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一终字第0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立。
委托代理人彭××，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美。
委托代理人付××，天津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涵。
法定代理人张树美（张博涵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委托代理人付××，天津臻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广立、张振敏因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21日受理，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2014）滨塘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广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彭××、上诉人张振敏，被上诉人张树美同时作为被上诉人张博涵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张树美、张博涵的委托代理人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树美是张晨之妻，原告张博涵是张晨之女，被告张广立、张振敏分别是张晨的父母。2013年2月15日，张晨驾驶机动车沿塘汉快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塘桥下时与路上冰面接触后发生交通事故，张晨当场死亡，后经交管部门认定，张晨负事故全部责任。2013年4月2日，张晨生前工作单位天津东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原告张树美、张博涵、被告张广立、张振敏签订补偿协议1份，约定张晨发生交通事故一事由该公司给付原、被告补偿金共44万元，款项汇入被告张振敏银行账户，后该公司将44万元汇入被告张振敏银行账户。2013年9月8日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市政项目管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与被告张广立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张晨发生交通事故一事由该公司市政项目管理部补偿给张广立抚慰金30万元，后该款汇入被告张振敏银行账户。被告张振敏于张晨生前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张晨投保了人身保险，保险合同中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保险费由二被告支付，每年6000元，交纳3年，张晨死亡后，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3万元，款项汇入被告张振敏银行账户。张晨死亡后，二被告于2013年2月19日向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交纳血检费300元、尸检费1400元、轮胎爆胎2240元、行驶速度2000元、接触痕迹2400元、车检800元；2013年2月20日二被告向天津市急救中心交纳费用780元；2013年3月31日二被告为张晨购买墓地支付56690元；2013年2月21日二被告支付殡仪服务费1040元、支付其他服务费用共计10785元；2013年5月24日二被告支出安葬礼仪费用680元。以上费用共计79115元。2013年3月5日二被告为原告张博涵投保了两份保险，一份投保主险为分红型平安金裕人生两全保险，每年保险费20060元，交费年限5年，已交1年。一份投保主险为万能型平安智慧星终身寿险，每年保险费5000元，交费年限不限，已交1年，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为原告张树美，保险费由二被告支付。
另查明，被告张广立与被告张振敏于2012年9月4日离婚，于2014年1月复婚。
2014年2月21日，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张树美229965元、原告张博涵410182元，共计640147元，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天津东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给付的44万元款项性质为补偿金，补偿对象为原、被告在内的与张晨具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人及与张晨具有夫妻关系的人，且有补偿协议为证，该款应归原、被告四人共有。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给付的30万元性质为抚慰金，虽然与该项目管理部签订协议的相对方为被告张广立一人，但原、被告作为与张晨具有密切联系的人均需精神抚慰，认定该抚慰金的给付对象包括原、被告在内的四人更为公平合理，且30万元汇入张振敏银行账户也能够说明该款并非给付被告张广立一人，该款应归原、被告四人共有。上述两单位给付款项并非履行其法定义务，而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故原、被告四人应平均分割上述款项。由于被告张振敏为张晨投保的人身保险，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保险金23万元应作为遗产由张晨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被告四人依法继承。因张晨死亡，二被告支出的费用中二原告认可的部分应在分割上述款项前从总额中扣除，二被告主张其为自己购买墓地经过原告张树美同意，原告张树美否认，二被告提供了吴建设书面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二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二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被告主张支出的其他费用，虽仅提供了其书写的明细，未提供对应的票据，但根据生活常识，二被告作为张晨父母，在办理丧事过程中对相关费用确有支出，且支出的费用符合社会风俗习惯，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万元，该费用应在分割上述款项前扣除。二被告主张为原告张博涵支出款项，二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未举证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二被告在张晨生前为张晨投保了人身保险，导致二原告受益，二原告应从其分得款项中按比例返还二被告交纳的保险费，二原告各返还4500元（18000／4）。二被告为原告张博涵投保两份保险交纳的保险费共计25060元，二被告主张25000元，原审法院应予准许。二被告主张该款从44万元补偿金中支付，故25000元中有50%属二被告所有，二原告应从分得款项中共返还二被告25000的50%即12500元，每人返还6250元。上述补偿金、精神抚慰金及保险金虽全部汇入被告张振敏银行账户，取得款项时二被告也处于离婚状态，但上述款项汇入被告张振敏银行账户，被告张广立未有异议，且相关殡葬费用支出也是被告张广立经手，故二被告对上述补偿金、精神抚慰金及保险金实际具有共同管理、支配的权利，被告张广立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主体，二被告应将上述款项中属二原告所有的部分返还二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广立、张振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张树美补偿金、精神抚慰金、保险金共人民币193221元［（440000＋300000＋230000-79115-25000-50000）÷4-4500-6250）；二、被告张广立、张振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张博涵补偿金、精神抚慰金、保险金共人民币193221元［（440000＋300000＋230000-79115-25000-50000）÷4-4500-6250）；三、驳回原告张树美、张博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二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树美负担1010元，原告张博涵负担1010元，被告张广立负担1540元，被告张振敏负担1540元。（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应负担数额给付原告张树美）。
上诉人张广立、张振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即判令：1、由张振敏给付张广立130721.25元、给付张博涵130721.21元、给付张树美105721.25元；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本案是财产继承案件，各方当事人均应分得相应的份额，而原审法院仅判决给付张树美、张博涵款项，未载明给付张广立款项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给付的30万元应共同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给付的30万元是补偿性质的精神抚慰金，不是遗产，不应共同分割。2、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给付的30万元款项并非基于过错给付，而是基于张广立家庭生活困难，并给予的是补偿张广立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通过协议表明，该款并不仅仅是精神抚慰，另一方面还有补偿损失的因素。3、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给付张广立款项的同时，双方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的双方是该项目管理部和张广立个人，并非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继承人。三、本案诉争所有款项均进入张振敏账户，由张振敏实际控制，在张振敏收到款项期间，张广立与张振敏处于离婚状态，并非夫妻关系，因此具有给付款项义务的主体应为张振敏，而非张广立，原审法院判决张广立与张振敏共同承担给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四、张广立、张振敏为张博涵支付了两份保险的保费共计25000元，该保险的投保人为张树美，因此张广立、张振敏的支付行为应认定为垫付，系为投保人张树美的垫付，该款应全额由张树美返还，原审法院判决张树美、张博涵承担一半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树美、张博涵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本案不是继承案件，而是财产分割案件，因此张广立要求分得款项应另案解决。2、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给付的30万元是对张晨全部直系家属的补偿。3、张广立主张其不具有返还义务是不成立的。4、张广立、张振敏为张博涵交纳的两份保险费用25000元，是对张博涵的赠与，并不是垫付行为，且原审判决已将张广立、张振敏为张博涵交纳的两份保险费用共计25000元在总费用中减除了。因此张广立、张振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张广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9月4日张广立与张振敏的离婚协议及2014年6月28日张广立与张振敏的离婚协议，证明张广立与张振敏的婚姻情况；
证据二、2014年1月6日张广立与张振敏复婚的结婚登记证，证明张广立与张振敏复婚的时间；
证据三、2014年6月28日张广立与张振敏的离婚登记证，证明张广立与张振敏再次离婚的情况。
经庭审质证，张振敏、张树美、张博涵对张广立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张广立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张振敏、张树美、张博涵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2013年2月15日张晨因交通事故身亡。本案各方当事人分别为张晨的父母、配偶及子女。2013年4月2日，本案各方当事人与张晨生前的工作单位天津东盛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由该单位给付本案各方当事人补偿金共计44万元，该款应归张广立、张振敏、张树美、张博涵共有。
2013年9月8日，张广立作为张晨父亲与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签订协议书，该公司为解决张晨死亡的善后补偿事宜，考虑张广立家庭困难，给付30万元抚慰金，上述协议虽为张广立与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签订，但抚慰金是在考虑张广立家庭困难等因素情况下所给付，并非给付张广立个人，因此，该30万元抚慰金应属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共有，张广立、张振敏不同意分割该笔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张振敏在张晨生前，作为投保人为张晨投保人身保险，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张晨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故张晨死亡后，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23万元应由张晨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各方当事人继承。
上述三笔款项共计97万元应作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共有财产在减除相关支出后由本案各方当事人分割。
关于应减除的支出费用如何确定一节，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支出费用79115元、及根据社会风俗习惯酌情认定的支出费用5万元并无不当之处，且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二项支出费用亦未提出上诉，故上述二项支出费用应从97万元中减除。
关于本案涉及的二笔保险费如何认定一节，张广立、张振敏在张晨生前为张晨投保了人身保险，并交纳保险费18000元，张晨身故后本案各方当事人共获得保险金23万元，张树美、张博涵亦从中获益，原审法院判决张树美、张博涵各返还张广立、张振敏所交保险费18000元的四分之一即4500元并无不当之处。2013年3月5日，张树美作为投保人为张博涵投保两份人身保险，由张广立、张振敏交纳保险费250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的规定，张树美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张广立、张振敏请求由张树美返还代交的保险费25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张广立、张振敏承担保险费的一半不妥，本院予以调整。
结合以上分析，张树美应获得的款项总计为180721.25元［（970000-79115-50000）÷4-4500-25000=180721.25］。
张博涵应获得的款项总计为205721.25元［（970000-79115-50000）÷4-4500=205721.25］。因张博涵对原审判决由张广立、张振敏共同给付补偿金、精神抚慰金、保险金共计193221元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
关于张广立、张振敏应否共同承担返还义务一节，本案涉及的97万元款项虽全部汇入张振敏银行账户，取得款项时张广立、张振敏也处于离婚状态，但张广立对上述款项汇入张振敏银行账户未提出异议，特别是中铁十八局市政项目管理部给付的30万元，所涉及的协议书是张广立与该项目管理部签订，但该30万元款项亦汇入张振敏账户，且相关殡葬费用支出也是张广立、张振敏经手，故应认定97万元款项实际由张广立、张振敏共同管理，原审判决张广立、张振敏共同承担返还义务并无不当，张广立不同意承担返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广立主张由张振敏给付其130721.25元一节，因本案提起诉讼的原告系张树美、张博涵，张广立并非本案原告，故对其该主张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广立、张振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张树美补偿金、精神抚慰金、保险金共计人民币180721.2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树美、张博涵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张广立、张振敏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广立、张振敏负担5405元，被上诉人张树美负担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军
审判员 吴文琦
审判员 周金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郭小峦
速录员 赵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