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上刑初字第15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牙朝妹，女，出生年月日不详（经鉴定骨龄年龄大于18周岁），民族不详，文盲，住上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6日被上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道生，男，壮族，住上林县。系被告人牙朝妹事实上的丈夫。
指定辩护人戴传刚，广西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市上检公刑诉（2014）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牙朝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梁周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牙朝妹及其法定代理人李道生、辩护人戴传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份，被告人牙朝妹经人介绍嫁给上林县某庄的李道生为妻，并于2013年5月份生育有一女儿李某某。牙朝妹嫁到李道生家后，与家婆吴某某关系不好，吴某某说其女儿李某某不是她生的，还骂牙朝妹是癫佬，两人经常发生矛盾，为此牙朝妹经常殴打吴某某并将吴某某赶出家外。2014年4月5日凌晨1时许，因吴某某想抢走李某某不成，说李某某不是牙朝妹生的，牙朝妹非常生气，进到吴某某房间内，用柴刀砍、用砖头砸吴某某的头部多次，用木棍打吴某某的臀部，用脚踢吴某某臀部、腹部，致使吴某某受伤倒地流血。吴某某经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牙朝妹经精神状态及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鉴定：牙朝妹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牙朝妹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牙朝妹是精神病人，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牙朝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所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要求从宽处理。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除同意公诉机关关于本案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牙朝妹是精神病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的意见外，还提出牙朝妹与法定代理人李道生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家庭经济困难，其小孩年龄小等情况，本着从人道主义出发，要求对牙朝妹减轻处罚，让其早日回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谅解书，以证实被害人的女儿李某辉对牙朝妹表示谅解。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月份，被告人牙朝妹经人介绍成为上林县某庄李道生的妻子，并于同年5月份生育一女儿李某某。牙朝妹住到李道生家后，与家婆吴某某关系不好，吴某某说其女儿李某某不是其所生，还骂其是癫佬，为此，两人经常发生矛盾，牙朝妹经常殴打吴某某。2014年4月5日凌晨1时许，因吴某某想从牙朝妹处抱走李某某不成并骂牙朝妹，牙朝妹非常生气，遂进到吴某某房间内，先将吴某某推倒在地，接着用柴刀砍、用砖头砸吴某某的头部多次，用木棍打吴某某的臀部，用脚踢吴某某臀部、腹部，致使吴某某受伤经送至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鉴定，死者吴某某系因头部被钝器击打／碰撞导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而死亡。经对牙朝妹的精神状态及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鉴定：牙朝妹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牙朝妹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吴某某的女儿李某辉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牙朝妹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由匿名群众于2014年4月5日9月25分报案，公安机关当日予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牙朝妹于2014年4月5日在上林县某庄其居住的家内被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除被告人牙朝妹外本案有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牙朝妹的真实姓名和出生年月日、户籍信息未能查证，公安机关只能以其自报的姓名牙朝妹进行侦查。
5、李道生、皇主村委和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实李道生于2013年1月经人介绍与牙朝妹共同生活，现育有一11个月大的女儿，取名李某某。
6、李道生提供的牙朝妹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证实被告人牙朝妹于2013年5月21日产下一女婴。
7、上林县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证实吴某某于2014年4月5日3时05分被送到该院抢救，6时50分临床死亡。
8、谅解书一份，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吴某某的女儿李某辉表示对被告人牙朝妹予以谅解。
9、证人李某君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堂哥李道生告诉其，他的母亲吴某某被他的妻子打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其即到公安机关报案。牙朝妹系李道生花钱买回来的妻子，她和李道生、吴某某住在一起，平时经常打骂吴某某。
10、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道生的堂婶，牙朝妹于2013年元旦嫁给李道生后，经常打骂李道生的母亲吴某某，用砖头、石块打砸吴的窗户，其见到吴某某有被打的痕迹。其认为是牙朝妹把吴某某打伤的。牙朝妹的孩子于2013年5月21日出生。
11、证人李某贤的证言，证实牙朝妹是其应李道生的要求介绍给他做妻子的，其不清楚牙朝妹的身份情况。
12、证人李某威（村支书）的证言，证实牙朝妹经李某贤介绍，约于2013年元旦至3月份嫁给李道生做妻子，牙朝妹没有上户口，听村民说牙朝妹不会做工，经常打李道生的母亲。
13、证人李道生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20天，李某贤介绍牙朝妹给其做妻子，牙朝妹精神有问题经常打其母亲，牙朝妹的真实姓名和原住址其不清楚。2014年4月4日晚上12时许，其看到牙朝妹用铁铲击打母亲的门口，扬言打死其母亲。凌晨1时50分许，其从田里回到家发现其母亲的房门已被打坏，母亲躺在她房间床边的地上，满头是血，双手都有擦伤，其就将母亲送到县医院治疗，当日6时1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牙朝妹应该是用砖头打死其母亲，断砖头就在其母亲倒地的旁边。
14、证人李某文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5日凌晨1时许，其听到邻居李道生家传来他母亲的叫喊声，平时李道生的妻子经常打他的母亲，其认为应该是他的妻子又在打他的母亲。早上9时，其听村民说李道生的妻子把他母亲打死了。其不清楚李道生的妻子的身份情况，听说她是李道生花钱向人家买回来的，没有办结婚手续。
15、证人李某才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5日零时30分，其在家听到伯母（吴某某）家有吵闹声，还听到一个女的声音说“我打死你”，但当时其没在意。后其听堂哥李道生说是他的妻子牙朝妹用石头打伤他母亲的头部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了。牙朝妹嫁给李道生后经常打骂他的母亲吴某某。
16、证人李某明（村委会计）的证言，证实牙朝妹经人介绍于2013年元月嫁给李道生，牙朝妹无户口和身份证，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她属于弱智的人，脾气暴躁，经常打李道生的母亲吴某某。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牙朝妹经对7把刀进行辨认，指出1号刀是其用来打家婆（吴某某）的作案工具。法庭经出示了该作案工具，被告人牙朝妹亦无异议。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上林县某庄吴某某家，吴某某家是一座由楼房、院落及砖瓦房组合成的民宅，东邻李某才家，南侧为空地，西邻李某文家、北侧为李某新家，吴某某家门前是一条黄泥庄道。院落南侧是一座砖瓦房，两房结构，中间为过道，过道西侧为厨房，东侧为吴某某卧室。厨房内距北墙32cm处地面上见有一把无柄柴刀，刀面上粘有血迹及毛发，柴刀规格为长25cm，刃宽5cm（实物提取）。中心现场位于吴某某的卧室内，该卧室门为单层木制钢筋拴门，门呈打开状，门前地面有木屑，门板外侧见缺失面积为92cm×18cm，门板上半部分见有铲击凹陷痕迹，规格为92cm×18cm。在距东墙180cm、距床30cm处见有一滴落状血迹，规格为3.7cm×2.5cm（棉签提取）；在距东墙160cm、距床80cm处地面上一规格为13cm×10cm×9cm的砖块上见粘有血迹（棉签提取），砖块旁边见有粉碎砖粉末；在距东墙190cm、距床150cm处地面上见有滴落状血迹，规格为41cm×31cm（棉签提取）；血迹处见有一断节棍，规格为长38cm、直径2.2cm木棍端见有新鲜断痕。
19、南宁市上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上公刑技法（法）字（2014）04号吴某某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吴某某尸表及解剖检验所见：吴某某尸体尸表多处损伤，两侧颞部及额顶枕部见有大范围的、连片的头皮下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大脑两侧可见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枕部的出血较为严重，大脑水肿明显。左、右锁骨处有长25cm的股肉出血带，左胸壁锁骨中线第4肋间有大小为1.9cm×0.8cm的股肉出血，右胸壁锁骨中线第5肋周围的胸壁有大小为5.6cm×3.0cm的肌肉出血；死亡原因：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头面部见有多处创口，解剖见大脑两侧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以枕部的出血较为严重，大脑水肿明显。结合医院病历材料，依据头部损伤病理、致死机制认为是大脑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导致其死亡。头部以外的其他损伤对其死亡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致伤工具推断：（1）左耳廓上方的左颞顶部的前三处创口以及左耳廓背面的创口，创缘创壁较平整，但并非十分平整光滑，且创角或上锐下钝，分析是被不很锋利的单刃锐器刺／切形成。（2）头部的其余创口创缘创壁不平整，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口下左侧颧骨及颧弓骨折，符合被硬质钝器打击或碰撞而形成的，也是造成颅内出血的主要工具。（3）身体多处片状淤血，且不伴有创口、擦伤，分析是被徒手等软质钝器或没有尖锐棱角的钝器击打／碰撞形成的。（4）双手等处切割创伤，是被锐器切割所致。（5）左臀部片状的淤血，可见交错的条状纹，分析是被板状及棒状钝器多次打击形成；鉴定意见：死者吴某某系因头部被钝器击打／碰撞导致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而死亡。
20、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南公刑鉴（DNA）字（2014）061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标记1号受害人吴某某血样、标记2号嫌疑人牙朝妹血样、标记3号吴某某房间床前1.5米处血迹、4号吴某某床前地面上血迹、5号吴某某床前80厘米处砖头上血迹、6号柴刀上的血迹，共六份检材经鉴定，3号至6号检材的基因座类型和1号检材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一致。
21、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4）精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4月9日经鉴定，鉴定意见为，1、精神状态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牙朝妹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意见：被鉴定人牙朝妹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牙朝妹和被害人亲属。
22、被告人牙朝妹的供述，称2014年4月5日0时30分左右，其丈夫李道生出门去给稻田灌水。其和女儿李某某正在睡觉，婆婆吴某某走进其房间想把李某某抱走，其不给她抱走，她就骂着走回自己的房间。其当时很生气就走到婆婆的房间用手把她推倒，然后用脚、木棍踢、打她的肚子、屁股，又用砖头和柴刀打她的头部。几分钟后，其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约凌晨2时许，李道生回到家后看到婆婆被其打伤了，就对其拳打脚踢。后李道生就把婆婆送去医院。因为婆婆看不起其，骂其是癫婆，说小孩不是其生的，为此其经常与她吵架。
本院认为，被告人牙朝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牙朝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牙朝妹持柴刀、砖头、木棍等将被害人杀害，犯罪情节严重，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牙朝妹在本案中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亦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牙朝妹虽与法定代理人李道生没有登记结婚，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婚姻家庭关系，牙朝妹因家庭矛盾感到气愤将李道生的母亲即家婆杀死，应认定为本案因家庭矛盾引起，且被害人的女儿已表示对牙朝妹予以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牙朝妹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提出牙朝妹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量刑情节及其家庭经济困难，小孩年龄小等辩护意见，要求对牙朝妹减轻从宽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牙朝妹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牙朝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5日起至2021年4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宏东
审 判 员 莫海明
代理审判员 黄 鑫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梁承朗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