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男，1954年11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雪龙，北京市静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56年3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柱，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因与被上诉人王×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8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王×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孙×以及案外人的分家析产纠纷的判决已经生效，我同孙×的共同财产内容已经确定，现请求判决北京市朝阳区×号（以下简称×号）内南房从东向西数第4、5间，北房（正房）自东向西数第3、4、5、6间，北房（倒座房）自东向西数第5、6间归我所有；二层南侧自东向西数第3、4、5间，二层北侧自东向西数第4、5、6间归我使用，临街小房中自东向西数第4、5、6间归我使用；孙×向我支付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的房屋租金的一半即218779.5元。
孙×在原审法院辩称：2006年1月我父亲孙桂英去世后，我的姐妹孙×1、孙×2继承父亲遗产中的3间房，我名下有婚前房产2间、继承孙桂荣遗产其中1.5间，我和王×夫妻财产是10.5间。×号院二层房屋是太阳宫地区乡村总体建设规划禁建房，一层临建小房是宅基地范围外建房，都属于无批示违建房，王×要求归其使用是违法的。王×要求我支付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房租金收益的一半即218779.5元没有法律依据，其与实际房租金收益不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孙×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0年登记结婚。
2011年3月，王×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要求离婚并分割×号的房屋，孙×主张双方感情没有破裂，不同意离婚，朝阳法院据此于2011年6月10日判决驳回了王×的诉讼请求。2011年6月14日，本案案外人孙×1（孙×之姐）、孙×2（孙×之妹）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孙×分割×号的17间房产，孙×1、孙×2、孙×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朝阳法院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94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孙×1、孙×各分得6间房屋，孙×2分得5间房屋。2011年8月25日，孙×诉至朝阳法院要求离婚，孙×、王×就离婚等事项达成了调解意见，朝阳法院于2011年10月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离婚。王×认为×号的房屋属于其与孙×的共同财产，但因（2011）朝民初字第19458号民事调解书已对×号内部分房屋确认属于案外人财产，故离婚案中对×号的房屋未作处理。王×于2011年11月对（2011）朝民初字第19458号案件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1）二中民申字第213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号部分房屋应属于王×与孙×的夫妻共同财产，孙×1、孙×2与孙×在王×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房屋分割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侵害了王×的合法权益，案件应当再审，裁定该案由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后认为朝阳法院就×号内的房屋的权属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需进一步核查，作出（2012）二中民提字第190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1）朝民初字第19458号民事调解，将该案发回朝阳法院重审。案件发回朝阳法院重审后，孙×1、孙×2申请撤回起诉，朝阳法院于2013年4月作出（2013）朝民再初字第1348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
2013年7月，孙×1、孙×2以分家析产案由将孙×、王×诉至朝阳法院，要求确认×号内17间房屋中南房东数第1、第2间及北房二排东数的1、2间，共6间归孙×1所有，南房东数第3、4间及北房（南侧）东数第3、4间，北房北侧第3间共5间归孙×2所有，剩余6间归孙×所有。朝阳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6253号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号宅基地规划内的17间房屋中，北房北侧东数第一间归孙×2所有、北房北侧东数第二间归孙×2与孙×1共有，北侧东数第三间归孙×1所有，其余房间归孙×、王×共有。二、驳回孙×1、孙×2的其他诉讼请求。孙×2、孙×1不服判决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号宅基地规划内共有17间房屋，由南向北数分为3排房屋，第1排为5间房屋；第二排为6间房屋，其中，西数第1间房屋为厨房，西数第2间房屋由王×居住，西数第3、4间房屋为连通的一整间房屋，房屋内有厕所，现由王×、孙×共同使用，西数第5间房屋由孙×居住，前述西数第2间、第5间房屋的房门均通向西数第3、4间房屋，进入西数第2间、第5间房屋必须先进入西数第3、4间房屋；由南向北数第3排为6间房屋，其中西数4、5、6间房屋为（2013）朝民初字第26253号案件中判归孙×2、孙×1所有的房屋。×号内除第二排西数第3、4间房屋内有厕所外，无其他厕所。
王×、孙×婚姻存续期间在前述17间房屋的楼顶上加盖了11间房屋，11间房屋由南向北分为2排，南向一排有房屋5间，北向一排有房屋6间。王×、孙×婚姻存续期间在一层第三排房屋北侧加盖了6间小房。以上房屋均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建房手续，一层第3排房屋北侧加盖的6间小房未在×号宅基地范围内。
孙×陈述：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号一层、二层房屋（判归孙×1、孙×2所有的房屋除外）出租取得的租金共319980元，以上租金收取后均由孙×持有。孙×陈述租金已用于其投资和消费。
孙×提交有王×签名的领取表，该表显示，2012年6月至12月，2013年2月至2014年5月，王×自孙×处每月领取1000元，共计23000元。孙×表示以上领取的费用为出租×号房屋的租金，除23000元租金外，孙×还曾经给王×租金。王×在开庭时认可上述领取的费用为房屋租金并同意在其主张的租金内扣减，庭审后又表示上述领取费用为生活费，孙×没有给付过王×房屋租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号宅基地规划内的17间房屋中除案外人所有的房屋之外的14间为王×、孙×共有，故王×在本案中主张分割该14间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可见，在王×起诉的离婚并要求分割×号房屋的案件中，孙×表示感情没有破裂，不同意离婚，法院据此驳回王×诉讼请求。此后第4日，孙×之亲属即提起分割房屋的诉讼，孙×与其亲属对房屋分割问题达成调解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此后第8日，孙×即诉至法院要求与王×离婚，此时距法院作出驳回王×离婚的判决仅2个半月时间。综上，孙×在王×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案外人就房屋分割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侵害了王×的合法权益，同时考虑王×系女方应予适当照顾的因素，在上述14间房屋分割时，法院对王×予以适当照顾。上述房屋中，第2排西数第3、4间房屋为一连通的房间，现状为双方共同使用，进入第2排西数第2间、第5间房屋必须先进入该房间，且×号唯一的厕所位于该房屋之内，考虑以上情况且为充分考虑双方之生活和便利需求，在现有情况下，第2排西数第3间、第4间房屋由双方共同所有为宜。其他房屋的分割问题，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结合双方意见进行处理。关于王×主张确认相关房屋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王×主张确认使用权的房屋均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的建房手续，部分房屋系宅基地范围之外的房屋，在以上情况下，法院不能对相关房屋使用权进行确认，对此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房屋租金由孙×收取，由租金来源来看，王×主张分割并无不当，无论孙×是否将租金投资消费，均应将属于王×的部分给付王×。王×对于其主张的租金收入数额举证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现孙×认可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租金数额为319980元（未计算案外人所有的房屋出租取得的租金），法院以此数额作为分割范围。孙×提交的王×签名的领取表显示2012年6月至12月，2013年2月至2014年5月，王×自孙×处共领取23000元。王×在开庭时认可上述领取费用为房屋租金并同意扣减，后虽改变其陈述意见，但对其变更后的意见未提供反证，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孙×已支付王×租金23000元，该款在履行孙×给付王×房屋租金给付义务时应予扣除。孙×表示除上述23000元外还曾给付王×租金。王×对此不予认可，孙×对此未能举证，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号宅基地规划内的房屋中，由南向北数第一排房屋中的西数第一间、西数第二间、西数第三间房屋；由南向北数第二排房屋中的西数第一间、西数第二间房屋；由南向北数第三排房屋中的西数第一间、西数第二间房屋均归王×所有。二、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号宅基地规划内的房屋中，由南向北数第一排房屋中的西数第四间、西数第五间房屋；由南向北数第二排房屋中的西数第五间、西数第六间房屋；由南向北数第三排房屋中的西数第三间房屋均归孙×所有。三、北京市朝阳区东坝河×号宅基地规划内的房屋中，由南向北数第二排房屋中的西数第三间和第四间房屋（包括屋内厕所）归王×、孙×共同所有。四、房屋租金三十一万九千九百八十元，其中十五万九千九百九十元归孙×所有，十五万九千九百九十元归王×所有（已执行二万三千元，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十三万六千九百九十元）。五、驳回王×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孙×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的原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为：在此前的离婚及分家析产诉讼所涉的调解书、裁定书、判决书中均提到本案涉及遗产问题，即本案争议房屋包含有孙×之父孙桂英的遗产，但本案判决没有涉及该问题，属事实没有查清。王×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中，孙×及王×均认可原审判决做出后，双方于2015年1月3日签署名为《孙×付给王×房租金费用》的协议，约定：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孙×付给王×房租金106600元；根据原审判决书孙×给付王×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租金（扣除已执行的23000元），剩余房租金136990元，现按137000元计算；减去2011年5月至2014年5月王×欠孙×综合费用共计30400元……。此后，2015年2月孙×给付王×原审判决第四项所确定的房屋租金3万元。庭审中经询问，孙×同意原审判决第四项即判令其给付王×租金136990元的判决内容，但提出应当扣减原审判决后其已经支付的3万元以及依据双方2015年1月3日签署的《孙×付给王×房租金费用》协议王×欠其的综合费用30400元；王×称上述协议系双方针对原审判决的执行所协商签订，其欠孙×30400元综合费用双方约定以2014年6月至12月租金折抵，不应在原审判决第四项的执行款中予以折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调解书、判决书、签取表、《孙×付给王×房租金费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分割的14间涉案房屋中是否包含有孙×之父孙桂英的遗产。对此，孙×、王×与孙×姐妹孙×1、孙×2之间就×号房屋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上述地址宅基地规划内的17间房屋，除北房北侧东数第一间归孙×2所有、北房北侧东数第二间归孙×2与孙×1共有、北侧东数第三间归孙×1所有外，其余房屋归孙×、王×共有。上述判决中的“其余房屋”即本案原审判决所分割的14间涉案房屋，换言之，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上述房屋为孙×、王×共同财产。现孙×、王×已经离婚，原审综合房屋构造、用途、占有使用情况，本着方便生产生活、照顾女方及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对上述房屋的权属在孙×及王×之间进行分割，并无不当。
关于孙×持有的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号一层、二屋房屋（判归孙×1、孙×2所有的房屋除外）租金，原审依据孙×所自认的金额，判决其给付王×上述租金的一半，同时判令扣除王×自认已经领取的23000元，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及法律规定，孙×及王×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作出后孙×给付王×租金3万元，系对原审判决的自动履行行为，本院不持异议。孙×依据原审判决作出后双方所达成的协议主张王×欠付其综合费用一节，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孙×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王×负担556.5元（已交纳）；由孙×负担556.5元（王×已预交，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李春香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