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
负责人：潘兆奇，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斌，该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任春野，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日恒物资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凤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以下简称营口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日恒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恒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阳中院）2014年1月14日作出的（2013）沈中民四初字第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辉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银行的委托代理人王斌、任春野，日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凤英及委托代理人孙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日恒公司持有的号码为3130005120418261银行承兑汇票，不慎丢失后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河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沈河区法院作出（2011）沈河立催字9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0号判决），除去编号为3130005120418261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日恒公司有权依据判决向付款人营口银行请求付款。2012年4月9日，案外人吕梁市离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吕梁信用社）提起诉讼，要求撤销90号除权判决，经沈河区法院（2012）沈河民四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314号判决）及沈阳中院（2013）沈中民四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66号判决），驳回吕梁信用社的诉讼请求。
另查，案外人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因基础交易关系向本案原告日恒公司转让编号为3130005120418261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日恒公司票据丢失后，向旭阳公司索要涉案票据复印件，由于旭阳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向日恒公司提供了错误的票据复印件，后发现错误进行了调整。
再查，2011年9月28日，日恒公司向营口银行申请涉案票据挂失止付，营口银行收取挂失手续费5000元。
日恒公司诉到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营口银行向日恒公司支付票据款500万元；2、营口银行向日恒公司支付票据款500万元自2012年3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25，5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营口银行返还日恒公司挂失手续费5000元；4、诉讼费由营口银行承担。
以上事实，有《公示催告申请书》、《挂失支付通知书》、挂失止付手续费收费凭证、（2011）沈河立催字90号民事判决、（2012）沈河民四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2013）沈中民四终字第166号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确定力及执行力，根据90号、第314号、第166号三个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涉案3130005120418261号承兑汇票已经被除权，日恒公司作为公示催告申请人，有权依据除权判决向付款人营口银行请求付款，营口银行应当向日恒公司支付汇票款额。营口银行提出的日恒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承兑汇票与实际票据不符的抗辩，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日恒公司要求营口银行支付3130005120418261号承兑汇票款额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日恒公司要求营口银行支付汇票金额500万元自2012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的主张，因2012年3月1日案外人吕梁信用社亦向营口银行提示付款，营口银行进行谨慎审查，后票据因涉诉被依法冻结，故银行当时未付款并无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此期间的利息；但经沈阳中院第166号判决审理后，2013年10月22日，日恒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营口银行提示付款，营口银行应当向日恒公司支付票据款，故营口银行应当支付自该日后的利息。
对于日恒公司要求营口银行返还挂失费5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营口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日恒公司支付票据款500万元；二、营口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日恒公司支付票据款额500万元的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营口银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日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514元，由日恒公司承担3000元，由营口银行承担47，514元。
营口银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既然被上诉人的前手旭阳公司直到2013年12月才将票据背书进行了更正，那么被上诉人所称正确的票据背书是于2012年3月7日从其前手旭阳公司取得的，就不是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由于北京旭阳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错误的票据复印件，后发现错误进行了调整”一笔带过，这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除权判决生效后重新向沈河区法院提交正确的票据背书并将其放入卷宗的行为明显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我国的民事诉讼法对于证据的提交有明确地规定，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四个月后更正重要证据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仅以“由于北京旭阳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错误的票据复印件，后发现错误进行了调整”一笔带过，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需要说明的是，吕梁信用社作为诉争票据持有人就依法撤销90号判决的案件已于2013年12月11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目前正在审查中。上诉人已将此事告知了一审法院，但遗憾的是，在90号判决存在诸多问题的情况下，尤其是依据2005年1月21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法院公告发布工作的通知”要求“各级法院严格按照通知要求统一在《人民法院报》刊登法院公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草率处理此案，显然有悖于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综上，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日恒公司答辩称：本案已经证实的事实是：1、答辩人与上诉人存在合法的票据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作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有权申请公示催告和除权判决。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除权判决合法有效，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其法律效力具体表现为：终结公示催告程序；作为支付凭证的效力；宣告票据无效。从而答辩人享有该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是票据权利人，上诉人作为出票银行，理应承担付款责任，是票据义务人，这已是无可争议的事实。2、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确定力及执行力，答辩人作为公示催告申请人，有权依生效判决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票据的票面金额，上诉人对此不得拒绝。针对上诉理由反驳如下：1、答辩人因票据丢失而主张票据权利的银行承兑汇票号为3130005120418261，是正确的，真实的。答辩人于2012年3月1日汇票到期日后，请求上诉人支付票据款项过程中，发现由于答辩人的前手旭阳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错误的将3130005120418251票据的背面复印件当作3130005120418261票据的背面复印件提供给答辩人，导致答辩人向法院提交的票据背书有误。2012年3月7日答辩人将上述错误以情况说明的形式，连同正确的票据背面复印件，分别提交给沈河区法院和上诉人予以更正，法院审核后，认为由于答辩人主张票据权利的汇票票据号没有错误，更正后的票据背面复印件，并不影响除权判决的正确性。故将上述材料放入90号判决卷宗中。2014年1月2日，一审法院法官对此又到旭阳公司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证明由于旭阳公司财务人员账本装订错误，将3130005120418261票据的正面与3130005120418251票据的背面装订在一起，且两张票据背面都没有号码，只是背书不同，才导致其给答辩人当初提供的票据背面复印件错误。营口银行在吕梁信用社诉答辩人及第三人营口银行一案中，经过一、二审，其对票据正反面均没有提出异议，两次庭审中对票据背面更正的号也没有提出异议。2、上诉人主张答辩人纠正错误的行为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一审法院经过实地调查后认定的事实是适用法律错误，无任何法律依据，纯属无稽之谈。3、沈河区法院2011年12月1日依法作出90号判决书，为终审判决，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具有确定力及执行力。无论是否存在撤销申诉问题，都不影响上述判决的效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票据款项500万元，充分体现了法律的公平与正义。而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违背自己的职业操准拒不履行，已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并造成了极大损失，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本院除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3130005120418261号银行承兑汇票背面连续背书情况：辽宁大通实业有限公司――天津裕特斯卡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市源泰工贸有限公司――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旭阳焦化有限公司――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3130005120418251号银行承兑汇票背面连续背书情况：辽宁大通实业有限公司――天津裕特斯卡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市群胜达钢管有限公司――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旭阳焦化有限公司――北京旭阳宏业化工有限公司。该票据已兑付完毕。
再查明：沈河区法院90号判决载明：宣告日恒公司持有的出票人辽宁大通实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1年9月1日，出票行营口银行沈阳分行营业部，号码为3130005120418261，面额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
吕梁信用社在沈河区法院第314号判决中的诉求为：1、依法撤销日恒公司申请贵院作出的90号判决，撤销日恒公司前述依据判决取得的受领票据款项的权利；2、判令日恒公司赔偿吕梁信用社损失，具体票据金额500万元及自到期日（2012年3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以及吕梁信用社实际支付的差旅费、取证费等；判令日恒公司承担本案各类诉讼费。
沈河区法院第314号、原审法院第16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是：2011年9月26日，日恒公司持被背书人为旭阳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申请人以该银行承兑汇票遗失为由向沈河区法院申请对诉争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公示催告，并请求通知营口银行对该承兑汇票停止支付。2011年9月28日，沈河区法院向营口银行送达停止支付通知书。2011年12月1日，沈河区法院作出90号判决，宣告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并判决申请人日恒公司有权向付款人请求付款。2011年11月14日，吕梁信用社接受该承兑汇票时并向出票行营口银行进行了查询，该出票银行查复结果：“暂无冻结扣划口头挂失”。2011年11月17日，宏泰焦煤公司持银行承兑汇票向吕梁信用社申请办理贴现，双方并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合同》。2012年2月29日吕梁信用社根据持有的上述汇票向付款行营口银行发出托收凭证（金额500万元）。付款行以“无委托收款、中间断掉、需出说明”拒绝付款，经吕梁信用社补正后，再次被拒绝，后告知吕梁信用社该汇票沈河区法院公示催告公告期满，并已作出除权判决。
又查明：2011年9月30日，沈河区法院在《辽宁法制报》上刊登《申请公示催告》：“申请人日恒公司银行承兑汇票500万元，付款人辽宁大通实业有限公司，出票行为营口银行，出票日期2011年9月1日，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本院决定受理，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予以公告。自公告之日起经过60日，利害关系人应向本院申报权利，届时无人申报权利，本院将依法作出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该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特此公告”。
上述事实，有3130005120418261号、3130005120418251号银行承兑汇票背面、沈河区法院90号判决书、第314号判决书、沈阳中院第166号判决书、2011年9月30日《辽宁法制报》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日恒公司向营口银行申请挂失止付及向沈河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的银行承兑汇票均为3130005120418261号，沈河区法院作出的90号除权判决也是宣告3130005120418261号银行承兑汇票无效。所以，日恒公司申请对3130005120418261号银行承兑汇票公示催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汇票的正、背面应为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由于旭阳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日恒公司提供的3130005120418261号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背面错误为3130005120418251号的背面，旭阳公司在发现提供错误后予以更正不属于程序违法，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营口银行将更正错误的时间2013年12月认为是日恒公司从其前手旭阳公司取得票据背书的时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营口银行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营口银行所提原审草率处理本案，有悖于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的上诉理由。虽然沈河区法院在《辽宁法制报》上刊登《申请公示催告》，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法院公告发布工作的通知》中关于“法院公告一律由《人民法院报》刊登的规定”要求不相统一，但《辽宁法制报》作为法制专业性报纸，具有全国统一刊号、在全国范围内发行。所以，沈河区法院在《辽宁法制报》上刊登《申请公示催告》，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能否定90号除权判决的效力，应为有效。且日恒公司向沈河区法院申请对3130005120418261号银行承兑汇票公示催告及请求通知营口银行对该承兑汇票停止支付的时间是2011年9月26日，而吕梁信用社于2011年11月14日向营口银行查询本案诉争汇票的查复结果却是“暂无冻结扣划口头挂失”，吕梁信用社因此履行兑付。所以，吕梁信用社据此向沈河区法院起诉、又提起上诉，现又向本院申诉，均不能影响本案日恒公司依据沈河区法院90号除权判决请求营口银行支付票据款及相应利息的权利。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原审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沈河区法院90号、第314号，原审法院第166号判决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并无不当。故对营口银行的这一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514元，由上诉人营口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黄可心
审判员 张 辉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