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塔民二终字第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雪，女，1968年8月11日出生，锡伯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熊燕，新疆昌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塔城市伊宁路。
法定代表人：魏兴国，系该信用合作联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志强，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新力，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塔城市二工镇政府，住所地：塔城市伊宁路58号。
法定代表人：马新伟，系二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王敏，女，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殷雪与被上诉人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塔城市二工镇政府（以下简称二工镇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塔城市人民法院（2013）塔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熊燕、被上诉人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毛志强、窦廷贵、被上诉人二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熊燕、被上诉人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力、被上诉人二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底当时的塔城市东门外信用社与被告二工镇政府协商购买了其新建的住宅四套，同时陆续支付了28万元的房款，该四套房屋完工后原告分给了包括殷雪、马子和在内的四位职工居住，此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二工镇政府与被告殷雪签订了优惠售房合同、公有住房出售补充合同，被告殷雪以被告二工镇职工的名义享受了国家房改房政策，并办理了相关权证，但是原告为被告殷雪支付的房款7万元至今被告殷雪未向原告缴纳，被告殷雪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利益而使被告信用社的利益受损，构成了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此原告信用社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殷雪支付房款7万元，利息91700元，被告二工镇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东门外信用社1998年8月以来经过多次撤并最终并入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告承继了东门外信用社的权利义务，具备合法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塔城市二工乡政府已经变更为塔城市二工镇政府，具备主体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信用社向被告二工镇支付28万元购买了被告二工镇四套住宅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殷雪作为原告信用社的职工未向原告信用社缴纳房款居住至今，被告殷雪虽然与被告二工镇签订了优惠售房合同以及按照被告二工镇政府职工的名义参加该套房的房改并办理了相关手续，但是改变不了原告信用社为其支付7万元房款的事实，故被告殷雪的行为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原告信用社要求被告殷雪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请求，因被告殷雪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并且原告信用社未就利息部分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故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二工镇收到原告信用社房款28万元后已向原告信用社交付住宅四套，被告二工镇在本案中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殷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房款7万元。案件受理费1767元，由原告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116元，被告殷雪负担791元。
殷雪上诉称：1、本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房产所有权的取得是与二工镇签订了优惠售房合同书，当时东门外信用社隶属于二工镇政府，包括殷雪在内的四人参加了房改，并办理了房产证，即东门外信用社当时是同意的，但是合并后的单位不同意，显然不正确。生效的判决书和裁定书都支持了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关于殷雪取得该房属于不当得利于法无据。2、本案应当裁定不予受理。93年-99年上诉人工作的单位东门外信用社隶属于二工镇政府，是一级法人单位，94年二工镇政府建家属楼要求其下属单位职工参加，东门外信用社缴纳了28万元房款，提交了包括殷雪在内的四名职工名单，通过两次房改，四人于2009年补交了差额，取得100%产权。2000年东门外信用社撤销由现在的信用社接管，之前双方没有任何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同属于平行的一级法人单位，被上诉人信用社认为殷雪不应当参加房改或房改政策不适用上诉人，根据最高院意见，房改不属于民事权益，不符合民诉法108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法院不应当受理。3、94年底上诉人取得房产证，被上诉人是清楚的，现在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已过。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为证实自己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四份优惠售房合同、四份房产证、两份公有住房补充合同，证明东门外信用社将四套房屋以房改房的形式处置给殷雪等四个人。信用社质证：不认可，四人参加房改，东门外信用社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这些房产一直作为信用社的固定资产管理和处置。即便成立，同样存在非法占有信用社的购房款的事实，不能作为上诉人不付购房款的合法根据。二工镇政府质证：认可该四份合同，确实是二工镇政府与四位个人签订的。认证：该合同的签订双方是二工镇政府和殷雪等四位个人，根据这四份合同，房管部门已经为四人办理了房产证，本院予以采信。
信用社答辩称：原审原告起诉的是不当得利纠纷，不牵扯房改问题，本案上诉人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而是由信用社支付的房款，不管上诉人采取什么手段将房屋产权办到殷雪的名下，使信用社受到了损失，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证实自己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信用社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信用社现金收入票据四份，证明信用社以净资产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四位职工，美永进、丁双喜两人价格为42517.21元；其他两位职工马子和和范海平的名字没有显示出来，只显示了房屋位置、房号、金额。证据二，2007年11月2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新农信联复（2007）291号《关于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处置固定资产的批复》和通知，证明1、包括本案涉案房产一直是作为信用社的固定资产予以管理和处置；2、信用社购买的二工镇政府房屋有马子和等四人的签名均确认是信用社的固定资产；3、上诉人参加房改，信用社并不知情，并没有信用社同意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殷雪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复印件，且是被上诉人信用社自己填写盖章的，反映不出出售的情况，美永进交了房款至今也没有拿到房子。对于证据二不认可，认为后附的名单是信用社自己做出来的，四套房屋通过房改办理在个人名下，信用社应当是知道的。被上诉人二工镇政府质证：对于证据一认为第一、三、四页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将这三套房子出售给这三个人。对于证据二认为信用社购买房屋以及四人办理房改手续在前，该批复在后，信用社处置固定资产是以个人名义买房，信用社的批复没有通知二工镇政府，不认可。认证：对于证据一，都是复印件，不能和原件进行核对，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有马子和、美永进等四人的签名，应当认定对于该四套房屋是信用社内部进行了第二次处置，但是涉案房屋交款人是美永进，说明信用社将该房屋又分配给了美永进，予以采信。
二工镇政府答辩称：1993年，东门外信用社隶属于二工镇，当时有集资房单位职工可以购买，二工镇政府给东门外信用社分了四套集资房，由东门外信用社自行分配。2009年殷雪对涉案房屋参加二次房改，当时规定5年以后可以自由买卖，就与二工镇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我们不承担责任，我们认为正确，二审我们仍然主张不承担任何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是：1993年原塔城市东门外信用社与被上诉人二工镇政府协商购买了其新建的住宅四套，同时支付了28万元的房款，该四套房屋交付后被上诉人信用社分给了包括殷雪、马子和在内的四位职工居住，1994年12月25日二工镇政府与上诉人殷雪签订了优惠售房合同、2009年3月30日又签订了公有住房出售补充合同，上诉人殷雪以被上诉人二工镇政府职工的名义享受了国家房改房政策，并办理了相关权证。2007年信用社第二次处置了该房屋，将涉案房屋分配给了美永进。被上诉人信用社认为殷雪至今未缴纳房款7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利益而使被上诉人信用社的利益受损，构成了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此起诉来院，要求上诉人殷雪支付房款7万元，利息91700元，被上诉人二工镇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东门外信用社撤并事实以及二工镇政府变更名称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起诉必须是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2）38号《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东门外信用社从二工镇政府购买了四套住房并将该四套房屋分配给四名职工的事实应当予以确定，只不过是通过让这四名职工参加二工镇政府的房改形式来体现。本案争议的核心是殷雪是否适用房改政策，涉案房屋首先是分配给了殷雪，后来因为撤并后的信用社与殷雪之间的其他原因，信用社又将该房屋分配给美永进，但是1994年在首次分配时，殷雪已经通过房改的形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09年塔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2010）塔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也都确定了殷雪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这些事实均说明信用社与殷雪之间产生的纠纷源于单位内部建房、分房，而不能确定是否不当得利，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裁定如下：
一、撤销塔城市人民法院（2013）塔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投递费90元，由被上诉人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明 丽
审判员 努斯拉提
审判员 马 桂 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