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小华，男，汉族，生于1964年7月11日。
委托代理人唐家权，四川省蓬安县相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碧，女，汉族，生于1972年7月3日，死者黄小全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凤，女，汉族，生于1994年10月16日，死者黄小全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生于2011年4月11日，死者黄小全之次女。
法定代理人姚洪碧，黄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碧，女，汉族，生于1934年7月21日，死者黄小全之母亲。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祝佑明，四川省蓬安县河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南充市顺金运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亲民，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双，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付小江，男，汉族，生于1988年6月1日，公司员工。
上诉人代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原审被告南充市顺金运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5）蓬民初字第92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小华及委托代理人唐家权，被上诉人姚洪碧、黄凤、杨昌碧及委托代理人祝佑明，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小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顺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月1日，代小华驾驶川13040**号运输拖拉机从蓬安县新园乡往营山县方向行驶，当日20时40分许行至S203线93KM+800M处，代小华发现一辆摩托车从道路左侧驶出，摔倒在川13040**号车车行方向前方，便立即停车查看，摔倒受损的摩托车号牌为川RA96**，受伤驾驶人系黄小全。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后经勘查及调查认为，该次道路交通事故，因当事人黄小全受伤后昏迷至今，无法陈述事故经过，事故发生时除代小华之外，无其他直接目击证明人，无法查明该次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故未作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蓬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关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档案中现场照片（第14页）显示，代小华驾驶的川13040**号车所装载的木材尾部有疑似摩托车反光镜上的漆留在其上的痕迹。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代小华的询问笔录（第28页）代小华的陈述记载：“我车的前面和侧面都没有和摩托车接触，是后来交警来到现场我和交警一起，在我车的后面木材上找到了摩托车上的反光镜上的漆留在木材上的痕迹。”。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川13040**号车检验记录（第32页）记载：“车上装载了湿柏木，柏木超出车厢高1.2米，超出车厢尾部1.15米，离地高度1.22米，车厢左侧尾部厢内有玻璃碎片，树木伸出车厢的尾部疑似摩托车后视镜痕迹，右侧尾灯破碎无光（测试），左侧尾部灯光完好。”。
伤后黄小全被送至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3日转院至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17日，黄小全再次转院至蓬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27日，黄小全因抢救无效死亡。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档案第35页）记载：“被鉴定人黄小全系头部遭受较大钝性暴力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在蓬安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3,369.07元，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2,5261.86元。
同时查明，川13040**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代小华，挂靠于顺金公司经营，顺金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投保时保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顺金公司在股保人/被保险人郑重声明栏下加盖公章。
还查明，黄小全系城镇居民户口，杨昌碧系黄小全母亲，生于1934年7月21日，城镇居民户口，黄小全与姚洪碧结婚后先后生育两个子女，长女黄凤已成年，次女黄某，生于2011年4月11日，城镇居民户口，黄小全共五兄妹。还查明，交通事故发生后，代小华于当晚21时59分向保险公司报险。黄小全住院治疗期间，代小华共垫付费用11,40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
原审认定，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川13040**号货车与川RA96**号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代小华与黄小全各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庭审中代小华主张两车并未发生碰撞，是黄小全自己驾驶摩托车摔倒受伤，代小华停车仅是为了救助黄小全，但代小华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1、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现场照片及对川13040**号车的检验记录均证明川13040**号车所装载的木材尾部有疑似川RA96**号摩托车反光镜上的漆留在其上的痕迹，能从很大程度上证明两车相撞的可能性。2、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代小华进行询问时代小华也陈述：“我车的前面和侧面都没有和摩托车接触，是后来交警来到现场我和交警一起，在我车的后面木材上找到了摩托车上的反光镜上的漆留在木材上的痕迹。”。3、事发当晚20时40分发生交通事故后，代小华于当晚21时59分向保险公司报险。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川13040**号货车与川RA96**号摩托车事发时碰撞，发生了双车交通事故。关于代小华与黄小全各自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通过上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事发时系黄小全驾车追尾代小华驾驶的川13040**号货车，黄小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且与黄小全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黄小全应对自己行的违法行为承担主要的责任。而代小华驾驶的车辆违反了车辆装载规定，车载柏木超出车厢尾部1.15米，未悬挂明显的警示标志，且右侧尾灯破碎无光，在夜间行驶较大程度地影响了后车对两车之间距离的判断，代小华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第二款：“机动车运载超限的不可解体的物品，影响交通安全的，应当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时间、路线、速度行驶，悬挂明显标志。在公路上运载超限的不可解体的物品，并应当依照公路法的规定执行。”之规定，与黄小全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上述黄小全与代小华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认定由代小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60%由系由黄小全的过错造成，由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自行承担。
代小华所有的川13404**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于本次事故给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第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代小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60%由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自行承担。由于代小华所有车辆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代小华应当承担的部份，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同时由于代小华未投保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在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时，应当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扣除责任免赔率5%及违反装载规定免赔率10%。代小华所有的川13404**号车挂靠于顺金公司经营，故顺金公司对代小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因交通事故给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58,630.93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80元。3、营养费1,720元。4、护理费16,150元。5、误工费9,937元（黄小全住院期间的误工费8,059元+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1,878元）。6、死亡赔偿金631,836元（死亡赔偿金487,6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21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3,000元。9、房租，黄小全受后就住于医院，护理人员给付了护理费后不应当再行计算住宿费，故对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请求的房租3,750元不予支持。10、护工费用不予支持。11、丧葬费22,848.5元，上述总损失合计996,702.43元。综上，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给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人民币120,000元，下余876,702.4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0,000元内扣除免赔率15%后赔偿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人民币170,000元，再下余部分由代小华与顺金公司连带赔偿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180,680.97元，其余部分由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自行承担。对于代小华已预付的费用11,400元及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均在履行时予以扣减。据此，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人民币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赔偿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人民币170,000元，合计赔偿290,000元。对于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二、代小华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人民币180,680.97元，顺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代小华已垫付的费用11,400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三、驳回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共同承担5,077元，由代小华承担5,077元。
上诉人代小华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反证据规则，仅凭推定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姚洪碧方既无证据证明2015年1月1日晚黄小全确实与上诉人发生了交通事故，也无有效证据证明黄小全在医院治疗86天后死亡是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所导致。事实是事发当天晚上黄小全骑着川RA96**摩托车在我所驾驶的农用运输拖拉机前方摔倒，我立即停车检查并报警并无过错，原审法院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凭推定认定上诉人与黄小全发生了双车交通事故，据此适用《交通安全法》第43条的规定，认为黄小全的车追尾上诉人的车造成交通事故错误；即使我的货车所载木材超长、超高，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第48条第1款的规定，如无证据证明黄小全的损害是与我驾驶的拖拉机发生碰撞造成，原审适用该条规定也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姚洪碧、黄凤、黄某、杨昌碧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代小华的上诉，同时改判代小华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代小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代小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驾驶行为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无关联性。
原审被告顺金公司没有提供书面答辩状。
原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代小华驾驶的川13040**运输拖拉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原审确认的各方赔偿责任是否恰当？事故发生后因当事人黄小全受伤后昏迷，无法陈述事故经过，又无其他直接目击证明人，无法查明该次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及调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导致双方为代小华驾驶的川13040**号运输拖拉机与死者黄小全驾驶的川RA96**号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或擦挂产生争议。本案中，交警部门虽对交通事故的责任没有做出具体的事故认定，但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公安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所作出的公文书证，系公安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有关检验结论等证据依法作出的有关交通事故主体、事故车辆和事故经过的认定，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其效力，并作为定案依据。故，可以据此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代小华发现一辆摩托车从道路左侧驶出，摔倒在其驾驶的川13040**运输拖拉机车行方向前方。其次，虽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证实看见川13040**运输拖拉机与摩托车实际擦挂、碰撞，但当事人代小华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交通警察的询问时陈述的内容，和现场勘查结果基本吻合，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对事故成因已作详细分析、阐述，本院不再一一累述，据此可以确认死者黄小全驾驶摩托车与同向行驶代小华驾驶川13040**运输拖拉机有过轻微接触。即使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小全驾驶的川RA96**号摩托车与代小华驾驶川13040**运输拖拉机直接接触，从当时代小华驾驶的川13040**运输拖拉机位置处在黄小全摩托车面偏右的位置上，其车辆违反了装载规定，车载柏木超出车厢尾部1.15米，未悬挂明显的警示标志，右侧尾灯破碎无光，在冬天夜间同向行驶较大程度地影响了后车对两车之间距离的判断，据此可以认定代小华的驾驶行为影响了黄小全的驾驶和行驶轨迹，代小华的驾驶行为对黄小全驾驶的影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认定代小华的驾驶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正确。事发时系黄小全驾车追尾代小华驾驶的川13040**号货车，黄小全的行为与自身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黄小全应对自己行的违法行为承担主要责任。代小华的行为与黄小全的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上述黄小全与代小华的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原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代小华所有的川13040**运输拖拉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20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审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扣除责任免赔率5%和违反装载规定免赔率10%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代小华上诉主张现场证据不能证实其所有的川13040**运输拖拉机与本次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事故的赔偿责任错误的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确定的各项损害赔偿范围、项目、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914元由代小华负担。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沈咏梅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何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