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民二初字第279号
原告杨本和，男，现年61岁。
被告沈建光，男，现年45岁。
委托代理人杨雄显，云南杨雄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红林，女，现年46岁。
被告通海时光电镀五金厂，住所地通海县里山工业园区。
负责人李红林，任厂长。
被告通海大禹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通海县河西镇甸心村委会（四八街）。法定代表人张永清，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孝富，男，现年52岁。
原告杨本和与被告沈建光、被告通海大禹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14日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因本案买受人的确定涉及个人独资企业通海时光电镀五金厂（以下简称时光厂），本院依原告杨本和的申请，于2011年10月15日，追加个人独资企业时光厂及其投资人李红林参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014年10月16日，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4年11月16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杨本和、被告沈建光及其代理人杨雄显、被告李红林兼时光厂负责人、被告大禹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清及代理人王孝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本和诉称：原告从事料棒铸件生产。自2010年3月起，被告沈建光向原告购买料棒铸件，双方约定的单价为4.3元／公斤。沈建光要求原告将生产的料棒送到其委托的地点进行加工，然后由沈建光将加工好的料棒拉走。2010年9月，原告共送了7184㎏的料棒到被告沈建光委托的大禹公司加工。2011年4月7日，原告从大禹公司退回料头579.5㎏，实际还有6604.5㎏的料棒铸件。原告送货及退货均有大禹公司出具的单据为证。2012年4月，原告与被告沈建光结算在东城村加工的货款，结算时，由于原告未带大禹公司加工的三份单据（有7184㎏），故未对此三份单据进行结算。2013年5月，因被告沈建光未对已结算的货款进行支付，原告起诉至法院，并对未结算的三份单据上的货款一并起诉。开庭时沈建光未到庭，其妻李红林认为单据需要沈建光确认，该三份单据因此至今未付。原告找不到沈建光，找到大禹公司，被告知加工好的料棒已被沈建光拉走，但大禹公司又不提供拉货的单据给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沈建光、被告大禹公司支付原告货款28399.35元。
2014年10月15日，原告杨本和向本院申请追加时光厂及其投资人李红林参加诉讼称，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时光厂、李红林、沈建光、大禹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8399.35元。
被告沈建光辩称，原告与其不存在买卖关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时光厂辩称，时光厂向原告购买的原材料是委托大禹公司加工，本案所涉货款未支付的原因是因为原告交付的材质有质量问题，导致时光厂无法向客户交货。原告所主张的货款是否客观，需要查看时光厂的价格表。
被告李红林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是时光厂，没有付款的原因是因为原告提供的材料有材质上的问题。
被告大禹公司辩称，原告卖料棒铸件给沈建光是事实，但原告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大禹公司是接受沈建光的要求，对其购买的料棒铸件7184公斤进行加工，加工好以后，料棒铸件已交给沈建光，收货人分别有沈建光和沈建光安排拉货的沈思东、祁志桥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料头579.5公斤已经退回原告，上述事实有相关的单据可以证明。综上，原告与大禹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关系交付货款的义务主体，大禹公司与沈建光是承揽合同关系，并且大禹公司已将工作成果交付沈建光。大禹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大禹公司的起诉。
原告杨本和针对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一、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的基本身份情况及主体适格；
二、2010年9月9日、9月15日、9月24日送货单第一联原件各一份，欲证明被告未付款的原材料已根据被告方的要求交付被告方委托的加工方大禹公司；
三、2010年11月24日的第二联送货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原告主张的货款已经扣除上述单据上的579.5元的货款；
被告沈建光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沈建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系复印件，必须有原件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提交证据二的原件，被告沈建光未补充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
被告时光厂、被告李红林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证据三没有时光厂的签字，无法辩认其真实性，只能以大禹公司加工的货物来认证。
被告大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大禹公司存在的只是委托关系，销货清单记载的大禹公司向原告退货是事实。
被告沈建光、被告李红林未针对其答辩请求进行举证。
被告时光厂针对其答辩请求，举证如下：
一、彩照14张，欲证有原告交大禹公司加工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
二、申请证人沈思东、祁志桥出庭作证，欲证明2010年大禹公司为时光厂加工的套子所用的原材料系杨本和提供的事实。
原告杨本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辩认是用原告提供的材料加工的产品；对证据二证人证言无异议。
被告沈建光、被告李红林对证人关于是否还能找出产品对应的原材料是否是原告提交的三份送货单所涉原材料的证言有异议。
被告大禹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无法辩认证据一中所涉的原材料是否是原告提交的三份送货单上的原材料；证据二对证人没有意见，但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大禹公司针对其答辩请求，举证如下：
一、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欲证明被告大禹公司的主体身份情况；
二、2010年9月9日、9月15日、9月24日、11月24日的第二联送货单各一份，欲证明时光厂委托大禹公司加工的事实；
三、2010年11月4日，2011年2月13日、2011年3月26日的销货清单各一份，2011年4月7日的销货清单二份，欲证明大禹公司与时光厂有委托关系，大禹公司受时光厂委托接受原告交付的货物并将之加工成产品交付时光厂；
四、加工费清单、送货单、收条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大禹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为加工人的身份。
原告杨本和，被告沈建光、时光厂、李红林对上述证据质证无异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一、调取（2013）通民二初字第10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一份；二、向通海县公安局调取常住人口详细信息一份；三、向通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时光厂工商登记卡片一份。
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材料均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本院对本案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证据的分析认证：证据一记载的身份情况与原告本人相符，且被告方未对其出卖人的身份提出异议，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是送货单的第一联，与被告大禹公司执有第二联内容相符，证据三即第一联销货清单虽系复印件，但与被告大禹公司执有的该销货清单的第二联原件内容相符，被告时光厂、沈建光、李红林对被告大禹公司执有的上述送货单和销货清单质证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其内容的客观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证证三的证据形式及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对其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方证据的分析认证：㈠、被告时光厂提交的两组证据中：彩照的证明目的是原告交大禹公司加工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原告杨本和并非其原材料的唯一供货商，而且原告曾向被告时光厂多次供货，而原告于本案主张的货款不是全部供货期间的货款，而是2010年9月9日、9月15日、9月24日的货款。被告时光厂无证据证明彩照影像中已加工的产品原材料来源于上述三次供货，并且彩照影像中的货物无识别标识，且无法识别来自本案原告三次供货的事实，已得到被告时光厂的证人沈思东、祁志桥及被告大禹公司的确认。综上，本院对彩照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分析；证人祁志桥、沈思东原系被告时光厂的工作人员，证人证言关于无法区分彩照中的货物原材料来自原告主张的三批货物的陈述，符合记忆的时间规律，同时与材质无识别标识的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言，原、被告双方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㈡、被告大禹公司提交的四组证据，原告及被告时光厂、沈建光、李红林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四组证据系书证，证据形式及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且与本案原、被告争议的事实相关联，本院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
三、本院调取的三组材料，原、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三组材料所记载内容予以采信。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原告主张货款的料棒交易为：2010年9月9日交付的料棒2674㎏、2010年9月15日交付的料棒1810㎏、2010年9月24日交付的料棒2700㎏，总计7184㎏，扣除2011年4月7日由被告大禹公司退回（但2012年4月18日结算未扣除）的料头579.5㎏，未付款的料棒重量为6604.5㎏。被告时光厂、被告李红林、被告沈建光对上述料棒款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提出如下两点异议：一、单价异议，认为料棒单价是根据型号定价，价格期间为3.8元／㎏—4.3元／㎏。被告杨本和认为料棒单价由买卖双方口头约定，价格由低到高4.3元／㎏—4.8元／㎏，本案料棒的交易单价为4.3元／㎏。原、被告的上述价格主张均无证据证明。原告杨本和对其主张的交易单价负有证明责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无行业价及政府指导价的情形下，本院按照被告时光厂、沈建光、李红林自认的价格期间认定本案的交易单价为3.8元／㎏，依此计算，被告时光厂未支付原告的料棒款为25097.1元。二、质量异议，认为原告交付的料棒不符合买受人提供图纸要求的标准，并于2014年10月22日向本院申请质量鉴定。因本案买卖双方交易的同期，买方时光厂还与他人存在同类材质买卖，买卖双方交易的货物无识别标识，及无法区分其有质量异议的货物属于本案交易的货物，还是属于（2013）通民二初字第10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支付货款的货物，本院未同意被告的司法鉴定申请。由此，本院对被告时光厂的质量异议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调查取证和分析认证，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被告时光厂系被告李红林兴办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锻压、铸造、电镀、加工五金制品等。被告李红林与被告沈建光系夫妻，基于家庭关系，被告沈建光参与并经手了被告时光厂的日常经营业务。
2010年初，被告时光厂通过沈建光与原告杨本和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根据被告时光厂的需要铸造料棒，并将料棒铸件送至被告大禹公司进行深加工，货款累计至一定金额后，再滚动付款，货款按市场定价计算。2012年4月18日，原告杨本和与被告沈建光对交易金额进行结算后终止买卖关系。结算当日，被告沈建光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杨本和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杨本和货款贰拾贰万零肆佰肆拾陆元正（220446元）。欠款人沈建光。”2012年4月20日，被告沈建光向原告付款100000元。同日，因原告生产的料棒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收到被退回的价值9811.4元的料棒铸件。2012年10月14日，被告沈建光向原告付款50000元。
2013年5月10日，原告杨本和将被告沈建光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沈建光支付已扣除被退货的货款9811.4元后尚欠的货款60634.56元，同时支付结算当日未计入结算款的三份单据上的货款28399.35元，合计89033.91元。2013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3）通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沈建光支付货款60634.56元。因原告杨本和无证据证明本案中三份单据的料棒款未计入结算时的货款，该判决对原告杨本和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28399.35元，未予支持。2014年8月22日，原告杨本和就上述判决中未予支持的货款28399元诉至本院。
另外，被告时光厂与被告大禹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被告时光厂向原告购买的料棒由原告向被告大禹公司交付，被告大禹公司收货后，在原告出具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的型号和数量后，由原告执有送货单第一联，由被告大禹公司执有送货单第二联。之后，被告大禹公司对原告交付的料棒进行深加工，加工过程中，如发现原告交付的料棒存在外观瑕疵，则由被告大禹公司向原告退货，加工好的成品则由被告时光厂的工作人员在大禹公司的制作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型号、数量后从大禹公司运走。庭审中，原、被告确认如下事实：被告大禹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为加工人，同时受被告时光厂的委托接受原告的交付，被告时光厂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
本院认为，原告杨本和与被告时光厂之间存在的买卖料棒的口头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原告依被告时光厂的指示向被告大禹公司交付时光厂购买的料棒，等同于向买受人交付，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被告时光厂应当及时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原告主张的货款为28399元，本院认定的货款为25097.1元，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货款支持25097.1元，超出部份，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李红林、被告沈建光、被告大禹公司应否承担付款义务问题。被告李红林系个人独资企业时光厂的投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据此，被告李红林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被告时光厂不能支付原告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沈建光与被告李红林系夫妻，被告李红林个人投资经营的时光厂实际为家庭经营，被告沈建光基于家庭关系，参与并经手时光厂的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八条规定：“夫妻以一方名义投资设立独资企业，人民法院分割夫妻在该独资企业中的共同财产时，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㈠一方主张经营该企来的，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后，由取得企业一方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㈡双方均主张经营该企业的，在双方竞价的基础上，由取得企业的一方给予另一方补偿；㈢双方均不愿意经营该企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法》等有关规定办理。”由此可知，夫妻以一方名义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因该个人独资企业产生且不能清偿的债务应属夫妻的共同债务。被告沈建光、被告李红林对该夫妻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李红林用于支付该债务的财产还应当包括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大禹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为被告时光厂的加工人，并非本案的买受人，原告要求被告大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通海时光电镀五金厂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本和货款人民币25097.1元；
二、由被告李红林、被告沈建光对被告通海时光电镀五金厂不能清偿原告的货款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本和对被告通海时光电镀五金厂、被告李红林、被告沈建光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杨本和对被告通海大禹轴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杨本和负担100元，由被告通海时光电镀五金厂、被告李红林、被告沈建光共同负担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判长 刘焕玲
审判员 李 燕
审判员 戴 坤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张 玲
签发：拟稿：校对：打印；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