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刑初字第14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钱阿龙，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2015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兰，北京平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万超，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2015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娜，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郝家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阿龙及其辩护人王海兰、被告人邵万超及其辩护人张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钱阿龙于2014年9月2日17时许，在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危房改造项目部生活区门口，因认为熊×1嘲笑其酒后失态，遂用拳头对熊×1头面部进行击打、对熊的身体进行踢踹。期间，被告人邵万超将熊×1拽倒致熊的头部着地。经鉴定，熊×1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钝性外力打击、枕部着地可以形成熊×1颅脑损伤。
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于2014年9月7日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查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二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钱阿龙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钱阿龙殴打被害人的左侧头部，而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右侧脑部损伤造成的颅脑损伤死亡，钱阿龙系从犯；钱阿龙系初犯，认罪态度良好；钱阿龙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请求法庭对钱阿龙减轻处罚。
被告人邵万超当庭辩解称其系拉架，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邵万超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家属已获得赔偿并且谅解；邵万超无前科劣迹，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如果法庭认定邵万超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邵万超应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17时许，被告人钱阿龙在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工地生活区门口东侧，因自认为被害人熊×1（男，殁年63岁）嘲笑其酒后失态，遂用拳脚多次殴打被害人熊×1头面部等部位。其间，被告人邵万超赶到现场并上前帮忙，将熊×1拽倒致其枕部着地。经鉴定，被害人熊×1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钝性外力打击、枕部着地可以形成熊×1颅脑损伤。
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作案后逃离现场，于2014年9月7日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1（二被告人之老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弟弟王×2在北京木樨园桥永外大街附近联系了一个工地上的活儿，2014年9月2日12时许，我和王×2去木樨园接上钱阿龙和邵万超，后我们四人去吃饭，一共喝了2瓶白酒和六七瓶啤酒，喝酒过程中钱阿龙闹了点小脾气。喝完酒，钱阿龙已经喝醉了，走路不稳当，情绪特别激动，邵万超和王×2比较清醒，我也是清醒的。回去的路上，钱阿龙一直在骂街，王×2说了他两句，他俩就打起来了，我和邵万超把他们劝开，钱阿龙提出不想干了，要回宿舍拿行李回家。大概距离生活区100米，王×2和邵万超停下来说话，我带钱阿龙回宿舍拿行李。取完行李下楼，钱阿龙给几个人打电话让人来接他，都被拒绝了，我说去送他，他就恼了，我一看弄不了钱阿龙，就去找邵万超。刚到邵万超和王×2聊天的地方，我听见钱阿龙从生活区那边喊了两声，没听清楚喊的是什么，邵万超说好像在叫我们，这时候又听见钱阿龙喊了一声，我就跟邵万超说：“走，咱们去看看。”我跑着过去，邵万超在我后面走着。我一进生活区大门，看见在右手方向一个白色房子前边一摞纸箱子前，老头靠在纸箱子上，钱阿龙面对着老头，用右拳打老头的头部、面部，老头双手抱头说：“师傅对不起，我错了，别打了。”钱阿龙一边打一边说：“我让你笑，我让你笑，”他在打老头的时候情绪特别激动，像失去理智了，用力挺猛也挺狠的，我赶紧过去劝阻钱阿龙，从他的后面拽他的左路膊，他把我甩开了，继续用右拳打老头头部，我就从后面抱住他往后拖。这时候，老头起身走出四五步，面朝生活区一进门左手方向，邵万超从外边进来直接跑向老头，伸手对着老头的头部打了一两拳，差点把老头打倒。老头求饶说：“哎呀，师傅，别打了。”当时老头处于抱着头半蹲着身子的状态，他起身后改为面朝一进门右手方向，就是朝着我和钱阿龙的方向，这时邵万超走到老头右后方，用左手拽住老头衣服的后脖领处，用力往后一拽，老头的身体就向后平着倒下去了，后脑勺着地，头部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着地后还向上弹了一下。老头倒地后不动了，钱阿龙站在打老头的纸箱子那儿，邵万超站在老头的身体旁边，我就跑出去找王×2了。我站的地方距离老头倒地的地方五六步远，看得很清楚。老头一直处于怕挨打在躲闪的状态。
我先去工地院子里找王×2没找到，从院子里出来看到邵万超扶着钱阿龙出生活区的大门，我过去一起扶着钱阿龙。路上邵万超说他们先去木樨园桥，我们就分手了。我在邵万超和钱阿龙打完老头一个小时后回生活区，院里钱阿龙的行李和老头都不见了，我拿上邵万超的行李到木樨园桥见到钱阿龙和邵万超，邵万超说一会儿有人来接他们，钱阿龙靠着栏杆跟我说：“你走了以后，你知道我们怎么打那老头的吗？我们就这样跺他。”一边说一边抬脚做出往下跺的动作，他们没说踹的什么位置。我身高1.65米，体态偏瘦，穿粉色半袖T恤，戴眼镜；邵万超身高1.7米左右，体态较胖，穿白色半袖T恤；钱阿龙身高1.75米左右，体态微胖，穿白、红、黑等几种颜色的横条半袖T恤，当时也戴眼镜。打架过程持续二三分钟。
王×1辨认出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危房改造项目部工地生活区大门内东侧墙下是其看到钱阿龙伙同邵万超殴打一名老大爷的地点；辨认出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120号院1-6号是其在案发前与钱阿龙、邵万超等人一起吃饭饮酒的地点。
王×1从（五组）5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第一组4号照片中的男子是钱阿龙、第二组7号照片中的男子是邵万超、第五组5号照片中的男子（熊×1）好像是被打的老爷子。
2、证人朱×（案发工地小卖部的老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9月2日下午4时50分许，我从西革新里施工工地生活区小卖部出来准备去车上取东西，看到生活区一进门东侧平房位置有一名戴眼镜的男子在殴打食堂做饭的“熊老头”。我当时距离他们10多米远，老头背靠墙，面朝西，戴眼镜男子面朝东，用左手抓住老头胸口的衣领，用右拳打老头的面部一下，打之前戴眼镜的男子说了一句：“让你笑”。我走过去对戴眼镜的男子说：“你干嘛，把手松开”。戴眼镜的男子没有说话，把抓住老头衣领的手松开，老头也没说话。这时有人去小卖部，我转身往小卖部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见有2名男子（一个偏胖，一个偏瘦）从生活区大门外偏西的方向跑进来，跑到之后，偏胖的男子拉了一下，具体拉的谁我没看清。卖完东西（也就几分钟时间）后我从小卖部出来，看到之前的3名男子（戴眼镜的、偏胖的、偏瘦的）往生活区大门外跑，被打老头头朝东南，面朝上，脚朝西北，嘴里往外吐东西（绿色的东西），鼻子留着血。
朱×从（五组）5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第一组4号照片中的男子（钱阿龙）是戴眼镜男子、第五组5号照片中的男子（熊×1）是被打的“熊老头”。
3、证人李×1（案发工地打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当时我正在工地生活区的三层休息，听到外面有人吵嚷，然后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人正在打工地负责做饭的姓熊的老头，他用一只手抓着老头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打老头的脸部，最少打了四五下，老头始终没有还手。打完后戴眼镜的男子和老头撕扯着，一直拽着老头的脖领子。之后戴眼镜男子离开现场，我就回屋了。过了两三分钟，我想看看下面的情况，看到戴眼镜男的又回来继续打老头，还是一只手拽着老头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打老头的脸部。紧接着进来一个胖子和一个穿粉袖的人，胖子直接冲向老头，胖子挺使劲儿的，但因为看到的是胖子的背影，没看清胖子的具体行为，我感觉戴眼镜的人和胖子一起打老头，一会儿戴眼镜男子就坐在地上不打了，胖子和老头在一起并对老头有用力的动作。穿粉袖的那人也去老头那儿（在胖子冲上去之后），但我只是看到有动手的动作，不能确定他参与打老头了，因为他没有像戴眼镜的人和胖子那么使劲儿。非常短的时间内，我就看到老头倒地了，胖子和穿粉袖的人就拉坐在地上的戴眼镜男子，戴眼镜男子被拽起来之后，3个人一块儿用脚往老头身上乱踹，没看到踹头，当时老头是平躺在地上的。踹完之后，老头嘴里往外冒血，这3个人就走了。3个人中，戴眼镜的打得最狠，胖子第二，穿粉袖的基本没动手。
李×1从（五组）5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第一组4号照片中的男子（钱阿龙）是戴眼镜男子、第五组5号照片中的男子（熊×1）是被打的老头。
4、证人王×2（二被告人之老乡、证人王×1之弟）的证言：我认识的一个人让我帮忙去木樨园桥附近的工地干活，我叫上我哥王×1、邵万超和钱阿龙。2014年8月底或者9月初的一天13时许，我跟王×1到木樨园接上钱阿龙、邵万超，并找三轮车拉着钱阿龙跟邵万超的行李先回工地生活区宿舍，他们3个人步行往工地方向走。后我们4个人找了一个饭馆吃饭，吃完饭大概下午4时，我们往回走的过程中，因为钱阿龙骂我，所以我跟钱阿龙打了起来，后来邵万超把我们劝开了，他们说不打算在这里干了。下午5时许，我和邵万超在工地生活区外面聊天，王×1跟钱阿龙回生活区宿舍。大概10分钟后，王×1一个人从生活区跑过来说：“钱阿龙在里面打架呢，我拉不住他，邵万超你帮着拉一下”。说完，王×1跟邵万超跑着进了生活区，因为我正在打电话，所以没去。过了几天，王×1跟我说当时他扶着钱阿龙，他看到有一个人朝钱阿龙笑，钱阿龙过去打了那个人，王×1自己没有动手打，还说邵万超就是拉来着，没打。
5、证人李×2（案发工地质量监督负责人）的证言：2014年9月2日下午4点多，我先后接到李×1和朱×打的电话，告诉我工地生活区有人打架，有一个老头躺在地上。后我给王×3、汪×打电话，让他们去生活区。我打完电话5分钟回到工地生活区，警察已经来了。我看到在生活区的地面上躺着一个老头，他是工地生活区负责做饭的，平常表现很好，比较随和，见谁都笑。
6、证人王×3（案发工地安全顾问）的证言：2014年9月2日16时50分许，我接到李×2的电话，就从办公室跑到生活区，发现食堂做饭的老头躺在生活区门口的地上，头部右侧有伤，嘴里流血，于是我就拨打“110”报警，安全员又拨打了“999”急救电话。我到达案发现场时，现场遗留一把雨伞和一个长方形蛇皮袋，雨伞和蛇皮袋位于生活区大门北面七八米的位置，正对着大门。熊×1身高1.5米左右，体态中等，他平时为人和善，见人就笑，给我的印象这人挺敦厚的。
7、证人汪×（案发工地负责人）的证言：2014年9月2日16时30分许，我接到管后勤的李×2的电话，到了后发现熊×1躺在生活区食堂门口，面朝东北，右嘴角贴着地，头朝东南，脚朝西北，从嘴里吐出了好多黑色的物质，左胳膊上臂有一块紫，像是被人掐的，左额头上有一块擦伤。熊×1平时为人和善，见人就笑，给我的印象挺憨厚的。
8、证人孔×（北京市乐园居招待所经理）的证言：有2名男子于2014年9月3日9时50分许退房离开，在我值班期间（2014年9月2日到第二天中午12点），这两人没有离开过，也没有人来看望过他们。这2名男子中，一名较胖男子，30岁左右，短发，上穿白色黑点短袖，背着很大的黑色行李包；另一个男子较瘦，穿白色、黑色横条半袖。
9、北京市乐园居招待所出具的开房记录证明：钱阿龙、邵万超于2014年9月2日19时15分入住北京市乐园居招待所，同年9月3日10时00分退房。
10、证人熊×2（被害人熊×1之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9月3日14时许，我赶到天坛医院看到熊×1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意识，9月5日凌晨1时45分至2时之间，熊×1去世。
熊×2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熊×1；通过辨认熊×1的尸体正面半身彩色照片，明确指出照片上的尸体是熊×1；辨认出存放在太平间，给其出示的尸体是熊×1，该尸体所有体态特征均与熊×1一致。
11、证人龙×（被害人熊×1之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2014年9月2日接到熊×1打工的劳务公司电话，9月4日到北京，9月5日凌晨2时，熊×1抢救无效死亡。
龙×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熊×1；辨认出存放在太平间、给其出示的尸体是熊×1，该尸体所有体态特征与熊×1一致。
12、证人屈×（被告人钱阿龙之妻）的证言：2014年9月2日，钱阿龙跟邵万超乘坐大巴车去北京，9月3日返回老家。出事之后我给王×1打过电话，王×1说当时钱阿龙喝多酒在门口跟一个老头吵吵起来，王×1和邵万超就过去了，王×1过去拉钱阿龙，邵万超把老头撂倒了。
13、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地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危房改造项目部生活区门口。该生活区房屋为保温板材料临时搭建而成，院门朝南，为双开铁门，铁门呈打开状。院内东西两侧为并排两列南北走向的平房，院内北侧为宿舍区。中心现场为室外现场，案发地为东侧平房由南向北数第一个屋门外处，为水泥地面。由于案发后曾下雨，现场已被自然破坏。现场勘验人员未发现其他有效痕迹物证。
14、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经尸体检验，死者熊×1上唇左侧及右侧口腔粘膜小片状软组织挫伤，左肘部小片状皮肤擦伤。以上损伤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但损伤轻微，不足以致人死亡。
根据死者生前住院病历记载，右额颞顶部可见5×5cm头皮血肿，急诊全麻下行右额颞顶开颅，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片减压术，术中头皮下可见血肿，可见右颞骨折线，长约12厘米。对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左额颞部及右颞部皮下出血、左颞顶部、右颞部广泛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右额颞顶部颅盖骨手术骨窗，右颞顶部可见颅骨骨折，骨折线由骨窗下缘向前延伸至右颞骨，向后延伸至右顶骨矢状缝。以上损伤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可以形成。
死者右额叶可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组织挫伤。结合死者生前医院病历，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大脑镰下疝、脑室少量积血，右额颞顶局部可见少量挫伤脑组织，脑表面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死亡诊断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额颞顶，右）、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大面积脑梗死（额颞顶枕，右）、局灶性大脑挫裂伤（额颞顶，右）、脑室内积血、脑疝、颅骨骨折（颞，右）、头皮血肿（颞顶，右）”。
鉴定意见：熊×1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5、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分析说明为，（1）根据熊×1病历资料、尸检资料及影像学资料分析，熊×1右额颞顶头皮下血肿，左额颞头皮挫伤、双侧颞部、枕部头皮下出血，左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符合直接钝性暴力形成（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可以形成以上损伤）；枕部头皮下出血，倒地时枕部接触地面可以形成。（2）熊×1右颞骨折线，符合摔倒时枕部着地时形成。（3）熊×1头部外伤后出现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多见于头部着力点的对冲部位，以额底、额极和颞叶为好发部位，与受伤着力点有着密切关系，多见于枕部着力减速性损伤。枕部着力时头颅突然停止，而对冲部（额颞叶）、脑组织在颅内因惯性相对运动，与粗糙不平的颅底骨嵴摩擦、冲撞而造成的损伤。因此熊×1摔倒枕部着地可以形成上述脑损伤。钝性外力直接作用亦可形成局灶性脑挫伤。
鉴定意见：钝性外力打击、枕部着地可以形成熊×1颅脑损伤。
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熊×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
17、北京市东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补充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1号检材（眼镜，检测脱落细胞）、03号检材（短裤，检测脱落细胞）为钱阿龙所留；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熊×1、龙×是熊勇的生物学父、母亲。
18、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钱阿龙既往精神状态正常，2014年9月2日实施违法行为时处于生理性醉酒状态，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鉴定人邵万超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9、搜查证、搜查笔录及起赃报告证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于2014年9月7日依法对钱阿龙居住地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固店镇邱庄村50号进行搜查，将钱阿龙抓获，并从其家中查获钱阿龙作案时所穿的上衣一件，从钱阿龙身上起获作案时所穿的裤子一条。
20、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犯罪嫌疑人作案后离开现场时遗落一个蛇皮袋、雨伞、眼镜等物品，上述物品由王×3在民警未到达现场前捡走，王×3报警后将上述物品交至公安机关。
2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扣押物品的情况。
22、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分别证明：因衣物已经被水洗，无法在钱阿龙作案时所穿的上衣及裤子上提取到痕迹物证；法医物证鉴定书中03号检材短裤，即钱阿龙案发时遗留在现场包袋内的灰色七分运动裤。
23、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永外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9月2日17时6分，王先生（电话13****＊2956）报警称在永外百荣盛购中心旁边的工地上，工人被打。
24、望都县公安局刑警大案中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钱阿龙、邵万超分别于2014年9月7日被抓获归案及本案破获的情况。
25、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本案立案及钱阿龙、邵万超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999”任务记录单及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北京天坛医院病案等材料证明：“999”指挥中心办公室接电话报警后派出救护车赶往现场，对熊×1进行对症处置后，将熊×1送往天坛医院救治，以及熊×1经抢救、治疗无效后死亡的情况。
27、劳动合同书、户籍证明、死亡医学证明及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害人熊×1的身份情况，其担任食堂炊事员，殁年63岁，尸体已被火化。
2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9、被告人钱阿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9月2日天刚黑时，在北京市木樨园桥北侧一个工地的生活区大门附近，因为没和工地谈好，我和邵万超拿着行李准备离开，之前喝多了，我有点闹一直在哭，门口屋子前的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笑我，我冲他喊了几句，他也冲我喊，这样就吵吵起来了，后来我就动手打人了，我只记得我先打了老头几拳，然后一直冲老头吼。后来邵万超和王×1来了，王×1拉着我叫我走，邵万超把老头弄倒了。我没注意邵万超如何把老头弄倒的，他是奔着老头去的，肯定动手打了。老头倒地后我们打没打我忘记了。记得开始我打了老头有三四拳，打在他身上什么地方也没记住。在打架时我的手机、眼镜掉在地上了，我刚把手机捡起来，没摸到眼镜，不知道谁拽我把我拉走了。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宾馆，在房间内我跟邵万超说：“我都打人家一顿了，你为什么还打人家？”邵万超说：“我以为你挨打了呢！”
当时我撑一把蓝白相间方格花纹的折叠伞，还拿着一个好像是尼龙材质的包，里面有被褥，鞋、衣服、腰带、笔记本，后来这些东西都找不到了。
钱阿龙从（五组）5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第二组7号照片中的男子是邵万超、第三组1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王×2、第四组9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王×1。
30、被告人邵万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9月2日，我和钱阿龙来北京找王×2，打算到一个工地干活。下午1时许，王×2和王×1过来接我们，王×2先把我和钱阿龙的行李拉到了工地，我们四个人去吃饭，都喝了牛栏山二锅头白酒，我和钱阿龙每人喝半瓶。我一般自己能喝一斤白酒，也没有什么事儿，我以前跟钱阿龙喝过酒，每次他都喝多了，我感觉他也就喝三两多白酒的量。王×1应该没有喝多，王×2我感觉也应该是清醒的。喝完酒大概下午4时，快喝完酒时，王×2和钱阿龙因为之前的一点小事吵起来了，我就劝他们。之后我们出了饭馆，钱阿龙好像骂了王×2几句，王×2用雨伞打了钱阿龙几下，之后我和王×1把他俩拽开了，钱阿龙当时又哭又闹，我让王×1把钱阿龙带回工地，我和王×2走到离工地生活区门口有100多米左右的时候，王×1跑过来叫我说他弄不了钱阿龙，钱阿龙跟别人吵起来了。我跑到工地生活区，一进生活区大门里面靠右侧一堆纸板附近，我看见钱阿龙左手掐着一个50多岁男子的脖子，把这个人顶在墙上，我跑过去拽钱阿龙两下，问他怎么了，钱阿龙当时哭的挺厉害，他说了两句话我也没听清。之后钱阿龙还拽着那个老头，我过去先是用右手拽老头肩膀一下，之后又用左手拽老头腰部往后一拽，我感觉老头的身体就向左侧倒地了。倒地之后，钱阿龙跑过去用脚踹了老头腰部几下，我就拽着钱阿龙让他走，钱阿龙又用脚在老头脑袋上踹了一脚，踹没踹到我没太注意。之后我拉着钱阿龙出工地生活区找王×2，王×1跟着我们也出来了，王×1说让我和钱阿龙先走。我和钱阿龙从工地出来，又到了我们来北京下车的地方，过了一会儿，王×1拿着我的行李过来了，说钱阿龙的行李没有找到。当时差不多晚上6时了，我和钱阿龙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司机帮我们在木樨园桥西附近找了一家旅店，用身份证登记在旅店住了一宿，9月3日上午，我和钱阿龙坐车回老家了。9月7日，我在老家望都县城汽车站红绿灯路口附近被警察抓了。我感觉打老头也就打了不到一分钟。
邵万超从（五组）5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分别辨认出第一组4号照片中的男子是钱阿龙、第二组1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王×2、第三组9号照片中的男子是王×1、第五组5号照片中的男子（熊×1）像是被打的老大爷；辨认出北京市东城区西革新里危房改造项目部工地生活区大门内东侧墙下是其拉倒老大爷的地点。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期间，经调解，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均与被害人熊×1的近亲属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熊×1的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万元（其中钱阿龙赔偿人民币10万元、邵万超赔偿人民币6万元，均已履行），熊×1的近亲属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二人从轻或免予刑事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钱阿龙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邵万超能够如实供述其在钱阿龙殴打被害人熊×1的过程中拉拽熊×1致熊枕部着地的行为，二被告人均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对二被告人均依法从轻处罚，二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家属已获得赔偿并且谅解、钱阿龙认罪态度良好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关于邵万超称其系拉架，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所提邵万超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1、李×1的证言及钱阿龙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邵万超积极参与到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熊×1的行为中，邵万超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故邵万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钱阿龙辩护人所提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钱阿龙殴打被害人的左侧头部，而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右侧脑部损伤造成的颅脑损伤死亡，钱阿龙系从犯，故请求法庭对钱阿龙减轻处罚，以及邵万超的辩护人所提邵万超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钱阿龙首先挑起事端并用拳脚多次殴打被害人熊×1的头面部等部位，被告人邵万超的行为直接致被害人倒地且枕部着地，经鉴定，被害人因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且钝性外力打击、枕部着地可以形成熊×1颅脑损伤，故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系熊×1死亡的原因，二被告人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现存于公安机关的扣押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钱阿龙、邵万超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阿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7日起至2026年9月6日止）。
二、被告人邵万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7日起至2024年9月6日止）。
三、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洪波
代理审判员 张慧芳
人民陪审员 路俊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