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腾泰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工业大街2088号。
法定代表人朱维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庆宽，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代理人朱小梅，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腾泰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工业大街2088号。
法定代表人王仁波，经理。
上诉人吉林腾泰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泰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赵军、原审被告公主岭市腾泰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泰金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泰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朱维波及委托代理人葛庆宽，被上诉人赵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小梅，原审被告腾泰金属的委托代理人王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军在原审时诉称，赵军先后六次借给腾泰金属225万元，多次索要未果，与其上级法人单位腾泰集团协商，腾泰集团答应还款，并向赵军出具欠款借据，但实际未履行。故赵军请求法院判令二者共同偿还欠款22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腾泰金属在原审时辩称，对赵军的借款事实存在，对借款数额亦无异议。但腾泰金属是腾泰集团的全资子公司，现经营权已被总公司收回，腾泰金属多年未年检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应由腾泰集团承担还款义务。
腾泰集团在原审时辩称，对赵军主张的25万元借款事实无异议，同意还款并支付利息，但对其余20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我公司未出具任何借据，与我公司无关。赵军出具的借款协议落款日期为2009年，但内容却约定了2012年的借款事实，该借款协议不真实，不应认定借款事实，应驳回赵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腾泰金属因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资金困难，向赵军借款。赵军分别于2009年12月3日、2010年5月10日、2010年8月27日、2010年12月25日、2011年4月5日分5次给付腾泰金属现金人民币2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万元、50万元，总计200万元。2012年赵军借给腾泰集团人民币50万元，尚欠25万元。另查，腾泰金属系腾泰集团全资子公司。因子公司出现严重亏损，于2011年底腾泰集团收回了腾泰金属的经营权。2012年腾泰金属向腾泰集团书面请示，要求将向内部职工及社会集资456万元转入腾泰集团管理，其中包括赵军的200万元。后腾泰集团法定代表人朱维波于2012年1月31日在该书面请示中签署“请财务留存一份，按月计划利息”。2012年4月18日腾泰金属与腾泰集团进行财务交接，腾泰金属为赵军补开了5张收据，收据日期、金额和编号分别为：1、2009年12月3日，20万元，N00715834；2、2010年5月10日，50万元，N00715824；3、2010年8月27日，50万元，N00715826；4、2010年12月25日，30万元，N00715828；5、2011年4月5日，50万元，N00715829。又查，腾泰金属使用腾泰集团的空白收据于2012年4月25日、5月12日为赵军出具了两张借款收据，金额分别为25万元、200万元，总计225万元。再查，腾泰金属（乙方）与赵军（甲方）签署借款协议，内容为：“一、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应乙方的借款需要在两年内向乙方提供总额上限不得超过500万元（借款数额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的借款......二、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期限累计计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一分二，其中2012年4月25日所借25万元为年利率二分”，协议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3日。审理中腾泰金属及赵军均承认该协议系2012年补签。
原审法院认为，赵军与腾泰金属之间借款200万元事实清楚，有腾泰金属出具的5张收据为凭，腾泰金属亦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腾泰金属应承担还款义务。腾泰集团与赵军借款25万元的事实清楚，腾泰集团应承担还款义务。虽然二被告系独立法人，但腾泰金属系腾泰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腾泰金属与腾泰集团已于2012年4月18日进行财务交接，腾泰集团收回了腾泰金属的经营权，现腾泰金属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腾泰集团未对腾泰金属及时清算，故腾泰集团应对腾泰金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赵军与腾泰金属均承认借款时因双方感情较好，未约定利息，但2012年，赵军多次索要欠款未果，腾泰金属同意按年息一分二计息，应按双方约定履行。其中25万元系腾泰集团所借用，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法应从赵军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腾泰集团提出赵军与腾泰金属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一节，鉴于腾泰金属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其法定代表人谷永刚亦承认公司账目备用金项下所欠谷永刚个人债务456万元，其中包括所欠赵军200万元，系由于公司财务人员未分项记账，全部落在谷永刚个人名下，故腾泰集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腾泰集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军人民币2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腾泰金属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军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09年12月3日起、50万元自2010年5月10日起、50万元自2010年8月27日起、30万元自2010年12月25日起、50万元自2011年4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为年息1分2）；三、腾泰集团对腾泰金属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腾泰金属和腾泰集团负担。
宣判后，腾泰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赵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不应由南关区法院管辖。上诉人不应当被列为被告，腾泰金属是独立法人，依法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所列诉讼主体有误。并且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只有审判长和一名书记员开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4月18日腾泰金属为被上诉人补开了五张收据，但补开的收据所载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没有查清。借款的资金来源，资金去向不清楚，公司财务也没有记载赵军的借款，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成立是错误的。3、腾泰集团只是没有按期年检，营业执照并未吊销，根本不涉及腾泰集团组织清算的问题，原审判决腾泰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外，另查明，谷永刚原任腾泰金属的法定代表人。二审过程中，腾泰集团向法庭提供了腾泰金属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执照显示腾泰金属正常进行年检，最后一次年检的时间是2013年6月30日。2014年3月19日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副本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仁波。在谷永刚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按腾泰集团要求，腾泰金属共向内部职工和社会集资456万元，其中包括赵军200万元，所有的集资款均列入腾泰金属财务账中谷永刚的备用金账户。一审庭审中，谷永刚作为腾泰金属的法定代表人出庭陈述，挂在谷永刚备用金账户的公司欠款并非欠他个人的，456万元全部是公司对外借款。腾泰集团还了一部分，还欠416万元。另查，2011年腾泰集团收回腾泰金属的经营权，2012年1月腾泰金属向腾泰集团请示，将公司欠款456万元转入集团管理，自2012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及本金。腾泰集团法定代表人朱维波批示：“请财务留存一份，按月计划利息”。2012年2月6日，腾泰集团财务部请示朱维波：因腾泰金属上报的债务报告中，出借人的出借金额在腾泰金属的会计账目没有明细反映，也没有备查台账可查可依，故暂不能纳入财务部2012财务预算管理中计划利息，故提请审计。二审期间，腾泰集团向法庭提供了2014年3月26日《公主岭市腾泰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载明腾泰金属账目中其他应付款项下，应付谷永刚4452117.30元。腾泰集团对挂在谷永刚名下的欠款无异议，且并未偿付谷永刚。2013年7月18日，腾泰金属财务人员对挂在谷永刚名下的剩余欠款416万元进行分账，将欠款分列入实际债权人名下，其中包括欠赵军的200万元。二审期间，腾泰集团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陈某某证实：我原来在腾泰金属兼任出纳员，2013年10月份调到腾泰集团。是谷永刚向赵军借钱，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借款存在腾泰金属的账上。当时记账没有记到出借人个人名下，都记到谷永刚的备用金里了。进入谷永刚备用金项下的钱都是公司经营中发生的往来。借款当时是我和领导到银行收的现金，或是收到银行的转账才出的借条。赵军向法庭提供的五张收据都是我出具的，五张收据都是后补的。2012年向腾泰集团交账的时候，腾泰集团知道有融资款，我往腾泰集团报过融资款456万元，都是在债权人名下。腾泰集团说账上没有这些债权人的名字，我说都在谷永刚的备用金里。腾泰集团说把账从备用金里分出来单独做账，让我把出的借条和收据拿回来，我拿到财务，财务说不行，让我给开的正规的收据，我就给所有人都开的收据，都是按照借条补的收据（我依据原来借条的时间给补开的收据，把原来我用稿纸写的借条拿回来，换下来的借条存在我办公室柜子里了），然后把收据送到腾泰集团。按照腾泰集团的要求，我和财务人员娄慧玲一起做的分户账，其中包括赵军的200万元，分户后腾泰集团应当是认可的，因为腾泰集团没有要求我们重新做账。
本院认为，1、关于腾泰集团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赵军对腾泰金属和腾泰集团提起诉讼，要求腾泰金属和腾泰集团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将腾泰金属和腾泰集团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腾泰集团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南关区法院做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管辖异议，腾泰集团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终审裁定，确认原审法院对本案确有管辖权。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程序合法。2、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赵军主张的借款数额为225万元，对其中的25万元借款系以腾泰集团的名义出具的收据，腾泰集团并无异议，同意偿还本金及利息，故腾泰集团对此25万元应负偿还责任。对其余200万元借款，虽然也有加盖腾泰集团公章的收据予以确认，但腾泰集团不予认可，认为腾泰金属向赵军借款的事实并不存在。对此笔借款的真实性腾泰金属予以认可，并向赵军出具了五张共计200万元的收据、签订了借款协议，该笔借款在腾泰金属的财务账上亦有体现，系记入谷永刚的备用金账户。对于向赵军借款的过程、出具收据的过程及入账过程，腾泰集团的证人，原腾泰金属的出纳员陈某某在二审出庭加以证实。腾泰集团对记入谷永刚备用金账户的欠款无异议，仅对欠款的构成情况有异议。因腾泰集团并未偿付谷永刚名下的欠款，且谷永刚名下的欠款构成情况，依据腾泰金属向赵军出具的收据、借款协议及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中包括欠付赵军的200万元借款。故腾泰金属向赵军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腾泰金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关于腾泰集团对腾泰金属的借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1年腾泰集团收回了腾泰金属的经营权，并将腾泰金属的财务纳入集团财务进行管理，2012年4月18日，进行财务交接，将腾泰金属的所有财务凭证收归腾泰集团。对于腾泰金的欠款也纳入腾泰集团会计决算，并偿还了部分欠款。虽然腾泰金属系独立的法人单位，但腾泰集团收回腾泰金属的经营权及财务管理权，腾泰金属已不能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对腾泰金属的债务，腾泰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腾泰集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吉林腾泰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绳继萍
代理审判员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梁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