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民二终字第00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女，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撑民，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商洛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土地违法案件调查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茹显芳，女，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天元商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住所地商洛市工农路南段天元大厦。
法定代表人吕长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永喜，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春与被上诉人茹显芳、被上诉人商洛市天元商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商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商区法民二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春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春的委托代理人张撑民、被上诉人茹显芳、被上诉人商洛市天元商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永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3月5日，被告茹显芳（乙方）与被告天元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经营场地并收取管理费用，乙方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并服从甲方统一管理，双方按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甲方向乙方提供天元时代购物广场六楼经营面积518．25平方米（不含公摊）营业区用于小吃城、健身。联营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止。管理费每年160000元，合同签订交清当年度管理费即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管理费。以后每年度管理费于当年度3月31日前交清。若不按时交清，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每天按总管理费用5‰的违约处罚；若30日仍未交清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经营场地，乙方要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甲方不退还乙方合同保证金。管理费甲方只提供收据，乙方若需税票由乙方交纳税金等等。甲乙双方协商后可订立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消防安全责任书、治安责任书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彭红代表甲方天元公司与乙方茹显芳在合同尾部分别签名、盖章。2013年4月24日，天元公司向茹显芳发出通告，以茹显芳按联营合同条款逾期1个月未缴纳管理费，要求茹显芳在2013年4月25日18时前交清年度管理费，否则视为违约，将按合同条款处罚、收回经营场地等。2013年4月29日，被告茹显芳向天元公司的彭红交纳2013年度六楼管理费100000元。当日，彭红代表天元公司与被告茹显芳签订《补充合同》，内容为：1．天元时代购物广场400员工的就餐费，每人每月基本定餐费60元，乙方在每月25日到甲方财务领取，规定当月费用不累计，不兑现。天元小吃城对员工就餐有优惠政策（在5元以上的饭菜优惠1元，员工凭身份证办理刷卡消费）。2．乙方选择招商，应征得甲方同意报甲方备案，服从甲方管理。3．乙方可自由选择空调使用权，若使用甲方空调，六楼空调的使用面积按450平方米计费。4．水电改造甲方安排专业人员改造并达到乙方要求，材料费由乙方支付。该补充合同一式三份，彭红代表天元公司在三份补充合同的甲方处均签名并捺印，被告茹显芳在一份补充合同的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在一份补充合同的乙方处签名，在一份补充合同的乙方处捺印。天元公司的彭红将两人均签名并捺印的那份补充合同留
存、备案，另外两份补充合同由被告茹显芳持有。2013年7月1日，原告杨春看到被告天元公司华伦酒店广告张贴栏的员工餐广告后，找到被告茹显芳，商议后，原告杨春（乙方）与被告茹显芳（甲方）在当月7日签订《联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承租天元公司六楼小吃城、健身房两个项目中小吃城对外承包，小吃城主营天元时代购物广场员工餐。甲方向乙方提供事项和场地并收取管理费用，乙方要服从天元广场的统一管理，双方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甲方向乙方提供小吃城经营面积260平方米（不含公摊）。联营期限为四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0日止。管理费每年130000元。当年付管理费即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0日管理费。以后每年度管理费于当年度7月1目前交清。若不按时交清，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每天按总管理费5％的违约处罚；若30日仍未交清，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经营场地，乙方要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管理费甲方只提供收据，乙方若需税票由乙方缴纳税金等等。本合同到期或解除后，乙方装修的不可移动财产归原商场所有，乙方不得拆除（包括柱面、地板、背墙、吊顶等）。小吃城补充合同与原天元公司签约的联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须为乙方提供水电两通，在乙方正常营业情况出现突发事件，是商场水电总管道
出现问题，由甲方协助乙方解决，是小吃城内部的水电问题由乙方专业人员负责管理。乙方正常营业时甲方不得直接参与管理。在合同期未满的情况下，因乙方经营不善或是有突发事件无法经营时，在不损害甲方利益并与甲方无任何经济问题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将本小吃城转让，转让时要经过甲方同意，包括乙方招商户同意签字。乙方承包的天元时代购物广场六楼的员工餐，相关的手续由甲方协助办理，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给乙方提供三个月的前期广告宣传活动。合同期满甲方继续经营，乙方有优先权承包。本合同一式叁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被告茹显芳、原告杨春分别在合同尾部甲、乙方处签名捺印。次日，被告茹显芳将2013年4月29日其在乙方处捺印未签名，彭红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的一份《补充合同》交由原告杨春在乙方茹显芳捺印处的右边签名、捺印。随后，茹显芳将其签名并捺印的该《补充合同》复印件（即茹显芳在甲方彭红签名、捺印处的右边签名并捺印），交给原告杨春。同日，被告茹显芳向原告杨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小吃城杨春交来管理费陆万元整，另欠柒万元，在2013年7月28日前交清”。原告杨春即开始装修、购置相关餐具、灶具等，2013年8月1日正式营业。1个月后，原告找两被告要求支付员工餐24000元遭拒。2013年8月27日，原告杨春与被告茹显芳共同签名书写一份《证明》材料，内容为：茹显芳与天元时代购物时代广场
联营六楼小吃城、健身房合同是在2013年3月5日签订，小吃城补充合同是在4月29日签订（签订补充合同当天茹显芳交付给彭总拾万元租金）事项证明如下：一、小吃城按补充合同要求招商，与杨春在2013年7月8日签订了小吃城的补充合同，并签订了备份做备案。二、根据小吃城补充合同要求，茹显芳应在每月25日到天元财务领取400名员工每人每月60元的餐费（不累计不对现当月消费，5元以上的饭菜给员工优惠1元）。茹显芳在7月25日没有领到员工餐费，又在8月23日申请领取员工餐，至今还是没有领到，无法兑现给杨春。三、杨春签订备案合同为附二，与附一，茹显芳与商场签订的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杨春有权要求兑现小吃员工餐费。茹显芳、杨春分别签名并捺印。
2013年10月ll日，原告杨春通过EMS向被告茹显芳发出解除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和补充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们于2013年7月7日签订了合同，于7月8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了相关事宜，因你不能在2013年7月25日、8月25日至今结领到员工餐费，影响员工就餐及本人经营利润，经多次催告，你方仍不能履行合同约定。故据合同第七条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的规定，自2013年10月10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及补充合同，你方应退还的管理费和赔偿损失数额，双方另行结算或依法解决。15日，被告茹显芳收到该解除通知书，未明确表态。16日，原告将被告茹显芳、天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原审认为，被告天元公司与被告茹显芳2013年3月5日签订的《联营合同》、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均真实、合法、有效。被告茹显芳基于上述两份合同对外发出广告，2013年7月1日，原告杨春看到广告后找到被告茹显芳，到7月7日两人签订《联营合同》，原告杨春与被告茹显芳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两人签订的《联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故原告与被告茹显芳签订的《联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原告诉称的事实系其与被告茹显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故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茹显芳签订的《联营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3年7月8日，被告茹显芳将其持有的与被告天元公司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直接与原告杨春签约。当日，原告杨春向被告茹显芳交部分管理费60000元，原告杨春即开始装修小吃城，8月开始营业，之后，原告杨春因未领到员工餐费，于2013年8月27日与被告茹显芳关于从天元公司领取员工餐费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证明》，在10月11日向被告茹显芳发出解除合同及补充合同通知书，该《证明》与解除通知的行为足以说明，原告杨春对2013年7月7日签订的《联营合同》、7月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被告茹显芳是明知的，故原告杨春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管理费、支付员工餐费、赔偿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春要求确认与被告茹显芳、商洛市天元商贸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联营合同》、《补充合同》无效，返还管理费，支付员工餐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原告杨春负担。
杨春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茹显芳签订的是联营合同，属于松散型联营，而上诉人不具备联营合同主体资格，故应认定合同无效。二、联营合同中有保底条款即茹显芳每年以管理费形式分红13万元，保底条款导致合同无效。三、合同所附的条件即员工餐没有实现，故合同无效。四、一审法院事实调查不清，未认定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隐匿调查取得的证据，证据认定不当。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合同法》，应适用《民法通则》与《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故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联营合同》、《补充合同》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三个月员工餐7.2万元、联营管理费6万元、小吃城装修费与餐具购置费4.4万元、窝工误工工资3万元，窝工损失3万元，共23.6万元。
茹显芳答辩称，一审认定签订合同的过程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联营合同》的性质是租赁合同，员工餐费应向天元公司追讨，装修与购置餐具费和窝工损失与自己无关。己方在本次纠纷中也有损失，己方将另行起诉追讨欠款。
天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杨春提交一份证据，是茹显芳交给杨春的天元时代广场的购电回单，用以证明茹显芳与天元公司签订的是联营合同而非租赁合同；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茹显芳提交两份证据，一份是三份邮件，杨春9月1日发给茹显芳的解除合同通知和退还管理费通知，10月10日的解除合同通知，证明上诉人已向自己发送解除合同通知。该证据上诉人杨春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一份是备份材料，证明茹显芳与杨春签订合同已交天元公司备案，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确认事实的依据还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杨春提供的2013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茹显芳签订的《联营合同》，茹显芳交给原告的《补充合同》，2013年8月27日杨春与茹显芳签名捺印的《证明》，2013年7月8日茹显芳出具的收条，2013年10月11日、杨春向茹显芳寄出的《解除合同及补充合同通知书》及EMS快递单、回执，杨春装修费用、购置物品单据及工资领条，被告茹显芳提供2013年3月5日被告茹显芳与被告天元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2013年7月7日茹显芳与杨春签订的《联营合同》，2013年4月29日彭红签名、捺印的两份《补充合同》，2013年8月27日茹显芳与杨春签名捺印的《证明》，2013年4月29日、彭红向茹显芳出具的收条，2013年4月24日天元时代购物广场向被告茹显芳发出的通告，2013年10月8日天元公司向被告茹显芳发出的通知，六楼水电费清单及收据；天元公司提供的2013年3月5日、彭红代表天元公司被告茹显芳签订的《联营合同》，2013年4月29日彭红代表天元公司与茹显芳均签捺印的《补充合同》1份；彭红出具的说明。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天元公司与被上诉人茹显芳2013年3月5日签订的《联营合同》、2013年4月29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以及茹显芳基于上述两份合同，与杨春签订的《联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杨春无联营主体资格，只涉及双方《联营合同》定性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诉称的保底条款是指《联营合同》约定的每年130000元管理费，该管理费实为场地租赁费用，而联营合同中保底条款是指联营合同一方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故该管理费约定不是保底条款。茹显芳以其持有的其与天元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与杨春签约，是上诉人杨春与被上诉人茹显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称《补充合同》约定的员工餐费未能给付，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并非合同无效的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营合同》、《补充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上诉人杨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新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文改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