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万莱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油甘埔村南岸工业区南岭路**号*楼A。
法定代表人：魏娇，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云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塑亨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华南塑胶城内*栋***号铺位。
法定代表人：况会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云龙，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辉旋，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万莱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莱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塑亨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塑亨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万莱华公司向塑亨公司采购塑料原料，双方约定月结30天付款。万莱华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6次向塑亨公司采购塑胶原料，共计83775.60元，万莱华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没有支付货款，塑亨公司多次催促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万莱华公司向塑亨公司支付拖欠货款8377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83775.6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莱华公司承担。
万莱华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一、塑亨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万莱华公司有权拒付货款。万莱华公司将向塑亨公司购买的塑胶原材料制作成成品后送达万莱华公司客户处，被客户反映存在质量问题并对万莱华公司进行扣款。万莱华公司于是将塑亨公司的塑胶原材料送至专业机构进行检测，发现塑胶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万莱华公司有权拒付货款。二、塑亨公司向万莱华公司员工行贿，根据双方约定，万莱华公司有权扣除全部货款。2012年7月双方签订了诚信通知函，约定各供应商不要对万莱华公司任何工作人员有行贿之举，一经发现万莱华公司扣除全部货款并报警。而塑亨公司从2012年6月起，先后行贿万莱华公司员工曹希勤3000元，故万莱华公司有权扣除全部货款。三、万莱华公司已经向塑亨公司支付了2013年3月7日前的全部货款，尚欠2013年3月7日、27日的两笔货款27648元、4665.60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塑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塑亨公司与万莱华公司存在买卖货物关系，2013年1月25日至3月27日期间，塑亨公司分六次向万莱华公司提供塑胶原材料（品名规格为PBK高光BK、PC／ABS高光BK等），共计货款83775.60元。每次交易万莱华公司收到货物后均会在塑亨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双方确认的六份送货单上显示万莱华公司的签收人为罗美玉，六份送货单按照时间顺序金额分别为6998.40元、15984元、16329.60元、12150元、27648元、4665.60元，所对应的订单号码三个，为201301002、201302001、201303001。送货单下方注明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一、双方上述六次交易的交易方式及塑亨公司提供给万莱华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塑亨公司、万莱华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除本案诉争货款以外的多次买卖交易，塑亨公司主张涉案的六次交易先由万莱华公司向塑亨公司发送订单，塑亨公司根据订单提供货物，该六批货物对应万莱华公司的三份订购单，该订购单已经遗失。送货单上的订单号为万莱华公司的订购单号码。后来双方补签了两份购销合同，签订方式为塑亨公司将盖好其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传真给万莱华公司，万莱华公司确认盖章后再回传给塑亨公司。塑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销售合同书拟证实其主张，经审查销售合同书上只有塑亨公司公章，货物数量与金额亦与涉案六次送货单的金额无法相互对应。万莱华公司质证后认为销售合同书没有万莱华公司的公章，不予确认。
万莱华公司则向原审法院主张，涉案六批货物的交易由万莱华公司发送共计三份采购订单给塑亨公司，塑亨公司直接予以送货，在采购订单上万莱华公司对货物的规格进行要求，其中PC／ABS的塑胶材料明确写明PC成分30%、ABS70%，而塑亨公司提供的货物经万莱华公司委托东莞市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ABS成分达99.67%，不含有PC成分。万莱华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采购订单三份以及东莞市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采购订单显示采购单号分别为201301002、201302001、201303001，产品名称为PBT高光本色、PBT高光黑色、PC30%＋ABS70%高光黑色，数量金额与塑亨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相互对应，下方“购方签名”处有签名，“供方签名”处空白；东莞市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验样品为“白色塑胶粒”，结果为ABS成分99.67%，不含有PC成分。塑亨公司质证后认为采购订单没有塑亨公司签名故不予确认，东莞市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亦不予确认，认为是万莱华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且相关检验资质文件万莱华公司未能提交，检测物品是否塑亨公司的货物也无法证明。
二、涉案货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万莱华公司第一次原审庭审时主张，涉案六笔货款中，2013年3月7日前金额为6998.40元、15984元、16329.60元、12150元的四笔货款已经支付，剩余之后的金额为27648元、4665.60元的两笔货款没有支付。万莱华公司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网银付款回单三份及电汇凭证拟证明其主张，上述证据显示万莱华公司于2013年2月6日、3月1日、3月4日、3月7日向塑亨公司汇款52110元、100000元、38934元、107294元，万莱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第一次原审庭审时称上述汇款还包括以前双方交易的货款，具体哪一笔汇款是支付涉案六笔货款的情况需要与万莱华公司核实后作出说明。第一次原审庭审过后，万莱华公司书面答复原审法院，关于52110元的汇款是支付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他三笔汇款未作书面答复。第二次原审庭审时，万莱华公司又主张上述四次汇款并没有按照对账单付款，有部分交易万莱华公司并没有收到货物，而万莱华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经万莱华公司核实，涉案六批货物的货款万莱华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给塑亨公司，而且多支付了部分货款。
塑亨公司则向原审法院主张，塑亨公司并未收取涉案六批货物的货款，塑亨公司确实收到了万莱华公司提交的四份汇款凭证记载的汇款，但是38934元是支付2013年1月21日的购销合同的货款，52110元是支付2012年12月28日送货单、2012年12月25日的购销合同的货款，100000元、107294元的是支付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货款。塑亨公司当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份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对账单等证据传真件、原件佐证。此外，塑亨公司还提交了对账单、催款通知书、律师函证明其上述主张。对账单为两份传真件，该单显示的送货日期、货物名称、金额均与塑亨公司提交的六份送货单内容一致，下方有“罗美玉”、“丁丽”的签名；催款通知书为塑亨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出具，通知方为万莱华公司，主要内容为告知万莱华公司尚欠塑亨公司2013年2、3月货款83775.60元没有支付；律师函为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于2013年8月6日出具，内容为该所受万莱华公司委托，要求塑亨公司支付赔偿款等相关事宜，塑亨公司没有按照《诚信通知函》的约定按质提供货物，导致万莱华公司生产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并对万莱华公司员工进行贿赂，函告塑亨公司：1.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万莱华公司没收塑亨公司货款83775.60元；2.赔偿万莱华公司经济损失426554.80元。万莱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律师函塑亨公司是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能作为证据，而且该函只是表明万莱华公司要没收塑亨公司货款83775.60元，并不能证明万莱华公司尚欠塑亨公司货款。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三、塑亨公司是否存在贿赂万莱华公司员工的事实。万莱华公司主张，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塑亨公司有向其公司员工曹希勤贿赂3000元的事实，万莱华公司在2012年曾经向塑亨公司发送《诚信通知函》，告知塑亨公司不要对万莱华公司员工行贿，一经发现有此行为即扣除全部货款并报警。万莱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诚信通知函》复印件以及申请证人曹希勤出庭作证。《诚信通知函》内容为万莱华公司告知塑亨公司不要对万莱华公司员工行贿，一经发现将扣除全部货款并报警，下方有万莱华公司、塑亨公司加盖的公章。证人曹希勤为万莱华公司生产部主管，其出庭作证称，在2012年6至9月塑亨公司分多次向其送“茶水费”，共计3000元。塑亨公司提供的货物在外观上无法分辨有无质量问题，需要经过检测，塑亨公司支付证人曹希勤茶水费后，要求帮忙多调整下机台的参数，但调整参数对塑亨公司提供的货物造成何影响不清楚，证人曹希勤在万莱华公司负责的事项与万莱华公司、塑亨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有无关联性亦不清楚。塑亨公司质证后认为，《诚信通知函》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故不予确认。证人曹希勤为万莱华公司的主管，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当采纳，而且证人曹希勤也陈述其并不清楚其职务与双方的买卖关系有何关联，塑亨公司亦不存在行贿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对账明细表、催款通知书、律师函、转账单、销售合同书、网上聊天记录、账户历史明细、检测报告、联络函、诚信通知函、网银付款回单、电汇凭证、采购订单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质证，双方对万莱华公司在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6次向塑亨公司采购塑胶原料，共计83775.60元，并约定月结30天的付款方式，塑亨公司已经送达上述货物给万莱华公司的事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塑亨公司提供给万莱华公司的涉案六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万莱华公司是否已经支付涉案货物货款；三、万莱华公司是否有可以扣除货款的事由。
针对第一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万莱华公司主张塑亨公司提供的规格为PC＋ABSBK的塑胶原料存在PC成分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依据证据为东莞市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以及双方的联络函。上述检测为万莱华公司单方委托，且该检测报告中并无反映出送检材料就为塑亨公司送达万莱华公司的涉案货物中的一部分。联络函中塑亨公司也并未确认所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万莱华公司主张涉案六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万莱华公司主张涉案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所依据的证据为三份东莞农村商业银行网银付款回单及电汇凭证，对于这四笔款项所对应的货款，万莱华公司在第一次原审庭审、原审庭审后书面答复、第二次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相同，且相互矛盾。其次，塑亨公司提供了多份送货单、销售合同、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双方存在除涉案六次交易外的多次买卖关系，万莱华公司对此亦表示确认。在四笔汇款金额、汇款时间均无法与涉案六笔货物的货款相对应的情况下，万莱华公司亦未能证明及解释其四笔汇款支付双方哪次的交易货款。最后，在万莱华公司发送给塑亨公司的律师函中，万莱华公司表示将“没收塑亨公司货款83775.60元”，从字面上理解只有该笔货款万莱华公司未曾支付才存在“没收”，如已经支付应当以“返还”等方式表述。再结合塑亨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虽然该对账单为传真件，但上有万莱华公司员工罗美玉的签名，该签名与万莱华公司确认的送货单上的签名相符，与其他证据结合在一起能够认定万莱华公司并未有支付涉案六笔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万莱华公司已经支付完涉案全部货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万莱华公司主张扣除货款的理由为塑亨公司曾向万莱华公司员工行贿，而万莱华公司据此主张的证据为证人曹希勤的证人证言，曹希勤作证时为万莱华公司的员工，受万莱华公司管理，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证人曹希勤的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塑亨公司存在行贿行为的事实。况且，证人曹希勤亦不能陈述出其职责范围能够因为涉案六笔交易给塑亨公司带来何种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万莱华公司不能据此扣除应付货款。
综上分析，万莱华公司拖欠塑亨公司83775.60元货款的事实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六批货物最后一批为2013年3月27日送达，双方约定月结30天，即万莱华公司应当在2013年4月底支付货款而未能支付，现塑亨公司要求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83775.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塑亨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上述确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莱华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塑亨公司支付货款83775.6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3775.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一审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塑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万莱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万莱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塑亨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万莱华公司有权拒付货款。根据万莱华公司提供的订单以及塑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可以看出万莱华公司向塑亨公司采购的塑胶原材料应包含PC成分，但根据专业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塑亨公司提供的塑胶原材料未包含PC成分。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万莱华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如塑亨公司对检测报告不予认可，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货物质量合格，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塑亨公司向万莱华公司员工行贿。根据双方约定，万莱华公司有权扣除全部货款。2012年7月份，万莱华公司与塑亨公司签订了诚信通知函，约定各供货商不得对万莱华公司任何工作人员行贿，经万莱华公司发现则扣除全部货款并作出报警处理。而塑亨公司自2012年6月份起，先后行贿万莱华公司员工曹希勤共3000元，因此万莱华公司有权扣除全部货款。三、根据万莱华公司提供的网银付款回单以及电汇凭证，可以看出万莱华公司向塑亨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万莱华公司应支付的案涉款项，万莱华公司无需再向塑亨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综上所述，万莱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塑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塑亨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塑亨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万莱华公司尚未支付货款，塑亨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正确。根据塑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银行往来记录、律师函等证据，清楚显示万莱华公司尚欠塑亨公司货款。万莱华公司不认可其律师函并对律师函作歪曲理解，是不诚信的表现。万莱华公司要求塑亨公司开发票，却声称双方没有实际交易。双方有款项往来记录，万莱华公司却无视该事实。万莱华公司称多付货款，但其在律师函中并未追索所谓多付的货款，还在律师函中确认欠塑亨公司相应的货款金额，应当认定万莱华公司作虚假陈述。万莱华公司在多次庭审及书面答复中对相应款项的答复均不相同，且根据万莱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汇款金额、时间均无法与涉案的六笔货款相对应，万莱华公司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二、万莱华公司无法证明塑亨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万莱华公司提交的东莞市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是由万莱华公司单方委托东莞市中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且该检测报告中并无反映出送检材料与塑亨公司所提供的货物一致。万莱华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万莱华公司扣留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曹希勤受万莱华公司管理，曹希勤与万莱华公司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不能由曹希勤自证受贿事实，且曹希勤不能陈述其职责范围内能够因涉案六笔交易获得何种利益，塑亨公司没理由因涉案六笔交易行贿曹希勤。综上所述，塑亨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塑亨公司与万莱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对万莱华公司从2013年1月25日到2013年3月27日期间6次向塑亨公司采购塑胶原料共83775.6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上诉人万莱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万莱华公司能否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二、万莱华公司主张塑亨公司行贿事实是否成立；三、万莱华公司应否向塑亨公司支付涉案货物货款83775.6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万莱华公司主张塑亨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万莱华公司负有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万莱华公司提交联络函、检测报告予以证明。经查，首先，检测为万莱华公司单方委托，检测的样品为万莱华公司单方提供，塑亨公司否认检测的样品为案涉货物，而检测样品从外观上看也无法辨别出是塑亨公司供应给万莱华公司的货物，因此，本院对检测报告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次，联络函为复印件，缺乏原件与之核对，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万莱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联络函为塑亨公司出具，塑亨公司对该联络函亦予以否认，因此本院对该联络函不予确认。综上，万莱华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万莱华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万莱华公司主张，塑亨公司曾向万莱华公司员工曹希勤行贿，根据《诚信通知函》的约定，万莱华公司可扣除塑亨公司案涉货款。经查，万莱华公司关于塑亨公司向其员工行贿的主张，仅有曹希勤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曹希勤作为万莱华公司的员工，受万莱华公司的管理，与万莱华公司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单凭曹希勤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塑亨公司曾向万莱华公司员工行贿。综上，万莱华公司主张扣除案涉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万莱华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万莱华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完案涉货款，不再负有付款义务。经查，首先，万莱华公司提供的四笔付款凭证与案涉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不能一一对应，万莱华公司对其提供的四笔付款在原审第一次庭审、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均不相同。其次，双方确认双方除了本案交易之外仍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万莱华公司未能证明以及解释其四笔付款支付双方哪一次交易货款。最后，万莱华公司在发送塑亨公司的律师函中表示将“没收塑亨公司货款83775.60元”。从该表述来看，按照通常的理解，万莱华公司确认至律师函发出之日尚拖欠塑亨公司货款83775.60元，否则无所谓的“没收塑亨公司货款83775.60元”。综上，万莱华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完案涉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万莱华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莱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0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万莱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婷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王 振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谭震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
（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
（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
（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
（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
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
（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
（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
（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