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刑一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某，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陈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女，2003年3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钱某某，系陈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男，201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钱某某，系陈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丙，男，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某，女，195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陈某某之母。
上述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艳芳、袁肖磊，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辉，男，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2005年7月25日因犯抢夺罪被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5年9月18日刑满释放。2013年5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剑亭，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龙，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2013年5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荣亮、刘汉洲，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龙云（绰号老憨），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2013年5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燃明，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匡维龙（绰号龙明），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2013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伟、蒲方敏（实习），河南威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刑诉（2013）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友东、郑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某、郑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袁肖磊，被告人曾辉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剑亭，被告人张海龙及其指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赵荣亮、刘汉洲，被告人魏龙云及其辩护人王燃明，被告人匡维龙及其指定辩护人何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均系郑州市管城区南曹乡宏鑫家园工地打工人员。2013年5月19日23时许，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在工地附近饭店喝酒后回到工地，与工地安全员陈某某发生口角，在工地院内通向5号楼的路上，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用钢管、方木击打陈某某的头部、胸部、腹部等处，致陈某某倒地，并继续殴打陈某某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逃离现场，曾辉在现场分别拨打了110和120电话。2013年5月21日17时许，被告人匡维龙到郑州市公安局十八里河分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李某某、邓某某、罗某某、马某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辨认笔录和四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四被告人连带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1337710元。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均系主犯，应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均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均表示愿意赔偿，但均称没有个人财产。
曾辉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非预谋犯罪，作案后曾辉积极对被害人施救，且系自首，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张海龙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辩护称，在共同犯罪中，张海龙处于从属地位，应系从犯；其亲属愿意代为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魏龙云的辩护人辩护称，魏龙云系从犯。
匡维龙的辩护人辩护称，匡维龙具有自首情节，应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均系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南曹乡宏鑫家园工地打工人员。2013年5月19日23时许，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在工地附近饭店喝酒后返回工地，进门时因曾辉将工地大门踢开，与工地安全员陈某某发生口角，在工地院内通向5号楼的路上，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持钢管、方木击打陈某某的头部、胸部、腹部等处，致陈某某倒地，并继续持械殴打陈某某，后魏龙云、匡维龙、张海龙先后逃离现场，曾辉在现场拨打120和110报警电话。陈某某虽经医院抢救，终因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13年5月20日凌晨2时许，魏龙云在宏鑫家园工人宿舍东院墙外一沙堆旁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天凌晨3时许，张海龙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毛庄村被抓获；同年5月21日17时许，匡维龙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由该三名被告人的亲属代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各四万元，共计十二万元，并已实际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自愿撤回对被告人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该三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一定的谅解。
还查明，四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如下：医疗费899元；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以六个月计算为17101.5元，以上共计18000.5元。
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2013年5月19日23时05分，郑州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到手机号码为1829609****的男子电话报警，称其在郑州市南三环财税学校对面工地，酒后把他人殴打得快不行了，要自首。民警到达现场时医务人员正在对伤者陈某某施救，遂将报警人曾辉控制。该事实有郑州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证明、郑州市公安局管城第四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等证据证明。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郑尉路宏鑫家园工地三号楼与四号楼之间，两楼之间有一通道，尸体位于该通道上，呈仰卧状。尸体头部地面上有血泊（已提取），尸体东侧1.2米处地面上有一长98厘米、直径4.7厘米的钢管（标记为1号钢管，已提取），钢管一端有喷溅血（已提取），1号钢管南侧有一根长3.6米的方木，方木一端有一处接触血（已提取），尸体腿下侧有一钢管（标记为2号钢管），一端有接触血（已提取），尸体西侧有一长88厘米的方木，一端有血迹（已提取）。
3．被告人曾辉归案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中指前端和左小腿迎面骨处均有伤，据曾辉供述该伤是殴打被害人陈某某时所致。公安机关还提取了曾辉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牛仔裤，该裤子前面有大量血迹。
经郑州市公安局DNA检验，确认案发现场提取的尸体东侧方木上血迹、尸体西侧方木上血迹、尸体头部下侧血泊血、曾辉所穿裤子拉链处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陈某某的似然比率为3.619×1022；1号钢管、2号钢管、曾辉所穿裤子右膝盖处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曾辉的似然比率为4.841×1016。
4．目击证人王某某（案发工地钢筋工）证明，案发当晚22时30分许，其在宿舍内听见工地大门“咣”的一声，后听见有人在吵架，就出了宿舍到大门口，听说有几个人喝多酒踢了工地大门，喝酒的几个人已经走了，其上完厕所出来听见通往5号楼的路上有人“啊”了一声，走过去看见四名男子手里都拿着钢管在打一名男子，被打男子倒在地上，打了一两分钟左右，两名打人男子丢下钢管跑了，剩下的两名男子中的一个人用钢管朝被害人身上打了一下，站到一边呆了一会儿也走了，另一名男子用钢管朝被害人身上打了一下，然后蹲下去抱着被害人的头部，其见状回宿舍了。该证言证明四名男子持械殴打被害人经过之情节与四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
5.证人罗某某（工地工人）证明，因工地发生打架，其让工友杨某某通知技术员李某某过来处理，几分钟后李某某从外面回来，其和杨某某跟着李某某到现场，见一赤背男子蹲在地上用手扶着一名已倒地男子的头，旁边地上放着一根空心钢管。李某某问赤背男子给120打过电话没有，赤背男子说已经打过120和110了，后救护车和警车先后赶到现场。该证言有证人李某某、杨某某的证言印证，李某某证明，到现场看到曾辉坐在地上抱着陈某某的头，陈某某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听曾辉说是他打的陈某某。
6.证人邓某某（工头）证明，曾辉是其手下工人。案发当晚23时20分许，其在外地接到哥哥邓某甲的电话，说曾辉和别人打架了。其就给曾辉打电话询问，曾辉说用钢管把安全员打伤了，现在人不知道死活，还说他已经打过电话报警了。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陈某某右顶枕部见一条状纵形创口，长4.9厘米，左顶枕部见一条状纵形创口，长5.5厘米，颅骨多处骨折，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胸腹腔脏器未见损伤，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上述情况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致伤物推断：死者头部创口呈条形，边缘不整，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周可见挫伤带，对应部位骨折。四肢及躯干部见多处中空样皮下出血，上述损伤符合棍棒类钝性物体打击所致。致伤方式：死者头部损伤严重，且创口位于枕部，系多次打击形成，双手背均有防护伤，符合他人所致。结论为，陈某某系被他人用棍棒类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该鉴定结论与四被告人供述的凶器特征及侵害部位、侵害手段均相吻合。
8．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对结伙持械将被害人陈某某殴打致死的事实均予供认，所供案发原因、作案的时间、地点、手段经过等情节均相互印证。四被告人的供述可确认以下事实：四人均系宏鑫家园工地的架子工，案发当晚22时许，四人在工地附近的饭店喝酒后返回工地，进门时因曾辉将工地大门踢开，与工地安全员陈某某发生口角，曾辉持钢管首先击打陈某某，并指使张海龙等三人参与殴打，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也分别持钢管、方木殴打陈某某，陈某某被打倒在地，后魏龙云和匡维龙先跑离现场，张海龙在一旁站了一会儿也跑了，曾辉持钢管又朝陈某某的身上和头部击打数下后，丢下钢管抱着陈某某的头放在两腿之间，用自己的手机（号码1829609****）拨打了120和110。各被告人关于案发原因的供述有证人赵某某（工地门卫）的证言印证；关于作案经过的供述有公安机关提取的工地监控录像印证；曾辉供述作案后拨打120电话之情节，有郑州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120电话受理登记单证明。
被告人张海龙还供述，作案后其去了老乡孟某某在毛庄的住处，正睡觉时被民警抓获。该供述有证人孟某某、王某的证言印证。孟某某证明，听张海龙说当晚喝酒后，在工地和曾辉、魏龙云、匡维龙持钢管殴打了一名男子。
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海龙、魏龙云于2013年5月20日凌晨分别被抓获；被告人匡维龙于2013年5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归案后，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经分别辨认混合照片，均确认彼此即是共同作案之人，被害人陈某某即是被其四人殴打致死之人。四被告人还分别辨认了作案现场。
10.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05）石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曾辉曾因故意犯罪被刑事处罚及服刑情况。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了原告人与被害人具有亲属关系；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证明了因本案所遭受的物质损失。
12.《和解协议书》、民事赔偿款收据、《撤诉申请书》和《谅解书》等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原告人向本院自愿撤回对该三名被告人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该三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一定的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辉、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即结伙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曾辉、匡维龙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该四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赔偿物质损失的事实存在，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失费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已与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原告人对该三被告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该三名被告人的赔偿份额应当从总的赔偿数额中扣除，故被告人曾辉应当承担给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18000.5元中的25%，即4500.13元。
关于被告人张海龙、魏龙云的辩护人辩护均称该二被告人应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作案时，该二被告人伙同曾辉和匡维龙持钢管、方木殴打被害人，终致被害人陈某某死亡，该二被告人均行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应系主犯。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被告人所犯罪行，依法均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量刑时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犯罪后果严重。（2）被告人曾辉曾因抢夺犯罪被判处刑罚，本次又实施暴力犯罪，应酌情从重处罚。（3）本案非预谋犯罪，作案后曾辉能主动拨打120电话施救，且具有自首之法定从轻处罚情节。（4）虽同为主犯，被告人张海龙、魏龙云、匡维龙所起作用相对较小，且该三名被告人能积极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原告人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匡维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与之对应，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海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26年5月19日止）
三、被告人魏龙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0日起至2026年5月19日止）
四、被告人匡维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2023年5月20日止）
五、被告人曾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某、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郑某某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4500.1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耿 磊
审 判 员 董正方
代理审判员 徐 滢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冻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