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郭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鹏（代理权限：代为出庭，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仓生，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司机。
委托代理人：杨庆雷（代理权限：代为出庭，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男，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杨仓生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南三，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北省广水市人，系陈琪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秋梅，女，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北省广水市人，系陈琪之母。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季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正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保红，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林州市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杨仓生为与被上诉人陈南三、丁秋梅、葛保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5）鄂广水民初字第0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建强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朱玉玲、李超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杨仓生的委托代理人杨庆雷，被上诉人陈南三、丁秋梅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季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保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南三、丁秋梅诉称：2015年5月20日15时20分，陈琪驾驶鄂S×××××号二轮摩托车经304省道至广水市广水办事处桐柏大道大山口路段，遭遇被告葛保红驾驶的豫E×××××／豫E×××××号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超速行驶，致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陈琪被撞成重伤于当日不治身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葛保红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葛保红系被告杨仓生雇请的司机且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费等各项损失358374元（原诉请为350000元，后原告在庭审中予以变更），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杨仓生辩称：因我的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法由该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
原审被告葛保红未答辩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辩称：1、请求法院查明受害人陈琪的全部第一顺序继承人，以免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2、肇事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属实，我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因肇事车辆系营运车辆，在被保险人提供相关的合法手续后，我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30%的保险责任。3、我司在本案中不是侵权人，仅依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医疗费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承担责任且不承担诉讼费、评估费及鉴定费。四、原告诉请过高，应依法核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15时20分许，被告葛保红驾驶豫E×××××／豫E×××××挂号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安陆市驶往信阳市，经304省道由西向东超速行驶至广水市广水办事处桐柏大道大山口路段时，与对向逆向行驶的陈琪驾驶的属原告陈南三所有的鄂S×××××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琪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陈琪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葛保红负事故次要责任，陈琪负主要责任。陈琪在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期间，发生医疗费13982.6元。在事故处理期间，被告杨仓生向交警部门交纳事故处理押金20000元，该款已由原告之女陈小敏领取。陈琪死亡后，原、被告为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由此成诉。
另查明：豫E×××××／豫E×××××挂号的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杨仓生，被告葛保红系为其提供劳务的司机。事故发生时，被告葛保红正从事劳务活动。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牵引车保险金额500000元，半挂车保险金额50000元，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之子陈琪系湖北省农业户口，未婚，无子女，自2014年3月起居住在广水市广水街道办事处解放社区，从事建筑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收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葛保红在提供劳务活动中造成交通事故并致陈琪受伤后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由接收劳务一方的被告杨仓生承担侵权责任。陈琪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和本案实际，法院认定陈琪承担60%的责任，被告杨仓生承担40%的责任。因葛保红驾驶的车辆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法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赔偿后不足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上述比例予以赔偿。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庭审举、质证情况，并结合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赔偿项目和金额如下：1、医疗费：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只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超出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虽有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约定，但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的医疗费用，故法院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3982.6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陈琪虽是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97040元（24852元／年×20年）。3、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年÷12个月×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原告因陈琪死亡而遭受精神损害，本院酌定为5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既无收入来源又丧失劳动能力，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交通费：1200元。7、财产损失费：2000元。8、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费的发生，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585831.1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合计人民币122000元。剩余463831.1元，根据比例划分，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85532.44元（463831.1元×40%），陈琪自行承担278298.66元（463831.1元×60%）。综上，原告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及金额与法不符，应依照相关法律及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仓生辩称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关于按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不超过30%的保险责任的辩称意见，因该条款无效致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其辩称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余辩称意见与法相符，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陈南三、丁秋梅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07532.44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85532.44元；被告杨仓生先行垫付的20000元从上述款项中由原告予以返还）。二、驳回原告陈南三、丁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原告负担2400元，被告杨仓生负担16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为175131.3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错误。本案受害人的户籍为农村户口，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受害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一审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根据本案事故、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主次责任应当按照7：3的比例划分较为恰当，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30%的责任；3、一审认定车辆损失错误。事故车辆未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车辆损失不应支持。
上诉人杨仓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返还垫付款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杨仓生的上诉理由是：1、李晓亮系上诉人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李晓亮向陈小梅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其2000元医疗费的实际支出人为上诉人，本案垫付的23000元均系陈小梅收取，应当认定2000元医疗费系上诉人实际支出。2、垫付的尸检费1000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该费用属丧葬费的范围，一审认定不予返还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南三、丁秋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上诉称本起事故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葛保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琪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结论客观、公正，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各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并未对提供的条款采用字体加黑、加粗或下划线的方式作出明显提示，也未采取合理的方式尽到提醒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的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与杨仓生签订的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保险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条款系免责条款，上诉人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商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义务，其上诉主张依据事故主次责任、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故主次责任，划分本案事故责任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上诉称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陈琪虽系农业户口，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南三、丁秋菊提供证据证明陈琪生前在广水市广水街道办事处解放社区生活、居住长达一年以上，且事故前一直在城镇从事木工、装修装饰工作，并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虽上诉称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但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上诉称本次事故的车辆损失未经评估机构评估，其不应承担事故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经查，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供事故车辆销售发票证明其车辆购买价格为5200元。一审法院结合车辆购买价格，酌定由上诉人承担事故车辆2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鉴于上诉人未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关于上诉人杨仓生上诉称其垫付2000元医疗费、1000元尸检费应予以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2000元医疗费系李晓亮向事故受害人亲属支付，上诉人主张返还该笔费用并未取得李晓亮的认可，上述费用与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支出的尸检费1000元，因一审被上诉陈南三、丁秋菊对此并未提出赔偿主张，且尸检费属于处理事故应当产生的费用，其提出由被上诉人返还该笔费用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安阳支公司、杨仓生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948元，由杨仓生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建强
代理审判员 朱玉玲
代理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