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4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文，1968年5月3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1973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军，1971年3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树源，1968年2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军，1965年1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忠文、王翠、宁军、与被上诉人方树源、王兆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8）吉0402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曹忠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枫，宁军、王兆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方树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忠文、王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忠文给方树源出具的218万元借据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方树源以代偿140万元和转条70万元交付了21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方树源代偿140万元和转条70万元行为与交付《借据》中218万元之间没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曹忠文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已经作出了合理说明，218万元的《借据》不能优先作为定案的依据；2.关于借款218万元构成及合法性问题。曹忠文有证据证明王鹤只向其交付74万元借款，而不是100万元，且有证据证明其还款11次共计81万元，其中有2笔转账23万元。而方树源既没有证据证明基础债权的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承担了保证责任。依据法律相关规定，自行承担担保责任的，应当出具相应银行汇款等支付凭证，也可以提交债权人收到担保人清偿款项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仅仅只有债权人收到担保人清偿款项的收据或书面证明材料的，通常无法确认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尤其是在清偿款项数额较大的情况下，方树源是否承担了140万元担保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方树源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借给上诉人70万元及利息8万元，双方在签订218万元《借据》时也没有约定其中包含70万元及利息8万元的转条行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原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方树源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不具有一致性。曹忠文给王鹤出具的原始欠据，方树源以及其提供的证人王鹤说出了两个版本，真实情况是曹忠文偿还欠款后王鹤已将欠条返还给曹忠文。对218万元款项没有一份银行转款凭证，也没有曹忠文的取款凭证，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欠条就认定巨额债务的存在是严重违法行为；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载明，在庭审后由方树源提供了王鹤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宁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宁军对218万元借款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宁军提供担保的主合同218万元借据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方树源没有按照《借据》的约定实际交付2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方树源代偿140万元和转条70万元及利息8万元交付了21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且之间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宁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宁军并不知道债务人曹忠文、王翠向方树源借款218万元是用来偿还其以前欠方树源的款项，在218万元《借据》中也没有约定，宁军对218万元借款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方树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树源提供的借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且借据无任何瑕疵。有借据证明曹忠文、王翠已向方树源借款218万元，方树源没有必要再提供证明代偿行为和转条行为的证据，作出合理解释就可以。王兆军答辩称，《借据》中约定的借款方树源并未实际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218万元借据未发生法律效力，王兆军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依据不存在，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的规定，王兆军对218万借据是以贷还贷的情况不知情，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方树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忠文、王翠偿还借款21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兆军、宁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忠文与王翠系夫妻，王兆军、宁军均系曹忠文朋友。2016年9月30日，曹忠文、王翠作为借款人给方树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如下：“借据，今有王翠、曹忠文向方树源借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到期按时还款，不得违约，如有违约或走死逃亡时，由王兆军、宁军自愿担保，并连带借款责任，负责还款及产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期为二年。曹忠文、王翠、王兆军、宁军分别在借据上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手印”。方树源申请的证人王鹤出庭作证证明如下：2015年3月份左右，方树源介绍曹忠文向王鹤借款100万元，由方树源和王兆军担保，约定借期1至2个月，到期后没有偿还，王鹤就与方树源多次提起此事，方树源就在借出后6个月左右内陆续把钱还清了，好像是按月利率5分给的利息，共计还了本息共计130、140万元左右。王鹤同时称，方树源还清借款后，王鹤将曹忠文写的100万元借条交给了方树源（方树源在庭审陈述称，借款还清后100万元的借条由王鹤销毁）。关于此节事实，方树源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供王鹤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一是王鹤因换银行卡，所以无法查询到转款记录；内容二王鹤出庭作证时因为紧张，在此说明方树源替曹忠文还款时间应是2015年5月3日借款到期后，半年左右还清本息140万元整。曹忠文、王翠委托诉讼代理人举证曹忠文的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清单一份，证明曹忠文于2015年10月14日给王鹤转款18万元、于2015年12月8日给王鹤转款5万元。另曹忠文自书明细一份，载明其自2015年4月2日开始向王鹤还款11次共计81万元，最后一笔还款为2016年7月16日，除以上两笔银行转款23万元外，均为现金还款（现金还款部分未提供证据）。曹忠文在该自书明细还载明，2015年2月3日，其向王鹤借款100万元，王鹤实际给其74万元。方树源举证的2015年2月3日的借款人曹忠文、王翠，担保人王兆军、方树源向王鹤借款100万元借据复印件载明，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期2015年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利息及综合费用为月6%，逾期利息及综合服务费为月8%。方树源就此100万元借款交付的问题，主张王鹤给曹忠文银行转款74万元，另26万元为现金给付。此外，曹忠文于2015年7月30日给王鹤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欠王鹤借款100万元在2015年8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该承诺书由方树源、王兆军签字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曹忠文、王翠给方树源出具的218万元借据效力问题。1.根据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自然人之间借款主要采取两种形式，一是签订借款合同，二是书写借据。借款合同需要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后生效；而按照交易习惯，借据为借款凭证，其既承载有借款交付的事实问题又意味着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因此，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本案借据为借款合同，继而主张该借款合同尚不能证明借款实际交付，该观点并不妥当，不予采信；2.关于借款218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起诉，被告主张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据此，曹忠文、王翠首先应当就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曹忠文、王翠的说明仅仅是“借据出具后，原告并没有履行交付款项的合同义务”，曹忠文、王翠的此种说明只表述了借款未交付的事实，根据公众的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出具借据就意味着借款事实成立，然而曹忠文、王翠并未对借款未发生与给方树源出具借据行为之间的矛盾性作出合理说明。因曹忠文、王翠对其抗辩事实未能合理说明，针对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其他因素的考量只作为第二性次要的审查，因借据系书证和直接证据，证据效力层级较高，应优先作为定案的依据。此外，曹忠文、王翠、王兆军、宁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必然知晓出具借据和担保的法律后果，故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主张的虽然出具了借据但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的事实，不符合生活常理，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218万元构成及合法性问题。对218万元借据效力的认定后，认定方树源所述事实，即借款218万元由2014年借款70万元及利息8万元、代偿款本息140万元构成，其中代偿140万元本息存在100万元借款是否预扣利息26万元和利息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问题。对此评判如下：应当认定曹忠文、王翠系在明知218万元的构成情况的前提下给方树源出具的借据，那么说明曹忠文、王翠对王鹤预扣利息（假定预扣利息和超标准收取利息的事实存在，是否存在该事实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和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收取高额利息是知情的，对方树源向王鹤代偿的款项金额也是知情的，因此，认定曹忠文、王鹤放弃了对王鹤预扣利息和超标准利息的抗辩，同时二人认可了方树源的代偿行为。基于曹忠文、王翠对方树源代偿的认可，二人给方树源出具了借据，遂在方树源与曹忠文、王翠之间形成218万元（包括此前借款70万元及利息8万元，认定此78万元的理由与第一点论述的理由相同）的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内容是单纯的，不涉及预扣利息和高额利息的合法性问题，此两个利息问题指向的是原债权人王鹤，不能指向方树源。换言之，曹忠文、王翠同意方树源代偿，而后同意将代偿法律关系转变为借贷法律关系。三、基于对方树源与曹忠文、王翠218万元主债事实和合法性的认定，因从债务从属于主债务，认定王兆军、宁军的从债务成立，二人应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因曹忠文、王翠给方树源出具的218万元借据未约定利息，对方树源要求四被告给付2016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对方树源要求曹忠文、王翠还款218万元，并由王兆军、宁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忠文、王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一次性偿还原告方树源借款218万元；二、被告王兆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上述借款218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宁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上述借款218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方树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20.00元，财产保全费3,100.00元，共计15,220.00元，由被告曹忠文、王翠、王兆军、宁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树源提供2018年7月4日与宁军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曹忠文、王翠向其借款218万元的事实,曹忠文对此份证据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通话对方是谁，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宁军知道款项交付的事实，录音未提及218万元是否交付及218万元的构成。此份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曹忠文、王翠是否负有借据记载的218万元的借贷债务问题；2.王兆军、宁军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认为：1.曹忠文、王翠是否负有借据记载的218万元的借贷债务问题。借据是证明双方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借据即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曹忠文、王翠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意味着其认可借据上的债务金额，并知晓在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据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曹忠文、王翠的陈述有悖交易习惯，也与其长期的经商经验不相符。根据曹忠文庭审时称：“其先出具借据，没有收到借款”，以及向王鹤出具的还款100万元承诺书，能够印证方树源对借据记载的218万元债务作出的解释。218万元是方树源替曹忠文代偿王鹤的140万元，加上曹忠文、王翠以前向方树源借款70万元及利息8万元，方树源对借据形成作出了合理的解释。218万元借据是曹忠文、王翠对以往欠款重新出具的凭证，是曹忠文、王翠对与方树源以往旧债的重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曹忠文、王翠对反驳方树源诉讼请求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曹忠文、王翠不能推翻借据所记载的218万元债务。218万元借据是对以往旧债的重新确认，故不涉及款项交付问题。借据作为债权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218万元借据的证明力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曹忠文、王翠所称借据未履行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成立；2.王兆军、宁军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在曹忠文、王翠向方树源出具的218万元借据上，宁军、王兆军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字确认，担保关系成立，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宁军、王兆军是对借据218万元债务的直接担保，本案并不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其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作为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18万元主债务合法有效，王兆军、宁军作为连带保证人自愿在借据上签字，其应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宁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曹忠文、王翠、宁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0.00元（曹忠文、王翠垫负24,240.00元；宁军垫负24,240.00元）。由曹忠文、王翠负担24,240.00元；由宁军负担24,2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传冬审 判 员 崔 鹏审 判 员 李 爽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鲁银辉书 记 员 刘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