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提字第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小花。
委托代理人：苏志浩。
委托代理人：徐丽红。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恒洋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奕文炯。
委托代理人：马富根。
委托代理人：陈建国。
原审原告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与原审被告余姚市恒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1）甬余泗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鼎盛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2014年1月28日，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2014）甬检民行抗第3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向本院提出抗诉。2014年3月17日，本院作出（2014）浙甬民抗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巧尔、林忆闰到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鼎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志浩、徐丽红，被申诉人恒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富根、陈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鼎盛公司起诉称：原告系印刷包装加工企业。2005年12月至2010年12月11日止，被告委托原告加工产品多批，双方约定交货后45天付款。截止2010年12月11日，原告为被告加工的产品发货金额为3622898.88元，其中价值277013.22元的产品，被告经原告同意后转让给宁波保税区恒洋电器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被告法定代表人之夫马富根开办的公司）。该公司收货后已直接向原告付款。另有222.48元，原、被告双方在价款结算时因配件成套，原告同意免除。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后，被告实际应付原告加工款金额3345663.18元。此间，原告共向被告开具3321996.9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向原告付款3039377元，尚有306286.18元没有支付。为此，原告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加工款306286.1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11193.61元（自2011年2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被告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0.63375%）；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被告恒洋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属实。被告尚欠原告的加工款金额为54286.18元，而不是原告主张的306286.18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原审认定：鼎盛公司与恒洋公司之间存在承揽业务关系，被告恒洋公司委托原告鼎盛公司加工产品。2005年至2010年期间，原告鼎盛公司为被告恒洋公司加工产品的加工款金额为3622898.88元，其中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3321996.93元。恒洋公司已经向鼎盛公司支付的款项为3039377元。鼎盛公司自认其中277013.22元款项已由其他公司支付，并确认另外免除了被告恒洋公司222.48元的付款义务。恒洋公司表示，原告鼎盛公司于2010年12月23日向其出具“对账函”一份，内容为“余姚市恒洋电器有限公司：因本公司供应贵公司的ZB-01、ZB-02、ZB-03、ZB-06、ZB-08等的内外各种规格的彩箱和外箱，累计金额：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由于当时市场波动因素较大，因本公司在产品结算时没及时调整正确合理的价格，故从2010年1月份开始开具的发票有失误，因此同意在应付本公司的货款中扣除多算的贰拾肆万玖仟元整（￥249000.00）。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3日”。该函上加盖了原告“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的印章。2011年5月30日，原告鼎盛公司向被告恒洋公司出具催款函一份，内容为：“截止2011年5月30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加工款306286.18元，上述款项请予2011年6月10日前付清，谢谢合作。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二○一一年五月三十日”。被告恒洋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1年6月3日向原告鼎盛公司邮寄回函一份，内容为：“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截止2011年6月3日，经核实本公司尚欠贵公司货款54286.18元（伍万肆仟贰佰捌拾陆元壹角捌分）。此致！余姚市恒洋电器有限公司。2011年6月3日”。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项义务。本案中原告鼎盛公司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恒洋公司实际应当支付的加工款金额为3345663.18元，并自认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为3039377元。被告表示其已经支付的金额为3039377元再加3000元，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确认被告恒洋公司已经向原告鼎盛公司支付的加工款金额为3039377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提供的加盖原告公司印章的2010年12月23日的对账函的内容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此，虽然原告予以否认，但是该对账函上加盖的印章，与原告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印章确系同一枚印章所盖，且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对该函的取得系通过非法手段，故被告提供的2010年12月23日的对账函系原告鼎盛公司出具，应当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虽然被告尚有306286.18元的款项未向原告支付，但是应当减去原告同意扣除的249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欠原告加工款57286.18元。对于所欠款项，由于原告于2011年5月30日发送被告的催款函中表明仅要求被告支付加工款本金，并指定了宽限期至2011年6月10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款项2011年6月1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对于所欠款项2011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按照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0.6337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只能适当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姚市恒洋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加工款57286.1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1年6月1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62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1332元，由原告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负担9828.57元，被告余姚市恒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503.43元。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恒洋公司提供的由鼎盛公司盖章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23日的对账函，缺乏证据应具备的合法性和客观性。原审对该对账函予以确认，系证据采信不当。1.该对账函真实性无法确认。浙江明星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余姚市五星印刷厂在2011年1月前均未与恒洋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恒洋公司不可能就鼎盛公司2010年期间的产品价格和上述两家企业进行比对。因此，基于价格比对而出具的、落款日期在2010年12月23日的对账函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2.在印刷包装行业薄利运行的大环境下，鼎盛公司未经认真核对即折让营业额25%的做法，完全违背交易惯例；3.恒洋公司无法连贯、一致地表述对账函的来源问题。综上，在对账函严重存疑，且恒洋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关于对账函的事实认定错误，致使裁判结果错误。请依法改判支持申诉人鼎盛公司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恒洋公司负担。
申诉人鼎盛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恒洋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证据充分，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再审举证期限内，申诉人鼎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检察机关制作的、分别对恒洋公司实际负责人马富根、浙江明星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董事长章志桥、余姚市五星印刷厂厂长郑纪浩所做的调查笔录共三份。其中，申诉人鼎盛公司提交马富根的调查笔录显示，就2010年12月23日对账函的协商和出具过程恒洋公司的说法自相矛盾，拟证实该对账函不是申诉人的真实意思。被申诉人恒洋公司对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该份证据以及拟证事实，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的采信综合认证。申诉人鼎盛公司提交章志桥、郑纪浩的调查笔录显示，浙江明星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余姚市五星印刷厂在2011年前均与恒洋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向恒洋公司报过2010年的产品价格，拟证明恒洋公司比照上述两家公司价格进而要求鼎盛公司折让价款的说法不能成立，2010年12月23日对账函系恒洋公司伪造。被申诉人恒洋公司对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该两份证据以及拟证事实，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的采信综合认证。
庭后，本院就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进行了核实，形成了法院依职权取得的调查笔录。两份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的基本内容与检察机关制作的调查笔录一致。本院于2014年5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申诉人鼎盛公司认可本院依职权调查笔录的内容。被申诉人恒洋公司则对该两份调查笔录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作为没有利害关系的案外人，浙江明星包装印刷有限公司和余姚市五星印刷厂的证言可以间接证明2010年12月23日对账函的真实性，对该两份证人证言及拟证事实，即浙江明星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余姚市五星印刷厂在2011年前未与恒洋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未向恒洋公司就2010年的产品价格进行过报价，应予以认定。
2014年5月27日，在对本院依职权取得的调查笔录质证阶段，被申诉人恒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分别是购货单位为余姚市舜奇印业有限公司、宁波龙事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2010年同期采购纸箱原材料的价格低于2011年同期价格。申诉人鼎盛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该二组证据属于失权证据；其次，由于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的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最后，由于纸箱、彩箱的原材料，即箱板纸的规格、类型、质量等差异较大，单一型号产品的价格差异无法证明拟证事实。而且年度内原材料价格波动较大，单一月份2010年价格较低也无法证明拟证事实。因此，该二组证据和案件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申诉人关于该二组证据关联性的质疑符合客观情况，对该二组证据及拟证事实，本院不应予以采信。
除再审新认定的事实，即浙江明星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余姚市五星印刷厂在2011年前未与恒洋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未向恒洋公司就2010年的产品价格进行过报价之外，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申诉人对2010年12月23日对账函真实性的质疑具有一定合理性，但是在该份对账函上公章与申诉人原审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印章系同一枚，且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诉人系非法手段取得该对账函的情况下，仍无法否认该份对账函的真实性。申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抗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采信直接证据作出的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1）甬余泗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035元，由申诉人余姚市鼎盛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彦强
审 判 员 董俊慧
审 判 员 陆慧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代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