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7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建，男，1978年12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淑红，女，1979年11月2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术魁，河北群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田县恒通弹簧减震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
法定代表人：周广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伟立，男，1982年7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李小龙，河北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立军，男，1976年10月3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原审被告：董立娟，女，1978年7月2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上诉人刘立建、周淑红因与被上诉人玉田县恒通弹簧减震器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立军、董立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经营弹簧、减震器等制造、加工、销售。被告刘立建、周淑红，被告刘立军、董立娟均系夫妻；被告刘立建、刘立军系兄弟，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周广权系被告周淑红叔父。原告恒通公司最初由周广权与被告周淑红之父周广利共同经营，并在广州设立办事处，由被告刘立建、周淑红作为广州办事处员工，在广州销售原告产品。2011年底周广权、周广利分家后，原告恒通公司由周广权经营。2011年12月至2013年3月20日被告刘立建、周淑红在广州经销原告生产的产品，即原告给被告刘立建、周淑红发货，该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双方就销售货物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期间，部分货物系应被告方要求，由原告直接发给被告方的购货客户。另查明，2014年12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广权以刘立建涉嫌诈骗案向玉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2015年4月10日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被告刘立建、周淑红于2013年2月25日离婚，2015年1月29日复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原告是否与四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原告主张与四被告存在买卖弹簧、减震器合同关系，四被告否认但承认当时系被告周淑红与原告发生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另三被告系受周淑红雇佣。根据原告提供证据，被告刘立建在公安部门笔录中承认争议买卖合同关系发生期间，曾收到原告发送的货物且货款已付清；2013年2月25日被告刘立建、周淑红离婚，2015年1月29日二人复婚，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绝大部分发生在两人离婚前，可认定原告与被告刘立建、周淑红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货运部门的发货明细、货运单、托运单、配货协议，原告整理的销售出库清单及网络QQ记录等证据材料证实争议货款发生期间为被告方发货情况，被告方亦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双方陈述及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争议货款发生期间原告确实以委托货运部门运输方式为被告方发送货物或按被告方指定为被告方客户直接发货。本院依原告申请向玉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调取的2014年12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广权报案被诈骗的案件材料中，天津远成物流快运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经理刘亚亮在询问笔录中证实2012年1月到2013年2月共为原告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刘立建、刘立军、周淑红发送弹簧、减震器32次，但客户签收手续一般只保存半年；被告刘立建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原告通过汽运、铁路物流给他往广州发货，天津远成物流快运有限公司发货明细及北京华人物流有限公司秦永伟20122013发货统计中载明的货物是发给他了，但货款已经付清。以上说明争议货款发生期间被告方收到原告所发货物。四被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给原告货款64万元、农行转账给原告约687万元，即便被告方上述主张成立，只有交通银行转账64万元及农行转账中的约110万元发生在双方争议货款产生期间，其他转账款项都发生在争议交易之前(即2011年11月以前)。原告主张被告通过银行转给原告货款或由被告方的客户直接把货款打给原告，被告方未通过给付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货款；被告主张除原告所说的给付货款方式外，还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原告货款。综合分析双方陈述并结合被告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确实付清了争议货款。原告提交录音、录像资料，证实2013年4月1日其公司员工张金刚、周海亮到广州催要货款在宾馆与被告刘立建的谈话内容。被告刘立建承认该录音、录像系双方谈话时的一部分内容，并不是全部内容；被告方还认为上述音频、影像资料录制时间长短不同、明显存在剪接，且录制时间可以人为调控，故认为该部分证据不具有证明力。通过分别听取、观看原告提交的录音、录像资料，录像是分段录制、录音时间比录像录制时间短，但各段录像与相应录音中的内容一致。从上述证据内容分析，虽不能反映双方全部谈话内容，但被告刘立建实际上承认该部分录音、录像的真实性，并称这些资料是2013年时原告方人员找他时谈话的一部分内容。被告方虽反驳原告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但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从整个录音、录像内容看，被告刘立建并未否认拖欠原告货款，且不能反映出被告方根本不欠原告货款；原告方谈话中提出被告方一共欠货款280多万元时，被告刘立建明确回答“我知道”；刘立建在公安调查笔录中陈述原告为其发货、其给付原告货款、后其在广州销售，并说2012年至2013年3月原告发给其的货款其已结清。诉讼中被告刘立建主张双方谈话时其与被告周淑红已经离婚，并称是被告周淑红与原告进行业务往来，其不清楚具体交易情况。以上刘立建两种陈述，彼此冲突。如谈话时已结清货款，刘立建直接可以说货款已清，而不必在双方谈话时不否认仍拖欠货款的情况。2013年2月25日被告刘立建、周淑红离婚，原告与二人的交易至2013年3月20日终止，原告方提交的录音、录像是2013年4月1日张金刚、周海亮各自录制的，且天津远成物流货运单中多数收件人为被告刘立建。综上，根据原、被告各方现有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争议期间被告确实收到了原告为其发送的货物并产生了争议货款；被告方虽主张货款已付清，但其提供的打款明细中大多数还款发生在争议货款发生之前，并不足以证实货款已付清。原告诉状中主张由被告方给付货款620多万元并按年6%支付利息，诉讼中原告称上述欠款数额系按与被告方口头协议(不按时还款按市场价格计算货款)确定的，录音、录像中的280多万元货款系按出厂价格计算，并主张按280多万元要求被告方还款，本院可予采信，但所欠货款数额确定为2800000元。被告刘立建、周淑红共同拖欠原告货款，且货款绝大多数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故被告刘立建、周淑红应互负连带责任共同偿还原告货款28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方按年6%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但结合双方陈述发生交易的前后过程及起止时间，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开始给付为宜。原告主张四被告合伙购买争议货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刘立建、周淑红互负连带责任共同给付原告玉田县恒通弹簧减震器有限公司货款28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计算，自2013年5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200元，由原告负担33013元，由被告刘立建、周淑红负担27187元。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刘立建、周淑红在履行义务时互负连带责任共同给付原告27187元。
判后，刘立建、周淑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少证据。恒通公司自2005开始在广州设立办事处，负责销售批发本公司产品，委派周淑红、刘立建为该办事处负责人。在2012年至2013年3月周广权经营期间，办事处并没有撤销，继续经营，双方人从未协商过将广州办事处与恒通关系转变为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发货数量、品种、单价、总额、付款都没有认定，而是直接确认欠款数额280万元，明显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80万元货款。录音是在酒后，不能排除录制人将刘立建灌醉后，非法获取。刘立建顺口答道我知道是指知道叔叔这么多年一直对其不错。刘立建反复陈述自己在广州做红酒生意，且刘周二人于2012年春季分居，2013年2月25日办理手续，故刘立建对是否拖欠货款拖欠多少不可能知道。一审仅凭“我知道”三个字就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太草率。4、被上诉人提交的500份QQ聊天记录证实上诉根本不拖欠任何货款。5、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拖欠其数额反复变化，其动机令人怀疑。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玉田县恒通弹簧减震器有限公司答辩：1、刘立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说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买卖合同关系。2、二上诉人自2011年直至2013年3月一直在广东共同对外销售从被上诉人处购进的汽车减震弹簧，二人共同参与了本案诉争期间的买卖合同业务，对于本案诉争期间产生的货款二上诉人是明确知晓的。3、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80万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录音中共有三次提到欠款280万之事，第一次是在2分15秒，第二次是在23分40秒，第三次是在24分40秒。同时还反映出上诉人未付货款的原因是由于周淑红欲将其父周广利与周广权的矛盾掺杂在一起。上诉人在2012年就出现了不及时付款的情形，当时欠款189万元，这与双方的QQ聊天记录也是吻合的。上诉人在2012年8月底欠款数额为1622101元，结合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在2012年8月以后仅付款859750元，上诉人在8月以后尚有762351元货款未付，况且被上诉人在2012年8月以后还向上诉人供应了大批的货物。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立军、董立娟无答辩。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立建在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陈述被上诉人玉田县恒通弹簧减震器有限公司通过汽运、铁路物流给其往广州发货，天津远成物流快运有限公司发货明细及北京华人物流有限公司秦永伟20122013发货统计中载明的货物是发给他了，主张货款已经付清。且上诉人原审庭审时也认可双方自2011年1月起就是经销法律关系，到2013年3、4月都是经销关系。2013年2月25日两上诉人离婚，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绝大部分发生在两人离婚前，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刘立建认可录音、录像的真实性，综合整个录音、录像，刘立建并未否认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且不能反映出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一共欠货款280多万元时，刘立建明确回答“我知道”，故对于该录音录像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上诉人虽主张涉案货款已付清，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280万元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拖欠任何货款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刘立建、周淑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代理审判员 苗会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