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29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某甲，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于佛山市南海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南海区里水镇。因本案于2013年7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甲，男，1963年9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广水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广水市郝店镇。因本案于2013年7月3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2014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作栋，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冯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12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某甲、冯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及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水鲜果批发市场（以下简称鲜果市场）的股东经营权属纠纷由来已久。广东里水鲜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果公司）拥有鲜果市场的营业执照，鲜果市场则由王某甲经营管理。2013年初，鲜果公司计划收回鲜果市场后，安排员工被告人梁某甲为接管市场进行筹备。
同年6月初，被告人梁某甲将招募到的保安员交保安队长被告人冯某甲等人培训，同时为进场当天布置各项工作，包括服饰装备、饭餐派送、车辆接送、拍摄人员。同月13日14时许，梁某甲伙同郑某甲、冯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带领八十多名统一装备着装的保安员以及找来助威起哄的一百多名社会闲散人员聚集在鲜果市场外，后由冯某甲带领保安队伍一道进入鲜果市场。与此同时，梁某乙、向某（均另作处理）分别搭载人员到达鲜果市场，陈某甲（另作处理）纠集他人在鲜果市场外围观。
随后，被告人梁某甲踢鲜果市场管理处办公楼的玻璃门，试图强行闯入接管市场。期间，罗某甲（另作处理）等人陪同鲜果公司负责人禤某某（另案处理）到达鲜果市场，和梁某甲等人一道与到场维持秩序的警治人员对峙。同时，梁某甲用对讲机指挥被告人冯某甲集结摆阵，由冯某甲安排保安员在市场内张贴通告、集结队伍，罗某甲等人则在旁起哄。在公安机关要求保安队伍撤离鲜果市场时，梁某甲迟迟不向冯某甲下达指令。18时许，保安队伍和社会闲散人员陆续离开鲜果市场。事件致使鲜果市场无法正常运营，造成严重损失，以及市场外的道路严重堵塞，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冯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5月底的一天晚上，“阿峰”开始在我的餐厅门口摆放招收保安队员的招工牌。同年6月12日，他打电话给我称次日中午要150个快餐，后改成60个。次日中午，他又向我订购晚上的60个快餐。次日17时许，我将快餐送到沙涌水果批发市场门口时被交警拦住不许入内，当时很多人围在市场门口处，我打电话给“阿峰”。不久后，就有八九名男子出来把快餐拿走。晚上“阿峰”就来我的餐厅付了快餐钱。
经辨认，证人冯某丙辨认出被告人梁某甲就是“阿峰”。
2.证人邓某甲（佛山市南海霸力化工制品有限公司采购主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7日，我在公司见到桌面上有采购单，就与单据上的联系人“梁生”（电话为1380263****）联系，他说次日就要。我帮他买了迷彩服100套、钢盔50个、军用腰带50条、伸缩棍25支、反光背心马甲安全服50件、藤棍50支、对讲机25台、辣椒水25瓶、强光手电筒25支、手提干粉灭火器10支、消防大尖斧1把及50份棉被、竹席、枕头、蚊帐。我让商家把我订的这些东西送去蜂窝电子厂，然后让“梁生”过去拿。采购单上写着是水果市场要组建保安队，我就找水果市场的财务“云姐”报销的。
经辨认，证人邓某甲辨认了购买保安装备的单据。
3.证人何某甲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初，里水沙涌蜂窝电子有限公司的邓先生到我店订购100套保安迷彩训练服，说公司搞保安训练，还订购了50条藤棍、50条腰带、塑料头盔、50双靴子。发票写的是“广东里水鲜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
4.证人梁某乙的证言，内容为：鲜果市场因股权争夺问题，引起我哥梁某甲所在的鲜果公司想拿回该批发市场的经营权，故聚集那么多人在现场。我受梁某甲的指示，先后搭了五个人去现场，最后一次是在盐南路口的一间工厂搭了两名男子后跟着从该工厂开出来的三四辆车一起去到鲜果市场。当时有约六十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在门口集队，然后操正步进入市场，走到物业管理大楼旁边的空地时停下。十多分钟后，十多人去到物业管理大楼门口想进去，但被保安阻拦，之后有民警来到和他们说话，那帮穿迷彩服的男子就往门口走。我让车上的男子下车然后我开车出去，但是穿迷彩服的男子和民警已经把门口塞住。约四十分钟后，民警搜查我的车后让我离开。
5.证人罗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1日，“阿峰”打电话叫我同月13日多找几个人去鲜果市场帮他的老板助威，每人给200元，出车的，也给200元。我就让朋友陈某甲带几个人过去。同月13日，我和“光头”及他的六个朋友一起去到鲜果市场，“阿峰”让我站在他的老板身边保护老板，当时老板身边还有六七名男子。老板拿着一个喇叭向一些保安喊话，然后想进去市场办公室，但被警察拦住了。后来“阿峰”的老板被警察带走，我就离开了。我知道是因为鲜果市场股东经营权的纠纷叫我们帮忙的。
经辨认，证人罗某甲辨认出被告人梁某甲就是“阿峰”。
6.证人向某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的一天，朋友“小高”说鲜果市场新开张，叫我去充充场面，壮一下声势，还让我多叫些人，每人给200元报酬，我就叫了郭某甲和“胖子”一起去。我去到鲜果市场，看到很多穿迷彩服的人在集队，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对他们说话，说完后就出去了。民警把鲜果市场的大门封住，后来我在车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7.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我搭载三名不认识的社会青年到鲜果市场旁的饭店与“刚华”一起吃饭后再去鲜果市场。我的主要工作是接送人、凑人数、壮声势，然后我们每人拿到200元报酬。
经辨认，证人陈某甲辨认出罗某甲就是“刚华”。
8.证人邓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9日，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梁某甲，他当时正在组建一支保安队伍准备进驻里水镇鲜果市场，我就加入并参加了培训。同月13日13时许，梁某甲安排我驾车和负责进驻鲜果市场期间的摄影工作及全程陪伴公司的一个香港老板。我们进入鲜果市场后，原市场的员工全部进入市场内的商会办公室并将门反锁，我们老板未能入内，我们其中有些队员前来攻门要求进入办公室，但被警察拦住，我们老板便在一个律师的陪同下拿着扩音器宣读了一份通告，内容大概是我们合法进驻该市场。随后警察将我们与商会办公室分隔开。接着我见到我们有些保安员开始在市场内张贴告示，其他人就现场待命。当时有群众围观，市场运营受到了影响。当日15时许，公司老板到政府协商解决问题，我也随同前往。
经辨认，证人邓某乙辨认出梁某甲。
9.证人郭某甲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向某说他的朋友有事，叫我一同到南海区里水镇帮忙。我们在鲜果市场附近的餐厅吃完饭后去到鲜果市场，我看到约十辆小型面包车拉了约一百名保安员到市场门口，保安集合后就往市场内走去。过了一段时间，警察来到，我就离开了。
10.证人梁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1日，梁某甲打电话给我称13日想租几辆小型面包车拉保安员到鲜果市场上班并与我谈好价钱。同月13日，我和另外九辆面包车司机一起到里水镇大冲忠厚球场搭载约80名穿迷彩服的保安员到里水镇沙涌八达通广场，吃完午饭后，又将他们搭到鲜果市场。这些保安员一下车就马上集队进入鲜果市场，我们一直等到19时许才到鲜果市场附近的高速公路出入口将他们接走。
经辨认，证人梁某丙辨认出被告人梁某甲就是租车的人。
11.证人李某甲、吕某某、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梁某丙让我们和另外七辆面包车的司机开车接送约80名保安员去鲜果市场，给了我们每人400元报酬。
经辨认，证人李某甲、吕某某、陈某乙辨认出梁某丙就是租车的梁老板。
12.证人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2日，“老梁”称次日鲜果市场要搞庆典，需要我开车搭人去参加，我答应了。同月13日中午，我搭载一个不认识的人去鲜果市场，看到现场聚集了很多穿制服的保安及穿便服的社会人员，还有许多警察在维持秩序。20时许，我到高速公路出入口处接了八名保安员到里水镇大冲牌坊，后来“老梁”给了我400元。
经辨认，证人唐某某辨认出梁某丙就是组织车辆的“老梁”。
13.证人韩某某、陈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我和“阿梁”等共十人一起开车到里水镇大冲球场搭载了约八十名穿迷彩服的男子去鲜果市场，他们一下车就列队集合并操正步进入市场，去到市场大门的栏杆处时被市场的工作人员阻拦。当时有几十名社会上的闲杂人员也站着栏杆前，他们和坐我们车来的保安员一起起哄。后来不知道是谁拉开了栏杆，他们就一窝蜂似的往里面冲。不久后警察到场，我就离开了。我收了400元的车费。
经辨认，证人韩某某、陈某丙辨认出梁某丙就是“老梁”。
14.证人骆某某（鲜果市场保安队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0时许，十几辆小车开到鲜果市场门口，车上的人说是“邱老板”让他们来找人的，我不认识“邱老板”所以没让他们进入市场。14时许，一百多名穿便服的男子来到市场大门口，随后一辆蓝色轿车也来到，其中两三名穿便服的男子上前强行将大门的栏杆抬起来让那辆小车进入，那些穿便服的男子也跟随进入市场并到处观察。我打电话报警，没多久警察就到场了。约15分钟后，有人指挥约八十名穿迷彩服的人员喊着口号来到市场办公室门口，一名穿中山装、戴着墨镜的男子在说话，之后就有十几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开着摩托车在市场内到处转，还有的到商铺门口张贴标语。我看到那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和两名带头的男子到办公室踢门，但被警察制止了。后来那些穿迷彩服的和穿便衣的男子慢慢被警察清除到市场大门外，他们在大门口处列好队堵着门口和警察对峙了约1个多小时，到21时许才慢慢散去。
经辨认，证人骆某某辨认出罗某甲就是案发当日上午被他阻止进入市场的男子。
15.证人李某乙（鲜果市场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5时许，一百多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手持警棍和一些穿便装的男子来到鲜果市场办公室门口，其中两名男子撞、踢办公室的大门想冲进去，但被警察制止。当时保安亭的栏杆被对方用小车撞烂了，所有的车辆、人员都不让进出市场，客户的意见很大。
经辨认，证人李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梁某甲是案发当日强行举起大门栏杆及踢办公室大门的男子之一。
16.证人黄某甲（鲜果市场装卸工人）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8时许，二三十人聚集在鲜果市场的门口，后来有警察到场。15时许，约七十名身穿迷彩服的人员列队进入市场，然后分散行走好像在巡逻，后有警察叫他们不要到处走。当时现场很混乱，到处都是人，车辆不能出入。直至20时30分左右，运送哈密瓜的车辆才准进出。
17.证人朱某某（鲜果市场内宏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5时许，几辆小车开进鲜果市场停在铁棚附近，有十多人走到宏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正门，一名男子还踢了一下公司的玻璃门。一大帮身穿迷彩服的男子从市场门口操正步进来，一直走到物业管理公司门口。接着，他们中的一些人走到铁棚外分开几堆站着，对铁棚形成包围的状态，还有几名男子陪着一名女子在市场内的铺位张贴纸张。后来警察到场处理了。
18.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案发时我不在现场，听说是鲜果市场的两大股东有股权纠纷，其中一方就派人强行进驻鲜果市场。我听市场内的一些经营者说当日有一些保安冲进市场并在商铺张贴告示，要求在场经营的店铺搬离。开店的老板都怕被赶走导致今后无法经营。当天有一些运送哈密瓜的车无法进入市场。
19.证人赖某某（鲜果市场保安员）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9时30分许，从鲜果市场外冲进身穿迷彩服的男子，他们在管理处门口站好，还有十名身穿棕色中山装的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肩膀挂着一个挂包，另一名男子戴着一副眼镜。他们在管理处门口叫我们的工作人员通知会长出来，但管理处的玻璃门是上锁的，他们无法进入，当时山东商会佛山分会的管理人员在与他们沟通。后来身穿迷彩服的男子分开三至四人一组到市场内各个商铺门口张贴通告，穿中山装的十名男子就围着市场的商场门口走了一圈，穿迷彩服的人也在市场门口排好队不让货车进入鲜果市场。他们与警察对峙了约2个小时，之后站在鲜果市场门口的路边，直至22时许他们才散去。那些身穿迷彩服的五六十名男子塞在市场门口，导致货车无法进入市场，造成市场内的商户无法正常经营及道路塞车。
20.证人梁某丁（里水派出所辅警）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早上，我接到去鲜果市场维稳的指令。11时许，有三四辆汽车过来停在市场门口，车上下来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14时许，很多汽车来到路口，下来约七十名穿便装的男子，他们步行来到鲜果市场门口，那时门口已经有一帮身穿迷彩服的人列好队正在进入市场，他们走到物业管理大楼正门口停下。另外一帮穿便装的男子也站在物业管理大楼门口，其中一名男子拿着张纸在宣读。我转身观察门外的状况，见到有一名便衣男子站在门口治安岗亭边托着栏杆，其他的便衣男子有些在栏杆外，有些在栏杆内，挡住了入口但没有挡住出口。我拍了些照片后，看到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在指挥部分人去市场大门口和后面的宿舍区门口，他又叫了几个人去张贴纸张。后来警察来到，那些七十多名便衣男子中有十多人离开水果市场，那些集结在物业管处门口的便衣男子想进入管理处，后被劝阻。
21.证人黄某乙（里水派出所治安队员）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上午，我接到通知去鲜果市场。14时许，两辆小车在前，七八辆小型面包车跟在后面来到鲜果市场，七八人从小车上下来，其中一人穿中山装，从每台面包车上下来七八个穿迷彩服的人，市场门口也有几十个穿便服的人。这些穿迷彩服的人一下车就列队站好，他们的队长叫了十多名男子去闸口处，穿中山装的男子就对着这些列队的穿迷彩服的人讲话，内容大概是他们是来接收鲜果市场的。之后，一名律师也拿着一些文件讲他们是按照法律规定来接收这个市场的。后来穿中山装的那名男子带着穿便装的七八名男子想进入市场的办公室，但被警察阻拦，其中一名警察与他们交涉，对方的一两名男子大声说话，很激动的样子，穿中山装的男子就叫他们不要那么激动。警察来到后让站在闸口处的穿迷彩服的人离开，他们就回到了队列。后来，我被安排到市场门口外的路口维持秩序，当时路口处没什么人，只有民警和我们的人，路口也顺畅，有些店铺没开门，市场内有些群众围观。17时许，那两辆小车开出来。22时许，穿迷彩服的人也排队离开了。
22.证人汪某某（里水甘蕉警务区辅警）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5时许，我接到指令去到鲜果市场出警，当时市场两边停着很多车，约七八十名穿便装的社会人员堵着大门口，十几人围在市场办公室门口，还有约一百名穿迷彩服的男子也列队站在办公室门口。过了一会儿，有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用扩音器讲话。过了半个小时，那些穿迷彩服的人就走出市场门口列队站着，他们中有人拿丁字棍。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8个小时，这段时间内车辆和人员不能正常进入市场，车辆也堵到盐南大道了。我看见有十几辆小车和七八辆集装箱大车想进入市场，但被交警指引出去。
23.证人张某甲（里水交警中队协警员）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下午，我到里水沙涌桥路边站岗。15时许，我看见有十辆面包车载满身穿迷彩服的人员进入鲜果市场，估计共约一百人。事件持续了12个小时，造成通往鲜果市场路段的车辆严重堵塞，商户受到经济上的影响。
24.证人范某某（里水交警中队协警员）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中午，我在鲜果市场外的路口维持秩序，见到许多小面包车和一些小车从外面开入市场，每辆小面包车上有七八名男子。
25.证人郑某乙（里水派出所协警员）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上午，里水鲜果市场内一直比较平稳。12时许，不断有小汽车想进入该市场，被保安阻拦后离去，后来我们收到消息称这些车辆离开后集中在市场旁边的一间饭店。14时30分许，约一百名男子来到鲜果市场路口，然后集体步行到闸口，这时后面开来十多辆小型面包车，里面坐满了穿迷彩服的人员。面包车停好后，车上的人员下车列好队，在一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的带领下进入市场去到办公室门前。办公室门前有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对这些穿迷彩服的人和社会青年的牵头人说话。16时许，那名穿中山装的男子就叫那些人离开。这个事件持续了8个多小时。
26.证人麦托合提·艾某某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4时许，我在里水镇鲜果市场卖哈密瓜时，看见十几名穿便装的人来到鲜果市场门口，他们围着一名穿中山装的男子，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辆面包车，下来约一百名穿迷彩服的人。穿便衣和穿中山装的人到市场服务大楼门口敲打大门，穿迷彩服的人在楼前列队站好，这个过程持续了约1个小时。后来警察来到，来闹事的人就慢慢走了。这件事之前生意很好，出事后很多车都不到这个市场来了，影响了我的生意。
27.证人傅某某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9时许，我在水果市场做生意时，看见市场办公室门口有三十多名穿迷彩服的人在集合。当日15时许，我看见十多名穿迷彩服的人分成几组，有的开摩托车，他们在墙上张贴公告，内容是叫我们这些商户搬走。我在市场大门口又看见身穿迷彩服的人和很多群众在围观，在门口指挥的警察不让外来人员进入市场。当日我有一批哈密瓜要进入市场，后来被迫运去另一个市场。这件事造成我做不成生意，我还亏了2000元车费。
28.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内容为：我听员工说，2013年6月13日有一百多名身穿迷彩服的人员进入鲜果市场，随后有警察到场。后来我回到档口听同行说当天市场的交通全部被堵塞，货车无法进入市场，影响了生意。
2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5时许，一百多名身穿迷彩服的人员进入里水镇鲜果市场，有一两名带头人拿着话筒对市场内部的人喊话，还有很多社会人员站在讲话的那个人的附近，不久后警察到场。事件造成道路拥堵，车辆、人员都不能进入市场，客户比平时少了，有些客户不来这里拿货了。
30.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4时许，很多身穿迷彩服的人聚集在鲜果市场大门口处，我就回自己的店铺了。16时许，我听到外面有点吵，走出来看到很多警察及一些穿迷彩服的保安在市场内，他们一直待到20时许。我一般是上午拉货进入市场，所以当天下午的事件对我的影响不大。
31.证人郑某丙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6时许，我从外回到里水鲜果市场，在市场门口被人拦住不让入内，当时有警察、保安员等许多人在场。事件发生的第二天，有些客户不敢再来取货了，我们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
32.证人黄某丙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我在里水镇鲜果市场做生意，一百多名身穿迷彩服的人来到市场，我怕他们到我的铺位闹事，就叫员工进入店铺不要出来，还叫在外的员工不要回来。当日有人在我铺位外张贴纸张，要求我们搬走，还有人很凶地让我搬走，离开这个市场。当日的事件从13时许持续到22时。
3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5时许，我看见很多人在鲜果市场办公室门口，还有几十名穿迷彩服的人站在市场大门口，他们不让运送哈密瓜的车辆进入市场。我的铺位门口张贴了一张告示称不让卖哈密瓜了，要求我们立即搬迁。事件发生的当天我少发了几车货，损失几千元。
34.证人欧某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8时许，我从外回到里水鲜果市场，在门口被几名穿迷彩服的保安阻拦，不让我回自己的铺位。后来得知当日下午有大批穿迷彩服的保安来到鲜果市场，有一些保安守住了批发市场的出入口，禁止任何车辆和行人进入，导致运送哈密瓜的货柜车无法进入市场卸货，我们的生意大受影响。我当日也少做了两货柜车哈密瓜的生意。
35.证人李某丁的证言，内容为：我经营的士多店距离里水鲜果市场正门约200米。2013年6月13日上午，我看见市场门口的路上很多小车，还有警车。当日有二十多名男子坐在我的店铺门口。18时许，约六十名身穿迷彩服的人从鲜果市场出来。
36.证人卢某甲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15时许，我发现很多人被困在鲜果市场门口附近，同时有一些身穿迷彩服的人在派发传单，还将传单贴在市场店铺的外墙上。发生这个事件后，有些客户不敢来这里买瓜了。
37.证人岳某某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上午，我见到约十辆面包车、轿车往鲜果市场方向开去。16时许，我见到一些身穿迷彩服的人在市场门口聚集。
38.证人李某戊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中午，我见到很多人往鲜果市场方向走，很多车也开进市场，后来还有警车过来。
39.证人李某己的证言，内容为：2013年6月12日15时许，鲜果公司的副总经理林某乙要求我们南天明律师事务所代理非诉讼业务，并称鲜果市场被胡某某、王某甲非法霸占，且次日法院要到鲜果市场恢复执行王某甲与鲜果市场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及政府要去鲜果市场拆迁违法建筑，所以他们想借此机会去进行清算、核资，同时与王某甲交涉，故要求我们在他们接管市场时作为见证人并宣读通告。次日15时许，我跟着鲜果公司的总经理禤某某去到鲜果市场找王某甲交涉，但市场的办公室被警察守卫不让进入，我就按照与鲜果公司签订的《非诉讼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的约定，宣读了《广东里水镇鲜果批发市场有限公司通告》。后来政府的人要求禤某某去里水镇政府商谈并让他把聚集在鲜果市场的人撤出来，由政府接管后再解决，禤某某经过一番论理后才打电话通知聚集在鲜果市场的人撤离。
40.被告人梁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我在鲜果公司任物管保安大队副大队长，对顶头上司郑某甲、冯某乙负责。2013年6月9日，郑某甲给了我一块写着招收保安的木板，上面写着我的电话，我就将这块木板放在沙涌民乐餐厅，并让老板每天将木板摆到餐厅门口。次日，郑某甲安排我找几辆搭客的小面包车，准备于同月13日搭物管员到鲜果市场上班，我就让梁某丙帮忙联系车辆，并承诺每辆车支付150元。同月12日上午，郑某甲安排冯某乙、冯某甲、卢某乙于13日负责将一百多名物管人员从忠厚村球场带到里水镇沙涌八达通停车场等候命令，并安排我负责带南海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去鲜果市场办公室。次日上午，我将法院的人员带去鲜果市场后就离开了。13时许，我和冯某乙将物管人员集合，并在郑某甲的带领下，我们一百多人进入鲜果市场，郑某甲安排我保护公司的禤董事长。之后，我和一帮不认识的人一起来到鲜果市场办公室门口，发现玻璃门上锁了，我用力推了几下，又用脚踢了一下，但没有把门踢开，然后我就一直站在现场。公司的老板手里拿着一些文件，说公司合法地收回鲜果市场。15时许，警察让我们离开，我们一百多名物管人员就在鲜果市场门外站着，直到18时许才离去。在鲜果市场的那帮社会青年是郑某甲纠集的，但每人200元的好处费是我给的。
经辨认，被告人对卢某乙、郑某甲进行了辨认。
41.被告人冯某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我通过梁某甲的介绍进入鲜果公司任职保安中队长，负责保安员的培训。我们从2013年6月7日起开始招聘保安人员，至同月12日一共招聘了约一百人。同月13日，我们集合队伍后乘坐梁某甲租来的面包车到沙涌八达通广场待命。14时30分许，我带队到鲜果市场办公楼前，老板聘请的律师向我们宣读了相关法律条文、文件，然后我就安排队员按分工去工作。他们有的去贴通告，有的去抄水、电表，有的跟财务人员交接以及保护小老板不被殴打等。
经辨认，被告人冯某甲对卢某乙进行了辨认。
42.被告人梁某甲的手机通话清单。
43.被告人梁某甲的银行卡开户资料及流水。
44.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抓获经过、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内容为：公安机关扣押了梁某甲的三星牌GT-N7000型手机、上普牌电脑主机、索尼牌DV机及冯某甲的联想牌B460E型笔记本电脑。
45.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里水中队出具的《关于6月13日水果市场闹事现场维持秩序情况》，内容为：2013年6月13日，滋事方出动20辆汽车及若干辆摩托车到里水沙涌批发水果市场闹事，人员约一百五十人。由于现场交通混乱，造成水果批发市场路段堵塞，闹事人员一直到20时30分才解散。
46.招聘保安的招工牌照片。
47.从保安服务部提取的招聘临时保安的装备样品照片。
48.梁某甲临时租赁的办公场所的照片。
49.从冯某甲的手提电脑中提取的关于组建鲜果市场保安队的资料。
50.现场视频及截图，内容为：①保安队集结向冯某甲汇报入场，梁某甲一直跟随，并指示人员录像，集结队伍到市场办公楼办公室门前大喊，列队。②公安人员到场集结，办公室门口有辅警列队维持秩序，辅警方代表与梁某甲等人谈判。禤某某宣布公告内容，大致为通过法律途径收回经营权，不闹事，提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后由李某己宣布通告的内容。③梁某甲与另一名男子踢玻璃门，并用对讲机指挥，邓某乙在现场录像；罗某甲跟着禤某某一同到办公室门口谈判，梁某甲指责“局长”不作为。④梁某乙在市场内等候，直到禤某某到场后跟随。⑤冯某甲带领保安队集结，其要求保安遵纪守法。
51.鲜果公司张贴在鲜果市场墙壁上的通告，内容为：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经营秩序，特通告如下：一、我公司是经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册的合法经营企业。公司依法召开了股东会、董事会，任命林某丙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禤某某董事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二、我公司里水鲜果批发市场的土地房产及附属设施和其他财物，均属本公司的合法财产，受国家法律保护。三、未经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或公司总经理同意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在里水鲜果批发市场内进行非法经营，不得在市场内兴建或搭建任何建筑物。四、对现有在我公司里水鲜果批发市场内进行非法经营的，必须在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至限期内停止非法经营，撤离里水鲜果批发市场；对在市场内擅自兴建或搭建建筑物的，必须在本通告发布次日起至限期内自行拆除，拆除费用自行负担；对在限期内仍在市场内进行非法经营，拒不拆除乱建乱搭建筑物的，我公司将依法进行处理；对造成严重后果的，我公司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52.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内容为：鲜果公司股权纠纷一案多次经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重审，目前仍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根据梁某甲的辩护人的申请致函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招商局，对方复函称，地号为0805200844地块所处的位置是南海区里水镇大步“万丰大围”地段，于2007年由里水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区公司）进行收储。园区公司曾经尝试多种办法告知鲜果公司尽快自行拆除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或者交由园区公司处理，但鲜果公司一直未自行拆除0805200844地块上的建筑物，园区公司也未作任何处理。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梁某甲、冯某甲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且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冯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所起作用较梁某甲小，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梁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二、被告人冯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某甲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理由如下：1.其在公司安排下实施的配合政府清拆的行为是履行单位职务的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其行为造成财产损失或人身损害；3.鲜果市场属于鲜果公司，并不存在股权争议，其在鲜果公司场所内实施的行为没有扰乱社会秩序；4.原审判决未传唤证人出庭作证，采信虚假的证言，忽略有利于被告人的证言，程序违法。
原审被告人冯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冯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理由如下：1.冯作为鲜果公司的保安队长，所实施的行为是履行单位职务的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冯的行为造成财产损失或人身损害；3.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鲜果市场属于鲜果公司，冯等人在公司场所内实施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扰乱社会秩序。
关于上诉人梁某甲、冯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二上诉人当日实施的行为并非配合政府清拆工作。政府的要求是拆除08052008844地块上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而上诉人所实施的行为是聚众强行接管鲜果市场。南海区里水镇招商局出函证实，虽然园区公司要求鲜果公司自行拆除，但鲜果公司一直没有拆除，园区公司也未对此进行处理，在案发当日并无政府工作人员具体实施拆除工作。鲜果公司的经营权纠纷客观存在，且目前仍在审理当中，这有最高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予以证实。二上诉人根据鲜果公司的安排在经营权属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擅自聚众强行接管市场，触犯刑法，即便是履行单位职务的行为，个人亦应承担刑事责任。二上诉人组织众多统一着装的保安员进入鲜果市场，并安排保安员守住市场路口禁止车辆与行人进入，造成道路严重堵塞，还张贴通告要求商户搬离市场。在民警到场劝导的情况下，二上诉人及众多保安员仍然留在现场数个小时，导致市场内的商户因此暂停营业，无法正常经营，具体的损失虽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法予以鉴定，但由此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事件持续的时间和影响的范围，足以认定造成严重损失。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处罚。关于上诉人梁某甲所提原判程序违法问题，经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二上诉人聚众强行接管市场事实的存在，证人证言之间以及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查明案件事实，即使证人未出庭作证，不意味着程序违法。对上诉人梁某甲、冯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甲、冯某甲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营业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且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冯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所起作用较梁某甲小，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忠义
审 判 员 唐毅军
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放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