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梧民一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玛丽娅妇产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秋荣，男，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伟裕（与杨秋荣是夫妻关系），女，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恩择，男，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
一审被告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
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桂东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
上诉人梧州玛丽娅妇产医院（以下简称玛丽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一审被告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以下简称红会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桂东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桂东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玛丽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涛、覃伟恩、被上诉人杨秋荣、陈伟裕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何飞，一审被告红会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许颖，一审被告桂东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方胜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秋荣、陈伟裕的女儿张杨因“停经8月余，发现血压升高2天”于2012年6月29日到被告玛丽娅医院处住院待产。7月9日，张杨行剖宫产术，生产一男婴即张恩择，手术顺利，产后8天出现头晕、血压高，7月18日0时出现言语不清，肢体乏力。被告玛丽娅医院对张杨应付医疗费尚未结算。7月18日凌晨，张杨转院至被告红会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病（极高危组）、剖宫产术后；经检查发现并发一系列疾病，治疗2月余无好转，仍发热、昏迷，10月7日自动出院。张杨在红会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为113779.70元，张杨已支付69300元，尚欠44479.70元。同年10月14日，张杨因“腹泻3天，气促1天”住入桂东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用去医疗费2000.10元。梧州市工人医院对张杨尸体所作的标本病理检查报告书对张杨的死因分析为：剖宫产术后有炎症坏死，多种原因导致子宫、心腔多处血栓形成，最后脑梗死、心力衰竭死亡。2013年4月7日，原告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依被告红会医院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桂东医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依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玛丽娅医院、红会医院、桂东医院在治疗张杨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和过错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月16日，该中心出具的广西公仆司鉴中心临鉴字（2013）第5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玛丽娅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张杨脑栓塞的发生和死亡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医疗过失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参与度拟为21%-40%；广西公仆司鉴中心临鉴字（2013）第54、5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红会医院、桂东医院的医疗行为未存在明显过错，与张杨的脑栓塞和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其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15779.80元、护理费9609.60元（2013年度广西卫生、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职工日平均工资105.60元×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40元（40元×91天）、交通费1110元、死亡赔偿金424860元（2013年度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标准21243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56392元（2013年度广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标准14244元×18年）、丧葬费18810元（2013年度广西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3135元×6个月）、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以上合计831101.40元。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由被告玛丽娅医院赔偿其上述合理损失的60%即4986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负担鉴定费5208元；由被告红会医院赔偿其上述合理损失的20%即16622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负担鉴定费6036元。另查明，张杨生前未婚，张杨的近亲属有：父亲杨秋荣、母亲陈伟裕、儿子张恩择，张杨与张恩择均为城镇人口。杨秋荣、陈伟裕认为其无法查找张恩择的生父，2013年3月18日，经龙泉社区依法指定杨秋荣、陈伟裕为张恩择的监护人。再查明，2013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13年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标准为2124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标准为14244元，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标准为313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城北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患者张杨是原告杨秋荣、陈伟裕的女儿，张杨死亡后，龙泉社区依法指定杨秋荣、陈伟裕作为张杨儿子张恩择的监护人维护张恩择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玛丽娅医院、红会医院提出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患者张杨到被告玛丽娅医院分娩并就分娩后产生的症状先后到被告玛丽娅医院、红会医院、桂东医院进行诊治，应认定三被告与张杨建立了医疗服务关系，后因张杨在治疗过程中发生脑栓塞而死亡，三被告对张杨的死亡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和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等问题，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玛丽娅医院对张杨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张杨脑栓塞的发生和死亡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医疗过失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参与度拟为21%-40%；红会医院、桂东医院的医疗行为未存在明显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栓塞和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由于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均经过原告、被告质证后，再由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部门鉴定所得出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原告认为被告红会医院有过错，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以及被告玛丽娅医院提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没有进行听证，该鉴定结论程序不合法，梧州市工人医院对张杨死因所作的标本病理检查报告书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应认定被告玛丽娅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失，并参照鉴定结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案情的实际，酌定玛丽娅医院对死者张杨的近亲属即原告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红会医院、桂东医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医疗费115779.80元，有原告提供张杨在红会医院治疗时支出113779.70元的证据、在桂东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000.10元的票据所证实，该院认定其为合理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424860元，因张杨为城镇人口，其主张按照2013年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243元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定其为合理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丧葬费18810元，按2013年赔偿标准中职工月平均工资3135元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定其为合理损失；对原告要求支付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认定其为合理损失；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护理费9609.60元，虽然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机构证明张杨需陪护人员，但鉴于张杨当时的实际病情确需护理人员进行护理，该院酌定张杨的护理期从其分娩后次日起至死亡之日，共住院91天，并按每天80元计算，其护理费为728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640元，按2013年赔偿标准每天40元计算91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扶养人张恩择生活费256392元，虽然原告诉称无法查找原告张恩择的生父，但不能因此免除其生父的抚养义务，因张恩择的母亲张杨为城镇人口，张杨在其出生三个月时死亡，张恩择的生活费应按2013年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4244元的二分之一计算17年零9个月，张恩择的生活费为126415.5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陪护人员的交通费1110元，因没有提供相应的有效票据证实，且陪护人员交通费不属于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损失，原告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697685.30元，按照责任分担，被告玛丽娅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合理损失的30%即209305.6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被告玛丽娅医院在本案的医疗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玛丽娅医院赔付15000元。被告玛丽娅医院应向原告赔偿的合理损失，合计为224305.60元。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梧州玛丽娅妇产医院应赔偿原告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224305.60元；二、驳回原告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045元（原告已预交法院），鉴定费1298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3000元（被告梧州玛丽娅妇产医院已预交），合计27025元，由原告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负担18658元，被告梧州玛丽娅妇产医院负担8367元。
上诉人玛丽娅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张扬在玛利娅医院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过错程度重新进行鉴定”，而非要求“重新进行尸检病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重新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一审委托的司法鉴定未举行听证，未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剥夺了当事人抗辩的权利，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三、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证时承认妊娠期高血压也可能引起脑栓塞，但其鉴定结论却明确排除了妊娠期高血压引起脑栓塞的可能，其陈述和其鉴定结论明显相互矛盾，原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四、原鉴定结论认定张扬的死亡是由于甲状腺机能亢进引起心房颤动进而引起心源性脑栓塞，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五、患者张扬颈部、脑部动脉解剖变异，鉴定报告未充分考虑其他因素，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六、尸体解剖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委托作出的，未经上诉人同意，不能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病人转院后病情逐渐加重与本院无直接关系。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广西公仆司法鉴定报告不服，依法应当重新鉴定。八、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金额过高，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秋荣、陈伟裕、张恩择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红会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红会医院不承担本案责任是正确的。
一审被告桂东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欠条一份，拟证明张杨在住院期间欠医疗费4300元，该欠款应在赔偿款中扣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欠款不应扣除，因被上诉人已交了部分医疗费，而对于张杨的医疗费总额应是多少，上诉人一直不愿说，这部分的费用还没有对清楚。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玛丽娅医院对张杨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失，该过失与张杨脑栓塞的发生和死亡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医疗过失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参与度拟为21%-40%；红会医院、桂东医院的医疗行为未存在明显过错，与被鉴定人的脑栓塞和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玛丽娅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并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玛丽娅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0%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未举行听证，属程序违法，且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应重新进行鉴定。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因此，其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的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张杨在玛丽娅医院住院期间所欠医疗费4300元应否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因双方没有提供张杨的医疗费总额，张杨已交费金额，对于张杨的医疗费用双方并没有核对清楚，因此，对该4300元欠款，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5元，由上诉人梧州玛丽娅妇产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观全
审 判 员 王益民
代理审判员 莫 芮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