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4刑终53号
抗诉机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蕾，男，汉族，1988年5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源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山东省沂源县，住山东省淄博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抓获，同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2016年1月24日被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洪河，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蕾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8月14作出（2015）德城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金凤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蕾及其辩护人程洪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张蕾为了阻止货车司机给德州市黑马市场经营业主任某等人运输蒜黄，与同行打价格战，张蕾伙同或指使他人多次对货车司机进行拦截、故意损坏货车、并殴打司机，造成财产损失共计8593元。
另查明，2014年1月上旬、2月上旬，在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莱芜市，被告人张蕾伙同他人或指使他人还拦截过他人货车5次，并对司机进行恐吓，但并未造成财产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蕾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为打击犯罪，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张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蕾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扣押未随案移交的轿车一辆，由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处理。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蕾服判不上诉，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张蕾指使他人追逐、拦截、辱骂、恐吓、殴打他人、毁坏车辆，其毁坏财物是手段，目的仍是以随意、任意为核心，其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应当构成寻衅滋事罪。因此德城区法院认定张蕾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
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张蕾主观上为了同行竞争，强迫他人参与或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严重扰乱对方的正常经营活动，侵害了正常的商品交易市场秩序，而不是社会秩序，主观故意也不是无事生非或小题大做或追求他人财物的损毁，因此不应定寻衅滋事罪或故意毁坏财物罪，而应定强迫交易罪。且一审判决只将造成财物损失的五起犯罪事实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对另外五起未造成财物损失的犯罪事实未予评价，属于认定罪名不正确，影响量刑的情况。因此德城区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蕾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请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张蕾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
原审被告人张蕾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张蕾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强迫交易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原审被告人张蕾为了阻止货车司机给德州市黑马市场经营业户任某等运输蒜黄，强迫参与合伙或提高价格，多次对任某等人雇佣运输蒜黄的货车进行拦截、并殴打司机、故意损坏运输车辆，造成财产损失。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0月1日8时许，在山东省沂源县悦庄王家泉村附近，原审被告人张蕾伙同他人将被害人王某甲驾驶的蓝色凯马六轮汽车（车牌号鲁N×××××）拦停，并用铁锥子将货车轮胎扎坏，经德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扎破的车胎价值3840元。
2.2013年10月3日5时许，在山东省沂源县悦庄镇小水村附近，原审被告人张蕾等人将被害人王某甲驾驶的蓝色凯马六轮汽车（车牌号鲁N×××××）拦停，用镐把子将货车的前挡风玻璃、驾驶室侧玻璃及后视镜砸坏，用铁锥将货车的轮胎扎坏。经德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损坏汽车部件价值为1350元。
3.2014年1月上旬的一天11时许，在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天衢西路长虹路口西约3公里处，原审被告人张蕾指使他人将被害人闫某驾驶的解放赛龙牌货车（车牌号鲁S×××××）逼停，并以语言威胁被害人闫某。
4.2014年1月13日14时许，在德州市黑马菜市场北门口，原审被告人张蕾指使他人将被害人王某乙驾驶的蓝色奥铃平板货车（车牌号鲁S×××××）拦停，并以言语威胁被害人王某乙。
5.2014年1月22日18时许，在德州市省道353收费站东1公里处，原审被告人张蕾指使他人将被害人吕某驾驶的蓝色江淮六轮货车（车牌号鲁S×××××）拦下，殴打被害人吕某并用言语威胁，将货车的前挡风玻璃砸碎，经德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损坏汽车部件价值为577元。
6.2014年1月23日1时许，在德州黑马菜市场10号棚，原审被告人张蕾指使他人用铁锥将被害人苏某装满蒜黄的红色江淮六轮货车（车牌号鲁S×××××）后轮两侧轮胎扎坏，经德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损坏汽车部件价值为266元。
7.2014年2月4日20时许，在济莱高速至济南绕城高速北1公里处，原审被告人张蕾伙同他人逼停被害人罗某甲驾驶的蓝色五征牌货车（车牌号鲁N×××××），并以言语威胁被害人罗某甲。
8.2014年2月6日17时许，在莱芜市莱城区羊里镇莱城大道附近，原审被告人张蕾伙同他人逼停被害人王某丙驾驶的蓝色凯马六轮货车（车牌号鲁N×××××），威胁并殴打被害人王某丙。
9.2014年2月17日13时许，在济莱高速曹范服务区西侧，原审被告人张蕾指使他人逼停被害人王某丁驾驶的白色福田平板货车（车牌号鲁S×××××），扎其货车轮胎未遂，并且言语威胁被害人。
10.2014年2月18日22时许，在济莱高速曹范服务区附近，原审被告人张蕾指使他人逼停被害人罗某甲驾驶的蓝色五征牌货车（车牌号鲁N×××××），言语威胁并殴打被害人，用铁锥将其货车轮胎扎坏，经德城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损坏汽车部件价值为2560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及二审庭审质证并予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照片
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原审被告人张蕾拦截货车所驾驶的轿车（车牌号鲁N×××××）的特征。
（二）书证
1.扣押清单1份证实，原审被告人张蕾作案使用的轿车一辆被扣押的事实。
2.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公安分局和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张蕾被抓获的经过，以及2014年7月25日至次日被临时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的事实。
3.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原审被告人张蕾因本案被网上追逃的事实。
4.人口信息查询表1份证实，原审被告人张蕾出生于1988年5月2日，作案时具有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等基本情况。
5.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4年7月30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该案无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的原因，以及被害人未做伤情鉴定的原因。
6.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于2014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侦查人员根据原审被告人张蕾的供述，经过查询并未核实到部分同案犯的真实身份。
7.德州市公安局于官屯派出所、章丘市公安局曹范派出所、沂源县公安局悦庄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被害人报警的事实。
8.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
9.单据一宗证实，部分被扎轮胎的费用。
（三）证人证言
1.包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是张蕾的同学。2013年底，张蕾给其打电话称在德州市黑马市场经营蒜黄生意，因同行收购的蒜黄价格比较低，张蕾只能随着同行的价格出售，一直赔钱，让其帮忙带几个人吓唬叫“小某”的同行。后张蕾开车将其和王某戊、韩某、房某、候某等人从淄博市接到了德州。张蕾让其吓唬给“小某”送蒜黄的司机，不让司机往德州送货，尽量不动手。后来张蕾告诉其和王某戊、司某扎货车的轮胎。其一共参与了九次。其在六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房某、候某、司某、王某甲、韩某、陈某甲系和其一起参与拦截货车的人，以及其对作案地点的辨认。
2.房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2014年1月司某让其帮忙到德州卖菜，张蕾开车将其和包某、候某、王某戊、韩某从淄博市接到了德州。张蕾让其吓唬给老任送蒜黄的货车司机。其参与了3次，都是包某带着其实施的。其中在恐吓司机时，有扎轮胎、砸挡风玻璃、殴打司机的行为。其在五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司某、韩某、王某戊、陈某甲、候某是和其一起参与拦截货车的人。
3.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2013年12月23日左右，司某让其帮忙到德州黑马市场卖菜。张蕾和包某开车将其和房某、王某戊、韩某等人从淄博接到了德州。到德州后其在德州市黑马市场帮着司某卖蒜黄，一天吃饭的时候，听司某说他带着人将拉蒜黄的货车司机给打了，还将货车的车玻璃给砸了。同时证实，司某还在德州市黑马市场内扎过运输蒜黄的货车的轮胎。其在二组不同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司某、王某戊系和其一起拦截货车的人。
4.司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在德州市黑马市场帮张蕾卖菜。张蕾给其说吓唬下给别的摊位运输蒜黄的货车，这样货车司机就不敢往德州市黑马市场运蒜黄了。张蕾指使其扎过“小某”（即任某）摊位的货车轮胎。张蕾带着其在山东省沂源县小水村附近拦截过货车，扎过货车的轮胎、砸过货车的挡风玻璃。同时证实，张蕾指使其、和王某戊等人拦截过莱芜牌照的货车。在拦截货车时，有殴打司机、扎轮胎、砸挡风玻璃的行为。其在六组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证人包某、王某甲、韩某、房某、候某、被告人张蕾系和其一起拦截货车的人。
5.王某戊证实，其一共参与了两次拦截货车、威胁货车司机的事。其中有扎轮胎、砸挡风玻璃的行为。
6.任某证实，其雇佣的运输蒜黄的货车司机，被人拦截了。拦车的人不光拦车，还用工具将货车的轮胎扎坏了，将挡风玻璃砸坏了，甚至还殴打货车司机。货车司机王某甲认出了其中一个拦车的男子是张蕾。
7.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和任某合伙经营蔬菜生意。其在山东省沂源县悦庄镇小水村收购蒜黄，在将蒜黄运往德州的途中，被人将其雇佣的运输蒜黄的货车拦截了，拦车的人将货车轮胎给扎了、还砸挡风玻璃，殴打司机，其中货车司机王某甲认出了其中一个拦车的男子是张蕾。其在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了被告人张蕾。
8.孟某证实，其雇佣王某庚给其运输蒜黄。2014年2月17日13时许，王某庚在运输途中被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牌汽车逼停，后从桑塔纳牌轿车上下来三名男子对王某庚进行殴打，并威胁王某庚，不让王某庚往德州运输蒜黄。
9.陈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2014年春节前后，张蕾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德州市南外环收费站，其和包某、司某等人打车去的，到收费站附近，包某冲着路边的一辆蓝色货车招手，将货车逼停，包某将货车的挡风玻璃砸坏了。同时证实砸车是张蕾指使的。其在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证人候某系和其参与拦截货车的人。
10.罗某乙证实，其是罗某甲的哥哥。2014年春节前后，罗某甲第一次去莱芜市拉蒜黄，让其跟着去做个伴，在莱芜回德州的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将罗某甲的货车逼停，并威胁不让罗某甲往德州运蒜黄了。其劝罗某甲别运蒜黄了，罗某甲没听，继续往德州运输蒜黄，后来在路上又被人将货车拦停，拦车的人将轮胎扎坏了，还打了罗某甲。
11.刘某甲证实，车牌号为鲁N×××××的黑色桑塔纳牌轿车是其2010年购买的，2013年年底其通过中介公司将该车出售了。
12.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5日购买车牌号为鲁N×××××的黑色桑塔纳牌轿车，后通过刘某乙将该车出售给了一姓张的男子。
13.陈某乙证实，其通过刘伟强认识的张蕾。刘伟强给其打电话称张蕾购买了一辆二手的桑塔纳牌汽车，因为张蕾的身份证是外地的不能在德州入保险，要用其身份证给该车入保险，其同意了。故车牌号为鲁N×××××的黑色桑塔纳牌轿车办理保险留的其身份证复印件。
14.张某甲、杨某证实，二人曾和张蕾在德州市黑马市场合伙经营蒜黄生意。经营了2个月，生意一直赔钱，张某甲和杨某就不干了，剩下张蕾自己经营。后来听说张蕾指使别人恐吓给别的摊位运输蒜黄的货车司机。
（四）被害人陈述
1.王某甲的陈述、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任某雇佣其运输蒜黄。2013年10月1日20时许，其开车载着玄继庆从山东省沂源县小水村蔬菜代购点装上蒜黄回德州，在小水村北3公里处，被一辆黑色桑塔纳牌小轿车截住了，在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两个人拿锥子将其货车的轮胎扎坏了，并威胁不让其再来小水村收货了。同年10月3日5时许，在小水村附近，又被上次截住的人拦住了，这次有七、八个人，拿着镐把子将其货车的挡风玻璃砸了，将轮胎也扎坏了。同时证实，其认识第一次扎车轮胎的其中一个人（即被告人张蕾）。其在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了被告人张蕾。
2.罗某甲陈述、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任某雇佣其运输蒜黄。其在运输蒜黄的途中被人劫了两次。第一次，一个男子只是威胁不让其往德州运输蒜黄；第二次几个男子拿着锥子将其货车的轮胎扎坏了，其中一个拿棍子的男子对其进行了殴打。其在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包某系拦截其货车的男子之一。
3.王某丁陈述，2014年2月20日前后，其开车往德州运蒜黄，在济莱高速公路曹范服务区附近，从一辆黑色桑塔纳牌轿车上下来的两个男子将其截住了，男子找东西想砸其货车，其央求男子，男子威胁不让其再往德州运蒜黄了。
4.王某乙陈述，任某雇佣其运输蒜黄。2014年1月13日14时许，在德州市黑马市场北门附近，三名男子将其货车拦停，威胁其不能再往德州运蒜黄了。
5.苏某陈述，任某雇佣其运输蒜黄。2014年1月23日16时许，其将蒜黄运到任某的摊位，当车上的蒜黄卖完想离开市场时，其发现车胎被人扎坏了。其认为这是德州经营蒜黄的人为了垄断市场，针对任某所为。
6.吕某陈述，任某雇佣其运输蒜黄。2014年1月22日18时许，在德州市省道353收费站附近，有四名男子将其拦截，将其从货车上拽下来进行殴打，并威胁其不能再往德州运蒜黄了，其中一名男子拿铁管将货车的前挡风玻璃砸坏了。
7.王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任某雇佣其运输蒜黄。2014年2月6日17时许，在莱芜市莱城区羊里镇莱城大道附近，其被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牌汽车拦停了，从汽车里下来两名男子威胁其不让往德州运蒜黄。其在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了包某系拦截其货车的男子之一。
8.闫某陈述，其曾向德州运输过一次蒜黄。2014年1月上旬的一天11时许，其在德州卸完货回莱芜，在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天衢西路长虹路口西约3公里处，被一辆车逼停，车上下来的人威胁不让其再往德州运蒜黄了。
（五）鉴定意见
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证实，本案中被毁损货车的价值。
（六）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张蕾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约在2013年9月开始在德州市黑马市场经营蒜黄生意，一周后发现生意一直处于赔钱状态，为了统一价格或者是合作经营蒜黄，其找人吓唬给同行任某运输蒜黄的司机。恐吓过约10次，其亲自实施了4次，剩下的都是指使包某带着人干的。其在德州市黑马市场附近、淄博市沂源县、莱芜市莱城区、莱芜到德州的高速路上恐吓过货车司机。其拦截货车，用言语恐吓司机，还砸车玻璃、扎轮胎，也动手打过人。其在不同男性免冠照片12张中辨认出司某、包某、候某、王某戊、韩某、房某等系其指使拦截货车的人。
关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审被告人张蕾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抗诉理由，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张蕾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张蕾的辩护人提出“张蕾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蕾为了同行竞争，通过恐吓、威胁、殴打竞争对手任某等人雇用的运菜司机、打砸货车，强迫货车司机不给同行竞争对手送货，强迫竞争对手参与其合伙或按其要求统一提高菜价，其行为侵犯了竞争对手的合法权益和商品交易市场秩序，不是侵犯的社会公共秩序，也不仅仅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侵犯的对象具有特定性，不具有寻求刺激、随心所欲、任意的动机，因此其行为应当构成强迫交易罪。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成立，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蕾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参与或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罪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扣押未随案移交的轿车一辆，由德州市公安局运河经济开发区分局处理”；
二、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5）德城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张蕾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张蕾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世联
审 判 员 孙文成
代理审判员 郭伟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瑞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