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外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纳美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清平。
委托代理人：沈雪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
委托代理人：丁丁汀。
上诉人绍兴市纳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双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商外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王红琴、楼松淼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纳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雪华，被上诉人双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丁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双宇公司向纳美公司供应无弹汗布、全涤鸟眼布等货物。经结算，截止当年8月27日，纳美公司尚欠双宇公司71192.37元。纳美公司开具相同金额的转账支票（出票日期为2013年10月5日），该支票因故未能兑现。后双方发生了新货物交易，时间为当年9月7日、11日，10月6日、14日、16日、18日、23日、28日，包括涤纶楼梯布297.8公斤，经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格为20元／公斤，计5956元；纯涤弹力汗布660.1公斤，评估价格为20元／公斤，计13202元；30s全棉精梳汗布4015.4公斤，评估价格为34元／公斤，计136523.6元；32st／c罗纹布打样费用评估价格为1000元，全涤网络汗布打样费用评估价格为1300元。以上金额合计157981.6元。纳美公司于当年10月15日、16日分别支付71192.37元、100000元。
2014年8月4日，双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双方有纺织品业务往来，截止2013年10月，纳美公司尚欠其货款62317.15元，请求判令纳美公司支付该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2829.01元（自2013年10月29日起算至2014年7月17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纳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在2013年存在买卖关系属实，但所有货款已经在纳美公司于当年10月16日支付100000元款项时全部结清，此后未再产生新的交易。请求驳回双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2013年10月16日纳美公司支付100000元款项后，双方有无结清此前的货款及此后有无新交易产生。经查，双宇公司提供的10月16日后的出库单签收人为潘益明、刘常荣等人，之前他们也是货物的签收人，尽管纳美公司否认他们的签收人身份，但是由于纳美公司认可双方之前存在交易，有责任提供证据抗辩潘益明等人不能作为签收人之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因此可以认定出库单的证明力，双方在10月16日后仍发生新交易。关于10月16日有无结清此前货款之争议，纳美公司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认定当日未结清所有货款。纳美公司作为买受人，应立即支付货款并赔偿双宇公司的利息损失。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纳美公司应支付给双宇公司货款57981.6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4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双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纳美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740元，合计2169元，由双宇公司负担152元，纳美公司负担2017元，纳美公司应负担部分，应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鉴定评估费2500元，由双宇公司负担175元，纳美公司负担2325元，纳美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双宇公司垫付，限其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双宇公司付清。
宣判后，上诉人纳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双宇公司主张由纳美公司支付货款，理应提供货物交付凭证，但其提供的出库单和销售码单既无纳美公司盖章确认，也无纳美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出库单上签名的“潘益明、刘杰、曾波”等人不是纳美公司的代理人，双宇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潘益明等人能代表纳美公司签收货物。潘益明等人不能作为签收人的事实属于消极事实，纳美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原判的认定显属错误。二、双方之间结算及结账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原判认定“经结算，截止当年8月27日，纳美公司尚欠双宇公司71192.37元”无事实依据。原判仅凭双宇公司单方陈述即认定该事实错误。三、双宇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和销售码单均未标示价格，原审法院准许双宇公司仅对2013年9月7日至10月28日的码单进行价格鉴定明显不当。对于双宇公司提供的码单所列货物，纳美公司未收到，双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过结算，即使要进行价格鉴定，也应对所有货物进行鉴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双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双宇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纳美公司认可2013年10月15日之前出库单上签收人员，却否认之后出库单同样签收人员有权签收货物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相关的证明责任应由纳美公司承担。二、双宇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转账支票虽出票日期为2013年10月5日，但实际上纳美公司是于同年8月27日交给双宇公司的，双方之间有这样的交易习惯，因此双方在2013年8月27日已经结清货款。三、原审法院准许双宇公司的价格鉴定申请是因为纳美公司否认2013年8月27日之后的交易行为，是正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间，双宇公司与纳美公司一直有汗布、楼梯布、全涤鸟眼布等货物的买卖关系，双宇公司为出卖人，纳美公司为买受人。其中，于2013年9月7日至10月28日期间，双方就有多次交易，包括涤纶楼梯布297.8公斤，经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格为20元／公斤，计5956元；纯涤弹力汗布660.1公斤，评估价格为20元／公斤，计13202元；30s全棉精梳汗布4015.4公斤，评估价格为34元／公斤，计136523.6元；32st／c罗纹布打样费用评估价格为1000元，全涤网络汗布打样费用评估价格为1300元。上述交易中，包含了2013年10月16日的30s全棉精梳汗布2121.5公斤，同年10月18日的30s全棉精梳汗布422.6公斤，同年10月23日的30s全棉精梳汗布121.5公斤，同年10月28日的30s全棉精梳汗布485.7公斤。
2013年10月5日，纳美公司向双宇公司开具了一份金额为71192.37元的转账支票，双宇公司于同年10月9日提示付款时，因当时纳美公司账户内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纳美公司遂于同年10月15日向双宇公司以网上银行方式支付了该款项。2013年10月16日，纳美公司又支付给双宇公司货款100000元。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交易及货款的结算时间存在争议：双宇公司主张，双方于2013年8月27日进行了结算，尚欠171192.37元，之后交易产生的货款纳美公司均未支付；纳美公司主张，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进行了结算，尚欠171192.37元，该款于同日及次日已付清，结算日之后双方再无交易行为发生。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纳美公司与双宇公司之间对于存在布匹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争议，该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2013年9月7日之后的出库单和码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上面记载的收货人员是否有权代纳美公司收货。二、原审法院对部分出库单和销售码单上记载货物的价格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是否正确。三、原判认定“经结算，截止2013年8月27日，纳美公司尚欠双宇公司71192.37元”的事实是否正确。本院就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争议的2013年9月7日之后的出库单和码单能否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问题。对该些出库单上记载的签收人员，纳美公司均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双宇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9月7日之前的大量出库单、销售码单等证据和自行编制的交易清单，清单中详细记载了从2013年1月起至10月28日止交易详情，包括具体交易日期、数量、应付已付款项、开票及付款方式等事项。对上述证据，纳美公司均予以否认，抗辩双方虽有交易，但实际签收人并非出库单上记载的人员，而是其法定代表人或妻子或仓库保管员等，对清单上记载的付款情况表示不清楚，但又未陈述具体的交易和付款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双宇公司提交的交货依据与其自行编制的清单之间，从形式看，内容高度一致，交易情形十分详实，而纳美公司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交易行为，完全有能力提供关于实际签收人、交货日期及数量、付款等方面的依据或者财务凭证，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在纳美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2013年9月7日前后的出库单上签收人员又存在相同的情况下，可以推定签收人有权收货的事实，原判就此所作认定正确。纳美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审法院委托价格评估是否正确的问题。因纳美公司否认相关出库单和销售码单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双宇公司主张的价格，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出库单和销售码单可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依照双宇公司的申请，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评估，符合法律规定。因对诉争的出库单上记载的货物进行价格评估，已足可处理本案，故无需对双方交易的全部货物价格进行评估。因此，纳美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关于部分案件事实的认定，也就是原判认定“经结算，截止2013年8月27日，纳美公司尚欠双宇公司71192.37元”的事实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依据系双宇公司关于诉争转账支票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该日双方进行结算的陈述。显然，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缺乏相应的依据。首先，诉争转账支票载明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10月5日，纳美公司从未认可该转账支票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其次，即使能够认定该转账支票交付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也难以认定该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因此，原判就此事实的认定及相关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根据本案认定的证据，即使根据纳美公司的主张，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已经结清前面的交易，在2013年10月15日之后发生的交易，其货款也超过了原判认定的金额。因此，原判就此事实认定的瑕疵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结果。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上虽有不当之处，但实体处理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25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纳美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代理审判员 王红琴
代理审判员 楼松淼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