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
委托代理人：陈平远。
委托代理人：陆金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委托代理人：杨羡英。
上诉人卢某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平远、被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羡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某诉称：2003年10月23日，原告通过中介公司与东阳市白云街道接官亭西23号A幢403室（东房权证白云字第××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原所有权人李红达成房屋买卖契约，约定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原告，购房款为人民币88000元。××××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003年11月26日，原告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及税费等款项。2014年4月被告向法院起诉离婚，同年5月26日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原、被告解除婚姻关系。原告认为，涉案房产系其婚前购买，并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了全款，房产证上登记的产权人为原告个人，该涉案房产应属原告个人财产。原告为明确产权归属，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东阳市白云街道接官亭西23号A幢403室（东房权证白云字第××号）系原告个人所有。
原审被告卢某辩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涉案房产系原、被告于婚后取得，属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原、被告于1997年开始恋爱，1999年共同在杭州经营服装加工厂。原、被告共同寻房、购房，由于被告怀孕，故由原告出面办理购买涉案房产相关事宜。此后，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5月26日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涉案房产购房款共计130000元，定金30000元来源于双方共同经营的服装加工厂变卖所得，其中的50000元购房款是被告哥哥所借，剩余的50000元是原告的姐姐为双方向银行贷款所得。购房款100000元已由被告于婚后归还，故实际上是被告履行了涉案房产的大部分出资义务。虽然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仅由原告一人签字，但原、被告在登记结婚前就已存在事实的婚姻关系。原告在向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房管局）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将被告以妻子名义进行登记。房管局于××××年××月××日受理原告的申请，此时原、被告已登记结婚，故涉案房产是婚后取得的财产。原告曾分别向房管局、东阳市人民法院提出“撤销涉案房屋信息登记中关于房屋所有权人直系亲属的户籍登记中有关卢某信息部分的行政登记”的申请及行政诉讼，房管局在行政诉讼答辩状中明确说明2004年11月1日前对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是采用尊重社会习惯与规范登记相结合的操作程序，不对权利状态作明晰登记，按当事人提交的申报材料，将权利人登记为夫妻一方，另一方在户籍登记表中予以记载，并分别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以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说明房管局也认为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原告认为涉案房产是原告个人财产，于法无据，涉案房产系双方共同财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10月11日，原告为购买房屋向东阳市正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交纳定金30000元。同年10月23日，原告与李红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将李红名下所有的涉案房产出售给原告，并约定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10月31日，原告向房管局提交东阳市房屋所有权人户籍登记表，并在直系亲属一栏中注明妻子为被告。11月11日，原、被告登记结婚。11月20日，房管局办理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中房屋所有权人一栏为原告，被告作为原告的妻子登记在亲属一栏。11月26日，原告提取其名下账户中分别于2003年10月11日、10月27日存入的50000元、50000元，通过中介公司支付给李红，作为购房剩余资金。为此，中介公司负责人出具收条一份并注明房款已全付清。2004年原、被告装修涉案房产。2014年1月16日，被告向东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并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陈述“2002年12月份原被告经他人介绍相识并恋爱”。2014年5月26日，原、被告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调解未涉及涉案房产。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双方于1997年恋爱，1999年双方共同办理服装加工厂时就已同居，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辩称2000年同居住在一起，被告的辩称前后矛盾，且其在2014年起诉离婚时的诉状中明确说明双方于2002年12月份经他人介绍相识并恋爱，故对于被告关于双方恋爱、同居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关于购房款的定金来源于变卖双方共同经办的服装加工厂所得的辩称，因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银行账号记录中的两笔50000元进项的其中一笔是原告的姐姐为他们贷款的汇款，但被告无法确定是哪笔，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的姐姐为他们贷款而得的款项并已由其归还，且原告述称2003年10月11日的50000元汇款系其姐姐赠与其买房的，故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为购房而向其哥哥所借款项是在婚后以现金方式交给原告，但又称原告银行账号记录中的两笔50000元进项的其中一笔是向其哥哥所借的款项，前后矛盾，不予采信。故被告关于双方在结婚前财产已混同，涉案房产其有出资的辩称，因其未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忽略涉案房产的物权属性，以房管局的行政登记为由认为涉案房产系双方共同财产，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的账户在婚前已有存款100000元，且在婚后无款项往来，应认定该笔100000元存款系原告个人财产。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房产的实际取得时间是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房产的价款系原告以个人财产支付，故涉案房产应认定为原告个人财产。另，原、被告于婚后装修涉案房产，装修部分为双方共同财产，原、被告各享有50%的份额，但由于装修部分附着于涉案房产，无法分割，故应对其装修价值进行分割。由于双方所述的装修价值不一致，又无相关证据证明且双方均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装修价值为原告认可的10000元，被告应得的份额由原告按装修价值10000元的50%，即5000元予以补偿。综上，原告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东阳市白云街道接官亭西23号A幢403室（东房权证白云字第××号）系原告陈某个人所有。二、原告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卢某装修补偿款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被告卢某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卢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双方共同生活开始时间的认定。婚生女的出生时间为2004年7月15日，怀孕时间在2003年9月，不论双方相识时间是在1999年还是2002年，都不能否认购房前，卢某已经怀孕，且共同居住的事实。结合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的户籍登记材料中，陈某将卢某以妻子的身份申报，而结婚登记的时间为××××年××月××日。所以，双方在购房、结婚登记前，已经以夫妻相称，显示出了长久与稳定的恋爱关系并即将登记结婚的事实。双方于1999年相识并同居且共同经营服装加工厂是事实存在的。因为经营的规模较小，故未办理营业执照。当时双方都承租在房东俞惠兵处，也办理了暂住证，但在2003年之前无暂住管理系统，无法查询共同居住的凭证。房东俞惠兵可以证明，但陈某不允许房东出庭作证，导致卢某无法举证。一审证人的证言真实，可以证明2003年之前，双方当事人即已经共同居住生活，共同创业的事实。2014年起诉离婚所提的2002年12月份经他人介绍相识并恋爱是根据农村风俗双方订婚的时间，代理人代书诉状为文书言简意赅，简化非主要事实也在情理之中。2、一审法院对东阳市房管局2007年之前的房产登记通常做法缺乏了解。2007年前，东阳市房管局对房产购买的所有人只发放一本产权证书，并将共有权人在直系亲属中登记。陈某在购房时，其直系亲属除了女儿还有父母，而陈某只申报了卢某，体现陈某在购房登记时，已经明知了直系亲属申报将产生对房产共有的后果。因此，卢某作为直系亲属为共有权人。3、原审法院未查明购房款的真实来源。购房时，双方除了共同经营服装加工厂所留30000元首付定金款外，并无多余积蓄，50000元系陈某姐姐代为贷款，另外50000元系卢某向哥哥所借，共同筹集100000元用于购房。一审以卢某无法确定两笔50000元中哪一笔系陈某姐姐代为贷款为由，确认其中一笔50000元为陈某姐姐赠与，推断另外50000元也是陈某婚前财产是错误的。另外，婚后一年时间内，又筹借50000元交给陈某用于其姐姐的贷款归还。借卢某哥哥的50000元也是在婚后几年慢慢归还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卢某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卢某认为基于以下两个理由可以认定为婚前已经同居。（1）怀孕。卢某认为双方婚前两个月已经怀孕，该怀孕是因为同居的结果，从而构成婚前财产混同。陈某认为，怀孕属于女性的自然生理现象，是成年男女两情相悦后的结果。怀孕的生理反应与稳定的同居生活状态无必然联系。（2）户籍登记表里直系亲属的登记。卢某认为户籍登记信息表中，陈某将其登记为妻子。而填写户籍登记表的时间距离双方结婚登记的时间仅为11天，陈某在东阳无亲人，最为亲近的人就是即将结婚的恋人卢某，加之填写该表格时不需要提供卢某的身份证明，填写非常随意，陈某将卢某填写为妻，符合即将结婚的期盼、喜悦的心情，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双方婚前存在的长期的、稳定的、持续的共同生活。卢某在恋爱的时间陈述上相互矛盾，无法自辨。而陈某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开办加工厂，没有与卢某合伙的事实。2、物权的归属应当依法适用法律的规定，行政机关的通常做法不能替代法律规定。且卢某提交的东阳市房地产管理处的规范性意见也明确，夫妻共同财产需要夫妻双方共同书面申请、书面约定。而双方从未做过书面申请、书面约定。3、原审已经查明购房款均在婚前形成，陈某已经就购房款来源做了合理说明。陈某婚前账户已经有两笔50000元存款，共计100000元款项，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卢某并没有出资。至于卢某关于婚后归还借款的理由，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卢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书面证据，卢某申请证人金某、王某、支某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在结婚登记之前已经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服装加工厂以及财产混同的事实。陈某质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综合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婚前已经同居的事实以及财产混同的事实。本院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只能证明双方有同居生活，但尚不足以证实服装加工厂系卢某、陈某共同出资经营，双方财产混同的事实，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中记载的权利人为陈某，共有权人并未记载。双方也无房屋共有的书面约定。从购房款的来源看，现有证据表明均系陈某支付。卢某主张50000元系向其哥哥所借，以及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归还购房借款100000元，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另外，2014年1月16日，卢某起诉离婚的起诉状中也未提及有共同财产房屋要求分割。同年5月26日，调解离婚的调解书中也未就涉案房屋作出处理。现卢某上诉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欠缺证据证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卢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良 飞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代理审判员 盛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