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蓝湖环境艺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栾世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渊文，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静，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良。
委托代理人刘畅，山东省农民工维权工作站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强，山东省农民工维权工作站律师。
上诉人青岛蓝湖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树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安太欣、代理审判员马喆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8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4年11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蓝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渊文，被上诉人张树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良在原审中诉称：张树良自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在蓝湖公司处从事苗木种植技术指导及人员管理工作。该项目结束后，蓝湖公司一直拖欠劳动报酬以及部分苗木款。张树良多次找到蓝湖公司协商无果，遂诉至法院要求蓝湖公司支付劳动报酬27282.4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后张树良于2013年10月11日当庭增加要求蓝湖公司支付劳动报酬40595元的诉讼请求，以上共计要求蓝湖公司支付劳动报酬67877.4元。
蓝湖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张树良所诉与事实不符，蓝湖公司已将张树良的人工费全部结清，蓝湖公司不再欠张树良任何费用。
原审查明，一、张树良自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在蓝湖公司从事苗木种植技术指导工作。张树良、蓝湖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协议。
二、2013年4月2日，蓝湖公司处段小丽通过手机给张树良发送短信，载明：“12年7月份公司欠70957元中秋节结5000元年底结15000元剩余50957元。12年你在公司的出勤天数3月份29天4月份出勤20天半5月份出勤13天6月份出勤13天。公司共记出勤数75天半合计工资12583.4元，7、8月份的出勤天26天王经理没有签字……共计剩余钱数：70810.4元。……”经当庭向蓝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栾世林电话核实，栾世林认可段小丽曾系蓝湖公司处员工，大约2012年春节离职。另外，根据该短信中“出勤数75天半合计工资12583.4元”，可以计算出张树良每天工资为166.67元，而张树良提交的与段小丽2013年3月14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张树良每月工资按照实际出勤天数乘以日工资（每月5000元除以30天）计算，以上短信内容和录音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树良日工资为166.67元。
三、2012年8月16日，张树良为蓝湖公司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人工费46200元正”，证实蓝湖公司支付张树良人工费46200元。关于该收到条的出具过程，张树良称2012年8月16日晚上7点，蓝湖公司处栾经理和段小丽到其居住的蓝湖公司仓库进行对账并结算。经对账，2012年3月份至2012年8月16日，蓝湖公司多次在工地上支付张树良现金，共计46200元，由于次数较多且有些不是张树良签收，所以当日对账后，应蓝湖公司的要求，张树良为蓝湖公司出具了一张总额为46200元的收到条，蓝湖公司将之前张树良和其他工人分别出具的收到条都退给了张树良，其中其他工人出具的收到条一共7张共计7000元，其余的收到条均是张树良出具的。
原审认为，张树良、蓝湖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协议，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蓝湖公司是否欠付张树良劳动报酬67877.4元。蓝湖公司称段小丽已于2012春节离职，无法证实2013年1月31日栾世林发给张树良手机短信中所称段主任与段小丽系同一人；张树良工资不是张树良所述按照月工资5000元、每月按30天计算的，而是在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的工作量结算后，由蓝湖公司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46200元，蓝湖公司所提交的收到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8月、数额为46200元，可以说明蓝湖公司不欠张树良任何费用。原审认为，蓝湖公司称与张树良口头约定根据工作量应一次性支付其劳动报酬46200元，但对于该约定及工作量如何计算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蓝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栾世林于2013年2月5日通过手机向张树良发送的短信内容，可以确认蓝湖公司尚未付清欠款。如按蓝湖公司所述，蓝湖公司在不欠张树良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却向其发送这样的短信，显与常理相悖。蓝湖公司法定代表人栾世林认可段小丽曾系蓝湖公司员工，大约2012年春节离职，但蓝湖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段小丽离职时间，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栾世林发给张树良短信中所称“段主任”与段小丽非同一人。再从本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原审对蓝湖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蓝湖公司处段小丽发送给张树良的手机短信内容，可以确认2013年4月2日经双方结算，张树良2012年3月至8月工资共计16916.4元，加上蓝湖公司尚未支付的50957元，蓝湖公司共欠付张树良劳动报酬67873.4元。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蓝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树良劳务费67873.4元。案件受理费1497元，由蓝湖公司负担。蓝湖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张树良。
上诉人蓝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称其自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在上诉人处从事苗木种植技术指导及人员管理工作，项目结束后，上诉人一直拖欠被上诉人劳动报酬27282.4元，后被上诉人又当庭增加诉讼请求40595元，以上共计67877.4元。该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份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收条。收条签收的日期为2012年8月16日，收条内容清楚写明为人工费。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结清了与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并不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情况。其次，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是在上诉人提交收条证据后追加的，并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40595元数额的由来。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欠费的事实被上诉人自己并不清楚，被上诉人完全是为了诉讼而诉讼。因此被上诉人所诉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存在恶意诉讼。2、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对于自己的诉讼请求，理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自终都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数额是如何结算得来。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与所谓的“段主任”的通话录音和短信证明其主张，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通话录音和短信的真实性，也没有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更重要的上诉人处从来没有一个姓段的主任。在存在诸多疑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将此不利法律后果转嫁到上诉人身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树良辩称，被上诉人2011年7月至2012年8月份在上诉人处从事苗木种植工作，拖欠工资67877.4元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上诉人办公室主任段小丽与被上诉人的短信以及通话录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栾世林的短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客观分析，作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67877.4元劳动报酬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栾世林向上诉人发送短信，内容为：“这几天就能办，到时候段主任通知你”。2013年2月5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栾世林向上诉人发送短信，内容为：“确实难为你了，要回来的太少了，尽量都分点过个年，这也有没分上的，今年这个情况你知道太难了，看最后如果有嫌少不要的就给你挤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招用被上诉人从事苗木种植技术指导工作，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劳务，上诉人应当支付劳务费用。根据2013年3月1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段小丽通话的录音以及段小丽于2013年4月2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内容，可以确认截止2013年4月2日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67873.4元。上诉人称段小丽于2012年春节离职，但无证据证实，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31日短信中仍称“到时候段主任通知你”。因此，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称2012年8月16日46200元收到条系一次性支付劳动报酬，但根据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2月5日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短信内容可确认当时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劳务费用未结清，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元，由上诉人青岛蓝湖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