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钧元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梅塘新桥。
法定代表人：郑福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望辉，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海涛，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斯穆碧根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新联村。
法定代表人：洪小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鹤松，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钧元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钧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斯穆碧根柏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斯穆碧根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樟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穆碧根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钧元公司与斯穆碧根柏公司签订的《赊销协议书》约定：如钧元公司过期不支付货款，斯穆碧根柏公司有权以过期货款数按照月息2﹪收取财物费用（即违约金）；斯穆碧根柏公司有权采取法律行动追讨，所有追讨费用均由钧元公司承担。钧元公司向斯穆碧根柏公司采购钢材。2013年2月总计2张提货单，货款总额为43930.06元；2013年4月总计4张提货单，货款总额为7057.92元；2013年6月份总计24张提货单，货款总额为149829.8元；2013年7月份总计2张提货单，货款总额为9450.87元；2014年1月份1张提货单，货款总额为10579.86元；2014年3月份1张提货单，货款总额为9705.83元；2014年4月份1张提货单，货款总额为2300.64元，以上货款全部到期，总金额为232853.14元。钧元公司只在2013年12月20日支付了50987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了100000元，2014年3月15日支付了10579元，尚有货款本金71287.14元未付。且经斯穆碧根柏公司多次催讨，钧元公司还是不支付。斯穆碧根柏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钧元公司支付所欠斯穆碧根柏公司货款共计71287.14元及违约金12644.81元（按月息2﹪计算，从货款到期日其分段暂计算至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0日后至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本金71287.14元、月息2﹪计算），以上合计83931.95元。2.钧元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钧元公司承担。
斯穆碧根柏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提货协议书、赊销协议书、提货单、对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
钧元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1.斯穆碧根柏公司是钧元公司供应商，在双方合作期间，因斯穆碧根柏公司向钧元公司提供的2711模具钢材料在制作模具后，发现模具钢上有麻点，交付客户珠海市唯能车灯实验有限公司该批模具均出现了麻点的情形。对此，钧元公司曾通知斯穆碧根柏公司到珠海市唯能车灯实验有限公司检测，但斯穆碧根柏公司没有将上述问题解决。钧元公司提出要求斯穆碧根柏公司重新提供合格的钢材生产模具，但斯穆碧根柏公司一直拒绝提供，导致双方货款一直未予结账付清。在2014年4月斯穆碧根柏公司明确拒绝交付钢材后，钧元公司只能重新购买钢材生产、交货。对本案而言，斯穆碧根柏公司诉请货款应当扣除其不合格产品的部分货款并赔偿钧元公司此前加工导致的损失。2.斯穆碧根柏公司起诉的利息、律师费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同为经营主体，不能进行非法拆借，不存在利息的问题。双方也未对律师费的多少、由谁承担进行过约定。
钧元公司为其辩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送货单、函件、送货单、照片、网络查询资料。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钧元公司向斯穆碧根柏公司采购模具钢材，双方签订一份赊销协议书，约定：钧元公司每月赊销金额为200000元，赊销数期为60天；钧元公司应按期付款，若逾期不付款，斯穆碧根柏公司有权按逾期货款额月息2%向钧元公司收取财务费用。并且斯穆碧根柏公司有权采取法律行动追讨，所有追讨费用由钧元公司负责。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斯穆碧根柏公司共向钧元公司提供了价值232853.14元的货物。钧元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支付了50987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了100000元、2014年3月15日支付了10579元，合计支付161566元，尚有71287.14元未予支付。钧元公司主张余款未付是因为斯穆碧根柏公司2013年6月提供的2711钢材在制作成模具后出现麻点现象，不符合客户珠海市唯能车灯实验有限公司的要求，导致斯穆碧根柏公司需另行购置钢材重新制作模具交付。钧元公司主张另行购置钢材的成本是24361.4元，加工损失为2000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庭审中，双方表示不清楚2711钢材的质量参数是否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钧元公司确认除了向斯穆碧根柏公司采购钢材外，也向其他供应商采购钢材，在外观上也无法将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区别开。
上述事实，有提货协议书、赊销协议书、提货单、对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送货单、函件、送货单、照片、网络查询资料和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于未付货款金额71287.14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导致钧元公司的损失。对此，原审法院阐述如下：一、双方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2711钢材的质量标准是否存在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未明确2711钢材的具体技术参数，因此不能证明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在技术标准上存在问题。二、钧元公司确认除了向斯穆碧根柏公司采购钢材外，也向其他供应商采购钢材，在外观上也无法将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加以区别。因此，即使钧元公司曾经制作过存在麻点现象的模具，也无法确认系使用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所生产。三、钧元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珠海市唯能车灯实验有限公司向其提出退货或索赔要求，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钧元公司存在具体而明确的实际损失。综上，钧元公司主张因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并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钧元公司应向斯穆碧根柏公司支付货款71287.14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赊销数期是60日，如钧元公司未按时付款，则按逾期货款额月息2%向斯穆碧根柏公司支付财务费用。但双方未明确该费用的性质，斯穆碧根柏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该损失，故斯穆碧根柏公司收取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从付款情况来看，钧元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行为，应向斯穆碧根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付货款71287.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斯穆碧根柏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8月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双方未对律师费之产生和承担有过明确约定，且律师费也并非主张权利过程不可避免的费用，斯穆碧根柏公司要求钧元公司支付律师费7500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钧元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斯穆碧根柏公司支付货款71287.14元及利息（以71287.1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8月5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斯穆碧根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元，由斯穆碧根柏公司负担85元，由钧元公司负担958元。
上诉人钧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钧元公司如实的向法庭陈述钧元公司还在其他供应商采购钢材，并不代表斯穆碧根柏公司有质量问题的2711钢材并不能与其他供应商的钢材规格区分。1.案涉的2711钢材是在六月份的采购中出现质量问题，对应的是该批次的产品。2.采购该2711钢材因该钢材具有高强度和高光整度，易于进行模具钢材进行抛光，与普通钢材具有明显不同。3.钧元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没有阐述不能在外观上进行区分，原审判决没有依据。二、案涉钢材有品质要求，钧元公司提供了斯穆碧根柏公司在百度文库的产品说明，注明是高强度和高光整度专用于模具开发的钢材，这是斯穆碧根柏公司自认的产品品质说明，虽然该钢材没有国家标准，但有产品说明，是合同要约的构成部分，应当按此为标准或参考。三、发生纠纷后，斯穆碧根柏公司已发函给钧元公司确认经钧元公司加工后的模具产品经送到客户后发现存在麻点，为何原审法院视为没有质量问题。四、钧元公司提供的新购钢材与斯穆碧根柏公司购买的2711钢材规格完全一致，并在原审庭审中向法院仔细阐述，为何不能扣减。钧元公司采购的模具钢材是根据设计模具大小采购原材料再进行细化打磨切割，因此每个原材料都有相应的形状大小，不可能重复，钧元公司在原审庭审已仔细阐述。钧元公司新购替换钢材NAK80精料对应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如NAK80精料315＊350＊205（均精细到毫米）187.30公斤，对应在钧元公司起诉材料第25页2711钢材205＊315＊350，187.29公斤，同页还有NAK80精料108＊210＊205，39.7和40.8公斤，对应2711钢材108＊205＊210，80.12公斤。仅重量上有细微区别，规格完全一致，且钧元公司也已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如何不能依据事实对发生质量问题的原材料进行扣减并扣减钧元公司额外付出的加工成本。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钧元公司仅需支付26927.74元（扣减替换钢材24361.4元和加工损失2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斯穆碧根柏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斯穆碧根柏公司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钧元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钧元公司在原审庭审时确认除了向斯穆碧根柏公司采购钢材外，也向其他供应商采购钢材，但未曾确认在外观上能否将案涉钢材与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区别开。钧元公司主张双方对案涉钢材的质量没有书面约定，确认案涉钢材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但主张百度文库的产品说明可以视为双方约定。以上另查事实，有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及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钧元公司向斯穆碧根柏公司采购钢材，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遵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钧元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钧元公司以案涉钢材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
钧元公司单方提供的百度文库网上打印件未经过斯穆碧根柏公司的确认，不能视为双方对2711钢材的质量要求有过约定，双方也不能明确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案涉钢材的质量要求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钧元公司主张2711钢材必须具有高强度和高光整度缺乏依据。钧元公司主张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经过加工出现麻点，提交的证据有送货单、函件及照片，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钧元公司承认除了向斯穆碧根柏公司采购钢材外，也向其他供应商采购钢材，结合照片及送货单，钧元公司不能证实其向案外人供应的货物就是使用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2711钢材所生产，钧元公司另行购买同种型号钢材的事实也不能当然推定2711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其次，钧元公司提供的函件没有原件，即便函件真实，斯穆碧根柏公司也并无明确表示承认2711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综上，钧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斯穆碧根柏公司提供的案涉钢材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钧元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钧元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钧元公司的上诉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09元，由上诉人东莞钧元模具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