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锦审一民再终字第00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再审人）：赵国刚，男，1979年3月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代理人：刘瑞年，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白育宏，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古塔区。
委托代理人：张红，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国刚与被上诉人白育宏合伙纠纷一案，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2012）古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赵国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3年2月22日，本院作出（2013）锦立民申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指令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再审。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3）古审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赵国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国刚及委托代理人刘瑞年，被上诉人白育宏及委托代理人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2）古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4月29日、2011年5月5日原告白育宏分两次交给被告赵国刚人民币60万元。被告赵国刚分别为原告白育宏出具两张收条，收条写明：“今收白育宏现金300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2011.4.29赵国刚”、“收白育宏现金叁拾万元整车款300000.002011.5.5赵国刚”。原告白育宏承认2011年5月29日被告赵国刚给付其利息3万元、2011年12月给付利息1万元，2012年1月分别给付利息2000元、800元。原告白育宏提供证人邸青证言，证明其与原、被告都是朋友关系，被告赵国刚还想购买一台车辆，以拉天然气的汽车作抵押借款，但原告白育宏要求每月最低还款2万元，偿还利息1.5万元，被告赵国刚同意，双方达成共识。原告白育宏就将60万元交给被告赵国刚。被告赵国刚提供陈杰、孙楷楠证言。两证人证明听被告称原、被告间是合伙关系，并且原告得到过分红钱。证人陈杰与被告赵国刚是姑舅关系。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2）古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交给被告的60万元是借款还是合伙出资？原告提供证人邸青证明其与原、被告均系朋友关系，被告认为做天然气生意收效很好，还要买车，并且可用车作抵押借款，每月最低还款2万元，利息1.5万元，原告将60万元交与被告，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借贷关系。因为本案的原、被告双方是通过证人邸青联系的，其与原、被告双方又无利害关系，因此证人邸青的证言具有更强的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人陈杰、孙楷楠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但证人陈杰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两证人又都是听被告说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故该两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故确认原、被告双方是借贷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已偿还借款数额，因被告未提供原告收款收条，应按原告自认的还款数额确定，被告在2011年5月还款3万元，应视为支付当月利息1.5万元，偿还本金1.5万元，被告于2011年12月给付的1万元、2012年1月给付的2000元、800元，亦视为支付借款利息。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8.5万元。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其明显高出法律规定标准，故高出部分不予保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判决：一，被告赵国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白育宏借款人民币58.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6月29日起至本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再减去被告赵国刚于2011年12月已付的1万元、2012年1月已付的2000元、800元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赵国刚负担。
申请再审人赵国刚称：在本案执行的过程中，被申请人白育宏出具了当时他向安达物流公司索取的证明，证明辽P094**-辽P17**挂为两人共有车辆。我给被申请人白育宏出具的收条上也明确注明是“车款”，足以证明被申请人白育宏是投资入股车辆的事实。但原审却依据证人邸青的证言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邸青先后给申请人和我各出具一份不同的证言，并拒绝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借贷关系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当再审。被申请人白育宏辩称：我在申请执行中提供的车辆证明，是为借款提供担保，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买卖关系。申请再审人赵国刚认为证人邸青的证言是在我威逼下出具的，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申请再审人赵国刚的再审申请。
本院（2013）锦立民申字第00008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申请再审人赵国刚与被申请人白育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本案指令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再审。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3）古审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认定：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又查，2011年4月29日，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白育宏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辽P094**-辽P17**挂为赵国刚、白育宏个人车辆，在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内部编号为8号车。五月四日由本人到公司签署加盟经营协议。”2013年1月14日，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又出具证明，更正“2011年4月29日所出证明中，当时因工作人员失误，将辽P17**挂打错为辽P17**挂，实际车牌号应该是辽P094**-辽P17**挂”。再审期间证人邸青出庭为被申请人白育宏作证，证明前期为双方借贷关系起到联系的作用，申请再审人赵国刚对此予以否认。被申请人白育宏提供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2012年9月21日向本院提出的执行“异议函”，函中称，该车所有权归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是该案执行标的。
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3）古审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申请人白育宏主张借款60万元给申请再审人赵国刚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从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白育宏出具的证明上看，该公司8号车归申请再审人赵国刚与被申请人白育宏共同所有。可是2012年9月21日，该公司又证明该车所有权归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不是该案执行标的，该公司两次出具的证明材料相互矛盾。因此，该公司证明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对该公司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邸青在再审时出庭为被申请人白育宏作证，证明为双方借贷关系起到联系的作用，该证人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申请再审人赵国刚与被申请人白育宏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申请再审人赵国刚提出的合伙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维持本院（2012）古民二初字第00077号判决。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申请再审人赵国刚负担。
上诉人赵国刚上诉主要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收条而不是借条，收条载明“收白育宏叁拾万元整车款”是收车款。证明双方是合伙而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白育宏向有关部门提交的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兹证明辽P094**-辽P17**挂（后更正为辽P094**-辽P17**挂）为赵国刚、白育宏个人车辆，在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内部编号为8号车”。说明被上诉人本人是认可的，该证明亦是真实的。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也曾向法院对此作过陈述，即澄清了执行异议函问题，又证明了双方是合伙关系。二、唯一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借贷关系的证据是证人邸青的证言，但该证言是孤证，并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且邸青此前曾出证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时证时翻的证人证言在法律上难以作为判案的主要依据。三、被上诉人的一系列所作所为也能证明双方是合伙而非借贷关系。四、利息计算存在严重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的事实认定，及由此导致的错误判决结果。庭审中赵国刚又提出申请，要求白育宏赔偿本案再审后白育宏违法扣押辽P094**-辽P17**挂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白育宏答辩主要理由：通过上诉人赵国刚打的两张收条及本人认可，均证明赵国刚收到被上诉人白育宏借给的60万元是用于再购买车辆，对不熟悉法律知识的双方，顺手打个收条也是合乎情理的，且法律并未排除收条就不能证明借款关系。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先后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前后矛盾，不足以采信。双方当事人的共同的朋友邸青明确证实双方是借贷关系，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上诉人赵国刚与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协商达成由赵国刚负责买车，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由安达公司负责经营液化天然气运输，利润双方分成。嗣后，赵国刚将购车首付款42万元交付安达公司，由安达公司贷款购买了辽P094**-辽P17**挂车一辆，车籍落在安达公司名下，在公司内部编号为8号车。2011年4月29日、白育宏交给上诉人赵国刚人民币30万元。赵国刚为白育宏出具收条写明：“今收白育宏现金300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2011.4.29赵国刚”，同日安达公司为被上诉人白育宏出具一份证明“兹证明辽P094**-辽P17**挂（后更正为辽P094**-辽P17**挂）为赵国刚、白育宏个人车辆，在葫芦岛安达物流有限公司内部编号为8号车。特此证明！五月四日由本人到公司签署加盟经营协议。”。同年5月5日白育宏交给赵国刚30万元，赵国刚出具收条写明“收白育宏现金叁拾万元整车款300000.002011.5.5赵国刚”。上诉人赵国刚称自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将该车红利约10万元，通过邸青、孙楷楠及其本人分13次给付被上诉人白育宏。白育宏仅承认赵国刚本人于2011年5月29日给付的3万元，和通过邸青于2011年12月给付的1万元，2012年1月分别给付的2000元、800元。但否认是分红款。证人邸青20**年5月14日证实白育宏入股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各一半股份，从2011年5月份开始赵国刚给白育宏分红。2012年5月15日又证实白育宏借款60万元给赵国刚，每月最低还款2万元，利息每月按1、5万元计算。安达公司经理张九和证实白育宏出资60万元是合伙，是赵国刚卖车的一半股份给白育宏，约定每个月利润各一半。孙楷楠证实2012年3月份和4月份，邸青分别到我的门市房取走了赵国刚给白育宏的当月分红钱。2012年9月21日，原审法院执行辽P094**车辆时，安达公司以该车辆及挂车一直处于我公司实际占有与使用之中，安达公司是实际购买人并仍在支付按揭贷款为由，向原审法院发出异议函。
上述事实，有收条两张、安达公司给白育宏出具的证明、异议函、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明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白育宏分别于2011年4月29日、5月5日交付上诉人赵国刚各30万元，赵国刚给白育宏分别打了两张收条并注明是车款，安达公司又给白育宏出具证明“证明辽P094**-辽P17**挂（后更正为辽P094**-辽P17**挂）为赵国刚、白育宏个人车辆，五月四日由本人到公司签署加盟经营协议”，同年5月29日赵国刚给付白育宏3万元这一事实，以及安达公司经理张九和、孙楷楠和邸青20**年5月14日的证实。可以确认白育宏和赵国刚存在合伙经营车辆的意向。原审法院仅凭邸青20**年5月15日一份时证时翻的证实，在没有任何其他书面证据和证人佐证的情况下，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借贷关系，并判令赵国刚给付白育宏58.5万元本金及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显系不妥。本案从赵国刚和白育宏之间60万元钱款的交易过程及后期执行时当事人的表现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合伙的特征。但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目前双方对合伙有分歧又不可能达成合伙协议，合伙事实上不能履行，上诉人再占有被上诉人的剩余钱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至于上诉人赵国刚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白育宏赔偿违法扣车造成经济损失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为宜。综上，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2）古民二初字第00077号民事判决和（2013）古审民初再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国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白育宏人民币557200（600000-42800）元；
三、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4900元由白育宏、赵国刚各负担人民币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凡
审判员 张学军
审判员 姚雪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