矛盾。2.余先荣在一审中提供的《建阳线车辆材料工时费结算清单》、《闽H×××××南平至浦城客车账目结算清单》以及补充提交的《收款收据》等，均系余先荣自行制作，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余先荣的预期利益损失。余先荣主张的是一种预期利益，而车辆承包经营是一项风险极大的投资行为，不一定会赚钱，发生交通事故还要赔偿。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余先荣提出赔偿其损失的诉讼主张，其就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但其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驳回余先荣诉讼诉讼请求”的判决。
上诉人武夷运输公司、南平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2008年6月16日李东飞与余先荣、邹素琴签订的《转让协议》得到浦城分公司和南平分公司认可的事实存在错误，事实上李东飞与余先荣私下瞒着浦城分公司、南平分公司私下转包，并未到公司办理转包申请审批手续。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浦城分公司、南平分公司对《转让协议》已认可。（2）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南平分公司于2010年7月7日与李东飞签订《车辆经营合同》的事实。原审中，南平分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与李东飞于2010年7月7日签订的《车辆经营合同》，证明因原承包合同期限至2010年6月30日届满，且闽H×××××需更新，依据原合同第21条约定，双方续订新合�。2.原审法院关于“南平分公司在未征得余先荣及邹素琴是否同意续订合同的情况下于2010年9月17日于李东飞续订合同，显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李东飞与邹素琴、余先荣之间的《转让协议》系私下签订，南平分公司事先并不知情，事后未得到认可，并未到公司办理转包申请审批手续。按照合同约定，双方转包行为无效。（2）2010年7月26日南平分公司在余先荣《报告》上的批复内容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办理承包转让手续”的含义是：公司不认可私下转让，对李东飞是否转包，只有余先荣单方说辞，公司不知情；承包经营权转让必须按公司规定，由原承包人提出《申请报告》并填报《申请审批表》，并由原承包人与受让人一并到公司办理手续。经公司审核，原承包人与公司结清债权债务后，公司再与受让人重新签订承包合同。但原承包人李东飞拒不承认转让行为，更不肯来公司申请办理转包手续，双方甚至诉至法院。（3）2010年9月28日，南平分公司书面通知李东飞将旧车收回停运，更换新车上路。该《停运通知》是针对旧车收回，且通知书直接交给李东飞，并不是针对余先荣，该通知也没有造成客运班车停运。（4）南平分公司与李东飞原承包合同的期限至2010年6月30日届满。因原承包车辆闽H×××××客车需更新车辆，为保障旅客出行需求，稳定客运秩序，基于原合同承包人名字未办理变更手续等原因，南平分公司按合同约定，与李东飞于2010年7月7日续签合同。在新车闽H×××××的相关证照办妥后，双方于2010年9月17日签订《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对原合同进行完善。南平分公司并无违约行为。（5）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2010）浦民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确认余先荣、邹素琴与李东飞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该案作为确认转包合同是否有效的案件，作为发包方的南平分公司当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但浦城县人民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南平分公司未当事人。该判决程序违法，判决内容错误，对南平分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该判决为依据，作出南平分公司违约的认定，显然错误。（6）余先荣与李东飞关于承包合同效力的纠纷，直至2011年10月13日，经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才最终得以定论。在此之前，南平分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与李东飞签订合同，并无过错。况且南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即于2011年11月28日书面通知李东飞，要求收回承包经营权。经积极协调，于2011年12月6日于余先荣、邹素琴签订《责任经营合同书》。综上所述，在2011年12月6日之前，南平分公司与余先荣并不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也并无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南平分公司、武夷运输公司构成违约及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
余先荣答辩称，南平分公司在未征得余先荣及邹素琴是否同意续订合同的情况下于2010年9月17日与李东飞续订合同，显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是：1.李东飞将客运单车承包经营转让给余先荣和邹素琴得到南平分公司的认可系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余先荣诉李东飞及浦城分公司、南平分公司、第三人邹素琴合同纠纷一案中，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浦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明的事实部分认定：“2008年6月16日，李东飞以签订《转让协议》方式将其两部客运单车承包经营权以2000000元的转让费让与余先荣和邹素琴。该线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亦得到福建武夷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浦城分公司、南平分公司的认可。”并判决确认李东飞与南平分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签订的往返南平至浦城客运班车《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次责任经营合同书）》无效。但南平分公司并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李东飞不服该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南平分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说明南平分公司对承包经营权转让得到其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南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且并未对该事实的认定作出更改。因此，李东飞将客运单车承包经营转让给余先荣和邹素琴得到南平分公司的认可系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南平分公司上诉提出李东飞与余先荣是私下转包及未经其认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南平分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与李东飞签订《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责任经营合同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南平�公司明知余先荣取得《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承包人身份，享有承包经营合同的优先续订权，且收到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9日发出的建议诉争的承包车辆维持承包经营现状司法建议函后，仍擅自于2010年9月17日与李东飞签订《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责任经营合同书》，将营运线路交由李东飞承包经营，并于2010年9月28日向余先荣发出停运通知收回余先荣承包经营权，将车辆进行封存待售违反《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二十一条关于余先荣享有优先续订权的约定。（2011）浦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2011）南民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认定南平分公司是与李东飞恶意串通签订2010年9月17日《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责任经营合同书》，侵犯余先荣优先续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并确认恶意串通签订的合同无效，进一步佐证南平分公司恶意违约的事实。南平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7月7日《车辆经营合同》是事后伪造的合同，在此前（2011）浦民初字第321号合同纠纷案一、二审期间，其与李东飞均未提及2010年7月7日的《车辆经营合同》，该案也是围绕2010年9月17日的《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责任经营合同书》是否有效进行审理。况且2010年7月7日《车辆经营合同》没有车牌号等内容，不能确认与本案有关。3.南平分公司认为确认余先荣与邹素琴有优先续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权利的判决于2011年10月13日才作出，不能溯及此前的行为是错误的。该判决确认余先荣享有优先续订权是建立在经营权转让行为经南平分公司认可的基础上，而南平分公司认可经营权转让的时间是2010年7月26日，该事实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自南平分公司认可之日起，其应当遵守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保障余先荣依法享有的优先续订承包经营权。然而，南平分公司于2010年9月17日与李东飞签订《营运客车及营运班线责任经营合同书》，显然违反了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侵犯余先荣的优先续订经营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对南平分公司、武夷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余先荣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客凭款中未扣除驾乘人员工资、车辆维修、材料、燃料、通行费等其他变动成本是错误的，未付部分应只有工资和燃料费。南平分公司、武夷运输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余先荣与李东飞签订《转让协议》得到南平分公司认可是错误的，且遗漏认定2010年7月7日南平分公司与李东飞签订了《车辆经营合同》的事实。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余先荣主张武夷运输公司、南平分公司侵犯其优先续约构成违约，其应就两点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一，余先荣已经�备优先续约权行使条件；其二，南平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或约定导致余先荣未能行使优先续约权。首先，关于余先荣是否具备承包合同优先续约权的行使条件，应以其是否完整取得承包合同权利为判断基础。虽然，南平分公司认可李东飞与余先荣、邹素琴之间的转让行为的事实已经由生效判决所确认，但从2010年7月26日南平分公司在余先荣递交的《报告》上批复“同意按照公司相关规定办理承包转让手续”分析，南平分公司在认可转让行为的同时附加了“按规定办理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的限制性条件。换言之，南平分公司将“按规定办理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设定为余先荣、邹素琴直接向其行使合同权利的前置基础。而鉴于南平分公司作为特许经营的旅客运输企业，对其发包的运输承包经营权具有监督、管理义务，以及该《报告》仅为余先荣单方出具，未经原承�人李东飞确认等因素，南平分公司在认可转让的同时，将办理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作为转包后权利行使的前提条件，具有合理性。本案中，余先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转让双方已经向南平分公司申请办理转让手续。恰恰相反，随后余先荣与李东飞即因转让合同效力问题及余先荣是否享受相关合同权利问题，进行了两场诉讼。南平分公司作为第三方，在李东飞、余先荣未按其要求办理转让手续及二人对转让合同效力存有争议的情境下，选择与李东飞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存在违约。退言之，即便余先荣已具备优先续订权的行使条件，其还需要对南平分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或约定导致其未能行使优先续约权进行举证。因涉案承包经营权的优先续订权系双方合同创设的权利，法律并无直接规定，因此该权利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行使。涉案《公司内部单车承包经营合同》第21条“本�同期满后，若乙方（承包方）在经营过程中遵章守法，无违约行为，经乙方申请，在同等条件下，应优先与乙方续订合同”的约定表明，承包方在合同到期后应当主动提出续约申请。故余先荣应就其已主动向南平分公司提出续订申请，但被南平分公司拒绝的事实进行举证。但余先荣在2010年7月26日（此时原合同已经期满）所提交的《报告》中，并未提出优先续约的主张；随后余先荣提起的两场诉讼，亦旨在解决与李东飞的合同效力及权利归属之争，余先荣也并未直接向南平分公司主张行使优先续订权。而南平分公司在李东飞与余先荣等转让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未参加诉讼；在确认南平分公司与李东飞承包合同效力诉讼中，南平分公司也并未作出否认转让或拒绝优先续订的意思表示，其始终认为因余先荣与李东飞之间的争议，导致双方未按公司规定办理手续才选择按�合同主体续约。在余先荣与李东飞之间纠纷的司法裁判生效后，南平分公司即及时与余先荣签订承包合同。因此，余先荣并未举证证明南平分公司存在明确拒绝其优先续订申请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武夷运输公司、南平分公司关于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余先荣关于武夷运输公司、南平分公司构成违约且应赔偿其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双方对本案事实提出的异议，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原审法律适用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2元，由余先荣负担；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君精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熊建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