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一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一×。
委托代理人张××（朋友关系），天津大沽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二×。
委托代理人王家利，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三×。
原审被告杨四×。
原审被告杨五×。
委托代理人王家利，天津才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一×、杨二×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一×委托代理人张××、上诉人杨二×委托代理人王家利、原审被告杨四×、原审被告杨三×、原审被告杨五×委托代理人王家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民杨文路与林宝兰夫妇共养育杨四×、杨五×、杨三×、杨艳水、杨一×、杨二×六子女。林宝兰于1993年8月11日去世，杨文路于2002年7月16日去世。二人生前居住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该处有三间平房，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杨文路名下。杨四×和杨五×早已出嫁居住其它村庄；杨三×和杨一×成家后，一个居住在北京，一个居住在天津市塘沽区；杨二×成家后居住本村；杨艳水自幼智力残疾未结婚成家，一直随父母生活并居住在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待父母相继去世后，杨艳水自己仍然独居此处直到2007年12月2日死亡。在杨艳水自己独居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时该平房失过火，后由杨二×出资修缮过。2004年11月22日在张家窝村民委员会主持下，杨二×与杨艳水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由杨二×承担对杨艳水的扶养义务，待杨艳水死亡后，其遗产全部归杨二×所有。在该份《遗赠扶养协议》书上的监督机关一栏盖有天津市西青区张家窝镇人民政府公章。在杨艳水去世时确由杨二×一人为其处理丧事。2010年，张家窝村进行平房改造，杨二×与村委会签订平房拆迁协议，将原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平房三间置换成西青区张家窝镇瑞欣家园12-1-501号，面积90平方米。庭审中，被告杨二×提交多名村民联名证言和村委会出具书证，证明在签《遗赠扶养协议》时征询了杨艳水各兄弟姊妹的意见，而杨三×、杨一×、杨四×提出对《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产生质疑，认为没有杨文路的遗嘱证明遗产全部归杨艳水一人所有。被告杨二×则提出早在杨文路去世时就已发生继承，经过若干年，原告才提出继承问题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经过调解，被告杨二×表示自愿出资6万元现金任由杨一×、杨三×、杨四×三人分配，但杨一×、杨三×、杨四×三人坚持认为张家窝镇瑞欣家园12-1-501号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遗产，依法应当分割为六份，杨二×可占其中三份，杨一×、杨三×、杨四×三人各得其中一份。杨四×明确要求杨二×分给其个人10万元，杨一×明确要求杨二×分给其个人6万元。被告杨二×表示无能力给付，不同意他们的意见。杨五×不愿出庭，但提交书面意见陈述家庭继承问题早已解决，自己的继承份额给予了杨二×。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三间平房属于原、被告父母遗产，该遗产继承应从被继承人杨文路于2002年7月16日去世时开始，杨四×、杨五×、杨三×、杨艳水、杨一×、杨二×均为合法的法定继承人。自2002年7月16日起至2004年11月22日已经形成了杨艳水一人继承了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三间平房的事实。截止到2007年12月2日杨艳水死亡时，被告杨二×已经根据《遗赠扶养协议》接受了杨艳水的全部遗产，本案也不发生第二顺序继承问题。《遗赠扶养协议》是在村委会和政府相关部门监督下签订，原审法院认定其真实有效。杨三×、杨一×、杨四×提出对《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产生质疑，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继承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计算。原、被告均明知杨艳水自2002年7月16日起一人占有遗产房屋，截止到2007年12月2日已经长达近5年半的时间，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继承人都没有提出异议，其中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事由，而现在原告针对被继承人杨文路的遗产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事实分析认定，当杨艳水独自占有、使用该房屋时，原、被告均已明知，但他们均未向其提出过分割遗产的主张，截止到2004年11月22日已经超过2年。如果在此时期，原、被告均认为杨艳水占有、使用遗产的行为不算实际侵犯其他继承人的权利，那么2004年11月22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中已经明确涉及今后房产归属问题，说明从这一刻起，其他继承人的权利确被侵犯了，其他兄弟姊妹也未向杨艳水提出分割遗产的主张，截止到2007年12月2日杨艳水死亡时也已经超过2年。从杨艳水死亡时到2010年张家窝村进行平房拆迁改造，原告仍然没有主张继承的意思表示，这段时期也已经超过2年。如果按原告诉称的在2012年自己回乡扫墓时才发现继承权利被侵害的话，那么说自2002年7月16日杨文路去世后，十年中原告只回乡扫墓一次吗？如果仅此一次，只能说明原告在故乡没有什么可想念的人和挂念的事了。被告杨二×在父母双亡后，在镇政府、村委会主持下，主动担负了杨艳水的扶养义务，且征得了其他各兄弟姐妹的意见，该行为是应当倡导的社会风尚和美德。在杨艳水需要照顾时，其他各原、被告不出现，现杨艳水已去世、负担已无，且由平房置换成楼房后，财产价值变大，其他原、被告出现且提出继承问题，这种做法和行为与助残扶弱，兄弟扶助的伦理道德相悖，不应得到提倡。综上考虑，自2004年11月22日由村委会主持调解解决杨艳水扶养问题时起继承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2006年11月22日满2年，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三间平房已经全部归杨艳水所有，之后置换成张家窝镇瑞欣家园12-1-501号房屋已经不属于被继承人杨文路的遗产范围，原告杨一×与被告杨三×、杨四×一同要求与被告杨二×进行分割的意见，不予采信。如果时间回到2002年7月16日杨文路去世时，重新分析原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三间平房的法定继承问题，结合当初杨艳水智障又与父母多年共同生活的家庭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样会决定由杨艳水继承父母的绝大部分遗产，原、被告等只能继承其中的一少部分，在这一点上，今天的原、被告心里都是清楚的。因此，原、被告等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团结和睦的精神处理好继承问题。出于亲情关系，被告杨二×自愿出资6万元现金由杨一×、杨三×、杨四×三人分配，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杨二×自愿出资6万元现金由杨一×、杨三×、杨四×三人平均分配；二、驳回原告杨一×、被告杨三×、被告杨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原告杨一×全部负担（已收讫）。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杨一×、杨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一×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杨一×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杨二×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艳水自幼智力残疾，原审判决认定该《遗赠扶养协议》真实有效错误。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杨一×的请求没有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杨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杨一×的上诉请求，杨二×依据该协议已经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原审被告杨五×同上诉人杨二×的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杨三×、杨四×同意上诉人杨一×的意见。
上诉人杨二×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由上诉人杨一×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在调解过程中同意出资60000元，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杨二×出资60000元给付原告及二原审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杨一×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杨一×、原审被告杨三×、原审被告杨四×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杨一×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杨五×同上诉人杨二×意见一致。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一×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上诉人杨一×的遗产继承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上诉人杨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被继承人林宝兰、杨文路分别于1993年8月11日、2002年7月16日去世。因此被继承人林宝兰、杨文路的遗产继承分别自1993年8月11日、2002年7月16日开始，自2002年7月16日后，被继承人林宝兰、杨文路的遗产原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由杨艳水居住，杨艳水因智力残疾，生活困难，无人扶养，为了维护其权益，西青区张家窝镇人民政府及西青区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委会作为行政机关和群众组织，积极履行其社会管理与救助职责，在征得上诉人杨二×的同意后，监督和主持上诉人杨二×与杨艳水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且签订协议时，已通知上诉人杨一×及三原审被告，上诉人杨一×亦未就原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的继承问题提出异议，此时其应当知道继承该房屋的权利可能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自此起算。上诉人杨一×直至2012年12月10日提起诉讼，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杨一×提出的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张家窝镇张家窝村八达胡同18号在被继承人杨文路去世后，由杨艳水居住，在其去世后又由上诉人杨二×居住使用，2010年该房屋置换成张家窝镇瑞欣家园12-1-501号，现由上诉人杨二×居住使用，上诉人杨一×请求继承该房屋，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上诉人杨二×在原审法院调解过程中同意出资60000元补偿上诉人杨一×、原审被告杨四×、杨三×，但并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由上诉人杨二×出资60000元支付上述三人不妥，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一×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杨二×的上诉请求依据充足，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上诉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杨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菊玲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姚 琦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洪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