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扬刑终字第0006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刘峻涛，无固定职业。
原审被告人王兴贵，个体经营户。
辩护人沙满星，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刘峻涛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兴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2015）扬广刑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原审自诉人刘峻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峻涛，原审被告人王兴贵及其辩护人沙满星律师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3月6日11时48分许，在扬州市广陵区广陵产业园南刘路阳光超市附近，自诉人刘峻涛与被告人王兴贵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殴，殴斗过程中，刘峻涛持铁锹向王兴贵挥舞，王兴贵即与刘峻涛争夺铁锹，在争夺中，刘峻涛跌倒在地，王兴贵左手无名指被划伤。后民警到现场处理时，王兴贵还拳击刘峻涛面部。当日中午，刘峻涛到运东派出所陈述事情经过，后到扬州广陵新城中医院就诊，诊断为疑似左腓骨远端骨折，后经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外踝裂隙性骨折，属轻伤二级；王兴贵的伤情为左手无名指桡骨骨折，属轻微伤。
此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运东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2012年3月6日11时48分左右，刘峻涛与王兴贵在广陵产业园南刘路阳光超市附近发生口角并殴斗，王兴贵的左手无名指被刘峻涛拿铁锹划伤，王兴贵击打刘峻涛面部一拳，后两人被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刘峻涛左踝伤情鉴定为轻伤，王兴贵左手无名指伤情鉴定为轻微伤。
2、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刘峻涛拿铁锹追打王兴贵，王兴贵去抢铁锹，刘峻涛退了几步后仰面跌倒，王兴贵抢到铁锹后，被阳光超市的朱某乙夫妻拉下来，没有看到王兴贵脚踩刘峻涛，也没有听刘峻涛喊自己的脚疼。
3、证人朱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听见争吵声，出来看见刘峻涛和王兴贵纠打在一起，就喊丈夫朱某乙出来劝说，把双方劝开后，其中一人拿着铁锹，刘峻涛躺在地上，后来刘峻涛自己爬起来，警察来了之后，刘峻涛骂王兴贵，王兴贵打刘峻涛左脸一拳，只见到王兴贵手上出血。
4、证人朱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听见朱某甲叫喊，出来看见刘峻涛和王兴贵在争夺铁锹，在争夺过程中，刘峻涛后退仰面跌倒在地上，王兴贵夺过铁锹，朱某甲拦住王兴贵，刘峻涛从地上爬起来，后来王兴贵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之后，刘峻涛骂王兴贵，王兴贵又打了刘峻涛面部，其没有看到王兴贵打跌倒在地的刘峻涛，也没有看到王兴贵脚踩刘峻涛。
5、证人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左踝骨折的损伤机制，可能是摔倒在地导致，也可能是踢打别人所致，双方纠缠过程中自己扭倒也可以形成，要结合具体情况作出判断，刘峻涛的左踝受伤后，一般应有肿胀现象，当时情绪激动可能产生的疼痛感不是十分明显，冷静下来或过段时间会产生疼痛感。
6、原审自诉人刘峻涛的陈述笔录证明：2012年3月6日的笔录中陈述，被王兴贵击打脸部两拳，双方纠缠后被旁人拉开，警察到场后，王兴贵又打其头部，只感觉头昏。同年3月10日、7月13日以及2014年1月13日的三份笔录中均陈述，与王兴贵抢铁锹过程中，被王兴贵拳击后跌倒在场，王兴贵又在其左脚上踩了两脚，当时就感觉疼痛难忍。
7、原审被告人王兴贵的供述笔录证明：2012年3月6日的笔录中供认，被刘峻涛持铁锹拍打，其夺铁锹时趁势将刘峻涛摔倒在地，然后被朱某乙等人拉住，没有再打到刘峻涛，警察来了之后刘峻涛仍在骂人，其上前打了刘峻涛一个巴掌，其左手被铁锹划伤。同年3月10日、5月2日、5月22日、7月10日以及2014年7月14日的五份笔录中均供述，与刘峻涛抢夺铁锹时，是刘峻涛自己跌倒在地，其没有脚踩刘峻涛。
8、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运东派出所提供的接待室监控视屏证明，2012年3月6日13时至14时25分，刘峻涛来到派出所的接待室，并在接待室内走动数次。
9、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2012）伤鉴字第094号以及情况说明、医疗病历证实，刘峻涛的左外踝裂隙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0、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2012）伤鉴字第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兴贵的左手无名指末节指骨骨折，构成轻微伤。
11、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1）扬广刑初字第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自诉人刘峻涛和原审被告人王兴贵的身份概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自诉人刘峻涛与被告人王兴贵因琐事发生争执，并相互纠缠争夺铁锹，后刘峻涛经鉴定为轻伤二级，王兴贵经鉴定为轻微伤，有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但刘峻涛的伤是如何形成？刘峻涛在笔录中陈述只是头昏，没有其它伤痛，后又陈述被王兴贵打倒在地，脚踩所致骨折；其代理人认为是王兴贵推倒在地所致；王兴贵先陈述是抢铁锹时趁势将刘峻涛摔倒，后又供述是刘峻涛自己跌倒；在场证人均不能证明刘峻涛被王兴贵用脚踩伤，也不能证明王兴贵将刘峻涛推倒。综上所述，自诉人刘峻涛指控被告人王兴贵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兴贵无罪。
原审自诉人刘峻涛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兴贵故意伤害致其脚踝轻伤的事实，一审判决王兴贵无罪错误，请求二审改判。原审自诉人刘峻涛当庭提交了司法鉴定委托书、鉴定结论通知书、扬州市公安局复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三份材料，欲进一步证明其指控内容成立；其并提出，证人刘某、解某向公安机关所作的为虚假证言，申请传唤两人到庭作证。
原审被告人王兴贵辩解，其没有脚踩刘峻涛的脚踝，第一份笔录中记载的将刘峻涛摔倒在地的内容没有细看之下就签了名，之后的笔录内容都是真实的，刘峻涛是自己跌倒在地，有多名现场证人证实。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正确，刘峻涛提交的三份材料不能证明所受脚伤为王兴贵故意踩踏所致，建议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峻涛与原审被告人王兴贵之间曾发生过纠纷并诉讼。2012年3月6日11时40分许，在扬州市广陵产业园南刘路阳光超市附近，刘峻涛与王兴贵再次发生争执，继而刘峻涛持路边的铁锹向王兴贵挥舞，王兴贵遂上前争夺铁锹，在此过程中，王兴贵的左手被划伤，刘峻涛亦跌倒在地，王兴贵夺得铁锹后，即被他人阻止。公安人员接警后赶到现场，刘峻涛继续进行辱骂，王兴贵拳击了刘峻涛的面部，尔后，两人被带至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当日下午，刘峻涛至附近的扬州新广陵骨科医院就诊，15时10分的病历记录显示，刘峻涛的左踝肿痛、活动不便二小时，初步诊断为左侧腓骨远端疑有骨折，建议三维CT检查确诊。随后，刘峻涛又至扬州东方医院进行诊治，同日的CT检查报告单显示，刘峻涛的左外踝裂隙性骨折。次日，经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峻涛左外踝裂隙性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王兴贵的左手无名指末节指骨骨折，构成轻微伤。2014年4月2日，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进一步作出说明，刘峻涛左外踝裂隙性骨折的骨折线未通过关节面，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此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人刘某、朱某甲、朱某乙、乐某的证言，上诉人刘峻涛的陈述，原审被告人王兴贵的供述，监控资料，司法鉴定书及情况说明，以及医疗文证、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材料，系原审人民法院向公安、检察机关所调取，由刘峻涛的诉讼代理人向原审人民法院当庭举证，亦经二审庭审质证，具有客观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峻涛申请证人刘某、解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公安人员于2012年3月13日、5月30日、7月12日以及2013年12月26日先后四次对证人刘某进行调查，其所作出的证明内容稳定一致，且与其他目击证人证言相吻合，具有客观性；另外，解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亦与其他证人证言相吻合，但刘峻涛的代理人在一审时未向法庭举证，没有作为定案证据，故二审没有通知该证人到庭的必要，此请求不予采纳。上诉人刘峻涛当庭提交的扬州市公安局复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要证明，刘峻涛认为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侦查案件事实不清、从而导致案件无法进入公诉程序的情况进行信访，扬州市公安局进行了调查形成具体复查意见，确认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的办案过程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材料系刘峻涛针对本案进行信访的情况，与确认的事实没有直接关联，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上诉人刘峻涛提交的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运东派出所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证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根据新颁布的伤情鉴定标准对刘峻涛的伤情进一步鉴定；提交的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2012）016号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将刘峻涛左脚踝轻伤的鉴定结论于2012年5月3日通知了王兴贵；该两份书证主要证明了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职责的情况，具有客观性，可以作为相关事实的补强材料确认为定案证据。
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刘峻涛的左外踝裂隙性骨折是否在与王兴贵的纠缠中形成，二是该损伤是否王兴贵故意伤害所致。本院审理认为：一、现有证据可以证明，2012年3月6日中午，因琐事矛盾，刘峻涛持铁锹与王兴贵发生纠打，王兴贵在争夺铁锹过程中，刘峻涛曾摔倒在地，虽然刘峻涛在当日的笔录中仅陈述了头部损伤的情况，但其之后即到医院进行检查，随后又进行了复诊，当日的医疗文证显示有左外踝裂隙性骨折的存在，刘峻涛陈述随后向公安人员反馈了该情况，司法鉴定机构次日作出的损伤程度鉴定书亦明确表述，系受公安机关的委托依法进行了伤情鉴定。由此可以看出，刘峻涛与王兴贵发生纠缠受伤后到医院进行诊治，后经公安机关同意进行司法鉴定，行为具有连续性，目前也无其他相反证据，故可以确认刘峻涛左外踝裂隙性骨折的形成与王兴贵的纠缠具有因果关系。二、指控该损伤是王兴贵故意伤害所致的证据不足。第一，从损伤机制来看，鉴定人乐某证明，刘峻涛左外踝裂隙性骨折的骨折线未通过关节面，比一般骨折的损伤程度相对轻微，当时的疼痛感不是十分明显，该损伤的形成原因存在多种可能，如果被他人踩踏可以形成，同时在摔倒过程中、脚踢他人时碰到硬物、纠缠中或自己扭到等状态下也可以形成，目前情况形成原因不能确定。第二，刘峻涛在事发之后的第一份笔录中，没有提及王兴贵在纠缠中有脚踩其左脚的行为，虽然刘峻涛在之后的陈述中一直指控是王兴贵脚踩所致损伤，但公安机关对现场目击者刘某、朱某甲、朱某乙等人进行了多次调查询问，在案证人均一致证明，双方在争夺铁锹过程中，刘峻涛是后退了几步仰面跌倒在地，没有看见王兴贵有脚踩刘峻涛的行为，王兴贵亦未供认过有脚踩刘峻涛左脚的行为，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刘峻涛的指控。故此，指控王兴贵在纠缠中脚踩刘峻涛左脚导致轻伤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出的判决结果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峻涛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客观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尹晓涛
审 判 员 朱 纲
代理审判员 李 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