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81民初4728号
原告：薛居芝，女，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青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579369025G。
法定代表人：李全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山东点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居芝与被告山东青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青州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薛居芝于2014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青法商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被告青州农商行不服该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潍商终字第34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0月31日、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居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被告青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居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青州农商行支付原告存款122000元及利息（以122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8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7月6日，原告到被告处办理了信通借记银联卡一张，卡号为，后陆续存入款项，其中2014年8月11日原告还到被告下属的上庄分理处向该卡内存入现金3900元。2014年8月15日，原告到被告处办理储蓄业务时发现该银行卡内的款项122000元在异地被消费，后被告到青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经公安机关调查，该银行卡内的款项122000元确已被他人在山东省临沂市刷卡消费。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开办储蓄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提供安全的交易设备和技术平台，为储户信息保密的义务，但被告违反上述义务。另外，原告将存款储蓄到被告处，款项的所有权已经属于被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青州农商行辩称：一、本案系银行卡消费纠纷，本案的事实是原告银行卡内的款项不是在被告处消费时受到损失，被告不存在过错；二、使用银行卡消费系根据密码进行，被告不存在对原告银行卡密码失密的过错，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对此存在过错；三、原告银行卡内的款项122000元是在临沂银座商城有限公司被刷卡消费，刷卡消费的持卡人的签名与原告本人姓名不符，但该商城的工作人员没有发现。临沂银座商城有限公司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因银行卡被刷卡消费，已经由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现正在侦查中，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现尚未查清。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7月6日，原告薛居芝在原青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办理中国农村信用社信通借记卡，该社予以受理，并向原告发放卡号为的信通借记银行卡一张。该卡带有银联标识，具有消费、转账结算、存取现金、查询等功能，属记名式借记卡，不具有透支功能。《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信通卡章程》规定，信通借记卡必须凭密码使用，持卡人对密码要严格保密，不得向他人透露，因持卡人不慎泄露密码而引起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承担；信通卡只供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借、转借，凡因出借或转借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承担；持卡人凭密码可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网的营业机构、自动柜员机（ATM）上存取现金、查询余额、办理转账、修改密码和在带有银联标识的POS机上使用；持卡人还可通过“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话银行系统”修改密码、查询余额和历史交易明细；信通卡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储蓄利率和计息方法计付利息，个人卡代征利息所得税。
2014年8月12日17时35分，原告薛居芝的手机短信提示告知其银行卡刷卡消费122000元，此时，原告薛居芝正在淄博金敦煌壁画艺术有限公司上班。原告发现该信息后，于同年8月14日上午持该银行卡到被告下属的上庄分理处查询。该分理处工作人员进行查询后，告知原告该银行卡在异地被消费122000元。同日上午9时30分，原告薛居芝到青州市公安局庙子派出所报警，次日，原告薛居芝从卡内提现6043元。同年8月18日，时任山东青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庙子支行行长的刘云鹏到青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8月26日决定立案，并分别向有关人员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制作了询问记录，但该刑事案件至今未破获。
原审审理期间，根据原告薛居芝的申请，本院依法从青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其案卷资料及刷卡监控录像。经公安机关调查，案涉的刷卡消费的POS机由临沂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使用；2014年8月12日下午，一个戴有檐帽子、口罩、墨镜的成年男子在该商城一楼百福珠宝专柜购买黄金400克，每克305元，共计122000元。该男子在商城收银台以刷卡方式支付货款122000元，并在大额银行业务梳理登记表上登记，但其签名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经银行监管部门批复，原青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被注销，其债权债务由青州农商行承继。
本院认为，储蓄存款合同是储户与储蓄机构约定，储户将资金交付给储蓄机构，储蓄机构按照储户的请求向储户支付本金和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青州农商行系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设立的商业银行，具有开展人民币储蓄业务的法定资质，原告薛居芝到被告处申请办理银行卡，被告予以接受，并向原告发放卡号为的银行卡，原告向卡内存入相应数额的现金，双方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在确立储蓄存款关系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由此而形成的储蓄存款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所涉纠纷系双方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形成的，应按储蓄合同纠纷处理。
本案原、被告双方在被告是否负有向原告支付案涉银行卡内存款122000元及相应利息问题上的主张截然对立，其原因主要在于以下三个方面：一、刷卡人持伪卡刷卡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的财产权利还是被告的财产权利？被告关于追加临沂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应否采纳？二、涉案款项被盗刷是由于原告的过错还是被告的系统不能识别造成的？三、犯罪嫌疑人通过POS机刷卡消费方式支付122000元的行为，能否导致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该款本息？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认为，本案中，其将包括案涉款数额在内的款项存入被告处，该款即成为被告管理的财产，原告持有的仅仅是一张银行卡，原告享有的权利就是可以凭借此卡接受被告提供的金融服务，通过具有银联组织成员资格的金融机构设立的自动柜员机进行包括存取款、转帐结算在内的结算业务，或者在具有银联标识的POS机通过刷卡方式进行消费。因此，犯罪嫌疑人持伪造的银行卡进行诈骗活动，诈骗的是银行的资产，侵犯的是被告的财产所有权，与原告无关。被告则认为，涉案款项被诈骗后，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侦查，现尚未破获此案，涉及本案的相关事实现尚未查清。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刷卡人所持卡的颜色与发卡银行交付给原告的银行卡不一致。同时，真实的银行卡一直处于原告的实际控制之下。因此，可以认定刷卡人所持卡为伪造的银行卡。
从物权变动角度而言，货币作为一种体现物品价值的特殊替代物，其特殊性体现在，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殊约定将其特定化，否则一旦对货币的占有发生转移，货币的所有权也随之转移。合法持卡人在银行开立帐户之后，如有款项进入该帐户，所有权即归属于银行，银行与合法持卡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合法持卡人需要对外支付时，银行是以自有的资金进行支付，而并非以特定化（如根据货币编号）的资金支付。因此，合法持卡人享有的只是对银行的债权，而不是所存款项的所有权。银行不是存款人所存货币的被寄托人，银行没有义务将存款人的货币与其他存款人的货币隔离保管。银行与存款人之间的关系是债务人与债权人的关系。银行对存入己处的货币享有所有权，并在约定期间届满时或者存款人提出请求时，负有返还同种货币的义务。本案中，原告经申请在被告处领取银行卡，并向卡内存入包括案涉款项在内的货币，原、被告双方就此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持有被告发放的卡号为的银行卡的合法持有人，该卡即为双方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凭证，并据此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如上所述，作为存款人的原告薛居芝的资金一旦进入该银行卡账户，该款项的所有权即属于被告，原告享有的只是对被告的债权。从民法角度而言，发卡银行向持伪卡之人所为的付款行为，如不能构成有效清偿，则不能消灭合法持卡人与发卡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持伪卡人实施诈骗行为得手，侵犯的是发卡银行的财产所有权。而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由恰恰就是主张的被告违反储蓄合同约定，拒绝向原告返还存款本息。从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由可以看出，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发卡银行向持伪卡人付款的行为，不能构成有效清偿，不能消灭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仍负有向原告返还存款本息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薛居芝的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精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被告关于追加临沂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且与本案所审理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被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认为，真实的卡号为的银行卡一直处于其原告控制之下，只有一次取款业务系原告的儿子高帅受原告委托而为，原告是该卡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要求被告支付存款余额范围内款项的权利，其设定的密码一直由原告及其家人控制使用，未曾向外泄露，其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没有过错；信通卡章程规定的发卡行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它免除了发卡行应当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持卡人的责任，排除了持卡人的主要权利，系无效条款。被告则认为，原告在领取银行卡后，密码保管不善，且存在人卡分离的现象，可能导致其存款被盗刷消费；山东省农村信用社信通卡章程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法支出，不存在无效情形。该章程明确规定，信通卡必须凭密码使用，持卡人对密码要严格保密，不得向他人透露，因持卡人不慎泄露密码而引起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承担。因此，对涉案款项被盗刷消费，原告负有过错，而被告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无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青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原告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原告在领取案涉银行卡后，曾委托其子高帅代为办理过取款事宜，由此可知，该银行卡的密码，除了原告之外，原告之子高帅也知晓。但是，就案涉的银行卡被盗刷消费122000元，无法得出持伪卡刷卡人从原告处取得银行卡密码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有关证据学原理，谁主张谁举证，且只能要求主张事实发生或者存在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要求主张事实不存在或者没有发生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3]民一他字第16号复函的精神。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存款122000元及其利息，其举证责任在于，证明自己与被告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证明自己的存款数目，银行卡没有丢失。在本案庭审期间，原告提交了卡号为的银行卡，被告对该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至此，原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就案涉的银行卡被盗刷122000元之事实，被告既然主张原告泄露了银行卡密码，就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要求原告就没有发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未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另外，从刷卡消费时的监控录像资料来看，刷卡消费的人不是本案原告。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商业银行开办银行卡业务，必须具备的条件中，就包括有合格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相应的管理机构以及具有安全、高效的计算机处理系统。本案中，真实的卡号为的银行卡一直处于原告的实际控制之下，无任何证据证实原告曾遗失此卡以及原告恶意支取存款或者伙同、指使他人使用真卡提取存款，故应当认定原告在储蓄存款合同履行上不存在过错，涉案款项被盗刷系他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通过在具有银联功能的POS刷卡而得手。金融机构开办的银行卡业务是电子化、自动化存取款业务的一种，很大程度上不是靠人本身，而是要靠电脑网络系统来控制交易风险、检验交易真实性、保障交易安全。所以，相关金融机构必须要建立一个庞大、准确、精细、稳定、安全的电脑网络监管体系，才能保障银行卡业务安全正常地进行。而银行卡交易系统具有很强的技术性，发卡行作为专业性机构和发卡人，有着比合法持卡人更高的保障安全、防范风险的义务。被告作为开办银行卡业务的商业银行，应当承担保证银行卡交易安全的重要责任，杜绝不合理的业务风险。另外，按照银行卡业务的一般流程，在使用银行卡进行刷卡消费业务时，银行卡、卡号和密码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储户身份标志，只有三者一致时，银行才能受托对外付款。本案中，就刷卡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盗刷消费得手这一事实，系POS机未能识别伪卡，允许三者不一致的情况下交易，说明发卡银行的交易安全系统存在重大缺陷，没有按照有关规定建立安全、高效的计算机系统。原告作为储户，没有义务为金融机构的上述安全缺陷承担责任。综上，就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来说，在涉案款项被他人用伪卡盗刷消费的情况下，本案被告如欲不承担返还原告存款的民事责任，必须举证证实原告存在重大过错，被告的付款行为构成善意清偿，否则，其即应承担全部责任。但被告未能举证证实原告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有过错，故涉案款项被犯罪嫌疑人用伪卡盗刷消费122000元，不应由原告对此承担责任。
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认为，持伪卡人骗取的是被告的资产，侵犯的是被告的财产所有权，与原告无涉，被告仍应按照原告的要求在储蓄余额内向其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则认为，原告银行卡内的资金122000元已由被告合法支付，其不应承担再支付122000元本息的义务。本院认为，被告作为经允许开办银行卡业务的商业银行，其从该业务的运营中获得收益，对因人机交易这种特殊交易方式所产生的交易风险，应由被告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和《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均规定，商业银行（储蓄机构）办理储蓄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储户保密的原则。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各金融机构必须保证储蓄存款的支取，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储蓄存款的提取。如前所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该问题上分歧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告向非原告及其合法受托人之外的人付款122000元，是否构成对原告的有效清偿？如构成有效清偿，则被告不应再承担向原告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如不构成有效清偿，则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相应存款及利息。因此，上述分歧原因的解决与否，将是被告是否仍负有向原告给付相应款项义务的关键所在。对此，应着重分析原告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存在恶意刷卡或者指使、伙同他人盗刷相应款项的情形。如原告在这其中负有过错，则相应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如存在原告指使、伙同他人刷卡骗取相应款项的情形，则被告不再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否则，被告即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实原告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存在过错，以及存在恶意刷卡或者指使、伙同他人盗刷骗取相应款项的情形，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涉案款项被盗刷的责任应由被告全部承担。被告付款122000元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就该数额的有效清偿，不能消灭原、被告之间就该122000元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仍负有向原告支付存款122000元本息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所持的各项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青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薛居芝存款本金122000元；
二、被告山东青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薛居芝存款利息（以本金122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8月12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与本判决前款所列款项同时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被告山东青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个人上诉的，应同时提交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两份；单位上诉的，应同时提交加盖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勇
人民陪审员 宋 伟
人民陪审员 崔继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