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玉凤，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彰德路39号。
法定代表人胡永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勇生，男，系该单位员工。
委托代理人袁俊生，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德宝，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韩建强，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魏金涛，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杨瑞祥，男，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樊玉凤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以下简称安阳房产直属分局）及原审被告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原审第三人杨瑞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1日，原告安阳房产直属分局与第三人杨瑞祥签订直管公房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安阳市文峰区同兴街相州b区大门东侧临街三层营业房一幢，建筑面积2825.58平方米出租给第三人杨瑞祥使用，月租金伍万元整（¥50000元），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房屋租金每月50000元，杨瑞祥在每月十五日之前将租金交付给安阳房产直属分局。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20日，被告樊玉凤、韩建强、魏金涛、黄德宝签订酒店合伙协议，协议列明合伙人分别为黄德宝、樊玉凤、韩建强、魏金涛，协议约定：合伙名称为大唐富贵苑，从事饮食品经营，经营场所为安阳市房管局所属的位于市同兴街相州b区门口一幢三层楼房，面积约2700平方米，该楼以黄德宝朋友杨瑞祥的名义签的租赁合同，期限暂订三年，期限从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同时合伙协议还约定了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利润分配及其他合伙事宜。四被告合伙约定的大唐富贵苑酒店至今未办理工商登记，该酒店经营使用的房屋，即是第三人杨瑞祥与安阳房产直属分局所签租赁合同中的安阳市文峰区同兴街相州b区农贸超市的房屋。原审法院又查明：原告安阳房产直属分局因第三人杨瑞祥拖欠安阳市文峰区同兴街相州b区农贸超市房屋2012年8月、11月、12月的房屋租金，向安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安阳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裁决书，裁决杨瑞祥于裁决之日起十日内向安阳房产直属分局支付2012年8月、11月、12月三个月的租金，共计150000元，支付滞纳金16000元，终止杨瑞祥与安阳房产直属分局签订的《直管公房租赁合同》，并限令杨瑞祥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房屋交还给安阳房产直属分局。该裁决书已生效。原审法院再查明：第三人杨瑞祥因合伙协议纠纷，于2013年7月24日向该院起诉被告樊玉凤、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要求判令上述四被告立即腾出杨瑞祥租赁的位于安阳市文峰区同兴街相州b区农贸超市房屋（即大唐富贵苑酒店），判令四被告支付杨瑞祥2012年8月、11月、12月房屋租赁费150000元，经过审理，认为由于杨瑞祥与安阳房产直属分局签订的《直管公房租赁合同》已终止，其对安阳市文峰区同兴街相州b区农贸超市房屋已不具有管理、使用的权利，因此，其要求四被告腾房的相关权利应由房屋所有权人行使。后该院作出的（2013）文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判令被告樊玉凤、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瑞祥支付2012年8月、11月、12月房屋租赁费125800元。四被告因2012年5月20日合伙经营大唐富贵苑酒店事宜发生纠纷，韩建强、魏金涛和黄德宝于2014年6月3日在该院起诉樊玉凤，请求依法解除与樊玉凤的合伙关系，进行合伙清算，并返还投资款，同时由樊玉凤承担大唐富贵苑酒店装饰、餐饮设备、房屋租赁费及经营期间的全部债务。经过审理，四合伙人均同意解除之间的合伙关系，判决解除四合伙人的合伙协议。由于合伙协议解除后，应进行合伙清算，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该院驳回了请求合伙清算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四合伙人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目前该案仍在二审审理中。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安阳房产直属分局与第三人杨瑞祥签订租赁合同，已经安阳市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2012）安仲裁字第211号裁决书予以终止，并裁决杨瑞祥支付安阳房产直属分局房屋租金150000元，将租赁的房屋返还原告安阳房产直属分局。该裁决书合法且已生效，对此予以认可。该裁决书系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予以裁判，与本案原告依据物权请求他人非依法定事由占有、使用财产的主张并不矛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起诉。因此，该院对于被告樊玉凤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四被告的酒店合伙协议中约定其使用的经营场所，就是以被告黄德宝朋友杨瑞祥的名义与原告安阳房产直属分局签订的，在（2012）安仲裁字第211号裁决书生效后，四被告对租赁房屋的使用就无法律依据。租赁合同终止后，作为承租方的杨瑞祥本应返还租赁房屋，但本案争议的房屋并非由第三人杨瑞祥占有和使用。侵占国家的、集体的或者他人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四被告合伙协议中约定经营的“大唐富贵苑酒店”至今未进行工商登记，其四被告是否解除合伙关系，不影响合伙人就合伙期间对外债务的清偿，更不能对抗权利人的合法主张，因此原告安阳房产直属分局作为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利人，请求四被告返还位于安阳市文峰区同兴街相州b区大门东侧临街三层营业房（面积约270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2012年12月之前的房屋租金已经生效的裁决书和判决书予以确定，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实现。四被告使用原告的房屋，给原告造成了房屋租金的损失，四被告应当从2013年1月起支付原告财产使用费。关于财产使用费的标准，参照原告与第三人杨瑞祥就本案诉争房屋订立的租赁合同标准，按照每月50000元予以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樊玉凤、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安阳市文峰区同兴街相州b区大门东侧临街的三层营业房（面积大约2700平方米）腾清，交于原告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二、限被告樊玉凤、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人民币每月500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因使用本判决第一项房屋产生的使用费（从2013年1月起计算至本案限定腾清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0元，由被告樊玉凤、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共同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樊玉凤不服上诉称：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返还营业房给被上诉人安阳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安阳市文峰区（2013）文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给付杨瑞祥2012年8月、11月、12月房屋租赁费125800元。这表明，这一判决认定杨瑞祥与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而不是本案一审所认定“四被告就是以被告黄德宝朋友杨瑞祥的名义与安阳房产直属分局签订的”事实，这两个事实显然是不一致的。既然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包括（2013）文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就应该认定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与杨瑞祥之间存在租赁合同。第623号判决书虽然判决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给付杨瑞祥租赁费，但却漏判没有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而（2012）安仲裁字第211号裁决书只是裁决终止杨瑞祥与被上诉人安阳房产直属分局的租房合同，但这不能否认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根据物权法第241条规定有权占有该房屋。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从2013年1月起按每月5万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及一审另三被告租赁的杨瑞祥租赁的被上诉人安阳房产直属分局的临街三层营业房一幢，是整体租赁，房租为每月5万元。合每平米约20元。其中临街一层中11间面积合计462.87平方米，房租在2013年8月份之前一直有韩建强和杨瑞祥收取，2013年8月份之后一直由安阳房产直属分局收取，并且一层房租，按照现在市场行情每平60元，462.87米大约每月为27772元，既然一审判决要求四被告从2013年按每月5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那么就应当将这462.87平方米的受益减去。三、一审判决简单地根据物权法第34条、37条规定判决返还原物，极大地损害了市场经济中使用者的权益。在本案中上诉人以一审另三被告共同租赁杨瑞祥租赁的被上诉人的房屋，合伙开酒店经营，进行了装修，雇佣了员工，共投资几百万，并且在（2013）文民一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对上诉人与杨瑞祥的租赁合同解除，也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反诉，要求杨瑞祥赔偿装修费用等损失。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安阳房产直属分局答辩称：一、樊玉凤及四被告非法使用被上诉人的房屋，应依法予以返还。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与杨瑞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二、樊玉凤等四人非法占有房管局房屋，应依法支付租赁费。其认为涉案房屋是营业房，樊玉凤等人应承担非法占房的侵权责任。三、樊玉凤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合伙纠纷、樊玉凤与杨瑞祥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物权。樊玉凤等人应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安阳房产直属分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德宝陈述：涉案房屋自营业开始，其就没有参与。房屋实际使用人就是樊玉凤，自房产局要房开始其就同意返还房屋。
原审被告魏金涛陈述：同意黄德宝意见。
原审被告韩建强陈述：同意黄德宝意见。
原审第三人杨瑞祥陈述：其要求原审四被告早点将钱给他。
本院查明：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于2013年5月1日、2013年6月1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9月1日、2014年7月1日起分别与王永方（承租面积：84.93平方米，分三次签合同，连续租赁时间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朱改凤（承租面积：105.62平方米，分三次签合同，连续租赁时间：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郑伟（承租面积：37.87平方米，分三次签合同，连续租赁时间：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杨岚（承租面积：84.93平方米，连续租赁时间：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张岩（承租面积：84.93平方米，分二次签合同，连续租赁时间：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鲁长清（承租面积：172.99平方米，分二次签合同，连续租赁时间：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6户承租人先后签定涉案部分房产的租赁合同。除此之外，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樊玉凤提出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原审第三人杨瑞祥与原审四被告樊玉凤、韩建强、魏金涛、黄德宝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的主张，因两合同标的物均指向涉案房屋，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也已确认“在（2012）安仲裁字第211号裁决书生效后，四被告对租赁房屋的使用就无法律依据。”安阳房产直属分局作为房产所有人，在与原审第三人杨瑞祥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依法终止后，原审第三人杨瑞祥转租于原审四被告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也随之失去了法律依据和履行的物质基础，其当然终止履行，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樊玉凤提出安阳房产直属分局已于2013年8月1日起，对已收回的一层部分门面房进行了出租，并开始收取房租，其不应再承担该部分房租的理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樊玉凤及原审被告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因使用安阳房产直属分局房屋（约2700平方米）的使用费应分别为：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30日按每月50000元标准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按每月48386元【50000元-（50000元÷2700平方米×84.93平方米）】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按每月46380元【50000元-50000元÷2700平方米×（84.93平方米＋105.62平方米）】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按每月44046元【50000元-50000元÷2700平方米×（84.93平方米＋105.62平方米＋84.93平方米＋37.87平方米）】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按每月40760元【50000元-50000元÷2700平方米×（84.93平方米＋105.62平方米＋84.93平方米＋37.87平方米＋172.99平方米）】支付；2014年7月1日起按每月39146元【50000元-50000元÷2700平方米×（84.93平方米＋105.62平方米＋84.93平方米＋37.87平方米＋84.93平方米＋172.99平方米）】计算至本案限定腾清房屋之日止；关于上诉人樊玉凤上诉称其与原审三被告共同租赁杨瑞祥承租的被上诉人的房屋，共投资几百万元，原审判决损害了使用者权益的理由，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樊玉凤与被上诉人安阳房产直属分局不存在合同关系，况且被上诉人安阳房产直属分局与原审第三人杨瑞祥之间涉案合同之所以终止，是因为原审第三人杨瑞祥拖欠房租所致，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二初字第280号判决第一、三项；
2、变更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4）文民二初字第280号判决第二项为：限原审被告樊玉凤、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按以下标准支付原审原告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因使用其房屋产生的使用费：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30日按每月50000元标准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按每月48386元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按每月46380元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按每月44046元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每月按40760元支付；2014年7月1日起按每月39146元计算至本案限定腾清房屋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10元，由原审被告樊玉凤、黄德宝、韩建强、魏金涛负担15150元，由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10元，由上诉人樊玉凤负担15150元，由安阳市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负担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小昆
审判员 常 青
审判员 武丽霞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