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县永华煤矿。
法定代表人王化明，登记业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希强，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剑石，男。
上诉人孙希强、孙剑石共同委托代理人古强、邹毅，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宜宾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玉，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为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国英，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祝英，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提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紫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国恒，男。
上诉人高县永华煤矿、孙希强、孙剑石因与被上诉人邓正玉、严为华、寇国英、梁祝英、梁提花、梁紫花、王国恒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2）宜高民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高县永华煤矿原系梁礼龙与邹必祥共同合伙经营。1998年5月28日，该煤矿在申请工商注册时，由于梁礼龙和邹必祥均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以王化明为独资投资人的名义进行了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注册资金为59万元。1998年9月2日，邓正玉与梁礼龙共同出资21万元购买宜宾县凤仪乡前进煤矿，但随后不久前进煤矿关闭。2001年11月，梁礼龙与邹必祥协商后散伙，高县永华煤矿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梁礼龙个人所有。2003年6月15日，邓正玉和梁礼龙签订了《永华煤矿投资伙伴意向书》，该意向书约定：前进煤矿停办，投资转为永华煤矿投资；邓正玉投资不足30%，由梁礼龙将原借他人款转给邓正玉补足其30%，如超过30%，则有多少算多少。同年6月18日，邓正玉与梁礼龙就双方自1998年8月开始合伙经营高县永华煤矿以来的权利义务正式签订了《永华煤矿联办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定永华煤矿总投资额为48万元；二、甲方（梁礼龙）的股权以前进煤矿、永华煤矿账务清算后确定股权，乙方（邓正玉）股权以52654.33元借款加上前进煤矿、永华煤矿账务清算所分的金额，再加上文江信用社5.1万元的贷款作为投资款确定股权；三、股权确认形式：待前进煤矿、永华煤矿账务清算后以补充形式加以确认；四、分红方式与风险承担：按投资股权比例分配红利、承担风险，盈亏共同承担；……”。但此后，邓正玉与梁礼龙在对永华煤矿共同经营和管理过程中一直未对各自出资股份比例以补充协议的形式予以确定，也未进行盈利分配。
2004年1月18日，邓正玉与梁礼龙再次签订了《永华煤矿的承包合同》，由邓正玉自2004年2月1日起至2009年2月1日止，以大包干方式对永华煤矿进行个人承包经营，每年承包费32万元，邓正玉以自己在永华煤矿资产股份中的20万元作为担保。此后，由于双方对邓正玉个人承包之前的股份比例以及盈利分配等问题产生意见分歧，经共同协商后，由梁礼龙出面雇请会计对自2000年起至2003年止永华煤矿的经营财务账目进行了清算，结果为：自2000年起至2002年生产所产生利润均是梁礼龙个人所领取，会计在征求梁礼龙意见后，将邓正玉每年应分得的利润在邓正玉原始股金额的基础上逐年递增，同时在梁礼龙原始股金额基础上递减，邓正玉的股份比例增加到总投资的58.58％。2003年度经营亏损73031.90元，在2004年邓正玉个人承包永华煤矿后，由邓正玉进行了填补。但对会计的该清算结果，邓正玉、梁礼龙均未签字予以确认。
2008年3月，登记业主王化明向高县工商局递交书面变更申请，请求将永华煤矿原注册登记的投资人变更为邓正玉，并向邓正玉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邓正玉前往省国土资源厅办理永华煤矿采矿权变更审批等相关事项，后因故未能办理。
2008年9月20日，邓正玉与梁礼龙自愿协商签订了《永华煤矿提前收回承包权协议书》，终止了邓正玉对永华煤矿的承包经营，并约定梁礼龙进场后一个月内，明确双方的股份。
2008年10月22日，梁礼龙向邓正玉送达了一份《关于前进煤矿、永华煤矿梁礼龙、邓正玉各人出资股份即账清理结算》，在这份告知书中，梁礼龙明确告知永华煤矿系其个人全部出资，并提出共同经营永华煤矿期间邓正玉还应给付其差欠款401560元。为此，双方产生纠纷。
2008年11月16日，王化明和梁礼龙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国恒签订了《煤矿出资转让合同》，将永华煤矿60%的出资额（投资）转让给了王国恒所有，转让价款为292.8万元。邓正玉得知后，以自已系永华煤矿的合伙人为由阻止转让未果，于2008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诉前保全申请，同日，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对永华煤矿的所有权进行了冻结保全。2008年12月2日，邓正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梁礼龙系合伙关系，同月10日，邓正玉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占有永华煤矿58.58％的资产份额。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登记业主王化明与梁礼龙于2008年12月18日又与王国恒签订《煤矿出资转让合同》，将永华煤矿余下40%的资产份额以195.2万元价款转让给了王国恒。王化明和梁礼龙与王国恒先后所签订的两份《煤矿出资转让合同》均载明王化明仅为永华煤矿的法律登记投资人，梁礼龙为永华煤矿的事实投资人。诉讼中的2009年3月10日，原审法院根据梁礼龙提出的申请，依法通知王化明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同日，邓正玉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确认邓正玉与梁礼龙之间的合伙人关系；2、请求判令梁礼龙从高县永华煤矿退伙。2009年10月14日原审法院以（2008）宜高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一、对邓正玉与梁礼龙之间就经营高县永华煤矿所形成的合伙关系予以确认；二、驳回邓正玉要求梁礼龙退出在高县永华煤矿的合伙的请求。判决后梁礼龙、王化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4日作出（2010）宜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高县人民法院（2008）宜高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正玉的诉讼请求。邓正玉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2月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川民提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0）宜民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高县人民法院（2008）宜高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2012年7月17日，邓正玉又诉讼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高县永华煤矿由邓正玉与梁礼龙的继承人共有，并由邓正玉享有58.58％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另查明，梁礼龙于2011年11月26日因病死亡，其妻健在，名下有三个子女，其母健在。
本案在开庭审理后，于2013年4月19日通知邓正玉到庭向其释明，询问是否对高县永华煤矿2003年6月18日至2008年10月22日这段期间的投资金额进行评估，邓正玉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明确表示不申请评估。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身份证明复印件、民事判决书、高县永华煤矿投资伙伴意向书、永华煤矿联办协议书、高县永华煤矿提前收回承包协议书、证人严为恒的证言、煤矿出资转让合同、股权（资产）转让合同书、承诺书、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收条、收据、银行汇款凭证、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本案梁礼龙与邓正玉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原审法院（2008）宜高民初字第7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邓正玉与梁礼龙系高县永华煤矿的共有权人。本案如何确认邓正玉的出资份额是争议的焦点。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梁礼龙和邓正玉共同协商曾由梁礼龙出面雇请会计对2000年起至2003年的高县永华煤矿的经营财务账目进行了清算，其结果为2000年起至2002年生产所产生的利润由梁礼龙个人领取，会计在征求梁礼龙意见后将邓正玉应分得的利润在邓正玉原始股金基础上逐年递增，而梁礼龙的原始股金逐年递减，从而得出邓正玉的股份比例增加到总投资的58.58%，但该结算结果邓正玉和梁礼龙均未签字予以确认，故该结算结果不能作为邓正玉享有高县永华煤矿58.58%份额的依据。邓正玉与梁礼龙合伙期间对高县永华煤矿的总投资额，在双方2003年6月18日正式签订的《永华煤矿联办协议书》中确定为48万元，对此投资总额原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由于邓正玉与梁礼龙合伙经营高县永华煤矿期间没有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邓正玉也不愿对出资额进行评估，属于不能确定出资额。因此，邓正玉与梁礼龙从2003年6月18日起对高县永华煤矿总投资48万元享有等额份额，即各50％份额。因梁礼龙已病故，其享有的50％份额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邓正玉与严为华、寇国英、梁祝英、梁提花、梁紫花截止2008年12月18日梁礼龙、王化明全部转让高县永华煤矿份额时，对高县永华煤矿总资产享有等额份额。即双方各占50％的份额。本案案件受理费8500元，原、被告各负担4250元。
宣判后，高县永华煤矿、孙希强、孙剑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高县永华煤矿上诉称：邓正玉与梁礼龙的合伙关系至2008年11月16日，非2008年12月18日。高县永华煤矿已由孙希强、孙剑石享有，邓正玉对高县永华煤矿享有相应份额事实上属履行不能，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邓正玉承担。
孙希强、孙剑石上诉称：原判对孙希强、孙剑石所提出的除身份关系的证据外不予采信错误，邓正玉、梁礼龙之间的合伙关系是二人经营期间才产生效力；高县永华煤矿出资者为王化明，对该煤矿享有所有权；邓正玉、梁礼龙合伙关系对内有效，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邓正玉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03年6月15日，邓正玉和梁礼龙签订了《永华煤矿投资伙伴意向书》，同年6月18日，邓正玉与梁礼龙就双方自1998年8月开始合伙经营高县永华煤矿以来的权利义务正式签订了《永华煤矿联办协议书》。2012年2月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川民提字第113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邓正玉与梁礼龙之间就经营高县永华煤矿所形成的合伙关系，即邓正玉与梁礼龙合伙关系成立。梁礼龙和邓正玉于1998年8月至合伙至2003年6月18日双方正式签订的《永华煤矿联办协议书》中确定高县永华煤矿的总投资额为48万元期间，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因邓正玉与梁礼龙合伙经营高县永华煤矿期间没有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邓正玉也不愿对出资额进行评估，属于不能确定出资额。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原判认定邓正玉与梁礼龙从2003年6月18日起对高县永华煤矿总投资48万元享有等额份额，即各50％份额。因梁礼龙已死亡，判决邓正玉与梁礼龙的法定继承人严为华、寇国英、梁祝英、梁提花、梁紫花截止2008年12月18日梁礼龙、王化明全部转让高县永华煤矿份额时，对高县永华煤矿总资产享有等额份额。即双方各占50％的份额并无不当。2008年11月16日，王化明和梁礼龙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国恒签订了《煤矿出资转让合同》，将永华煤矿60%的出资额（投资）转让给了王国恒所有，转让价款为292.8万元。王化明与梁礼龙于2008年12月18日又与王国恒签订《煤矿出资转让合同》，将永华煤矿余下40%的资产份额以195.2万元价款转让给了王国恒。2010年2月15日，王国恒又将永华煤矿50%的股权转让给孙剑石。梁礼龙未经合伙人邓正玉同意先后于2008年11月16日、2008年12月18日将永华煤矿转让给第三人，侵害了合伙人邓正玉的合法权利。邓正玉主张与梁礼龙合伙期间2008年12月18日永华煤矿转让前的股权，并未侵害永华煤矿转让后第三人的合法权利，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上诉人高县永华煤矿负担8500元，上诉人孙希强、孙剑石负担8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张先海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