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刑二终字第2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路群益（曾用名路德喜、路长瑞），农民，户籍地宁津县，捕前住河北省高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津县看守所。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群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作出（2014）德中刑一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路群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1年11月28日晚10时许，被告人路群益和朋友孙某在宁津县城中心街迎新饭店门口与从该处路过的被害人谢某甲（殁年22岁）因琐事发生殴斗，殴斗中，被告人路群益持刀朝谢某甲胸、腹、臀部等部位连捅数刀，致被害人谢某甲被刺破心脏致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路群益潜逃。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路群益到宁津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路群益投案的情况。
2、被告人路群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其指认现场的情况。
3、宁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路群益作案时所用刀子其逃离时未带走，遗留在出租屋内，因时间久远，现已无法查找。
4、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路群益的身份及无前科情况。
5、宁津县公安局时集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证实，谢某甲户口已注销。
6、宁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分别证实：
（1）讯问笔录中的王某丙与王某系同一人。
（2）经法医对被害人谢某甲尸体检验发现，谢某甲尸体七处创口损伤均系锐器创征象，系同一单刃锐器刺创形成。
（3）2001年11月28日晚11时30分许，法医在案发现场提取了血迹，并存档于宁津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技室内，现因案发时间久远及血迹存放的客观因素，致使现存血迹无法进行DNA检测。
7、杨宝恒、李万轩、王清树、史建民、姚立国、陈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参与了谢某甲被伤害致死案的现场勘查。
8、杨金强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作为法医对谢某甲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并参与了现场勘查，由于疏忽和其他客观原因，没在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记录和现场勘查笔录中签名。
（二）证人证言
1、孙某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10时许，我骑摩托车回出租屋，在迎新饭店东四五十米处，碰到骑自行车顺行的路长瑞（路群益）、王娟。说话间，对面一前一后来了两辆摩托车，第一辆车上两名男子，到跟前时说：“在这儿干么，找死啊！”说完继续往东走了。路长瑞就喊“站下！”。那辆车在离我有四五十米处停下了。这时后面那辆摩托车就到我们跟前了，车上一男一女，都不认识。他停下车，那个男的说：“你们找死呢！”我和路长瑞就骂他，路长瑞把手中的暖瓶放在地上，我支下摩托车，同时跑到那人面前，我在前面打了那人肩部几拳，路长瑞在后面打了那人几下，那人转身后和路长瑞面对着，怎么打的没看清。这时前面那辆摩托车上的人过来了，我对路长瑞说，“别打了，来人了，别让人家揍咱。”我骑摩托车、路长瑞骑自行车往西跑了。路长瑞在我家说，他用刀子捅了那人屁股上几下，当时王娟、崔某在场，路长瑞手中拿着一把折叠式刀子，刀刃有十来公分长。第二天下午，路长瑞对我说，打仗的那人死了，咱得跑，就让崔某用摩托车送他回家去了。
2、王某（又名王娟）证实，案发当晚10时许，我和路长瑞骑自行车回租房处，路上遇到顺行的孙某，说话间来到迎新饭店附近，从西面来了一辆摩托车，车上两名男子中的一人骂了句：“小X生的，在这里干么”，就接着往东走了。孙某回骂了他俩，这时又从西边来了辆摩托车，车上一男一女，骑摩托车的男子到孙某面前停下，骂了孙某，孙某也骂他，接着他们凑到一起打了起来。路长瑞赶紧停下自行车，放下暖瓶，跑过去拉架没拉开，就打了那个人几耳光，这时不知谁喊了句“来人了”，孙某就骑上摩托车往西跑了。路长瑞也骑上自行车提着暖瓶往西跑了。我骑自行车往西走时，听见一个女的说：“你不快追吗？”听见摩托车响，到交通局西面时就听见“哗啦”一响，看见摩托车撞在砖堆上了。事后路长瑞说打仗时用刀子捅了那人屁股两下子。并证实路长瑞平时带着一把单刃水果刀，刀刃有四五公分长，刀刃很窄，约有一公分半左右。
3、路某（路群益之母）证实，案发当天路群益回家了，是个小伙子骑摩托送回来的，要了钱后离开了。事后听王娟说他和别人打仗来。
4、刘某甲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我在崔某的租房处玩，孙某出去约半个小时后回来了，说一个朋友和别人打仗来，我和崔某一起跟着出去，到中心街和菜市场十字路口处看到有很多人，北面地上有个人，当时有人打110，一会来了辆红色面包车，把那人送医院了。孙某和崔某就离开了。
5、崔某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10时许，孙某找到我说和别人打仗了，打了人家几耳光。叫我和他去找路长瑞，在交通局门口看见很多人，一名妇女抱着一个男的，脑袋上流血。后一起去了东北炖菜馆见到路长瑞和王娟，路长瑞说，打仗时他捅了那人屁股上几下。当晚孙某上身穿一件黑色面包服。第二天我骑摩托车将路长瑞送回家。
6、毛某甲证实，我是孙某对象，2001年11月28日晚上10时许，孙某和路长瑞、王娟、小崔到我租房处，路长瑞说他刚才打仗来，捅了人家屁股几下。第二天下午王娟说那人死了。
7、张某丙（迎新饭店经理）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10点左右，我在饭店门口站着，见报刊亭南公路上有人吵架，挨打的男子和他女朋友在我饭店吃饭来，打人方三人都动手了，是用拳头冲头部打的，打了几下后，挨打男子的女朋友招呼人，骑摩托车的人从东面往西追，打人方就骑摩托车和自行车向西跑，骑自行车的那个人还提着暖瓶，挨打的男子骑摩托车想追，追了有20多米，就倒在饮食服务公司楼前一砖垛旁了，身上有许多血，后被送医院。
8、李某丙（被害人的妻子）证实，2001年11月28日晚，我和谢某甲结婚在迎新饭店请客。约10点半左右，喝完酒出来送客人走，王某已坐上摩托车往东走时“嚎嚎”了一声，我和谢某甲骑摩托车在后面要送他们，王某已喊完后，路北有几个人开始冲王某已他们骂脏话，我和谢某甲从他们身边过时，那几个人还在骂，谢某甲当时也喝了酒，就把摩托车停下，非要找骂人的人理论，就把摩托车扔给我，问对方骂谁呢，就和对方打起来了。我就冲王某已他们喊，劝他们不要打，打了很短的时间，对方就骑自行车和摩托车往西跑了。谢某甲跑到我跟前，抢过摩托车往西追，刚过交通局门口就一头栽倒在公路上。我过去一看，他肚子上都是血，就把他送医院抢救，没过多久谢某甲就死亡了。
9、谢某已证实，我是谢某甲的叔伯哥哥，案发当晚，谢某甲结婚请客，都喝了不少酒，约晚上10时许，我骑摩托车送王某已，谢某甲和他媳妇在后边，当走到百货大楼附近时，王某已说后面有很多人，怕谢某甲出事，就掉头往回走，来到谢某甲跟前，谢某甲的媳妇说：“快往西追！”我和王某已就知道打仗了，往西追，没追上，回来后见谢某甲在交通局门口处连人带摩托车倒在地上，身上有血，就把他送医院了。并证实我没听到有人骂街，只记得王某已冲谢某甲喊“走啊”，声音挺大。
10、王某已证实，案发当晚，谢某甲结婚请客，喝完酒谢某已骑摩托车送我走，我对谢某甲喊了声“走啊”，然后就往东走了，到百货大楼附近时，回头发现迎新饭店附近有人在打架，就和谢某已回来，到了谢某甲跟前，谢某甲说往西跑了，谢某已也没停车，就往西追了，只遇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小姑娘，她说没看见有人往西跑。就回到交通局门口处，发现谢某甲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就把他送医院了。我没骂过街，也没听见有人骂我们。
11、李某已证实，我住的房子最西间曾租给过一个小伙子，有一个女的来住过，好像是满福楼饭店的服务员，小伙子好像也在饭店上班，之后没给房租就走了，后来房子租给别人过，不知道抽屉里有没有折叠刀。
12、谢某乙（被害人谢某甲的父亲）证实，谢某甲是2001年农历十月十四晚上被人用刀捅死了，后来听说是被路长瑞捅死的。
13、路长玲（被告人路群益的姐姐）证实，2014年3月份在高阳县医院给孩子看病时遇到路群益，就劝他自首。
（三）鉴定意见
宁津县公安局出具的宁公尸检字（01）第69号谢某甲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笔录、尸检照片证实，经尸表检验，被害人谢某甲左侧3CM处平第五肋下有横行1.3×0.5CM的创口，深达胸腔内，内侧创角钝，外侧创角锐；剑突下10CM处腹壁有1×0.5CM创口；右髂前上棘下6CM处有横行1.2×0.6CM创口；左腰骶部有斜行1×0.6CM创口；右臀部有三处分别为4×1CM、2.2×0.7CM、1×0.3CM创口。经剖验，左侧胸腔内少量血性液体、肺组织萎缩，心内积满血液及凝血块，右心下缘部有横行0.7CM创口，创缘齐、达心腔内。鉴定意见：被害人谢某甲系被刺破心脏致循环衰竭死亡。
（四）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津县迎新饭店门前东南方约15米的中心街北侧。该处西约30米的路面上有一25×30cm的血泊。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路群益供述，2001年冬天的一天晚上，我下班后接上女朋友王娟（王某）回住处。当时我手里还提着一个暖壶。当走到迎新饭店东边一个商场附近时，孙某从后面骑摩托车过来了，就并排着一起走。这时从身边过来好几辆摩托车，其中一个人骂了我们一句，骂的什么记不清了，我们就回了一句，我喊了一声“站下”，他们没停。这时从路口又过来一辆摩托车，骑摩托车的是个男的，后座上还有一个女的。他把摩托车停在我跟前，下了摩托车就冲我右脸打了一巴掌，我把自行车扔在一边，就和他打起来。孙某见状，在这个男的后边打了他几下，这时那个女的就喊了声“快回来”！她喊完后，东边过来几辆摩托车。孙某就骑摩托车往西跑了。我也想跑，被那个男的抓着羽绒服跑不了，一着急就从右侧裤子口袋里掏出雕刻花用的一把折叠刀，打开后朝他下半身捅了几刀，捅在什么位置不确定，捅了几刀也记不清了。他一松手，我就赶紧拎着暖壶骑自行车跑了。后面还有一辆摩托车在追，我就跑到闫沙市场里面去了。在“东北炖菜馆”给王娟打的传呼，和王娟等人回租房处了。第二天得知那个男的死了，就和孙某等人商量，想出去躲躲。后让小崔骑摩托车把我送回家，从家里拿了钱后外出躲藏。2014年5月28日，我到宁津县公安局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路群益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谢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路群益案发潜逃多年，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路群益的亲属主动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路群益有期徒刑十四年。
原审宣判后，被告人路群益不服，以“认定其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证据不足、对其应减轻处罚”为由，提起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路群益所提“一审认定其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该案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上诉人路群益与被害人发生打斗的过程，路群益逃离现场后，被害人追出去不远即倒地身亡，现场有大量血泊。证人孙某、王某、崔某均证实，案发当晚，路群益告诉其三人自己用刀子捅了被害人，当时路群益手中仍拿着刀子。尸体检验鉴定书、办案说明及尸检照片显示被害人身上有七处创口，系同一单刃锐器刺创形成，且创口均较小，其中剑突左侧创口，刺入心腔内，致循环衰竭死亡。这与证人王某及上诉人路群益所描述作案凶器系一把单刃水果刀，刀刃很窄，约有一厘米左右相吻合。上诉人路群益作案后潜逃十余年后投案自首，供认了其在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诉人路群益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路群益所提“对其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根据路群益的作案手段、危害后果、具有自首情节及能积极赔偿等情况，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路群益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路群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路翠焕
代理审判员 袁 丽
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