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监字第53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同喜（曾用名郭冈喜），男，汉族，1967年11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初中文化，农民工。现在山东省泰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郭小军，男，汉族，1975年7月4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初中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张文平，男，汉族，1967年3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初中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梁玉彬，男，苗族，1979年3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荔波县，初中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张文峰，男，汉族，1975年11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初中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张文强（又名张强），男，汉族，1990年9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高中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张文亮（又名张广），男，汉族，1983年3月8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高中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梁志方，男，苗族，1985年7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荔波县，小学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梁志荣，男，苗族，1987年7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荔波县，初中文化，农民工。
原审被告人麻贵明，男，苗族，1980年9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荔波县，初中文化，农民工。
山东省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同喜犯故意杀人罪，郭小军、张文平、梁玉彬、张文峰、张文强、张文亮、梁志方、梁志荣、麻贵明犯聚众斗殴罪一案，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二○一三年十月十七日作出（2013）泰刑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被告人郭同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认定，2010年4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郭小军、张文平在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因升降机使用问题，与被告人梁玉彬、被害人潘某甲及梁某甲等人发生争吵，继而相互厮打。后张文平纠集正在施工的同乡民工十余人，郭小军电话通知其妻石某某纠集被告人郭同喜、张文峰、张文强、张文亮等人，梁玉彬指使被告人麻贵明纠集被告人梁志方、梁志荣等人赶往“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双方分别持铁锨、锤子、木棍、锁链等工具发生殴斗。其间，郭同喜持一铁质“跑锛”击打潘某甲头左顶部，致潘严重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梁某甲、郭小军、张文平受伤。经鉴定，梁某甲之伤系轻伤，郭小军之伤系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郭小军分别与被害人潘某甲父母、伤者梁某甲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和谅解，被害人一方请求对郭小军及其他涉案人员从轻处理。
另查明，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1）岱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已生效）认定本案原审审判长张刚犯受贿罪，在处理本案时收受郭小军亲属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同喜出生于1967年11月14日、郭小军出生于1975年7月4日、张文平出生于1967年3月26日、张文峰出生于1975年11月10日、张文强出生于1990年9月12日、梁玉彬出生于1979年3月19日、梁志方出生于1985年7月12日、张文亮出生于1983年3月8日、梁志荣出生于1987年7月22日、麻贵明出生于1980年9月21日，作案时均已满十八周岁，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2、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警大队2010年4月21日出具的报案证明、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报案、受案、立案及侦查过程。
3、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警大队2010年4月29日出具的到案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4、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警大队2010年5月6日调取的被告人郭小军与其妻石某某于2010年4月21日的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郭小军于案发当日手机通知其妻石某某纠集有关人员到案发现场的过程，与郭小军供述、石某某证言相互印证。
5、2010年5月7日及11日郭小军分别与被害人潘某甲之父潘某乙、之母韦某某和伤者梁某甲签订的协议书及潘某乙、韦某某、梁某甲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郭小军已经赔偿了被害人一方，并取得了谅解，被害人及其亲属请求对郭小军及其他涉案人员从轻处理。
（二）被害人梁某甲陈述证实，2010年4月21日19时许，在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因电梯使用与河南籍的施工人员发生争执，遭到对方两个工头的殴打，其中较瘦者用脚踹其肚子，用砖头拍其头部，后来双方来了很多人，由于被打倒在地，不知道具体过程。
（三）证人证言
1、石某某证实，2010年4月21日19时许，丈夫郭小军打电话说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上打仗了，让人过去。便让郭同喜、张文峰、郭书庆等人去工地，郭书庆拿了根木棍，张文峰拿一个小斧子，其他人也有拿工具的。过了一会，他们回来说把对方伤的挺重。
2、肖某、杨某某、潘某丙、吴某某分别证实，2010年4月21日19时50分许，在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上河南籍工人郭小军、张文平等因电梯使用问题与贵州籍工人发生争执，张文平将对方一穿迷彩服的推倒在地，后来河南籍30余人与贵州籍10余人发生冲突，张文平手里拿着铁链子，郭小军拿着架管。
3、梁某乙证实，2010年4月21日20时许，到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劝架，把双方劝开后河南籍那边又来人了，拿着铁锹、钢管，其中上身穿桔红色丽贝亚工作服的人拿着锤子，打贵州籍这一方，梁某甲被对方几人围打，其正想朝他那边过去时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见潘某甲趴在地上，手拿铁链子的胖子和拿锤子的人站在旁边。
4、麻某某、梁某丙证实，2010年4月21日20时许，与梁志勇去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贵州籍的梁玉彬、潘某甲、梁某甲等因电梯使用问题与河南籍工人发生争执，梁某甲被打倒。后来双方又来了很多人，河南方大约三四十人，有一人拿榔头，其他人拿钢管、铁锹、砖头等，拿榔头的人和其他人打潘某甲，听到“砰”的一声，潘某甲倒在地上，具体情况没看到。
5、赵某某证实，郭同喜、张文峰工作时穿丽贝亚工作上衣，其他人穿自己的衣服。
6、芈某某、张某证实，2010年4月21日19时许，在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与张文平、郭小军同贵州籍的六七个工人发生厮打。被人劝开后郭小军打电话说挨打了。过来一会，来了二三十人，有的拿着木棍、钢管、铁镢等，郭小军等三四个人围打一个男的，将他打倒并用脚踢。后听到“砰”的一声，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郭同喜、张文峰离倒地的人很近。
7、张某某证实，其系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医生，梁某甲在医院急诊部因被人打伤住院半个月，入院时左侧额骨骨折、嘴唇有裂伤、大腿外侧软组织损伤，重度脑震荡、硬膜积液。
8、郭某某证实，2010年4月21日19时许，在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看到河南籍的一个工人拿着锤子追一拿铁链子的人，拿铁链子的人跑到一“小矮个”后面，拿锤子的人打到“小矮个”头上一下，“小矮个”倒地。经其辨认，郭同喜系拿锤子砸“小矮个”头部的人。
（四）各被告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五）鉴定结论
1、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于2010年4月22日出具的公（泰山）尸鉴（法）字（201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潘某甲系左顶部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致伤物符合直径为3.5cm左右的类圆形质硬钝器。
2、泰安市公安局2010年4月25日出具的公（泰）鉴（遗传）字（2010）23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对从案发现场地面上提取的血迹和带血纱布进行DNA鉴定，系被害人潘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4024212×1017。
3、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于2010年4月22日出具的公（泰山）伤鉴（法）字（2010）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梁某甲额骨骨折系轻伤。
4、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于2010年4月22日出具的公（泰山）伤鉴（法）字（2010）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郭小军左枕顶部头皮擦挫伤、右下颌及右颈部散在皮擦伤、右侧腰部皮下出血、左手食指近侧指关节桡侧表皮挫裂伤均系轻微伤。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泰安市泰山区“宝龙城市广场大酒店”施工工地。从该现场地面上提取血迹一宗。
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在双方斗殴过程中只有郭同喜和张文峰两人穿桔红色丽贝亚工作服，张文峰在打斗过程中没有持锤子一样的工具，只有郭同喜持一像锤子一样的铁质“跑锛”，郭同喜在原审时也供认用“跑锛”击打了一“矮个子”头部，矮个子被打翻在地上。因此，本案能够认定只有郭同喜用“跑锛”击打了潘某甲的头部。被害人潘某甲虽在斗殴过程中有几处擦、挫伤，但均不是致命伤，泰安市公安局泰山区分局于2010年4月22日出具的公（泰山）尸鉴（法）字（201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潘某甲系左顶部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致伤物符合直径为3.5cm左右的类圆形质硬钝器，这与郭同喜手持的铁质“跑锛”相符，因此，本案足以认定潘某甲的死亡系郭同喜所为。郭同喜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对用“跑锛”击打人的头部会导致死亡是明知的，却仍然为之而放任结果发生，因此原审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郭同喜的负责人郭小军作为引起该案发生人员之一，但其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原审认定郭小军犯聚众斗殴罪正确，郭小军家人主动赔偿了本案被害人及近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郭同喜故意杀人罪从轻处罚也起到了作用。因此，原审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及刑法规定对郭同喜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郭小军及其他被告人犯聚众斗殴罪均判处刑期不等的缓刑，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本案原审审判长张刚虽在处理本案时收受郭小军亲属2万元的贿赂，但系个人行为，没有导致原审判决不公、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规定，裁定维持（2011）泰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
宣判后，检察机关不抗诉，被告人郭同喜不服判决，以“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裁定确定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同喜、原审被告人郭小军、张文平、梁玉彬、张文峰、张文强、张文亮、梁志方、梁志荣、麻贵明等人在公共场合积极参与殴斗，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在殴斗过程中，上诉人郭同喜持钝器猛击被害人潘某甲头部，致潘某甲死亡，上诉人郭同喜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郭小军、张文平、梁玉彬、张文峰、张文强、张文亮、梁志方、梁志荣、麻贵明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关于上诉人郭同喜所提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文平证实看到郭同喜是拿着跑锛到的现场；证人郭书庆等人证实在打完架回宿舍的路上郭同喜说其用锤子一下子把一个人打翻了；证人梁某乙证实河南人中有个人上身穿桔红色丽贝亚工作服、手里拿了个锤子，看到潘某甲趴在地上，身边站了三个河南人，其中有拿铁链子的胖子和穿丽贝亚工作服拿锤子的人；证人郭某某证实河南籍拿锤子的人打了“小矮个”头上一下，“小矮个”倒地，经其辨认，郭同喜就是拿锤子砸“小矮个”头部的人；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潘某甲系左顶部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致伤物符合直径为3.5cm左右的类圆形质硬钝器；上诉人郭同喜在侦查阶段曾对持“跑锛”击打被害人潘某甲头部致其倒地的事实多次供认，其供述使用的凶器、打击的部位等情节与以上证据相吻合，且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郭同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郭小军的亲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对各被告人的谅解，对上诉人郭同喜故意杀人罪从轻处罚也起到了作用，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刑法规定对上诉人郭同喜及各原审被告人所判处的刑罚亦适当。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泰刑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和该院（2011）泰刑一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光荣
代理审判员 程 林
代理审判员 孙 亮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