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松华。
委托代理人王甫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海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桃园镇申徐村。
法定代表人夏建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芳，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松华因与被上诉人黄陈、南通中海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磨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松华于2012年2月8日下午在中海公司车间内从事剪板、码放作业过程中，被废料击中头部受伤。韩松华伤后即被先送至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颅脑外伤，右颞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右颞头皮擦伤伴皮下血肿，后又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如皋市人民医院、如皋城西医院治疗或检查，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外，韩松华先后支付医疗费用11252.35元。
另查明，关于韩松华与中海公司、黄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如皋市人民法院曾于2013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韩松华于2014年10月14日向法院申请撤回对中海公司、黄陈的诉讼。在该院2014年6月25日的庭审中中海公司表示其垫付的费用不要求韩松华按过错承担，由其自己承担。2013年8月21日，根据陶兴梅的委托，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韩松华的智商、精神状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者韩松华罹患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和脑外伤后综合症。2013年8月30日，根据法院的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韩松华的伤残等级、休息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韩松华因施工致右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右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颞头皮擦伤伴皮下血肿，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评定为人损八级伤残。2、其休息时间以6个月为宜，第一次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以后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共1个月，营养时间3个月。后中海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分别对韩松华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和精神及智能状况及因果关系进行重新评定，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韩松华系颅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与2012年2月8日工作时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外伤致韩松华颅脑损伤遗留人格改变构成十级伤残；韩松华伤后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其伤后120日需他人护理（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伤后90日需适当补充营养。韩松华对重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四家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到庭进行质询，2014年7月29日，四家鉴定机构相关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
再查，2010年11月1日，中海公司作为甲方与黄陈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制作钢结构舾件，2011年度，韩松华在中海公司另一劳务承包人陆文明处工作，2012年2月，韩松华联系到黄陈承包队上班。
韩松华再次于2015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陈、中海公司赔偿韩松华因工作受伤损失2378009.70元；2、诉讼费用由黄陈、中海公司承担。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法院调解未成。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韩松华在生产作业过程中受伤，故韩松华有权提起损失赔偿之诉。韩松华与黄陈是雇佣关系即韩松华向黄陈提供劳务，中海公司与黄陈是劳务发承包关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本案韩松华在为黄陈提供劳务中所受伤的损害，应由韩松华与黄陈按各自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那么韩松华是否存在过错？法院认为，韩松华在为黄陈提供劳务前已经在中海公司另一劳务承包人处从事类似工作，应对作业过程中的自身安全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故韩松华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黄陈对安全隐患疏于管理且对韩松华没有进行足够的安全知识教育，以致事故的直接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法院综合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及收益情况确定韩松华与黄陈的责任比例为三七分成。对于中海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损害的，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海公司安全管理不到位，将生产经营场所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即黄陈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以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造成韩松华伤害，故中海公司作为发包方应与承包方即黄陈对韩松华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本起事故造成韩松华的各项损失问题，法院结合韩松华诉讼请求、所举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及法律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损失，韩松华主张医疗费11252.35元，对其提供的南通崇川利民药店数额分别为100元、50元的定额发票两张因未显示开具时间和药品明细，法院不予认可，对其他医疗费用，经核实，医疗费用总额为10307.71元，有其病历、出院记录、药费票据及用药清单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定，医疗费认可10307.71元。2、韩松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16元（62天×18元／天）、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法院经审查认为其主张均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可。3、残疾赔偿金损失，韩松华主张按照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计算，中海公司认为应按照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重新鉴定意见进行计算。法院认为法院依法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分别对韩松华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和精神及智能状况及因果关系进行重新评定，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韩松华系颅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与2012年2月8日工作时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外伤致韩松华颅脑损伤遗留人格改变构成十级伤残；韩松华伤后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其伤后120日需他人护理（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伤后90日需适当补充营养，并依法组织四家鉴定机构的相关鉴定人员接受质询，通过质询，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和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更符合韩松华的伤情恢复情况，法院予以采纳。韩松华主张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中海公司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法院认为韩松华受伤的前一年度在中海公司另一劳务承包人处提供劳务，2012年春节过后又为黄陈提供劳务，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有较为稳定的非农收入，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对韩松华的残疾赔偿金认可68692元（34346元＊20年＊0.1）。4、护理费损失，根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韩松华伤后120日需他人护理（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韩松华主张80元／天的护工标准符合本地司法实践，法院予以认可，其护理费损失认可10400元（10天＊80元＊2＋110天＊80元）。5、误工费损失，韩松华主张18000元（180天＊100元），中海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6、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从本起事故的操作过程、事故场所、事故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的经济能力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6000元为宜。7、交通费，韩松华主张1283元，法院结合其治疗情况认可1000元。8、鉴定费用2890元，有金额为1560元和1250元的鉴定费用票据、金额为80元的收据佐证，且确实已支付，法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119305.71元，由黄陈赔偿韩松华70%，即83514元，中海公司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损失由韩松华自负。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黄陈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韩松华因提供劳务受害所致损失83514元，款汇：如皋农行西郊分理处，户名如皋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诉讼费专户），账号70×××34。二、南通中海钢结构有限公司对黄陈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韩松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元由韩松华负担627元，黄陈负担268元。
宣判后，上诉人韩松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人曾申请鉴定，法院也摇号进行鉴定，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鉴定本人伤残等级为八级。第二次去南京鉴定没有摇号，本人被鉴定为十级伤残。摇号体现了司法公正，不摇号，委托鉴定是否合法有效。尽管四家医院来一审法院接受质询，但没有理由否定南通两家医院的结论。因此一审判决显失公正。2、本人受伤属于意外事故，黄陈未到庭应诉，表明其理亏。本案既然和中海公司没有直接关系，其为何要两个与本人不是同工也不在一个车间的徒工出庭作证。本人与王玉红在工作时并未发现异常，在此事故中本人不应承担责任。本人受伤后，一开始黄陈和中海公司对本人较为关心，但在落实责任时相互推诿，本人无奈垫支医疗费1万余元，并推迟了最佳治疗时间，对本人产生了不良后果，其责任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黄陈未应诉答辩。
被上诉人中海公司答辩称，1、韩松华第一次鉴定前，本公司明确表示鉴定时必须通知本公司到场参加鉴定，但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鉴定时并未书面或电话通知本公司到场参加鉴定，而在鉴定过程中，韩松华又委托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对其做智力鉴定，同样未通知本公司到场。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主要依据就是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的智力评定结果。因此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韩松华鉴定未依法通知本公司参加，鉴定程序不合法，故本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第二次鉴定的鉴定机构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均系法院依职权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均依法通知双方到场参与鉴定。一审审理中也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对两次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和客观性进行了审查，查明第一次鉴定是不科学和不客观的。根据本公司了解的情况，韩松华出院后早已在其他单位上班，其也参加了劳动关系确认之诉的仲裁、一审、二审，没有智力减退的表现。2、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外来因素，既非机械因素也非第三方因素，韩松华违反操作规程，缺少责任心，本应将切割好的铁板码放在材料堆上叠好，但其粗鲁地将铁板扔向材料堆，导致铁板滑落砸中地上的小铁丝，小铁丝反弹后击中其头部致其受伤。韩松华对本起事故发生具有重大的过错，其应负主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法院应采用哪一次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2、本案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南通三院司法鉴定结论作出后，中海公司不服，认为鉴定机构未通知公司到场参加，故而申请重新鉴定，为此一审法院也咨询了该院法医，法医认为应当重新鉴定。在进行第二次鉴定之前，承办法官征求过韩松华的意见，韩松华表示愿意配合重新鉴定，并表示不需要重新摇号。因此第二次鉴定程序上并无不当。第二次鉴定结论系法院委托，在两次鉴定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一审采纳第二次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韩松华与黄陈之间系提供劳务的关系，根据韩松华的代理人在2014年6月25日庭审中的陈述，本起事故系韩松华堆东西后倒塌，东西掉下来，下面的废料弹出砸伤所致，韩松华作为一名长期从事此工作的工人，在工作中应当具备安全知识，谨慎操作，其堆放东西后倒塌，系其未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所致，本身存在过错，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次要责任公平合理。综上，上诉人韩松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上诉人韩松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