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二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星凯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常沅社区六组。
法定代表人袁承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隆仁，男，194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阳家道，常德市经开区善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金果园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桥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罗方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莉，湖南沅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德市星凯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金果园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果园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3）常鼎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星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隆仁、阳家道，被上诉人金果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方浩及委托代理人周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星凯公司与金果园公司于2006年起建立加工定作合同关系，由星凯公司为金果园公司制作系列产品的包装盒及其配套产品。双方业务联系的方式是金果园公司电话告知星凯公司所需产品的种类、数量后，由星凯公司按要求设计样品草图，交金果园公司审查同意后生产。星凯公司生产的产品按金果园公司电话通知要求送货到其仓库，经验收入库后由金果园公司开具收货单，星凯公司凭收货单与金果园公司进行结算并记入往来账目，然后分期付款、年底结账。2012年3月，金果园公司因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并发生股权转让，公司股东变更。星凯公司于2012年3月31日找金果园公司会计郭儒正核对往来账目，郭儒正向其出具了《应付账款对账单》1份，载明“截止2012年3月31日止星凯印务贷方余额为94615元”。2012年12月22日，星凯公司租用王明全的三轮车给金果园公司送去“320塑扣八宝粥盒”10100个，金果园公司以有质量问题拒收，后经协商金果园公司同意货物暂存放在其仓库内，用多少算多少；此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但也未通知对方解除合同。2013年10月23日，星凯公司以金果园公司财务账目上有94615元往来款未付、金果园公司曾承诺“为金果园制作的包装盒及其配套产品烂了都由金果园公司负责并付款”等为由起诉。诉讼过程中，金果园公司对双方存在口头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以及运作模式认可，但对星凯公司主张的“金果园公司曾承诺负责并付款”的事实不认可；金果园公司主张库存包装盒及其配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予以抵销，星凯公司不认可。
原审判决还认定，2009年后星凯公司仓库出现“金果园系列包装盒及其配套产品”库存，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库存货物价值53512元；金果园公司仓库内存有尚未使用的由星凯公司生产的包装盒及其配套产品价值67981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星凯公司与金果园公司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对存在口头定作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又因双方的口头定作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他人利益，故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果园公司财务账目上尚有星凯公司往来款94615元跨越2012年底未付，违反了双方的口头约定，已构成违约，故对星凯公司要求金果园公司支付往来款之诉请予以支持；金果园公司承诺2012年12月22日星凯公司所送货物用多少算多少，现双方确认已用1760个，价值2024元，金果园公司亦应承担给付货款（报酬，下同）的义务，故对星凯公司的此项诉请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争执的焦点一：星凯公司仓库内库存货物金果园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报酬的义务；焦点二：金果园公司仓库内库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与其所欠星凯公司的往来款相抵销。对焦点一，按照双方口头合同的约定，星凯公司生产的产品需送货到金果园公司仓库并经验收合格后金果园公司才承担付款义务，现产品还在星凯公司仓库内，星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库存产品已经验收合格，故对星凯公司要求金果园公司给付库存产品报酬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焦点二，根据双方口头合同的约定，以及2012年12月22日金果园公司拒收星凯公司货物的事实判断，星凯公司送货后金果园公司是采用当场检验的方式进行验收，入库存放的货物应认定为金果园公司对其已验收并合格。现金果园公司对已入库且经过长期存放的产品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抵销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金果园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星凯公司报酬96639元；二、驳回星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星凯公司负担1340元，金果园公司负担2116元。
宣判后，星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星凯公司仓库内存放的价值53512元的货物系金果园公司超计划定作，星凯公司送至金果园公司处价值11800元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金果园公司对上述两笔货物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57815元，并判令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果园公司答辩认为星凯公司制作的产品不合格，《应付账款对账单》没有法律效力，星凯公司要求支付51400元的货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星凯公司与金果园公司于2008年12月28
日签订《供需合同》，建立了加工定作合同关系，由星凯公司为金果园公司制作包装盒及配套产品，但双方的业务往来未完全依据《供需合同》，而是星凯公司按照金果园公司电话通知的要求制作产品并送货，由金果园公司验收后开具收货单，双方凭收货单进行结算。2012年12月22日之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但双方仓库至今都存放大量由星凯公司制作的包装盒产品。经原审法院现场勘验，星凯公司库存的货物价值为53512元，但其在原审法院起诉时请求的金额为51400元，对此，原审法院当庭询问上诉人星凯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星凯公司明确表示维持514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针对上诉请求再次询问星凯公司，星凯公司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主张的51400元。2012年3月31日，星凯公司和金果园公司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时任金果园公司会计的郭儒正对星凯公司出具了《应付账款对账单》，确认金果园公司应付星凯公司余款为94615元，金果园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罗方浩在原审法院开庭时表示虽未核对，但认可该数字。2012年12月22日，星凯公司将10100个的320g手提扣平顶（盒）送至金果园公司，被金果园公司拒收，后经双方协商金果园公司将该批货物收下但未入库，也未开具收货单。对该批货物的价值，星凯公司二审当庭表示上诉状存在笔误，应以2012年12月22日的送货单上的金额为准，即为11615元。对该批货物，原审法院亦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结果与送货单一致，且金果园公司已使用1760个。对原审法院制作的两份《现场勘验笔录》，双方均无异议。
另查明，一审中星凯公司请求金果园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对利息部分，原审法院没有审判，星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也没有涉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应付帐款对账单》有无法律效力？金果园公司是否应据此向星凯公司支付货款94615元？二、金果园公司是否应对星凯公司仓库内价值51400元的货物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星凯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对于星凯公司送至金果园公司未入库，数量总计为10100个（已用1760个）的320g手提扣平顶（盒），金果园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
对于焦点一，原审法院2013年12月12日开庭时，金果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方浩到庭参加了诉讼，并当庭表示对《应付帐款对账单》上的数字予以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应付帐款对账单》上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金果园公司向星凯公司支付货款94615元并无不当。故对金果园公司关于《应付账款对账单》没有法律效力的答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的业务联系方式是金果园公司电话告知星凯公司所需产品的的种类、数量后，由星凯公司按要求设计样品草图，交金果园公司审查同意后生产。星凯公司生产的产品按电话通知要求送货到金果园公司仓库，经验收入库后开具收货单，凭收货单进行结算并记入往来账目，然后分期付款、年底结账。存放于星凯公司仓库内的这批货物，星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批货物为金果园公司审查同意后生产，亦无证据表明该货物是由金果园公司确认或验收后暂存于星凯公司仓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星凯公司要求金果园公司给付51400元货款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星凯公司对存放其仓库内的货物制作了《金果园加工礼盒配套卡板存星凯仓库各种盘存数量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对该《明细表》上载明的价值51400元的各个生产项目，星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均为2009年生产，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曾向金果园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其请求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在2012年3月31日，金果园公司向星凯公司出具了《应付账款对账单》，确认“截止2012年3月31日止星凯印务贷方余额为94615元”。可见，双方在2012年3月31日对之前的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既然是“截止2012年3月21日止”金果园应付账款，则该数额应包括2009年生产现存于星凯公司仓库内货物的货款。故星凯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虽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因金果园公司愿意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金果园公司对该笔货款的履行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但因该笔货款已经列入《应付账款对账单》中予以结算，不应再重复计算。
对于焦点三，星凯公司送至金果园公司未入库的10100个320g手提扣平顶（盒），金果园公司认为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约定为用多少算多少，星凯公司则认为收货即表示对货物认可。本院认为，金果园公司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当进行验收，如果认为质量不符合要求，可以向承揽人主张违约责任。但金果园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该批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相关证据，亦没有向星凯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合同。故对金果园公司关于10100个320g手提扣平顶（盒）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该批货物，金果园公司虽然没有在收货单上签字，但其对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的“星凯公司送至金果园公司未入库数量320g手提扣平顶（盒）8340个（已用1760个）”无异议，可见该批货物星凯公司已经实际交付，其已在金果园公司的控制范围之内，金果园公司无证据表明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反而已经使用了1760个产品，可视为对产品质量予以了认可。故星凯公司送至金果园公司的10100个（已用1760个）的320g手提扣平顶（盒），金果园公司应当给付全部货款11615元。
综上，上诉人星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3）常鼎民初字第1547号判决的第二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即驳回常德市星凯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星凯公司负担1340元，金果园公司负担2116元；
二、撤销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3）常鼎民初字第1547号判决的第一项，即常德金果园科技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德市星凯印务有限公司报酬96639元；
三、常德金果园科技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德市星凯印务有限公司货款1062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星凯公司负担1090元，金果园公司公司负担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丽
审 判 员 喻译婵
代理审判员 陈小莲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方 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