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东升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刘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户籍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兰州东升房屋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被上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甘0102民初81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支付中介佣金28800元；（2）判令李某支付律师费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3800元。2.判令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件事实割裂认定，致使李某的违约行为没有被认定。1.东升公司作为中介机构，如实提供了服务，购房人包新康依约履行了合同，只要李某在过户手续上签名以完成网签，房屋交易就无问题。由于李某违约，包新康在成交无望情况下才索回已付的撤押款。2.从时间来看，包新康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涉案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23日，当日即支付定金3万元，约定的过户时间为9月25日。协议13.4约定包新康提前支付首付款给李某用于银行撤押，证人证明双方约定好的就是先撤押，办理过户签字后，再支付首付剩余款19万元。包新康于9月8日支付18万元，李某也办理了撤押手续。13.8约定办理完撤押手续后，李某必须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视为违约。2.包新康完全有能力支付首付款，由于李某拒绝网签才导致合同无法履行。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过程中查明的短信是片面的，应当结合中介人员的证言综合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不正确。一审判决明显看重了金钱数额，回避了公平正义的价值追求。一审法院轻易采纳李某的抗辩理由是不恰当的，如果约定了首付款剩余的19万元要提前打入李某账户，包新康完全可以付款。一审法院对短信理解错误，该短信是李某已违约情形下发出，很难排除就是为找抗辩理由而为，事实证明，即便在9月25日之后，李某仍然拒绝签字办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未违约的原因是包新康未按约履行首付款支付义务，其原因是害怕作出让违约者承担几万元违约损失赔偿的判决。
李某辩称，其就涉案房产与包新康、中介三方协商签订合同后，包新康支付了3万元定金、18万元撤押款共计21万元，此后再未付款。其于9月23日左右给中介打电话，中介称对方出差了。包新康所述情况不属实，到约定的时间未支付款项，其怎能网签合同，合同对此约定明确，应严格按合同履行。
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向其支付中介佣金28800元；2.李某向其支付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23日，在东升公司的居间下，东升公司、包新康、李某三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包新康购买李某名下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拱星墩街道东岗东路514号第1单元2层202室、建筑面积为114.2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房屋成交价为96万元；买方支付定金30000元以确定买卖关系，定金通过居间人代收，居间人收到定金后视为卖方收讫，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定金自动转为购房款，但买卖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买卖双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当日，买方应将定金存入卖方指定账户，否则视为违约；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买方应将首付款存至卖方指定履约账户，买方选择按揭贷款付款方式付清剩余的购房款，否则视为违约，具体为：首付40万元，贷款56万元（具体贷款数目以银行审贷数目为准）;买卖双方于2016年9月25日前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届时买卖双方须备齐房地产所需证件及相关文件，依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按房地产主管部门要求的格式签署《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交由东升公司全权代理过户手续；买方同意将首付款提前支付给卖方用于银行撤押；卖方拿到全款后将房屋交接给买方，交接时卖方需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卖方办理完银行撤押手续后，必须配合买方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视为违约。在居间人促成卖方与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即代理行为完成，卖买双方应在当日向居间人全额支付中介佣金：卖方总房款2%、买方总房款1%。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居间人全额支付总房款3%中介佣金，居间人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因违约行为给居间人增加的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另，该合同在其它约定事项中约定：卖方净拿到手的价格为96万元整，卖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东升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包括中介佣金费用）。合同签订当日，包新康向李某支付了定金3万元。2016年9月8日，包新康向李某支付18万元房款用于办理银行撤押手续。次日，李某办理了涉案房屋贷款提前还款手续，在9月20日左右涉案房屋的撤押手续办理完毕。同时，买卖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办理了房屋的测绘手续及住房公积金贷款手续。在涉案房屋撤押手续办理完毕后，买卖双方一直在协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事宜，但却一直未办理成功，于是李某在2016年11月2日将18万元房款退还给了包新康，但以包新康违约为由未将3万元定金退还。现东升公司以李某违约为由诉至该院。为此，东升公司委托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王斌、王生辉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
另查明，包新康和李某在沟通房屋买卖事宜过程中有短信来往，短信记录显示李某在10月27日上午9:33发送给包新康的短信内容为：“我慎重考虑，监管资金到账，我立刻做过户手续。”包新康在10月27日下午4:46发送给李某的短信内容为：“那就说好，下周一去办网签合同，我把钱到时候打给你，我不能再拖了，行不行回复一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东升公司、李某以及购房人包新康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本案李某违约的问题。首先，双方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包新康应将首付款40万元存至李某指定履约账户；李某办理完银行撤押手续后，必须配合包新康办理过户手续。而包新康没有按合同约定向李某支付首付款，李某亦没有协助包新康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次，根据双方短信记录内容，可以说明李某同意出售房屋，不存在拒绝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而且该短信内容显示包新康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时支付剩余首付款，李某则要求先支付剩余首付款然后过户，最终双方均以先履行抗辩权对抗其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未能履行成功，对此双方均有过错，李某在履行合同中无明显违约行为，故对于东升公司要求李某以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向居间人全额支付总房款3%中介佣金28800元及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州东升房屋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元，减半收取322.5元，由东升公司承担。
二审中，东升公司申请其工作人员杜林华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系李某在房产解除抵押后未按约办理过户手续所致，李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杜林华系东升公司业务员，因此，杜林华与案件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形下，其所述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系何方原因导致。包新康认为在涉案房产撤押后，李某不按约办理过户手续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李某认为是由于包新康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未按约支付首付款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于2016年8月23日，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买方将首付款40万元存至卖方指定履约账户，第七条约定于同年9月25日前办理过户手续。据此，包新康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应当支付首付款40万元，但其实际支付21万元（含定金）。同时，合同十三条（8）还约定卖方办理完银行撤押后，必须配合买方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视为违约。按该约定，李某似应在收到18万元对房产撤押后，即应配合包新康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上述情形，双方间就办理过户手续时应满足条件的约定确存在不同和差异，履行过程中，双方亦均坚持各自对条款的认知和理解向对方提出要求及进行抗辩，最终致使合同未能履行。因此，应认为涉案合同未能履行系条款约定间存在冲突差异，而双方又未能就此协商解决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对合同不能履行均存在过错，并无不当。而东升公司作为合同居间人，在居间订立的合同存在瑕疵致使合同双方未能履行的情形下，依此合同向当事人主张中介费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此不予支持，也无不当。综上，东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州东升房屋经纪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列东
代理审判员 赵辉君
代理审判员 靳文丽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