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瑞娟。
委托代理人张欢堂，上海智岳信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秀。
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相文，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瑞娟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瑞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欢堂，被上诉人冯胜、黄金秀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冯胜与柳瑞娟于2007年5月25日登记结婚，2008年10月21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0年7月21日登记复婚。2014年2月7日，冯胜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判决双方离婚，该案中未处理房屋问题。黄金秀系冯胜之母。
原审另查明，2010年6月25日，黄金秀将其所有的房屋出售案外人卢某，房屋转让价款为102万元（人民币，下同）。2010年7月19日，冯胜、柳瑞娟、黄金秀与案外人曹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冯胜、柳瑞娟、黄金秀向案外人曹某购买位于房屋，房屋价款98万元、补偿曹某房屋装修款27万元，总计125万元。2010年7月2日，冯胜支付曹某8万元定金。2010年7月19日，黄金秀从其银行账户内提取27万元，同日交付曹某装修补偿款27万元。2010年8月4日，从黄金秀的银行账户划入曹某银行账户50万元用于支付房款。2010年8月27日，从黄金秀的银行账户划入曹某银行账户51，000元用于支付房款50，000元及提前交房补偿金1，000元。2010年8月18日，冯胜向银行办理了住房公积金购房贷款28万元、个人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贷款65，000元，用于支付曹某房款。其中住房公积金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在当前利率水平下，冯胜选择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偿还贷款本息的金额为2，089.59元。个人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在当前利率水平下，冯胜选择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偿还贷款本息的金额为476.57元。2010年9月8日，冯胜、柳瑞娟、黄金秀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后，支付曹某房屋余款5，000元。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冯胜、柳瑞娟、黄金秀。截止至2014年9月10日，该房屋的住房公积金购房贷款本金余额为188，768.19元，个人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贷款余额为51，704.25元。冯胜与柳瑞娟离婚后，因与柳瑞娟协商分割房屋未果，故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分割冯胜、柳瑞娟、黄金秀共有的位于＊＊＊＊房屋。
原审审理中，冯胜、柳瑞娟、黄金秀均确认系争房屋的现有价值为人民币210万元，系争房屋归冯胜及黄金秀所有，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由冯胜负责清偿，冯胜及黄金秀支付柳瑞娟相应的房屋折价款。
系争房屋的住房公积金购房贷款及个人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贷款由黄金秀每月承担300元至今，柳瑞娟自2010年11月至2012年1月每月承担1，000元，其余由冯胜承担。审理中，冯胜及黄金秀表示：柳瑞娟自2012年2月起未再支付银行贷款，之后的贷款均由冯胜及黄金秀支付。柳瑞娟表示其支付了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贷款，每月1，000元，2012年2月至同年4月期间以及2014年5月之后的银行贷款未再承担，但对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贷款未提供相应的支付证据。
原审认为，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冯胜、柳瑞娟、黄金秀，故冯胜、柳瑞娟、黄金秀三人对系争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现冯胜与柳瑞娟已经离婚，冯胜要求对该房屋进行析产分割，理由正当，应予准许。
柳瑞娟在与冯胜复婚前两天，由冯胜、柳瑞娟、黄金秀三人与房屋出售方签订买卖合同并购得系争房屋，故在柳瑞娟与冯胜复婚前支付的购房款不是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柳瑞娟表示：其曾交给冯胜27万元用于支付房款，且分担了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贷款，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法院难以采信。虽然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冯胜、柳瑞娟、黄金秀三人，但考虑到系争房屋购房款的出资情况，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大小以及房屋的现有价值，酌情确定当事人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审理中，冯胜、柳瑞娟、黄金秀均确认系争房屋归冯胜及黄金秀所有，柳瑞娟取得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故系争房屋归冯胜及黄金秀所有，该房屋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由冯胜负责清偿，冯胜及黄金秀应支付柳瑞娟房屋折价款21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一、房屋归原告冯胜、被告黄金秀所有；二、房屋尚未归还的住房公积金购房贷款及个人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贷款由原告冯胜负责清偿；三、原告冯胜、被告黄金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柳瑞娟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1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0元，由原告冯胜、被告黄金秀负担人民币8，640元，被告柳瑞娟负担人民币960元。
判决后，柳瑞娟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其为购买系争房屋支付了部分房款，由于其以现金形式支付被上诉人冯胜，且由于双方当事人是家庭关系，故其不可能让对方写收条。双方都提供证据证明柳瑞娟、冯胜、黄金秀在经济开支上包括房屋还贷实行AA制，故柳瑞娟、冯胜、黄金秀共同承担房款。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黄金秀对系争房屋的出资应当视为对柳瑞娟、冯胜的赠与。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是家庭关系，且没有约定对系争房屋是按份共有，故该房屋只能依法认定为共同共有，柳瑞娟对房屋应当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另外，柳瑞娟因为冯胜的原因而双侧输卵管切除，故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法院应按照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冯胜、黄金秀支付上诉人柳瑞娟房屋折价款70万元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冯胜、黄金秀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柳瑞娟的上诉请求。黄金秀出售他处房屋取得102万元房款，并用该款项购买了系争房屋，柳瑞娟仅出资4，000元。冯胜、柳瑞娟在复婚后关系不好，双方当事人在经济上采用AA制，应当按照双方的出资比例计算系争房屋的份额。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希望本案能发回重审。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鉴于系争房屋登记为上诉人柳瑞娟与被上诉人冯胜、黄金秀所有，且双方存在家庭关系，故应属上述三人共同共有。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现冯胜与柳瑞娟已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共有基础丧失，故冯胜要求分割系争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房屋归冯胜、黄金秀所有的前提下，冯胜、黄金秀应该支付柳瑞娟的折价款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活、生产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系争房屋原则上可予等分，但本院注意到，系争房屋的房款大部分由黄金秀支付，冯胜办理住房公积金购房贷款与个人装修自住住房公积金贷款之后，黄金秀、柳瑞娟、冯胜实际都参与还贷，且柳瑞娟与冯胜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较短，故柳瑞娟、冯胜对系争房屋的贡献小于黄金秀，黄金秀占有房屋的分割比例应该高于柳瑞娟、冯胜。系争房屋现价值为210万元，在扣除房屋的住房公积金购房贷款本金余额188，768.19元、个人装修自住住房公积贷款余额51，704.25元之后，本院酌情确定由冯胜、黄金秀支付柳瑞娟房屋折价款35万元。原审判定柳瑞娟可得的房屋折价款数额过多地考虑了出资份额，偏离了以均等分割为原则的法律精神，未能充分体现其在系争房屋中所享有的利益，故为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柳瑞娟的其余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29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29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冯胜、黄金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瑞娟房屋折价款人民币35万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柳瑞娟负担人民币5，420元，冯胜、黄金秀负担人民币23，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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