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刑初7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王×，女，23岁（1993年8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于2016年1月11日被羁押。同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舒畅。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犯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莉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舒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
被告人王×于2015年6月12日至7月1日将王×1交通银行河南分行账户（账号为×××）内款项人民币100万余元多次取走。2015年10月23日，银行通知王×该款项系王×1涉嫌诈骗案冻结财产并要求其尽快返还，后经银行工作人员及办案民警多次催促，王×仍拒绝归还剩余钱款人民币46万余元并转移消费。
被告人王×于2016年1月11日被抓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王×犯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书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非法转移已被司法机关冻结的财产，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在法庭审理中辩解称：其没有故意不还款，只是因为花了一部分钱，不能及时归还，想凑齐钱款再归还。
被告人王×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王×支取全部涉案款时，不明知该款为冻结款；公安人员给王×所做的笔录中，王×表示在2016年2月1日之前还款，公安人员未予否定；王×在接到公安人员电话后，一直在积极筹款，有积极退还的意愿并有退款行为；王×没有挥霍钱款行为，不属于恶意处置财产；王×在案发时年纪较轻、一贯表现好。请求法庭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在明知其母王×1（已判刑）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后，于2015年6月12日至7月1日将王×1在交通银行河南分行郑州商都路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为×××）内款项人民币100万余元多次取出。2015年10月23日，银行工作人员告知王×该款项系王×1涉嫌诈骗案冻结财产，并要求其尽快返还，后经银行工作人员及办案民警多次催促，王×仍拒绝归还剩余钱款人民币46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转移消费。
被告人王×于2016年1月11日被抓获归案。现王×已将全部涉案钱款退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的供述：其于2015年5、6月份从王×1名下的交通银行卡中陆续取出100万元人民币，其使用这张交通银行卡去ATM机上取钱时，ATM机上显示过磁卡不支持，银行工作人员让其换台A**机试试，其换台A**机后就能取出钱了。其是陆陆续续将这100万元取出的，每次在ATM机上取2万元，再从银行柜台取49900元人民币。取出的100万元中的60万元用于给王×1请律师，60万元当中的1到2万元人民币用于寄存在看守所给王×1做生活费，剩余大约40万元人民币当中还有大约1到2万元人民币用于其的个人开销。2015年10月、11月左右，交通银行的工作人员给其手机打电话，告知其取走的这100万元是被公安机关冻结的银行卡，让其在一个星期内将这100万元存到原来的那张银行卡。其答复银行工作人员这100万元已经用于为其母亲请律师了，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如果有需要让公安机关联系其。其认为打电话的人是骗子，其就没有理会。2015年12月警察又当面告知其该笔款项属于公安机关冻结的涉案赃款，不能由其个人使用，并让其第一时间还回所有款项，但是其没有经济收入来源，要保证生活开支，所以其继续使用该笔款项。其只能确定这100万元是王×1名下银行卡中取出来的，至于这笔钱的来源其不清楚。2016年1月9日其往王×1的涉案交通银行卡上存入31万元，2016年1月11日警察将其抓获后，其又主动上交人民币13万元。
2、证人周×的证言证明：其是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郑州商都路支行客户经理。2015年10月底或11月初，因为银行系统升级，导致冻结王×1的款项自动解冻，后被该冻结款项当事人的女儿分批取完，共计大约100多万元。其给取走该款项的人打电话，并对该通话内容进行录音，明确告知其该款项是公安机关冻结的涉嫌诈骗的赃款，让其在限时归还该款项，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王×1的女儿说她母亲的事情法院还没有判决呢，怎么能说这是赃款。还问既然是赃款应该是冻结状态，为什么能取出来钱。其在电话中告知她该笔款项是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但是由于其他原因，该笔款项又意外解冻了，但是实际上这是一笔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赃款，将这些钱取出是要负相关刑事责任的。对方在电话中要了其的联系电话及其的名字工号，后挂了电话。过了大约5分钟左右，这个女孩又给其打过来电话，她在电话中承认这笔冻结款项是她本人取走的，目的是用来救她母亲，也用于她自己的生活花销，这笔钱她都已经花掉了，没有钱补上。还说如果有其他任何的问题，就让公安机关直接来找她就行。
3、证人刘×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是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郑州桐柏路支行客户经理。王×1是支行的一个沃德卡客户，其曾经见过王×1的女儿两三次。其最后一次见王×1的女儿是2015年年中的一天。她来银行咨询不用身份证的话，取大额存款怎么取钱。其告知她按照银行的规定，取款金额5万元以下的是不需要出示身份证件的，取款金额在5万元以上的需要出示取款人和存款人的身份证。王×1女儿咨询后就离开了。在此之前的两三个月，还曾来过一次支行，她当时办理给她妈的房子还贷的业务，她当时咨询她妈的银行卡在ATM机上不能取钱，问其是什么情况。其当时答复一种情况是口头挂失、第二种情况是正式挂失、第三种情况是法院查询冻结。其说完后她问她妈的卡是哪种情况，其答复说这需要她妈本人持身份证来银行查询后才能得知，她联系不上她妈，其就答复她，她妈本人不到场，肯定查不了。
刘×在多张照片中辨认出王×就是王超群的女儿
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协助冻结通知书（回执）、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2016年1月11日出具的法律冻结登记簿查询材料、证明：2015年4月28日交通银行郑州商都路支行对王×1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冻结，冻结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0月13日续冻，到期日期为2016年10月12日。截至2016年1月11日王×1×××账号余额310320.97元。
5、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王×1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证证明：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7月1日该账户被取款共计1001600元。其中的柜台取款共计15笔721600元，均为王×签字。
6、银行监控录像证明：2015年6月18日、19日、28日王×使用王×1×××的交通银行卡在ATM机取款。
7、王×账号为×××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单证明：王×的此交通银行存折系使用号码为×××的身份证办理，该存折内自2015年6月19日开户至2015年6月28日共存入75万元（其中42万元转自王×本人交通银行卡，其余均为现存）。该账户于2015年6月23日经王×操作转给王×2账户（账号：×××）60万元。截止2015年9月21日卡内余额150149.73元。
8、王×账号为×××的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的此交通银行卡系使用号码为×××的身份证办理，该卡自2015年6月13日至6月18日共存入420600元，6月19日转到王×本人交通银行存折（账号：×××）42万元。另外，2015年7月16日，王×2（账号：×××）向此账户转入70万元。2015年7月21日提取现金50万元，后王×多次消费、取现。至2015年10月14日，该卡内余额为110237.92元，在2015年11月3日网上支付1万元，卡内余额为100237.92元。
9、王×2交通银行（账号：×××，与账号：×××为同一帐户）交易明细、交易凭单证明：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7月1日，该账户内共存入73万元（其中王×账户转入60万元，其余为现存）。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16日共取现、转出73万元，其中2015年7月16日取款2万元和转出70万元均系王×操作，由王×签字办理。
10、王×账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凭单、取款录像证明：该卡于2015年7月22日开卡并存入50万元。2015年8月4日取出30万元。截止2015年9月21日卡内余额200172.18元，2015年12月份开始陆续取款、支付，至12月23日，卡内剩余9万余元。2015年7月22日存入50万元，2015年8月4日取出3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取款3万元，上均由王×签字办理。
11、北京银行现金进账单（账号：×××）、增值税发票证明：2015年8月4日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账户存入30万元律师费，发票名称为王×。
12、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6月王×为王×1聘请律师，前后给该所及律师共计8万元。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10月13日，海淀分局刑侦支队侦查员前往郑州市续冻嫌疑人王×1涉案款项时发现，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的该银行账户在2015年6月份被他人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交通银行河南省分行郑州桐柏路支行分多次取出约100万元人民币。经工作发现，该冻结款项被取出的原因是由于河南省交通银行系统升级所导致，后经查实，取走该冻结款项的人是王×1的女儿王×。2015年10月下旬，银行工作人员通知王×退还涉案款项、2015年12月20日，侦查员依法告知王×退还涉案款项，但王×均以为王×1请律师为由，称已经花掉60余万元涉案款并且没有偿还能力，拒绝还款。2016年1月5日海淀分局决定对王×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案立案侦查。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月11日16时许，海淀刑侦支队侦查员在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工人南路6号将犯罪嫌疑人王×抓获。
15、郑州市公安局刘寨派出所2015年12月7日出具的王×（公民身份号码×××）户籍证明1份、户口查询材料证明：王×，户口类别：郑州居民家庭户口。王×该户口在王×1户口名下。
16、郑州市公安局绿东村派出所2015年12月4日出具的王×（公民身份号码×××）户籍证明1份、户口迁移证复印件1份证明：王×，女，汉族，2014年10月15日.
17、2015年10月23日交通银行工作人员与王×通话录音证明：交通银行工作人员2015年10月23日拨打王×电话，告知王×所取王×1款项为公安机关冻结款项，并要求王×退还款项。王×承认款项系其所取，但当时不知道是冻结款项，目前需要请律师，自己没有生活来源，现在钱已经用了，没有能力偿还。王×称如果真的需要其偿还，要求转告公安机关联系其本人。
18、2015年12月17日民警与王×通话录音证明：民警拨打王×电话，要求见王×，但王×称害怕民警，不同意见面。民警电话询问王×1卡里的钱是谁取的，王×承认是其提取，共取了100余万元。民警称在抓捕王×1时已告知王×1的财产和银行卡已经冻结，王×称5月份知道工商银行卡被冻结，交通银行卡可以取钱。民警核实交行卡在ATM机取不出钱的原因是否是显示已冻结，王×称显示此卡不支持。王×称取钱是为了给王×1请律师。民警明确告知王×那些钱是公安机关冻结的款项，王×不能处置，并要求王×将款项返还，王×称花了几十万元，还剩40万元，在其北京银行银行卡内有20万元，还有20万元左右现金。民警询问其是否有另外一个身份证（尾号2161），王×坚称不知道。民警让王×有多少钱款先还多少，尽快返还，在一个星期内把钱还上，王×称回家再把钱存进去。王×承认之前银行给其打过电话，但其以为是骗子呢。
19、民警2016年1月7日、1月9日与王×通话录音，1月9日与王×姨妈通话录音证明：民警于2016年1月7日、1月9日电话要求王×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来京做笔录，但王×以各种理由不同意与民警见面。
20、民警2016年1月10日与王×通话录音证明：王×电话称当日将王×1的款项能存的都存入王×1账户。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6年1月11日公安机关从王×家中依法扣押王×主动上交的2张交通银行卡、1张中国农业银行卡、1张北京银行卡、1张王×身份证、现金人民币130900元和1个装有消费票据的纸袋。
22、北京银行现金进账单（账号×××）证明：2016年1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账户收到涉案款130900元。
23、退款收据证明：王×将50万元退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没有故意不还款，一直在积极退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在得到银行及公安机关要求其退款的通知后，其已明知王×1的账户中钱款为涉案冻结款，但其并未及时将其控制的冻结款项退还，并进行支配使用，对此，王×应承担刑事责任。因此，对王×及其辩护人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非法转移已被司法机关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犯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王×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赔全部涉案款项，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对王×及其辩护人请求对王×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犯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六十八万七千五百九十三元九角三分并入本院审理的被告人王×1诈骗案（2015）一中刑初字第3363号刑事判决书予以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关 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岩
人民陪审员 张 中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隗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