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少民终字第3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
法定代表人韦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基令，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蒙水成。
委托代理人马至成，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屈某洋。
一审第三人暨屈某洋的法定代理人屈家坚。
上诉人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以下简称中欣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蒙水成、一审第三人屈某洋、屈家坚股东名册变更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4）横民二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欣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谢基令、被上诉人蒙水成的委托代理人马至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屈某洋、屈家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初，农燕、张履清等260名投资者决定采取投资者代表持股形式组建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并一致推选出农燕、张履清等43人作为投资者代表，260名投资者于2000年4月13日分别与推举的43名投资者代表签订《推举股东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约定了投资者与投资者代表的出资情况及股权比例、投资者确认投资代表行使股东权利和义务的范围为：1、出席股东会，并依双方的出资额所占的股权比例行使表决权；2、查询股东会议记录，了解企业经营状况和企业财务情况，监督运营，提出意见或建议；3、代表双方收取股金分红或收回分割财产；4、选举或被选举为企业董事、监事；5、参与制定或修改企业章程；6、经双方一致同意认购新股或转让出资；7、办理或确认投资者的有关股权继承问题及其他事项。之后，这43名投资者代表签订《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投资协议》，约定：一、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注册资本为肆佰贰拾贰万肆仟伍佰元人民币，全部为现金投入，分期缴交。三、由260名投资者推举投资者代表农燕、张履清、黄萍、甘雨、陈桂英、黄宝梅、梁丽、零基彬、淡月兰、黎晚凤、黄春美、何芳、赵桂兰、陆允彬、刘佩玉、方金蓉、方海娟、莫海芳、黄喜辉、韦政、韦美琼、玉雪华、张瑞贵、李喜凤、李燕、周月光、梁秀珍、黄树忠、黄宏娟、陈锦明、黄君、钟道洪、黎权春、周礼言、翁佩珍、何金英、黄冬、宋小玲、谢玉兰、黎小霞、莫洪宣、韦雪萍、李振声向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投资者代表认缴的注册资本、代表的投资者及股权比例见表2。服务部注册成立后，投资者不得抽回出资。四、股东的权利、义务及转让出资条件执行服务部章程的规定，投资者也比照执行，投资者可以委托原属的股东履行其权利及义务，也可以委托其中一位股东履行其权利及义务。股东表决权以所持有的股权证明材料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所附出资表中记载了260名投资者所认购的股份、股金，其中蒙水成认购股份为5，认购股金为5000×3.5。2000年4月，中欣服务部成立，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注册资本290万元，总股权为1207股。之后，蒙水成向中欣服务部缴纳出资12013.25元，占5股。中欣服务部向蒙水成出具了出资证明书。蒙水成等人推选淡月兰作为股东代表。2010年，淡月兰已将其股权转让给蒙水成。中欣服务部于2007年9月22日制定一份《中欣物业章程》，该章程第五条载明：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第八条载明：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股东可根据本章程之规定，转让其股份，第九条载明：在股东大会同意的情况下，股东可向股东以外的其他自然人转让股权，股东大会不同意转让的，其股权由其他股东购买。
2010年12月5日，中欣服务部修订章程，对股权转让的条件和方式作了规定：1、本企业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应当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方才可以转让。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但是若发现企业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实为代表股东以外的人受让股权的，该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即不发生转让的效力。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企业重新编制新的股东名册及变更公司章程，签发新的股权证书；股东按照出资份额取得企业股红。
2010年10月25日，第三人屈某洋与蒙水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出资2股，原始出资额4805.3元转让给了蒙水成，蒙水成依约支付了转让对价。之后，蒙水成及第三人向中欣服务部送达了《股权变更申请函》、《股权转让协议书》，告知已收购中欣服务部股份，并要求中欣服务部将屈某洋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蒙水成名下。中欣服务部收到上述材料后以蒙水成及屈某洋只是公司实际出资人，不是公司股东，转让行为不符合章程规定，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不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为此，蒙水成诉至法院，请求中欣服务部就其向第三人买受的2股出资签发出资证明书；2、将其向第三人买受的出资额4805.3元记载于中欣服务部企业股东名册上；3、中欣服务部就其向第三人买受的2股出资、出资额4805.3元到企业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4、第三人协助其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
蒙水成曾于2011年3月4日以中欣服务部为被告，屈某洋等股权转让人共83人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但在诉讼过程中，蒙水成明确表示不再将屈某洋等22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撤回涉及屈某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1）横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欣服务部就蒙水成向第三人（除屈某洋等22人外）买受的出资向蒙水成签发出资证明书；二、中欣服务部将蒙水成的姓名、出资比例、出资额记载于中欣服务部企业股东名册；三、第三人（除屈某洋等22人外）协助办理蒙水成股权变更手续；四、驳回蒙水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中欣服务部不服，上诉至南宁市中级法院，南宁市中级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南市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之后蒙水成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已执行完毕。
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直接收取260名投资者的出资、签发出资证明，并将所推选的43名投资者代表及其所代表的出资额、出资比例记载于企业股东名册。中欣服务部直接向260名投资者分发红利。中欣服务部的工商登记资料上并没有显示中欣服务部的出资人姓名、出资额。
第三人屈家坚与屈某洋是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屈某洋、屈家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其为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欣服务部主张本案是重复受理。一审法院于2011年3月4日立案受理了蒙水成以中欣服务部为被告、屈某洋为其中第三人之一的股东名册变更登记纠纷一案，但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蒙水成已明确表示不再将屈某洋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撤回涉及屈某洋的诉讼请求，应视为蒙水成就受让屈某洋股权对中欣服务部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规定“当事人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当事人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中欣服务部主张诉讼时效已过。诉讼时效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债权及债权以外财产权的请求权。确认之诉是指蒙水成请求法院确认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本案是股东名册变更纠纷，属确认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中欣服务部该主张，不予以支持。
中欣服务部的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有别于公司，故中欣服务部内所称谓的“股东”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而是出资人。法律对股份合作制企业出资人的资格和人数没有限制性规定。2000年初，农燕等260名投资者推举的43名投资者代表在签订的《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投资协议》第四条规定“股东的权利、义务及转让出资条件执行服务部章程的规定，投资者也比照执行，投资者可以委托原属的股东履行其权利及义务，也可以委托其中一位股东履行其权利及义务”，中欣服务部直接收取260名投资者的出资、签发出资证明，直接向260名投资者分红，并将所推选的43名投资者代表及其所代表的出资额、出资比例登记于企业股东名册，因此，260名投资者与其推举的43名投资者代表实际享有和履行同等的权利和义务，蒙水成及屈某洋也就是该章程上所谓的“股东”，同样适用中欣服务部章程中关于股东的规定。
蒙水成与屈某洋之间的股权转让实质为转让出资，应由中欣服务部章程上关于股东之间的转让股权的规定进行调整。2007年9月22日的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可根据本章程之规定，转让其股份”。第九条规定“在股东大会同意的情况下，股东可向股东以外的其他自然人转让股权，股东大会不同意转让的，其股权由其他股东购买”，虽然中欣服务部的260名投资者与推举的43名投资者代表在签订《推举股东协议书》中，投资者确认由投资者代表行使经双方一致同意认购新股或转让出资，但本案没有证据和事实表明投资者代表或投资者对本案蒙水成与屈某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因此，蒙水成与屈某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投资协议》及《中欣物业章程》的规定，为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蒙水成已经履行了出资的义务和继受取得屈某洋转让的出资，且蒙水成所推选的股东淡月兰作为蒙水成的代表已将其本人的股权转让给蒙水成，因此，中欣服务部股东名册发生了应该变更的事由，蒙水成要求中欣服务部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及将其买受的出资额记载于中欣服务部股东名册，予以支持。屈某洋作为股权转让人，有协助的义务。
由于中欣服务部的工商登记资料上并没有显示中欣服务部的出资人姓名、出资额，故蒙水成要求中欣服务部到企业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欣服务部就蒙水成向屈某洋买受的2股出资向蒙水成签发出资证明书；二、中欣服务部将蒙水成买受的出资额4805.3元记载于中欣服务部企业股东名册；三、第三人屈某洋、屈家坚协助办理蒙水成股权变更手续；四、驳回蒙水成要求中欣服务部就买受的2股出资、出资额4805.3元到企业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欣服务部上诉称：一审判决存在以下查明事实和认定事实的错误：1、第三人出卖股权的行为违反了《章程》有关股权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中欣服务部的股东与自然出资人是有区别的，服务部的股东是由自然出资人推选出来的，共有43名股东成员，2007年9月22日制定《章程》第四章以表格的形式明确规定出资者的名字和出资的具体比例，这些出资人就是由43名股东组成；服务部的自然出资人只是隐性出资人，实际上只是把其出资交给服务部，并选出自己的股东，以股东的形式进行经营管理。因此，从本案中的股权买卖发生的时间上看，该买卖行为应受到2007年9月22日制定的《章程》的严格约束，其买卖行为也应通过股东个人来实施，自然出资人的出卖股权的行为违反了《章程》的规定，应认定无效。退一步，如果被上诉人对本案中股东的含义理解模糊，最终由《章程》所规定的股东会负责解释，《章程》第八章第十四条规定股东大会“决定股东股权转让”，因此，本案的股权转让不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不能直接认定。2、签发出资证明书没有法律依据。服务部是在2000年筹备资金成立，当时为了便于确认，给每位出资人开具了原始的《出资证明》，此后，服务部没有向任何人筹集资金，因此不存在这继续签发《出资证明》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单纯的购买第三人的股权，并没有向上诉人注入资金，没有签发《出资证明》的依据。因此，该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明显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把第三人的出资额记载于上诉人的股东名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首先，在上诉人的名册里，只存在着投资人的具体出资表，总共有260名出资人和43名通过《投资协议》选举出来的股东，要求变更股东名册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章程的规定；其次，如果股权买卖成立，可能导致出资人名册的变更，并不必然导致股东名册的变更，因为新股东的产生需要经过自然出资人的推选。因此，该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是明显错误的。4、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蒙水成与屈某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中欣服务部的投资协议及章程规定，为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这一观点属于查明事实和认定事实的错误，这显然是不符合生活逻辑。事实上，自从被上诉人恶意收购第三人的股权以来，上诉人及其全体股东及出资人都提出强烈反对意见，并授权上诉人管理层不予认可、提出异议。在2011年、2013年就被上诉人的股权购买行为打了三次官司，这些事实和证据足以表明投资者代表或者投资者对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法院可以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另一事实。这些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而且实际购买股权者并不是蒙水成，是他人用蒙水成名义购买。3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蒙水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第三人屈某洋与被上诉人蒙水成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有效；上诉人中欣服务部是否应该给予被上诉人蒙水成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复函，证实其对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的转让行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复函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在公司章程修改后出具，不能约束之前的转让行为。
本院认为，该复函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欣服务部的260名投资者推举的43名投资者代表在签订的《中欣服务部投资协议》中已经确定股东权利、义务及转让出资条件执行《中欣服务部章程》的规定，投资者也比照执行。投资者确认由投资者代表行使经双方一致同意认购新股或转让出资；中欣服务部的章程规定“股东可根据本章程之规定，转让其股份”，中欣服务部无证据证实投资者代表对蒙水成与屈某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故蒙水成与屈某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中欣服务部投资协议》及《中欣服务部章程》的规定，没有违反法院规定，该协议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欣服务部提出蒙水成与屈某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中欣服务部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无效问题，因该章程的修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该修改后的章程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约束力。而蒙水成与屈某洋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导致中欣服务部股东名册发生了应该变更的事由，蒙水成要求中欣服务部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及将其买受的出资额记载于中欣服务部股东名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欣服务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横县中欣物业管理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尹柔
审 判 员 ＸＸ莹
代理审判员 丘 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