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民二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良贵。
委托代理人吴步军，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过玉龙。
委托代理人叶阳，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良贵因与被上诉人过玉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饶民二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滕良贵的委托代理人吴步军、被上诉人过玉龙的委托代理人叶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滕良贵为上饶市建鑫余土处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良贵、过玉龙个人均无土石方工程施工资质。过玉龙系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饶县茶亭工业园D1地块土石方平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金鹏为本案项目的介绍人。2011年11月9日，滕良贵与过玉龙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滕良贵向过玉龙承包上饶县茶亭工业园D1地块内的所有土石方平整工程，工期为106天，合同价款计算方法为：工程范围内的土方、松石和次坚石均按15.5元／m3计价，方量按江西江汇地质工程勘察院出具的岩石工程勘察报告，土方、松石和次坚石合约90万m3（运距不超过1.5公里），协议所涉工程款约1，395万元人民币（最终以分包范围的实际验收工程量为准）。协议还对付款方式、双方责任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滕良贵按照过玉龙要求进行工程土石方的开挖、回填等平整施工。2012年9月22日，滕良贵以上饶市建鑫余土处置有限公司名义编制工程预（决）算书、工程预（决）算表、工程竣工验收表申报验收，滕良贵在工程预（决）算书、工程预（决）算表、工程竣工验收表中记载：工程名称为“上饶县茶亭工业园D1地块平整工程”，结构类型为“土石方平整工程”，施工单位为“上饶市建鑫余土处置有限公司”，建筑面积为“126，774㎡”，建筑总工程量为“挖方830，780m3”，工程包干单价为“15.5元／m3”，工程总造价为“830，780m3×15.5元／m3﹦12，877，090元”，项目名称为“地块挖方”。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施工单位方意见为“按合同规定符合质量要求，全部竣工，申报验收”，2013年1月31日过玉龙的验收人员莫浙兵在工程竣工验收表建设单位意见栏签字为“总方量830，780m3；未完成量按园区验收数据扣除”。原、被告双方确认就该竣工验收范围内的830，780m3工程量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双方对涉案地块工程的总挖方量为830，780m3，总填方为29，151m3不持异议。滕良贵坚持是以个人名义与过玉龙签订土石方平整工程施工合同，并提交上饶市建鑫余土处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在本案庭审法庭辩论阶段，滕良贵当庭提出申请对本案土石方平整工程的挖方成本价进行鉴定，并提交书面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挖方单价已经明确约定为15.5元／m3，且原告的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以书面通知形式对滕良贵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滕良贵认为竣工验收表只确认了挖方量，结算工程款也只是按挖方量计算的，未计算填方量的工程款，诉请要求过玉龙支付填方量29，151m3的工程款，按15.5元／m3计算为451，84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系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由于本案土石方平整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应当按照验收结算内容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填方量是否应当计算工程款，滕良贵主张应当计算工程款，过玉龙的意见则相反。该院认为，双方协议对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双方协议约定运距不超过1.5公里，本案地块的挖方远远大于填方，且填方在运距范围内，双方对已验收结算的工程款无争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结算外的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滕良贵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滕良贵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滕良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预（决）算书明确记载就挖方工程量830，780立方米进行结算，而不包括填方工程量。一审庭审时滕良贵提交了要求过玉龙结算填方工程款的预（决）算书，证明在工程完工时向过玉龙主张了相关权利。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涉诉工程应计算填方工程款，工程中介人金鹏的证言表明涉诉工程按填方和挖方量计算工程面积。（二）原审法院剥夺了滕良贵申请鉴定的权利。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双方就涉诉工程的结算方式、结算价款发生争议，滕良贵申请对本案的挖方工程价款进行成本鉴定，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过玉龙辩称：涉案工程是土方挖运，不包括填方，本案中填方为挖方就地倾倒，不能重复计价。三张工程坐标图明确用拼音W表示了涉诉工程为挖方，包括挖方装车、外运（双方就外运的运距有1.5公里的约定）、倾倒。三张坐标图中之所以有填方量，是因为有低洼处，所以用所挖的土方就地倾倒，该部分方量在挖方时已经计价，故就地倾倒仅是挖方的最后一环节。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表、决算书关于施工内容、建设单位意见、施工单位意见、建筑总工程量、工程总造价等栏目明确了涉案工程为挖方，且工程总量为830708立方米，同时还写明按合同规定符合质量要求，全部竣工，申报验收。
二审庭审中，滕良贵向法庭提交了江西省2011年、2012年造价信息表各一份，证明涉诉工程合同价远低于定额价，涉诉工程挖方和填方均要计价。过玉龙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关于单价的约定非常明确。该证据为有关行政部门发布的定额信息，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滕良贵的申请，本院前往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茶亭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调取了以下三份证据：一、上饶县恒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上饶县茶亭工业园D1地块平整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上饶县茶亭工业园D1地块土石方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三、江西江汇地质工程勘察院勘察报告。滕良贵对该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江西江汇地质工程勘察院勘察报告显示有填方量，因此填方量应单独计价，填方量如果不单独计价，滕良贵亏本无疑。过玉龙对该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反映的事项为过玉龙与发包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竣工验收报告》反映该项工程为土石方挖运，没有填方。鉴于滕良贵、过玉龙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上饶县茶亭工业园D1地块平整工程，过玉龙是否还分包给了其他人，本院要求过玉龙提供其与其他人的分包合同，过玉龙认为这与本案无关，表示不予提供。
经审理查明，滕良贵施工工程填方量为29151立方米，填方量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上饶县茶亭工业园D1地块平整工程总挖方量1294641立方米，审计后工程造价为44，821，503.75元，滕良贵施工部分挖方量为830780立方米，已结算挖方工程款为12，877，09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诉工程填方量是否要单独计价，过玉龙与滕良贵20**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没有明确约定，该协议的内容为土石方平整工程，根据行业惯例，填方量需要单独计价，填方不是简单的倾倒，还需经过找平、压实等工序；其次，如果滕良贵的承包价15.5元每立方米包括挖、填方，滕良贵的承包价将明显低于市场价，且极可能遭遇亏损，而依据过玉龙挂靠的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饶县恒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这一平整土地工程合同，过玉龙就滕良贵所承包的工程部分，获利1，600万左右，且鲲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饶县恒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第38项明确约定该工程不得分包和转包。综上所述，若滕良贵施工的填方量不单独计价，对实际施工人滕良贵显失公平。因此，过玉龙认为涉诉工程为挖方工程、填方量无需单独计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工程填方量，双方对涉诉工程D1地块龙天勇分组施工坐标图没有异议，根据该坐标图的指示和滕良贵的主张，涉诉工程总填方量为29151立方米。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为15.5元每立方米，因此，过玉龙应支付滕良贵工程款计人民币451，84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过玉龙没有及时付款的原因为双方合同对填方量是否要单独计价约定不明，因此，滕良贵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3）饶民二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过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上诉人滕良贵工程款计人民币451，840元。
三、驳回上诉人滕良贵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8，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8，078元，均由被上诉人过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水娣
审 判 员 罗 玮
代理审判员 雷朝长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