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胶商初字第707号
原告青岛东昌隆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冷延平，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乾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沃义善，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在民，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东昌隆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昌隆公司）与被告青岛乾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包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冷延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谭在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青岛东昌隆纸品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承接到向终端客户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公司）供应包装材料的业务后，于2011年11月21日与被告签订《供货合同书》一份，约定原被告形成战略合作关系，被告根据原告出具产品图纸和相关技术资料制作产品并由被告直接送货给海尔公司，被告确保根据要求的产品质量、型号、数量、送货时间、地点向海尔公司送货的准确及时。“如果被告未按照甲方（原告）的通知备货或送货造成终端客户的投诉索赔，乙方（被告）将承担责任”。原告为此向被告提供模具4套，编号分别为SD-95：0070509177、SD-95：0070509178、SD-95：0070509179、SD-95：0070509189。双方签约后，原告将海尔公司冰箱中一事业部的包装中一款配件发泡胶（编号0060514609）交给被告生产制作，被告开始阶段送货正常，但是到了2012年3月21日，海尔公司发现被告的工作人员柳敦茂与海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品串通，在向海尔公司送货时采取少送货或不送货的方式，同时签署虚假的收货单入库单，应送到海尔公司的货物被低价转卖，造成海尔公司冰箱中一事业部在实际生产中包装缺少一部分，最终引起大量冰箱在运输中损坏，造成很大损失。海尔公司根据一系列质量调查发现了被告的工作人员柳敦茂与海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品串通行为，立即向警方报案，现被告的工作人员柳敦茂与海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品均被判刑。海尔公司发现被告的工作人员柳敦茂与海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品串通行为后立即通知原告前往处理，原告则通知被告的经理刘希帅一同前往海尔公司。在事实面前，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沃义善承诺一切法律责任均由被告承担，并于2012年3月24日向原告的工作人员发来电子邮件予以确认。电子邮件的主要内容如下：被告与原告签约后，并没有自己制作该发泡胶产品，而是交给被告的工作人员柳敦茂去黄岛找一个无名小厂制作并送货，被告表示一定积极配合原告，将问题调查清楚。海尔公司在发现串通事件后立即向原告提出索赔，并立即冻结了原告500万元的货款，同时取消向原告的订单（原告的生产量从正常的每月600万元剧减50%左右为每月300万元，因为海尔公司的产值占原告总产值的90%以上）。更让原告倍感压力的是，原来可以向海尔公司领取的原料因为串通事件没有解决不能领取，但是应当供应的包装材料，海尔公司仍然要求原告按订单供应，原告承担巨大的资金压力，高价购买材料确保向海尔公司供货。海尔公司开始索赔的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经过原告与海尔公司长达4个月十多次的艰苦谈判，最终确定赔偿海尔公司122.1万元。原告在500万元货款被海尔公司冻结的情况下，被告不仅不反省自己员工的串通事件引起的对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反而因此拒不供货且拒不返还原告的模具。被告的这一行为造成海尔公司生产线停产，原告再次被海尔公司索赔，原告被迫支付违约金2万元，同时花费4万元另开模具1套，另委托青岛达旺包装有限公司供货。综上所述，被告在违反《供货合同书》没有自行制作原告所购买产品的情况下，委托无厂名的小厂非法生产属于违约在先，在内部管理严重缺陷的情况下，其委派人员柳敦茂的职务行为严重违反了原、被告双方签订《供货合同书》，严重违反了基本法律原则和商业原则，同时也违反了海尔公司的基本要求，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但考虑到被告的履行能力，现原告暂要求被告赔偿768880元及利息，对剩余赔偿款452120元和经济损失100余万元，原告保留继续索赔的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承担原告垫付的终端客户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索赔款768880元、利息30000元（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798880元；二、被告返还原告模具四套；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
被告青岛乾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庭审中辩称：第一，原告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二，被告没有扣留原告的模具，被告同意返还该四套模具；第三，原告愿意接受海尔公司的罚款那是原告的意思表示，被告无权干涉，但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罚款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也不能接受，特别是原告与海尔公司签订的合同第13条的约定是严重的违法约定，违法的约定不能得到支持，由于原告承担所谓的违法罚金，因此所计算的利息也是违法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所谓的损失依法不能成立；第四，根据青岛市黄岛区法院（2012）黄刑初字第365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柳敦茂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其犯罪行为纯属个人行为，其后果应当由柳敦茂个人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承接到向终端客户海尔公司供应包装材料的业务后，于2011年5月21日与海尔公司签订编号为H12001408的《基本供货合同》，基本供货合同第十三条廉政条款及不竞争条款约定：东昌隆公司同意在与海尔公司的业务合作过程中，不得给予海尔公司有关人员请客、送礼或暗中给予回扣、佣金、有价证券、实物或其它形式的好处，否则不论数额大小，原告均应承担50万元或者供货单位与海尔公司已发生全部业务总金额的30%（以违约金数额较高的为准）的违约金。海尔公司并有权解除合同。
2011年11月21日，原告（需方）与被告（供方）签订《供货合同书》一份，约定原被告形成战略合作关系，被告根据原告出具产品图纸和相关技术资料制作产品，并由被告直接送货给海尔公司，被告确保根据原告要求的产品质量、型号、数量、送货时间、地点向海尔公司及时准确送货。“如果被告未按照甲方（原告）的通知备货或送货造成终端客户的投诉索赔，乙方（被告）将承担责任”。在本合同的8.2.3中约定：被告（乙方）在成套供货中，应对自己产品的品质及交期负完全责任，包括终端客户的索赔。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模具4套，编号分别为SD-95：0070509177、0070509178、0070509179、0070509189，上述四套模具，被告当庭表示同意返还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海尔公司冰箱中一事业部包装中一款配件发泡胶（编号0060514609）交给被告生产制作，由于被告不生产“0060514609”型号的泡沫板，便委托第三人柳敦茂找另外的生产厂家定做“0060514609”型号的泡沫板，被告支付柳敦茂的加工费为5000元／吨，由柳敦茂按照被告的要求直接给海尔公司送货，一直未发现异常，但是到了2012年3月21日，海尔公司发现被告的送货人员柳敦茂与海尔公司的保管员王品串通，向海尔公司送货时采取少送货或不送货的方式，签署虚假的收货单入库单，事后经司法机关查明，柳敦茂的犯罪行为给海尔公司造成直接损失234647.92元。经司法机关查明真相后，海尔公司扣留原告足额货款，同时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索赔300万元，原告与海尔公司多次谈判后，最终同意将赔偿数额大幅减少。原告在被海尔公司扣留足额应付货款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1日向海尔公司实际缴纳违约金768880元，海尔公司于2012年8月6日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已收到该款项。
另查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刑初字第36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5月27日至2012年3月21日期间，海尔公司中一事业部保管员王品利用职务便利，伙同柳敦茂采取入库单办理虚假入库的方式，非法侵占海尔公司中一事业部物料专用号为“0060514609”的泡沫板71539张，经鉴定，泡沫板价值人民币234647.92元。案发后，柳敦茂、王品二人共退赔赃款95000元，上述退赔款已发还被害单位海尔公司。
再查明，本案中，原、被告共计供货总值为407万元，其中虚假供货234647.92元，对此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及原、被告双方在（2012）胶商初字第1592号案卷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三页予以证实。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书、原告与海尔公司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复印件、发票、送货单、对账单、承诺函、模具收到条、罚款收据、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黄刑初字第365号刑事判决书、（2012）胶商初字第1592号案卷第一次庭审笔录、卷宗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青岛东昌隆纸品有限公司（定作人）与被告青岛乾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揽人）签订的《供货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本案中，原告与海尔公司签订的基本供货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东昌隆公司同意在与海尔公司的业务合作过程中，不得给予海尔公司有关人员请客、送礼或暗中给予回扣、佣金、有价证券、实物或其它形式的好处，否则不论数额大小，原告均应承担50万元或者供货单位与海尔公司已发生全部业务总金额的30%（以违约金数额较高的为准）的违约金。同时，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供货合同书中亦明确约定：如果被告未按照甲方（原告）的通知备货或送货造成终端客户的投诉索赔，乙方（被告）将承担责任”。在本合同的8.2.3中还约定：被告（乙方）在成套供货中，应对自己产品的品质及交期负完全责任，包括终端客户的索赔。现被告将其承揽的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即原告负责。纵观全案考量，造成原告被海尔公司罚款768880元的事实，的确是因承揽合同第三人柳敦茂违反合同约定且系犯罪行为导致，该罚款在性质上应属于违约金，原告在被海尔公司扣留应付货款的情况下，向海尔公司已实际缴纳违约金768880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该损失的最终承担，应由本案被告予以负责。另外，被告将涉案“0060514609”型泡沫板交由第三人柳敦茂负责制作并交货，对柳敦茂虚假供货的犯罪行为造成骗取海尔公司234647.92元的犯罪所得，应当由第三人柳敦茂及案外人王品退赔，故柳敦茂、王品二人共同退赔的赃款95000元，是退还虚假入库骗取的不当得利，不能折抵本案的违约金数额。综上，被告关于原告被海尔公司的罚款，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双方合同约定也是严重违法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被海尔公司的罚款在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对于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依法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利息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应以原告实际缴纳罚款768880元为基数，自原告实际缴纳罚款之日（2012年8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但总数不能超过原告主张的利息3万元。另外，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四套模具，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返还该四套模具，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四套模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乾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东昌隆纸品有限公司已支付给青岛海尔股份有限公司的违约金76888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76888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不超过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3万元为限）。
二、被告青岛乾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东昌隆纸品有限公司编号分别为SD-95：0070509177、0070509178、0070509179、0070509189的模具四套。
三、驳回原告青岛东昌隆纸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89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共计16959元，由被告青岛乾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瑞国
审 判 员 周建波
人民陪审员 薛建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龙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工作的完成】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