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华强，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龙镜锋，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始兴县山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官锦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启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华强因与被上诉人始兴县山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3）韶始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0日，郑华强以“报价单位：中山市三角镇长实装修工程公司”的名义，就山水公司所发包的工程名称为“韶关市始兴县平湖度假酒店”的装修工程发出《工程报价单》，罗列了工程项目的报价，其中约定：“12厘米钢化白玻璃每平方米l85元（含安装费）”。时任山水公司总经理李跃鹏于同年11月25日在报价单上签名确认，并在2008年12月6日及2009年1月7日两次签名确认关于酒店设计涉及玻璃安装方面的设计图。双方达成协议后，郑华强即入场进行施工，该装饰装修工程在2009年4月左右完工，上述度假酒店在2009年5月开始试业运营。郑华强自开工直至完成该项工程并交付山水公司使用期间，共收取山水公司给付工程款631140元。
郑华强于2009年6月10日向山水公司发出《工程结算表》，内容如下：备注：（因山水公司修改，12厘钢化玻璃未计算的部分）
项目名称数量（㎡）单价（元）总额（元）浴室玻璃（已制作，未安装）879.75150131962.5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256.57185232465.45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167.25185215941.25合计580369.21至31页（本表以外的结算金额）¥779165.32元郑华强主张上述工程总额为l359534.52元{其中工程结算价为779165.32元，另有三批浴室玻璃：879.75㎡（已制作，未安装；单价150.00元）、1256.57㎡（已安装，后拆除；单价185.00元）、1167.25㎡（已安装，后拆除；单价4.00），三项目合计是3303.57㎡，共计580369.2元，总工程款为1359534.52元}。
山水公司针对郑华强的上述工程结算作出《工程款结算回复》如下：备注：（山水公司更改原设计）
项目名称数量单价总额我方
付款金额浴室玻璃（未安装）879.7520.0017595.008000.00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256.572.002513.142513.14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167.254.004669.004669.00合计24777.1415182.14山水公司认为总工程款应为574532.79元，并注明：“12厘钢化玻璃另计部分未计算在内，应点算后另计算原材料价格”，并以备注形式来明确相应单价，三个项目名称均是“浴室玻璃，对应数量为：879.75（已制作，未安装；单价20.00）、1256.57（已安装，后拆除；单价2.00）、1167.25（已安装，后拆除；单价4.00），三项目合计是3303.57，共计得该项工程款总额为24777.14，已付15182.14元”山水公司认为这三个项目并非更换玻璃，而是玻璃喷砂、磨边和倒边的加工，并且玻璃喷砂是按平方米计算，磨边和倒边是按米计算工程款，故应按其主张的单价计算。两份结算表中工程量相差不大，适用的单价差额较大，山水公司回复主张应降低工程单价，而郑华强主张应按其报价单的单价计算，而且因施工过程中反复变更设计，导致12厘米钢化玻璃重复更换，产生较大的工程款。
对比郑华强与山水公司的主张，差距巨大的原因在于对表格中的第一组纵向数据即“879.75、1256.57、1167.25”的解读不同：郑华强认为该组数据是因更改设计致使浪费玻璃的面积，单位是㎡，其价格按双方确认的《工程报价单》中的185元／㎡计算（已安装部分），未安装部分按150元／㎡计算。山水公司则认为该组数据指的是更换每块浴室玻璃的金额，单位是元／块，回复表中的第二组纵向数据“20.00、2.00、4.00”指的是玻璃块数，因而得出该项损失费用为15182.14元，最多为24777.14元。
山水公司基于上述解读，在承认上述《工程款结算回复》表中数据的同时，也承认已方工作人员在制作该《工程款结算回复》表时，因工作疏忽，在表中第一横向栏的“单位”使用上表述有误，并因此被郑华强方利用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山水公司认为其《工程款结算回复》表的真实含义应按如下表格表述：
项目名称金额（元／块）数量（块）金额（元）甲方
结算价浴室玻璃（未安装）879.7520.0017595.008000.00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256.572.002513.142513.14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167.254.004669.004669.00合计24777.1415182.14山水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在当年的工作人员钟达华的个人电子邮件记录中，找到了当时结算的相关记录资料，并在本案再审、重审时向法庭提交了这些原始邮件资料。其中2009年9月27日形成邮件资料显示，山水公司的结算回复表来源的初始表格如下：
浴室玻璃（未安装）879.7520.0017595.008000.00估算，需点算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256.572.002513.142513.14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167.254.004669.004669.0024777.1415182.14该初始表格中的主体内容只是四组数据，没有“单位”一栏，即各数据均未标明计量单位。但不论是郑华强制作的《工程结算表》，还是山水公司制作的《工程款结算回复》表，均参照或使用了该表格中的第一组纵向数据。邮件资料还显示，郑华强最初得出的工程结算总额为768253.52元。
另查明：依据山水公司的《工程结算表回复》计算出来的浴室玻璃工程即26间房的浴室玻璃安装大约需要使用玻璃344.89㎡，依郑华强的《工程结算表》反映大约需要使用玻璃484.1㎡。而依据韶关市方川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5日作出的韶方川字（2014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浴室玻璃工程造价计算表统计，装修26间浴室的玻璃总面积为474.08㎡，平均每间所用玻璃18.23㎡。郑华强认为该设计由山水公司反复变更过，而且原设计因使用而浪费的玻璃更多，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根据钢化玻璃的特性，玻璃经过钢化后不能进行二次加工。
又查明：2009年11月25日，郑华强向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始兴法院”）提起诉讼称：郑华强于2008年11月22日起为山水公司装修韶关市始兴县平湖度假酒店，经结算，山水公司至今尚欠郑华强装修工程款759534.52元，经郑华强多次催讨未果，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山水公司向郑华强支付所欠的装修工程款759534.52元及延期付款的滞纳金（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法院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2、山水公司负担所有诉讼费用。始兴法院立案受理后，因郑华强与山水公司对工程造价争议较大，山水公司于2010年8月9日向始兴法院提交《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书》，要求委托有关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但始兴法院未予采纳。始兴法院经审理后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2010）始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华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95元，由郑华强负担。郑华强不服始兴法院作出的（2010）始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0）始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二、限始兴县山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326066元给郑华强。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合计22790元，由郑华强负担11395元，始兴县山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395元。判决生效后，山水公司在始兴法院执行期间又支付了80000元给郑华强，至今共给付郑华强工程款711140元。对于上述山水公司在执行期间支付给郑华强的80000元，山水公司承诺不再向郑华强追索。
还查明：2011年10月11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以“确定设计图纸时间有两次”为由，认定有变更设计事实的存在，并认为“酌情确认本案争议的废弃钢化玻璃价值约18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而作出粤检民抗字（2011）21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0日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经再审后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韶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1）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及始兴法院（2010）始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始兴法院重审。
2013年1月6日，原审法院受理该重审案件。郑华强仍坚持于2009年11月25日提起诉讼的事实与理由及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1、山水公司向郑华强支付所欠的装修工程款759534.52元及延期付款的滞纳金（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法院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2、山水公司负担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重审时，依法委托韶关市方川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评估，该鉴定机构于2014年3月5日作出韶方川字（2014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评估结果如下：1、根据“原告郑华强诉被告始兴县山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重审一案”涉案“始兴平湖度假酒店工程”相关资料反映的内容，本次鉴定、评估涉案的始兴平湖度假酒店工程造价汇总如下表：
工程造价汇总表
序号项目名称造价（元）备注1参照郑华强工程结算表、山水公司工程款结算回复及审理笔录计算部分285012.07不含因山水公司更改原设计导致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和已制作好但未安装工作量。2重新组价计算部分376611.98合计661624.05因郑华强与山水公司未能确定因被告更改原设计导致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和已制作好但未安装的实际数量且现场无法测量，现对上述工作内容只计算出相应综合单价详见下表：
12㎜厚浴室钢化玻璃制作、制作安装、拆除工程综合单价表
序号项目名称综合单价元／㎡备注112㎜厚浴室钢化玻璃制作（未安装）150212㎜厚浴室钢化玻璃制作、安装185312㎜厚浴室钢化玻璃拆除4总论：上述“始兴平湖度假酒店工程”工程造价661624.05元为建安工程造价，不包括因山水公司更改原设计导致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和已制作好但未安装工作量，供法院参考。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该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涉案酒店的装修工程款，包括装修浴室过程中因变更设计导致的废弃玻璃的损失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对此，该院阐述如下：
对装修主体工程款的认定问题，郑华强与山水公司存在很大争议，郑华强认为结算金额为779165.32元，山水公司认为结算金额为559350.65元。对此，山水公司于2010年8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未采纳山水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该院重审时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评估，并由鉴定机构作出韶方川字（2014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内容，该院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报告，应认定涉案的始兴县平湖度假酒店装修工程造价为661624.05元。
对因变更设计导致的废弃玻璃损失的认定问题，不论是郑华强的结算还是山水公司的结算回复，均采纳了山水公司电子邮件初始表格中的第一组纵向数据即“879.75、1256.57、1167.25”，从邮件形成的初始表格来看，表格中的各组数据是未标明计算单位的，这就为双方从各自的利益出发进行不同解读或套用留下了空间。该项纠纷就是如此，郑华强与山水公司因对表格数据作了不同解读导致因变更设计导致的废弃玻璃损失金额差距异常巨大。对此，在无法对该项损失作出鉴定的条件下，该院只能从常理法则、证据规则和解读的合理性三方面进行分析认定。
首先，分析郑华强解读上述数据的合理性。在郑华强的结算方案中，郑华强只抽取了初始表格中的第一组纵向数据来进行使用，并将该组数据冠上“玻璃面积㎡”作计算单位，从而得出因变更设计导致废弃玻璃面积879.75＋1256.57＋1167.25＝3303.57㎡，价格则使用《工程报价单》中约定的185元／㎡或150元／㎡，进而得出废弃玻璃的损失额为580369.2元的结论。依据韶方川字（2014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装修26间浴室的玻璃总面积为474.08㎡，按郑华强主张的面积计算，因变更设计导致废弃的玻璃面积是实际装修所用玻璃总面积的6.97倍，也就是说，因变更设计导致废弃的玻璃足可装修全部26间浴室6次以上，这显然是不符常理的。作为初次装修的酒店，变更的规模一般仅限于试用房或样品房，不可能全部26间浴室装修好后全部推倒重来，且重装达六、七次之多。由于郑华强主张的废弃玻璃之多超出了行业惯例和日常生活法则，同时其也无证据证明其购买的玻璃有如此之多，又加上其仅抽取表格中一组数据使用，对其它数据既未使用又未作任何解释，属断章取义的套用做法，故对郑华强的诉请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其次，再来分析山水公司解读上述数据的合理性。山水公司在解读初始表格中的各组数据的真实含义时，认为第一组纵向数据“879.75、1256.57、1167.25”是每块浪费玻璃的价格，单位是“元／块”，第二组纵向数据“20.00、2.00、4.00”是浪费玻璃的数量，单位是“块”，第三组纵向数据是浪费玻璃的金额（元），第四组纵向数据是己方承认的付款金额（元），山水公司的这一解读从整体上使用了初始表格的全体数据，没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比如：浪费玻璃的块数，已制作但未安装的玻璃是20块，属正常范围；山水公司初次装修26间浴室玻璃，拿1至4间作样品房均属正常，试装修后发现不满意而更改设计1至3次也属正常范围，第二组数据显示安装后又拆除的玻璃是6块，完全在合理范围内；第三组数据是浪费玻璃的金额，是从第一、二组数据相乘所得，来源清楚而严谨，是一组来源清晰又符合常规的数据。至于对山水公司解读的第四组数据，与第三组数据对比仅是第一栏有出入（第三组是17595.00，第四组是8000.00），但为何有出入，在第五组相应第一栏作了“估算，需点算”的说明，意思是对这一有出入之处尚需双方作进一步核实后再作定论，只是再无下文分解双方核实的情况。可见，山水公司对初始表格的解读合理、清晰、严谨，该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因变更设计导致的废弃玻璃损失为24777.14元。
综上所述，山水公司应支付给郑华强的平湖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款为661624.05元＋24777.14元＝686401.19元，山水公司已实际支付郑华强工程款711140元，对比超付了24738.8元，无需再向郑华强支付。故对郑华强要求山水公司支付所欠装修工程款759534.5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于2014年7月13日作出（2013）韶始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华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合计22790元，由郑华强负担。
郑华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重审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重审时以未经证实的电子邮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山水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过电子邮件，该邮件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在郑华强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也未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而强行主观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是严重错误的。2、原审法院重审时认定钢化玻璃的计价单位为“块”是严重错误的。山水公司为了达到重审目的，将钢化玻璃的计价单位说成是“块”，而原审法院完全接受该说法，并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全国统一建筑工程预算工程量计算规则》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将钢化玻璃的计价单位确定为“块”，明显错误。
二、原审法院重审程序严重违法。1、山水公司从未在原一审中提交过所谓的《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书》，而重审时竟然确认其提交。2、明知工程早已竣工交付使用，并经山水公司确认所变更的玻璃已由其搬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重审仍委托和组织进行所谓的造价评估。
据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山水公司应支付郑华强装修工程款759534.52元及延期付款滞纳金（滞纳金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法院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2、判令山水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
山水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山水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中的数据客观真实是否妥当；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
一、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在始兴法院审理的（2010）始民一初字第46号案中，因郑华强与山水公司对工程造价争议较大，山水公司于2010年8月9日向始兴法院提交了《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书》，要求委托有关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并不是郑华强在上诉中所称的山水公司没有提交过《工程造价评估申请书》，只不过山水公司该申请当时未被采纳。此外，虽然郑华强所做的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变更设计的钢化玻璃已经搬走，但基于郑华强与山水公司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又无法证明工程的实际造价，为解决双方的纷争，原审法院在对本案进行重审时，根据山水公司的上述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程序处理并无不当，郑华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山水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中的数据客观真实是否妥当的问题。郑华强提供的《工程结算表》显示：已制作，未安装的浴室玻璃数量879.75㎡，单价150元，总额为131962.5元；已安装，后拆除的浴室玻璃数量1256.57㎡，单价185元，总金额为232465.45元；已安装，后拆除的浴室玻璃数量1167.25㎡，单价185元，总额为215941.25元。山水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回复》显示：浴室玻璃（未安装）数量879.75，单价20，总额17595；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1256.57，数量2，总额为2513.14；浴室玻璃（已安装后拆除）数量1167.25，单价4，总额4669，在该《工程款结算回复》中山水公司没有注明“数量”的单位，导致郑华强与山水公司对数量的单位产生争议。对比郑华强提供的《工程结算表》以及山水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回复》，两份结算表均采纳了数量为“879.75、1256.57、1167.25”的数据，这与山水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初始表格中的第一组纵向数据即‘879.75、1256.57、1167.25’”吻合。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不论是郑华强的结算还是山水公司的结算回复，均采纳了山水公司电子邮件初始表格中的第一组纵向数据即‘879.75、1256.57、1167.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郑华强主张浴室玻璃存在多次变更设计，导致钢化玻璃报废数量为3305.57平方米，价值为580369.2元，其提供的于2008年12月6日的客房浴室玻璃设计图以及2009年1月7日的室外雨棚和大门的设计图，两者是完全不同位置的设计方案和图样，并不能证明浴室玻璃存在多次变更设计的事实，此外，郑华强并没有提供多份不同的设计图样来证明其主张。现只有山水公司在回复郑华强时备注上的三组数据“879.75、1256.57、1167.25”予以佐证，而对这三组数据山水公司并没有认可是钢化玻璃的报废数量，而是主张该三组数字分别是对玻璃喷砂、磨边和倒边的加工，并且玻璃喷砂是按平方米计算，磨边和倒边是按米计算工程款，价值共计24777.14元。按照郑华强提供的《工程结算表》反映浴室工程所使用的钢化玻璃数量也只有约484.1平方米，而郑华强主张因变更设计导致钢化玻璃更换的面积为3305.57平方米，价值为580369.2元，郑华强又未能提供送货单等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显然其主张不符合常理。鉴于山水公司在原二审判决生效后被执行支付给郑华强的80000元，在本案的原审判决中已抵扣工程款，郑华强对此未提出异议，山水公司又承诺不再向郑华强追索，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因此，原审法院对郑华强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华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由郑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伟军
代理审判员 邓荣斌
代理审判员 曾 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丘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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