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顺创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村（永易通水泥构件有限公司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71390644G。法定代表人：冯立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朝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永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洪家基正街22号602号房（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5787528X9。法定代表人：汪忠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艺洪，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杨益，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艺洪，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山市顺创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创建公司）、中山市永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杨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创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由曾杨益对永固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由永固公司、曾杨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曾杨益在2009年8月27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担任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已付货款由曾杨益通过其私人账户支付给顺创建公司员工刘廷斌。同时，顺创建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清楚显示曾杨益有“钱还是要给，……收多收少迟早的问题”、“……不管我收多少，我就算收一万块钱都好，我按比例给嘛……”、“……差你多少钱本金我可以给你……”、“……收了钱我肯定按比例分配……”等表示。上述通话录音时，曾杨益已经不是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仍然表示偿还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曾杨益与永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永固公司实际上是曾杨益实际控制，之前所支付的款项都是通过曾杨益私人账户支付给刘廷斌。曾杨益为了逃避债务转让自己股份，转让时间是2016年3月份。曾杨益把永固公司作为自己个人公司，不论在公司股份转让前后其都承诺债务由其与永固公司共同承担。永固公司辩称，曾杨益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永固公司是由多个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与曾杨益财产发生混同，本案购买行为是永固公司与顺创建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曾杨益没有任何关系，顺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曾杨益辩称，涉案合同的主体是顺创建公司和永固公司，曾杨益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以个人名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确认也没有同意涉案债务由其个人承担。曾杨益通过私人账户向顺创建公司员工刘廷斌支付货款的行为、以及与刘廷斌通话均是职务行为，不应由曾杨益个人承担责任。永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驳回顺创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顺创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对剩余货款的条款约定不明确是错误的。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供货范围，包括格林尚坊花园高层1-4栋所使用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因此，对合同约定的“单栋建筑物完工退场后60天内一次性结清”的理解应该是当有其中一栋建筑物完工，施工工人退场后，双方才结算该栋建筑物的货款，当1-4栋建筑物全部完工并施工人员全部退场后，那时才是永固公司结算支付全部工程款给顺创建公司的时间节点。2.合同的签订是既考虑永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进度，也考虑顺创建公司供应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质量问题，在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开发商尚未支付全部工程款之前，永固公司是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只支付已完工部分的货款。从双方约定货款支付方式看，永固公司是按照涉案工程进度向顺创建公司支付货款，在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前，有权根据合同约定拒绝履行付款义务。3.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完工”是指建筑物工程竣工，建筑物封顶并不算完工，一审期间，永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1张照片，可以证明涉案3-4栋建筑物的排栅还没拆除，建筑物外墙工程还没完工。涉案工程尚未完工是事实，永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经支付70﹪的货款，超出涉案工程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并不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形。二、一审认定永固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是错误的。永固公司并没有主张涉案工程停工是顺创建公司或者永固公司造成的，永固公司也没有以工程已停工作为拒绝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永固公司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付款时间节点应该以合同约定为依据，而不应该以永固公司是否实际使用顺创建公司供应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及停工是否是顺创建公司造成的理由来忽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的“完工”的理解是错误的，原审判决也是错误的，顺创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货款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顺创建公司辩称，应由曾杨益与永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合同条款理解应该在合同使用性质和目的上理解，顺创建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永固公司已经使用了，现在涉案建筑物已经封顶了，顺创建公司的原材料也没有质量问题，现在拖延工期是开发商资金问题，与顺创建公司无关。曾杨益述称，同意永固公司的上诉意见。顺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永固公司偿还货款397936元及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日利率1‰的标准，从2015年7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6日的利息为278157.26元）；2.曾杨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顺创建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曾杨益对永固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3日，永固公司与顺创建公司签订一份《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主要约定：1.永固公司向顺创建公司购买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顺创建公司按照永固公司的指示将砖块送至指定工地（工地名称为××花园高层××）；2.货款支付方式为每两个月计算一次，次月5号双方完成上月转款的核对工作，第三个月20号前结算第一个月全部砖款的70%，剩余货款在单栋建筑物完工退场后60天内一次性结清；3.若永固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按货款总额1‰计付违约金给顺创建公司；逾期30天的，顺创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终止向永固公司供货并追究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顺创建公司依约向永固公司供应砖块至涉案工地。2014年1月6日，双方进行对账并确认顺创建公司在2013年4月至11月期间向永固公司供应了总价为1375490元的砖块，扣减永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后尚欠535490元未支付。2015年7月8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并确认顺创建公司向永固公司供应了总价为1387936元的砖块，永固公司已付货款为990000元，尚欠货款397936元。2017年6月7日，顺创建公司诉至一审，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顺创建公司所供应的货物已交付完毕并进行结算。双方对于合同中关于“剩余货款在单栋建筑物完工退场后60天内一次性结清”的约定存在争议，顺创建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一共包含四栋建筑物，合同中提及的单栋建筑物不是指特定某一单元，其在签订合同时没有仔细阅读条款，也不清楚合同所约定的单栋建筑物具体指的是哪一栋；而顺创建公司的合同义务早已履行完毕，永固公司承建的工程是否完工不应当影响剩余货款的支付。永固公司则认为是在施工过程中每完成一栋建筑物并退场后则付清该栋的货款，但由于工程已于2015年1月停工，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未达成。为此，永固公司向一审提交了工地现场照片的复印件以及中山市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工证明，工地现场照片显示建筑物的主体架构已搭建完成并已封顶，墙体已砌好并覆盖上水泥。顺创建公司还主张已支付的货款是由当时担任永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曾杨益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给顺创建公司的员工刘廷斌的，为此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该银行转账明细显示曾杨益曾多次向刘廷斌转账支付货款。为证明曾杨益曾承诺由其个人对永固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顺创建公司还向一审提交了一份电话录音，在通话中，曾杨益有“钱还是要给，……收多收少迟早的问题”、“……不管我收多少，我就算收一万块钱都好，我按比例给嘛……”、“……差你多少钱本金我可以给你……”、“……收了钱我肯定按比例分配……”等表示。另查明，曾杨益在2009年8月27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担任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顺创建公司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向永固公司承建的工程地供应了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且经双方对账确认，所供货物总价为1387936元，永固公司已支付货款9900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397936元，一审予以确认。关于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双方对合同中“剩余货款在单栋建筑物完工退场后60天内一次性结清”的约定理解不一致，对此，一审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工程一共包含四栋建筑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其中哪一栋建筑物完工退场后支付剩余货款；其次，“完工”是指建筑物封顶还是承建工程竣工验收，未明确完工的时间节点；再次，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是哪些人员退场才支付剩余货款，是施工人员、验收人员或是其他人员退场也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无法判断该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对于剩余货款的支付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顺创建公司有权依据购销合同以及对账单随时要求永固公司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合同义务。退一步来说，根据工地现场照片显示，建筑物的主体架构已搭建完成并已封顶，墙体已砌好并覆盖上水泥，由此可见永固公司所购买的砖块在交付后已使用，而且工程停工的原因并不是顺创建公司造成的，所以永固公司以工程停工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合同义务有违公平原则，一审不予支持。顺创建公司现要求永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9793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另，顺创建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并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按日利率1‰计收，从2015年7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顺创建公司依据对账单的签订时间即2015年7月8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但该计算标准过高，故一审酌情对计算标准予以调低，即将利息调整为以实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自2015年7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曾杨益责任承担问题。顺创建公司主张曾杨益曾承诺由其个人对永固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其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曾杨益并未明确作出自愿加入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对顺创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固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顺创建公司支付货款397936元及利息（以实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5年7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顺创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0元，减半收取为5280元（顺创建公司已预交），由顺创建公司负担981元，永固公司负担4299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顺创建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顺创建公司、永固公司及曾杨益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针对上诉人顺创建公司、永固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以及被上诉人曾杨益的陈述，评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人本身就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组成部分，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或者其他组织负责人的行为就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行为，因此，他们执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后果都应当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本案中，曾杨益在2009年8月27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曾担任永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永固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曾杨益在本案中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曾杨益在本案中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永固公司承受。一审对顺创建公司要求判令曾杨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求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顺创建公司的此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顺创建公司与永固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剩余货款在单栋建筑物完工退场后60天内一次性结清”，但双方对“单栋建筑物完工退场”的理解并不一致，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故一审根据上述规定，认定顺创建公司有权依据购销合同以及对账单随时要求永固公司履行支付剩余款项的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永固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货款的支付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条件应驳回顺创建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于法无据，于情不合，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顺创建公司、永固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上诉人顺创建公司、永固公司各负担42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梁以劲审判员  葛贻环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