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美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某甲。
法定代理人金美华，系应某甲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麦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立水。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銮敏，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武集团凤阳县万顺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大云，经理。
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原审被告洪武集团凤阳县万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9日，应某乙驾驶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大永线由东阳往永康方向行驶，4时55分许，途径大永线14KM＋248M地段时，撞上王树明驾驶的临时停靠在路边的浙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G×××××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及同方向胡光法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造成车损、胡光法受伤及应某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浙江省永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永公交认字（2014）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应某乙驾驶超载（车辆超载79.46%）的机动车上路时，未注意前方情况发生事故，是导致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王树明驾驶超载（车辆超载79.46%）的机动车上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导致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胡光法无过错。故认定应某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树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与对方车辆及保险公司就赔偿达成协议，由承保浙G×××××号车／浙G×××××挂号车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380122.17元。另查明，皖M×××××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万顺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陈虎。应某乙受雇陈虎。事故发生后，陈虎支付给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30000元。金美华系应某乙配偶，二人生育一子，即应某甲；应立水、吴麦姩系应某乙父母，二人共生育二子一女。
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于2015年4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虎、万顺公司赔偿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各项损失共计997468.8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虎、万顺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应某乙受雇陈虎，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因此，应某乙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其雇主的陈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某乙是否具有过错。该事故形成原因中，交警部门认定应某乙驾驶超载的机动车上路时，未注意前方情况发生事故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因应某乙受雇陈虎，运输任务由陈虎安排、决定，故超载责任应由雇主陈虎承担；应某乙作为机动车辆驾驶员，在驾驶中应有安全行车注意义务，本案中，应某乙未尽到安全行车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因此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陈虎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应某乙本人承担30%责任，陈虎承担70%责任。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20年）。丧葬费：22256.5元（40393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吴麦姩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但已超过一般女职工退休年龄，原审法院确定其也需子女抚养，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被抚养人均生活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1、应某甲：217936元（27242元×16年÷2），2、应立水：145290元（27242元×16年÷3），3、吴麦姩：181613元（27242元×20年÷3）；总计544839元；因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故确定为前16年三位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35872元（27242元×16年），后4年即吴麦姩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322.6元（181613元÷20×4），合计确定为472194.6元。以上合计为1302311.1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的上述损失已向事故对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主张，并获得赔偿38万余元，故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的尚未弥补的损失应减去对方责任人和保险公司应赔偿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方责任人及保险公司应对上述损失承赔付交强险110000元之后，再对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损失承担30%责任。因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是与对方协商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应加重陈虎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尚未弥补的损失应为869617.77元［（1352311.1元-110000元）×70%］，即陈虎应承担赔偿608732.44元（869617.77元×70%），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尚应赔偿578732.44元。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作为营运车辆的被挂靠人万顺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营运具有高风险特性，允许无营运资质的个人营运，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及危害性均会增大。万顺公司作为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的主体，许可他人以自己的名义营运，即表示其自愿承担他人在营运中可能带来的风险，并通过他人营运获得了运行利益，在挂靠车辆造成他人损失的，挂靠人承担赔偿责任外，其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司法解释也有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相应规定。万顺公司对陈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理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578732.44元，洪武集团凤阳县万顺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8元，减半收取2694元，由陈虎、洪武集团凤阳县万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47元，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负担1347元。
宣判后，陈虎不服，上诉称：一、法院认定是否参照城镇标准应结合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工作地予以确认，而被上诉人一审之中仅提供了有瑕疵的受害人的居住证明，并没有提供受害人上一年度的收入证明以相应的工作证明，所以上诉人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二、应某甲原先也是农村户籍，其母亲金美华也是农村户籍。在一审审理中，金美华也没有提交相应的城镇居住证明，故应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吴麦姩、应立水户口簿登记是农村户籍，其在一审伪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四、本案是劳务纠纷，根据过错程度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从交通事故第三方处赔款应从上诉人赔偿总额予以扣除，而非原审认定先扣除交通事故赔偿，余款再进行分担。综上，被上诉人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87460元，丧葬费2225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1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总损失为711014.5元，上诉人承担70%应为497710.15元，被上诉人从交通事故中得到38万元赔款，上诉人只能得到117710.15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上诉人尚需支付87710.1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87710.15元。
被上诉人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二审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受害人的两份暂住证明，均由辖区派出所签发，足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是在杭州市，应按城市标准予以赔偿。事故对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也是按照城市标准进行赔付。二、被上诉人应某甲因为年幼，一直跟随父母生活居住在杭州市，且受害人的死亡对于应某甲的伤害是最大，应该对其按照较高标准给付生活费。三、被上诉人吴麦姩、应立水的居住证明是由其租住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居委会出具，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伪造，就妄下结论，被上诉人实在不能接受。四、保险公司是因为交通事故而赔偿，本案是提供劳者受害责任纠纷，系两不同法律关系，上诉人的计算方式不对。上诉人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万顺公司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陈虎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吴麦姩、应立水所在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受害人是农村户籍，而非城镇户籍。居委会出具了虚假证明。对此，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共同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并没有说明具体原因，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无法以此证明来置疑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万顺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该居委会二审中出具的证明，语义不详，未明确其在原审出具的证明不属实之处，故上诉人仅以此欲否定前述证据，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提供虚假证据的依据尚不充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其余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受害人应某乙在为陈虎提供劳务时死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陈虎应对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因应某乙死亡造成的损失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已从侵权人投保的保险公司处获赔38万余元，故原审法院确定金美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尚未弥补的损失869617.77元，由陈虎赔偿其中的70%，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所提异议。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应某乙生前实际工作、生活地等因素，确定应某乙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应某甲、吴麦姩、应立水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审法院结合该三人的居住地，以及应某乙生前的实际抚养水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亦无明显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855元，由上诉人陈虎负担。上诉人陈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