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中法民三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庆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智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华等二十三人。
代表人蒋海先
代表人唐利英
代表人李佑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庆风
委托代理人曾昭国
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华法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郑冬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飞、代理审判员罗晖参加审判，于2014年1月21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唐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蒋庆良（并受上诉人胡智忠的委托）、被上诉人蒋庆风的委托代理人曾昭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华等二十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蒋庆风于2008年8月13日与ＸＸ电影公司签订了租期10年、年租金450，000元的《门面及空坪租赁协议》，随后，蒋庆风伪造了一份落款为2008年6月28日、租期10年、年租金670，000元的《门面及空坪租赁协议》，并以该伪造协议诱骗被告蒋庆良、胡智忠入伙，蒋庆良、胡智忠在不知2008年6月28日《门面及空坪租赁协议》的真伪情况下，于2009年2月27日与蒋庆风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合同约定（一）、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合伙经营瑶韵广场，蒋庆风出资918，000元（占51%出资份额），蒋庆良出资282，000元（占15.67%出资份额），胡智忠出资600，000元（占33.33%出资份额），上述出资定于2009年3月8日前缴清；（二）、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余分配和亏损承担按合伙人出资比例承担；（三）、蒋庆风为瑶韵广场合伙负责人，其他合伙人均直接参与合伙事务管理工作，重大事项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四）、合伙终止、解散，各合伙人应及时清算合伙财产及合伙债务，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承担合伙债务。但蒋庆风实际出资250，000元，蒋庆良实际出资171，135元，胡智忠实际出资500，000元。后因经营不佳，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在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了“瑶韵广场所有合伙财产（含瑶韵广场经营权、货物等）归蒋庆良所有并经营、合伙债务（含未付货款、未消费的储值卡、合同押金）由蒋庆良承担”内容等的《合伙解散协议》。此后，蒋庆良个人经营瑶韵广场。因经营不善，2009年2月4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龚小林货款10，539.49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瑶韵广场尚欠龚小林货款10，264.79元；2009年1月7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欧阳飞飞货款8，781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欧阳飞飞货款3，275.5元；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伍志祥货款2，875.6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伍志祥货款765.8元；2009年9月21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陈和英货款32，169.17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陈和英货款27，916.83元；2009年1月8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李佑艳货款11，937.87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李佑艳货款33，058.91元；2009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蒋海先货款58，190.67（含押金14，800元），，2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蒋海先货款17，605.33元；2009年9月21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唐利英货款33，093.33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唐利英货款5，210.67元；2009年12月16日前，瑶韵广场尚欠伍志英押金14，000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伍志英货款16，570元；2009年9月21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伍秋生货款8，000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伍秋生货款4，316.8元；2009年9月21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赖润兰货款2，882.59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赖润兰货款15，396.98元；2009年2月9日至2009年12月16日，瑶韵广场尚欠张立货款15，030.5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张立货款3，556.98元；2009年9月6日至2009年11月5日，瑶韵广场尚欠老周商行业主罗佩生货款33，691.13元；2009年11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瑶韵广场尚欠琼文商行业主赵连华货款7，159.17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尚欠赵连华货款14，544.18元；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5月25日止，瑶韵广场尚欠蒋光明货款29，044元（含押金700元）；2009年11月8日至2009年12月7日，瑶韵广场尚欠蒋庆红货款1，473.31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瑶韵广场尚欠蒋庆红货款29，682.51元；2009年12月16日至2010年5月21日，瑶韵广场尚欠陈希货款13，836.83元；2009年2月9日至2009年12月8日，瑶韵广场尚欠屈满清货款13，085.04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瑶韵广场尚欠屈满清货款8，989.96元；2009年9月15日，瑶韵广场尚欠蒋富新货款1，356元；奇峰批发部业主彭江峰于2009年9月20日、2009年9月22日二次向瑶韵广场供应牙刷、水心笔，共计货款4，600元，尚欠货款3，362.5元；2008年12月13日，何宗艳向瑶韵广场交纳质量保证金2，000元，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12日，何宗艳向瑶韵广场供应鲜鸡、鲜鸭，瑶韵广场尚欠何宗艳货款7，539.88元（含押金2，000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瑶韵广场尚欠唐德喜货款14，916.07元；2009年12月16日以后，伍继周、伍继喜向瑶韵广场供应豆腐，瑶韵广场尚欠伍继周货款2，499.66元，伍继喜货款3，773.3元。
原审认为：赵连华、蒋光明、伍致英等二十三原告与瑶韵广场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现赵年华、蒋光明、伍志英等二十三原告以瑶韵广场三合伙人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拖欠货款为由，要求被告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给付货款，退还押金，遂诉至法院，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焦点是：给付和返还本案原告货款和押金的责任在三被告之间如何分配。
（2011）永中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判决确定合伙过程中（2009年2月27日至2009年12月16日）产生的债务由被告蒋庆风负担（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除外）。该生效判决应予以维护。
二、被告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瑶韵广场，经营期间的盈亏按投资比例分担。后因经营不善，三被告在未清算的情况下签订了散伙协议，约定，瑶韵广场所有合伙财产（含瑶韵广场经营权、货物等）归蒋庆良所有并经营、合伙债务（含未付货款、未消费的储值卡、合同押金）由蒋庆良承担。三被告的合伙合同和合伙解散合同因被告蒋庆风的欺诈行为被撤销而无效。依照法律规定，无效合同对当事人双方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一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给对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可以看出，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只是对合同当事人双方内部责任的一种分配，该责任分配对合同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而言，三被告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瑶韵广场的合伙事实存在，三被告签订的合伙合同被撤销并不意味其合伙事实消灭；三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系三被告合伙共同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依照。因此，三被告在合伙期间所欠十五原告的货款、押金，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被告蒋庆风占51%，被告蒋庆良占15.67%，被告胡智忠占33.33%。依据法律规定，三被告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蒋庆风以散伙协议约定合伙债务由蒋庆良负担为由，主张二十三原告的债务由蒋庆良、胡智忠承担，该散伙协议被撤销，其主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被告蒋庆良、胡智忠以合伙协议被撤销、合伙事实不存在、终审判决已确定合伙债务由蒋庆风个人承担为由，主张二十三原告的债务由蒋庆风承担，终审判决只是明确了合伙过程中（2009年2月27日至2009年12月16日）产生的债务由被告蒋庆风负担，但并不意味着免除了被告蒋庆良、胡智忠对合伙过程中所有债务承担义务的责任，因为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所以蒋庆良、胡智忠关于二十三原告的债务由被告蒋庆风个人承担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不予采纳。
四、2009年12月16日以后，双方依据散伙协议，瑶韵广场由被告蒋庆良经营，由于散伙协议被撤销，散伙协议无效，散伙协议关于瑶韵广场的合伙财产（广场经营权、货物等）归蒋庆良所有、合伙债务由蒋庆良承担的约定条款当然无效，在三被告未进行合伙结算前，蒋庆良所经营的财产仍为合伙财产，蒋庆良的经营行为仍为三被告合伙经营行为，蒋庆良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仍为三被告合伙债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蒋庆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赵连华货款7，159.17元，返还原告蒋光明押金700元，返还原告伍志英押金14，000元，给付原告龚小林货款10，539.49元，给付原告欧阳飞飞货款8，781元，给付原告蒋海先货款43，390.67元，返还蒋海先押金14，800元，给付原告张立货款15，030.5元，给付原告屈满清货款13，085.04元，给付原告伍志祥货款2，875.6元，给付原告李佑艳货款11，937.85元，给付原告蒋庆红货款1，473.31元，给付原告唐利英货款33，093.33元，给付原告赖润兰货款2，882.59元，给付原告罗佩生货款33，691.13元，给付原告蒋富新货款1，356元，给付原告彭江峰货款3，362.5元，给付原告陈和英货款32，169.17元，返还原告何宗艳押金2000元，给付原告伍秋生货款8，000元；二、限被告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赵连华货款14，544.18元，给付原告蒋光明货款28，344元，给付原告伍志英货款16，570元，给付原告龚小林货款10，264.79元，给付原告欧阳飞飞货款3，275.5元，给付原告蒋海先货款17，605.33元，给付原告张立货款3，556.98元，给付原告屈满清货款8，989.96元，给付原告伍志祥货款765.8元，给付原告李佑艳货款33，058.91元，给付原告蒋庆红货款29，682.51元，给付原告唐利英货款5，210.67元，给付原告赖润兰货款15，396.98元，给付原告陈和英货款27，916.83元，给付原告何宗艳货款5，539.88元，给付原告伍秋生货款4，316.8元，给付原告唐德喜货款14，916元，给付原告伍继周货款2，499.66元，给付原告伍继喜货款3，773.3元，给付原告陈希货款13，836.83元。被告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对上述货款、押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连华等二十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确认的金钱给付义务，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5元，由被告蒋庆风、蒋庆良、胡智忠负担。
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不服，以“中院、高院已明确判决《合伙协议》和《合伙解散协议》无效，所有债务由蒋庆风个人承担”为由，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蒋庆风给付被上诉人赵连华等二十三人货款127，431.81元。
被上诉人蒋庆风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连华等二十三人未到庭，也未进行书面答辩。
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是否应承担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
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与被上诉人蒋庆风合伙投资修建ＸＸ瑶韵广场并共同经营，三人合伙投资共同经营的事实客观存在，依照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与被上诉人蒋庆风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和《合伙解散协议》虽然被法院判决撤销，但并不意味三人合伙的客观事实被消灭或不存在，且本院的一审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只是判决2009年2月27日至2009年12月16日所产生的合伙债务由蒋庆风个人负担，而对于此期间段之前或之后的债务并未判决由蒋庆风个人承担。原审根据已生效的一、二审判决，对于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与被上诉人蒋庆风三人合伙期间于2009年2月27日至2009年12月16日之间的合伙债务已判决由被上诉人蒋庆风个人承担，而于2009年12月16日之后的合伙债务判决由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与被上诉人蒋庆风三人连带承担。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对本案部分合伙债务应承担责任，其上诉提出“中院、高院已明确判决《合伙协议》和《合伙解散协议》无效，所有债务由蒋庆风个人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上诉人蒋庆良、胡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冬平
审 判 员 李 飞
代理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唐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