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泌刑初字第00592号
公诉机关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建华，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诈骗罪于2014年2月11日被泌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泌阳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泌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春爽，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燕，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泌检刑诉（2014）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建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诈骗罪，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方、程新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温XX、姜X、高XX、岳XX、王XX、赵XX、张XX、王X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远、被告人聂建华及其辩护人吴春爽、高燕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23日，泌阳县现代城商业广场老板聂建华，在经营现代城商业广场倒闭后，2013年8月份在没有进行工商行政登记的情况下以“世纪华联超市”的名义，招商收取租金、押金和代收货款，于2013年9月15日正式进行营业。在经营该商场2个月后，突然将该超市关门停业，拖欠员工李春换等33人工资64553元，收取商户胡振兴等22户租金、押金、货款等129万余元逃匿。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聂建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八位被害人诉称，2013年9月份，被告人聂建华在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情况下，假冒世纪华联连锁有限公司泌阳店的名义在泌阳开店招商。在被告人聂建华大肆虚假宣传下我们上述八人等信以为真，就分别给聂建华租金、押金、向聂建华店内投放货物。被告人聂建华并以世纪华联连锁有限公司泌阳店名义与我们签订相关的合同。被告人聂建华一边经营履行部分小合同，大部分代收货款不予结算，一边大量广告进行招商，聂建华关门前一天还在招商，还让我们给他联系商户。2013年11月24日聂建华突然关门携款逃匿。将商户所交的租金、押金及代收货款骗走。其中我们八人计款902647元（其中温XX150000元，姜X84400元，高XX250000元，岳XX52096元，王XX109600元，赵XX43673元，张XX150000元，王X62878元）。聂建华关门逃走的前一天晚上，用车拉走店内的财物包括电脑等数车（有人亲眼看到）。被告人聂建华虚构事实，假冒他人名义大肆虚假招商，骗走我们大量财物，已构成诈骗罪。请依法追究聂建华诈骗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退还我们所有的款项。
八位被害人的委托代理人认为，第一，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聂建华的刑事责任；第二，8名商户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第三，聂建华的认罪态度一直不好，不予退赃，应当依法从重处罚。
被告人聂建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拖欠翟贵青等33位员工的工资64553元不持异议，但辩称，本人已于2014年8月底之前，将所欠翟XX等41位员工的工资全部支付给了员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取商户胡XX等22户租金、押金、货款等129万余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构成诈骗罪，辩称：收商户的租金、押金、货款属实，但并不是携款逃匿，而是生意做赔了，所租赁商场的房租没有钱交，房东要收当天的营业款，没有办法，不得已才关门，并不是携款潜逃，况且我在转型时，装修花费25万元，冷柜花费12万元，货架花费35万元，监控花费4万元，寄存柜花费4万元，装修柜花费4万元，超市拿货花费80万元，这80万元都是我自己的。所以没有诈骗的行为，所欠商户的款只是民间的生意往来的合同纠纷。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建华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聂建华不存在转移财产、逃匿的行为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被告人聂建华具有以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起诉书所指控的33人的工资全部已经在提起公诉前发放完毕，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2、被告人聂建华的行为属于自首。3、被告人聂建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4、被告人聂建华主观上没有恶意拖欠工资的故意，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员工的工资问题。所以，聂建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行为应有别于其他同类案件。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刑法》有关规定，应对被告人聂建华从宽处罚。
辩护人对被告人聂建华是否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聂建华主观上根本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事实真相，而是实实在在的想经商。1.聂建华前期就投资了3595000元的现金；2.后期加盟世纪华联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时又投资了约180万元的现金；3.经营世纪华联超市期间给4位商户、4位供货商、1个装修老板结过款；4.根据10份进货单据，进货支出明显大于欠款数额，被告人聂建华是将钱用在了超市正常周转上，并没有将钱据为己有。二、聂建华虽然没有以“世纪华联超市的名义”进行工商登记，但这不妨碍聂建华使用和悬挂““世纪华联超市”服务标志，进行相应的合法的宣传。三、世纪华联超市关门是临时决定的，原因是因欠房租一事，房东要上超市收取每天的营业额。四，起诉书所指控的“收取商户胡振兴等22户租金、押金、货款等129万余元”是不正确的，里面没有扣除应当扣减的数额。扣除上述不应计算在内的部分，聂建华欠款性质没有明确的实际数额应为363676.27元。五、全部商户的欠款均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不应作为诈骗来提起公诉。
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聂建华不构成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和无罪推定原则的要求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95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应依法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辩护人提交了翟XX等41位员工的谅解书、协议书和确认书；同时提交了被告人与世纪华联超市连锁（江苏）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特许加盟授权书》以及14份华联超市进货证明材料，支付货款价值约35万元，以证明被告人聂建华在经营世纪华联超市期间所购进商品的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3日以来，泌阳县现代城商业广场老板聂建华经营现代城商业广场，2013年8月份在没有进行工商行政登记的情况下又在同一个租赁场所内以“世纪华联超市”的名义，招商收取商户的租金、押金和代收货款。2013年9月15日“世纪华联超市”正式进行营业。在经营二个月后，即于2013年11月22日，突然将该超市关门停业。此时，共拖欠员工翟贵青等41位工人工资67987.10元，收取商户胡振兴等22户租金、押金、货款等1296540.87元（其中胡振兴房租、广告费52400元，赵书华押金10000元；姜X房租、押金、管理费、营业款84400元，岳XX房租、押金、赔偿款52096元，王XX押金、营业款109600元，高XX房租、营业款250000元，温XX房租、营业款150000元，王X房租、押金、管理费、营业款62878元，邓X房租、押金、管理费、营业款143000元，芦X转让费、押金27000元，陈X营业款18000元，冯XX货款11377元，张XX货款26806元，刘XX货款12171元，张XX借款、抵押房租150000元，程XX货款35589元，付XX货款3224.87元，王XX货款20000元，王XX装修材料及工费12100元，牛XX货款17000元，贺X货款5226元）逃匿。
另查明如下事实：
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3）泌民初字第171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显示：被告人聂建华在没有开办世纪华联超市之前，于2012年9月14日与李XX、姜XX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原告将泌阳县行政路东段石楼二层整体及后院二层新楼总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租赁给被告人聂建华。该合同主要约定：一、租期八年，即自2012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二、租赁价格，前四年每年一百三十五万元，后四年一百四十万元。三、付款方式，每年两次付款，半年付一次。合同签订后，被告人聂建华于2012年11月14日支付李XX、姜XX租赁费65万元。按合同约定，聂建华应于2013年5月份支付下半年租赁费用65万元，至2013年11月28日，被告人聂建华共欠李XX、姜XX房租751769元（即被告人聂建华在经营华联超市时一直拖欠租赁费）。
（二）被告人聂建华到案后，于2014年8月底之前，将所欠翟贵青等41位员工的工资全部支付。
（三）被告人聂建华于2013年7月11日与世纪华联超市连锁（江苏）有限公司签订有《商业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世纪华联超市连锁（江苏）有限公司给被告人聂建华出具了《特许加盟授权书》，允许被告人聂建华在河南省驻马店市泌阳县花园乡行政路中段以世纪华联超市连锁（江苏）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加盟店，开办连锁业态范围：商场、超市、便利店，限壹家。被告人聂建华得到授权后，没有到泌阳县工商部门登记注册。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1月22日聂建华在经营世纪华联超市泌阳店期间，先后在郑州市多个批发市场、泌阳县烟草公司等开展相关超市商品经销业务约35万元。
（四）被告人聂建华所经营的世纪华联超市泌阳店关门后，被告人聂建华在经营该商店期间所欠部分商户到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有杨XX、姚XX、杨XX、吕X、冯XX、邓X、李XX、姜XX等8人。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聂建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书证在卷，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建华在经营世纪华联超市泌阳店期间，因有支付能力，而拒不支付员工的工资67987.1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聂建华于2013年9月15日未经泌阳县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以“世纪华联超市”的名义招商收取商户的租金、押金和代收货款1296540.87元，2013年11月22日突然关门逃匿，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建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聂建华到案后，积极筹款全部支付拖欠员工的工资，得到被害人员工的谅解，其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诈骗罪，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不构成诈骗罪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被告人聂建华在经营现代城商业广场拖欠巨额租赁费用的情况下，又以“世纪华联超市”名义收取二十多名商户租金、押金和货款129万余元，除支付其购货款约35万元外，完全有能力支付超市房屋租金及返还被害人部分货款。其采用与他人签订合同方式，收取商户的租金、押金和代收大量货款，未经公示突然关闭超市，占有巨额财产，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应认定为骗取他人钱财并逃匿，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关于被告人聂建华的辩护人辩称的“起诉书所指控的“129万余元”是不正确的，里面没有扣除商户实际使用的租金、卫生费、广告费，也没有扣除欠条上的数额”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聂建华与被害人所签订的合同条款的规定，如果被告人聂建华主动退赔被害人损失时，应该冲减合理的已使用过个租金、卫生费、广告费等费用，所以，该辩护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人聂建华的辩护人辩护的“已提起民事诉讼的被害人的损失及被害人的借款和欠款不应计算在总额内，应扣除后，聂建华欠款性质没有明确的实际数额应为363676.27元”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八名被害人及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害人的损失应以责令退赔方式予以处理。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处如下：
一、被告人聂建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1日起至2025年8月1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聂建华退赔被害人损失1296540.87元（其中胡XX52400元，赵XX10000元，姜X84400元，岳XX52096元，王XX109600元，高XX250000元，温XX150000元，王X62878元，邓X143000元，芦X27000元，陈X18000元，冯XX11377元，张XX26806元，刘XX12171元，张XX150000元，程XX35589元，付XX3224.87元，王XX20000元，王XX12100元，牛XX17000元，贺X5226元）。
以上一、二项的罚金及退赔损失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成星广
审判员 乔国刚
审判员 乔景宝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柯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