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1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锴，学生。
法定代理人：赵元臣，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振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楷皓，学生。
法定代理人：官寿群，农民。
法定代理人：锁金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寿群，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锁金芳，农民。
原审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住所地：莱州市夏邱镇屯里村。
负责人：王显杰，该校校长。
原审被告：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住所地：莱州市夏邱镇夏北村。
法定代表人：王军荣，该校校长。
上诉人赵锴因与被上诉人官楷皓、官寿群、锁金芳、原审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柞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锴的法定代理人赵元臣、委托代理人陈振杨，被上诉人官楷皓的法定代理人官寿群、锁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楷原审诉称，2013年9月24日，我与被告官楷皓在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上学期间，被被告官楷皓推倒，致我右手肘部受伤。伤后我到莱州博爱医院住院14天，花医疗费5400元，被告官寿群垫付3000元。经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鉴定，我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后我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我经济损失44298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官楷皓、官寿群、锁金芳辩称，原告的告诉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官楷皓均在屯里小学上学，吃中午饭后，原、被告在玩耍期间，原告自己摔倒，后送到医院，被告官寿群给原告垫付了3000元，原告的伤残是在上学期间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屯里小学承担，被告官楷皓未成年，也无民事行为能力，不应该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辩称，原告的受伤不是自己摔倒的，是被告官楷皓推倒的，且时间发生在中午饭后放学期间，学校的安全教育已做得很到位了，开学时就进行过，是否承担责任不清楚，如果有责任的话，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官寿群、锁金芳系被告官楷皓父母，原告赵锴与被告官楷皓系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学生。2013年9月24日中午饭后，原告与被告官楷皓在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操场上玩耍时，原告的右肘部受伤。伤后原告到莱州博爱医院住院14天，诊断为右肱骨髁上骨折伴脱位，花医疗费5470.79元，被告官寿群垫付3000元。原告好转出院，出院情况中载明：“右肘关节继续石膏外固定，肘关节活动受限，伤口已拆线”，出院医嘱中载明：“定期换药，带药继续治疗，二周复诊。”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1月5日原告到莱州博爱医院复查，花费260元，以上医疗费共计5730.79元。2013年11月5日经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赵元臣委托，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认为原告的右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
原告主张其损失扣除被告官寿群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外，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元（6元／天×14元）、残疾赔偿金37784元（9446元／年×20年×20％）、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44298元，审理中将交通费变更为270元。原告提交了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各一份，山东省国家税务局客运出租专用定额发票27张。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数额没有异议。
原告主张其伤后由其母亲王萍护理一个月，王萍在莱州金明泽隔热材料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2400元，在护理原告期间停发工资，提交加盖莱州金明泽隔热材料有限公司印章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2013年6、7、8月份的工资表复印件，该公司出具的内容为“王萍系我单位职工，2013年9月24日王萍因家中孩子住院需人照顾，故请假一个月，请假期间王萍工资停发”的证明一份。经质证，被告均无异议，但主张护理费应按住院14天计算。
原审审理中，原告与被告官楷皓、官寿群、锁金芳对事故发生的过程有争议。原告主张2013年9月24日吃完午饭12点左右，他到了操场，在足球架上趴着玩，后被跑过来的被告官楷皓推下来。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其班主任老师牛瑶瑶2013年12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赵锴同学系夏邱镇屯里小学13级一年级一班学生。2013年9月24日中午12点左右（午饭后），学生赵锴和官楷皓在操场玩耍，在玩耍过程中造成赵锴同学右胳膊骨折。”经质证，被告官楷皓、官寿群、锁金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该过程，辩解原告与被告官楷皓在学校吃完中午饭后，在玩耍期间，原告自己摔倒。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对该证据无异议，主张原告受伤不是自己摔倒的，是被告官楷皓推倒的，事发时间是在放学期间中午饭后，事情发生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赵元臣，被告的法定代理人锁金芳，各自领着自己的孩子在学校询问时，锁金芳认可原告是被被告官楷皓推倒的，然后双方才一起去的医院治疗。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的老师牛瑶瑶主张其吃完中午饭回去的路上，看见两个孩子扶着原告，原告说胳膊痛，说摔着了，她就去办公室给原告的爸爸打电话，然后就去教室调查事情怎么发生的，当时没有问赵锴受伤的事。她提供了有关该事情发生后其做的工作记录，工作记录内容如下：第一次的时间是在当天事情发生后，牛瑶瑶问一年级全班同学的经过。牛瑶瑶问：“谁知道赵锴是怎么摔倒的？”刘仁楠答：“他在操场上玩的时候摔倒了。”牛瑶瑶问：“你看见他是怎么摔倒的了？”刘仁楠答：“没有，我一开始也在那玩，但是玩了一会就走了，赵锴摔倒的时候我没看见。”牛瑶瑶问：“那谁看见他摔倒了？”宋向阳答：“老师，我看见了。”牛瑶瑶问：“那你说说当时是怎么回事。”宋向阳答：“当时赵锴和官楷皓在操场玩，官楷皓直拥赵锴，赵锴就摔倒了，然后就开始哭，我和官楷皓就把赵锴扶起来想去找你，正好在路上看见你了。”牛瑶瑶问：“是他俩跑着玩官楷皓把他推倒了？”宋向阳答：“就是官楷皓直拥他就拥倒了。”牛瑶瑶问：“还有同学看见了吗？”刘彩怡答：“老师，我看见他们在操场上玩了，但是摔倒的时候没看见。”周巧巧答：“老师，我去厕所的时候也看见他们一起玩了，但是摔倒的时候我也没看见。”牛瑶瑶问：“宋向阳，那就只有你看见？”宋向阳答：“嗯，就我看见了。”牛瑶瑶称因其是东北人，刚刚毕业来到夏邱教书不足一个月，对于学生说的方言“拥”字理解不够透彻，以为是两个孩子跑，一前一后，后面的把前面的推倒了。其在后面的调查时才了解“拥”字不只是跑的时候的推。牛瑶瑶还提供了第二次即2013年12月4日下午第一节课其和校长王显杰在操场南足球门西侧对事发过程依次询问官楷皓、宋向阳、刘仁楠、赵锴经过的工作记录。内容如下：校长问官楷皓：“赵锴是什么时候摔倒的？”官楷皓答：“吃完饭过来玩的时候。”校长问：“他是怎么摔倒的？”官楷皓答：“当时我俩一起玩，他往上爬，我在下面拥他，他也没说停，我就拥他，他就掉下来了。”校长问：“你拥他哪了？”官楷皓答：“拥他腰了。”校长问：“他是怎么爬上去的？”官楷皓答：“踩着那个上去的（手指向球门边的小圈圈）。”校长问：“还有没有人看到你把他拥倒了？”官楷皓答：“宋向阳看见了。”校长问：“宋向阳当时站在哪？”官楷皓答：“站在那（手指向球门前面）。”校长问：“当时还有别人往上爬吗？”官楷皓答：“一开始刘仁楠在另一边爬，爬完就走了，没看见赵锴摔倒。”校长问：“赵锴摔倒了你们干什么了？”官楷皓答：“他摔下来了就哭，把他扶起来往教室走，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你了。”校长问：“赵锴摔倒的时候你们牛老师干什么呢？”官楷皓答：“还没吃完饭，走到教室门口老师刚吃饭回来碰上了。”校长问：“都谁扶着赵锴找我去了？”官楷皓答：“我和宋向阳”。校长问宋向阳：“赵锴摔倒是在什么时候？”宋向阳答：“中午刚吃完饭。”校长问：“说说吃完饭你们都干什么了。”宋向阳答：“吃完饭在教室里玩了会，然后就过来操场玩。”校长问：“那赵锴是怎么摔倒的？”宋向阳答：“当时赵锴在往上爬。”校长问：“是怎么爬的？”宋向阳答：“脚踩着球门上的小圈圈。”校长问：“爬到哪了？他的手和脚都在哪”宋向阳答：“爬到那了（手指向球门横着的杆），手扶着上面，脚放下来了。”校长问：“那他怎么会掉下来呢？”宋向阳答：“官楷皓在下面直拥他，他就掉下来了。”校长问：“官楷皓拥他哪了？”宋向阳答：“拥他腰。”校长问：“不是赵锴不小心自己掉下来的了？”宋向阳答：“不是，老师我确定是官楷皓把他拥下来的。”校长问：“那你当时在哪？”宋向阳答：“我在前面看着他们玩。”校长问：“赵锴摔下来了然后你们干什么了？”宋向阳答：“赵锴摔下来直哭，我们就扶着他往教室那边走，正好你回来看见你了。”校长问：“还有别的同学看见赵锴摔倒吗？”宋向阳答：“没有了，一开始刘仁楠在另一边爬，但是爬了一会他就走了，赵锴摔倒之前就走了。”校长问刘仁楠：“赵锴摔倒的时候你看见了吗？”刘仁楠答：“没有，我先走了。”校长问：“那你说说走之前你们都干什么了？”刘仁楠答：“我们就在爬这个杆。”校长问：“什么时候过来爬的？”刘仁楠答：“吃完饭。”校长问：“那时候你们牛老师过来了吗？”刘仁楠答：“没有，还没吃完饭。”校长问：“你在哪爬？”刘仁楠答：“就是这爬（手指向南足球门的东侧）。”校长问：“你走之前赵锴在干什么？”刘仁楠答：“我走之前赵锴在我对面爬，爬了一会我就不爱爬了，就回教室了。”校长问赵锴时，赵锴父母在身边。校长问：“赵锴，你是什么时候摔倒的？”赵锴答：“吃完饭过来玩的时候。”校长问：“你说说当时是怎么摔倒的？”赵锴答：“我当时就在这往上爬（手指向操场南足球门的西侧），官楷皓就在下面拥我，我就摔下来了。”校长问：“你是怎么往上爬的？”赵锴答：“我就踩着这个爬上去了（手指向球门上的小圆圈）。”校长问：“那当时官楷皓站在哪儿拥你？”赵锴答：“就站在我后面。”校长问：“他的脸朝向哪边？”赵锴答：“朝这边（手指向西边）。”校长问：“谁看见了？”赵锴答：“宋向阳看见了。”校长问：“宋向阳当时站在哪儿？”赵锴答：“站在那儿（手指向足球门前方不远处）。”校长问：“还有别人看见吗？”赵锴答：“没有了。”经质证，原告对第一次的工作记录认为不全面不细致，对第二次的工作记录无异议，被告官楷皓、官寿群、锁金芳认为该记录没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不予认可。被告官楷皓、官寿群、锁金芳主张原告是在玩耍时自己摔倒的，对此没有提供证据。
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主张学校的安全教育已做得很到位了，开学时就进行过，中秋节及每周学校都进行安全教育，还让每个学生签过字。要求法院根据事实判决。
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是被告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的分支机构，学校对外责任由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承担。原审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为本案的被告，原审法院依法通知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参加诉讼。
被告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辩称，如果学校有责任的话，愿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伤害行为发生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受教育期间，鉴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行为的认知能力欠缺，学校管理不到位，应承担责任。伤害行为发生前，其他学生也在同一地点实施过同一危险行为，故法院对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主张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意见不予采纳。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原告受伤过程的情况下，原告的受伤过程应结合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教师工作记录确定，且经法院审查，该记录较为客观。法院认为原告攀爬足球架，被告官楷皓实施的是帮助行为，不是故意的伤害行为，其过错性质应为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攀爬足球架受伤，自涉危险行为，其与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后果。被告官楷皓对原告因伤所受损失应根据其过错承担责任。被告官楷皓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应的责任由其监护人官寿群、锁金芳承担。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是被告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的分支机构，被告莱州市夏邱镇屯里小学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承担。原告对其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间，被告均不认可，因原告年龄幼小，且受伤较重，出院后恢复阶段应有人护理，原告主张一个月的护理期，符合实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判决：原告赵锴因伤所受损失：医疗费5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元、残疾赔偿金37784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27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47268元，由被告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按30%责任比例赔偿，即14180.40元；由被告官寿群、锁金芳按20%责任比例赔偿，即9453.60元，扣除被告官寿群垫付的3000元，再赔偿6453.60元；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负担267元，被告莱州市夏邱镇中心小学负担160元，被告官寿群、锁金芳负担73元。
宣判后，上诉人赵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锴受伤的根本和直接原因是官楷皓将赵锴从足球架上拥下摔伤，官楷皓的行为对赵锴的受伤所起的作用大，过错程度重，官楷皓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官楷皓答辩称，官楷皓并没有拥赵锴，赵锴是自己摔下来的，之前已经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如果赵锴不起诉，就当献爱心了。请求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锴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判断能力较差，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对危险行为的认知能力较低，其于午饭后到学校操场玩耍时攀爬足球门杆，属于自涉危险行为，该危险行为对摔伤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法院判令赵锴自负50%的责任，并无不当。赵锴上诉称官楷皓应承担50%的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上诉人赵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