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甘行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祖财。
委托代理人闫永育，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平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和谦，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朱世龙，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黎明。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英明。
委托代理人薛金秀，系刘英明之妻。
委托代理人郭德唐，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祖财因诉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祖财及其委托代理人闫永育，被上诉人红古区政府副区长张奇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世龙、马黎明，被上诉人刘英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薛金秀、郭德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6日，原告高祖财与海石村委会签订了《海石村与高祖财在自己宅后空砂坑绿化栽树的协议书》，载明：一、上海石北山根有前几年乱采砂石留下的空砂坑约十亩，没有表土层，不能耕种。二、本村村民高祖财自愿承包空砂坑，投资3万元进行平整、填土、上水移植自己培育的核桃树苗。三、由于投资大、生态环境脆弱、干旱缺水，村上暂不收承包费，上报上级主管部门，给予支持和帮助。四、如是国家征用时，地上附着物和所投资费用归高祖财本人所有。五、承包人高祖财只能栽核桃树绿化，不能修建永久性建筑。六、承包期限为30年。2009年7月10日，海石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刘英明签订了《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载明：一、承包地点及面积：1、上海石村荒山坡涝坝沟土地30亩。四至：东至赵生荣水地，西至海山寺，南至朱元存水地，北至北山。2、上海石村荒山坡下盐沟土地40亩。四至：东至高旦旦地，西至孙万成地，南至中和路，北至北山。二、承包期限70年，自2009年7月10日至2079年7月9日止。三、经营范围：乙方必须以绿化荒山为主，辅助经营其他种植、养殖业。四、乙方承包期内，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承包经营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砍伐林木必须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承包期内如遇征占土地的情况，补偿费用归乙方所有。五、甲方向乙方积极提供国家有关退耕还林、绿化荒山、荒坡、旱地的政策，补贴种苗等。六、对在乙方绿化荒山、荒坡、旱地过程中出现的困难、纠纷，甲方应积极出面解决。七、甲方在乙方承包荒山、荒坡、旱地绿化期间有权进行监督检查，但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扰，也不得占用或分割绿化面积。八、乙方对所承包的荒山、荒坡、旱地的绿化必须符合区、乡（镇）林业部门的要求。九、乙方承包绿化的荒山、荒坡、旱地不得影响已有的墓地。十、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由当地土地仲裁部门仲裁解决，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十一、本协议一式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其他主管部门各执一份。十二、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之后，刘英明向兰州市红古区林业局（以下简称区林业局）提交了《申请》、《林权登记申请表》、《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刘英明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申请办理《林权证》。2009年11月15日，区林业局制作并发布了《公示》。2009年12月20日，区政府向刘英明核发了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
另查明，2014年3月14日，高祖财以海石村委会、刘英明为被告向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将挖损原告承包地恢复原状。后又提出撤诉申请，红古区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20日作出（2014）红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高祖财撤诉。同年5月底高祖财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本案被告区政府对其辖区范围内个人使用的林地申请具有发放证书并确认使用权的法定职责。国家林业局自2000年12月31日发布并施行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中，第三人刘英明申请林地权属登记时，向区林业局提交了申请书、刘英明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刘英明与海石村委会签订的《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等材料、并填写了《林权登记申请表》，由海石村民委员会、海石湾镇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签注意见；红古区林业局对申请登记的林地位置、四至界限、面积等经实地勘查绘图、并进行了为期30天的公示后准予登记，区政府向刘英明核发了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上述林权登记发证行为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程序并无不当。原告高祖财提出其与海石村签订协议并对争议林地已经开发，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区政府向刘英明核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审查，高祖财虽然与海石村民委员会签订有绿化栽树的协议，但其没有依法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且在红古区林业局对刘英明进行发证公示期间没有提出异议，故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高祖财请求撤销区政府核发给刘英明的《林权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与第三人刘英明因各自承包荒山而产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综上，原告高祖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区政府提出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因高祖财主张其于2014年5月在民事诉讼审理期间才知道区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了《林权证》；被告和第三人也没有举出原告在两年前就知道该行政行为作出的证据，故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祖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祖财负担。
上诉人高祖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庭审时没向法庭提交以何种方式公示的证据；一审认定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区政府向第三人刘英明颁发兰红林字（2009）第2号《林权证》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高祖财虽然与海石村民委员会签订有绿化栽树的协议，但其没有依法向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不当；被上诉人发放的林权证四至一栏及所依据的《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有瑕疵；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绿化栽树协议书》在村委会有备案，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在村委会没有备案；一审采证不公，适用法律不当。二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红古区政府为第三人刘英明颁发的兰红林字（2009）第2号《林权证》。
被上诉人红古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引起本案纠纷的实质是集体经济组织的两份内容矛盾的承包合同重叠发包，是被答辩人的基础法律关系其与村委会的承包法律关系不明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由当地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未向法庭提交公示证据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的颁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刘英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庭应维持原判并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高祖财的诉讼请求。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对所争议的林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区政府为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对林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二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英明签订的《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载明：“下盐沟40亩地东至高旦旦地，西至孙万成地，南至中和路，北至北山”。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载明：“下盐沟东至高旦旦（高祖财）家，西至孙万成地，南至中和路，北至北山”。
本院认为，本案是由于红古区海石湾镇海石村委会与上诉人高祖财签订《海石村与高祖财在自己宅后空砂坑绿化栽树的协议书》，以及海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英明签订的《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该两份承包协议四至不清引起的行政争议。被上诉人刘英明申请林地权属登记时，向区林业局提交了申请书、刘英明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刘英明与海石村委会签订的《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等材料、由海石村民委员会、海石湾镇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签注意见的《林权登记申请表》，形式上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的条件。红古区林业局收到被上诉人刘英明的申请后，对申请登记的林地位置、四至界限、面积等经实地勘查绘图，并进行了为期30天的公示，后区政府向刘英明核发了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的程序。但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土地使用权的四至不清。海石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英明签订的《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载明：“下盐沟40亩地东至高旦旦地。”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载明：“下盐沟东至高旦旦家（高祖财家），而高旦旦（高祖财）地与高旦旦（高祖财）家是否属于同一地方不清。被上诉人刘英明申请林权登记的权属证明《绿化荒山承包协议书》与上诉人高祖财签订《海石村与高祖财在自己宅后空砂坑绿化栽树的协议书》存在部分重合，不仅有红古区海石湾镇海石村委会刘文禄的证言证实，被上诉人红古区政府在上诉答辩状中亦称：“引起本案纠纷的实质是集体经济组织的两份内容矛盾的承包合同重叠发包，是被答辩人的基础法律关系其与村委会的承包法律关系不明造成的。”据此，红古区政府向刘英明颁发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的行为，部分土地使用权权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错误，上诉人高祖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红古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刘英明颁发的兰红林证字（2009）第2号《林权证》。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红古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胜利
代理审判员 姚振勇
代理审判员 张云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朵利民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