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民重字第2号
原告郑桂珍。
委托代理人洪进，浙江省常山县文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马夕华。
被告杨翠红。
被告徐金宝。
以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永红，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280号。
负责人张伟钢，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东红，公司员工。
原告郑桂珍诉被告马夕华、杨翠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萧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11月13日，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桂珍的委托代理人洪进，被告马夕华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华，被告杨翠红、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东杰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14）杭萧民初字第4232号民事判决。原告郑桂珍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同年8月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154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杭萧民初字第423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9月6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重新审理；9月7日，原告申请追加徐金宝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11月3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桂珍的委托代理人洪进，被告马夕华、杨翠红、徐金宝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永红，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葛东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桂珍诉称：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96711.22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0元／天×65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误工费21951元（121.95元／天×180天）、护理费7927元（121.95元／天×65天）、残疾赔偿金257386.80元（37851元／年×20年×34%）、交通费435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513990.97元。按照超过交强险部分由马夕华承担60%的比例计算，扣除其已经支付的90000元，原告的损失为268976.46元。现诉请判令：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上述损失268976.46元，被告马夕华承担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不予赔偿的款项，被告杨翠红、徐金宝对马夕华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马夕华辩称：马夕华是借用杨翠红的车辆出的事故，所有责任由自己承担。
被告杨翠红辩称：自己并非实际车主，而且使用和管理是由徐金宝在处理，对于事故发生也不知情，故不承担责任。
被告徐金宝辩称：被告马夕华和我都是开烤鸭店的，各有一辆车，被告马夕华的车子牌号是苏A×××××号小货车，因为该车在事故发生之前在修理，所以使用了杨翠红的车子，同时也帮我送货。事故发时车子开往建设四路上的烤鸭店，那是马夕华的，而我的烤鸭店在戴村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候，我并没有存在过错，不承担过错责任。
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的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萧山支公司仅投保交强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要求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对原告诉请的损失：医疗费，按照票据原件予以核实，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后续医疗费，原告治疗已终结，不予认可；误工费，原告在开庭前未提交相关的工作证明，不予认可；护理费，时间无异议，标准偏高；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无异议；营养费，时间过长，标准不应高于30元／天；残疾赔偿金，系数无异议，标准、年限以证据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事故责任予以确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不予赔付。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4日6时28分许，被告马夕华驾驶被告杨翠红所有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萧山区湘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眉山路路口以东路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原告郑桂珍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马夕华雨天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原告郑桂珍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走人行横道，双方各负事故同等责任。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萧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实际车主系被告徐金宝；事故发生时，徐金宝与杨翠红系夫妻关系。事发后，原告先后到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和浙江萧山医院就诊，住院2次共65天，其伤情诊断为：胸部外伤、头部外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骨盆骨折、左胫腓骨骨折、失血性休克。经原告方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于2014年5月23日评定：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检验存在双侧肋骨骨折达12根，心脏破裂（修补手术治疗后），骨盆畸形愈合，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交通事故一个八级、二个十级伤残（不包括精神智力情况及左胫腓骨骨折情况）；原告伤后误工休养时间从2013年11月24日交通事故外伤当日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较为合理，专人护理时间为住院时间（65日），营养补偿时间为3个月较为合理。评残时，原告的左胫骨骨折内固定尚未拆除。2014年5月19日，杭州市萧山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称原告日后拆内固定，大约需10000元左右。事发后，马夕华已支付原告现金90000元。
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依法核定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用项计202251.22元，包括：1.医疗费，剔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0元，核定为196701.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0元／天×65天）；3.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原告在重审庭审中称不再需要拆除内固定，故本院暂不予支持；如实际产生，可另行主张。（二）伤残赔偿项（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计279341.76元，包括：1.误工费，原告未提供最近三年平均收入及收入减少的证明，自述在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故参照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酌定13593.21元（27718元／年÷365天×179天）；2.护理费酌定7926.75元（121.95元／天×65天）；3.残疾赔偿金，原告系非农业户籍，确定为257386.80元（37851元／年×20年×34%）；4.交通费，原告主张435元合理，予以支持。另外，根据原告伤残等级，结合被告马夕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这一认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900元。（三）财产损失项，即鉴定费200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马夕华、杨翠红、徐金宝在交警部门所作询问笔录，本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4232号案卷，以及庭审中各方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有二：
（一）事故发生时被告马夕华是否与徐金宝存在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原告认为：根据公安笔录，马夕华系受到徐金宝雇佣开车送货的，系履行职务行为。马夕华、徐金宝认为：事发时徐金宝将车子借给马夕华使用，双方是车辆借用关系；事发时系送货去马夕华的店铺，责任应由马夕华承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徐金宝存在过错，故徐金宝不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公安交警在事故发生当天即2014年11月24日对被告马夕华的询问笔录，交警问：浙A×××××小型客车车主是谁？马夕华答：“车主我不知道，我是我老表徐金保叫我开这个车子送货的。”交警又问：“你老表为何要你开这个车？”马夕华答：“因为他家里在装修，他让我帮他开几天。”同年11月28日，公安交警对被告徐金宝进行询问。交警问：事发时马夕华驾驶的浙A×××××小型客车是谁？徐金宝答：“车子登记的车主是我妻子杨翠红，实际车主是我。”交警问：“为何马夕华会驾驶浙A×××××小型客车？”徐金宝答：“我因为老家有事，所以临时叫他帮我开车带货。”马夕华、徐金宝向法庭陈述与向交警陈述前后矛盾，马夕华解释是“当时原告伤势严重，我怕坐牢，以为这样说责任不用自己承担，所以做笔录的时候撒谎了”；徐金宝解释是马夕华叫他这样说的。
本院认为，被告马夕华在事发当天向交警所做的关于其帮徐金宝开车的陈述，受不当干扰较小，真实性较强；同时事发后第五天徐金宝的陈述完全印证了马夕华的上述陈述。当事人对矛盾陈述的解释原因牵强，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马夕华、徐金宝的上述言行违背了诚信原则。马夕华、徐金宝辩称事故发时车子开往建设四路上马夕华的烤鸭店，而徐金宝的烤鸭店在戴村，故推定不是为徐金宝送货的。为此，在重审庭审中，徐金宝提供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辩称系存在可能性的推断，无必然性联系，马夕华、徐金宝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必要证据，故不足以推翻双方在事发后向交警的陈述内容。综上，本院认定：事故发生时马夕华与徐金宝之间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属于帮工人与被帮工人之间的关系。
（二）马夕华驾车肇事时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马夕华驾驶机动车在雨天行驶未降低速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同时，根据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在湘湖路与眉山路交叉口以东路段，该路口东、西侧均设有人行横道线。马夕华在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其驾车沿湘湖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眉山路路口以西地方时，已经看到原告驾驶的自行车到路口右转弯，但马夕华进入路口没有减速。故本院认定：马夕华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之规定；马夕华上述驾驶行为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根据事故认定书，原告郑桂珍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走人行横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比较事故双方交通违法行为和过错严重程度，本院认定：马夕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
此外，经查，原告曾于2014年6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马夕华户籍地邮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法院快递EY694598768CN），他人代收。本案立案后，马夕华电话已停机。本院多方联系，先后向马夕华发出7份法院快递（EY695101140CN、EY700505816CN、EY701184636CN、EY700554919CN、EY700370380CN、EY038795376CN、EY038672156CN），均因被告马夕华及家人拒收被退回，马夕华以各种理由拒收法院快递，干扰了审判活动顺利进行，有违民事诉讼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马夕华与徐金宝、杨翠华系亲属关系，双方均向法庭陈述：由马夕华承担赔偿责任，徐金宝不承担任何责任。分析上述情形，结合马夕华、徐金宝存在不诚信表现以及徐金宝承认事发后向交警陈述系“马夕华叫他这样说的”等情节，本院认为，不能排除马夕华与徐金宝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可能。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机动车在被告人保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萧山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萧山支公司赔偿原告122000元（医疗费用项1万元＋伤残赔偿项98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财产损失项2000元）。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部分，原告要求相关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属处分权范围，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赔偿原告224095.79元{【医疗费用项（202251.22元-10000元）＋伤残赔偿项（279341.76元-98100元）】×60%}；扣除马夕华已支付的90000元，尚需支付134095.79元。根据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马夕华驾车肇事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徐金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马夕华驾驶机动车存在重大过失，同时违反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马夕华应当与徐金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徐金宝与杨翠红系夫妻关系，故杨翠红对徐金宝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鉴于被告马夕华、徐金宝存在不诚信表现，本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决定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相关被告方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郑桂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徐金宝赔偿郑桂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34095.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马夕华对上述第二项徐金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四、杨翠红对上述第二项徐金宝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郑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徐金宝负担，马夕华、杨翠红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夏传胜
人民陪审员 王靖湾
人民陪审员 罗松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金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