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中法民四终字第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41号太平洋保险大厦1楼、8楼-15楼。
负责人：赵子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小波，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宁素洁，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运生，男，1942年11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大学文化，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菊英，女，1942年8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小学文化，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花，女，1971年7月21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居民。
被上诉人（原是原告）：王娜，女，1992年7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高中文化，居民。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华勇，常宁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建华，男，1980年11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兵，男，1985年7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湘琴（系被上诉人李小兵之父），1965年3月27日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初中文化，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大众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常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青阳路79号。
负责人：易金龙，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巧玲，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琼，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军，男，1988年9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常宁市兰江乡沙华村珠塘村民小组*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李小兵、北京永大众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常宁分公司、张秀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3）常民一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同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素洁，被上诉人王运生、罗小花及其与被上诉人陈菊英、王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华勇、罗建华，被上诉人李小兵的委托代理人李湘琴，被上诉人北京永大众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常宁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巧玲、李晓琼，被上诉人张秀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0日16时20分，李小兵驾驶湘A3YD**号小车由湖南省常宁市新河镇往常宁市市区方向行驶，途径新河镇八正村高子井路段时，与张秀军驾驶湘D71B**号二轮摩托车（后座搭载王超）会车，由于李小兵驾车超速行驶，在会车时采取避让措施不当，而张秀军无证驾车且未戴安全头盔，致使湘A3YD**号小车超过中心线后右前部与湘D71B**号二轮摩托车前部在小车行驶方向的道路左侧相撞，造成张秀军受伤、王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小兵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秀军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超不负此次事故责任。李小兵驾驶的湘A3YD**号小车系李小兵从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租用。湘A3YD**号小车的购买人和登记所有人为北京永大众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大众源湖南分公司”），该公司将湘A3YD**号小车在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14日，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且订有不计免赔条款，在交强险保险单和神行车保系列新产品保险单上，该车的使用性质登记分别为企业用车和企业非营业用车，交强险保险单上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仲裁机构为长沙仲裁委员会。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分别系王超之父、母、妻、女。王运生系非农业户口；陈菊英系农业户口，但与其夫王运生在常宁市城区内生活多年。王超死亡前，王运生、陈菊英由两儿女共同抚养。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小兵赔偿了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90000元，张秀军赔偿了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13000元，李小兵、张秀军分别与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就赔偿事宜达成了相关协议。
2013年9月16日，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小兵、张秀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64134.5元，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李小兵和张秀军违规驾驶机动车致王超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分别应该按照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对相关经济损失予以赔偿。李小兵驾驶的湘A3YD**号小车在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对于相关损失，应由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李小兵承担70%，由张秀军承担30%。该保险公司对李小兵承担的部分在保险限额之内承担理赔责任。故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要求李小兵、张秀军和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王超死亡，相关的经济损失经核定为：死亡赔偿金21319元／年×20年即426380元、丧葬费200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740.5元（湖南省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4609元，被抚养人王运生、陈菊英在王超死亡时均为七十周岁，王超死亡前，此二被赡养人由两儿女共同抚养，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为14609元／年×10年÷2即73045元，共计146090元，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要求赔偿金额小于此金额，支持其要求金额）。王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作为其亲人的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遭受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的规定，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法有据，标准适当，予以支持。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500元，因未提举相关证据及说明合理之理由，不予以支持。综上，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的经济损失共计562134.5元。以上款项，由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在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另外452134.5元的70%即316494.15元，由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200000元，由李小兵赔偿116494.15元。因李小兵已支付了90000元，并与受害人王超的亲属达成协议，李小兵就此不需另行支付赔偿款项。前述的452134.5元，应由张秀军赔偿30%即135640.35元，除此前张秀军已支付的13000元，张秀军本应还须支付122640.35元，但由于张秀军与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就赔偿事宜另达成协议，仅要求赔偿30000元，其余部分放弃，未给付的17000元，双方自行处理。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将湘A3YD**号小车租给有相应驾驶资质的李小兵使用，该车本身的状况又能适用驾驶，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对李小兵的过错所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在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项目只有汽车租赁一项，而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在接受永大众源湖南分公司用于汽车租赁的小车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时，同意将这些小车按非营业用车计付保费投保；李小兵将车租用也只是用于自用，并非营利性出租。所以，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并没有改变本案事故肇事车即湘A3YD**号小车作租赁的使用性质，故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以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为由，引用免责条款可以拒绝赔偿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不成立，其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李小兵是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因租车合同而选定有相应驾驶资质的合格驾驶人，其驾驶湘A3YD**号小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与永大众源湖南分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应该就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上述保险合同，双方并没有就驾驶员作特别约定，所以，对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的不承担李小兵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永大众源湖南分公司与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签订的处理事故争议的仲裁条款，仅对其双方有约束力，对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没有约束力，依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诉讼管辖权，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关于应由长沙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之辩论意见，不予以采纳。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只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而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现其不按保险合同约定拒绝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故应负担该相应部分之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四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因王超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共计经济损失562134.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之限额内共赔偿310000元。上述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对李小兵、北京永大众源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常宁分公司、张秀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75元，减半收取2975元，由李小兵负担127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1700元。
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擅自改变了湘A3YD**号车的使用性质，将非营运车辆作为营运车辆使用，依据保险条款，其有权拒赔；2、其并非本案侵权纠纷的当事人，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
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答辩称：1、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只有营业租赁，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对此明知，李小兵租赁本案事故车辆是自用，未用于营利，并未改变使用性质；2、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3、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一审败诉，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李小兵答辩称：其与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之间签订了租车合同，事故车辆也购买了保险，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其无关。
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和张秀军的答辩意见同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的答辩意见。
在二审证据交换期间，张秀军向本院提交一张发票，拟证明其摩托车被撞后产生维修费2000元。
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王运生、陈菊英、罗小花、王娜、李小兵、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张秀军均对此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但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故保险人将“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作为免责条款，则对投保人不仅应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未提供永大众源湖南分公司投保单的原件，未能举证证明永大众源湖南分公司投保时收到了保险条款、收到了何种保险条款、收到的条款与作为证据提供的保险条款复印件一致；其次，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与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对前述免责条款产生了争议：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认为李小兵租赁湘A3YD**号小型轿车是自用而非用于营运，故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而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认为该车的行驶证上注明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而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将该车出租产生了赢利，即为营运行为，视为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作出了如上解释说明。综上，不能认定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就争议的免责条款已向永大众源常宁分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太平洋保险长沙支公司在一审中是败诉方，应承担诉讼费用，其提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玥
审判员 伍文振
审判员 王海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璇
校对责任人：伍文振打印责任人：罗璇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