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跃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祥，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项目经理，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代理人窦广海，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主管，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于厥智，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军，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徐正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柳军，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江苏南通某公司济南分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赵祉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延敏，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志，男，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委托代理人彭延敏，山东德义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中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公司）、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以下简称中海总局）、王平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民重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中济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祥、窦广海，被上诉人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南通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柳军，被上诉人中海总局、王平志委托代理人彭延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为天津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发包的总站办公楼和警官培训基地，承包人为南通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1年11月开工，主体封顶为2002年7月，2003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
2001年11月1日，名称为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甲方与名称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一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总局一公司）的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根据甲、乙双方各自优势，就天津出入境边检总站办公业务楼、警官培训基地工程相关事宜进行合作。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期为2002年3月1日至2002年10月31日。质量等级为市优。甲方协助乙方有关人员、单位对工程隐蔽部位、中间、竣工进行检查验收，办理相关验收及竣工交付等手续，配合乙方做好工程资料、结算文件等方面的组织协调工作。本工程外购材料、购租设备和组织劳务队施工人员（劳务应优先考虑南通六建）由乙方负责，甲方提供方便。甲方按结算造价1.5%提取费用，乙方负责经营与核算并自负盈亏。工程款须全部进入甲方帐户，甲方对资金安全负责，确保专款专用。支取任何款项均应在甲、乙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支取并办理相应手续，乙方负责项目的管理与经营的责任。王平志在该合作协议中乙方的负责人处签字。
2001年11月1日，名称为中海总局一公司的甲方与名称为南通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的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一份，约定：乙方的承包范围为施工图中土建、装饰及投标前的设计变更的全部内容，基础米以下的人工挖土及排水措施所发生的人工，清理基槽及所有土方回填，装修不含精装修（图纸及变更不含的部分）；现场所有材料的装卸及场区内的短途倒运，竣工清理、材料工具用具返库盘点。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建筑面积约19000平方米（按实计算）。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以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按每平方米218元计算，在整体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将乙方完成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并支付所有劳务结算款项（除留4%的回访费），工程外签证及附属工程用工单价按每工日35元计算。提供劳务方式为劳务方所有人员纳入中海总局天津项目部领导和管理，执行相应的规章制度。由管理方组织按中海总局项目法施工，劳务方按工程情况组织劳务。
该合同签订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将该项目交由南通六建公司原属下的济南编队即南通市吴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程队（施工队长：张跃良）进行了施工。
2003年1月18日，名称为南通市第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单位（加盖印章为南通六建公司）向中海总局一公司报送了《天津出入境边检总站办公楼及培训基地工程劳务结算书》，结算值为4779651.18元，该结算报告的编制人为钱全胜，签收人为中海总局一公司的人员许田生。
2004年1月4日，由南通六建天津分公司检验项目部盖章和许田生签字确认土建队劳务结算审核明细表，确认涉案工程劳务款为2738478.01元。
2006年5月7日，由许田生和钱全胜签字确认土建劳务组结算核对明细。江中济南分公司仅提供已确定项目一页。
江中济南分公司自认中海总局一公司已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项2707664.50元。
2008年12月29日，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出具说明，内容为：2001年11月18日我公司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约定由我公司对其承包的天津出入境边检总站办公楼及培训基地工程进行劳务施工。我公司签订合同后，交由南通六建公司原属下的济南编队即南通市吴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程队（施工队长：张跃良）进行了施工，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工程队承受。
2009年12月17日，江中济南分公司（乙方）与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款处理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南通吴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跃良工程队（甲方管理序列吴窑二队）挂靠甲方期间进行实施的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与中海总局一公司于2001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土建）》项下的工程余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进行清欠。一、该合同项下施工方的权利义务由南通吴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跃良工程队享有和承担。原南通吴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跃良工程队现已规范建制为江中济南分公司即本协议乙方，由乙方承受该施工项目的权利义务。二、本协议双方本着建筑行业通行的“建设施工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惯例和原则，由本项目组织实施方即甲方与乙方自行处理清欠工程款的事宜，并自行承担追要工程款的风险，甲方所属的总公司（南通六建）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和义务。三、该工程项目项下的施工余款由乙方具体负责清欠，甲方予以配合。清欠该施工余款支出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无论通过何种方式清欠工程余款均不得涉及甲方所属总公司。四、甲方确认乙方应缴付给甲方的相关管理费等费用已按2001年11月18日合同暂约定的价款（建筑面积19000平米、每平米218元）比例缴清，不再进行调整，工程余款全部由乙方享有。
另查明，被告中海总局并没有“中海总局一局”或“中海总局一公司”这一内设机构，江中济南分公司所称的“中海总局一公司”没有工商登记注册记录。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亦没有工商登记注册记录，同时江中济南分公司未能提交上述两单位的登记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南通六建公司将工程项目转包于中海总局一公司；中海总局一公司将该工程再次转包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将该工程再次转包于南通吴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跃良工程队施工。此后，南通吴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跃良工程队规范建制转为江中济南分公司。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承接。
南通六建公司与实际并不存在的中海总局一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法转包且合同主体不存在，因而不产生法律效力，应由合同当事人各自承担相应责任。
由于《合作协议》无效，因此此后所谓中海总局一公司再将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亦为无效。
对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认可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的合同行为，并自愿承担其合同权利义务的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在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将工程项目交予江中济南分公司施工后，江中济南分公司作为该《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项目的施工人，在项目完成并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有权依照江中济南分公司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的约定得到相应的工程价款。即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承担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由于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对该义务的自愿承担，故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应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因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并非独立法人单位，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应由南通六建公司承担。
由于王平志与各方签订合同时均是以不存在的中海总局一公司的名义签订，且亦未得到中海总局的许可或者授权，因此王平志的上述行为为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责任。中海总局与本案中的各方均无法律上的关系，因此中海总局不承担责任。
对于涉案工程劳务费数额问题，江中济南分公司主张因被告未对其提交的结算报告提出异议，因此应按江中济南分公司提交的结算数额支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庭审阶段，江中济南分公司称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其次对于一方未在指定期间答复结算数额，是否可以按照提交的结算数额处理的问题，根据规定必须双方对此有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方可适用。而江中济南分公司未与任何一个被告就该意思表示形成书面约定。因此在被告对结算数额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以江中济南分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报告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因此江中济南分公司诉称的尚有工程尾款2071986.68元未予支付并无证据支持。
对于中海总局、王平志主张的自2006年5月7日后江中济南分公司再未向中海总局、王平志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问题。江中济南分公司称由于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因此诉讼时效无从算起。同时江中济南分公司称每年均向中海总局、王平志主张权利，但对此中海总局、王平志对此予以否认，江中济南分公司亦未就此举证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完工，至江中济南分公司2011年1月11日立案时，已经有8年之久，在被告提出时效抗辩的情况下，江中济南分公司应就持续主张权利说明并举证。根据现有证据，江中济南分公司最迟在2009年12月17日与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签订《工程款处理协议书》后没有向各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即使按照江中济南分公司向任何一个被告主张权利即可认定持续主张权利这一有利于江中济南分公司的原则计算诉讼时效，自2011年11月18日至立案之日亦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江中济南分公司丧失了胜诉权。
对于江中济南分公司与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签订《工程款处理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约定能够确定以下事项：一是江中济南分公司放弃以任何方式向南通六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二是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将其因该工程而取得的债权转让予江中济南分公司；三是江中济南分公司在取得该债权的情况下自愿承担实现该债权的风险。由此产生以下法律后果，一是江中济南分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索要工程款的权利因受让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的债权而消灭；二是江中济南分公司再行主张权利时只能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主张，不再受《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调整；三是江中济南分公司放弃了要求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责任的权利。
基于以上分析，江中济南分公司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要求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即南通六建公司与各违法分包方即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王平志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已经因江中济南分公司与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款处理协议书》而消灭。同时在实体上江中济南分公司也放弃了要求南通六建公司承担责任的权利。
综上，江中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且已超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江中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75元，由原告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中济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总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土建部分转包给中海总局一公司，中海总局一公司又将该土建部分的劳务分包给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交由江中济南分公司具体施工。已付工程款也是由中海总局一公司直接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江中济南分公司属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江中济南分公司系债权转让，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在原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中海总局认可有“中海工程建设总局一局”（以下简称中海总局一局）这一内设机构，对外称中海总局一公司，被上诉人王平志为负责人，已经（2012）济民五终字第579号民事裁定予以确认。王平志以中海总局一公司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使合同相对方均认为王平志是代表中海总局的行为。同时，王平志在一审提交的天津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王平志以中海总局一公司承揽工程的行为亦被认为系是代表中海总局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与中海总局无关错误。涉案工程完工后，江中济南分公司于2003年1月18日向中海总局一公司报送了结算资料，中海总局一公司故意不作出结算数额，直至2006年5月7日，双方才确定了部分工程量，按约定的结算及付款方式，确定部分的工程款为4331543.04元。目前仍有部分项目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未确定最终的结算结果，诉讼时效无从谈起。同时，江中济南分公司一直不间断地督促南通六建公司协助催要涉案债权，一审认定江中济南分公司起诉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请求改判各被上诉人向江中济南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071986.68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答辩称：南通六建公司总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土建部分分包给中海总局所属中海总局一公司，南通六建公司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优先选用南通六建公司所属劳务施工队进行劳务施工。南通六建公司所属的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只是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但未实际施工，而是由江中济南分公司具体劳务施工。工程款的收取、结算等，也是由江中济南分公司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直接进行，工程尾款也应由中海总局一公司负责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南通六建公司已经按约向中海总局付清土建工程款，不再负有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义务。江中济南分公司一直不间断地要求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协助与中海总局一公司进行尚未确定部分的工程结算及协助催要涉案工程尾款，经协助催要未果，江中济南分公司提起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江中济南分公司也是涉案土建工程的劳务施工人，有权向中海总局主张工程款。
被上诉人中海总局答辩称：中海总局一公司不是中海总局的下属分公司，与中海总局没有任何关系。并且中海总局一公司没有注册，是一个虚拟公司。因此本案与中海总局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海总局不承担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王平志答辩称：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向江中济南分公司出具的说明，明确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江中济南分公司实际施工，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江中济南分公司承受，说明江中济南分公司自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受让债权。而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与江中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款处理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余款全部由江中济南分公司享有和支配”，更明确江中济南分公司由实际施工人变为一般债权人。中海总局一公司不是中海总局的下属分公司，与中海总局没有任何关系。并且中海总局一公司没有注册，是一个虚拟公司。因此本案与中海总局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中海总局不承担责任正确。因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质量不合格、打架斗殴等，尚未干完就被责令撤场，2003年1月18日，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通过南通六建公司天津分公司向王平志提交了一份结算书，工程款合计为4779651.18元，经王平志处预算员许田生审核后，工程款总计为2738478.01元（未扣除应扣款675311.05元，实际工程款应为2257526.56元），对许田生审核确认的工程款总计为2738478.01元，南通六建公司天津分公司于2004年1月4日盖章确认。王平志已实际支付2707664.50元，超付450137.94元，2006年5月7日，双方对此核对确认。因王平志已超付工程款，对方再未找王平志索要过工程款。江中济南分公司没有提交改制文件，更没有证据证明享有合法债权，仅以《工程款处理协议书》起诉，且该《工程款处理协议书》约定江中济南分公司不得向南通六建公司主张权利，显然是串通的恶意诉讼。从2006年5月7日之后，无论是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还是江中济南分公司，均未向所谓的中海总局一公司或王平志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驳回江中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原一审中，江中济南分公司提交并经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南通六建公司、中海总局质证的江苏省如皋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陈忠元（南通六建公司副总经理兼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经理）、何济华（2000年至2010年5月在中海总局一公司（一局）任副总经理］、许田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中海总局一局是中海总局的内设机构，王平志系中海总局局长助理、中海总局一局的负责人，中海总局一局对外也称中海总局一公司。
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天津市建筑工程定额的一类工、二类工、三类工每日分别为31元、26元、21元。
2003年12月11日，天津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出具《关于边检总站办公楼警官培训基地工程的情况说明》，载明：天津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办公楼和警官培训基地工程由南通六建公司承包，承包人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签订了联营合作协议，共同完成办公楼和警官培训基地工程。实际主体封顶时间为2002年9月28日。整体工程于2003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未能达到天津市优质工程。
2004年1月4日，由“南通六建天津分公司检验项目部”盖章和许田生签字确认《土建队劳务结算审核明细表》，系王平志提交，“南通六建天津分公司检验项目部”由朱守华作为项目经理签字，王平志认可朱守华是王平志聘用的人。江中济南分公司称，“南通六建天津分公司边检项目部”章实际由中海总局一公司掌管。朱守华、许田生都是中海总局一公司的人，他们对外是南通六建公司，对内是中海总局一公司，真正南通六建公司的人不在现场。南通六建公司称，施工现场实际上没有南通六建公司的人，章是中海总局一公司掌握。
2006年5月7日，由许田生和钱全胜签字确认《天津边检总站土建组劳务结算核对明细》，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已确定项目载明，建筑面积：办公楼8741.05平方米，A区5289.55平方米，B区4917.78平方米，过街楼487.58平方米，临建建筑面积847.17平方米。变更及签证定额工日3888.9工日，签证工日685.54工日，签证费用6800元，扣2003年现场定工日437工日，扣2003年现场定材料100元。未完项目已确定的扣除工日：办公楼一类工191.69工日，办公楼、A区、B区、过街楼二类工分别为1647.5、1071.88、2522.93、1029.82工日，办公楼、A区、B区、过街楼三类工分别为248.15、72.82、62.46、58.17工日。王平志提交的2004年1月4日的《土建队劳务结算审核明细表》载明的办公楼、A区、B区、过街楼临建建筑面积以及变更及签证定额工日、签证工日、签证费用、扣2003年现场定工日、扣2003年现场定材料费，均与许田生和钱全胜签字确认的《天津边检总站土建组劳务结算核对明细》中相关数额相同，其中临建单价为40元。
本院认为：南通六建公司承建天津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发包的总站办公楼和警官培训基地后，转包于中海总局一公司，中海总局一公司将该工程又转包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故南通六建公司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中海总局一公司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将该项目交由南通六建公司原属下的南通市吴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工程队进行了施工。南通市吴窑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工程队虽未将涉案工程竣工，但涉案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且2006年5月7日，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的钱全胜与中海总局一公司的许田生已经作出《天津边检总站土建组劳务结算核对明细》，对其中已确定项目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故中海总局一公司应当向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支付已确定项目的工程款。因南通吴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工程队规范建制转为江中济南分公司，故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应当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由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承接，故中海总局一公司应当向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支付已确定项目的工程款，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应当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又因中海总局一局是中海总局的内设机构，中海总局一局对外也称中海总局一公司，王平志是中海总局一局的负责人，王平志作为中海总局一公司的代表人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因中海总局一局（即中海总局一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法人单位中海总局承担。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法人单位南通六建公司承担。
江中济南分公司与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工程款处理协议书》，其中约定该工程余款全部由江中济南分公司享有的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可以认定，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已经认可中海总局一公司尚欠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的涉案工程余款，由江中济南分公司享有。故江中济南分公司可以按照中海总局一公司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工程款。
该《工程款处理协议书》约定，该工程项目项下的施工余款由江中济南分公司具体负责清欠，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予以配合。无论通过何种方式清欠工程余款均不得涉及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所属总公司。工程余款全部由江中济南分公司享有。该约定有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将对中海总局的涉案债权转让给江中济南分公司的内容，因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转让权利未通知债务人中海总局或者中海总局一公司，且江中济南分公司仍然向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并未基于债权转让主张权利，故该债权转让对中海总局不发生法律效力。王平志辩称，江中济南分公司受让债权，由实际施工人变为一般债权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中海总局一公司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以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按每平方米218元计算，在整体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将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完成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并支付所有劳务结算款项（除留4%的回访费），工程外签证及附属工程用工单价按每工日35元计算。根据王平志提交的2004年1月4日的《土建队劳务结算审核明细表》中与2006年5月7日由许天生和钱全胜签字确认的《天津边检总站土建组劳务结算核对明细》中已确定项目的相同工程量计算，江中济南分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8741.05平方米＋5289.55平方米＋4917.78平方米＋487.58平方米）×218元／平方米＋，847.17平方米×40元／平方米＋（3888.9工日＋685.54工日）×35元／工日＋6800元-437工日×35元／工日-100元-191.69工日31元／工日-（1647.5工日＋1071.88工日＋2522.93工日＋1029.82工日）×26元／工日-（248.15工日＋72.82工日＋62.46工日＋58.17工日）×21元／工日=4244145.11元。中海总局一公司已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707664.50元，尚欠4244145.11元-2707664.50元=1536480.61元。因江中济南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作为江中济南分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应当向江中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536480.61元；中海总局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应当在欠付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2002年9月28日，涉案工程主体封顶。2003年1月18日，南通六建公司向中海总局一公司报送了《天津出入境边检总站办公楼及培训基地工程劳务结算书》，中海总局一公司的人员许田生签收，中海总局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一个月内将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完成的工程款结算完毕并支付所有劳务结算款项（除留4%的回访费），即2003年2月18日，应当付至4244145.11元×96%=4074379.31元，尚欠4074379.31元-2707664.50元=1366714.81元。中海总局一公司与南通六建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土建）》约定4%的回访费应当为质量保修金，因未约定保修期限，按照有关规定，应当在缺陷责任期满（最长为2年）后，予以返还，即2005年2月18日，应当返还回访费4244145.11元×4%=169765.8元。中海总局未及时付款，应当赔偿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利息损失；南通六建济南分公司未及时付款，应当赔偿江中济南分公司利息损失。中海总局辩称，本案与中海总局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平志主张，扣除应扣款项，实际工程款应为2257526.5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当事人仅已确定部分项目工程量，对部分项目工程量有争议，未对涉案工程总价款结算完毕，债务人支付工程总价款的数额不明确，故江中济南分公司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王平志辩称，其已超付工程款，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江中济南分公司请求改判各被上诉人向江中济南分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071986.68元及利息，其合理部分，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确定部分的工程款，江中济南分公司可以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欠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民重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536480.61元。
三、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利息，分别以1366714.81元为基数自2003年2月19日起、以169765.8元为基数自2005年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对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对被上诉人王平志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5元，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3303元，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13736元，被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负担13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75元，由上诉人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3303元，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13736元，被上诉人中海工程建设总局负担137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瑞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