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四商再终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超然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街45号。
法定代表人：孙福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淑英，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东经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原哈尔滨市道里区东经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海街7号B栋4层402号。
法定代表人：王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松梅，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国臣，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王丽君，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宝琴，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ＸＸ迈旗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一曼街80号1005室。
法定代表人：王冬梅，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哈尔滨市超然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然物业）与被申请人哈尔滨市东经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黑龙ＸＸ迈旗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迈公司）、王国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6日作出（2012）里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超然物业、王国臣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2012）哈民四商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超然物业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二字第3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超然物业法定代表人孙福连及委托代理人姚淑英，被申请人天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松梅，被申请人王国臣及委托代理人王丽君、王宝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华迈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元公司起诉请求：1、华迈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支付自2011年10月4日至2011年12月28日的违约金85万元，并按约定的方式支付违约金至偿付之日；3、要求超然物业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要求王国臣对以上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华迈公司辩称：对借款本金没有异议，但是违约金高于损失，依法应予以调整。
超然物业辩称：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形，天元公司对于两个担保人具有选择权，即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保证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而非由两个保证人均承担连带责任。
王国臣辩称：王国臣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华迈公司无权用王国臣的房产为天元公司做抵押保证。该保证没有得到王国臣的确认，是无效的民事行为。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3日，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迈公司向天元公司借款500万元，利率按月息2.0％执行；借款期限为2个月，从2011年8月4日起至2011年l0月3日止；合同生效并办妥相关手续后，天元公司将借款金额划入华迈公司的账户；如华迈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贷款本息，天元公司对逾期贷款按日千分之二收取违约金。同日，超然物业与天元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超然物业为华迈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8月4日，天元公司按合同约定发放给华迈公司借款500万元，自2011年8月4日起至2011年10月3日华迈公司按时偿还利息。此后华迈公司再未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1年12月28日尚欠天元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2011年9月30日华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梅通过委托公证的方式取得王国臣及其妻子戚秀丽的授权后，向天元公司出具抵押担保书，将王国臣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16号，建筑面积为1l31.27平方米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为华迈公司的借款进行担保，后因王冬梅另案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拘留而未办理抵押登记。
一审判决认为，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签订合同后，天元公司如约发放了借款，华迈公司应当按时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现华迈公司拖欠借款未还属违约，天元公司主张由华迈公司清偿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调整。超然物业与天元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超然物业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王国臣通过公证委托方式授权华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梅办理房产抵押事宜后，王冬梅以王国臣的房产为华迈公司的借款作为抵押担保。双方为此签订了房产抵押担保书，担保书不违背法律规定，应确认为系王国臣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因王冬梅另案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拘留而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故王国臣应当对华迈公司借款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国臣作为抵押担保的房产价值超过华迈公司的欠款数额，如华迈公司不能偿还天元公司的欠款，王国臣应在华迈公司未能清偿的欠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华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元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2011年10月4日至2012年5月23日的违约金72万，自2012年5月24日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二、超然物业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华迈公司未能覆行上述第一项内容，王国臣应当在抵押财产的价值范围内负赔偿责任；四、驳回天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0元，由华迈公司负担。
判决后，超然物业、王国臣、向本院提起上诉。超然物业的理由是：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在华迈公司未到庭缺少了质证程序的情况下，却在判决中出现了质证意见，属程序严重违法，没有查清案件的主要事实。2、一审判决依据保证合同认定超然物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超然物业在天元公司明知且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超然物业仅仅是形式上的担保，系属附条件的保证合同，天元公司明知且同意，故超然物业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天元公司对超然物业的诉讼请求。
王国臣的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的真实借贷关系及借贷行为的全部过程；本案的主体涉及刑事案件，公安机关正在进行侦查，未有结论。应当按先刑事后民事原则，中止本案审理。2、适用法律不当。王国臣是受害人，华迈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冬梅签的所谓抵押合同未到房产部门登记，王国臣未与任何人签订抵押合同，一审判决王国臣承担民事责任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天元公司对王国臣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判决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后因王冬梅另案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拘留而未办理抵押登记”应为“王冬梅以王国臣的房产为华迈公司的借款作为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判决另查明，华迈公司向天元公司贷款后，其法定代表人王冬梅向超然物业出具一份《担保说明》，内容是：“哈尔滨市超然物业为黑龙ＸＸ迈旗帜商贸有限公司做项目及银行担保事宜（超然物业只做形式担保），如在担保期间出现的一系列纠纷，或偿付问题由黑龙ＸＸ迈旗帜商贸有限公司独自承担法律责任，（1109A）合同担保作废。说明人：王冬梅（签名、加盖华迈公司公章）。”王冬梅又于2011年9月30日向天元公司出具一份《房产抵押保证书》，内容是：“为了保证还款、本人同意用戚秀丽所有的位于南岗区丽顺街10号1—4层建筑面积为459.19平方米的商服（产权证号001122**）和王国臣所有的位于南岗区天顺街16号1—5层建筑面积为1131.27平方米的商服（产权证号2010113**）两套房产作为抵押保证。上述房产本人也同意授权我办理抵押。借款人：王冬梅（签名、加盖华迈公司公章）。”王国臣于2011年9月30日经公证的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事项：委托人王国臣与戚秀丽系夫妻，我们夫妻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16号1—5层门市建筑面积为1l31.27平方米（哈房权证开国字第2010113**号）私有房产一处，上述房产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国臣。现全权委托王冬梅作为我们的代理人，代我们办理上述房产抵押事宜。受托人在代理上述事项范围内所签署的文件，我们夫妻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委托期限：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3月29日为止。委托权限：全权委托。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人：王国臣，戚秀丽（签名按印）。”
2011年10月17日，王冬梅因在向中国建设银行哈尔滨道外支行贷款中涉嫌贷款诈骗罪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1年11月9日被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二审判决认为，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天元公司按照约定向华迈公司发放贷款后，华迈公司未按约定如期偿还贷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华迈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是正确的。天元公司与超然物业签订的《保证合同》，加盖双方的公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名章，约定的担保事项指向明确，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关于超然物业上诉称华迈公司未出庭参加庭审，判决却出现其质证意见，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因一审法院对此案曾进行两次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开庭时华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参与诉讼，并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只是在第二次开庭时华迈公司未出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故超然物业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超然物业上诉称天元公司明知并同意超然物业只是形式上的担保，一审判决依据保证合同认定超然物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的理由。虽王冬梅出具的《担保说明》认可超然物业只做形式担保，但该《担保说明》是王冬梅以华迈公司的名义向超然物业单方出具的，超然物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天元公司对此是明知且同意，故该《担保说明》对天元公司没有法律效力，超然物业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国臣上诉称本案的主体涉及刑事案件，应按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因华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冬梅另案涉嫌诈骗犯罪，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而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华迈公司并非王冬梅，且王国臣曾去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认为其报案事实不符合刑事立案条件而未予受理，故此案不适用先刑事后民事原则。关于王国臣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王国臣以自有房产委托王冬梅办理房产抵押事宜并作了公证，其目的是为本人贷款而提供的，但由于王国臣出具的委托书中对于贷款事项指向不明，而后来被王冬梅所利用，对此王国臣负有过错责任；王冬梅将王国臣的房产证提供给天元公司时，单方向天元公司出具《财产抵押保证书》，天元公司收到上述文件后，既没有与王国臣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也没有到房产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抵押物权并没有生效。鉴于王国臣为王冬梅出具了委托书后，于2011年10月18日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表明对于王冬梅将其房产为华迈公司贷款进行抵押担保并非王国臣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由于王冬梅向天元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时间是2011年9月30日，已临近贷款期满，并不是贷款初始期所作的抵押担保，故王国臣不应对华迈公司的贷款本金承担民事责任，但此期间天元公司发生的利息损失，仍应由王国臣负责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判决：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民一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二、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第三项为：王国臣赔偿哈尔滨市道里区东京天元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息损失60，000元（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0月18日按月息2%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0元，由超然物业负担。
超然物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查清华迈公司的贷款事实。理由：原审判决认定500万元借款缺乏证据证明，对天元公司如约发放贷款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借款合同、借据只能证明签约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替代500万元借款已转至借款人的直接证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华迈公司存在诈骗嫌疑，本案应中止诉讼。
本院再审中对469447、392759号网上银行跨行转账凭证及30万元手写的工商银行业务受理单回执等三份证据，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超然物业质证认为：不能证明是天元公司为华迈公司支付的贷款，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之间的贷款没有实际履行。
天元公司质证认为：从王昊名下转款给华迈公司470万元，就是公司贷款行为，王昊与华迈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王国臣质证认为：该银行凭证不能作为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履行贷款合同的证据，双方发生借款的证据不足。
再审中，经到黑龙江省女子监狱向华迈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冬梅核实，王冬梅承认470万元是银行转账，30万元是给付的现金。这与天元公司的陈述，以及469447、392759号网上银行跨行转账凭证和30万元手写的工商银行业务受理单回执证明的付款经过相一致。另外，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昊证实，从王昊名下转给华迈公司的470万元，即是天元公司履行借款行为。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469447、392759号网上银行跨行转账凭证及30万元手写的工商银行业务受理单回执等三份证据，以及王冬梅的陈述能够与本案的其他有效证据互为佐证，形成证据链条还原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天元公司已经全部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天元公司与华迈公司约定借款利息是月2分利，500万借款2个月，利息为20万，亦证明借款数额为500万元，为此，原审对借款数额500万元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超然物业提出华迈公司涉嫌犯罪本案应中止诉讼的主张，因华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冬梅因涉嫌犯罪被逮捕后，超然物业就本案亦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予受理，故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条件，对超然物业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超然公司的再审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哈民四商终字第27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善全
审 判 员 吴启龙
代理审判员 刘正航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