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薄爱杰。
委托代理人周志立。
委托代理人闫正，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娟。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景明、崔志威，河南王爱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衡明明。
原审被告任巧。
上诉人薄爱杰与被上诉人周波、黄娟及原审被告衡明明、任巧不当不利纠纷一案，周波、黄娟于2015年7月21日向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薄爱杰、衡明明、任巧返还购房款168140元及利息。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牟民初字第25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薄爱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薄爱杰的委托代理人周至立、闫正，被上诉人周波、黄娟及二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崔志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衡明明、任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周波、黄娟于1991年11月17日结婚，周波系再婚，薄爱杰之夫周志立系周波与其前妻生育之子。周波、黄娟婚后生育女儿周晓丹。2011年4月份，周波、黄娟出资拟给女儿周晓丹在中牟县新城区“富侨花园”购买一套房屋。周波、黄娟称“因当时周晓丹年龄小，故借用周波表弟衡四田之子衡明明之名”，将房产证办在衡明明的名下。所购房屋位于“富侨花园”4号楼4-1-702，建筑面积88.72平方米，总价款36.5850万元，首付款109850元，下余房款以按揭方式每月分期交纳。周波、黄娟已交首付款109850元及按揭月供款（自2011年5月份至2014年4月份，月供1600元）共计167450元。自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该房屋月供款由周志立支付。2015年2月，衡明明、任巧与薄爱杰经河南省中牟县公证处公证，由衡明明、任巧委托薄爱杰办理本案所涉房屋按揭款的提前还款、注销抵押备案登记、出售该房产、办理交易过户手续、收取房屋买卖价款等事项。衡明明、任巧称“周波与周志立商量后，周波同意将该房过户给周志立，故其委托薄爱杰办理上述手续，其不清楚薄爱杰将该房卖了多少钱，其未得到该卖房款”，庭审中周波、黄娟亦认可衡明明、任巧未得到房屋销售款。周波、黄娟认为薄爱杰将周波、黄娟拟给女儿购买的房屋卖与他人，并占有卖房款，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薄爱杰给付周波、黄娟已交的购房款168140元（其中首付款109850元，按揭月供房款58290元）及利息（自2011年4月至2014年4月以10985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8分计算）。薄爱杰则称“2012年3月，周波已将该房卖给周志立，房子发票在其手里，补差面积亦由其交纳，周志立于2012年3月12日向周波的生意合伙人李杰帐户上打了14万元，该款包括周志立购买该房的房款10万元及4万元月供款，由于周波妻妹李艳在银行工作，方便交款，故周志立将4万元打给李杰由周波代为缴纳月供款。该4万元用完后，自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该房屋月供款由周志立支付。2015年5月，由于经济困难，周志立将本属于其的该房屋出售，除去房屋的尾款，其得到13万元，其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周波、黄娟称“周志立于2012年3月12日向周波的生意合伙人李杰账户上打款14万元属实，但该款系周波与李杰做生意向周志立所借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且已清偿13万元”。双方产生纠纷，诉至该院。
原审判决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薄爱杰未经周波、黄娟允许，将周波、黄娟拟给其女儿购买的、登记在衡明明名下的房屋出售并占有所得价款，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周波、黄娟要求薄爱杰返还周波、黄娟已交购房款16745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周波、黄娟要求薄爱杰支付自2011年5月至2014年4月以10985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8分计算的利息，该院支持自2011年5月至2014年4月以1098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由于周波、黄娟认可衡明明、任巧未占有卖房款，故周波、黄娟要求衡明明、任巧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薄爱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波、黄娟十六万七千四百五十元及利息（自2011年5月至2014年4月以1098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周波、黄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六十三元，由薄爱杰负担。
宣判后，薄爱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3月，周波通过口头方式该涉案房屋出售给薄爱杰，收取了薄爱杰支付的买房款和月供共计14万元，并将该房屋的购房合同和发票交给薄爱杰。当时黄娟正在监狱服刑，该过程由周波完成。2014年黄娟服刑期满出狱，如果其不同意出卖房屋的行为，其可以申请撤销，但是其不但没有反对卖房，反而将还月供的银行卡交给薄爱杰。涉案房屋由薄爱杰购买后，一直由薄爱杰占用并实际使用，2012年至2015年的物业费和相关的水电费全部由薄爱杰交纳，薄爱杰还补交了面积差价和税款，衡明明委托薄爱杰提前还贷和卖房时，专门征得周波的同意。薄爱杰合法出售自己购买的房屋并收取价款，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波、黄娟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波、黄娟答辩称：薄爱杰上诉所称理由不实，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系周波为女儿周晓丹所购买，薄爱杰之夫周志立趁黄娟被羁押之机偷走了买房手续，后来又和衡明明串通一气把房子卖了，房贷卡也是周志立偷去的。周志立卖房黄娟全然不知，直到发现房子被别人占有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涉案房屋卖前一直闲置，周志立根本没有居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2014年2月15日，薄爱杰补交房屋面积差价款9773元；2014年7月1日，薄爱杰补交契税3853.96元；2012年至2015年的物业费由薄爱杰交纳。二、2014年6月16日，周波向周志立出具20万元的借据一份，上有借款人周波及见证人周某、朱某的签名。周波、黄娟对借条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且该借条与本案没有关系；薄爱杰对该借条解释称，周志立与周波之前一直关系不错，怕黄娟出狱后有问题，所以周志立与周波把这些年的账算了一下，周波还欠周志立20万元，这20万元已经把周波这些年多还的房贷和付过的利息剔除过了。上述事实，有税收缴款书二份、销售不动产发票、借据、物业公司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周波、黄娟与薄爱杰的争议焦点是薄爱杰是否基于双方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应否返还周波已经支付的购房款及部分月供。周波、黄娟及薄爱杰对于周志立曾向周波转款14万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对于转款的性质和用途双方陈述不一。薄爱杰称所称该14万元转款是付给周波的购房款，含首付和部分月供。收款后周波将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先后交给薄爱杰，周波通过口头协议将涉案房屋卖给了薄爱杰，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之主张，结合本案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即2012年3月12日周志立向周波转款14万元后薄爱杰就取得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及发票，随后补缴了房屋差价款和契税款，在黄娟出狱后还取得了房贷卡并开始自行缴纳月供，并承担了自2012年以后的物业费。同时衡明明、任巧陈述称委托薄爱杰卖房经过周波的事前同意，衡明明之父衡四田原审亦出庭作证证明当时委托薄爱杰卖房时，为了避免麻烦，专门把周波叫过来征求意见，周波和周志立商量好后，才让衡明明去办理过户。周志立、薄爱杰夫妇付款后即取得房屋手续，并承担涉案房屋的后续相关义务，足以说明其与周波已经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并有衡四田、衡明明的证言及陈述佐证。周波、黄娟所称该14万是周波为做生意向周志立借的款，且已经偿还13万元，薄爱杰夫妇是偷取了购房手续及房贷卡，与衡明明串通一气处分了涉案房屋之主张，因无相应证据支持，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同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薄爱杰与周波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且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薄爱杰与周波之间存在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薄爱杰已支付了购房对价，故涉案房屋虽然未登记过户到薄爱杰名下，薄爱杰未取得法律意义上的物权，但是薄爱杰基于合同行为对涉案房屋享有实际的处分权。薄爱杰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取得购房款具有合法正当的依据。薄爱杰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薄爱杰构成不当得利并判令薄爱杰向周波、黄娟支付167450元及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5）牟民初字第25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波、黄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均由周波、黄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