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格络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海峰。
委托代理人余学金，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林。
原审被告朱海峰。
委托代理人余学金，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格络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络柏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民）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格络柏公司开办爱尔通全球机票交易平台（以下简称“爱尔通平台”）。2013年12月30日，“李月”为案外人LIXUAN（护照号为GXXXXXXXX，真实姓名不详）在爱尔通平台上订购越南航空机票1张，航班号为VN017，出发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23时55分，出发机场为河内诺伊拜机场，到达机场为巴黎查尔斯戴高乐机场。李亚林于当日通过支付宝支付格络柏公司上述机票款人民币4，73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组成如下：3，650元（票面价）＊1（代理费）＊0.997（奖励扣0.3%）＋1，099元（税费）＋0（开票费）＋0（交易费促销，原价2元）。2014年1月8日，李亚林收到上述机票对应的电子客票行程单1张。2014年1月13日，格络柏公司通知李亚林上述机票被取消，要求李亚林告知损失。2014年1月14日，李亚林在其他购票平台上为案外人LIXUAN另行购买相同航班机票1张，为此李亚林支付机票款4，732元。2014年1月16日，格络柏公司向“李月”出具承诺书1份，表示对案外人上海招商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国际公司”）恶意退票事件给“李月”造成的损失深表歉意，格络柏公司已委托律师与招商国际公司交涉，格络柏公司会竭尽全力维护格络柏公司与“李月”的合法权益。2014年3月20日，朱海峰出具担保书1份，内容为：“对于格络柏公司欠李亚林个人票款4，739元，因公司无力承担，我个人承担担保责任。”现李亚林以其因格络柏公司无故退票而蒙受经济损失为由，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格络柏公司返还机票款4，739元；2、格络柏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000元（给顾客赔礼道歉所送礼品费用300元、误工费1，360元、交通费340元）；3、朱海峰对格络柏公司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因网络交易平台代购机票遭退票引起的纠纷，现就讼争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分析如下：根据李亚林持有的订单、承诺书、电子客票行程单、支付记录等一系列购票凭证，可以确认在爱尔通平台上为案外人LIXUIAN购买本案机票的人系李亚林。格络柏公司称自己仅提供免费数据服务、李亚林在选择机票时已明知供应商系上海丽途旅游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途公司”），并演示了订购过程，李亚林亦认可订购过程。但在该过程中并无明示供应商的环节，且即使明示了供应商，根据格络柏公司在网站上宣传自己具有机票代理销售资格且实际收取机票款的行为，可以确认格络柏公司与李亚林之间存在买卖机票的合意。李亚林提供的上海展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翅公司”）出具的证明反映LIXUAN委托展翅公司购买机票，而展翅公司转委托李亚林购买，故LIXUAN系委托人，李亚林是转受托人。但格络柏公司和朱海峰均对此不予认可，李亚林亦未举证证明LIXUAN与展翅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法院难以确认李亚林亦受展翅公司转委托为LIXUAN购买机票，然根据李亚林购买机票的行为，仍可确认李亚林代理LIXUAN购买机票，故李亚林与案外人LIXUAN存在委托关系，可能是直接委托，也可能是转委托。所谓购买机票，其目的并非建立针对机票的买卖关系，而是在乘机人与航空公司之间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故李亚林向格络柏公司订购机票并支付机票款并不意味着李亚林与格络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是李亚林转委托格络柏公司为案外人LIXUAN与航空公司之间订立运输合同关系。格络柏公司称自己将订票信息通知上海竭盛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竭盛公司”），再由竭盛公司通知丽途公司，由丽途公司代表航空公司出票，但对此格络柏公司未提供相关凭证，即使格络柏公司所述属实，亦是格络柏公司将购票事宜再转委托给其他机票代理商且未告知委托人。有代理资格的代理商实施出票行为意味着其代表航空公司与乘机人之间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若机票无故遭退票，乘机人可以基于运输合同关系向航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也可以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向受托人主张违约责任。本案中乘机人LIXUAN选择向李亚林主张违约责任，李亚林亦以另行购买同航班机票的行为承担了违约责任，故李亚林已取得乘机人LIXUAN的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可向格络柏公司行使追偿权。格络柏公司本应根据李亚林的委托将机票款支付于航空公司，现格络柏公司称已将本案系争机票款支付给竭盛公司，但对此未举证证明，李亚林亦不予认可，故法院难以采信。即使格络柏公司所述属实，现格络柏公司代为购买的机票已遭退票，且格络柏公司亦确认系其转委托的竭盛公司未与丽途公司结算导致丽途公司退票，格络柏公司对选任存在过失，故格络柏公司应对退票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李亚林因此次退票产生的损失计算如下：1、机票款4，739元，对此李亚林已提供凭证，格络柏公司亦予以认可，故法院予以确认；2、给顾客赔礼道歉所送礼品费用300元、误工费1，360元、交通费340元，对此李亚林未提供相关凭证，格络柏公司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朱海峰的担保行为，朱海峰称系受胁迫而出具，对此朱海峰提供了病历卡、照片、报案记录、询问笔录等书面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确认朱海峰于2014年3月20日下午人身自由及安全受到侵害，其所出具的多份担保书均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李亚林所持担保书亦是当天所出具，故朱海峰在受胁迫情形下向李亚林出具担保书具有高度盖然性，李亚林称自己所持担保书系朱海峰在未遭受侵害时所出具，但对此未提供相关凭证，法院难以采信。故对李亚林要求朱海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格络柏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亚林机票款4，739元；二、驳回李亚林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格络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是代他人购票，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开办的爱尔通平台只是为机票的采购商及供应商提供相关信息及协调服务的平台，采购商及供应商双方确认一致后自行通过官方ETERM系统完成机票的授权和出票，爱尔通平台在整个交易流程中只是提供中介性质的服务，不参与出票、退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关系或委托关系。爱尔通平台在原审期间已经关闭，不能使用，现已不清楚交易流程中有无向采购商披露供应商的环节，但采购商可以通过行程单上打印的出票单位代码来自行查询实际出票人。本案中，案外人竭盛公司是爱尔通平台的注册供应商，也是丽途公司的授权代理商，丽途公司是实际出票人，竭盛公司通过爱尔通平台销售丽途公司的机票；上诉人虽然通过支付宝账户收到了被上诉人的购票款，但上诉人已将该款转交给竭盛公司，再由竭盛公司转交给丽途公司，且本案中实际是因丽途公司的原因而导致机票被取消，故被上诉人应向丽途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亚林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是通过爱尔通平台购买机票，购票款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行程单也是到上诉人处领取的，上诉人在购票流程中从未披露过供应商，现所购机票无法使用，其当然有权要求上诉人退款；其不清楚上诉人、竭盛公司、丽途公司之间是如何结算的，而且这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朱海峰述称：同意格络柏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退款义务。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其系提供中介性质的服务、仅负责提供信息及沟通服务，但从本案涉及的机票交易流程看，被上诉人始终是与上诉人商谈机票买卖的具体事项，被上诉人的购票款亦是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据此提供电子客票行程单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上述交易过程中其曾向被上诉人明示自己系中介商及披露实际供应商；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机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现系争机票在被上诉人取得行程单后又被取消，作为买方的被上诉人要求卖方即上诉人退还购票款，上诉人理应履行相应的退款义务。至于上诉人与供应商之间有无纠纷及如何结算，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格络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代理审判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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