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少行，捕前系连云港市轩苑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少行犯集资诈骗罪一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5）连刑二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判决后，被告人潘少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少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9年10月，被告人潘少行设立连云港市轩苑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苑养殖公司），股东为潘少行和王某甲，公司经营范围是禽类养殖和销售，经营场地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临洪西路油库南侧；2011年被告人潘少行在岗埠农场开办轩苑养殖分场，经营场地位于连云港市岗埠农场百万鸡场，上述经营场地均系其租赁使用。
2011年2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潘少行以轩苑养殖公司的名义，以经营养殖场、扩大养殖规模为由，采用借款并向出借人承诺给付高额利息的形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吸收存款。被告人潘少行在公司未设账目，公司的经营、管理均由其一人负责，所吸收的集资款亦由其一人掌握、使用。被告人潘少行集资后仅将少量集资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其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大量集资款不能返还。至案发时，被告人潘少行吸收董某乙、庞某、王某乙等513人存款共计11424.28万元，除以支付本金或利息的名义归还2687.59万元，实际骗取上述人员共计8736.69万元。2013年12月，被告人潘少行逃匿，2014年3月22日在重庆市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潘少行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09年10月成立轩苑养殖公司，公司没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也没有获得省、市菜篮子工程证照。2011年在岗埠农场设立轩苑养殖分场，2012年开办超市，养殖场地、超市场地都是租赁，运作资金都来自其以资金周转、扩大规模的名义向老百姓的借款，以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其口头承诺月息3分，后期个别人的利息为5分、7分。其借款和支付利息一般都是现金方式，集资款都由其保管和支配，主要用于还利息，还用于养殖场共2000万元，投资超市共100万元，还曾将400余万元出借给他人但均未收回。轩苑养殖公司和超市都没有建账，所有支出以及收入也没有凭证，不知道盈亏状况。其从2013年4月份就知道吸收的存款不足以支付利息了，但其只能继续集资，最终因没钱支付利息，于2013年12月逃匿至重庆，后被抓获。
2.被害人董某乙、庞某等417人的陈述笔录及相关借条，证明被告人潘少行以周转资金、扩大生产经营为名骗取董某乙、庞某等417名被害人及其亲友55人钱款的情况。
3.证人朱某甲、夏某等18人受朱某乙、尚某等41名被害人委托报案的证言笔录及相关借条，证明被告人潘少行以周转资金、扩大生产经营为名骗取朱某乙、尚某等41名被害人钱款的情况。
4.证人王某甲（潘少行妻子）的证言笔录，证明潘少行从成立轩苑养殖公司就以借款的形式吸收社会资金，月息最低3分，最高5毛，集资款主要用于支付利息和养殖场的经营，其没有参与吸收资金，也不知道集资的具体数额，公司也没有建账，财产只有养殖场的几辆车和一套房屋，房屋已抵押给了银行。2013年12月因资金链断裂，其与潘少行逃跑至重庆。
5.证人贺某（潘少行连襟）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2月到2013年12月，其在超市工作，超市的场地是租的，超市里都是不值钱的塑料盆、拖把等东西，还有潘少行修车剩下的轮胎，纸箱都是空的，用胶带封好了当摆设。潘少行并没有真正经营超市，搞超市就是为了向社会借钱。潘少行让其守着超市，平时也卖不出去东西，也不让其对外说超市的真实情况，潘少行出事后，商品被人抢光了。潘少行说养殖场是买下来的，对很多人说养殖场年底就要拆迁，拆迁费能有几千万元，后来才知道是租的。
6.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从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为轩苑养殖公司代账，该公司没有正规建账，公司的基础建设费用、潘少行吸收的集资款都没有记账，现金都是潘少行管的口袋账，其每个月按潘少行给的数据编制并上报报表，公司报表资产300多万元，基本上是公司的注册资金，其不清楚公司真实的经营情况。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轩苑养殖公司挂名总经理和会计，但其没有会计资格证书，也没有做过会计业务，主要负责给借款人送利息，后来也通过银行网银汇利息。潘少行通常是以现金的方式收取借款并出具借条，付一次利息就在借条上盖个章。其没见潘少行做过借款和付利息的账，潘少行称集资款是用于养殖场投产和扩大经营了，也没见公司有会计凭证和财务账，其不知道公司盈亏情况。其帮潘少行向亲戚朋友借钱，亲戚朋友通过其共借给潘少行657万元。
8.证人倪某甲、顾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分别是轩苑养殖公司的保安科长和生产场长，公司采购猪仔、饲料、卖猪等业务都是潘少行在外面联系，公司的钱都是潘少行自己管，公司没有正规的财务账，其不清楚公司经营情况。
9.证人韦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9年9月潘少行成立轩苑养殖公司，2012年其挂名该公司的副董事长，主要负责防疫，公司没有正规建账，其在潘少行处存了480多万元。
10.证人倪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12月，潘少行让其到轩苑养殖公司做接待，潘少行每次让借款人单独去他的办公室。其朋友王某乙、陈某甲经过其分别借给潘少行8万元、4万元，由其以自己名义打借条给二人，潘少行收到钱后也出具了借条，借条上的名字分别为王某乙、黄某、陈某乙，因其帮王某乙、陈某甲拿利息，潘少行的借条一直在其手中保管。其还介绍石某、陶某、曹某、陈某丙、吴某、张某、顾某乙等人借钱给潘少行。
11.证人伏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没有在轩苑养殖公司工作，潘少行让其挂名副董事长是为了让其帮他借钱，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没拿过公司的工资。
12.证人刘某甲、李某乙、王某丙、莫某、沈某、董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潘少行租其房屋和场地开办养殖场，房屋和土地的产权人都不是潘少行，房屋和土地拆迁也与潘少行无关，王某丙出租的房屋、鱼塘如遇拆迁，潘少行也只对其搭建的大棚和鱼苗有部分补偿权。
13.刘某乙、王某丁、刘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潘少行向刘某乙、王某丁、刘某丙出借资金未能收回的情况。
14.证人姚某（董某丙丈夫）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董某丙听说轩苑养殖公司以高息向社会上借钱，就借给潘少行共计22万元，潘少行逃跑后，董某丙受到严重的精神打击，于2014年1月29日投河自杀，董某丙遗书上说的“身体不好”是因潘少行的事情受到打击造成的。
15.江苏省连云港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明轩苑养殖公司于2009年10月19日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许可经营项目是禽类养殖、销售。潘少行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是潘少行和王某甲。
16.连云港市农业委员会的答复、连云港市“菜篮子”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轩苑养殖公司没有通过农委申报过菜篮子工程项目、连云港市“菜篮子”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亦从未对轩苑养殖公司授予过连云港市菜篮子生产基地牌子。
17.房屋、猪圈、鱼塘的租赁合同，证明潘少行向刘某甲、郭某、汪某、王某丙、李某乙、沈某、董某甲租赁厂房、鱼塘、猪圈的情况。
18.轩苑养殖公司的财务报表，报表显示2013年1月至11月公司净利润570.70元，期间没有添置固定资产。
19.被告人潘少行的银行账户资料，证明潘少行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余额共计不足百元的情况。
20.债权转让文书及相关借条，证明潘少行将其对穆某、刘某丙、刘某乙等人的债权转让给伏某的情况。
21.连云港市房屋登记簿信息证明，证明王某甲、潘少行于2012年6月14日登记的位于金禾紫薇苑小区的房屋及2012年10月30日登记的位于金禾紫薇苑小区的车库已被查封。
2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查封决定书、扣押、查封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被告人潘少行、王某甲名下的房屋一套、车库一个，查封了被告人潘少行名下的苏G、苏G、苏G、苏G、轩苑养殖公司名下的苏G车辆，扣押了潘少行所属的手机两部、人民币41900元，扣押了潘少行将部分债权转让给被害人伏某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借条等情况。
23.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关于接收借条的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在接收被害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时，逐一与借条原件核对、确认一致，并由被害人签字确认。
24.被告人潘少行的户籍证明及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潘少行的个人基本信息及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潘少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潘少行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对被告人潘少行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被害人。
上诉人潘少行的上诉理由及当庭辩解为：1、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罪名与事实不符。其吸收公众存款按月支付利息，没有诈骗的故意；2、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
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庭意见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潘少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潘少行所称“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罪名与事实不符。其吸收公众存款按月支付利息，没有诈骗故意”的辩解，经查，潘少行在企业经营不善，明知经营利润不足以支付集资款高息的情况下，以企业经营为名，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以月息3分，甚至部分月息5分、7分的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将其中少量集资投入企业经营，与非法集资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至最后因无法支付本息而逃匿。其所称按月支付利息，系以后面集资的款项支付前面集资人本金及高息，最终造成被害人巨额损失，因无力偿还而出逃，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无诈骗故意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潘少行称一审“量刑过重”的辩解，经查，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潘少行集资诈骗的犯罪数额、行为手段，综合考虑各量刑因素，对上诉人潘少行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潘少行这一辩解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少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息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非法集资，其用于生产经营的集资款与筹集的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造成大部分集资款无法归还，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关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尚召生
审判员 刘蔼强
审判员 方士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