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平巡民初字第358号
原告：金永利。
原告：姜小玲。
上列两原告委托代理人：温正搭、郑珍珍。
被告：陈钦算。
委托搭理人：包崇取。
被告：平阳县鳌江镇荆溪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倪余信。
委托代理人：蔡振豪。
原告金永利、姜小玲诉被告陈钦算、平阳县鳌江镇荆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荆溪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助理审判员林廷耀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永利、姜小玲共同委托代理人温正搭、郑珍珍、被告陈钦算委托代理人包崇取、被告荆溪村委会委托代理人蔡振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永利、姜小玲起诉称：被告陈钦算受雇于被告荆溪村委会转运全村垃圾及大少垃圾箱周围地面卫生清洁。2014年9月2日凌晨1时51分许，被告陈钦算驾驶无牌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转运垃圾过程中行经鳌江镇西塘村马垟路17号前路段，车头碰撞相向行驶由原告家属金大伟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金大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陈钦算驾车逃逸。经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陈钦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金大伟无责。被告陈钦算系被告荆溪村委会的雇员，因此被告荆溪村委会与被告陈钦算应共同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共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998.70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丧葬费22245元、家属参加事故处理的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起诉要求依法判令：（1）被告荆溪村委会与被告陈钦算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835263.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钦算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陈钦算系被告荆溪村委会的雇佣的员工，在履行职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陈钦算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荆溪村委会承担，请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陈钦算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陈钦算没有营业执照也没有保洁执照，没有承揽保结业务的能力，是以自己劳力领取劳动报酬。根据被告陈钦算与被告荆溪村委会签订的《清洁责任协议书》，清洁费4500元是应该每月支付的，但荆溪村委会并未按月结算。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14年5月份，之前也大约2至3个月结算一次。被告荆溪村委会并未向被告陈钦孙支付过约定的1000元保险费。事故发生时被告陈钦算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其本人所有，已经购买了有三四年的时间。被告荆溪村委会有要求被告陈钦算每天凌晨必须清理垃圾，但没有约定具体时间。被告陈钦算仅负责荆溪村的垃圾运送及部分垃圾箱周围的清洁，没有为其他村打扫或运送垃圾，且每天均是从马垟路经过。被告荆溪村委会主张事故发生时被告陈钦算不是运送荆溪村的垃圾，是没有依据的。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不合理，其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大伟属于企业职工，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按照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医疗费、丧葬费无异议；家属参加事故误工、交通费证据证明，对此不予以认可；被告陈钦算已经被刑事拘留，即将受到刑事处罚，无需再承担精神抚慰金。事故发生后，被告陈钦算已经缴纳交警队事故押金100000元。
被告荆溪村委会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荆溪村委会与被告陈钦算属于劳务承包关系，不是雇佣关系。被告荆溪村委会将垃圾倾倒工作承包给被告陈钦算，应由被告陈钦算承担赔偿责任，劳务定作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清洁责任协议书》可以看作为劳务承揽合同，因此被告荆溪村委会与被告陈钦算不是雇佣关系。根据该协议书，承包期内被告陈钦算如何倾倒、运送垃圾被告荆溪村委会是不会过问的。肇事的三轮车也是被告陈钦算本人所有，且协议中也注明车辆是需要陈钦算自行购买。协议中约定的安全保险费是运送垃圾的安全意外险，并非通常意义的“五险一金”中的社保。该协议并没有约定具体时间，只是要求保持村内整洁干净，若没有垃圾就不用清理，若垃圾较多就需要一日多次清理。判断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应看双方是否存在支配与受支配以及是否以完成劳动成果领取报酬。被告荆溪村委会将垃圾运送承包给被告陈钦算一年时间，对承包期间的工资、运输车及一切费用由被告陈钦算自负，应属于劳务承揽关系，荆溪村村委应按照是承揽选任否存在过错来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没有法律依据要求清洁工需持证上岗，被告荆溪村委会在选任时并没有存在过错，要求村委会承担赔偿没有依法依据。事故发生的马垟路并非荆溪村通往孙家垟垃圾转运站的必经之路。据部分村民反映，案发当天被告陈钦算不是运送荆溪村的垃圾，而是到横溪村工厂运送垃圾。另，金大伟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工作单元已经出具有关证明，应属于工伤。被告荆溪村委会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具体的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日凌晨，被告陈钦算驾驶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从平阳县鳌江镇荆溪村驶往鳌江镇孙家垟垃圾转运站方向，1时51分许，途经平阳县鳌江镇西塘村马垟路17号前路段，车头左侧碰撞相向行驶由金大伟驾驶的电驱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左侧车身，造成金大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陈钦算驾车逃逸。经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陈钦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金大伟无责。
被告陈钦算驾驶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系其人所有，该车未投保保险。事故发生后，金大伟经平阳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共支付医疗费949.50元。事故发生前，金大伟系浙江三星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并参保工伤、养老等有关社保。被告荆溪村委会与被告陈钦算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一份《清洁工责任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荆溪村委会为甲方，聘用人为乙方。甲方为了美化环境及道路清洁，经村两委决定聘用乙方清理垃圾打扫卫生。为了卫生明确包干，特立责任制如下：一、转运全村垃圾及打扫垃圾箱周围地面卫生清洁。二、如果乙方违约不遵守协议书规定转运垃圾及及打扫垃圾箱周围地面清洁，甲方有权随时解除乙方。三、承包责任期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本卫生区内垃圾运出集中堆场，按镇清卫部门制定地点堆放，工资、运输车及一切费由运输人自负，甲方付给垃圾运输费及垃圾箱周围卫生费4500元，安全保障费1000元，安全责任由运输人自负，与甲方无涉。四、本责任书，双方共同信守，立字为据，签字生效，一式二份，各方一份存照。”荆溪村党总支书记陈福朝于2014年9月3日在交警部门陈述：不知道事故发生时陈钦算所驾车辆的情况，只知道陈钦算平时是驾驶一辆三轮电瓶车运输垃圾，该车不是村委会所有而是陈钦算本人所，对车辆的其他情况都不清楚。2014年11月3日本院在平阳县看守所向被告陈钦算询问，陈钦算陈述：村（荆溪村）里的垃圾就是其运送，如果休息几天，积累的垃圾也要陈钦算打扫；如果休息时间比较长，由陈钦算从4500元中拿钱出来，并自己找人代工；如果陈钦算需要休息，事前无需向村里报告或者请假，只要把卫生搞好，检收通过就可以了。
事故发生后，原告已经领取被告陈钦算缴纳的交通事故预付款40000元。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及被告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工作证明、工作牌、身份证、劳动合同、工资表、考勤记录、陈钦算询问笔录（2014年9月2日）、陈钦算第一次讯问笔录（2014年9月3日）、陈钦算谈话笔录（2014年11月3日）、荆溪村党总支书记陈福朝询问笔录（2014年9月3日）、姜辉询问笔录（2014年9月2日）、金大伟社保参保信息及缴费记录、道路交通事故预付款收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陈钦算与被告荆溪村委会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还是劳务承揽关系。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清洁工责任协议书》及被告陈钦算的陈述，可以说明被告荆溪村委会仅要求陈钦算完成“转运全村垃圾及打扫垃圾箱周围地面卫生清洁”的工作任务。至于具体的工作方式及时间，被告陈钦算有自己的自主权，在保证村内卫生检验合格的前提下，其可以在每日的任一个时间段运送打扫，亦可以自己支付工资叫他人代工。其次，被告陈钦算若需要休息也无需向被告荆溪村委会报告或请假，若需找人代工亦无需经过被告荆溪村委会同意。再次，被告陈钦算用于运送垃圾的无牌三轮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系其本人所有，车辆运行费用亦由其本人负担。综上，被告陈钦算、荆溪村委会之间的约定是以完成垃圾转运任务支付的报酬，该报酬包括劳务工资及车辆运行费用等，而不是以工作天数为标准计算报酬。因此，两被告间形成劳务承揽关系，故原告及被告陈钦算以两被告间形成雇佣关系为由，要求被告荆溪村委会对原告的全部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钦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长期驾驶无牌号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为转运垃圾。被告荆溪村委会在选任被告陈钦算时，并未尽到对其驾驶资格以及所使用的电动三轮车的安全技术情况的注意义务，故存在选任上的过失。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部分由被告荆溪村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大伟生前收入来源非农业，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诉请，本院认定其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949.50元；2.丧葬费22245元；3.死亡赔偿金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4.家属处理事故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原告经济损失合计833214.50元，由被告陈钦算赔偿583250.15元（833214.50元×70%），扣除已付的40000元，仍需赔偿543250.15元。被告荆溪村委会赔偿249964.35元（833214.50元×30%）。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钦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永利、姜小玲经济损失543250.15元；
二、被告平阳县鳌江镇荆溪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金永利、姜小玲经济损失249964.35元；
三、驳回原告金永利、姜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53元，减半收取6076.50元，由金永利、姜小玲承担306元，陈钦算承担3952元，平阳县鳌江镇荆溪村民委员承担181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2153元，至迟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电汇至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帐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代理审判员 林廷耀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董象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