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866号
原告汤美君，女，196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忠毅（系原告配偶），男，195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被告管慧静，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
被告陈际，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
被告朱顺义，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
原告汤美君与被告管慧静、被告陈际、被告朱顺义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忠毅、被告管慧静、被告陈际、被告朱顺义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美君诉称，2003年3月，原告和三名被告共同等额出资合伙成立了上海枫草贸易商行，数年来一直和睦相处，至2015年2月止，每月各合伙人利益分配均等。但2015年3月19日，被告管慧静突然给原告一张没有公章、没有合伙人签字的公函，以原告未交出账目为由，作出无偿退出合伙企业的决定，并就此停发了原告所有款项。事实是2014年11月18日原告就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及财务数据交接清单交至财务公司，又在2014年12月18日根据财务公司的要求将更为明细的财务数据交接清单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并用手机短信告知了财务公司人员，不存在不交接账目的情况。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确认2015年3月17日除名退伙公函无效；2、三被告支付原告合伙企业分配利润的应得款项共计11，191.25元（自2015年3月至起诉时）；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2015年3月17日除名退伙公函；2、三被告支付原告合伙企业分配利润的应得款项共计101，105元（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11日），三被告各承担33，701.66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
证据1、上海枫草贸易商行工商内档资料、合伙经营协议书，证明原告是上海枫草贸易商行合法的合伙人。
证据2、2014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证明原告与三被告共同约定合伙协议的支出以及使用公章、财务章需经所有合伙人签字确认。
证据3、2015年1月-2015年5月光大银行对账单、三份房租支付说明，证明之前原告和三被告均是每月分配两次利润，2015年3月9日合伙企业账户提现8，193.80元，2015年4月8日合伙企业账户提现36，328.80元，2015年5月8日合伙企业账户提现6，685.40元。另外的三笔利润是租金（2015年4月租金和押金共计24，525元、2015年5月租金23，175元、2015年6月租金23，175元）直接打入被告陈际的个人账户。
证据4、2015年3月17日公函，证明2015年3月19日被告管慧静将该公函交给原告，但该公函上没有公章也没有任何合伙人的签字和盖章，所以原告认为该公函是无效的。
证据5、2014年12月18日电子邮件（含附件），证明原告已将合伙企业的财务数据交接清单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代理记账公司上海元育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育公司）。
证据6、催讨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自2015年3月开始未收到合伙企业分配的利润，故向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发函催讨款项，同时也告知若要分配2015年4月的利润，应当让原告知晓，但之后并未告知原告，从未开过一次会。
证据7、2014年8月23日确认书，证明全体合伙人之前已经知晓合伙企业的资金是先打入原告账户的，而且再次重申确认继续将合伙企业收入打入原告账户。
证据8、委托代理记账协议书，证明合伙体与财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从委托代理期限上来看是无效的，所以原告不能把重要财务凭证移交给该财务公司；但原告已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各科目二级明细都交给了财务公司。
证据9、2014年9月19日备案记录，证明为了利益均衡原告和三被告签订该备案记录，姜萍是被告管慧静配偶的妹妹，汤云彪是原告的弟弟，合伙体应当为姜萍和汤云彪缴纳公积金和养老金作为被告管慧静和原告的应享利益。
被告管慧静、被告陈际、被告朱顺义共同辩称，原告及三被告是改制后一起成立了合伙体，从2003年开始到2014年6月由原告做账，后三被告发现账目有问题，要求查阅账目，原告不同意，说账目太多给三被告看也看不懂，且做账原件不能丢失，所以原告没有同意三被告查阅账目。后经协商，请财务公司代为做账，要求原告将相关材料转交给财务公司，原告也没有配合。此外，公司的资金收入全部都是租金收入，原告将合伙体的公款打入自己私人银行卡，且本应有的利息账面上也没有反映。所以三被告依据合伙协议第十一条将原告无偿除名退伙。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认为原告不应被除名退伙的，那么该给原告多少都会给。
被告管慧静、被告陈际、被告朱顺义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共同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
证据1、原告制作的银行日记账，证明2003年原告记账以来，银行日记账中均没有显示现金账的利息，因为原告一直将合伙企业的资金打入原告个人账户，待需要使用资金时再由原告打入合伙企业账户。
证据2、更正后的委托代理记账协议书，证明委托期限是当时的笔误，后来原告也向被告陈际提出，被告陈际到财务公司进行了更正。
经庭审质证，本院审理查明：
上海枫草贸易商行档案机读材料显示，合伙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管慧静、陆际、汤美君、朱顺义。原告与三被告均确认，陆际系笔误，应当是陈际。
2003年2月26日，原告与三位被告经友好协商就合伙经营事宜达成协议，并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经股东集体商议决定推荐朱顺义同志为代表承接上海闸北百货总公司下属天目中路XXX号-
XXX号四开间商业网点房屋使用权带职工转让的改制方案。改制方案按标的总额678，025元，扣除带职工16人的就业安置费32万元，计358，025元，由以下4位同志共同出资买断，并重新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具体出资比例为朱顺义、陈际、汤美君、管慧静各出资89，506.25元。合伙企业名称为上海枫草贸易商行。新成立的企业收益除去应承担全部职工的基本生活保障、社保费用（股东除外）、企业税金及其他企业开支，按规定的企业留利，余额由企业股东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企业的债权、债务和风险亦由企业股东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责任。新设立的企业一切重大事务由企业股东共同商议决定，少数服从多数。日常工作由全体股东授权企业负责人负责处理，为全体股东负责。每一年全体股东对企业负责人作出工作评议，若评议结果不能使全体股东信服，股东可以提出罢免，并由全体股东再行选举。如股东本人原因给企业造成损失责任自行承担。本协议企业所有股东，均应严格遵守，签字生效，任何人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者均作为无偿退出合伙企业。
2014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管慧静、被告陈际、被告朱顺义召开会议，并记明会议地址：天目中路XXX号楼上，内容：重申收入款打入汤美君卡里，如有税收四人共同承担，如和税局有出入，大家也共同承担。落款处有原告与三位被告的签字。
2014年9月19日原告与三位被告的备案记录载明：姜萍、汤云彪非上海枫草贸易商行的职工，本企业仅作为姜萍、汤云彪两位缴金平台，费用自理，不享受本企业经济利益。如有发生任何经济利益纠纷均由汤美君、管慧静自行负责解决，特此备案。三被告确认，因为签订备案记录时，被告陈际、被告朱顺义没有退休，所以上海枫草贸易商行为其缴纳养老金和公积金，而原告和被告管慧静已退休，为了利益平衡，由他们各自找了汤云彪和姜萍，由上海枫草贸易商行为其缴纳养老金和公积金，直到2015年6月不再为汤云彪缴纳养老金，到2015年7月不再为汤云彪缴纳公积金，上海枫草贸易商行为汤云彪缴纳的养老金和公积金其实是原告的应得利益。对此，原告和汤云彪本人也表示，上海枫草贸易商行为汤云彪缴纳养老金和公积金是因为原告的关系，这是原告的应得利益，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的养老金及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公积金应由原告主张，汤云彪不再主张。审理中，原告确认，虽然上述养老金和公积金是原告应分配的利润，但是因该部分款项尚在合伙企业账户，三被告并未进行分配，故应由合伙企业向原告支付，在本案中不向三被告主张。
2014年10月30日股东会决议载明：“汤美君不再担任上海枫草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为枫草）的财务工作。枫草财务委托上海元育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代理记账。枫草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章、法人章由管慧静保管。除已确认正常支出用款以外，其他需指出的款项需经股东全体签字确认方为有效。陈际负责保管枫草的财务专用章及支票，并设簿登记备查。汤美君负责保管房屋租赁合同。凡使用公章、财务专用章需经全体股东共同签字确认，并设簿登记备查。如有不涉及枫草经营活动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外流，将由保管者负全责。以上各人所保管的证件、章及钱款于2014年10月30日按约定完成交接，各人应妥善保管不得挪作它用，如有发现违规，造成经济损失的，由保管者自己承担并作严肃处理。本决议经全体股东签字后生效。”
上海枫草贸易商行与元育公司签订委托代理记帐协议书，约定：元育公司根据《企业会计准则》、《企业财务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及财政、税务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上海枫草贸易商行提供代理记账、代理服务；代理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原告对该协议书约定的代理日期提出异议，认为该代理日期无效，因此原告不能把重要的财务凭证移交给元育公司。原告和三被告均确认原告已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各科目二级明细交给了元育公司，但未交付原始凭证。另外，三被告称，代理日期系笔误所致，并提供了更正后的委托代理记帐协议书，在该协议上将代理日期变更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并有元育公司的盖章；更正后的委托代理记帐协议书虽然没有给过原告，但打电话和原告说过。但原告对此不予确认。
同时，三被告提供了原告自2003年记账以来制作的银行日记账。
另查明，上海枫草贸易商行账户于2015年3月9日支取备用金8，193.80元，于2015年4月8日支取差旅费备用金36，328.80元，2015年5月8日转账支票6，685.40元。
梁勇军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同年4月26日和同年5月26日出具房租支付说明：本人梁勇军承租的上海枫草贸易商行764-766商铺，于2015年3月25日将2015年4月份租金23，175元和押金1，350元合计24，525元按照上海枫草贸易商行股东陈际指示，汇入陈际账户，于2015年4月25日将2015年5月租金23，175元打入陈际账户，于2015年5月25日将6月份租金23，175元打入陈际账户，并附有转账凭证。
2015年3月19日，被告管慧静将公函交付原告，公函载明：汤美君从2003年5月至2014年9月长达十余年间，为上海枫草贸易商行做财务期间，从没有显示现金账款信息，并将现金账款在其他合伙人不知的情况下挪作它用。在其他合伙人对其不信任另请专业财务公司代理记账的情况下（从2014年11月至今），拒不交出账目，并不移交给现在财务公司。综上所述，汤美君的所作所为给企业造成严重损失，根据合伙经营协议书第七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对汤美君作出无偿退出合伙企业的决定。但公函上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或盖章。
2015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管慧静邮寄了催讨函，载明：至2015年4月4日止，原告未收到上海枫草贸易商行3月份合伙人应分款项，请查实后尽快拨付。4月份款项支付时也请根据2014年10月30日订立的股东会决议第七条让原告知晓。
再查明，原告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合伙企业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11日应分配利润101，105元，包括每月月初应分利润2，530元＊11个月，2015年3月末应分利润6，131.25元，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11日每月月末应分利润5，793.75元＊9个月，以及2015年4月和2015年9月三被告每人每次分了10，000元共计60，000元，应由四人来均分，每人应分1，5000元，以上原告应分配利润合计101，105元。
审理中，三被告确认自2015年3月开始就没有给原告分配利润，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初合伙企业的利润已经从合伙企业账户打入三被告个人账户，是按照可分利润的三分之一由三位被告均分，如果法院认为原告不应退伙的话，也应由三被告将原告应得的利润分给原告。如对合伙企业按照四位合伙人分配利润的话，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9日是每个月分两次利润，每月月初每人分配2，530元，每月月末除2015年3月是每人分配6，131.25元外，其他每月每人分配5，793.75元。2015年4月和2015年9月三被告每人每次分了10，000元，如果原告没有被除名，应由四人来均分60，000元。
同时，原告亦称，三被告之前没有向原告提出过要求查阅原告做账期间的账目，如果三被告需要查看，原告同意。
以上事实有上海枫草贸易商行工商内档资料、合伙经营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光大银行对账单、房租支付说明、公函、电子邮件、催讨函及邮寄凭证、确认书、委托代理记账协议书、备案记录、原告制作的银行日记账、更正后的委托代理记账协议书等证据及谈话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中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上海枫草贸易商行的合伙人，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有权按投资比例分配合伙企业的利润。但三被告辩称，因原告不同意查阅账目、未将相关材料转交给元育公司、且将合伙企业的公款打入原告私人银行卡，账面上没有反映利息，故已决议将原告除名。但对于查阅账目，三被告未举证证明之前有向原告提出过要求，且原告在审理中亦确认，若三被告要求查阅账目，原告是同意的。对于需转交给元育公司的材料，原告与三被告均确认，原告已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各科目二级明细交给了元育公司，且之前原告与元育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记帐协议书约定的代理期限有误，三被告提供的修改后的协议书也未交付过给原告，故原告未交付原始凭证系事出有因。对于将合伙企业的公款打入原告个人银行卡，原告与三被告在2014年8月23日召开会议时对此进行了重申和确认。综上，三被告关于已将原告决议除名的抗辩意见均无法成立，且上述情况也不属于可以将合伙人决议除名的情形，因此原告有权要求撤销该决议。
对于原告应分配的利润，三被告确认，如果法院判决原告不应退伙，则分配方案是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9日每个月分两次利润，每月月初每人分配2，530元，每月月末除2015年3月是每人分配6，131.25元外，其他每月每人分配5，793.75元；2015年4月和2015年9月三被告每人每次分配了10，000元，如果原告没有被除名，则应由四人来均分60，000元，以上原告应分配利润共计101，105元。鉴于自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初，合伙企业的利润已经从合伙企业账户转入三被告的个人账户，是按照可分利润的三分之一由三位被告均分，故上述原告应分配的利润应由三被告分别返还，原告主张三被告各返还原告33，701.66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年3月17日除名退伙公函；
二、被告管慧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汤美君款项33，701.66元；
三、被告陈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汤美君款项33，701.66元；
四、被告朱顺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汤美君款项33，701.66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22.10元（原告汤美君已预缴），由被告管慧静、被告陈际、被告朱顺义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莉敏
审 判 员 钱佳妹
人民陪审员 虞红珍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健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
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
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
第四十九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
（一）未履行出资义务；
（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
（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
（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
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
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