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斌。
委托代理人：陈华，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永顾。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范龙，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薛琪、杨永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核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华及薛琪、杨永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琪、杨永顾在原审中共同起诉称：2012年4月24日，薛琪、杨永顾、核工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对广西北海斯道拉恩索林桨一体化项目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7月23日，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按该协议约定，核工业公司应向薛琪、杨永顾支付每人2491550.75元，另外应向二人支付费用354849元，两项合计应支付5337950.50元。协议签订后，核工业公司在2014年7月16日支付2000000元，2014年7月29日支付2914950.50元，余款423000元经多次催讨，核工业公司无理拒付。现薛琪、杨永顾诉请：1.请求判令核工业公司立即归还薛琪、杨永顾工程款42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8774元（自2014年7月29日至2015年4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2015年4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总计441774元；2.案件的诉讼费由核工业公司承担。
核工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薛琪、杨永顾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广西北海斯道拉恩索林桨一体化项目工程实际是由薛琪、杨永顾与潘伊光实际施工，挂靠在核工业公司名下。根据发包方支付款项，按照3：3：4的比例进行分配，其已经支付了4914950.50，未付部分是68151元，而不是薛琪、杨永顾主张的423000元。2.如果按照薛琪、杨永顾主张其应支付5337950.50元的话就超出了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
核工业公司在原审中反诉称：核工业公司与薛琪、杨永顾签订《合作协议》后，核工业公司向合作项目垫付资金。2014年7月23日各方在签订《协议书》时，未将核工业公司垫付的资金利息计入成本。为此各方在《协议书》第4条中约定：“但因薛琪、杨永顾应承担的部分造成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经济损失的，由薛琪、杨永顾加倍赔偿公司损失……”。核工业公司垫付资金利息为423000元，薛琪、杨永顾应承担其中60%计253800元。本诉部分，本诉薛琪、杨永顾自认已经收到的款项为4914950.50元，根据各方在《协议书》第3条中的约定，354849元应当由潘伊光支付而不应当由核工业公司支付。薛琪、杨永顾起诉要求核工业公司支付423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现核工业公司诉请：1.判令薛琪、杨永顾支付垫付资金利息253800元；2.由薛琪、杨永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薛琪、杨永顾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要求垫付资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没有借款事实，也没有利息约定。2.薛琪、杨永顾是与核工业公司合作，本身有支付前期启动资金的义务，所以没有借款的说法。业主方已经支付大金额的款项，即使有前期垫付核工业公司也没有任何利息损失，在三方协议中已经明确上述费用结清后相互之间权利义务全部结清，没有其他纠葛，所以不存在利息的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4日，薛琪、杨永顾、和核工业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斯道拉恩索土石方项目投标由薛琪、杨永顾和潘伊光三人共同负责前期项目投标工作及配置投标相关人员。如本工程中标后，该项目实施期间由薛琪、杨永顾和潘伊光三人共同负责项目的管理，潘伊光负责组建项目经理部及确定项目部所需人员，薛琪、杨永顾负责监督本工程实施情况。本项目由潘伊光组织施工，并支付薛琪、杨永顾18%的居间费用。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由于变更产生的利润潘伊光、薛琪、杨永顾按4：3：3的比例分配。相应的管理费及税金由核工业公司代扣代缴。该合作协议上，潘伊光在核工业公司盖章处签了自己的名字。2014年7月23日，上述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三方在本协议中对上述项目的结算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核工业公司在该项目与业主的最终结算金额为：16500000元，全部工程款于2014年6月9日打入公司账户。2.经核工业公司代表潘伊光、薛琪、杨永顾共同计算，在本项目施工期间总支出为：8194830.84元。对剩余部分的金额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核工业公司为3322067.66元，薛琪、杨永顾每人2491550.75元，以上费用为完税后的费用。3.薛琪、杨永顾方人员工资、奖金：254800元，薛琪、杨永顾报销费用265049元，以上费用已计入成本但未支付。此费用在成本中由潘伊光支付给薛琪、杨永顾。但因薛琪、杨永顾还应向潘伊光支付其他费用165000元，因此潘伊光实际向薛琪、杨永顾支付金额为354849元。4.以上费用结清后，核算工业公司与薛琪、杨永顾在该项目中的所有款项及权利、义务均已结清，相互之间无其他纠葛等。5.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薛琪、杨永顾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金额等。核工业公司在该协议甲方项上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核工业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支付2000000元，2014年7月29日支付2914950.50元，余款核工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与薛琪、杨永顾签订合作协议及投资分配协议的主体是谁。虽然合同中有“由潘伊光支付薛琪、杨永顾相关费用”之类的表述，但从合同的形式上看，甲方均系核工业公司加盖公章，潘伊光只是作为公司代表人签字。从利益的分配比例及该协议第4条约定的内容约定，以及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入核工业公司账户等方面分析，款项支付的义务人应为核工业公司。潘伊光只是作为工程的项目经理的身份参与工程事宜，即潘伊光对外系核工业公司的代表人。核工业公司按协议约定的款项与薛琪、杨永顾结算并支付应付款项后，可再另行与潘伊光结算。其次，欠款数额的结算公式应为：2491550.75元×2人-2000000元-2914950.50＋254800元＋265049元-165000元=423000元。再次，关于核工业公司在反诉中主张的垫付款项的利息问题。由于两份合同中均未约定，且由发包方支付的预付款项均打入核工业公司账户，应支付薛琪、杨永顾的部分款项在核工业公司账上期间也产生利息，故核工业公司再向薛琪、杨永顾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核工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薛琪、杨永顾欠款人民币423000元。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自2014年7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核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3元（薛琪、杨永顾已预交），反诉费2554元（核工业公司已预交），均由核工业公司负担（核工业公司在履行时加付3963元给薛琪、杨永顾）。
宣判后，核工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及合法法的意思自治原则。理由如下：第一、一审认定潘伊光代表核工业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3条中明确约定，薛琪、杨永顾和潘伊光之间因存在未支付的费用，经结算后应当由潘伊光支付给薛琪、杨永顾454849元。一审中潘伊光出庭作证也承认该款项应当由其本人支付。上述约定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薛琪、杨永顾、潘伊光均在协议书中签字予以确认。《协议书》第2条确认核工业公司应当支付薛琪、杨永顾的款项总计为4983101.5元，核工业公司实际已支付4914950.5元，未付68151元。如按照一审判决，核工业公司需支付5406101.5元，显然超出了该条约定的核工业公司应支付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判决423000元全部由核工业公司支付，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反了《合同法》和《民法通则》等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是公权力对私权的任意强制干预和剥夺，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第二、根据《合作协议》和《协议书》的约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薛琪、杨永顾和潘伊光，核工业公司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参与该工程的利润分配。第三、原审认定不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涉案工程实际由薛琪、杨永顾、潘伊光承包，该工程的利润也由该三人取得。核工业公司为薛琪、杨永顾、潘伊光垫付了350万元的资金，故薛琪、杨永顾、潘伊光应按约定的月利率向核工业公司支付垫资利息，一审法院未支持利息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薛琪、杨永顾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核工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一、35万余元的费用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潘伊光承担。核工业公司主张由潘伊光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伊光是核工业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潘伊光是代表核工业公司与薛琪、杨永顾签订《协议书》，故35万余元费用应由核工业公司支付，且从核工业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审批单上也明确了该笔费用应由核工业公司支付。第二、核工业公司要求薛琪、杨永顾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中表述核工业公司有组织资金的义务，所以并不存在薛琪、杨永顾要支付利息的问题。涉案项目的业主有预付款，之后的款项也大于“借款”的数额。即使存在利息，也需要有书面的依据，在《协议书》中也表明“以上费用已结清”。核工业公司解释原先谈了利息，但遗漏了，该解释不能成立，故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不存在利息。
二审期间，核工业公司、薛琪、杨永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伊光系核工业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协议书第6条约定：“本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付清后，潘伊光代表核工业公司与薛琪、杨永顾三方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即刻失效。”
本院认为，关于《合作协议》、《协议书》的主体认定问题，从形式上看，《合作协议》的落款处有薛琪、杨永顾签名，加盖核工业公司公章及潘伊光签名；《协议书》的抬头甲方为核工业公司，代表为潘伊光，乙方为薛琪、杨永顾；甲方落款处加盖核工业公司公章及潘伊光签名，乙方落款处有薛琪、杨永顾的签名。从内容上看，《协议书》中载明“经核工业公司代表潘伊光、薛琪、杨永顾共同计算……”，“本协议书约定的款项付清后，潘伊光代表核工业公司与薛琪、杨永顾三方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根据《协议书》第1条、第2条约定，业主方系与核工业公司进行结算并将全部工程款汇入核工业公司账户，总工程款扣除支出后由核工业公司、薛琪、杨永顾按4：3：3比例分配利润。故从《合作协议》、《协议书》的抬头、落款及内容看，两份协议的主体为核工业公司、薛琪、杨永顾，潘伊光系作为核工业公司的代表与薛琪、杨永顾签订合作协议并进行工程款的结算，故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核工业公司承担。原审认定核工业公司应支付薛琪、杨永顾423000元，并无不当。核工业公司关于原审认定潘伊光代表核工业公司错误，潘伊光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而核工业公司不参与利润分配等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关于核工业公司主张的垫付款项的利息问题，《合作协议》、《协议书》中对利息费用并无约定，且《协议书》第4条也明确“以上费用结清后，核工业公司与薛琪、杨永顾在该项目中的所有款项及权利、义务均已结清，相互之间无其他纠葛”，故原审对核工业公司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核工业公司提出各方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书》时遗漏了利息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74元，由核工业金华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