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泰刑一终字第55号
原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某，新泰市玉龙工贸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10月17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新泰市泰山玉龙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敏占，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60年11月27日。
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10月9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某乙，个体户。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10月7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某，农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10月7日被新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泰市看守所。
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杨某甲等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14）新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o一四年六月三十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其他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被告单位新泰市泰山玉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玉龙公司）在生产纸浆过程中产生大量废水。为处理废水，被告人杨某甲安排被告人郭某协调倾倒场地，郭某联系新泰市协庄、汶南两处砖厂，并试送废水，两家砖厂均明确表示不让再送。在明知两处砖厂不接受废水且没有明确运送地点的情况下，杨某甲与杨某乙拟定“固硫剂废水运输”的合同，由郭某打印并盖章，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与杨某乙签订运输合同。同年8月份，杨某乙与被告人孙某共同出资购买一辆拖拉机，孙某具体负责从泰山玉龙公司运出废水，并非法倾倒在汶南镇借庄村南等地，共计50余吨。2013年10月7日0时30分许，孙某在汶南镇借庄村南倾倒造纸废水时被查获。该倾倒废液为危�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杨某甲为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实际负责人，被告人郭某负责该公司办公室工作。2013年10月7日，被告人杨某乙主动投案，同年10月9日，杨某甲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17日，被告人郭某主动投案。被告人孙某收取运费7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相关书证
1、新泰市环保局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0月7日，汶南派出所民警在汶南镇借庄村南公路旁，将倾倒工业废水的被告人孙某查获，经新泰市环保局检测属“碱法制浆产生的废液、废渣”，属于环境污染刑事案件，予以移送，新泰市公安局受案后于同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甲出生于1962年8月29日、郭某出生于1966年10月16日、杨某乙出生于1978年10月2日、孙某出生于1969年1月9日。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0月7�，新泰市公安局扣押被告人孙某涉案无牌24拖拉机一辆，罐体喷号：鲁j×××××。
4、现场照片，证实2013年10月7日，新泰市公安局汶南派出所在汶南镇借庄村现场查获被告人孙某排污情况。
5、短信照片，证实2013年10月7日，被告人杨某乙向杨某甲发短信串供情况，被查获废液并非第一车。
6、收款证明，证实2013年10月4日、6日，被告人孙某代被告人杨某乙收取运费现金共计700元；被告人杨某甲出具证明，自2013年8月15日开始运输，共计运费3700元，下欠200元，每吨运费20元。
7、固硫剂运输协议，证实2013年8月15日，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与被告人杨某乙签订固硫剂运输协议，约定杨某乙为该公司运输固硫剂，卸货地点汶南为每吨15元，小协为每吨20元。
8、提取笔录及泰山玉龙公司工资表、考勤表等着证据，证实2013年6月至9月，被告人郭某参与该公�考勤，系被告单位工作人员。
9、新泰市环保局说明，证实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居民意见栏因该局工作失误未签署意见及日期，项目驻地环保部门意见无需填写。被告单位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存于该公司。
10、组织机构代码，证实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代码号为XX，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
1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0月7日0时30分许，新泰市公安局汶南派出所民警在汶南镇借庄村将正在倾倒废水的被告人孙某查获，新泰市环保局经调查监测以涉嫌污染环境罪移交新泰市公安局，同日孙某被刑事拘留；同日12时许，被告人杨某乙经多方规劝到汶南派出所投案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告人杨某甲被抓获归案；同年10月17日，被告人郭某主动投案。
12、环境检测记录及停产整改通知等证据，证实2013年8月29日，新泰市环保局对被�单位泰山玉龙公司下达整改通知。
（二）鉴定意见
1、泰安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泰环（监）字b类（2013）年第5801号检测报告，证实该监测站根据新泰市环保局的委托，检测认定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存储池内废液与被告人孙某被查获罐装车内的污水浓度基本一致，为《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明确规定的危险废物。
2、新泰市环境保护局监测站出具水质检测报告单，证实2013年11月8日，新泰市环境监测站检测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残液收集池与大废液收集池，污水浓度基本一致。
3、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环境监测数据认可有关问题的通知，证实出具检测数据的机构为省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检测机构；申请认可的监测数据应当为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我省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数据，本案检测报告无需上报认可。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郭某乙证言，其在协庄煤矿西华安工贸公司的砖厂工作。2013年9月份，其本家的哥郭某联系自己，说他生产的纸浆副产品含碱能去硫，后运来约十几吨的一罐车废液，液体呈黄色，闻着很臭，工人们都提意见，效果不清楚。
2、证人孙某乙证言，其系恒盛建林公司生产经理。2013年7月份，郭某联系自己送来两次造纸用的废水进行脱硫，因气味难闻、脱硫作用不大，没有让他再送，其中第二次是用拖拉机罐车运送。
3、证人王某证言，其任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现金出纳。杨某乙承包泰山玉龙公司的废液运输，每吨20元，他们用10吨的罐拉废液，每车200元，运费由自己支付。2013年10月4日、6日，其分别支付孙某运费200元、500元，孙某给自己出具�条，公司没有入账。2013年8月份，杨某乙因他妻子生病向自己要5000元，因以前其借杨某乙5万元，当时没有那么多钱，便给杨某乙3000元，没有通知杨某甲，后杨某甲一直认为是给杨某乙的运费。其听杨某甲说还有两车运费没有给杨某乙他们。
4、证人安某证言，其任新泰市环保局副局长。2013年5月27日，泰山玉龙公司杨某甲向自己提交一份固硫剂专利验收申请，其中提到利用“煤炭助燃固硫粉及其工艺方法”发明专利，将产品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废水全部转为固硫剂。杨某甲提交的申请是试生产，其让他提交到相关业务科室，环保局没有批准杨某甲的申请。
5、证人陈某证言，其在新泰市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工作。其没有收到杨某甲提交的利用固硫剂专利将该公司生产的废水作为固硫剂利用的申请。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杨某甲供述，其于2004年8月注册成立泰山玉龙公司，经营工业纤维板；2013年8月试生产浆板，但未正式投产。2013年3月，其与日本的一家企业签署稻浆板供货合同，公司使用碱法制浆生产浆板。生产过程中每天使用稻草12吨，产生废水30吨，由于净化设备成本高，新上环保设备没有资金，其听说废液属于碱性，可作为砖厂烧砖中固硫剂脱硫，其找到固硫剂专利证明向环保局提出申请。同年8月份，由于环保局没有批复，如不及时运走废水影响生产，其安排公司副经理郭某联系砖厂运送废水，经联系小协镇和汶南镇的砖厂，郭某与杨某乙送过两车。后杨某乙觉得赚钱，要求承包废液运输，郭某起草并打印合同，其与杨某乙签订协议。杨某乙购买一辆上海50拖拉机，由孙某负责具体运送，至于杨某乙和孙某将废液运到何处不清楚。同年8月19日，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找到自己，其才知道他们将废水倒�柴汶河。同年10月7日，其收到杨某乙的短信说孙某被查获。杨某乙、孙某运走废液15车左右共计约150吨，其向杨某乙支付运费3700元，尚欠200元运费。另外，杨某乙的对象生病住院向自己妻子要过部分钱，但与运费无关，其对纸浆制造中产生的废液、废渣为危险废物没有意见。
2、被告人郭某供述，2013年3月份，其到泰山玉龙公司负责办公室工作，公司主要生产纸浆，产生大量废水，由于公司没有污水净化设备，杨某甲让自己联系砖厂处理废水。同年6月份，其与杨某乙联系小协镇郭某乙所在的一个砖厂，经协商试用一车，后其与杨某乙雇罐车运到砖厂，但是废水很臭，郭某乙不让自己再送，其将情况告知杨某甲。后杨某甲让自己联系向汶南镇的一个砖厂送废水，效果不好也不让送。杨某甲让自己联系其他地方倾倒，其联系郭某乙将废液倒在砖厂的渣子山上。同年8月�，杨某甲与杨某乙协商运输废液，自己打印后杨某甲与杨某乙签订废液运输协议。协议签订前杨某乙购买运送废液的拖拉机，由孙某开车负责运送。同年8月20日前后，杨某甲说在北岙阳河的桥上有泰山玉龙公司倾倒的废水，安排自己过去查看，其问杨某乙但他不承认，自己也没有联系郭某乙核实倾倒废水的情况。其对纸浆制造中产生的废液、废渣为危险废物没有意见。
3、被告人杨某乙供述，2013年8月初，其与郭某联系小协镇砖厂，试送泰山玉龙公司的造纸废液，后他们不让再送，杨某甲与郭某商定将废液倒在渣子山上。后杨某甲让郭某继续联系砖厂，郭某又联系汶南煤矿砖厂，其二人去送过废液，具体效果不清楚。同年8月15日，其与杨某甲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由杨某甲与郭某协商并由郭某打印，运到公司指定的地点，后其与孙某合伙购买一辆二手拖拉机，焊上水罐运送废液，孙某具体负责运送，根据结算款运送约10车，每次十几吨，其没有送过，后孙某提出他个人自己送。孙某没有向协庄砖厂送过废液，他应该是倒在汶南借庄村南的水沟里。其与孙某运输的废液没有危险废物转移联单，也未经过环保部门同意和批准，其对运输的废液属于纸浆制造中产生的废液、废渣为危险废物没有意见。
4、被告人孙某供述，2013年8月15日，其与杨某乙承包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的废液运送工作，双方签订运输协议，二人共同出资购买一辆拖拉机运送废液。同年8月中旬，其从泰山玉龙公司运出废水，倒在汶南镇借庄村南的水沟里，前后共计5车，每次都是自己用水泵罐车，其没有到协庄和汶南的砖厂送过废水。同年10月7日凌晨，其在借庄村南倾倒废水时被派出所人员查获。自己从泰山玉龙公司领取过700元的运费，剩下的钱都是杨某乙领取�其对运输的废液属于纸浆制造中产生的废液、废渣为危险废物没有意见。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郭某作为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与被告人杨某乙签订运输协议，并由被告人孙某在新泰市汶南镇借庄村等地非法排放危险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及被告人杨某甲、郭某、杨某乙、孙某应予惩处。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认罪，可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郭某根据被告人杨某甲安排联系砖厂处理废液，犯罪中作用较小，其归案后认罪，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杨某乙归案后认罪，具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孙某归�后认罪，可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某乙、孙某非法所得及作案用拖拉机应予没收。综上，根据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新泰市泰山玉龙工贸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被告人杨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以被告人杨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被告人孙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被告人郭某犯污染环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杨某乙、孙某犯罪所得700元及作案用拖拉机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某以“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被告单位员工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与其无关”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某甲作为原审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郭某作为原审被告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与原审被告人杨某乙签订运输协议，并由原审被告人孙某在新泰市汶南镇借庄村等地非法排放危险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对原审被告单位泰山玉龙公司及上诉人郭某、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孙某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郭某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被告单位员工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实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同案犯杨某甲等人的供述以及原审被告单位点名册、工资表等书证均能证实上诉人郭某系玉龙商贸有限公司职工，且系相关部门负责人，应属原审被告单位其他责任人员，且上诉人郭某在明知协庄等砖厂不需要其单位生产的工业废液且无环保部门批准倾倒地点的情况下仍与杨某甲、杨某乙合议签订名为固硫剂运输实为废液运输合同，主观上对于废液排放持放任态度，造成危险废物随意排放，严重污染环境。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舰
审 判 员 赵 宇
代理审判员 高 颖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