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法全，北京天驰洪范（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斌，北京天驰洪范（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健。
上诉人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联办公司）、沈健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4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本案得以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沈健于1991年7月19日进入乙中心工作，双方于1997年9月17日签订期限为1997年9月17日至2002年9月1日的《聘用协议书》，协议约定沈健担任部门助理职务。
1998年3月6日上海联办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依法设立后，上海联办公司与沈健签订期限为1998年3月15日至2003年3月14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沈健担任部门总经理。2003年12月10日上海联办公司、沈健再次签订期限为2003年12月12日至2010年12月1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沈健担任综合管理部总经理。
2004年上半年至劳动关系解除时沈健在本市虹口区四平路＊＊＊号2号楼407室、408室工作，该房屋产权人为甲公司，该公司与上海联办公司系关联公司。自1993年3月起沈健同时兼任甲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2007年4月16日甲公司上海办事处出资购置北京现代牌BH7202AW轿车一辆（车牌号A）交沈健使用。
2013年6月6日沈健收到联办集团综合部、财务部发出的《关于移交上海联办及其它文件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联办证研总（2013）第002号《关于联办集团机构调整的通知》，现通知你于2013年6月13日到财讯传媒上海办事处报到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将你目前负责保管的所有联办集团（含上海联办及其他企业、部门）相关的文档、印章及其他一切材料与李一鸣办理移交手续。”2013年8月8日沈健收到上海联办公司和乙中心共同于8月5日发出的《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根据联办集团管委会、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有关机构调整的决定，撤销联办集团上海办事处；鉴于你是联办集团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联办集团已于2013年6月6日向您发出《关于移交上海联办及其它文件的通知》……现公司再次通知您，请于2013年8月15日到联办集团所属财讯传媒上海办事处报到并与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领取始于2013年5月工资，工资数额与您在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领取的工资相同……”。期间，沈健为2013年5月后的工资及相关费用报销事宜多次与上海联办公司沟通，并要求上海联办公司在联办大调整之际适当考虑其工资待遇等，同时认为上海联办和上海财讯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在劳动关系转移中不可避免的会牵涉其个人利益，在未谈及相关手续如何办理的情况下，对企图用不正当的方法造成其人事已在财讯的事实是不能接受的。2013年11月15日沈健收到上海联办公司和乙中心共同发出的《解聘通知书》，通知书告知沈健“根据……有关机构调整的决定，撤销联办上海办事处，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迁址北京……您拒绝与联办所属关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决定自2013年11月15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1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沈健的月工资标准为9，800元。2013年12月3日上海联办公司收到沈健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件》，函告上海联办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时沈健处于患病治疗的病假期间，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收回《解聘通知书》并恢复与沈健的劳动关系等，函件中附有2013年9月23日和2013年11月11日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为沈健开具建议休息的《病假证明单》。
2014年8月26日沈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上海联办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1，000元；2、支付2013年11月至12月工资19，600元；3、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关于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水电费费用812元；4、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5，081元；5、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追偿拖欠工资所产生的差旅费2，422元、报销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车辆维修费以及车辆年检费用3，739元、车辆燃油费6，880元、2014年4月产生的车辆保险费4，914.20元、停车费用600元、车辆通行费1，525元、2013年6月至10月电话使用费863元、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业务招待费4，047.70元，共计24，990.90元；6、支付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餐贴1，400元；7、支付拖欠工资25%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12，250元；8、按照每月9，800元标准赔偿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办理退工手续并归还劳动手册之日止的经济损失；9、按照6%年收益率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基金收益差额2，086.48元。2014年11月14日该委作出裁决，上海联办公司应支付沈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1，000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5，133.33元，对沈健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基金收益差额的请求不予处理，对沈健其余请求未予支持。上海联办公司和沈健不服裁决，因此先后诉至原审法院，上海联办公司同意支付沈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0，500元和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3，241.32元，不同意支付沈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1，000元和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5，133.33元。沈健则不同意上海联办公司提出的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同意上海联办公司支付其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3，241.32元的主张。同时，沈健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水电费费用812元，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5，081元，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因追偿拖欠工资等事宜所产生的差旅费2，422元、报销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车辆维修费以及车辆年检费用3，739元、2014年4月产生的车辆保险费4，914.20元、2013年6月至11月车辆燃油费6，880元及停车费用600元和车辆通行费1，525元、2013年6月至10月电话使用费863元、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业务招待费4，047.70元，支付拖欠2013年5月至7月、11月、12月工资总额的25%经济补偿金12，250元，支付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餐贴1，400元，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按照每月9，800元标准支付沈健2014年1月1日起至办理退工手续并归还劳动手册之日止的经济损失，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按照6%年收益率支付2013年1月至12月31日基金收益差额2，086.48元。
原审法院另认定，2004年1月31日上海市人事局向乙中心出具函件，同意该中心的沈健同志来上海联办公司处工作。同年3月9日该中心出具证明，确认沈健自1991年7月19日至2004年2月28日就职于该中心。
2013年8月26日甲公司向沈健发出通知，要求沈健在收到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归还车辆等物品，并于2014年5月29日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要求沈健返还车辆等诉讼请求。
2013年9月23日、11月11日、11月25日沈健因病先后就诊于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该院分别为沈健开具建议自2013年9月23日至10月7日休息的《病假证明单》、自2013年11月11日至11月24日休息的《病假证明单》、自2013年11月25日至12月8日休息的《病假证明单》。
原审法院再认定，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4月16日期间，沈健为牌号A车辆支出维修费和年检费3，739元；2013年6月22日至11月22日沈健支付车辆通行费1，040元（其中2013年6月22日至8月26日期间共计500元）、2014年1月支付车辆通行费95元；2013年6月22日至11月8日沈健支付车辆燃油费6，890元（其中2013年6月22日至8月26日期间共计4，440元）；2014年4月沈健支付车辆保险费4，914.16元。
原审中，上海联办公司表示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上海联办公司按惯例为沈健报销每月不超过330元的电话通讯费和支付每月250元餐贴；同时上海联办公司确认自2013年5月起未发放沈健餐贴。上海联办公司认为已经于2013年6月通知沈健到他处报到，因沈健未按照上海联办公司要求报到又未提供劳动，故不同意支付沈健电话通讯费和餐贴。上海联办公司确认曾为沈健报销本市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房屋水电费和车辆所涉费用，甲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向沈健发出归还车辆的通知，不同意承担2013年6月6日后的房屋水电费及与车辆相关费用。
沈健自愿放弃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拖欠2013年5月至7月、11月、12月工资总额的25%经济补偿金12，250元、2013年6月至11月停车费用600元的诉讼请求；同时沈健表示放弃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3年8月26日之后与牌号A车辆相关的通行费、燃油费、保险费和维修费等费用。
关于2013年度互惠基金收益，沈健表示其系于1991年进入中国证券市场研究中心时加入该基金，2014年1月3日沈健收到退回的基金本金36，900元和利息127.52元，因此2013年1月1日至11月15日期间的基金收益，可按该年度相应日历天数计算，故变更该项请求为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互惠基金收益差额1，809.73元；上海联办公司对该计算方法不持异议，但不同意支付该款项。后沈健自愿放弃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互惠基金收益差额1，809.73元的诉讼请求。
上海联办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为沈健开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沈健确认从未向上海联办公司提交劳动手册，但表示因上海联办公司未及时向沈健交付退工证明，故将主张延误退工损失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该损失计算至办理退工手续并返还退工证明时止。关于沈健要求按照每月9，800元标准支付延误退工损失，经原审法院就延误退工损失的计算标准向沈健释明后，沈健放弃按照9，800元标准计算的主张，但坚持要求按照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036元标准计算。
沈健表示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的差旅费用，均系其三次主动至北京与上海联办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就工资和工作调动事宜沟通的往返交通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联办公司和沈健对乙中心、甲公司、丙公司等案外人与上海联办公司均系关联公司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沈健于1991年7月19日进入乙中心工作，经调动后于1998年3月15日与上海联办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至2010年12月1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继续为上海联办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上海联办公司以关联公司等企业集团决定相关机构调整，上海联办公司的经营活动迁至北京等为由，要求沈健至丙公司报到并签署劳动合同，上海联办公司因沈健拒绝而作出解聘通知，显然上海联办公司系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该时由于沈健处于病假期间，其解除决定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因此上海联办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其要求不予支付沈健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联办公司确认需支付沈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220，500元，故其应支付沈健赔偿金441，000元。沈健对上海联办公司应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的工资3，241.32元（税后）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沈健在与上海联办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兼任甲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其代为缴纳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本市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水电费费用812元，属履行职务行为，双方为该水电费的承担发生争议，亦为劳动争议之内容，属于本案处理范畴，上海联办公司关于该项请求的辩驳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沈健已经垫付上述水电费，其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本市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水电费费用812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应予支持。
上海联办公司与沈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于2010年12月11日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时间超过一年，应视为用人单位自2011年12月12日起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况且沈健迟至2014年8月向仲裁机构提出主张，已经超过我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其因怠于在法律规定时效内提出主张而丧失胜诉权，因此沈健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沈健要求报销的差旅费，系因沈健不同意上海联办公司的工作调动及工资事宜而主动至北京与上海联办公司进行交涉所产生的交通费用，并非上海联办公司安排沈健从事相应工作所致，理应由沈健自行承担；其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因追偿拖欠工资等事宜所产生的差旅费2，42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由于沈健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系履行工作职责而支出业务招待费，且沈健亦未能提供上海联办公司承诺或同意报销业务招待费的相关证据，故沈健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报销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业务招待费4，047.7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甲公司上海办事处隶属于甲公司，甲公司又与上海联办公司系关联企业，甲公司上海办事处基于沈健为其负责人及上海联办公司与沈健存有劳动关系，安排本案所涉车辆交沈健使用，在沈健与上海联办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甲公司向沈健发出交还车辆的通知前，上海联办公司应按惯例为沈健报销2013年6月至8月26日期间的燃油费4，440元、道路通行费500元，沈健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8月26日期间的燃油费4，440元、道路通行费5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应予支持。
上海联办公司按照惯例为沈健报销每月不超过330元的电话通讯费和支付每月250元餐贴，在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海联办公司不同意为沈健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的电话费863元和支付2013年5月至11月15日期间的餐贴1，400元，依据不足，上海联办公司应为沈健报销上述电话费863元和支付餐贴1，400元。
上海联办公司称其于2013年11月20日开具退工证明，但沈健否认收到退工证明，对此上海联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原审法院仅可认定上海联办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向沈健送达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其延误办理退工手续的行为已经造成沈健的就业困难，原审法院本可支持沈健提出的延误退工经济损失；但经原审法院关于计算延误退工损失标准对沈健进行释明后，由于沈健坚持要求按照每月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036元标准而不同意按照失业保险金标准计算，因其主张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沈健自愿放弃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拖欠2013年5月至7月、11月、12月工资总额的25%经济补偿金12，250元、2013年6月至11月停车费用600元、及互惠基金收益差额1，809.73元的诉讼请求，系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原审法院自可准许。本案所涉车辆的维修费、年检费用、保险费，均发生于2013年8月26日之后的费用，沈健自愿放弃该部分主张，原审法院亦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健沈健赔偿金441，000元；二、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健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3，241.32元；三、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健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本市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水电费费用812元；四、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健车辆燃油费4，440元和道路通行费500元；五、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健2013年6月至10月的电话费863元；六、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健2013年5月至11月15日期间的餐贴1，400元；七、驳回沈健要求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因追偿拖欠工资等事宜所产生的差旅费和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业务招待费、及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5，036元标准支付延误退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上海联办公司、沈健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上海联办公司要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一、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为：1、上海联办公司支付沈健经济补偿金220，500元；2、上海联办公司不予支付原审第三项至第六项判决主文的内容。上海联办公司的主要理由为：1、上海联办公司因机构调整，在经过多次沟通、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未果的情况下，解除与沈健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原审法院以上海联办公司2013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时沈健处于病假期继而认定公司解除违法，明显不当。本案中，沈健于2013年12月3日才通过律师向上海联办公司提交假条，根据公司考勤惯例，沈健请假时需报请上级领导批准，但在2013年11月期间沈健并未向其主管领导告知病情或请过病假，亦未在病假条开出后及时提交上海联办公司。由此沈健应承担因未能履行请假手续所致的不利后果。2、关于沈健主张的水电费、电话费、车辆燃油费、道路通行费、餐贴等，上海联办公司认为，由于沈健在2013年6月份以后停止工作，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之后发生的上述费用。即使上海联办公司在2013年6月份之前有发生报销上述费用的记录，但该行为亦属公司内部自治行为，不能以此确认公司应当支付之后所发生的不合理费用。
沈健针对上海联办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上海联办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
沈健提出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七项，依法改判：1、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5，081元；2、上海联办公司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因追偿拖欠工资等事宜所产生的差旅费2，422元及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业务招待费4，047.70元；3、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1月22日延误退工经济损失。沈健的上诉理由为：1、上海联办公司与沈健自1998年3月15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03年12月12日，劳动合同期限为2003年12月12日至2010年12月11日。自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止，上海联办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应视为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2011年12月12日起与沈健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上海联办公司未与沈健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上海联办公司应当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或者至少应支付2011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双倍工资差额。至于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仲裁时效应当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沈健一直依约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直至公司向其发出辞退通知书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追索并未超过时效。2、根据双方间往来的多份电子邮件，可以证明沈健不同意工作调动及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宜，而上海联办公司并未提供针对沈健邮件的反馈信息，由此沈健到北京与上海联办工资沟通产生的差旅费显然应当由公司承担。3、业务招待费，由于沈健不接受公司调动，上海联办公司也未提供撤销沈健报销待遇的规定，沈健系按照公司惯例申请报销，不存在沈健需要解释业务招待费的用途，故上海联办公司应当报销业务招待费。4、延误退工损失，因沈健未接到退工证明导致无法就业，也无法自行缴纳养老保险，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上海联办公司承担。沈健认为公司应当按照辞退通知发出时的工资标准9，800元赔偿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1月22日共计139，486.67元的经济损失。二审审理中，沈健变更延误退工损失的计算标准及金额，表示同意按照失业保险金领取的标准计算退工损失，经其计算自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1月22日共计经济损失15，815.32元。
上海联办公司针对沈健的上诉请求辩称，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差旅费及业务招待费，无证据证明系沈健为工作而产生，故不同意支付。2013年11月15日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同年12月20日为其办理网上退工，2015年1月22日交给沈健退工单。退工单虽未及时交给沈健，但并不影响其找工作，故不认可退工损失。
本院经审理，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海联办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一审判决后上海联办公司向沈健发出了《解聘补充通知书》，告知沈健解约时间由2013年11月15日修正为2013年12月23日。针对该节事实，上海联办公司提供《解聘补充通知书》一份予以证明。沈健对补充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确认补充通知书于2015年2月12日收到。故对上海联办公司补充的该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海联办公司认为，从《解聘补充通知书》可看出2013年9月23日、同年11月11日、11月25日的病假单，公司在2013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时并未收到。沈健对此辩称，2013年12月2日沈健向上海联办公司邮寄律师函时附有病假单，并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恢复劳动关系，但公司未予理睬。虽然在解除前未将病假单交予上海联办公司，但是根据上海联办公司以往的惯例，并没有交病假单的习惯，打个招呼即可，且因沈健为上海联办公司的负责人，故对请假事宜沈健并未通知公司。基于上海联办公司补充的上述事实，根据《解聘补充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2013年11月15日上海联办公司解除与沈健的劳动关系时，并未收到沈健的病假单，沈健亦未向公司提交过请假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2013年11月15日上海联办公司向沈健发出《解聘通知书》，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二）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三）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沈健垫付的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本市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水电费、2013年6月至8月26日期间发生的车辆燃油费及道路通行费；（四）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沈健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的电话费及2013年5月至11月15日期间的餐贴；（五）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沈健所主张的差旅费、业务招待费；（六）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沈健所主张的延误退工损失。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的问题，从上海联办公司向沈健发出的解聘通知书内容看，公司解除的理由为因机构调整，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不成，故解除劳动关系。就其解除理由，上海联办公司提供了《关于移交上海联办及其他文件的通知》、解聘通知书、沈健所发的一系列电子邮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沈健虽辩称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并未进行协商，但根据双方在仲裁、一审阶段的举证质证情况，其意见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对于上海联办公司主张因集团与沈健就劳动关系调整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协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上海联办公司依据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时已履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的义务，由于协商不成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沈健则提出抗辩，主张依据《劳动合同法》42条即劳动者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用人单位不得依据劳动合同法40条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上海联办公司在其病假期解除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经查，沈健在收到2013年11月15日解除通知后于2013年12月2日才向上海联办公司告知处于病假期并提交病假证明单，此前并未通知过公司亦未提交过病假申请。沈健称依公司惯例无需提交病假申请，对此上海联办公司予以否认，双方亦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2013年6月起上海联办公司即向沈健发出通知要求其至财讯传媒上海办事处报到并办理移交手续，同年8月再次发出通知，2013年8月26日甲公司也向其发出归还车辆及房屋钥匙的通知，由此看出双方劳动关系的继续存续在可预见的未来期间存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以往确实存在沈健请假无需提交申请的情形，但基于公司机构调整的客观情况发生，为避免双方一旦终止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依常理沈健应当将之后三次因病就医、医院开出病假单等情况及时通知上海联办公司，但沈健在收到解除通知前并未采取任何形式的告知。由此，上海联办公司在对沈健处于病假期间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解除与沈健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沈健以解除时其处于病假期间故单位构成违法解除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上海联办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现上海联办公司表示愿意支付沈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0，500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二）关于沈健主张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沈健与上海联办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03年12月12日至2010年12月11日，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故自2011年12月12日起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沈健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0年12月12日至2011年12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为1年的规定，自沈健申请仲裁之日（即2014年8月26日）前溯12个月，上述期间所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沈健垫付的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本市四平路＊＊＊号2号楼407-408室水电费、2013年6月至8月26日期间发生的车辆燃油费及道路通行费，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沈健与上海联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又兼任甲公司上海办事处的负责人。2004年上半年至劳动关系解除时沈健即在本市虹口区四平路＊＊＊号2号楼407室、408室工作，该房屋产权人为甲公司，该公司与上海联办公司系关联公司。由此看出，上海联办公司与甲公司上海办事处，存在合署办公及物品混同的情形。在沈健与上海联办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甲公司向沈健发出交还车辆及房屋钥匙前，上海联办公司曾为沈健支付办公场所水电费及报销所涉车辆燃油费及道路通行费，据此原审认定由上海联办公司依惯例支付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海联办公司以沈健2013年6月份后不工作为由拒付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沈健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的电话费及2013年5月至11月15日期间的餐贴，本院认为沈健所主张的电话费及餐贴的支付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上海联办公司确认按照惯例曾为沈健每月报销不超过330元的电话费及支付每月餐贴250元，现仅以2013年6月份后沈健不再提供劳动为由拒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海联办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沈健上述期间的电话费及餐贴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五）关于上海联办公司是否应报销差旅费及业务招待费的问题，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经充分阐述了判决理由，本院经审核，并无不当。沈健坚持原辩称意见，又无新的事实与依据，故本院对其要求上海联办公司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的差旅费和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业务招待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六）关于延误退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用人单位未按规定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有效证明或未及时办理退工手续，影响劳动者办理失业登记手续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失业保险金有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2013年11月15日沈健收到上海联办公司发出的解聘通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上海联办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才向沈健送达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现沈健主张按照同期失业保险金标准计算因延误退工导致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采纳。至于沈健主张计算期间为2013年11月16日至2015年1月22日，金额共计15，815.32元，考虑到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退工手续有15日的宽限期，应当予以扣除，故经核算本院酌情认定延误退工损失为15，568元。
此外，对于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沈健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工资3，241.32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4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2476号民事判决第一、七项；
三、上诉人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沈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0，500元；
四、上诉人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沈健延误退工损失15，568元；
五、驳回上诉人沈健要求上诉人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2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报销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因追偿拖欠工资等事宜所产生的差旅费和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因履行工作职责所产生的业务招待费的诉讼请求。
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联办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沈健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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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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