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一终字第19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之年，居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口市看守所。
龙口市人民法院审理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之年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龙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之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之年因购买马某甲的房子，搬入龙口市诸由观镇河崖马家村，与马某甲的哥哥马某戊家东西相邻。两家人因房屋买卖产生纠纷，多次发生冲突。2013年8月4日14时许，被害人马某戊酒后到张之年家门口滋事，与张之年夫妇发生争吵，马某甲闻讯赶到，后四人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张之年之妻栾淑荣被打倒在地，后被告人张之年用铁锨砸向马某戊，致被害人马某戊倒地受伤。
经龙口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及补充鉴定，证实被害人马某戊左顶部有头皮裂伤，深处颅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颞部延续，打开颅骨见硬膜外及硬膜下均有血肿，相对应脑组织挫裂伤明显，其内外损伤相对应，符合加速性损伤所致，符合被钝性物体（如铁锨类）打击所致；右额颞顶脑挫裂伤，外表损伤不明显，脑挫裂伤较严重，符合减速性损伤所致（如摔倒），被害人马某戊头部之损伤构成重伤。经烟台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戊左顶部的头皮裂伤，深达颅骨，相应处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脑组织挫裂伤明显；其右额颞部的脑挫裂伤相应处头皮及颅骨未见明显的外伤改变，符合左顶部遭钝性物体（如铁锨类）打击后倒地摔跌所致；被害人马某戊被他人打伤致颅内血肿、脑挫裂伤，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构成重伤。
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马某戊之妻表示，因马某戊未治疗终结，其不在本案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甲证实，2013年8月4日14时许，我嫂子李志英去我家叫我，说我哥哥马某戊与邻居张之年的老婆吵吵起来了，我去后想拉着马某戊往回走，张之年的老婆就往马某戊身上拱，张之年让他老婆躺下赖着马某戊。这时，马某戊用胳膊推了一下张之年的老婆，张之年的老婆就躺下了，张之年的老婆躺下后，张之年就用铁锨朝马某戊头上砍了一下，马某戊就倒在地上，我蹲下一摸，发现马某戊头上流血了，我手上也都是血，我就上去和张之年抢铁锨，把铁锨夺下后，张之年就跑回家了。我用铁锨砍他家的铁门，他一直没开门，我就到他家后面把他家屋后一扇窗上的玻璃打碎了，张之年站在家里拿着一个匕首，说他不怕死，让我等着点。这时，我儿子马某丙开车来了，我扔下铁锨抱着马某戊上车去医院了。案发当天中午我、马某戊都喝了酒。马某戊打算到东面去，张之年家经常在门口烧水，马某戊把烧水的柴火用脚踹了，张之年的老婆就和马某戊吵吵起来了。
（2）证人马某乙证实，2013年8月4日14时许，我坐在西面胡同中凉快，马某戊和他老婆从外面喝酒回来，他们两个人直接回家了。过了一会，马某戊身上就穿一件小裤头从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锨，在他家胡同东面拿铁锨拍打什么东西，张之年和他老婆就出来了，他们在那儿吵吵了一会儿，马某戊就回家了，过了一会，马某戊就穿着长裤出来了，马某戊和张之年的老婆吵吵。这时，我就去了胡同口拴羊，拴好羊后，马某甲走到胡同口，我问马某甲“马某戊喝酒了？”，马某甲说喝的不多，我站在胡同口向东看，看见张之年的老婆就躺在地上了，具体怎么躺在地上的我不知道，张之年和马某戊在那儿抢铁锨，张之年把铁锨抢下来后，朝马某戊身上打了一下，打在哪儿我没看见，马某戊就躺在地上不动了，马某甲就过去了，马某甲和张之年吵吵了几句，张之年就回家关上门了。这时，我们村的村委主任马良本过去了，我也跟着过去了，看见马某戊躺在地上，头上流血了，马某甲正拿着铁锨拍门，我对马某甲说别拍了，抓紧把马某戊送医院吧。吴某正拿着一块毛巾把马某戊的头包上。这时马某甲的儿子来了也要去砸门，我说别砸了，赶紧弄你大爷吧，马某甲就和他儿子把马某戊弄到车上拉走了。他们两家为什么吵架我不清楚，从今年春天两家就开始吵架。
（3）证人吴某证实，2013年8月4日14时许，我在马某丁家喝水，冷某去马某丁家说：“赶紧的，你侄子（指马某戊）和张之年又打起来了，动铁锨了”，我就和马某丁一起去了，到了马某戊家的胡同口，看见马某戊和张之年老婆躺在地上，张之年站在门口与马某甲吵架，等我们到了跟前，我看到马某戊头上流血了，我对马某甲说：“别吵了，你哥头上出血了，赶紧送医院吧”，张之年看见马某戊头上出血了就跑回家把门关上了，马某甲拿着铁锨在外面砸门，砸了一会也没砸开，我就去马某戊家找了一块白毛巾把马某戊的头包上了，在我去找毛巾的时候，马某甲的儿子马某丙来了，马某丙也去砸门，没砸开，就回家把车开到现场，拉着马某戊去了医院。我到现场时没有注意谁手里拿着铁锨。马某戊躺在地上的姿势是脚偏东南，头偏西北，身体前面朝上，头稍稍侧躺，面朝东。
（4）证人马某丙证实，2013年8月4日下午14时30分许，我大爷马某戊和他邻居家打起来了。我到后看见马某戊在地上躺着，旁边有滩血，我三爷马某丁在边上打电话报警，马某戊家的东邻居拿着把铁锨站在他家门口，看见我来了就回家把门栓死了，我捡了根木头去砸门，马某丁过来拦着我，让我过去看看马某戊，我就回家开车拉着马某甲和马某戊去了医院。
（5）证人马某丁证实，2013年8月4日14时许，我和吴某在家喝水，冷某到我家说张之年和我侄子马某戊打起来了，两个人动起铁锨了，让我赶紧去。我和吴某一前一后就去了，我腿不好，吴某走在我前面，等我到后看见马某戊躺在地上，张之年站在门口，马某甲和张之年在那儿吵吵，吵了几句，张之年就跑回家把门关死了，马某甲拿铁锨在那儿砸门，我对马某甲说别砸门了赶紧救人，我就打了120，在我打电话期间，吴某找了一条毛巾把马某戊的头给包上了。后来，马某丙也来了，他拿着木头去砸门，砸了几下我去把木头给夺下来，马某丙就回家开车了，后一起把马某戊弄到车上去医院了。马某戊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去的时候他就躺在地上，马某戊身体正面朝上，脸稍稍偏东，头朝偏西北，脚朝偏东南方向。
（6）证人冷某证实，2013年8月4日14时30分许，我看见马某戊和张之年两口子站在胡同里吵架，当时马某戊穿着一个大裤头，手里拿着一把铁锨，张之年和他老婆手里也拿着一把铁锨（他俩谁拿的忘了），我一看不好，就去村会计马某丁家叫人，等我回来后，看见张之年的老婆和马某戊都倒在地上了。
2、书证
（1）龙口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载明，2013年8月4日14时40分许，龙口市公安局诸由派出所接到张之年报案称，有人在其家门口打架，公安人员按警后到达现场。经初查，发现打架双方均有人受伤，出警民警将双方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讯问，发现张之年有重大作案嫌疑，该所于次日立案调查，后张之年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龙口市公安局诸由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马某戊目前思维混乱，不能对以前的事情做清楚表达。
（3）龙口市公安局诸由派出所扣押清单及所附照片载明，该所扣押铁锨一把，圆形铁锨头，锨头部分微微卷起、木把，木把中间带血迹。
（4）龙口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证明材料载明，2013年8月4日，张之年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中现场提取了铁锨，其锨把为原色木柄，因其表面比较粗糙，加之案发时间较长，以现有技术手段和方法无法提取到指纹。
（5）被告人张之年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勘验、检查笔录
龙口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载明，案发现场位于龙口市诸由观镇河崖马家村张之年住宅门前，张之年住宅位于河崖马家村西南部一排平房（东西共4户）东数第2户，西邻马某戊住宅，东邻马建空宅，胡同向东不通。张之年住宅南院墙东端为双扇内开红漆街门，呈闭合状，门扇上有多处长条状印压凹痕迹，周边红漆可见有脱落，门口处地面上散落有小量的漆片。街门西侧南墙外盖有简易鸡舍，鸡舍南北宽114cm。门前胡同为水泥质地面，南北宽500cm，胡同南端靠墙堆放货物。胡同地面上，向北距鸡舍52cm，向东距张之年家街门390cm处有一大小45×32cm2的血泊区。张之年住宅后墙东窗为推拉式双扇铝合金窗，东扇窗玻璃破碎，有一大小52×51cm2的洞口，已用木板摭挡，在外侧窗台及地面上有大量玻璃碎片。通过现场照片观察可见，张之年家的鸡舍紧靠张之年家南院墙，鸡舍与门外水泥道齐平，未探出水泥道。张之年住宅门前的胡同为直胡同，胡同视线通透，无视线阻挡物。
4、鉴定意见
（1）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龙公（刑）鉴（伤）字（2013）226号、龙公（刑）鉴（补）字（2013）22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书，证明马某戊左顶部有头皮裂伤，深处颅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颞部延续，打开颅骨见硬膜外、硬膜下均有血肿，相对应脑组织挫裂伤明显，其内外损伤相对应，符合加速性损伤所致，结合案情分析，符合被钝性物体（如铁锨类）打击所致；右额颞顶脑挫裂伤，外表损伤不明显，脑挫裂伤较严重，符合减速性损伤所致（如摔倒）。马某戊头部之损伤属重伤。
（2）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烟）公（刑）鉴（伤）字（2014）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马某戊左顶部的头皮裂伤，深达颅骨，相应处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脑组织挫裂伤明显；其右额颞部的脑挫裂伤相应处头皮及颅骨未见明显的外伤改变，结合案情调查等分析，符合左顶部遭钝性物体（如铁锨类）打击后倒地摔跌所致；被鉴定人马某戊被他人打伤致颅内血肿、脑挫裂伤，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四十四条之规定及山东省公检法对相关条款的理解与适用，构成重伤。
5、视听资料
（1）龙口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3年8月9日、9月26日讯问张之年时的录音、录像载明，侦查人员在该两次讯问过程中无违法行为，张之年精神状态良好。8月9日张之年供述称：其拿铁锨朝马某戊哥俩砸过去，其拿铁锨扔过去，好像是左边，具体在哪不清楚；9月26日，张之年未提及打架的过程，只是称其家中东西损坏的情况。
（2）被告人张之年在本案侦查阶段聘请的律师会见张之年时的录音、录像载明，张之年在其律师会见时称，其把铁锨砸向他哥俩（指马某戊、马某甲哥俩）可能砸在马某戊的膀子上，具体不知道。
6、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之年在侦查机关供述，2013年8月4日14时许，我在家睡觉，听我老婆说外面有人砸门、摔东西，我出去后看到马某戊、马某甲和我老婆栾淑荣撕扒起来了，马某戊、马某甲两人一边骂一边用拳头推我老婆，我问他们为什么打人，马某甲就骂我，马某戊也一边骂我一边打我老婆，我老婆被打倒后，马某戊就拿着铁锨朝我来了，用铁锨朝我抡，我一躲，铁锨砸在我的左大腿上，我就上去夺他手里的铁锨，把铁锨抢下来后，马某甲又上来抢我手里的铁锨，没能抢走，我看到我老婆还倒在地上，马某戊在用脚踹我老婆，我一着急，就用铁锨朝马某戊砸了过去，砸在他身体的左边，具体砸在哪我不清楚，砸完后就往家跑，回家关上门。马某甲在外面骂还砸门，又砸窗，我拿了把刀子对马某甲说你敢进来我俩就同归于尽，马某甲听后就拿着铁锨走了，我就打110报案了。我听外面没动静才敢出去，出去后看见我老婆还趴在地上，在我老婆北面偏西的地方有滩血，墙边还有一把铁锨，铁锨把中间有血。这时，警察就来了。地上的血可能是马某戊的，伤在哪我不清楚，我出来时他已被车拉走了。我老婆的伤是马某戊打的，马某戊的伤是我用铁锨打的。被告人张之年在侦查机关的六次讯问笔录中，第二、三、四、五次笔录供述的内容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
被告人张之年在检察机关供述，我以前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是事实，但有些细节没有说完全，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没有刑讯逼供的行为。2013年8月4日14时许，我老婆喊我说外面有砸门的，还有摔东西的，让我出去看看，我到门口看见马某甲、马某戊和一个胖小伙对我老婆拳打脚踢，我出来后马某甲、马某戊朝我去了，马某甲拿着铁锨边骂边用铁锨朝我抡，我一躲，铁锨铲在我右大腿和左胳膊上，我上去从他手里把铁锨夺了下来，马某甲上来从我手里抢铁锨，抢了几下没能抢走。当时我老婆躺在地上，具体怎么躺下的我没注意，我老婆让我快关门，我就把铁锨朝马某甲砸过去，马某甲一闪，拿手一挡，铁锨就砸出去了，砸在哪我没看见。我跑回家赶紧关门，马某甲、胖小伙在外面用木棍砸我家大门，我在里面好不容易把插销插死了。后来，我听见有人砸后窗户玻璃，我跑到后面看见马某甲拿着铁锨在砸玻璃。马某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马某戊当时站在马某甲的后面，我从马某甲手里夺了锨照马某甲砸过去，马某戊站在他后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之年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之年购买马某甲的房屋后，因房屋买卖与马某戊、马某甲产生纠纷，双方多次发生冲突，案发当日，被害人马某戊酒后到张之年家滋事继而引发本案，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且本案发生在邻里之间，被告人张之年又系初犯，依法对被告人张之年可从轻处罚，并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之年有期徒刑四年。
宣判后，被告人张之年不服，以“原判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之年因邻里纠纷而持械伤人，并致马某戊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上诉人张之年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牟江涛
审判员 潘军岩
审判员 王树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