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甲。
委托代理人徐永康，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平，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嘉妮，上海圆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A。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B。
委托代理人于乙。
上诉人于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甲的委托代理人徐永康，被上诉人于乙（亦即于B的委托代理人）、于丙、涂某某、于A、柏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徐嘉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于C与柏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于C于2011年1月23日报死亡。于C的父亲于D于1977年6月16日报死亡，母亲张A于2011年12月21日报死亡，于D、张A共生育子女共七人，即于C、于B、于E、于A、于F及于甲、于乙；其中于F于1994年10月26日死亡，于F与其配偶育有一女，即于丙；于E于2012年6月28日报死亡，涂某某系于E的妻子，两人婚后育有一女，即于丁。因本案双方无法就于C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4月柏某某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继承于C名下的房产，即上海市普陀区沪太路XXX弄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沪太路房屋）遗产份额。
二、沪太路房屋系被继承人于C生前单位所分配的公房，承租人为于C，2000年购买房屋产权，登记在于C名下。原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屋为于C与柏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原审审理中，经法院委托上海科东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估价，确定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96，800元。
三、于甲提供《律师见证书》一本，其中内附《遗嘱》一份。《遗嘱》中载明：“立遗嘱人：于C，男，汉族，1939年7月16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沪太路XXX弄X号XXX室，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兹郑重声明，将本人所有以前订立或口述之遗嘱、遗嘱修订附件及遗嘱性质的产权处置，尽行作废，并立此遗嘱为本人最后之遗嘱。一、本人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普陀区沪太房屋中本人名下的产权份额由于甲（系本人之弟）继承；二、本人以上海市普陀区沪太为本人之住所地，本遗嘱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所立”，落款为“立遗嘱人：于C”（并有指纹一枚），日期：“2010年7月9日”。《律师见证书》载明：“兹证明：于C先生于2010年7月9日在上海市阳曲一家人养老院内，在见证律师面前，在《遗嘱》上的立遗嘱人处签名并按手印，该签名系于C先生本人亲笔所签，该签名是真实的。见证律师：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孟建俊”，并盖有“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公章一枚。该见证书第二页有《特别声明》一份，内容为：“一、见证书仅对于C在《遗嘱》上签名的真实性有效；二、见证书不证明《遗嘱》本身及其内容的真实性”。原审审理中，法院向王雷律师调查上述《遗嘱》制作的相关情况，王雷律师称：“2010年7月初，我接到于甲的电话，说哥哥于C要立遗嘱，……，我随即与于C在电话中进行了沟通，他告知了我们遗嘱的主要内容。2010年7月9日，……，我们直接到了于C所居住的（养老院）房间，……，先与于C制作了笔录，询问了相关问题，……。过程中，我们注意到他神志清楚，身体尚可，……。之后，我们询问了遗产范围及遗产处理的方式，他表示名下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由于甲继承；……。之后，我们把事先起草好的遗嘱样稿读给他听，并给他查看，他说没问题，并签字捺印。我们是在与于C电话沟通后，在律师制作好的（遗嘱），当天带到了敬老院。（遗嘱落款日期）是打印遗嘱的时候一并打印好的，已经约好了当天去。当时说好先拿这份遗嘱给他看，如果有问题再修改，他认为没有问题再签字的。”。
四、被继承人于C自2010年起居住在养老院，直至其死亡，在此期间于甲对其照顾较多。张A自2004年起居住在养老院，直至其死亡，除已先于其去世的于F外，其余子女共同分担张A的赡养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沪太路房屋系被继承人于C与柏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均确认于C与柏某某各占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故柏某某的个人财产部分应先行析出，余下部分属于于C的遗产。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于甲提供的《遗嘱》为律师事先制作，并提前打印，再由于C在遗嘱上签字并捺印；于C立遗嘱时具备书写能力，但遗嘱内容并非其本人亲自书写或打印制作，而两位见证律师在《律师见证书》仅证明了于C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但并未作为遗嘱代书人及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其律师见证书中还特别声明，“见证书不证明《遗嘱》本身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故于甲提供的《遗嘱》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无法确认内容是否为于C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法院依法认定该遗嘱无效。
被继承人于C去世后，柏某某作为其配偶，张A作为其母亲，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于C的遗产应先由柏某某与张A按法定方式继承。
张A去世后，于甲、于乙、于A、于B、于E作为其子女，于丙作为其代位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也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张A的遗产应由上述人员按法定方式继承。于E在张A的遗产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去世，涂某某、于丁作为其妻、女，同样未表示放弃继承，故于E的遗产应由涂某某、于丁按法定方式继承。遗产的分割应有利于生活需要，以不损害财产的效用为原则，故系争房屋宜归柏某某所有，由柏某某给付其他继承人折价款，具体数额根据权利义务大小酌情确定。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沪太路房屋归柏某某所有；二、柏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甲、于乙、于A、于B、于丙遗产折价款各37，360元，支付涂某某、于丁遗产折价款18，680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于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王雷律师接受于C委托后，先与于C进行了电话沟通，然后对相关事项的真实性调查以后，再对于C做笔录，在此基础上王雷代书涉案遗嘱；其次，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混淆了律师见证书“特别声明”中的“事实”概念，导致认定遗嘱真实性和是否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实的错误和适用法律的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确定涉案遗嘱有效，并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柏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于乙、于丙、涂某某、于A、于B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于甲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遗嘱是否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原审查明事实，该涉案遗嘱实为律师事先制作并予以打印，再到养老院由于C在遗嘱上签字并捺印；其次，王雷在原审中陈述：我们主要见证他（于C）签字和捺印的过程，对遗嘱内容不在见证范围内；最后，《律师见证书》中特别声明：见证书不证明《遗嘱》本身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故原审认定涉案遗嘱无效，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遗嘱无效以后，原审判决沪太路房屋由双方当事人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于丁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答辩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65元，由上诉人于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寅
代理审判员 任培君
代理审判员 周 州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