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爱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樟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爱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长明金属管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建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建福。
上诉人杭州华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长明金属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2）杭拱商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0月，长明公司、华兴公司及杭州双鲸过滤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鲸公司）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就三方在江苏省沭阳经济开发区合作投资开发事宜达成主要协议内容如下：（一）项目用地共计三宗，一号宗地为温州路边的118亩工业用地；二号宗地为迎宾大道北、三号宗地以南168亩商住用地；三号宗地为规划路以北、与二号宗地毗连的118亩工业用地。（二）一号宗地由长明公司、华兴公司双方按1：1比例共同投资开发；二号宗地由长明公司、华兴公司双方共同投资开发，其中长明公司占出资总额的30％，华兴公司占70％；三号宗地由长明公司及双鲸公司共同投资开发，双方的投资比例另行协商。其中的土地出让金由华兴公司按11600元／亩预先支付给沭阳县政府；在长明公司、双鲸公司按沭阳县政府要求完成投资后，该土地的权证归长明公司、双鲸公司分别所有，而该宗土地的出让金由华兴公司承担。（三）工业用地的投资强度按人民币100万元／亩折算，并按照华兴公司与沭阳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的时间同步启动并完成投入；商住用地的投资强度按实际投入另行确定。（四）华兴公司负责与沭阳县政府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并按照本协议及投资协议完成投资；协助长明公司、双鲸公司办理土地登记发证手续；商住用地的优惠政策，由华兴公司享受。（五）长明公司与双鲸公司依法享受沭阳县政府制定的优惠政策；按照华兴公司与沭阳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及本协议约定完成项目建设及投入；承担三号宗地除11600元／亩土地出让金以外的其他各种税、规费。（六）华兴公司未按约定提供三号宗地给长明公司及双鲸公司的，华兴公司则按总投资规模的3％承担违约责任；长明公司或双鲸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业项目投资的，除按11600元／亩支付给华兴公司土地出让金外，还需按总投资规模的3％承担违约责任；长明公司与双鲸公司在三号宗地上承担连带责任。（七）华兴公司与沭阳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为本协议附件。同年10月12日、12月2日，华兴公司与沭阳县管委会分别就上述三宗土地的投资开发签订了三份《投资协议》。
2005年12月13日，长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向华兴公司交付现金406000元，作为长明公司投资一号宗地的款项；次日，华兴公司即按照1：1的投资比例亦出资406000元，连同长明公司交付的406000元，共计向沭阳县管委会支付了一号宗地的土地款人民币812000元。2007年8月8日，华兴公司向沭阳县管委会发出《关于要求退回土地款的申请》，称华兴公司与沭阳县管委会于2005年12月2日签订的投资协议，因内部准备不充分，无法按照协议要求履行，特申请取消该协议；同时华兴公司于2005年12月15日支付的812000元土地款请予退回，至于该地块上已拉的围墙等款项，待评审出让后再予支付。同年8月10日，沭阳县管委会将812000元土地款退还给了华兴公司。2009年10月27日，华兴公司所属的沭阳分公司就上述围墙款再次向沭阳县管委会发出《关于请求退还围墙工程款的报告》，称：2008年12月8日经审定，围墙款为150462元，厂区主干道基础为43781元，合计为人民币194243元。但上述款项至今未予退回，望早日解决。庭审中，华兴公司自认已于2010年年初收到了其中的50000元，余款100000余元至今尚未收回。2011年年底，长明公司从沭阳县管委会得知，一号宗地的土地款812000元已退回给华兴公司，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遂于2012年2月4日向华兴公司发出《催讨投资款的书面函件》一份，称其分别于2005年12月13日、2008年10月23日缴入华兴公司财务的406000元及290000元款项，系长明公司投入至义乌路工业地块（即一号宗地）的投资款，经核实该地块的土地款及围墙等基建款已由沭阳县管委会退回至华兴公司处，故要求华兴公司接函后三日内将长明公司投入的全部投资款予以退回，否则将提起诉讼。2012年4月24日，长明公司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华兴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华兴公司立即返还长明公司的投资款696000元及承兑汇票贴息2680元，并承担自2007年8月10日起至2012年4月11日止的利息损失213889元（按年息6.56%的标准计算），由华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又认定，2007年8月10日，华兴公司向沭阳县政府发出《关于要求退回土地预付款的申请》，称其与沭阳县管委会签订的关于二号宗地、三号宗地的投资协议，由于诸多原因，华兴公司未能全部按期履约到位。为此，华兴公司决定放弃房地产项目（即二号宗地）的建设计划，集中力量把华兴工业园项目（即三号宗地）建设好，特要求解除关于二号宗地的《投资协议》，并请求将1000000元土地预付款本息退回华兴公司。同年8月22日，华兴公司收到了二号宗地的1000000元土地款及利息83900元，合计人民币1083900元。2010年1月20日，华兴公司所属的沭阳分公司及江苏安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与沭阳建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主要协议内容如下：（一）华兴公司、安达公司同意将与建华公司相连的明珠路以北（即三号宗地）的华兴公司的土地、房屋，以及安达公司的固定、流动资产转让给建华公司。以上实际投入的价格合计达人民币8024339.17元（其中华兴公司的土地价格为596324元，其余系有房产证的厂房、未办产权证的房屋及钢架办公室、设备等价格）。（二）建华公司以8200000元的价格购买上述资产，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支付2000000元定金，于十个银行工作日内付清余款；逾期需支付违约金。（三）建华公司付清转让款后，华兴公司即给予办理资产过户手续。建华公司原有土地和厂房与华兴公司合并办理的产权证，本次一并过户至建华公司名下。同年1月22日，三方又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内容如下：（一）建华公司对华兴公司与沭阳县管委会签订的关于三号宗地项目的《投资协议》内容，完全了解并认可协议条款，建华公司也明确知道华兴公司还未完成协议投资强度。如在资产过户过程中遇沭阳县政府干预无法过户的，由建华公司自行处理，华兴公司予以配合，但不得追究华兴公司的责任。（二）本次转让的土地价格系沭阳县政府给予华兴公司招商引资的优惠价格，如在资产转让中发生沭阳县政府取消该优惠或产生增加费用、税收的，由建华公司承担。再认定，长明公司、双鲸公司、建华公司分别于2001年4月、2002年2月、2006年10月注册成立，朱建平系上述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在审理中，长明公司要求对华兴公司提供的2010年3月28日《说明》中的文字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对华兴公司的财务经办人姚莲芳进行调查。姚莲芳确认《说明》中除了“情况属实。朱建平”系朱建平本人所写外，其余文字均系姚所写，其中的“我公司”及“（即代付明珠路60亩土地款）”的内容系其自行修改和添加，与《说明》中的其他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长明公司、华兴公司及双鲸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及由华兴公司出面与沭阳县管委会签订的三份《投资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因长明公司、华兴公司对双方各投入至一号宗地的土地款为406000元及沭阳县管委会因华兴公司与其签订的投资协议终止履行为由已于2007年8月10日将一号宗地的土地款共计人民币812000元退回给华兴公司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退回至华兴公司处的812000元土地款应由投资方即长明公司、华兴公司各半所有，长明公司据此要求华兴公司退还一半的土地款406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法院应予支持。对于长明公司提出其于2008年10月23日前还陆续向华兴公司缴纳了一号宗地的围墙等基建款项290000元及贴息款2680元，也要求华兴公司一并退还之诉请，法院认为，首先，无证据证明长明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缴纳的290000元及贴息款2680元系支付一号宗地的基建款项；第二，华兴公司与沭阳县管委会终止一号宗地的投资协议及华兴公司要求沭阳县管委会退回一号宗地投资款的时间在2007年8月前后，比长明公司缴纳290000元的时间早一年多的时间，既与实际不相符，更无此必要；第三，根据华兴公司2009年10月27日向沭阳县管委会发出的《关于请求退还围墙工程款的报告》称，经相关部门审定，一号宗地的围墙款为150462元，厂区主干道基础为43781元，合计为人民币194243元。这与长明公司主张290000元系围墙款亦与事实不符。因此，法院对长明公司主张华兴公司退回290000元基建款及贴息款之诉请，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华兴公司提出现长明公司要求华兴公司退还土地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长明公司、华兴公司及双鲸公司三方协议约定，三块宗地的投资开发协议均由华兴公司出面与沭阳县管委会签订，后向沭阳县管委会申请终止一号宗地的开发，并要求退回该地块的土地款及围墙等基建款以及实际收到退回款的主体，亦为华兴公司及其所属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长明公司在华兴公司提出终止上述协议时及沭阳县管委会退回土地款时系明知，而华兴公司亦未提供其已将上述事实告知过长明公司的有效证据；其次，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显示及华兴公司的自认陈述，华兴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10日、2010年年初才分别收到了沭阳县管委会退回的一号宗地的土地款812000元及50000元的基建款，目前尚有100000余元款项未予退回。显然，华兴公司与沭阳县管委会就一号宗地的款项结算时间跨度非常长，从缴纳投资款至今，已有7、8年的时间，且双方仍未就相应款项结算完毕。在此期间，长明公司陈述其于2011年年底从沭阳县管委会处了解到华兴公司已收到退回的一号宗地土地款及部分基建款后，遂向华兴公司发出催讨函件，要求华兴公司在接函后三日内退还全部投资款未果后，于2012年4月24日起诉至法院，较为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而长明公司从其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至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长明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的保护。另华兴公司提出，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在华兴公司出具的2010年3月28日《说明》中，对以其名义缴纳的696000元款项系代付明珠路（即三号宗地）60亩土地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从而证明了本案中长明公司提出的696000元款项已作为支付三号宗地60亩的土地款之事实。法院认为，首先，华兴公司提供的《说明》，存在文字修改及添加痕迹。经华兴公司财务经办人员姚莲芳确认，《说明》中除了“情况属实。朱建平”系朱建平本人所写外，其余文字均系姚所写，其中的“我公司”及“（即代付明珠路60亩土地款）”的内容系其自行修改和添加，与《说明》中的其他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但姚莲芳同时又陈述，朱建平系在其修改、添加上述文字内容之后予以了签字确认，但该陈述遭到了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的否认。其次，根据涉案的《协议书》规定，三号宗地的土地出让金由华兴公司按116000元／亩预先支付给沭阳县政府；在长明公司、双鲸公司按沭阳县政府要求完成投资后，该土地的权证归长明公司、双鲸公司分别所有，而该宗土地的出让金由华兴公司承担；长明公司及双鲸公司则承担除116000元／亩土地出让金以外的其他各种税、规费。若长明公司或双鲸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业项目投资的，除按116000元／亩支付给华兴公司土地出让金外，还需按总投资规模的3％承担违约责任。然现无有效证据证明长明公司或双鲸公司的实际投资没有到位，需要长明公司或双鲸公司承担三号宗地60亩土地的出让金，另也无长明公司、华兴公司经合意同意将华兴公司应当返还给长明公司的一号宗地的土地款406000元及朱建平于2008年10月23日缴纳的290000元款项作为支付三号宗地60亩土地出让金的有效证据。第三，在华兴公司解除其与沭阳县管委会关于一号宗地、二号宗地的投资协议的过程中，以及华兴公司转让三号宗地资产时，均未涉及关于三号宗地60亩土地款最终应由谁承担的条款内容。鉴于此，法院认为，因华兴公司提供的《说明》存在文字修改及添加内容的情形，故该证据材料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另华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长明公司同意将一号宗地的土地返还款用以支付三号宗地的60亩土地出让金，故法院对华兴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华兴公司返还给长明公司土地款406000元，偿付利息损失124290元，合计人民币53029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长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26元，由长明公司负担5429元，华兴公司负担7497元。
上诉人华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因华兴公司提供的《说明》存在文字修改及添加内容的情形，故该证据材料存在瑕疵，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1、关于该证据，华兴公司的财务人员姚莲芳陈述，《说明》上的“我公司”及“（即代付明珠路60亩土地款）”的文字与其它内容虽不是同一天书写，但均是在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写明“情况属实”并签字落款前所写。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法院凭什么采信了姚莲芳证词中对华兴公司不利的部分而否定了对华兴公司有利的部分。原审法院采信证据的原则存在偏颇。2、朱建平本人对除“我公司”及“（即代付明珠路60亩土地款）”的文字以外的内容是认可的，而添加的内容与其它内容并不矛盾。那么，退一步来说，《说明》中的其它内容也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而不能一概否定其证据效力。正如《合同法》所规定一样，合同条款部分无效，并不能否定整个合同的效力，其它部分仍然有效。二、原审判决基于对《说明》证据效力的错误认定，无视本案的其它证据，认为“华兴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长明公司同意将一号宗地的土地返还款用以支付三号宗地的60亩土地出让金”是错误的。根据《说明》的内容（添加的除外）结合本案的其它证据，足以证明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以其个人名义向华兴公司支付的696000元（包括开始支付的406000元）已经转为支付三号宗地的土地款。1、从《说明》内容来看，朱建平确认“696000元实际为代付并已支付沭阳预算外资金管理局款项”。这里696000元是全部支付给沭阳预算外资金管理局的土地款。如果按照原审判决，其中406000元是应退回的土地款，那么剩余的290000元又是什么款项？原审判决一方面否定了该290000元为围墙等基建款，却又不对该款项的性质作出说明，属于事实不清。2、《说明》出具的时间是2010年3月28日。而在这之前，2010年1月20日，华兴公司与建华公司达成《资产转让协议》，华兴公司将全部资产按照华兴公司实际投入的价格转让给建华公司；2010年2月6日，建华公司向沭阳经济开发区打《申请报告》，申请报告表明华兴公司“取得了93.4亩土地证”、“原华兴公司与开发区签订的投资协议在实质上已中止”，从以上表述看，长明公司对沭阳开发区收回土地、退回土地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长明公司在2010年3月28日确认69.6万元支付土地款，表明朱建平已经确认该69.6万元是支付三号宗地土地款的。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年底，长明公司从沭阳管委会得知，一号宗地的土地款812000元已退回华兴公司”，显然是错误的。长明公司最起码在2010年2月就已经知道；而且这也不符合常理，因为双方合作签订协议后第二年，即2006年，长明公司就在沭阳成立了建华公司，开始厂房建设，进行项目运作，长明公司是自始至终参与项目，其不可能不知道一号土地款已退回的事实。3、从696000元的数据来源看，这696000元元就是60亩土地的价款，即每亩116000元乘以60亩。从《资产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确认转让的资产包括“厂区内甲方土地，价格为596324元”；“资产均为甲方实际投入价格”。以上表述表明双方转让价格并没有包括长明公司或建华公司已实际投入的60亩土地的价款696000元。根据华兴公司支付给沭阳开发区的土地款凭证，华兴公司实际投入的土地价款是1292324元，在减去696000元后正好是596324元，说明签订协议时双方已经确认由长明公司或建华公司已经支付60亩土地款696000，所以在计算华兴公司实际投入时，已扣除该款项。4、根据双方的约定，由于长明公司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投资强度，应当承担60亩土地的价款。华兴公司与长明公司及双鲸公司于200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工业用地的投资强度按人民币100万元／亩折算”；“乙方（长明公司）或双鲸公司为按约定完成工业项目投资的，除按人民币1.16万元／亩支付给甲方（华兴公司）土地出让金外，还需按总投资规模的3%承担责任”。根据建华公司2008年12月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看，建华公司房产实际价值只有5225000元，其中房产的价值只有3948000元，根据约定的投资强度，需要投入的资金为近60000000元。显然，长明公司远远没有完成约定的投资强度，应当承担支付土地款的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无有效证据证明长明公司或双鲸公司的实际投资没有到位”，原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从举证责任分配角度看，证明实际投资有无到位的举证责任在于主张投资已到位的一方。因为根据举证分配的原则，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华兴公司已经举出了有效的证据证明长明公司实际投资没有到位。综上所述，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始支付的406000元和此后支付的290000元一起转为支付三号宗地的土地款，原审判决对这一基本事实没有认定，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长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明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长明公司辩称：一、原审判法对《说明》的认定完全正确。华兴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说明》的认定错误，这恰恰是华兴公司的错误认识。根据现有证据可充分证明，《说明》上的“我公司”及“（即代付明珠路60亩土地款）”的文字是华兴公司财务人员姚莲芳事后添加，但华兴公司又说这是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写明“情况属实”并签字落款前所添加。朱建平在庭审中及原审法庭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均明确否认是在姚莲芳对《说明》修改及添加内容后再签名的，而华兴公司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那么华兴公司工作人员姚莲芳对朱建平签名确认后的《说明》进行了修改及添加文字，这已经是确凿无误的事实。对《说明》这份证据及其修改和添加后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完全正确。华兴公司认为《说明》中添加的内容与其他内容并不矛盾也是错误的。《说明》的内容均为华兴公司工作人员姚莲芳所写，其添加与不添加完全是两个意思。添加之后款项内容就变成抵作三号宗地的土地款，如果不添加仅仅是证明了长明公司曾经将696000元交给了华兴公司，该《说明》是为了财务科目的调整所需，并且添加的内容对华兴公司有利，华兴公司认为是在朱建平签字确认前所添加，那么华兴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对“华兴公司无证据证明长明公司同意将一号宗地的土地返还款用于三号宗地的60亩土地出让金”的认定完全正确。华兴公司认为，根据《说明》除添加以外的内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支付的696000元已经转为支付三号宗地的土地款是完全错误的。1、华兴公司认为，从《说明》的内容来看，朱建平确认“696000万元实际为代付并已支付沭阳预算外资金管理局款项”，但认为原审判决未对剩余的290000元款项性质作出说明属于事实不清，也是错误的。当时华兴公司让长明公司打款时并未说明290000元的性质，只是事后长明公司了解到可能用于围墙的基建，对长明公司来说，该款项性质还是土地款。2、华兴公司认为，根据2010年2月6日建华公司向沭阳经济开发区打的《申请报告》，长明公司对沭阳经济开发区收回土地、退回土地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朱建平于2010年3月28日确认696000元支付土地款就表明已经确认该696000元是支付三号宗地土地款的。其实长明公司对华兴公司何时退回一号宗地土地款根本不知道，华兴公司是一种推测或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长明公司签署《说明》时已经明知华兴公司将一号宗地土地款退还。所以长明公司也就无从谈起用一号宗地退还土地款转为支付三号宗地土地款了。3、从《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恰恰说明长明公司无需支付三号宗地的土地款。因为三号宗地华兴公司支付的土地款总数是1292324元，但是资产转让的土地价却是596324元，这说明华兴公司已经根据协议承担了三号宗地的土地款696000元元，该部分土地款长明公司无需再行承担。其实，华兴公司因为要享受沭阳县人民政府对二号商住用地的优惠政策，所以才会为长明公司承担三号工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根据华兴公司与沭阳县人民政府2005年10月12日签订的二号宗地的投资协议以及2007年8月10日华兴公司《要求退回土地预付款的申请》这两份证据来看，华兴公司到2006年3月29日，已经完成二号商住用地（2005F4）的摘牌并支付1000000元的首付款，享受了二号商住用地的优惠政策，在此情况下，华兴公司承担三号宗地的土地出让金理所应当。只是由于自身原因后来华兴公司放弃了该商住用地项目的投资开发。另外，资产转让的时间是2010年1月22日，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说明》的时间是2010年3月28日，既然资产转让时不需要长明公司承担三号宗地696000元土地款，到同年3月28日又要长明公司承担696000元土地款，完全不符合常理。4、华兴公司认为长明公司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投资强度，但又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华兴公司只是提交了华兴公司沭阳分公司的一份《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复印件来证明长明公司没有达到投资强度，这是荒唐的。在原审中，长明公司对该份《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也未予以确认。按照投资协议，如果长明公司对三号宗地的投资没有达到投资强度，沭阳县人民政府一定会做出相应的处罚措施，但是沭阳县人民政府至今未对长明公司做出任何处罚措施，这充分说明沭阳县人民政府对长明公司一方工业用地开发的投资强度是认可的。在本案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由华兴公司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长明公司因为三号宗地投资强度达不到要求，需要支付三号宗地696000元土地款，然后还要举证证明长明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同意将一号宗地土地返还款用于支付三号宗地的土地出让金。对此举证责任应该在华兴公司一方，华兴公司对举证责任的理解是完全错误的。华兴公司既未举证证明长明公司因三号宗地没有达到投资强度而需要缴纳三号宗地69.6万元土地款，也不能证明长明公司已同意将一号宗地土地返还款用于支付三号宗地土地出让金，当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兴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建设工程承包合同1份，欲证明华兴公司与长明公司在沭阳的项目是共同开发的，包括这个工程前期的建设、发包也是共同进行的，项目的运作情况双方是非常清楚的。长明公司对于“一号宗地已退回土地款，即土地被政府收回的事实不清楚”的说法不成立的事实。经质证，长明公司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华兴公司的证明目的。
2、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滨执字第78号执行通知书1份，欲证明滨江区法院的该执行案件是引发本案纠纷的事实。经质证，长明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长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沭阳县人民政府与华兴公司签订的有关二号宗地的投资协议1份，与原审提交的2007年8月10日《要求退回土地预付款的申请》一起，欲证明华兴公司到2006年3月29日为止，已完成商住用地摘牌并支付1000000元首付款，享受了二号商住用地的优惠政策。即华兴公司在享受商住用地优惠政策（投资协议第2、3条）的基础上，才会承担相应的三号宗地的土地款的事实。经质证，华兴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长明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协议结合其他两份协议看，首先不能证明华兴公司没有完成工业投资或房地产项目；其次，该协议第二条约定120000元／亩支付的土地价格，并不是最终的价格，最终是否能享受优惠条件要取决于双方最终在工业用地上投资强度。根据三方投资协议，房地产项目是由双方共同投资的，合作协议中也明确，若长明公司没有达到投资强度的话，华兴公司替长明公司先行支付的三号宗地60亩土地价款是要补缴的，还要承担投资总额的3％的违约责任，故该协议不能证明华兴公司已享受到优惠，而事实上，后来用于工业项目投资强度没有达到（原因在于长明公司），不得已情况下，退出二号用地房地产的项目，故长明公司必须支付60亩土地价款。三个项目都是由华兴公司一方出面，华兴公司之所以愿意先行承担三号宗地60亩价款，是由于双方约定且希望长明公司能达到投资强度，能享受到二号宗地的优惠，进行房地产投资。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评判：一、对华兴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其是华兴公司沭阳分公司与建华公司作为共同发包方将相关工程发包与沭阳城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进行建设施工所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对华兴公司提交的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滨执字第78号执行通知书，只能证明建华公司与华兴公司存在案外的经济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三、对长明公司提交的投资协议，其内容是华兴公司与沭阳县政府对华兴公司投资开发本案所涉二号宗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不足以达到长明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长明公司欲主张的证明力本案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相关当事人签订的相关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华兴公司从沭阳县经济开发区退还的案涉一号宗地土地款中属长明公司交纳的406000元部分是否应返还给长明公司。第一，长明公司交付给华兴公司的该406000元性质系长明公司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支付的案涉一号宗地的投资款，与案涉三号宗地的投资无关；第二，华兴公司沭阳分公司、江苏安达机械有公司与建华公司签订的案涉三号宗地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对建华公司受让的土地价值进行了明确约定，未对长明公司需另行支付华兴公司案涉三号宗地60亩土地款事项进行约定，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更未涉及该事项；第三，对上述406000元及嗣后长明公司又支付给华兴公司的290000元，合计696000元，视为长明公司已转化为支付给华兴公司案涉三号宗地的土地款的事项，双方没有合同约定；第四，长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出具给华兴公司的《说明》系华兴公司为调整账目所需让朱建平出具，其内容也是华兴公司财务人员按照财务做帐的要求拟制，且关键内容财务人员进行过修改和添加，非一次性形成，在朱建平否认签名前有修改和添加的内容的情况下，该《说明》因形成有瑕疵，不具有证明效力；第五，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华兴公司已享受到沭阳县政府给予的优惠政策和长明公司存在投资强度不到位的情形，故不能得出长明公司应支付华兴公司案涉三号宗地60亩土地款的结论。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沭阳县的合作投资开发均由华兴公司主导，并由其与当地政府签订相关协议。2007年8月8日要求退回案涉一号宗地土地款的申请系华兴公司向沭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华兴公司也受领了该款项，但并无证据证明华兴公司将该情况告知过长明公司或长明公司当时就已获知该情况，故长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综上，华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6元，由杭州华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周平亚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