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6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富宝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四纬路富恒国际2号楼2005号。
法定代表人孟川贺，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超，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内蒙古富宝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隆源兴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宫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王秀艳，经理。
委托代理人凌晨，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北京市隆源兴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德威，男，1966年8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清华，女，1965年10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许德威之妻。
上诉人内蒙古富宝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宝源公司）、北京市隆源兴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兴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5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4月，许德威诉至原审法院称，我自2010年12月16日入职富宝源公司，主要工作是业务管理、煤炭采购，职位是办事处副主任，工资结算方式为底薪（15000元／月）加提成（7%）。自我入职后，公司一直未发放工资。我多次索要工资，但对方一直推托不给。无奈我于2011年9月7日提起仲裁。隆源兴泰公司与富宝源公司为关联公司，隆源兴泰公司与我签订的劳动合同。现我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富宝源公司和隆源兴泰公司支付：1、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9月7日期间拖欠的基本工资124000元（税后）；2、拖欠正常工作时间未发工资的经济补偿金31000元；3、2011年1月17日至2011年9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2000元；4、辞退员工经济补偿金15000元。
富宝源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许德威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许德威的全部起诉请求。
隆源兴泰公司辩称：不同意许德威的诉讼请求，其与我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没有给我公司提供劳动。其所提供的唯一与我公司有关系的证据就是劳动用工合同，但我公司当时不是这个名称，合同版本太简陋，甲乙方都是错的，手写很多。现许德威无法拿出劳动合同原件，与我公司更没有关系了。许德威若有劳动合同，为何还要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其自相矛盾。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许德威由东方慧博公司推荐入职富宝源公司，许德威提交的门卡、《员工入职登记表》、速通卡办理申请表、《候选人报告》、《授权委托书》、东方慧博公司的证明、谈话录音等材料，虽然大部分为复印件、打印件，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但这些材料前后一致，与许德威的有关陈述联系起来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许德威曾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西区13号楼2003室、2201室的办公场所工作过，许德威诉称的办公场所系富宝源公司承租，实际使用人为隆源兴泰公司，两公司虽否认与许德威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与许德威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因此，法院采信许德威的合理主张，并结合其2011年3月第一次提起仲裁的事实，认定许德威于2010年12月16日入职，并于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2月16日期间为富宝源公司和隆源兴泰公司提供了劳动。富宝源公司与隆源兴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存在重合，许德威提出孟川贺、孟大富和周泳宏存在近亲属关系，两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否认，且结合富宝源公司租用办公场所供隆源兴泰公司使用的事实，本院认定两公司为关联企业。许德威不能确认具体为哪家公司提供劳动，系由富宝源公司与隆源兴泰公司用工不规范造成的，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两个公司应共同向许德威承担经济责任。鉴于富宝源公司与隆源兴泰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许德威关于试用期间及试用期工资标准的主张予以采信，则富宝源公司与隆源兴泰公司应向许德威支付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2月16日期间的劳动报酬24000元。许德威要求支付拖欠未发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许德威认可与隆源兴泰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合同文本，故对其要求支付2011年1月17日至2011年9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许德威主张富宝源公司和隆源兴泰公司于2011年9月7日将其辞退，但未举证证明，故其要求两公司支付其辞退员工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判决：一、内蒙古富宝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隆源兴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许德威劳动报酬二万四千元；二、驳回许德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对方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富宝源任公司、隆源兴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富宝源任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德威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为复印件，都是伪造的，不能证明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许德威在相同时间内主张过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以此作为依据判决，对我公司是不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德威的诉讼请求。隆源兴泰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追加我公司为第三人的依据不成立，庭审质证时，许德威未提交劳动用工合同证据原件，其证据是伪造的，我公司与许德威不存在任何关系，无需也无法举证证明，举证责任不在我公司以防。不应支付许德威劳动报酬，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许德威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富宝源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孟川贺。隆源兴泰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4日，原股东为孟大富和孟川贺，现股东有孟大富和周泳宏，原法定代表人为孟川贺，现法定代表人为周泳宏。
原审法院审理中，许德威主张富宝源公司、隆源兴泰公司与江苏沙钢世富钢铁炉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钢世富公司）是三个公司，一套人马，周泳宏是孟大富和孟川贺之母，其由北京东方慧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慧博公司）推荐于2010年12月16日入职，约定试用期3个月，其间月工资12000元，转正后月工资15000元，其主要负责煤炭采购工作，先去太原搞计划煤，但未能签约，元旦后回单位，过年后又做市场煤，也没有谈成，对方一直未支付其工资，2011年2月16日其回北京索要工资，但对方以融资未成为由推脱不给，2011年9月7日公司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
许德威陈述，其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西区13号楼2003室、2201室，并对办公场所进行了具体描述，与法院实地调查情况一致。
本院（2011）二中民终字第22557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西区13号楼2003室、2201室虽由富宝源公司租赁，但实际使用人系隆源兴泰公司，且沙钢世富公司表示其与隆源兴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2011年12月13日，法院曾与东方慧博公司的员工巩春梅电话联系，巩称许德威是东方慧博公司推荐给富宝源公司的，但后来劳动合同与谁签的不清楚。
2011年3月，许德威以江苏沙钢世富钢铁炉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沙钢世富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1、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3月16日的基本工资36000元（税后）；2、2011年1月16日至2011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仲裁委以许德威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沙钢世富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了许德威的仲裁请求。许德威不服，诉至原审法院。2012年4月，原审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许德威的全部诉讼请求。许德威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8月8日，本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次诉讼中，许德威提交了以下材料：1、《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内容为：沙钢世富公司授权委托许德威前往办理2011年度煤炭、供销业务洽谈和合同签订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为2010年12月17日至2011年1月15日。2、许德威的名片，显示单位为沙钢世富公司。3、《候选人报告》复印件，显示内容为：此应聘者（指许德威）那主任、孟总均已见过，孟总12月14日下午再次约见，期望薪资为每月1.5万元，年薪18万元，其本人希望近期入职工作，落款人为张娟，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注：12月15日孟总指示：为许开展工作方便，可与沙钢世富联系并与其签订相应的合同，并告知许德威本人：如打通计划内煤炭合同不能兑现签订，则必须离职，公司没有更合适的岗位给他）。许德威称孟总即为孟大富。4、东方慧博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出具的证明，称该公司于2010年7月向富宝源公司推荐过许德威应聘该公司采购经理职务。
2011年9月9日，许德威再次向仲裁委提起申诉，要求富宝源公司支付：1、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9月7日拖欠的工资140000元；2、2011年1月17日至2011年9月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5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12年3月16日，仲裁委裁决驳回许德威的仲裁请求。许德威不服，提起诉讼。
本次诉讼中，许德威提交了以下材料：1、门卡，显示其单位为”内蒙古富宝源”，职务为”驻京办副主任”；2、《劳动用工合同》，显示甲方为许德威，乙方为隆源兴泰公司，合同于2010年12月16日生效，于2013年12月15日终止其中试用期至2011年3月15日，许德威担任经营副总经理岗位，月工资为15000元，试用期工资为12000元，业务净利润7%为业绩提成；3、《员工入职登记表》复印件，其中显示有”内蒙古富宝源”字样及孟大富于2010年12月16日在该表上签署的”同意试用”字样；4、速通卡办理申请表（复印件），显示客户名称为隆源兴泰公司，付款单位为富宝源公司，联系人为刘晓亮，许德威称刘晓亮系隆源兴泰公司的员工，也存在劳动争议；5、谈话录音，许德威称系其与富宝源公司员工张娟的谈话，张娟认可许德威入职时签订了合同。
富宝源公司和隆源兴泰公司对门卡、《员工入职登记表》的复印件、速通卡办理申请表、谈话录音均不认可真实性，富宝源公司称该公司无孟大富。许德威曾提交了《劳动用工合同》的原件，但在其申请追加隆源兴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后的庭审中，其称合同原件遗失，隆源兴泰公司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称该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市隆源兴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0年12月27日才变更为现名称，公章于2011年1月5日刻制完成，而许德威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显示签署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所盖公章为现名称的公章，应系伪造。隆源兴泰公司称对该公司股东构成及变化等情况不清楚，并拒绝庭后向本院提供有关核实情况。
上述事实，有各方提交的证据、仲裁委京朝劳仲字（2011）第04556号裁决书、（2011）朝民初字第30366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22557号民事裁定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8415号民事判决书、谈话笔录、工作记录、仲裁委京朝劳仲字（2011）第09296号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相关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富宝源公司、隆源兴泰公司以及沙钢世富公司存在股东法人相同，或者其他关联关系，而富宝源公司、隆源兴泰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以及本院审理中，对公司股东构成及变化等情况称不清楚，并在庭后未向法院提供有关核实情况，存在故意回避法院核实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的情形，从而影响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核查与判断，在富宝源公司、隆源兴泰公司能够向法院提交证据而不提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公司，并根据许德威提供的相关材料、各次诉讼中法院审理和调查取证的情况，确定许德威与富宝源公司、隆源兴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判令二公司支付许德威劳动报酬是正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富宝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隆源兴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富宝源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隆源兴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窦江涛
代理审判员 朱 涛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