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0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益兴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来秀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张耀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武，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明。
委托代理人苏倩，苏州市吴江区芦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上海泓远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曹农路538号。
法定代表人祁少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吴江市益兴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小明、原审第三人上海泓远五金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商初字第00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小明一审诉称：其与益兴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自2012年7月1日起，由其租赁对方场地，为对方进行注塑加工，合作期限2年（实际合作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双方发生业务的过程中，益兴公司共欠加工费102998.01元，经多次催讨未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益兴公司立即支付余小明加工费102998.0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益兴公司一审辩称：余小明持泓远公司名片与我方联系，代表泓远公司与我方签订合作协议。发生业务过程中，我方系向泓远公司下发订单，由泓远公司领取原料，泓远公司加工完毕后向我方送货、开具发票，我方付款给泓远公司，至今我方尚欠泓远公司加工费102998.01元（其中已开具发票的为33572.34元，未对账的为69425.67元）。因此，本案中和我方发生业务的是泓远公司，并非余小明个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余小明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泓远公司一审中未到庭，于庭前提交答辩状述称：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纠纷与泓远公司无关，泓远公司未与益兴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泓远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祁少荣在“外协加工合同”上签字是以祁少荣个人身份，并不代表泓远公司。在余小明与益兴公司交易过程中，因益兴公司需要发票，余小明无法开具，泓远公司就代余小明向益兴公司开具发票，并提供账号代余小明收取加工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余小明与祁少荣系夫妻关系。泓远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在上海市松江区注册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祁少荣。益兴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在苏州市吴江区注册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张耀文；
2、2012年6月27日，余小明（乙方）与张耀文（甲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约定由甲方提供模具和塑料粒子等原料及加工场地，乙方提供注塑设备并组织生产人员进行注塑加工；厂房租金12元／平方米／月，水电费亦由乙方承担，在加工费中扣除；协议自2012年7月1日起两年有效，到期可续签。协议还约定了加工费的计算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
3、实际交易过程中，全部增值税发票均由泓远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79536.14元，益兴公司已全部收到并向国家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4、庭审中，余小明与益兴公司双方一致认可：益兴公司通过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共向泓远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加工费合计145963.80元；
5、在（2013）吴江民初字第1691号案件中，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对张耀文、祁少荣分别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张耀文在调查笔录中称：“我是和一个叫余小明的人在合作，他将几个机器放在我们车间里，我把欧圣给我的活我再发订单给他做，他同时也做一些别的公司的业务，在这边的工作主要是余小明的老婆在负责……我给余小明单子做，他做好了要开票给我，我才给他钱，他们开票的公司的名字叫上海泓远的一个公司，至于他们为什么以泓远公司的名义给我们开票我就不知道了”，祁少荣在笔录中称“我们这边没有成立公司，我是借用泓远公司开票的，我当时是代表余小明去找的刘文莲……”。
双方对结欠加工费的总金额为102998.01元（其中已开具发票的部分为33572.34元，未对账的部分为69425.67元）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小明是否是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的主体？
余小明提交“项目合作协议书”、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认为余小明与益兴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余小明个人是加工合同的主体。益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益兴公司是和泓远公司发生加工关系，余小明不是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的主体。
益兴公司提交名片1份、“委外加工单”3份、“外协加工合同”6份，认为余小明持泓远公司名片并以泓远公司的名义与张耀文联系，余小明代表泓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益兴公司将加工项目直接发给泓远公司，泓远公司领取原材料进行加工并开具发票，每笔加工款益兴公司均系与泓远公司进行结算，付款至泓远公司。余小明对名片、“外协加工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委外加工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名片仅是为方便联系，并非代表泓远公司，“外协加工合同”系由其妻子祁少荣代其签字，祁少荣的签名并非代表泓远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对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的主体，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首先，“项目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的是余小明个人，并未体现泓远公司系该合同的主体。其次，法院在（2013）吴江民初字第1691号案件中对益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文进行调查时，张耀文自称益兴公司系与余小明发生加工合同关系，至于为何泓远公司向益兴公司开具发票其不清楚，故法院认为益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文的陈述已构成自认。再次，第三人泓远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明确陈述其与益兴公司无关，其不是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的主体。最后，祁少荣既是泓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余小明的妻子，其代表余小明个人管理加工合同履行期间的事务亦属人之常情。益兴公司辩称其系与泓远公司发生加工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加工合同的主体为余小明与益兴公司。
综上所述，余小明与益兴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余小明为益兴公司加工产品，益兴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加工费。现因益兴公司尚欠余小明加工费102998.01元，经余小明催讨未付，致本案讼争，益兴公司显已构成违约。余小明要求益兴公司支付加工费102998.01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吴江市益兴塑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余小明加工费102998.01元。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吴江市益兴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益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本案合同双方应是益兴公司与泓远公司而非余小明。加工合同系益兴公司与泓远公司签订，体现在《外协加工合同》中乙方为泓远公司，且余小明也是持泓远公司的名片开展业务。合同履行也发生在益兴公司与泓远公司之间，由益兴公司向泓远公司发出订单，泓远公司来领料并加工完毕后送货，之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益兴公司也将加工费直接转账给泓远公司，期间余小明未参与。已生效的（2014）吴江民初字第02041号及（2015）苏中民终字第102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加工合同发生在益兴公司与泓远公司之间，不能认定益兴公司与余小明之间存在加工或承发包关系。2、原审认定的加工数额有误，未开票部分未与泓远公司核对，相应扣减项目未扣减。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余小明的诉讼请求。
余小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加工合同双方为益兴公司与余小明，泓远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关于加工费数额，一审开庭时双方确认无误，故认定有依据。
泓远公司二审称：本案所涉加工承揽合同加工费结欠纠纷与泓远公司无实质关联，相关加工费理应在余小明与益兴公司之间结算。合同签订的主体为益兴公司与余小明，项目合作协议上无泓远公司盖章，委外加工单及外协加工合同上无泓远公司盖章，祁少荣同时也是余小明的妻子，其签字系代表余小明而非代表泓远公司。合同履行也发生在益兴公司与余小明之间，余小明直接租用益兴公司车间进行加工，完成后现场交付益兴公司使用，泓远公司未参与过，益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文的陈述也映证了该事实。名片不能确定一个人的身份。因余小明个人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故通过其妻子开的泓远公司开票走账，张耀文也陈述其当时不清楚泓远公司的具体情况，可见其系与余小明合作。益兴公司提到的另案生效判决的相关内容与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无实质矛盾及冲突，另案仅是对张耀文与余小明是否存在承发包关系作出认定，未对是否存在加工合作关系作出认定，且另案并非审理的加工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本案与泓远公司无实际利益关系，益兴公司所欠加工费与泓远公司无关。
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在一审2015年1月5日的庭审中，益兴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张武确认：益兴公司尚欠加工费已开票部分为33572.34元，未对账的部分为69425.67元，合计102998.0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益兴公司结欠加工费的对方是余小明还是泓远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余小明与益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文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明确合作加工事宜，关于实际加工情况，张耀文在另案法院调查时明确系其发订单给余小明，具体由余小明的老婆负责，做好了开票给他，他再付钱给余小明，该陈述与《项目合作协议书》相符，与祁少荣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余小明及泓远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均能对应，可反映当时加工业务的实际履行情况，由此可见，加工合同实际发生于余小明与益兴公司之间，而非益兴公司与泓远公司之间。现益兴公司上诉认为其系结欠泓远公司加工费，该说法与其法定代表人的陈述相矛盾，也未得到泓远公司认可，泓远公司就增值税发票开具及收款情况也作出了解释，至于益兴公司提供的另案生效判决，其当事人、案由及法律关系与本案均不同，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益兴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益兴公司上诉还认为一审确认的结欠加工费数额有误，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现提出异议却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益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益兴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利群
审判员 管 丰
审判员 孙晓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陆 庆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