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号*层399段。
法定代表人：祝义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国松。
委托代理人：李占营，男，汉族，1986年3月5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号中银大厦*座*楼*****室。
法定代表人：臧建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盖天宝，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华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岳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8月20日，原告按被告要求进入其开发的项目长春雨润·星雨华府进行楼房销售、策划、拓客等工作。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代理销售房屋的期限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原告人员成本由被告承担，原告项目团队及招募的兼职人员由原告指派到被告工作，其人力成本自本协议签署后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除承担原告团队人员成本外，还需向原告支付与销售业绩相关的销售代理费（佣金），金额为当年度由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源的签约总价乘以佣金比例。如本项目至2014年12月31日实现不足6亿的签约金额，则佣金比例为0.2%。本项目所有费用支出，凡能够自第三方处取得发票的（例如住宿费、餐饮、差旅等），应开具被告抬头的机打发票或手撕票等能够作为被告记账凭证的发票，由原告向被告报销冲账，避免多重税负；不能自第三方取得发票的（例如销售代理费等），由原告开具发票，税负（营业税及教育和城建附加税）由被告承担（但销售代理费部分的税负由原告自行承担）。2014年10月29日，经被告与原告协商达成一致，原告撤场。但被告至今并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人员成本（注：人员成本包括销售团队工资性费用、支援人员费用、销售团队及支援人员餐费、拓客团队费用）合计人民币3012968.47元、税费合计人民币178735.42元和代理佣金人民币77588.28元。被告拖欠原告的大定部分的佣金，原告另行告诉。
地华公司一审辩称：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违约后无权再索要有关人员成本，尤其是本案原告所主张的金额，没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证据给予支持，对于上述金额的计算和原告主张不认同，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原告按被告要求进入其开发的项目长春雨润·星雨华府进行楼房销售、策划、拓客等工作。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代理销售房屋的期限自2014年8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原告人员成本由被告承担，原告项目团队及招募的兼职人员由原告指派到被告工作，其人力成本自本协议签署后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除承担原告团队人员成本外，还需向原告支付与销售业绩相关的销售代理费（佣金），金额为当年度由客户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房源的签约总价乘以佣金比例。如本项目至2014年12月31日实现不足6亿的签约金额，则佣金比例为0.2%。本项目所有费用支出，凡能够自第三方处取得发票的（例如住宿费、餐饮、差旅等），应开具被告抬头的机打发票或手撕票等能够作为被告记账凭证的发票，由原告向被告报销冲账，避免多重税负；不能自第三方取得发票的（例如销售代理费等），由原告开具发票，税负（营业税及教育和城建附加税）由被告承担（但销售代理费部分的税负由原告自行承担），该合同被告方的签字代表为叶楠。2014年10月29日，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原告撤场。原告发生人员成本（包括销售团队工资性费用、支援人员费用、销售团队及支援人员餐费、拓客团队费用）合计3012968.47元、税费合计178735.42元和销售代理佣金77588.28元，由于被告未能给原告结算上述费用，导致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经协商，原告撤场，所发生费用应据实结算，被告合同签章代表已为原告出具了销售费用、发生税金的数据统计，应予认定；关于销售佣金双方已签章确认，应予认定。被告关于原告违反合同约定的抗辩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虽然被告出示工作联系函表明原告在统计上出现错误，但已经以对原告罚款的形式作出处理，该罚款1000元应从应付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长春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人员成本3011968.47元、税费178735.42元、代理佣金77588.28元，合计3268292.17元；二、驳回原告长春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50元，由被告长春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900元，由长春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行负担5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地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地华公司的合同签章代表叶楠已为金岳公司出具了销售费用、发生税金的数据统计，并以此判令地华公司承担金岳公司的人员成本、税费合计3190703.89元错误。首先，叶楠无权与金岳公司就人员成本及税费进行核算。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项（9）款约定，叶楠仅为销售项目对接人，并非人员成本及税费核算人。合同已明确约定，双方对人员成本核算的标准为“按实际出勤人员数量及天数计算人员成本”，核算的程序是由金岳公司向地华公司每月进行报送出勤人员及天数。人员成本确认方式是双方共同确认后方可执行，且金岳公司应每月1日前制作上一计薪周期的工资发放表提交给地华公司。但金岳公司不仅未按约定向地华公司递交人员成本核算文件也未向地华公司提交工资发放表，更未按约定向地华公司报送人员详细数据，即使在庭审中也不能向法庭出示经双方确认过的月报数据。代付费用结算清单没有地华公司加盖公章，也表明该确认单仅是金岳公司的单方行为，并未得到地华公司的认可。其次，从叶楠在代付费用结算清单书写的内容看，也并非是对金岳公司主张的人员成本和税费金额的认同和确认。因为该份证据中叶楠书写的内容为“营销部已对易居考勤人数核对，数据无误，请财务审核费用支出”，该内容并不是对费用的确认，充其量是对考勤人数的确认。再次，金岳公司无任何证据其已将代付费用结算清单的款项支付给员工及第三方机构。从代付费用结算清单的内容上看，涉及销售团队工资性费用、支援人员费用、餐费、拓客团队费用、拓客团队税费等内容，其中销售团队工资性费用、支援人员费用应属工资性支出，如是金岳公司代付，应由金岳公司出示工资卡等书面凭证。至于拓客团队费用、拓客团队税费等费用，应属于金岳公司与拓客人员或第三方合作产生的费用，如是金岳公司代付，也应当由金岳公司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与第三方合作合同及已代付的书面凭证。地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要求金岳公司出具上述凭证，但金岳公司都不能提供。最后，金岳公司提交的工资人员清单、支援人员费用清单、拓客考勤汇总表记载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一是根据合同约定需要由金岳公司按月向地华公司提交报送出勤人员及天数，而金岳公司出具的各类清单和汇总表显然都是一次性书写形成的，明显属于事后补的；二是从清单记载的人员数量看，金岳公司显然是为了加大人员成本，而恶意谎报出勤，损害地华公司利益。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常规销售阶段的人员配置，销售人员为50人，但从清单中显示却为94人，而强销期人员全部到位也仅为400人，但金岳公司清单中记载的人员多达500余人，销售人员的数量明显超出约定，显然不合常理。尤其是，清单中2014年10月15日至10月31日期间还发生了大量的支援人员及拓客费用，这明显是金岳公司恶意谎报的行为。因为2014年10月15日之后金岳公司已开始组织人员撤离，不应该产生人员成本及费用。2.金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金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累计超过3次对出勤人员、天数进行谎报的，金岳公司则无权要求地华公司承担人员成本。地华公司已经举证多份由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函》，联系函中明确记载了金岳公司在工作中谎报出勤的情况，而且谎报次数已经远远超过3次。故一审法院认定地华公司未对金岳公司违约提供证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既然肯定了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就应当严格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情况进行审查，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函》体现了金岳公司屡屡虚假报表的情况，足以证明金岳公司严重违约。另外，合同第五条同时约定了地华公司的考核及罚款的权利，也就是说，地华公司同时享有罚款权，以及达到约定条件时的拒付权利，原审判决背离双方合同约定，以罚款权代替拒付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严重损害了地华公司的合法权益。3.地华公司与金岳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中，并未就金岳公司人员餐费的负担进行约定，故此费用不应当由地华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第三条人员成本承担、第四条销售代理费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地华公司应当承担的各项费用，以及支付方式。没有约定销售人员的餐饮费用是由地华公司支付，故一审判决地华公司支付该款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地华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金岳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应对2014年10月31日叶楠签字确认的销售费用、发生税金承担给付责任。1.2014年9月28日，金岳公司与地华公司签订《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在这份合同中明确写明：叶楠是该项目的授权代表、甲方项目对接人、签约代表、甲方代表。2014年10月31日，叶楠对金岳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0月31日代付费用情况表进行了核对，并确认数据无误。叶楠的签字确认行为，既是一种委托代理行为，也是一种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地华公司承担。2.本案中，即使叶楠的行为没有得到地华公司的授权，双方也形成表见代理，地华公司应当对金岳公司的各项诉请承担给付义务。2014年9月28日，金岳公司与地华公司签订《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在这份合同中明确写明：叶楠是该项目的授权代表、甲方项目对接人、签约代表、甲方代表。因此，金岳公司有理由相信叶楠有权代表地华公司处理与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宜，叶楠有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金岳公司与地华公司形成表见代理，因此，地华公司应对2014年10月31日叶楠签字确认的代付费用承担给付责任。从地华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两份《工作联系函》也可以看出：发函人为叶楠，一直是由叶楠作为地华公司的代表与金岳公司公司的李总、江总进行沟通，并且，叶楠有权代表地华公司对金岳公司进行处罚，叶楠一直作为地华公司的代表，对金岳公司的工作进行监管。因此，叶楠有权处理与本案有关的各项工作，金岳公司有理由相信叶楠有代理权，可以对代付费用进行核对并确认。3.金岳公司已经按合同规定，提交了各种材料以便地华公司核对数据的准确性。叶楠正是在收到金岳公司提交的全部材料后，对金岳公司提供的《费用确认单》及费用明细（共20页）进行核对，确认了金岳公司的数据无误。如果金岳公司没有提供相关材料，地华公司的代表叶楠无法进行核对数据。现在这些材料全部在地华公司处，如地华公司对数据有异议，应提供相关证据。4.叶楠作为地华公司的代表，已经对代付费用清单进行了确认，因此，确认单并非金岳公司的单方行为，是得到地华公司认可的。5.金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叶楠提交了全部材料，并根据这些材料，金岳公司向叶楠提交了《费用确认单》及费用明细（共20页），在20页费用明细中，明确写明了员工的名字、岗位、基础薪资、应出勤天数、实出勤天数、出勤工资、佣金、加班费、高温费、应付工资、保险单位支付合计、服务费、保险及单位承担费用合计、甲方承担费用合计、餐补标准、餐补金额，叶楠在审核相关材料后，对《费用确认单》及费用明细（共20页），写明“营销部已对易居考勤人数核对，数据无误，请财务审核费用支出”，并在费用明细（共20页）每页都签字确认。叶楠的签字是对整体的确认，不存在只确认人数。从《费用确认单》及费用明细（共20页）可以看出所有的费用都是根据人员确定的，因此，叶楠才会在对人数核对后，确定数据无误的。众所周知，只有全部数核对无误，金额确认准确，才能到财务去申请费用，公司财务对项目的具体情况不了解，无法核对《费用确认单》及费用明细的准确性。同时，既然地华公司对叶楠的签字内容在理解上有异议，叶楠系地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地华公司应申请叶楠出庭作证。地华公司既不申请叶楠作证，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6.金岳公司出具的费用确认单及费用明细（共20页）是根据金岳公司向地华公司提供的各种材料整理得出的，而非事后补的。2014年8月20日，金岳公司按地华公司要求进入其开发的项目长春雨润星雨华府进行楼房销售、策划、拓客等工作。2014年9月28日，金岳公司、地华公司签订《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销售代理合同》。2014年10月29日，经地华公司与金岳公司协商达成一致，金岳公司撤场。从金岳公司开始为地华公司提供服务，至地华公司要求金岳公司撤场，地华公司没有支付任何费用。金岳公司为了便于日后与地华公司结算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向地华公司提交了全部材料，并根据材料内容整理了《费用确认单》及费用明细（共20页）一并提交给了地华公司，地华公司的代表叶楠正是在核对这些材料后，确认了数据无误，并请财务支付费用。清单上记载人数与实际相符，地华公司的代表叶楠签字足以证实这一点，同时金岳公司是按照地华公司销售要求，安排相关人员进行销售的，金岳公司的人数完全是按照地华公司的要求提供的，不存在为了获得更大利益，而恶意加大了人员的数量和出勤。地华公司一直主张费用确认单有误，但至少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叶楠是在2014年10月15日发的函，要求所有支援人员至函件批复之日起第二日开始分批离场，并于撤离之日三日后完成最终撤离，在此期间撤离的是支援人员，而全部人员撤离完毕是在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0月31日完成的交接。因此，在2014年10月15日之后，还会产生人员成本及费用。二、金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严重违约，地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工作联系函》，表明金岳公司在统计上出现错误，并已经以对金岳公司罚款的形式作出处理，一共两次，各罚款500元。发函内容上写明是统计出现错误，而非地华公司主张的谎报出勤，地华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工作联系函》证明不了地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已将罚款1000元在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了，维护了地华公司的合法主张。三、根据合同约定，地华公司应支付金岳公司人员餐费。1.根据《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销售代理合同》第三条人员成本承担约定：金岳公司项目团队及招募的兼职人员由金岳公司指派到地华公司工作，其人力成本自本协议签署后全部由地华公司承担。因此餐费也应由地华公司承担。2.根据《长春雨润星雨华府项目销售代理合同》第十六条其他条款，税务处理原则，本项目所有费用支出，凡能够自第三方处取得发票的（例如住宿费、餐饮、差旅等），应开具被告抬头的机打发票或手撕票等能够作为地华公司记账凭证的发票，由金岳公司向地华公司报销冲账，避免多重税负；不能自第三方取得发票的（例如销售代理费等），由原告开具发票，税负（营业税及教育和城建附加税）由地华公司承担（但销售代理费部分的税负由金岳公司自行承担）。在这里特意提到了餐饮发票一事，说明金岳公司人员的餐费是由地华公司承担的，否则，地华公司没有必要要求金岳公司提供餐饮发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地华公司与金岳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并未约定地华公司负责与金岳公司进行费用审核、结算的工作人员，叶楠作为地华公司的授权代表、合同的签订人、合同约定的项目对接人，其有权对金岳公司提交的费用确认单进行审核确认，叶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地华公司应当按照经叶楠签字确认的费用确认单向金岳公司支付费用。2.根据双方的《工作联系函》记载，金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是录入、统计错误，而非谎报数据，且地华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中业已表示针对金岳公司的上述行为通过罚款方式进行处理，故地华公司以此理由拒付金岳公司所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双方在合同中体现了餐饮费的负担问题，且如前所述，叶楠的签字行为有效，故地华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餐饮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6元，由上诉人长春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艳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米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