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四终字第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美某。
委托代理人于伟伟，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军。
委托代理人杨璀贤，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某。
上诉人方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献军、原审被告姜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立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冷杰、代理审判员管金伦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献军在一审中诉称：自2009年起，双方多次签订借款合同，姜某向王献军借款人民币近1400万元，全部款项均打入方美某的银行帐户，并由姜某、方美某共同使用。借款合同约定，如逾期还款，除偿还本金外，还应承担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方美某自愿为姜某提供连带担保。合同到期后，姜某仅还款700万元，余款虽经王献军多次催促，拒不偿还。鉴于姜某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现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令：1、姜某、方美某连带偿还欠款665万元，并承担利息30万元（计算至2011年12月20日）、违约金133万元、律师费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某、方美某承担。后王献军又增加诉讼请求630140.16元。
姜某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借款是高利贷性质，虽多次从王献军处借款，本金仅有700万元左右，其余款项均为利息，而且本案双方约定的利息每月6%-7%，姜某向王献军出具借条的时候，将利息直接写入借条中。姜某实际向王献军借款700万元左右，所借款项按照正常应当已经还完，姜某已经偿还王献军1000万元，有证据的已经偿还900多万，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明显过高，不应当支持。
方美某在一审中辩称：方美某与姜某已经在2008年离婚，与方美某有关的借款只有三笔，且方美某单独借的款项已经还清，姜某的其他借贷与方美某无关，且王献军借给姜某款项约定的利息过高，多还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
王献军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
一、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姜某向贷款人王兆庆借款人民币35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09年9月27日至2009年12月26日，如逾期还款，每天按照借款总额加收3‰的利息，并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等。方美某作为连带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借据载明：今有借款人姜某向贷款人王兆庆借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自2009年9月27日至2009年12月26日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人王兆庆于2009年9月27日与借款人姜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姜某向转让人借款人民币35万元，方美某为该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该债权现已到期，姜某、方美某未还款，转让人现自愿将该笔借款转让给受让人王献军，由受让人负责向姜某、方美某主张全部权利。
二、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姜某向贷款人王献军借款人民币25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30日至2010年7月29日，如逾期还款，每天按照借款总额加收2‰的利息，并按月计复利，并每月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等。方美某作为连带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借据载明：今有借款人姜某向贷款人王献军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自2010年5月30日至2010年7月29日止。
三、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方美某向贷款人王献军借款人民币34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7月25日至2010年8月24日，如逾期还款，每天按照借款总额加收2‰的利息，并按月计复利，并每月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直至还清本息为止，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借款人承担等。借款借据载明：今有借款人方美某向贷款人王献军借款人民币叁拾肆万元整，自2010年7月25日至2010年8月24日止。
四、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十四份。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及借款借据形式与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均一致，均系姜某向王献军借款，分别借款186万元、159万元、213万元、155万元、3万元、16.4万元、35万元、26万元、60万元、82万元、100万元、50万元、216万元、16万元、共计借款人民币1314.4万元。
姜某、方美某为支持其辩称，提供以下证据：
一、离婚证一份。证明姜某、方美某于2008年离婚，目前已经不是夫妻关系。
二、银行对账单13份。证明姜某已经还款9170260元。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双方自2009年9月起至2011年10月止，共计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17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由姜某或方美某向王献军借款或王献军通过转让取得债权。合同载明借款数额为13934000元，支付方式为通过银行转账或支付现金于姜某、方美某。王献军称姜某、方美某仅还部分借款，尚欠9110140.16元未付，要求姜某、方美某连带偿还借款。姜某、方美某称借款实际给付金额与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不符，已经偿还借款。案经调解未成。鉴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数份，所涉借款数额较大，借款期限较多较长，双方对借款金额争议较大，原审法院根据王献军的申请，委托山东德盛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来往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山东德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鲁德所审（2013）8-005号审计报告，审计鉴定结论为：截至2012年12月31日姜某、方美某借王献军款项应偿还本金7591644.86元，逾期利息2699070.49元，合计10290715.35元。姜某、方美某对审计鉴定提出异议，申请复议。山东德盛会计师事务所又出具鲁德所审（2013）8-005号-1鉴定异议答复函一份，审计鉴定结论为：一、债务人不分开核算（利息计算截至日期2013年1月31日，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计算），姜某、方美某借王献军款项，借款合同7号本金尚余696858.78元，合同8号至17号本金6044000.00元，共计6740858.78元尚未偿还。剩余本金2011年11月14日至2013年1月31日436天计逾期利息1865274.84元，合计8606133.62元需偿还。二、债务人分开计算（利息计算截至日期2013年1月31日，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计算），1、按姜某、方美某要求作出的关于姜某、方美某分开债务说明（1）通过方美某银行卡转账入账7956000.00元，通过姜某银行卡转账3930099.00元（其中含王献军代姜某还崔宝玲债务200万元），现金2048000.00元，合计5978099.00元，共计13934099.00元。（2）曲少帅700万元，戴正霞10.8万元款项系代方美某还款，另现金还款12260元、100000元亦系方美某还款。综上计算：姜某本人还款47万元，通过方美某帐户还款87×××60.00元，共计9170260.00元。计算得：姜某尚余本金5978099.00元，利息4931461.16元，合计10909560.16元未偿还。以方美某名义还款额尚余本金972543.39元、利息533926.32元，合计1506469.71元未偿还。2、按王献军方要求作出的关于姜某、方美某分开债务说明（1）通过方美某银行转账入账7956000.00元，姜某银行转账3930099.00元（其中含王献军代姜某还崔宝玲债务200万元），现金2048000.00元，合计5978099.00元，共计13934099.00元。（2）曲少帅700万元，戴正霞10.8万元款项系代姜某还款。另现金还款12260元、100000元亦系姜某还款。据此计算，姜某本人还款7690260.00元，通过方美某帐户还款14×××00.00元，共计9170260.00元。计算得：姜某多偿还借款58232.38元。其中，因姜某偿还借款多于本息，第9笔借款30000.00元（付款日期2012年12月6日）、第12笔借款本金499999.00元（付款日期2011年7月14日）未计算利息，直接冲减本金。以方美某名义还款额尚余本金7939528.00元、利息5516532.84元，合计13456060.84元未偿还。
王献军于2013年3月18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姜某、方美某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740858.78元，并承担逾期利息1865274.84元、律师代理费200000元，违约金304006.54元，合计人民币9110140.16元。庭审中，王献军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一份、青岛市律师服务业专用发票一份。证明王献军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庭审中，对审计鉴定报告及答复函质证后，姜某又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姜某于2010年7月1日、2010年9月27日还款255200元。王献军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王献军与姜某、方美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姜某、方美某虽在借款时已离婚，但在借款过程中，混用帐户，共同使用并共同偿还借款，姜某、方美某应共同履行还款义务。故对王献军要求姜某、方美某连带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照准。鉴于双方对借款数额争议较大，原审法院已委托山东德盛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来往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审计鉴定结论答复函中债务人不分开核算（利息计算截至日期2013年1月31日，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计算），姜某、方美某借王献军款项，借款合同7号本金尚余696858.78元，合同8号至17号本金6044000.00元，共计6740858.78元尚未偿还。剩余本金2011年11月14日至2013年1月31日436天计逾期利息1865274.84元，合计8606133.62元。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审计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王献军要求支付律师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已经实际发生，收费标准未超出律师收费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献军要求支付违约金，因审计鉴定结论中已作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逾期利息的计算，该部分违约金要求超出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姜某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及审计鉴定期间均未提交2010年7月1日及2010年9月27日的转账凭证，王献军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原审法院认为姜某超出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姜某、方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王献军借款本金人民币6740858.78元；二、姜某、方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献军借款利息（截至2013年1月31日利息1865274.84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6740858.78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姜某、方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献军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36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王献军负担5360元，姜某、方美某连带负担105000元。
上诉人方美某不服原判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17份借款合同，借款总额是1393.4万元，鉴定结论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为：银行转账1188.6099万元，现金付款204.8万元。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取款凭证便认定被上诉人已将204.8万元交付给了上诉人。该部分现金及相应的利息应扣除。鉴定报告认定“自2009年9月28日至2011年3月14日李岩、王献军分16笔提款共计为211.5万元，实际借给姜某、方美某总计为204.8万元”，但却没有一份姜某、方美某收到这204.8万元的证据。王献军提交的提取款凭证不是交付凭证，不能将这204.8万元认定为借款人收到的本金，并在此基础上又计算逾期利息，该鉴定结论没有事实根据。2、上诉人方美某已还款项中有1977118.78元去向不明，鉴定结论和一审判决都没有交代清楚这笔钱是偿还了哪部分欠款。因此一审判决让上诉人多偿还本金1977118.78元及其逾期利息576256元。3、原审被告姜某在一审过程中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0年7月1日、2010年9月27日还款255200元，亦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该份证据明显导致判决不公。4、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姜某已于2008年离婚，17份借款合同中与上诉人有关的借款只有三笔，且上诉人都已还清，其他姜某的个人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715740元、逾期借款利息692101.59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献军答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一、关于现金借款。1、姜某在一审答辩时称，在2009年9月到2010年底之前，向王献军借了700余万元，2011年1月以后签订的合同和借据都是对前面借款利息的约定，2011年1月之后再没有向王献军借钱，王献军也没有给付任何款项。这说明姜某已经认可在2010年底之前确实收到过王献军的借款700余万元。2、王献军自2009年9月至2010年底，通过银行转帐付给姜某和方美某的借款达到547万元，通过转帐凭证以及前面姜某的陈述自认可以确定，在此期间确实有现金给付姜某、方美某的事实存在。3、王献军的提款凭证与方美某的存款时间相互对应，而且都是在2009年9月至2010年年底之间的时间，该与前面姜某的陈述，有相互对应，形成完整证据链，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现金给付上诉人的事实。二、关于利息。一审姜某、方美某都认可与王献军的借款有利息的约定，应认定有利息。三、姜某与方美某虽然形式上于2008年12月20日离婚，但是以方美某所开设的接受王献军所给付借款和向王献军还款的银行帐户是在2010年7月28日开立的，根据银行的管理规定和惯例，开立帐户以及从该帐户提取巨额的现金，都需要本人的身份证办理，所以方美某仅以双方已经离婚为由，不承认与王献军的民间借贷关系，在事实上没有依据。而且二人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方美某应当对该借款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诉讼中，经双方对账，上诉人方美某确认尚欠被上诉人王献军借款本金5490858.78元，截止2013年1月31日利息1115274.84元，王献军对此也予以认可。其他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律师费、诉讼费等按照一审判决执行，双方亦无异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姜某、方美某为借款关系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王献军偿还借款。关于借款的金额及相应的利息，二审诉讼中，经双方核对账务，最终确认：截止2013年1月31日，方美某尚欠王献军借款本金5490858.78元，利息1115274.84元。对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也同意按照原审判决主文执行。本案债权债务双方已达成合意，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基础，故原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当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姜某、方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王献军借款本金人民币5490858.78元；
三、变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本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姜某、方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王献军借款利息（已计算至2013年1月31日利息1115274.84元，自2013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490858.78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8元，上诉人方美某承担36141元，被上诉人王献军承担1204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立杰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管金伦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