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一终字第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芬，女，生于1969年9月13日，回族，章丘利群购物中心业主，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晓锐，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本智，男，生于1945年11月4日，汉族，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明，男，生于1972年11月28日，汉族，住章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跃，男，生于1987年6月6日，回族，无业，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丁某，女，生于1963年9月1日，回族。
上诉人王书芬因与被上诉人马本智、马广明、马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2）章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章丘利群购物中心聘用马本智。2012年8月9日，章丘利群购物中心通知马本智自2012年8月10日起停止工作。章丘利群购物中心每月5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自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未支付马本智工资。上述事实，由王书芬提交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表、通知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2012年1月7日，章丘利群购物中心合伙人马广明、马某研究决定任命马本智为章丘利群购物中心副总经理，主管办公室、行政后勤工作，工资定为4500元。马本智按每月4500元领取了2011年12月和2012年1月的工资，自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未支付马本智工资，计欠27000元。上述事实由王书芬提交的马广明、马某签字的决定、章丘利群购物中心为马本智办理的银行卡的活期明细等所证实。2011年9月12日，王书芬、马广明以及马跃的父亲马某签订三人合伙协议，成立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由马广明、王书芬、马某三人合伙成立、合伙经营，注册登记为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经营者为王书芬。三人合伙协议第十一条第9项规定：除《合伙企业法》另有规定外，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合伙人表决通过，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法，但在争议双方票数相等时，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裁决权。2011年11月20日，合伙人马某提出股东出资转让申请报告，将其入股资金全部转入马跃名下，由马跃参与合伙事宜。此申请马广明签字同意。2012年4月20日马某与王书芬签订协议，约定马某彻底退出利群超市，保证其妻子、子女不许参与。至今三人合伙协议未变更。上述事实，由王书芬提交的营业执照、三人合伙协议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章丘利群购物中心聘用马本智，并欠发其2012年2月至7月6个月的工资事实清楚，马本智要求王书芬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月工资标准，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的合伙人马某、马广明形成的决定，虽然王书芬未同意，但根据其合伙协议的约定两人以上表决通过，而且已经按此标准发放2个月，故应当按月工资4500元计算为27000元。马本智是章丘利群购物中心聘用，应当由章丘利群购物中心支付劳务报酬，王书芬是工商登记的业主，即应当由王书芬支付，其要求马广明、马跃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跃与其父亲马某的出资转让、王书芬、马广明以及马跃、马跃的父亲马某之间的事务，是三人合伙内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涉及。王书芬主张营业执照登记其是章丘利群购物中心业主，其有权决定原告的劳务报酬。已经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系三人合伙经营，根据合伙协议，王书芬个人无权决定合伙经营中的事务，故王书芬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书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马本智劳务费27000元；二、驳回原告马本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元，由被告王书芬负担。
上诉人王书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首先，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1月7日，章丘利群购物中心合伙人马广明、马某研究决定任命马本智为章丘利群购物中心副总经理，主管办公室、行政后勤，工资定为4500元。原告马本智按每月4500元领取了2011年12月和2012年1月的工资，自2012年2月至2012年7月未支付马本智工资，计欠27000元。上述事实由被告王书芬提交的马广明、马某签字的决定、章丘利群购物中心为原告马本智办理的银行卡的活期明细等所证实”，显系错误。从未任命马本智为副总经理;工资标准一直执行每月1500元(工资表在马广明处)，至于为什么打卡4500元，系马某、丁某(马某妻)与马广明合谋串通损害王书芬的利益。认定工资标准为4500元，证据并不充分，仍应按每月1500元计。其次，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9月12日，被告王书芬、马广明以及被告马跃的父亲马某签订三人合伙协议，成立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由被告马广明、王书芬、马某三人合伙成立、合伙经营，注册登记为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经营者为王书芬”，显系错误。王书芬注册成立章丘利群购物中心在前(2011年7月12日)，签订合伙协议在后(2011年9月12日)，并非先签订合伙协议，后成立章丘利群购物中心。时间次序颠倒，得出错误结论。再次，原审判决查明：“三人合伙协议第十一条9项规定:除《合伙企业法》另有规定外，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合伙人表决通过，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法，但在争议双方票数相等时，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裁决权。2011年11月20日，合伙人马某提出股东出资转让申请报告，将其入股资金全部转入马跃名下，由马跃参与合伙事宜。此申请被告马广明签字同意”，显系错误。系马某、马广明提前了时间，造的假手续，在马某、王书芬、交警队人员签订退伙协议时，马某并未提出股权转让事宜。如有此事，马某不会保证其妻子、子女不许参与。原审法院不应查明该情况，该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马跃是否能成为合伙人系一个独立请求，不属于同类型的诉求(欠劳务费与是否属合伙人系不同类型)，不应该与本案合并。且在本案中马跃未提起反诉，故应撤销该部分查明事实。王书芬的上述主张在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亦有认定。王书芬认为，虽然合伙协议有此表述(合伙协议第十一条9项规定:除《合伙企业法》另有规定外，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合伙人表决通过，表决实行一人一票的表决方法，但在争议双方票数相等时，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裁决权)，但该表述不适用于本案三人(王书芬、马广明及马某)的合伙。《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从该条规定看，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适用《合伙企业法》，而本案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系个体工商户，不应适用《合伙企业法》。从工商档案看，没有马广明、马某的名字，上述条款的形成纯系起草合伙协议时误写，所以，该部分应予撤销或不予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涉案合伙协议的约定，三合伙人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拖欠的劳务报酬应由王书芬、马广明及马某承担连带责任，马跃并非合伙人与本案无关。2012年1月7日马广明、马某签字的关于马本智任命的决议，未经王书芬同意，应为无效。马本智劳务报酬并未增涨，仍为1500元/月。另，马某转让出资的行为无效，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结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本智、马广明及马跃承担。
被上诉人马本智答辩称，王书芬上诉没有事实根据，原审判决正确。王书芬上诉所提要求及陈述，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马广明答辩称，一、起初委托王书芬经营管理商场，但由于王书芬管理水平有限，有些市场问题无法解决，且随意摊派承包商场业户费用，与商场管理层矛盾激化，造成全体业户在2012年1月2日（即商场开业整一个月时）集体罢工停业，并找来济南电视台今晚20分曝光。期间王书芬与商场执行经理张涛早已得到消息，其不汇报、不预防、不作好工作，反而逃避责任，回避矛盾。罢工当天王书芬故意不上班，马广明和马跃接到商场工作人员电话，立即前往处理，通知全体人员立即召开会议，研究整改措施。为处理上述事情，聘用马本智为副经理，工资涨到4500元。二、实际合伙系在2011年3月份左右，签订协议时间是在2011年9月12日，章丘利群购物中心注册成立时间是2011年7月12日。合伙协议起止时间是2011年7月1日到2026年6月30日止。虽未登记为合伙企业，但实际上系三人合伙，并且合伙有效，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1号判决书为证。既然是合伙，就可以按合伙企业法起草协议，并且三人合伙协议书的条款均系三人同意后签订，不存在起草协议错误或误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跃答辩称，同马广明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除签订涉案合伙协议的时间与成立章丘利群购物中心时间先后顺序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时间系2011年7月12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本智所诉涉案劳务报酬的债务承担主体及如何承担问题；二、马本智的月劳务报酬标准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章丘利群购物中心系王书芬、马某及马广明三人合伙经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3）济商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各合伙人对合伙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应对外互负连带责任。本案中马本智所诉“劳务报酬”，应属合伙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负担，王书芬系合伙人之一，故原审判决王书芬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时马本智并未起诉马某，王书芬作为原审被告上诉要求马某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未判决另一合伙人马广明承担责任，影响的是马本智权利的实现，但鉴于马本智就此并未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王书芬对外承担责任后可在合伙人内部行使追偿权。
至于马跃是否系合伙人，及马跃与其父亲马某的出资转让等事宜，不属本案劳务合同审理范围，应属合伙纠纷审理范围，对此本案不予涉及。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从马本智提供的章丘利群购物中心为其办理的银行卡活期明细看，章丘利群购物中心已按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马本智发放劳务报酬两个月，该证据与2012年1月7日马广明与马某签字的决定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证实马本智月劳务报酬标准为4500元。王书芬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马本智月劳务报酬标准为4500元，并无不当。王书芬主张向马本智个人银行打款4500元（每月），系马某、丁某(马某妻)与马广明合谋串通损害王书芬的利益，但其就该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王书芬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王书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言江
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
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