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二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蓉蓉。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乐珊。
法定代理人：胡蓉蓉，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象山县西周镇大井弄**号，系周乐珊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女。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焕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增国。
委托代理人：许新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
代表人：应归国。
委托代理人：周秉忠。
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因与ＸＸ、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的（2013）甬象民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胡蓉蓉系周兆剑的妻子，周乐珊系周兆剑的女儿，周秀女系周兆剑的母亲。2012年10月26日19时31分许，周兆剑驾驶浙B×××××（悬挂浙B×××××号临时行驶号牌）轿车由南往北行驶至浙江省象山县311省道20KM＋1000M即西周镇文岙村开口路段左转弯时，与沿311省道自西往东由ＸＸ驾驶的浙B×××××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兆剑和小型轿车上乘客赖斌斌、周培、赖晧阳及大型客车上乘客张静五人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其中周兆剑被他人送至象山县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后于2012年10月27日死亡。2012年11月16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验，询问当事人及证人等，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死者周兆剑和ＸＸ的交通违法行为均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且过错作用相当，周兆剑和ＸＸ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周兆剑生前系象山县西周镇东瀛村村民，居住于象山县西周镇大井弄10号，生前在宁波华众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上班。原审又查明，ＸＸ驾驶的浙B×××××号轿车登记在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ＸＸ系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从事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指派的工作。事故发生后，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事故赔偿款80000元，缴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押金70000元，其中胡蓉蓉等人领取30000元，伤者方领取10000元及交警队直接向医院支付伤者赖斌斌等人医药费1126.62元，现尚余押金28873.38元。在原审庭审中，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支付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但要求在已垫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再查明，肇事车辆浙B×××××号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处（以下简称人保象山支公司）。本起事故中受害人赖斌斌、赖皓阳、周培、石会娟均表示放弃要求人保象山支公司要求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的权利。
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等人于2013年1月24日诉至法院称，2012年10月26日19时许，周兆剑驾驶浙B×××××号（悬挂浙B×××××号临时行驶号牌）轿车自南往北行驶至象山县311省道20KM＋1000M即西周镇文岙村开口路段左转弯处左转弯时，与沿311省道自西往东由ＸＸ驾驶的浙B×××××号大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兆剑及其所驾驶的车上乘客赖斌斌、周培、赖晧阳及大型普通客车上乘客张静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周兆剑经抢救无效于2012年10月27日死亡。本起事故责任经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兆剑和ＸＸ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浙B×××××号大型客车为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ＸＸ、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各项损失690794.94元；人保象山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ＸＸ在原审中辩称：按照法律规定赔偿。
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诉前已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又在起诉时主张，法院不应支持。其他的费用请依法判决。
人保象山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事故车辆在本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无异议，但本起事故有多人受伤，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款应由各受伤人员共同享有，并按比例予以分配；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主张的部分费用不合理；对商业险的赔偿应按保险合同的条款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即医疗费项目下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金项目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项目下赔偿2000元。ＸＸ驾驶的浙B×××××号车辆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人保象山支公司，故人保象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象山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医疗费3387.1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人保象山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因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主张的医药费并未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规定的10000元的医药费限额，对人保象山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ＸＸ驾驶大型普通客车超速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驾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ＸＸ应承担本起事故的50%的赔偿责任，但ＸＸ系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并在从事雇主指派的工作中致人损害，Ｘ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可由人保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主张的具体损失赔偿金额，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质证意见予以确定。经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主张周兆剑的医疗费3387.1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681160元。ＸＸ和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按法律规定进行判决，人保象山支公司认为不能按城镇居民进行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周兆剑生前居住在象山县西周镇，而西周镇属于建制镇，下属村民委员会，其消费水平大大低于城市居民消费支出，且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生活在西周镇的东瀛村，其家庭拥有承包土地，故对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按城镇居民进行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为330360元（16518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397.50元（11253元×15年÷2人），周秀女在周兆剑死亡时尚有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周秀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3.丧葬费，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19076元，予以确认。4.交通费和误工费，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周兆剑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周兆剑受伤及死亡后，其亲属为办理抢救、丧葬事宜，发生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确实存在，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交通费、误工费，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同意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并已支付，不能重复计算。人保象山支公司也认为不能重复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因本起事故致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的近亲属死亡，给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的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过高，根据受害人的过错大小，酌情确定为30000元，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曾同意一次性补偿原告100000元，但经庭审查明，双方并未就赔偿之外的补偿另行达成协议，故对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主张的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支付100000元的补偿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在一审庭审中，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同意给付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该自愿给付应包括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愿另行补偿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自愿给付行为并未损害其他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不予干涉。6.车辆损失费67000元，因车辆的损失已由保险公司定损确定，且双方也无异议，予以认定。上述各项费用合计609220.69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因周兆剑死亡造成的损失计医疗费3387.19元、死亡赔偿金414757.50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84397.50元）、丧葬费19076元、误工费和交通费等5000元、车辆损失费6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30000元，合计539220.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医疗费3387.19元和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余下损失423833.50元，由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1916.75元，该款项由人保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负赔偿责任；二、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自愿补偿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110000元）。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8元（缓交10708元），减半收取5354元，由胡蓉蓉、周秀女、周乐珊负担2369元，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85元。
宣判后，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等人不服，上诉本院，请求二审对原判人保象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的211916.75元依法改判为387316.75元，其他维持原判。理由是：原判认为周兆剑居住地为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当，因为死者周兆剑事故前一直在企业工作，并办理了养老保险、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等国家保险；居住地也属于象山县西周镇的城区范围，在一审中也提供了西周镇政府、规划局的证明。应支持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等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原判认定周秀女等人拥有家庭承包土地，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事实上公司已经支付给周秀女等人110000元，其中80000元是直接给周秀女等人，30000元通过交警队转交，原判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象山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胡蓉蓉等人提供了象山县国土资源局西周国土资源所和象山县规划局象山县规划管理所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死者周兆剑生前居住地象山县西周镇大井弄10号位于西周镇城区范围内。
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人保象山支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认为不能证明周兆剑系城镇居民。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该份证据系胡蓉蓉等人于一审判决后于2013年5月30日从象山县国土资源局西周国土资源所和象山县规划局象山县规划管理所所得，并加盖了二单位的公章，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兆剑驾驶车辆与ＸＸ驾驶的由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故人保象山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ＸＸ驾驶大型普通客车超速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驾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ＸＸ的过错行为原因力比例就应为50%。但ＸＸ系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驾驶员，并在从事该公司指派的工作中致人损害，故应由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象山县公路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可由人保象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各方争议在于本案是否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死者周兆剑是农村户籍，且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生活在象山县西周镇的东瀛村，其家庭拥有承包土地，并非失地农民。因此，原审依照2012年宁波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秀女等人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09元，由胡蓉蓉、周乐珊、周秀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坚
审 判 员 孟建平
审 判 员 房 伟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