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保民一终字第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
负责人陈世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正青，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友江，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秀菊，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深井子镇龙红村人。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友和，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海权，男，198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爱军，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3）易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正青，被上诉人郑友江、被上诉人郎秀菊及二人委托代理人郑友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18日13时50分许，被告郭爱军驾驶晋B×××××／冀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赞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易县北市村路段时，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原告郑友江驾驶的无牌照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郑友江及乘车人原告郎秀菊受伤，双方车辆损坏。此事故经易县公安交警大队易公交认字（2012）第125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爱军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郑友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郎秀菊无责任。被告郭爱军是被告乔海权雇佣的司机，事发时从事雇佣活动，被告乔海权是晋B×××××／冀B×××××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投保主、挂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主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及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元，主、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率，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该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被告郭爱军的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在事发时均为合法有效证件。
原告郑友江受伤后在易县医院住院治疗70天，花费医疗费1562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50元／天×住院70天）、护理费27599.04元（医嘱2人护理，由原告郑友江的女儿李政、女婿刘长武护理，李政月均工资8479.38元，刘长武均工资3348.78元）。原告郑友江的伤残等级经易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定为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16162元（8081元／年×20年×10%）、司法医学鉴定费1705元、误工费5128.08元（至评残前一天为138天、每天37.16元计算）、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车损价格鉴证费200元，以上共计76417.89元。
原告郎秀菊受伤后在易县医院住院治疗70天，花费医疗费5164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50元／天×住院70天）、营养费2800元（40元／天×住院70天）、护理费7879.20元（住院70天医嘱2人护理，由原告郎秀菊的女儿白晓红、白晓玲护理，白晓红长期居住在城镇、白晓玲为非农业家庭户，故护理费的标准按2013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56.28计算），原告郎秀菊的伤残等级经易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定“腰1、3椎体压缩骨折为八级伤残，其肩关节活动受限致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为十级伤残”，经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昆明湖公安派出所证明，原告郎秀菊自2004年5月在该辖区居住至今，参照沈阳市国民经济和社会统计公报显示，2012年沈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431元，原告郎秀菊按每年26430元标准请求伤残赔偿金，故伤残赔偿金为163866元（26430元／年×20年×31%），二次手术费10000元、司法医学鉴定费22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误工费7766.64元（至评残前一天为138天、按每天56.28元计算）、交通费酌定为5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7000元，以上共计258991.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郑友江、郎秀菊与被告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对易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被告郭爱军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被告郭爱军负此事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友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7599.04元、伤残赔偿金16162元、误工费5128.0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共计65389.12元；按7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友江医疗费562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共计6386.63元；以上两项共计71775.75元。
被告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郎秀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7879.20元、伤残赔偿金16386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误工费7766.64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共计198811.84元；按7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郎秀菊医疗费4164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8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共计40564.69元；以上两项共计239376.53元。
原告郑友江请求的营养费6900元，因无医嘱证明，不予支持；请求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请求的住宿费、饭费880元，因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原告郎秀菊请求的住宿费、饭费700元，因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请求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请求的今后护理费5400元，因无医嘱证明，不予支持；原告郎秀菊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分别按2013年度沈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标准按2013年度沈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郑友江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计65389.12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友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386.63元；以上两项共计71775.75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赔偿原告郎秀菊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98811.84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郎秀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40564.69元；以上两项共计239376.53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郑友江、郎秀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郑友江、郎秀菊自愿负担。
2013年11月15日，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以原判决文字笔误为由，作出（2013）易民初字第2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28行至第33行“原告郑友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7599.04元、伤残赔偿金16162元、误工费5128.0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共计65389.12元；按7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友江医疗费5623.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共计6386.63元；以上两项共计71775.75元”补正为“原告郑友江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398.08元、伤残赔偿金16162元、误工费5128.0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共计44188.16元；按7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友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21227.31元；以上两项共计65415.47元”；二、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6行至第7行“医疗费41649.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28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共计40564.69元”补正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共计40564.69元”。三、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34行“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计65389.12元”补正为“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计44188.16元”；四、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2行“共计6386.63元；以上两项共计71775.75元”补正为“共计21227.31元；以上两项共计65415.47元”。
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郎秀菊居住事实不清，多认定113763.8元。郎秀菊与郑友江是夫妻关系，发生事故时，二人共同在易县八里庄村生活。郑友江驾驶的三轮汽车也是自己的，如果不是长期在该处生活，郑友江这么大岁数，应该不会购买闲置车辆。郑友江所在的村委会为郎秀菊出具一份白晓红、白晓玲与郎秀菊是母女关系证明，如果郎秀菊不是长期在该处生活，村委会不可能了解得这么清楚。该证明从侧面反映出郎秀菊长期生活在易县八里庄村。郎秀菊在沈阳的居住证明是由沈阳市昆明湖街道洪湖社区出具的，而不是由昆明湖公安派出所出具的，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将二者混同。郎秀菊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二）一审法院在郑友江和郎秀菊护理人员人数及护理费上认定不清，多认定23724.82元。郑友江和郎秀菊的病情不需要两人护理。诊断证明是后补的，不能证明住院期间的实际情况。郑友江住院70天，从2012年1月18日到2013年2月26日，郑友江护理人员李政是一名老师，当时正值放假期间，如何存在误工损失一说。（三）一审法院对郑友江和郎秀菊的误工事实认定不清，多认定12894.72元。郑友江年满60周岁，郎秀菊年满57周岁，二人均达到了国家退休年龄。二人没有任何误工证明能证明存在误工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无视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内超限额判决。两份交强险限额共244000元，其中医疗限额20000元，伤残限额220000元，财产限额4000元。但一审法却超出伤残限额判决，支持郑友江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52389.12元，支持郎秀菊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188811.84元，共241200.96元，超出220000元的限额。（二）被上诉人乔海权已赔偿郎秀菊和郑友江19000元，应当核减该部分费用。（三）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乔海权签订合同时，就在条款中约定，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无视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判决由上诉人来承担鉴定费和价格鉴证费是错误的，由此多认定4135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由上诉人多承担的169383.3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郑友江、被上诉人郎秀菊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用证据合法有效。郎秀菊和郑友江都是再婚，都有自己的儿女，老人长期居住在哪里是他们的自由，三轮车在婚前就有，这和在哪居住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郎秀菊从2004年至今一直长期在沈阳市居住，有沈阳市昆明湖街道社区居委会和沈阳市昆明湖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郎秀菊按沈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事实清楚，于法有据。郑友江和郎秀菊住院期间都需要二人护理，有医院证明。郑友江的女儿李政姓已故母亲的姓，是保定市一名民办教师，搞培训工作，没有假期，连星期天都不能休息，放假期间正是培训的紧张时期，误一天工扣一天工资，手续齐全，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正确。郑友江在2012年只有59周岁，并非己满60周岁，郎秀菊、郑友江理应享受国家法律规定的误工费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内计算时出现数字误差，现已更正。大货车车主乔海权见郑友江，郎秀菊被撞重伤，很同情，除保险赔偿外又自愿赔偿19000元以弥补，为此郑友江、郎秀菊自愿承担6550元的诉讼费，这与保险公司的赔偿没有任何关系，保险公司要求从赔偿款中减去19000元没有任何法律根据。保险公司与大货车车主乔海权签订的合同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与国家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规定相矛盾，所以鉴定费理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乔海权、被上诉人郭爱军未到庭答辩。
二审中，因原审法院对判决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进行了裁定补正，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当庭撤回此项上诉主张。
二审中，被上诉人郑友江、被上诉人郎秀菊当庭提交了2014年1月7日易县高村镇八里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郑友江、郎秀菊于2011年5月4日再婚。郎秀菊长期在沈阳居住，2012年12月18日探亲时发生交通事故。李政为郑友江的二女儿，随已故母亲李姓。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郎秀菊在易县农村居住，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此被上诉人郎秀菊不予认可。2013年5月27日沈阳市铁西区昆明湖街道洪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自2004年5月至今郎秀菊居住在该社区女儿家，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昆明湖公安派出所于2013年5月28日盖章确认情况属实。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郎秀菊经常居住地沈阳市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河北省，故原审法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按沈阳市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关于二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河北省易县医院为二人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均明确记载住院期间两人陪护（护理），上诉人对两份诊断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认定二人住院期间护理人为二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郑友江护理人李政为保定学大成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郑友江提交了李政的劳动合同书、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表、完税证明、公司误工证明，主张李政为培训机构工作人员，并非正式学校教师。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支持李政护理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乔海权付给被上诉人郎秀菊、被上诉人郑友江的19000元，根据双方协议精神，被上诉人郎秀菊、被上诉人郑友江同意解除对被上诉人乔海权车辆的保全，被上诉人乔海权给付诉讼费损失19000元，双方协议并未损害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利益，且被上诉人郎秀菊、被上诉人郑友江自愿承担一审诉讼费，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主张应从赔偿款中扣除19000元不成立。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大同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硕
代理审判员 赵鹏壮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