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石行终字第00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市元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树志，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东锋。
委托代理人冯晓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娥，女。
被上诉人张俊娥因不服上诉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下简称市劳教委）作出的劳动教养决定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俊娥曾于2009年4月22日到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一次；2010年8月6日，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下简称裕华分局）以原告在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为由作出裕公（苑）决字【2010】第1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7日并送交执行。石家庄市公安局作出石公复字[2010]第04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裕华分局未听取行政相对人陈述和申辩，违反法定程序，撤销了裕公（苑）决字【2010】第1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裕华分局于2010年8月17日重新作出了裕公（苑）决字【2010】第1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七日（不再执行），但被告市劳教委没有在开庭时提供向原告送达的相关证据。2011年12月1日原告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查获。裕华分局据此认定原告构成扰乱公共秩序，呈报被告对原告劳动教养。被告经过法制复核、聆询、合议、审议等程序，于2011年12月3日作出（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劳动教养决定，对原告劳动教养一年。原告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提起行政复议，河北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冀劳教复字【2012】第00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劳动教养决定。
另查明：被告进行聆询程序时，在告知聆询的当日进行了聆询；被告作出审议纪要记录的审议时间为2011年12月3日，而五名审批委员会组成人员签字的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被告称此为笔误。
原审认为，被告应在聆询二日前向原告送达聆询告知书，而其在告知聆询的当日即进行聆询，虽程序存在瑕疵，但客观上保证了原告的聆询的权利。被告审议纪要记录的审议时间为2011年12月3日，而五名审批委员会组成人员签字的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被告辩称是笔误，从案件的形成时间2011年12月2日以及审议纪要形成的时间看，被告所述可以成立。裕华分局作出的裕公（苑）决字【2010】第105号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7日的处罚决定，被石家庄市公安局以石公复字【2010】第048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撤销，裕华分局再次作出裕公（苑）决字【2010】第1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没有提供此决定送达的证据，应认定该决定书未送达，被告认定原告曾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两次缺乏依据，其据此作出（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对原告劳动教养一年的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对原告劳动教养一年的决定。
市劳教委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撤销石家庄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书，维持（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劳动教养决定。其主要理由为：1、张俊娥以信访为名，采取不正常手段和路径，到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和我市裕华分局训诫和行政拘留，我委的劳动教养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张俊娥长期采取不正当手段，到非信访接待场所的重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2次行政拘留，仍不思悔改，我委确定对其劳动教养一年，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量期适当。3、我委根据裕华分局呈报的张俊娥扰乱公共秩序案件后，依法进行了审核，公开进行了聆询，保障了张俊娥的陈述、申辩等权利，程序合法。4、2010年8月17日，裕华分局作出裕公（苑）决字（2010）第19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后，通过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均遭张俊娥拒收，同年9月1日，办案民警会同居委会干部到张俊娥住处送达，将决定书插入其家门缝，在送达回执上注明了拒绝事由、日期，送达人及见证人均××，因此，该决定书送达程序合法。
原审被告市劳教委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
一、事实部分。1、2011年12月2日14时30分对原告张俊娥的询问笔录；2、2011年12月2日17时30分对原告张俊娥的询问笔录；3、2011年12月3日对王博的询问笔录；4、2011年12月3日对丁坚的询问笔录；5、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2011】60027号《训诫书》；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京公（西）决字【2009】第（106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7、裕华分局裕公（苑）决字【2010】第1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市劳教委提供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张俊娥多次赴北京市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符合劳动教养条件。
二、程序部分。1、劳动教养呈批报告；2、审核报告；3、聆询通知书；4、授权委托书；5、聆询笔录；6、聆询报告；7、审议纪要；8、（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9、劳动教养决定书送达回执；10、被劳动教养人员送交执行回执；11、劳动教养通知书；12、河北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冀劳教复字【2012】第0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13、张俊娥、丁坚、王博的身份证明；14、裕华分局受案登记表；15、裕华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16、行政处罚审批表；17、裕华分局裕公（苑）决字【2011】第1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18、石家庄市拘留所执行回执；19、裕公（苑）决字【2011】第169号送达回执；20、撤销行政拘留审批表；21、裕华分局裕公行撤字【2011】第002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22、关于做好张俊娥家属稳控工作的建议书；23、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2009】第16854号《训诫书》；24、行政处罚审批表；25、照片制作说明；2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受案登记表；2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2010】第144390号《训诫书》；2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里屯派出所【2010】第3020号《训诫书》。被告市劳教委据以上证据证明其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之规定，作出对原告张俊娥的劳动教养决定程序合法。
三、法律、法规、规章依据。《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的补充规定》、《劳动教养试行办法》、《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张俊娥因其丈夫被拘留一事，自2009年起多次到北京市有关部门上访，因其行为违反国家信访有关规定，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对其予以训诫。2009年4月份，张俊娥因在中纪委门前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于4月22日作出京公（西）决字（2009）第（106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俊娥行政拘留七日。2010年6月份，因张俊娥再次去北京市上访并被北京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石家庄市公安局裕华分局于6月25日对张俊娥作出裕公（苑）决字（2010）第1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俊娥行政拘留七日，张俊娥不服，向石家庄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石家庄市公安局以裕华分局未听取张俊娥的陈述和申辩等权利、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于8月6日作出石公复字（2010）第04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裕华分局的裕公（苑）决字（2010）第1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同年8月17日，裕华分局重新作出了裕公（苑）决字（2010）第1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俊娥行政拘留七日，履行方式为：不再执行。张俊娥称该决定书并未向其送达，该行政拘留并不存在，市劳教委在一审时并未提交送达的相关证据。2011年12月1日，张俊娥再次去北京市上访被查获，裕华分局据此认定张俊娥构成扰乱公共秩序，于12月2日作出裕公（苑）决字（2011）第1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俊娥行政拘留七日。同日，裕华分局向市劳教委提出《劳动教养呈批报告》，拟对张俊娥呈报劳动教养一年。市劳教委经过法制复核、聆询和审议等程序，于2011年12月3日作出（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决定对张俊娥劳动教养一年。该《劳动教养决定书》审查认定张俊娥的违法事实为：2009年4月2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和2010年8月17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裕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1年12月3日，裕华分局以市劳教委已对张俊娥劳动教养一年为由作出裕公行撤字（2011）第002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了其作出的裕公（苑）决字（2011）第1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张俊娥对劳动教养不服，向河北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提起行政复议，河北省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2月20日作出冀劳教复字【2012】第00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劳动教养决定。
另查明，2011年12月3日，市劳教委向张俊娥送达了《聆询通知书》，并于同日在石家庄市行政拘留所举行了公开聆询，充分听取了张俊娥的陈述和申辩，聆询结束后，于同日劳动教养审批委员会对张俊娥一案进行了合议，制作了《审议纪要》，但与会成员签名落款时间写为“2011年3月12日”，市劳教委认为此系笔误。
本院认为，市劳教委对张俊娥举行的聆询，虽应于聆询二日前告知，程序上存有瑕疵，但张俊娥已实际参加并充分行使了自己的权利，聆询合法有效。根据案件形成时间和审议的程序，市劳教委审议纪要的时间应为2011年12月3日，落款时间2011年3月12日应认定为笔误。2011年12月3日，市劳教委作出的（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其作出决定的事实依据为张俊娥曾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两次，即2009年4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和2010年8月17日被裕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但2010年8月17日的行政拘留，因张俊娥坚持认为裕华分局没有向其送达《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裕公（苑）决字（2010）第190号]，而市劳教委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裕华分局送达该处罚决定书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该行政处罚行为已经生效，因此，市劳教委据此作出的（2011）冀石劳审字第00452号《劳动教养决定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撤销该劳动教养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建章
审判员 杨聚存
审判员 徐进富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