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水娟。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峰荣。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水娟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鲍常兰及陈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水娟及其辩护人唐峰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水娟因高利借贷无法归还，在入不敷出、履约不能的情况下，仍采取继续向他人高利借款以后账还前账的方式维系其资金运作。2010年7月至2012年底，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久家久食府、转银行贷款、购买土地需资金周转等为名，以月息1角至3角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丁某乙、张某甲等不特定公众钱款4355万元，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约3134万元。2012年12月26日被告人汪水娟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所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举下列证据材料：1、被害人丁某乙、张某甲等人的陈述；2、证人王某甲等人的证言；3、借条、银行帐户明细；4、被告人汪水娟的供述。认为被告人汪水娟之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汪水娟提出：起诉指控的第3起事实不存在；指控的第10、12、14、15、17、18、19、25、26、27、29、30、31、32、33、34、35、39、43、44、45、46、47、56、57起事实，其已还清，有的支付利息已超过所借本金；起诉指控的第1、5、13、16、20、21、22、23、36、38、42、48、49起事实，所造成的损失没有指控的那么多；其没有诈骗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汪水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水娟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起诉书指控汪犯集资诈骗罪欠妥，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起诉书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汪系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请求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汪水娟因高息借款无法偿还而谎称其经营饭店、银行转贷及购买土地等需要资金周转，以高息为诱，先后从50余名被害人处骗取巨额借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7月始，被告人汪水娟以做生意需用资金为由，先后多次向被害人丁某乙借款，计人民币70万元，实际骗得30万元。
2、2010年11月，被告人汪水娟以开饭店需用资金为由，向被害人张某甲借款人民币5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79万元。
3、2011年3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多次向被害人楼某甲借款，计人民币418万元，实际骗得304.7万元。
4、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饭店需归还银行贷款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先后五次向被害人陈某乙借款，计人民币59万元，实际骗得19万元。
5、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二次通过沈某丙向孔志铨借款，计人民币2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0万元。
6、2011年10月至同年11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三次通过沈某丙向张国美借款，计人民币18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12万元。
7、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五次向被害人楼某乙借款，计人民币55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45万元。
8、2011年11月，被告人汪水娟以购买土地需用资金为由，从被害人毛某处骗得人民币20万元。
9、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三次向被害人陈某丙借款，计人民币40万元，实际骗得22.8万元。
10、2011年11月至2012年5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做生意需用资金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先后二次向被害人沈某丙借款，计人民币26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3.2万元。
11、2011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何某借款人民币6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0.72万元。
12、2011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高某借款人民币15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4.2万元。
13、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购买土地、银行转贷需用资金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先后七次向被害人王某乙借款，计人民币946万元，实际骗得602.2万元。
14、2011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陆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万元。
15、2011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孔某甲借款人民币5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万元。
16、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先后二次向被害人杨某甲借款，计人民币13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8.7万元。
17、2012年1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王某丙、何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8万元。
18、2012年1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李某甲借款人民币4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6万元。
19、2012年1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王某丁借款人民币5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5万元。
20、2012年3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杨某乙、孔某乙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6万元。
21、2012年3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周某甲、孔某丙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6万元。
22、2012年3月，被告人汪水娟以购买土地需用资金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张某乙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实际骗得28万元。
23、2012年4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银行转贷需用资金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先后十次向被害人王某戊借款，计人民币228万元，实际骗得92.2万元。
24、2012年4月至同年9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购买土地需用资金等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先后八次向被害人徐某甲借款，计人民币553万元，实际骗得472.42万元。
25、2012年4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孔某丙借款人民币6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3万元。
26、2012年4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张某丙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6.7万元。
27、2012年4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沈某丁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6.7万元。
28、2012年5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孔某丁借款人民币3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4万元。
29、2012年5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丙向被害人张某丁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7万元。
30、2012年5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六次向被害人陈某丁借款，计人民币16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9.5万元。
31、2012年6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十次向被害人李某乙借款，计人民币145万元，实际骗得22.9万元。
32、2012年5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六次向被害人汤某借款，计人民币150万元，实际骗得40万元。
33、2012年6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银行转贷需用资金为由，向被害人周某乙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3.7万元。
34、2012年6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二次向被害人胡某乙借款，计人民币35万元，实际骗得1.5万元。
35、2012年6月至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三次向被害人沈某戊借款，计人民币35万元，实际骗得15万元。
36、2012年7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七次向被害人王某己借款，计人民币115万元，除归还本金8万元外，实际骗得107万元。
37、2012年7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以借为名，多次从被害人夏某处借款，计人民币50万元，实际骗得44万元。
38、2012年7月至同年8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先后七次向被害人孙某甲借款，计人民币75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及偿还本金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0.5万元。
39、2012年7月至同年12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先后七次向被害人张某戊借款，计人民币148万元，实际骗得113.9万元。
40、2012年8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通过沈某戊向被害人徐某乙借款人民币18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扣除部分款项外，实际骗得16.2万元。
41、2012年8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倪某借款人民币2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及偿还本金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7万元。
42、2012年7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胡某丙借款人民币45万元，实际骗得10万元。
43、2012年7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陈某戊借款人民币20万元，实际骗得13.5万元。
44、2012年8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孙某乙借款人民币30万元，实际骗得19.2万元。
45、2012年8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沈某己借款人民币7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及偿还本金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3.05万元。
46、2012年8月至10月间，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饭店需用资金为由，先后三次向被害人韩某借款，计人民币18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及偿还本金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15.85万元。
47、2012年9月，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饭店需用资金为由，向被害人陈某己借款人民币3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97万元。
48、2012年9月，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饭店需用资金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俞某甲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8.4万元。
49、2012年9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饭店需用资金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先后三次向被害人戴某乙借款，计人民币27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24.04万元。
50、2012年10月，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饭店需用资金为由，并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屠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除以支付利息款之名归还部分外，实际骗得45万元。
51、2012年11月，被告人汪水娟以高息为诱，向被害人俞某乙借款人民币10万元，实际骗得3万元。
52、2012年11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从被害人邹某处骗得人民币13万元。
53、2012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从被害人鲍某处骗得人民币7万元。
54、2012年12月，被告人汪水娟以经营饭店急需资金周转为由，从被害人鲁某乙处骗得人民币5万元。
综上，被告人汪水娟共计骗得人民币2315.96万元。2012年12月26日被告人汪水娟因无力归还欠债而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汪水娟所得赃款未能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丁某乙、张某甲、楼某甲、陈某乙、沈某丙、楼某乙、毛某、陈某丙、王某乙、楼某丙、王某戊、徐某甲、陈某丁、李某乙、汤某、劳某、胡某乙、沈某戊、王某己、夏某、孙某甲、张某戊、倪某、胡某丙、陈某戊、孙某乙、沈某己、韩某、陈某己、俞某甲、戴某乙、王某庚、俞某乙、邹某、鲍某、鲁某乙等人的陈述分别证明被告人汪水娟以各种名义或理由，或许以高息向其借款，最终未能归还的事实经过。
（2）证人沈某丙、沈某戊、胡某丙、戴某乙、鲁某乙、陈某甲等人的证言分别证明被告人汪水娟先后通过其或者直接向相关被害人借款，最终未能归还等事实经过。
（3）从上述被害人或证人处提取的借条、借款协议及部分支付利息情况记录等分别印证证明被告人汪水娟向上述被害人借款及支付利息情况等事实。
（4）被告人汪水娟的银行业务凭证、分户明细对帐单、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分别证明被告人汪水娟与上述部分被害人及其他相关人员曾有款项往来等事实。
（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证人王某甲、丁某甲的证言等证明被告人汪水娟曾开设并经营杭州萧山久加久食府，以及在汪水娟出事后还有银行欠款未归还等事实。
（6）公安机关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案发经过等证明被告人汪水娟因无力偿还负债向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汪水娟的基本身份情况。
（8）被告人汪水娟对上述事实也曾有供述在案，其供述所反映的借款背景、发生的时间、借款的对象、方法、具体数额、还本付息等情况，以及其投案的原因等相关情节与上列证据所证明的情况基本相符。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汪水娟所提起诉指控的第3起事实不存在；指控的第10、12、14、15、17、18、19、25、26、27、29、30、31、32、33、34、35、39、43、44、45、46、47、56、57起事实，其已还清，有的支付利息已超过所借本金；起诉指控的第1、5、13、16、20、21、22、23、36、38、42、48、49起事实，所造成的损失没有指控的那么多；起诉指控的第24起事实有出入的辩解，经查：（1）起诉书指控的第3节事实，有被害人楼某甲的陈述及被告人汪水娟的农村银行帐户明细对帐单在案证明，被告人汪水娟对此也曾有相应的供述在案证实。汪就此事实提出“不存在”的辩解缺乏依据和理由，不足采信。（2）起诉书指控的第10、12、14、15、17、18、19、25、26、27、29、30、31、32、33、34、39、44、57起事实，分别有被害人沈某丙、陈某丁、李某乙、汤某、劳某、周某乙、胡某乙、孙某甲、胡某丙、俞某乙陈述、证人鲁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汪水娟出具给被害人的借条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汪水娟对此也曾有相应的供述在案证实。汪就上述事实提出“已还清”的辩解同样不足采信。但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实际骗得数额有误，予以纠正。（3）起诉指控的第5、16、20、21、42起事实，有被害人倪某的陈述、证人沈某丙的证言、被告人汪水娟出具给被害人的借条等证据证明，被告人汪水娟对此也曾有供述在案。汪就上述事实提出“损失没这么多”的辩解也不能成立。但被告人汪水娟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13、22、23、24、35、36、38、43、45、46、47、48、49、56起事实所提出的辩解，经查：（1）起诉书指控的第35、43、45、46、47、56节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2）起诉书指控的第1、13、22、23、24、36、38、48、49节事实，对实际骗得数额的认定证据尚不充分，予以纠正。
关于被告人汪水娟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之辩护意见，经查部分属实，对属实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水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之方法，以高息为诱，从不特定多数人处骗取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汪水娟所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汪水娟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汪水娟没有诈骗的目的，汪之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汪水娟明知其已无力偿付欠债，仍隐瞒真相、虚构事实，以高息为诱，不断地从不特定多数人处骗取巨额资金用于偿还前债，据此足见其主观上存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依法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此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被告人汪水娟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事实，有自首情节，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水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
二、责令被告人汪水娟退赔诈骗所得，按比例发还给本案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 伟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