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4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强，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XX，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X飞，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XX，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圣国，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XXX房产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XXX厂房428栋东侧3楼302-2。
法定代表人：杜艳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春霞，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该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迪，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该司员工。
上诉人刘X强、吴XX因与被上诉人盛X飞、孔XX、原审第三人深圳市XXX房产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X强、吴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坚、被上诉人盛X飞、被上诉人盛X飞和孔XX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胜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XXX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X强、吴XX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刘X强、吴XX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无须向盛X飞、孔XX支付任何款项；2、一、二审费用由盛X飞、孔XX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辨明赎楼义务的具体范围，认定刘X强、吴XX负有赎楼的全部义务并违反约定、未适当履行该义务，是极端错误的。事实是，盛X飞、孔XX负担赎楼的主要义务且未履行，同时违反双方约定不再继续为刘X强、吴XX供楼，刘X强、吴XX有权抗辩并中止合同的继续履行。1、根据合同约定界定的赎楼义务范围。刘X强、吴XX与盛X飞、孔XX在买卖合同中有关赎楼的约定有两条，一条是格式条款第六条关于卖方赎楼的一般约定，另一条是第十六条备注条款，特别约定由买方联系担保公司赎楼、过户、再抵押，该条款还注明“备注条款与前述条款不一致的，以备注条款为准”。双方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买方承担所有赎楼相关费用。另外，盛X飞、孔XX有关“另行联系安排担保公司赎楼但刘X强、吴XX不配合”的陈述和举证，说明赎楼担保公司选择决定权在于盛X飞、孔XX。综合以上几个方面，刘X强、吴XX认为，赎楼义务包括如下几个方面：一是提供赎楼名义；二是选择决定赎楼担保公司（联系办理赎楼委托手续）、并支付赎楼费用；三是成功赎楼。该项义务已经排除了卖方自行出资赎楼的可行性，因为在第十六条备注条款中双方已经约定由买方联系担保公司赎楼、过户、再抵押，且该条款优先于一般条款第六条，卖方不能够也无义务再自行出资赎楼，赎楼的唯一途径就是买方联系担保公司赎楼、过户、再抵押。否则，本案中买方即盛X飞、孔XX也无须陈述其另行联系赎楼担保公司进行赎楼。2、刘X强、吴XX仅应当承担提供赎楼名义的义务，且已经履行。在上列三项赎楼义务中，根据备注条款和双方实际操作看，卖方仅负担提供赎楼名义的义务，选择决定赎楼担保公司（联系办理赎楼委托手续）、并支付赎楼费用以及成功赎楼的义务均由买方承担。一审查明的事实证实，刘X强、吴XX已经配合盛X飞、孔XX联系的担保公司（深圳市不动产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妥当委托公证手续、提交赎楼申请，履行了提供赎楼名义的义务。3、盛X飞、孔XX没有履行其成功赎楼的义务。刘X强、吴XX履行提供赎楼名义的义务后，盛X飞、孔XX联系的担保公司已经初步同意担保赎楼，并未拒绝赎楼。此时，盛X飞、孔XX称担保公司拒绝赎楼，没有任何依据。4、盛X飞、孔XX对刘X强、吴XX催告办理公证委托手续的第一次告知是不清楚、毫无指向的。在盛X飞、孔XX提供的催告函中，仅指出要求盛X飞、孔XX办理公证委托，在刘X强、吴XX已经办理公证委托的情况下，刘X强、吴XX无法理解该催告的含义，该催告指向不明、毫无意义。5、盛X飞、孔XX通过律师函进行第二次催告，仍然指向不明并推卸盛X飞、孔XX责任，同时公然违约，刘X强、吴XX仍无义务、也无可操作性配合另行选择赎楼担保公司。在盛X飞、孔XX提供的催告函中，仍未提供证据证实深圳市不动产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拒绝赎楼，即武断地宣称赎楼失败，责令刘X强、吴XX限期配合办理赎楼公证委托手续，或者自行筹资赎楼。一方面，刘X强、吴XX仍不能从律师函确信深圳市不动产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赎楼失败，也不能从律师函得知要委托哪家担保公司赎楼（在2015年5月25日委托赎楼开始到2015年9月23日律师函发出的4个月时间里，买方即盛X飞、孔XX选择的担保公司毫无进展），此律师函如此模糊不清的表述，卖方即盛X飞、孔XX无所适从，也难以接受一家可能不具备赎楼担保能力的公司进行赎楼，进一步延缓刘X强、吴XX取得全部房款的时间。另一方面，根据备注条款优先于一般条款的约定，双方选择了由盛X飞、孔XX即买方负责联系担保公司赎楼、过户、再抵押，没有由刘X强、吴XX自行筹集资金赎楼的出路，因此律师函责令盛X飞、孔XX自行筹资赎楼是不正确、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的。另外，盛X飞、孔XX律师函公然违反双方此前达成的由盛X飞、孔XX承担涉案房产的按揭款支付义务的约定，书面宣称不再支付后续按揭款，盛X飞、孔XX已经构成违约，刘X强、吴XX有权抗辩盛X飞、孔XX任何有关配合赎楼的请求。
二、一审判决认定刘X强、吴XX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恶意拒绝向盛X飞、孔XX出售涉案房产，片面截取对盛X飞、孔XX有利的证明内容，既无事实依据，又与法律规定冲突。2015年9月吴XX与居间人的两次电话录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录音不合法。最高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居间方既是刘X强、吴XX的受托人，也是盛X飞、孔XX的受托人，其居间服务的内容就是促成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实际已经签订，居间服务已经完结，居间服务也不包括合同履行意见的代为传达。因此，居间方利用其居间服务的便利和刘X强、吴XX对其行业操守的充分信赖，对刘X强、吴XX与其进行的沟通进行录音，严重侵害了刘X强、吴XX的合法权益，应为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该录音不具有刘X强、吴XX对盛X飞、孔XX正式告知恶意不售房的法律意义。
如前条所述，居间方在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居间服务即告终结，居间方并非双方合同履行的代理人，居间方片面、曲解刘X强、吴XX的意思后转告盛X飞、孔XX，并不具有刘X强、吴XX正式告知恶意不售房的法律意义。3、一审判决片面截取了对盛X飞、孔XX有利的证明内容。从录音文字整理稿看，二次录音中，吴XX多次提出，刘X强考虑盛X飞、孔XX提高部分价格，是基于盛X飞、孔XX迟延办妥资金监管、赎楼手续，导致刘X强、吴XX迟迟无法取得房屋成交价款，进而影响到了刘X强、吴XX其他房屋交易，希望协商由盛X飞、孔XX给予适当违约补偿的方式增加交易价款。而且刘X强、吴XX在录音中也仅仅是表达了前述考虑的意愿，是可以进一步协商的，并非正式告知盛X飞、孔XX由于房价上涨、不再履行合同，而是表达合理补偿的协商意愿。但一审判决仅仅截取了刘X强、吴XX表达的提价意愿，而忽略了刘X强、吴XX在录音中表达的提价理由和协商意愿。
三、一审判决按照成交价20%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过高，且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一审判决确认的录音文件，居间方多次确认涉案房产在2015年5月签约后到2015年9月之间房价并未上涨。因此，一审判决直接按照成交价20%判决支持违约金，与房价并未上涨的事实不符，该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
盛X飞、孔XX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
二、刘X强、吴XX见房价上涨，拒不履行赎楼、过户的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此外，虽然刘X强、吴XX已构成根本违约，但孔XX、盛X飞在整个合同交易过程中也是给予了充分合理的宽限期限，刘X强、吴XX仍拒不履行，属于恶意违约。
三、涉案房产在出具银行贷款承诺书之后，事实上已经具备了过户条件，但涉案房产在过户的时间节点实际增值已经达到500万左右，因此刘X强、吴XX通过中介以及与孔XX、盛X飞通话，多次要求要么涨价，要么解约、退还定金。在此情况下，孔XX、盛X飞要求其按合同继续履行。在该段期间，孔XX、盛X飞一家在外租房居住，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XXX公司未到庭，但出具《情况说明》述称，一、2015年5月21日，刘X强、吴XX和盛X飞、孔XX在我方的居间服务下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对房屋总价款、定金、付款方式、税费承担、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二、2015年7月22日，刘X强、吴XX办理第一次赎楼委托公证。
三、刘X强、吴XX和盛X飞、孔XX双方就新的资金监管时间和从2015年8月份开始的供楼费用由盛X飞、孔XX承担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8月15日，刘X强、吴XX和盛X飞、孔XX双方前往银行办理资金监管。
四、由于刘X强、吴XX征信问题，须重新找担保公司进行赎楼，并须刘X强、吴XX重新办理委托公证。2015年9月15日，我方联合盛X飞、孔XX向刘X强、吴XX发送了《催告函》，催促其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后盛X飞、孔XX未办理委托公证。
五、我方进行录音并未侵犯刘X强、吴XX的合法权益。我方作为居间人，本就承担着如实告知的义务，需要将一方的意思表示如实传达于另一方来促成交易，我方对刘X强、吴XX进行录音就是为了更好、更准确的传达一方的意思表示，避免出现曲解和错误。面对诉讼，我方更需要如实告知交易情况，因此我方进行录音并未侵犯刘X强、吴XX的合法权益。
盛X飞、孔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盛X飞、孔XX和刘X强、吴XX双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2、刘X强、吴XX向盛X飞、孔XX退还定金900000元；3、刘X强、吴XX向盛X飞、孔XX退还代其支付的房贷39754元；4、刘X强、吴XX立即向盛X飞、孔XX支付违约金1748000元；5、刘X强、吴XX向盛X飞、孔XX支付本次交易已产生的居间服务费264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刘X强、吴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盛X飞、孔XX作为买方，刘X强、吴XX作为卖方，双方通过XXX公司签订了《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编号：50333022049号），合同约定如下：1、盛X飞、孔XX购买刘X强、吴XX所有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坂雪岗十二橡树庄园（一期）J组团J2号楼复式102号的房产，建筑面积为228.06平方米，房产证号为60××93，转让成交价为8740000元。2、房产交易定金共计900000元，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当日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定金50000元，公证处出示《公证委托书》当日，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550000元，在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定金300000元。3、双方同意从定金中预留20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交由居间方托管。4、对于定金以外的剩余房款，双方约定由买方按照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进行付款，买方应于2015年7月30日前将除定金之外的首期购房款1730000元支付至双方指定的银行监管账户，并向银行提交按揭贷款申请及相关材料。5、该物业处于抵押状态，卖方委托担保公司担保融资赎楼，买方联系担保公司赎楼、过户、再抵押，卖方须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三十日内出具公证委托书给担保公司办理赎楼、过户等手续，买方须协助办理；若卖方虽有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仍不能获得赎楼贷款的，卖方应在30日内自行筹集资金赎楼，增加的费用由卖方承担。6、双方须于银行出具银行贷款承诺函且卖方已赎出房地产证原件（无抵押、无查封）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签署《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递件过户手续。7、买卖双方同意以该房产转让总价款的3%向居间方支付全额佣金，买方应支付佣金132000元；买卖双方须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全额佣金中的20%作为居间方居间服务的必要费用，买方应支付必要费用26400元。8、如买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卖方有权要求买方以转让成交价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如买方逾期履行义务超过十五个工作日的，卖方可解除合同并选择要求买方支付转让成交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或没收买方已支付定金。9、如卖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买方有权要求卖方以转让成交价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如卖方逾期履行义务超过十五个工作日，买方可要求解除合同并选择要求卖方支付转让成交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或双倍返还买方已支付定金。10、如因买卖双方任何一方原因导致无法完成交易的情形，违约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居间方支付全额佣金。
合同签订当天，盛X飞、孔XX向刘X强、吴XX支付定金50000元，向XXX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必要费用26400元。2015年5月25日，盛X飞、孔XX向刘X强、吴XX支付定金550000元。2015年6月29日，盛X飞、孔XX向刘X强、吴XX支付定金300000元。盛X飞、孔XX向刘X强、吴XX支付的定金中有20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托管于XXX公司处。
2015年5月25日，刘X强、吴XX公证委托深圳市不动产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胡虹等人为其委托代理人代为办理涉案房产的资金监管手续及签署资金监管协议、全权办理赎楼贷款及签署相关文件资料、办理过户登记等手续。
2015年7月26日，盛X飞向吴XX发送短信，内容为：“确保在2015年8月15日做十二橡树庄园J2-2购房资金监管，不再有任何延后。2、2015年8月开始（含8月）十二橡树庄园J2-2的房贷由买方支付”。吴XX当日将其用于还贷的银行卡照片发送至盛X飞并回复：盛先生，十二橡树按揭款每月是19877元、刘X强，上面的工行卡号还款。希望按照你的承诺不要有任何变动了。”一审庭审中，盛X飞、孔XX和刘X强、吴XX双方均确认盛X飞、孔XX代刘X强、吴XX偿还了2015年8月、9月的房贷共计39754元。
2015年8月12日，盛X飞、孔XX与刘X强、吴XX的代理人胡虹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星河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星河支行）签订了《二手楼交易资金监管协议》。之后，工商银行星河支行向盛X飞、孔XX出具了《二手楼按揭贷款确认书》，同意向盛X飞、孔XX发放贷款610万元。
根据盛X飞、孔XX提供的XXX公司员工于2015年9月14日、17日与吴XX的通话记录以及盛X飞于2015年9月20日与XXX公司员工的通话记录，证实刘X强、吴XX明确表示因近期房价上涨，提出要么涨价继续出售涉案房产，要么解除合同退还盛X飞、孔XX定金。
2015年9月23日，盛X飞、孔XX向刘X强、吴XX寄发了《律师函》，告知其在2015年9月30日前配合居间方办理完毕赎楼的公证委托手续或自行筹集资金赎楼，同时表示因刘X强、吴XX违约，盛X飞、孔XX将不再为其垫付2015年10月份及之后的按揭贷款及增加的赎楼担保费用，逾期履行将追究刘X强、吴XX的违约责任。但刘X强、吴XX在收到该函件后仍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盛X飞、孔XX认为刘X强、吴XX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请。
一审另查明，涉案房产于2010年8月6日登记至刘X强、吴静洁名下，2009年9月15日抵押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喜年支行，贷款金额为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盛X飞、孔XX和刘X强、吴XX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方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签订后，盛X飞、孔XX已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支付定金、首期款资金监管以及取得银行贷款承诺函的义务，刘X强、吴XX称盛X飞、孔XX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办理资金监管手续，但根据盛X飞、孔XX盛X飞2015年7月26日与吴XX的微信记录、XXX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盛X飞、孔XX和刘X强、吴XX双方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均证实，盛X飞、孔XX和刘X强、吴XX双方对于迟延至2015年8月15日前办理资金手续已经达成了合意，且刘X强、吴XX的代理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对于盛X飞、孔XX迟延办理资金监管手续是同意的，因此刘X强、吴XX辩称盛X飞、孔XX迟延办理资金监管手续构成违约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刘X强、吴XX而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刘X强、吴XX须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三十日内出具公证委托书给担保公司办理赎楼、过户等手续，买方须协助办理；若卖方虽有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仍不能获得赎楼贷款的，卖方应在30日内自行筹集资金赎楼，因此赎楼是刘X强、吴XX的合同义务。刘X强、吴XX称因盛X飞、孔XX没有及时为涉案房产办理赎楼手续，导致整个交易迟延将近四个月，刘X强、吴XX不能及时收到房款，其责任应由盛X飞、孔XX承担，与刘X强、吴XX无关。但根据合同约定，盛X飞、孔XX仅是负责联系担保公司，但委托担保公司赎楼是刘X强、吴XX的合同义务，刘X强、吴XX本应采取积极措施和态度履行合同义务，然而在签订合同后直至盛X飞、孔XX取得贷款承诺函，甚至在盛X飞、孔XX取得贷款承诺函催告刘X强、吴XX履行赎楼义务后，长达三个多月之久，刘X强、吴XX非但不积极履行赎楼义务，反而提出要么加价购买涉案房产要么解除合同的要求。刘X强、吴XX在办理赎楼手续过程中，盛X飞、孔XX仅仅是协助义务（包括配合签署相关文件、联系担保公司等），但刘X强、吴XX并没有证据证明盛X飞、孔XX有拒绝配合办理赎楼手续等情形，故盛X飞、孔XX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刘X强、吴XX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X强、吴XX的行为是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纯属恶意违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现盛X飞、孔XX要求解除盛X飞、孔XX和刘X强、吴XX双方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并要求刘X强、吴XX返还定金90万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盛X飞、孔XX依据合同约定条款要求刘X强、吴XX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174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后，刘X强、吴XX收取的定金900000元应予返还盛X飞、孔XX，其中定金20000元托管于XXX公司，由XXX公司直接返还，刘X强、吴XX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盛X飞、孔XX代刘X强、吴XX偿还的2015年8月、9月的房贷共计39754元，刘X强、吴XX应予返还。
关于盛X飞、孔XX诉请要求刘X强、吴XX支付盛X飞、孔XX已产生的居间服务费2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项诉请是基于盛X飞、孔XX与居间方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所产生，与本案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其次，一审法院已支持了盛X飞、孔XX20%违约金的诉请，而该违约金包含了盛X飞、孔XX所遭受的各类利益损失，足以弥补盛X飞、孔XX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该项损失。综上，对盛X飞、孔XX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盛X飞、孔XX与刘X强、吴XX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编号：50333022049号）；二、刘X强、吴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X飞、孔XX退还定金880000元、房贷款39754元，以上共计919754元；三、XXX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蔚盛X飞、孔XX退还定金20000元，刘X强、吴XX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刘X强、吴X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X飞、孔XX支付违约金1748000元。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5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513元，全部由刘X强、吴XX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当事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赎楼义务方为买家还是卖家。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深圳市二手房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处于抵押状态，卖方需委托担保公司担保融资赎楼，若卖方虽有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但仍不能获得赎楼贷款的，卖方应在30日内自行筹集资金赎楼，可见赎楼义务方为卖方，并无疑义。刘X强、吴XX虽上诉称合同备注条款约定由买方联系担保公司赎楼、过户、再抵押，其仅是提供赎楼名义，但该条款仅明确了买方联络沟通的对象为卖方的代理人担保公司，并不能证明双方有变更赎楼义务主体的意思表示，故对刘X强、吴XX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刘X强、吴XX未能通过担保公司融资赎楼，经盛X飞、孔XX催告亦未按合同约定自行筹集资金赎楼，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刘X强、吴XX另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X强、吴XX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513元，由刘X强、吴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亮
审判员 路 德 虎
审判员 朱 宽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东阳（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