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文，男，1950年6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凌海市。
委托代理人马娜，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张树文。
委托代理人蒋素珍，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凌海市。
法定代表人刘爱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商汗青，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宋佳月，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树文因与被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民一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树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娜、蒋素珍，被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商汗、宋佳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树文诉称，我于1983年到原锦县余积镇农电管理所做农村聘用电工工作。1987年5月5日正式签订《乡镇农电站聘用电工劳动合同书》，未确定合同终止时间，1991年向单位交纳了风险抵押金2000元，1993年4月凌海市两电合并后成立余积供电所我继续在供电所工作。1996年单位每月扣养老保险金10元。1998年12月28日时任线路班长单学友口头告诉我明天别来了，此后我在家待岗未得到任何补偿。2014年11月5日我向凌海市劳动仲裁院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14000元、支付劳动保险赔偿金32000元。凌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为此，我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抵押金2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元；赔偿因未缴纳养老保险金给我造成的经济损失32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000元。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返还风险抵押金2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元；返还1994年、1995年两年集资款各2000元。
原审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辨称，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事实，原告是农民工，当时为防止不缴纳电费，就收取了抵押金，在原告不干后都返还了。国家是在2007年-2008年以后才开始给农民工上养老保险，原告是在1998年年底离开余积供电所的，根本谈不上缴纳养老保险的问题。原告是余积供电所聘用的电工，与我公司没有关系，也没有劳动合同，所以不存在劳动关系，更谈不上经济补偿金等问题。关于原告当庭增加的两笔集资款，都是当时余积供电所自已搞的福利性项目，当时的利息也是比较高的，在此之后已经将本金和利息都全额返还该所的所有人员，这些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树文于1983年到凌海（原锦县）余积镇农电管理所做农村聘用电工工作。1987年5月5日正式签订《乡镇农电站聘用电工劳务合同书》，未确定合同终止时间。甲方为锦县余积镇农电管理站，甲方代表张庆胜签字，乙方为锦县余积镇石佛村民委员会，乙方代表张树文签字，并加盖了单位公章。1993年4月凌海市两电合并后成立余积供电所，原告张树文继续在凌海市余积供电所工作。1994年11月15日原告张树文向余积供电所交纳猪场集资款2000元；1995年10月16日原告张树文向凌海市农电局余积供电所交纳集资款2000元；1998年1月8日原告张树文向凌海市农电局余积供电所交纳风险抵押金2000元，原告张树文向法院提供了原始收据，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此款已全部返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1997年1月8日原告张树文曾获得中共凌海市农电局委员会、凌海市农电局、凌海市农电局工会委员会联合颁发的1996年工作被评为先进个人荣誉证书；中共凌海市农电局委员会颁发的96年被评为优秀党员的荣誉证书。1998年6月11日凌海市农电局下发了凌农电字（1998）23号《关于重新核定供电所人员编制的通知》，对农民合同制职工进行清退，并进行了妥善安排，原告张树文亦系被清退人员。按照《通知》第3项的规定原告张树文参加农电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符合补助本人基本工资24个月，补发办法：分2年6次付给。1998年12月28日原告张树文被告知离岗，原告张树文在供电系统工作满15年，离职前月工资219元。离职后自称未得到分文补助。2009年2月26日原告张树文向凌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凌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2月26日作出凌市劳仲不字（2009）第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主要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超过时效。原告张树文对此通知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09）锦凌海民一初字第01624号民事判决，以原告张树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的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依法驳回原告张树文的诉讼请求。原告张树文对此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2010）锦民一终字第00186号民事判决，原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张树文对二审判决仍不服，于2010年8月9日原告张树文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作出（2010）辽审一民申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树文的再审申请。2014年11月5日原告张树文再次向凌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14000元，支付劳动保险赔偿金32000元，凌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作出凌市劳人仲字（2014）4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张树文对此裁决不服，在法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抵押金2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元；返还1994年、1995年两年集资款各2000元；赔偿因未缴纳养老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2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张树文与原锦县余积镇农电管理站于1987年签订《乡镇农电聘用电工劳务合同书》，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1993年4月凌海市两电合并后，该农电管理站名称变更为凌海市农电局余积供电所，系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原告张树文继续在凌海市余积供电所工作，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劳动关系。原告张树文主张的与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已经过凌海市人民法院、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其诉讼请求被驳回。原告张树文于1998年12月28日被告知离开工作岗位后，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关于重新核定供电所人员编制的通知》第3项的规定补助标准予以补助，属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张树文主张每月工资500元，但无相关证据证明，向法院提供的1996年3月份工资袋，证明月工资219元，本院对此证予以采纳。原告张树文已工作满十五年，未得到被告方规定的经济补助费用，即5256元（219元／月×24个月）。按照《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应给付原告张树文额外经济补偿金2628元（经济补偿金5256元×50%），合计7884元。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此款已给付，只是公司账目只保留十五年，无法提供收条。”此辩驳理由因无相关的证据证明，属举证不能，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余积供电所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收取的风险抵押金2000元、集资款4000元，合计6000元，应由用人单位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予以退还。原告张树文要求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风险抵押金利息2000元，因双方无利息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树文要求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因未缴纳养老保险金造成的经济损失32000元，因此诉求不属于本院调整范围，故不予支持。对原告张树文其他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张树文离职后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884元；
二、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张树文风险抵押金、集资款人民币6000元；
三、驳回原告张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宣判后，张树文、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树文上诉称，一审判决按照上诉人1996年的工资标准每月219元判决离职经济补偿金和额外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1998年月平均工资是500元。按照工作年限，上诉人离职补偿金最低也应按36个月计算。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了8个月的养老保险金，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未依法给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金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张树文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张树文离职后经济补偿费及额外经济补偿金并退还风险抵押金和集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1998年度月均工资总额500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张树文提供的年度工资证明载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树文与原锦县余积镇农电管理站于1987年签订《乡镇农电聘用电工劳务合同书》，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1993年4月凌海市两电合并后，该农电管理站名称变更为凌海市农电局余积供电所，系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上诉人张树文继续在凌海市余积供电所工作，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劳动关系。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与上诉人张树文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及其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树文于1998年12月28日被告知离开工作岗位后，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关于重新核定供电所人员编制的通知》第3项的规定补助标准予以补助，属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张树文于1983年到原锦县余积镇农电管理所做农村聘用电工工作，1998年12月28日被告知离开工作岗位，按《关于重新核定供电所人员编制的通知》第3项的规定补助标准，参加农电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补助本人工资24个月，原判按照上诉人张树文工作年限按24个月补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离职经济补偿金按36个月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补偿标准因上诉人张树文二审提出新证据，证明其1998年月平均工资是500元，原判按月平均工资219元标准计算不当，应予纠正。经济补偿金应为12000元（500元／月×24个月），赔偿金应为6000元（经济补偿金12000元×50%）。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提出不应给付张树文离职后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提出的退还风险抵押金和集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单位余积供电所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收取的风险抵押金、集资款由用人单位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予以退还并无不当，其上诉提出的退还风险抵押金和集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树文要求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未缴纳养老保险金造成的经济损失32000元一节，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有关规定，此类问题不属于法院调整范围，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民一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15）凌海民一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张树文离职后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人民币1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凌海市供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开升
审 判 员 李长奇
代理审判员 张昱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采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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