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於德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鸣，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星，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来，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高尔夫”)因与被上诉人王根来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0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际高尔夫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列为一审第三人并通知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收取的一手会员卡的相关费用，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未经过法庭辩论，违反法律规定的处分原则和辩论原则；三、即便认为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会员卡相关费用，退还的金额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四、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主张了上诉人向其退还“一手会员卡的相关费用”，而法院认定一手会员卡相关费用的具体金额的举证不利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返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万元的金额，也远远高于同期市场价，属于�实认定错误。
王根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根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际高尔夫退还王根来高尔夫会员证购买价人民币(以下币种除有特殊说明外，均为人民币)30万元；2、国际高尔夫向王根来赔偿高尔夫球会员证购买价与目前市场价间差价15万元；3、国际高尔夫向王根来赔偿停止提供服务起至今的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王根来向国际高尔夫提交入会申请书，缴纳保证金美金14,000元，并支付转让服务费24,900元(折美金3,000元)后，成为国际高尔夫会员。国际高尔夫向王根来出具《会员资格证书》，会员证号为NIA114，会员类别为“ResidentIndividualA”(个人会员A),该证书载明王根来已是国际高尔夫正式会员，享受该类会员一切权利和优惠，会员申请退会经公司同意，可申请归还保证金(不计利息)，包括所收到的分期支付的保证金。国际高尔夫制定的“俱乐部会则”规定：申请入会者必须从得到公司入会承诺书之日后的一定时期内支付应交的入会费、全部保证金及其他费用，会员资格证书在金额全部支付后发放，入会申请书、承诺书、入会费及保证金的交纳、申请转让会员证及要求归还保证金等手续应向公司或公司正式指定的代理人办理；俱乐部正式开业后，在某一类会员人数额满及待补名单建立后，一旦会员申请退会手续办理完毕，公司可归还保证金(不计利息)，包括所收到的分期支付的保证金；任何会员都可以把其会员资格证书转让给待补人员中被批准的申请者，俱乐部将收取转让手续费。
2015年4�，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向国际高尔夫发出《责令拆除决定书》，要求国际高尔夫于2015年5月31日前将球场拆除。2015年国际高尔夫就此提出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受理，目前尚未结案。国际高尔夫自2016年3月19日开始正式停止营业，球场于同年3月20日被拆除。
一审还查明，国际高尔夫网站公示的个人会员的会员证价格为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义务或其他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国际高尔夫的球场自2016年3月19日开始正式停业，导致王根来无法享受打球服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法院认为王根来坚持退费，前提即为解除合同，王根来又坚持要继续诉讼，因此法院确认�方合同应予以解除。王根来未于起诉前通知国际高尔夫要求退还费用，故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应于国际高尔夫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6年9月21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王根来丧失了会员资格，国际高尔夫应退还相应的费用。王根来受让他人会员卡，除非王根来、国际高尔夫另有约定，王根来应接受国际高尔夫就该卡确定的原权利和义务。王根来要求国际高尔夫退还其交付案外人的某让金额，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国际高尔夫应退还收取的一手会员卡的相关费用。王根来作为会员需交纳年费，在接受服务时仍需要支付服务费，故入会费系取得会员资格的对价并非会员接受服务的对价；而国际高尔夫会员资格证书及会则均规定会员退会时国际高尔夫公司应归还保证金。因此，合同解除后，国际高尔夫应退还入会费和保证金。王根来作为受让会员�的会员并不清楚受让会员卡的一手交易价格，国际高尔夫应举证证实其收取的一手会员卡的入会费及保证金金额。现国际高尔夫未提供，致使法院无法判断国际高尔夫实际收取的金额。结合高尔夫球场服务的特点及参照同地区高尔夫球场入会费用缴纳情况，综合考量酌定本案国际高尔夫应返还王根来20万元。
企业营业期限到期后可以延续，不能按营业期限确定会员资格年限。王根来、国际高尔夫对于会员资格的年限并无约定，国际高尔夫也未举证证明其告知王根来会员资格存在年限，故会员资格年限应视为永久年限，国际高尔夫的会则中对退还保证金的规定也未提及需要按使用年限折算，国际高尔夫主张应按使用年限进行折算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根来作为受让会员，支付给国际高尔夫的会员转让手续费系国际高尔夫完成相关手续的对价，王根来取得�会员资格，再要求国际高尔夫退还24,900元服务费的主张不符合会则规定，于法亦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合同解除后，如造成对方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根来索赔会员卡市场价值依据不足，王根来的损失应为国际高尔夫未能及时退还入会费、保证金而产生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综上，王根来缴纳相关费用后成为国际高尔夫会员，国际高尔夫应按约提供相应服务。国际高尔夫球场拆除后无法按约向王根来提供服务，国际高尔夫因此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系受民法调整的服务合同纠纷，国际高尔夫以另案行政诉讼尚未审结为由而主张中止本案的诉讼，缺乏依据。判决：一、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根来20万元；二、上海国际�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根来20万元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王根来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未被列为一审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国际高尔夫和被上诉人王根来。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系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所致，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国际高尔夫与案外人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纠纷与本案所涉合同纠纷虽然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属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由于上诉人国际高尔夫与案外人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诉讼仍在法院审理中，本案所涉合同履行障碍能否消除亦处于不确定状态，且本案所涉球场亦处于已被拆除且停业状态，为维护交易安全及当事人的正当合同利益，被上诉人王根来有理由相信国际高尔夫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上诉人国际高尔夫与案外人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之间的行政纠纷不应产生阻却被上诉人王根来维护自身合同利益的理由，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争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国际高尔夫应退还被上诉人王根来的相关费用范围如何确定
被上诉人王根来通过转让方式取得原始会员的会员资格，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上诉人取得会员资格后应视为继受取得了原始会员就所涉会员卡的全部权利与义务。根据国际高尔夫制定的“俱乐部会则”规定：申请入会者必须从得到公司入会承诺书之日后的一定时期内支付应交的入会费、全部保证金及其他费用。故对于原始会员在入会时所支付的入会费、全部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倘若其中所含的具体费用并非会员接受服务的相应对价，在合同解除后理应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退还一手会员卡的入会费和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上诉人国际高尔夫应退还给被上诉人王根来的一手会员卡的入会费和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应如何确定
根据国际高尔夫制定的“俱乐部会则”规定：会员资格证书在金额全部支付后发放，入会申请书、承诺书、入会费及保证金的交纳、申请转让会员证及要求归还保证金等手续应向公司或公司正式指定的代理人办理。由此可见，原始会员在申请转让会员证时应向公司或公司正式指定的代理人办理，故被上诉人王根来接受原始会员转让会员资格的相应手续，需要经过上诉人国际高尔夫或其指定的代理人办理，上诉人国际高尔夫应举证证明其收取的与被上诉人王根来接受会员资格所对应的一手会员卡的入会费和保证金金额。一审中，上诉人国际高尔夫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致使一审法院无法判断其实际收取的金额；被上诉人王根来提供了会员资格证书证明其支付的保证金。二审中，上诉人国际高尔夫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一手入会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结合高尔夫球场服务的特点及参照同地区高尔夫球场入会费用交纳情况，综合考量酌定上诉人国际高尔夫应返还被上诉人王根来2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海国际高尔夫球乡村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刘婷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李迎昌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