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杭富商初字第1383号
原告：杭州华鹰莱普特游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johnrobertson。
委托代理人：杨斌、夏晓明。
被告：富阳龙达热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一平。
委托代理人：李刚。
委托代理人：陆秋华。
原告杭州华鹰莱普特游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鹰公司）诉被告富阳龙达热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1年7月2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蔚适用简易程序，于2011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委托代理人杨斌、夏晓明、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刚、陆秋华到庭参加诉讼。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熊樟友和委托代理人杨斌、夏晓明、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刚、陆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鹰公司起诉称：原、被告达成口头供汽协议，由被告向原告供应蒸汽，原告按照计量仪表读数支付蒸汽款至今。近期，原告经向相关领域专家咨询，发现该计量装置的设计存在严重误差，导致原告一直被多收蒸汽费。首先，该计量装置设计就存在明显错误，其《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表明相关参数存在弄虚作假问题。根据计算书的设计工艺条件，差压上限一项应为40000pa，而计算书标示为20000pa，流体密度一项应为3.1kg／㎡，而计算书标示为6.11884kg／㎡。根据计算书进行设计的计量登记表，据计算其读数虚增达41.42%。其次，2010年底被告对流量计算仪及差压变送器参数进行了调整，原告用气量随之激增。蒸汽计量仪表由被告安装并负责日常维护，存在上述错误，已经远超正常误差幅度，特别是计算书的数据错误都是有国家标准，根据科学公式可以验证的。被告作为专业的热能供应公司，对于上述错误的出现，具有明显过错，甚至可以断定是故意为之。被告向原告供应蒸汽，并收取蒸汽费，双方之间建立了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被告有义务保证计量仪表的准确性，并按准确的读数向被告收费。由于蒸汽计量装置存在明显的计量错误，自投入使用起，被告就一直多收取原告蒸汽费，明显构成了违约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多收的蒸汽费用172914.44元，支付该笔费用的利息损失19165.62元（暂计至2011年7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多收的蒸汽费用128517.49元，支付该笔费用的利息损失19165.62元（暂计至2011年7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承担本案司法鉴定费用。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蒸汽费清单（包含蒸汽费发票和付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支付蒸汽费用的实际支付时间及原、被告的供用热力合同履行至今。
2、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一份，证明蒸汽计量装置的设计参数及存在的错误，根据该计算书设计制作的蒸汽计量装置将导致蒸汽读数虚增41.42%。
3、国家标准一份，证明国家标准条件下流体密度为3.11980kg／m³。
4、流体质量计量公式一份，证明按被告的设计书，蒸汽计量及表读数将虚增41.42%。
5、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自2011年6月28日起已对计量系统进行了封存。
6、经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对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各项数据的准确性（同等条件下差压的上限、流体密度等）、压力变送器的准确度及差压变送器量程范围、流量积算仪计量准确性及计量误差比例、孔板开孔尺寸的鉴定（与计算书是否相符）、经鉴定所得的结果与申请人实际产生的计量结果之间的误差比例进行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证明被告提供的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的参数有错误。
被告龙达公司答辩称：1、计量表是2006年依法安装至今没有改动过，原告一直按这个标准计费付款，双方的价款除近期没有付清之外也已结算完毕。2、原告认为计量装置有误差导致多收费存在矛盾，原告是以理论值计算，又要求以鉴定结论为准，其诉称的标准原告自己都不确定。计量表从使用到现在都没有改动过，是经原告申请，被告依据原告用汽量的要求结合网线和原告企业所处的地段，委托有资质的公司进行设计，该设计得到原告的认可，并由资质单位生产后经原告验收进行安装的。安装时由富阳市技术监督局进行监督，该表所有权是原告的，每年两次由质监部门进行校验。如有不准的地方，可以向富阳或杭州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由他们进行校对或者处理。3、该计量仪表设计时确定含0.3%的水分，该设计符合原告企业地段和用汽量，也符合富阳市蒸汽供应江北片的实际情况。原告认为0.3%水的问题双方没有约定，如有约定也应是质量的比例，对该问题涉及到鉴定结论是否正确的问题。被告认为该0.3%是一个体积比例，而鉴定报告中明确如果是一个质量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么该项约定就没有实际意义。鉴定机构认为被告供汽质量是好的，鉴定后蒸汽的密度是7.541kg／m³，是设计密度的1.1倍，该收费标准是蒸汽的质量，故被告少收了原告的蒸汽费。鉴定报告中误差的比为44.6%，这是以干蒸汽作为参照后得出的结论，且该结论是以假设0.3%是质量比的前提下得出的，同时鉴定人员陈述称该系统密度是可以修正的，44.6%是悬浮状态下的误差比，而不是以流动方式存在于管道中，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如下证据：
1、文件复印件一份，证明热力供应价格是由物价部门定价核价的规定废止，由企业自主定价的事实。
2、合同文本三份，证明在被告管网中其他用户的合同中有0.3-0.5%水份的约定。
3、计算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存在0.3%水份的约定。
4、富阳市经贸局的审计报告一份，证明被告单位财务和收费存在亏损以及富阳市政府部门委托审计机关对被告进行审计、被告的供热价格合理的事实。
5、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传唤的证人郭某所作的证人证言，证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错误。
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
一、对原告华鹰公司提供的证据：
1、对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是按41.42%计算，没有提供支付实际款项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合法税务发票及金融机构出具的付款凭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2、对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备注栏已做了修改，参数应根据用汽量和企业所在地段和出汽距离进行计算，不能依理论来决定。本院认为，庭审中被告对于其提供该计算书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3、对证据3、4，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4、对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计量封存有没有对设备进行过调整修改其不清楚。本院认为，该文件由公证关所出具，可以反映当时公证的事项，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5、对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证明被告是按照gb／t2624-93的国家标准设计的，且用中国科学研究设计院的软件进行计算的，鉴定结论是用过热蒸汽即干蒸汽的标准进行测定，与本案中的饱和水蒸气即湿蒸汽是不相符的，没有相应的对比性，且该结论是人为的理解，和原、被告之间的交易约定不符，鉴定建议没有实际可操作性，是不可取的，总之，该鉴定结论是以干蒸汽的仪表为标准，和双方约定的湿蒸汽工况的仪表两个系统进行比对，得出44.6%误差的结论是错误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的鉴定行为存在不合法的情况，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龙达公司提供的证据：
1、对证据1，原告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文件为政府相关部门所出具的文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2、对证据2，原告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被告与其他单位签订协议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原告修改备注栏，现又证明其他客户也存在水份的约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为被告与其他单位所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3、对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4、对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对蒸汽的价格没有异议，是对其计量系统有异议，该报告和本案无关，且文件中提出供热管损率相关的计算方式和鉴定结论中的计算方式一致，相关部门已经允许管损率计算在蒸汽的价格中。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为审计机构所出具，反映了相关审计情况，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5、对证据5，原告认为杭州精工节流装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精工）和被告是长期合作关系，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该证人证言不可取。本院认为，本案经原告申请，并经鉴定机构对于原、被告争议的问题出具了鉴定报告，应以鉴定报告所确认的内容作为依据，故对于证人证言与鉴定报告不符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华鹰公司与被告龙达公司之间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同时被告提供了由杭州精工制作的节流装置以及相应的计算书，该计算书记载：订货单位为富阳热能服务有限公司，标准为iso／din5167-1（gb／t2624-93）；节流件名称为标准孔板；取压方式为角接取压；安装方式为水平；流体名称为饱和水蒸汽；供货内容为法兰、环室、节流件；数量为一付。计算书同时记载了工艺条件和计算结果，在该计算书备注栏手写记载“0.3%的水”。截止2012年4月30日，原告华鹰公司共向被告龙达公司支付汽款共计417264.58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对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各项数据的准确性（同等条件下差压的上限、流体密度等）、压力变送器的准确度及差压变送器量程范围、流量积算仪计量准确性及计量误差比例、孔板开孔尺寸的鉴定（与计算书是否相符）、经鉴定所得的结果与申请人实际产生的计量结果之间的误差比例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8月30日，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作出质量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流体密度没有按照国家标准和相关法规来确定，造成计量结果存在误差；2、压力变送器、差压变送器、流量积算仪量程范围以及计量准确性符合要求；3、孔板开孔尺寸与计算书基本相符；4、如果按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含0.3%的水”，应理解为质量比为0.3%，经鉴定所得的结果与申请人实际产生的计量结果之间的误差为月累积流量误差为44.6%；5、蒸汽管道中的管损在计量系统中通过调整参数的方法进行补偿是不可取的。同时，鉴定报告认为，质量比为0.3%、5%、10%时的合理补偿比例为：1、水份质量比为0.3%时，补偿比例几乎为零；2、水份质量比为5%时，补偿比例为7.7%；3、水份质量比为5%时，补偿比例为10.16%。本案及（2011）杭富商初字第1382号、（2011）杭富商初字第1384号案件已由杭州云泰克实业有限公司一并交纳鉴定费用16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华鹰公司与被告龙达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原、被告之间存在由龙达公司向华鹰公司提供蒸汽，由华鹰公司向龙达公司支付蒸汽款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供热计量装置读数是否存在计量差错导致原告多交汽款。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杭州精工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案涉供热计量装置系根据该计算书设计、制作、安装，而该计算书中记载了装置设计标准为iso／din5167-1（gb／t2624-93）；节流件名称为标准孔板；取压方式为角接取压；安装方式为水平；流体名称为饱和水蒸汽；供货内容为法兰、环室、节流件；数量为一付。计算书同时记载了工艺条件（包括最大流量、常用流量、最小流量、绝对压力、工作温度、流体密度等）和计算结果，其中流体密度为6.11884kg／m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对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各项数据的准确性（同等条件下差压的上限、流体密度等）、压力变送器的准确度及差压变送器量程范围、流量积算仪计量准确性及计量误差比例、孔板开孔尺寸的鉴定（与计算书是否相符）、经鉴定所得的结果与申请人实际产生的计量结果之间的误差比例等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之后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作出质量鉴定报告相关鉴定结论为：1、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流体密度没有按照国家标准和相关法规来确定，造成计量结果存在误差；2、压力变送器、差压变送器、流量积算仪量程范围以及计量准确性符合要求；3、孔板开孔尺寸与计算书基本相符；4、如果按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含0.3%的水”，应理解为质量比为0.3%，经鉴定所得的结果与申请人实际产生的计量结果之间的误差为月累积流量误差为44.6%；5、蒸汽管道中的管损在计量系统中通过调整参数的方法进行补偿是不可取的。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作为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所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存在不合法的情形以及鉴定结论存在不真实的事实，故对该鉴定报告应予认定，并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根据上述鉴定报告所确定的鉴定结论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鉴定人所作的笔录，案涉节流装置设计计算书中流体密度没有按照国家标准和相关法规来确定，造成计量结果存在误差的事实成立。而被告作为供热单位，对于案涉节流装置相关数据设定予以认可，并据此向原告收取汽款，由于节流装置存在的问题导致计量结果与实际不符，并使原告多支付了汽款，被告对此应承担向原告返还多收汽款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应返还的蒸汽款具体金额问题。根据鉴定报告的结论以及鉴定报告中有关质量比为0.3%、5%、10%时的合理补偿比例相关意见，本院按月累积流量误差44.6%的基础上并参照质量比10%时的合理补偿比例确定被告应返还汽款的具体金额。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由于原、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对于相关情形下由被告承担利息损失问题未作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承担问题，由于本案及（2011）杭富商初字第1382号、（2011）杭富商初字第1384号案件已由杭州云泰克实业有限公司一并交纳鉴定费用165000元，相关鉴定费用的承担已在杭州云泰克实业有限公司诉龙达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判决，本案对此鉴定费用不再进行重复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富阳龙达热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华鹰莱普特游艇有限公司多收的蒸汽款106890.67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华鹰莱普特游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142元，因原告减少诉讼请求应收3254元，由原告杭州华鹰莱普特游艇有限公司负担816元，由被告富阳龙达热能有限公司负担24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 蔚
审 判 员 徐舞英
人民陪审员 孙明霞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何利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