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刑初字第5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
辩护人顾鹤东，上海国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某某，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某，男。
辩护人祝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某，男。
辩护人徐廷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诉刑诉（2014）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4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以及辩护人顾鹤东、陈某某、祝琳、徐廷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经事先预谋，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招揽谋求到国外非法务工的偷渡人员张某某等人，通过伪造签证申请材料、提前培训面试，以出国旅游的名义向美国驻上海领事馆骗取旅游签证，并安排送机、接机等环节后，组织上述人员成功偷越国（边）境至境外，截止案发大量偷渡人员滞留美国未归。被告人马某某、肖某某、周某某向每个偷渡人员收取费用人民币六万元左右，被告人周某某非法获利人民币五十余万元，被告人马某某、肖某某各自获利人民币十万余元。
1、2012年7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陆某、沈某某、周某某偷渡至美国。
2、2012年9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吕某某、李某某、黄某某、张某某偷渡至美国。
3、2012年10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徐某某、徐某某、周某某偷渡至美国。
4、2013年3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彭某某、李某某偷渡至美国。
5、2013年5、6月间，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张某某、邱某某偷渡至美国。
6、2013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周某某、肖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叶某某、韩某某偷渡至美国。
7、2012年6月、11月，被告人周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蔡某某、万某某偷渡至美国。
8、2012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周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沈某某、朱某某、徐某、盛某某偷渡至美国。
9、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周某某采用上述方法组织王某某、王某某、李某、邵某、郇某某偷渡至美国。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派的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盛某某、沈某某、杨某某、徐某某等25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提供的出入境记录，美国驻上海领馆提供的信函，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并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被告人周某某、肖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周某某、肖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马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其只为被告人肖某某介绍了陆某、张某某、周某某等四人，其他人都是只提供了电话，让出国人员直接去找肖某某的。被告人马某某还提出自己提供了肖某某的电话，揭发了出境人员，系检举揭发的行为。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罪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认定为骗取出境证件罪更为适当：第一，马某某和周某某并不认识，周某某办理的客户多是马某某通过肖某某介绍来的，明明知道客户是想外出打工，却以种种名目弄虚作假，伪造材料，以出国旅游的名义向美国驻上海领事馆骗取旅游签证，这些均属于骗取出境证件的行为；第二，周某某对办理签证的业务驾轻就熟，但是客户都是别人介绍给他的。他既不是蛇头，亦不是专门从事搞偷渡和运送；第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中的“组织”是指领导、谋划、指挥等，而周某某没有实施组织行为，没有实施煽动、串连、拉拢、引诱、强迫等手段，本人的出国人员是分十余次出国去的，目前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周某某有接机等行为，其只负责办理出国签证，他的服务就到签证出来为止；第四，被告人马某某、肖某某并不是以自然人的身份实施劳务输出的，而是以上海馨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的，属于单位的犯罪行为，而组织偷越国（边）境行为无法成立单位犯罪。关于本案的量刑方面，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主动交代自己及他人的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马某某不是主动寻求客户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马某某的公司为介绍客户提供了诸多有利条件，但是不能据此认为认识马某某的人都是他介绍的对象，很多事情都是肖某某安排操作的；被告人马某某到案后很后悔，表示愿意退缴自己的违法所得，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肖某某的辩护人同意第一被告人周某某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应定性为骗取出境证件罪，同时认为，被告人肖某某在本案中居于次要地位，只是把被告人马某某准备的材料拿给被告人周某某，起到“搬砖头”的作用；从分赃来看，肖某某拿到的也比较少，属于从犯；被告人肖某某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经事先预谋，以非法获利为目的，招揽谋求到国外非法务工的偷渡人员张某某等人，通过伪造签证申请材料、提前培训面试，以出国旅游的名义向美国驻上海领事馆骗取旅游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截止案发仍有大量偷渡人员滞留美国未归。被告人马某某、肖某某、周某某向每个偷渡人员收取费用人民币六万元左右，被告人周某某非法获利人民币五十余万元，被告人马某某、肖某某各自获利人民币十万余元。
1、2012年7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上述方法为陆某、沈某某、周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2、2012年9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吕某某、李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3、2012年10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徐某某、徐某某、周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4、2013年3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彭某某、李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5、2013年5月、6月，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张某某、邱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6、2013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周某某、肖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叶某某、韩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7、2012年6月、11月，被告人周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蔡某某、万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8、2012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周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沈某某、朱某某、徐某、盛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9、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被告人周某某采用同样方法为王某某、王某某、李某、邵某、郇某某骗取签证，用于上述人员偷渡至美国。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某某招募偷渡人员后，将人员信息提供给被告人肖某某，被告人肖某某要求周某某办理相关签证的情况，以及被告人周某某为马某某、肖某某介绍的偷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找到其的偷渡人员骗取美领馆签证的过程，通过上述骗得的签证，大量偷渡人员到美国从事非法务工活动。
2、证人盛某某、沈某某、杨某某、徐某某等25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涉案偷渡人员通过马某某、肖某某、周某某办理了去美国的旅游签证后，前往美国打工并滞留未归。
3、公安机关提供的出入境记录，证实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偷渡人员陆某、徐某、沈某某等人从浦东机场离境后滞留美国未归。
4、美国驻上海领馆提供的信函，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为偷渡人员递交签证申请材料并获得美国领馆签证的情况。
5、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6、上海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周某某的劣迹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的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且证据之间在细节上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被告人马某某辩称其为被告人肖某某介绍的只有陆某等四人，其他人都是只提供了电话，让出国人员直接去找肖某某的。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某向其他人提供肖某某电话的行为本身就是介绍行为的一部分，且该辩解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明显不符。被告人马某某介绍的偷渡人员有盛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肖某某的供述相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人马某某提出其提供了肖某某的电话并揭发出境人员，本院认为，这些内容均是被告人应当如实供述的本案犯罪事实中的一部分，不构成立功。
对于被告人马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坦白情节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而本案中，被告人马某某仅承认了五节犯罪事实中的少数几节，不能认定为“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具有坦白情节。
对于被告人肖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肖某某具有从犯情节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人马某某以其开办的上海馨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为平台招揽偷渡人员、提供国内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并介绍给被告人肖某某；被告人肖某某介绍偷渡人员给周某某，并与周某某一同对偷渡人员骗取签证进行培训，由周某某以出国旅游的名义向美领馆骗取旅游签证，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三名被告人的作用相当，紧密关联，缺一不可，故不能认定被告人肖某某系从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马某某、肖某某共同以出国旅游的名义，弄虚作假，骗取签证等出境证件，为他人偷越国（边）境使用，其中被告人周某某骗取出境证件二十余份，被告人马某某、肖某某骗取出境证件十余份，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境证件罪，且系情节严重。被告人周某某、肖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各被告人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骗取出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某某犯骗取出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肖某某犯骗取出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某某的刑期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诺基亚1600手机及三星手机各一部、人民币10457元予以没收；被告人马某某、肖某某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以及被告人周某某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凯迪拉克越野车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宪利
代理审判员 朱 敏
人民陪审员 钱梅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晓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九条以劳务输出、经贸往来或者其他名义，弄虚作假，骗取护照、签证等出境证件，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使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