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招刑初字第236号
公诉机关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农民，住招远市蚕庄镇牟家村**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牟某某，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刘英堂之夫。
诉讼代理人刘某甲，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招远市第九中学。系被害人刘某某的弟弟。
被告人牟建庆，男，1948年9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身份证号码：3706241948********，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招远市蚕庄镇牟家村**号。2014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英光，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招检公诉刑诉（2014）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建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刘某某又以要求被告人牟建庆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牟某某、刘某甲、被告人牟建庆及其指定辩护人刘英光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14日21时许，被告人牟建庆在其家东间北窗用自制的火药发射装置，向牟某某、刘某某发射铁砂，将刘某某左眼打成重伤二级，头面部打成轻伤二级。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建庆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牟建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过重。
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建庆犯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被告人系故意伤害，只实施了一次发射行为，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放任杀人的结果。既便本案被告人构成犯罪，因系老年人犯罪，也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要求被告人牟建庆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牟建庆因其后邻居牟某某家多年前在其房后铺设水泥地面致其住房潮湿，建上铁门阻碍其到房后清理水道而与牟某某家产生矛盾，由此产生报复念头。2014年2月3日（农历正月初四），被告人牟建庆在自己家里用黑色胶皮管、木板、爆竹纸、尼龙绳、爆竹药、铁砂等材料，自制了火药发射装置。同年2月14日（正月十五日）21时许，牟某某、刘某某夫妇外出步行回家，行至被告人牟建庆家东间北窗外时，被告人在其家东间北窗用打火机点燃自制的火药发射装置，向牟某某、刘某某夫妇站立位置发射铁砂。铁砂击中刘某某头面部，致刘某某左眼部和头部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刘某某左眼破裂伤术后3月余，现左眼盲，头面部多发异物存留；其左眼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其头面部异物存留构成轻伤二级。
作案后，被告人牟建庆将自制火药发射装置投入自家火炉中烧毁。
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479.39元、护理费2965.3元、误工费9900元（3300元／月×3＝9900元）、交通费考虑800元，共计26144.6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某陈述，2014年2月14日21时许，她和丈夫牟某某在公婆家吃完饭回家，牟某某开他们家胡同口铁门时，她（借着月光）看到她家南邻牟建庆家最东面那个后窗的西面窗扇半开着。牟某某把铁门开开后，她进门刚走了两步，就感觉牟建庆家半开着的窗扇处闪了一下蓝光，同时听到“呼嗵”一声。然后她就觉着左边的眼、脸都疼起来。她用手捂住左眼，觉着眼部往外出血，用手抹了一把，一看手上全是血，就赶紧喊牟某某，告诉他自己眼破了。后来在烟台毓璜顶医院做完手术后，医生说从她头部左侧受伤部位取出10多个铁砂子，左眼眼底还有一个铁砂子没有取出来。她当晚穿的衣服上也留下了铁砂子眼，她弟弟刘某甲还从她里面穿的棉袄的左肩部抠出两个铁砂子。
并证实，2004年的时候，她为了方便，在门前东面胡同口砌了一个大门，把胡同封了起来，导致牟建庆不能随便到屋后来。为此他两家就产生了矛盾，争吵过几次，后来经村里调解，基本好了。大约5年前，她把原来的大门换成铁门，两家又闹过一次。
2、证人证言
（1）牟某某证实，2014年2月14日21时许，他和妻子刘某某一起回家。他开开胡同口的大铁门后，刘某某进门往家走，他正要关大铁门，就听见身边“呼嗵”一声，像是放炮的声音。他顺着声音抬头看见牟建庆家最东面后窗西侧窗扇半开着。接着他见刘某某捂着左脸蹲下了，喊着说眼疼。他见刘某某左边头、脸上都是血。
并证实，刘某某在烟台毓璜顶医院手术后，医生说从她头部受伤部位取出十来个铁砂子。他和刘某某的弟弟刘某甲在当晚刘某某穿的面包服外套上和里面穿的棉袄上都发现了铁砂子钻的眼。刘某甲还从棉袄左肩部抠出来两个铁砂子。
黄某某证实，2014年2月14日（正月十五）21时许，他大儿子牟某某夫妻在她家吃完饭后回家了。不长时间牟某某就打电话说刘某某被炮仗之类的东西打了。
牟某甲证实，2014年2月14日21时许，黄某某打电话告诉他，刘某某被炮仗之类的东西打了。
（4）牟某乙、牟某丙及上述证人均证实，牟建庆和后邻牟某某家因为牟某某在门口垒墙、打水泥门口的事情产生过矛盾。
3、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14日23时29分，牟某某电话报警，称其妻子刘某某被人用枪打伤眼和头部等部位。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牟建庆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牟建庆处查到半瓶（瓶子是青岛国风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利胆片瓶）细小金属颗粒予以保全。
（4）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上述保全的半瓶金属颗粒以及在现场提取的部分金属颗粒、1段铁丝、1宗黑色附着物随卷移交。（附相应的物证，与书证显示内容完全对应一致）
（5）招远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2014年2月14日刘某某因左眼、头部等处受伤入院治疗。
（6）烟台毓璜顶医院门诊病历，证实刘某某于2014年2月15日0：40分因头面部被人击伤后3小时入毓璜顶医院治疗。
（7）前科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牟建庆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8）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牟建庆的作案工具未找到。
（9）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等证据，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受伤后的治疗及花费情况。
4、勘验、检查笔录
（1）检查笔录，证实招远市公安局民警对被告人牟建庆的住宅检查发现，牟建庆家东间靠东墙有一红色大躺柜，南面邻火炕，靠炕的前腿后面发现一个青岛国风药业利胆片的瓶子，内有半瓶细小钢珠，与打伤刘某某的钢珠相似。
（2）招远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经勘查发现，牟某某住宅门口有一绿色栅栏门，栅栏门中间部位有一小门，小门内外地面上有成趟的滴落血迹。栅栏门北侧距地面0.75米-1.35米范围内的墙角、门柱、水泥板及木桩上有多处打击点痕迹。其中在门柱与墙角之间的木桩上抠出金属颗粒10枚。栅栏门下内外地面上有金属颗粒数枚。
勘查发现栅栏门南侧为牟建庆住宅，其住宅北窗窗扇内侧的开关把手上系有一根铁丝，铁丝上的铁锈有新鲜的剥落痕迹。两窗扇下方的对角处内侧有黑色的附着物。
现场勘查在现场地面和木桩上分别提取金属颗粒1宗，在牟建庆东间北窗窗扇里侧提取黑色附着物1处、铁丝1根。
5、鉴定结论
（1）山东省公安厅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对从刘某某家地面上、木桩上分别提取的铁砂及从牟建庆家东间北窗窗扇下侧提取的附着物进行成分分析，均检出含氮、硫、钾元素的颗粒，符合黑火药特征组成。
（2）招远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某左眼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其头面部异物存留构成轻伤二级。
6、视听资料
视听光盘两张，证实招远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及在牟建庆家中进行检查并分别提取相关物证的经过。
7、被告人牟建庆供述，他和他屋后牟某某家因为牟某某建铁门、打街门口水泥地面的事闹过矛盾，他想报复牟某某家人。2014年2月3日正月初四那天，他从家里找了一根黑色胶皮管，用爆竹药、铁砂子、木板等材料做一个发射装置。正月十五那天21时许，他把做好的发射装置放在房屋东间北窗的窗梁上，发射口朝北面的窗外。他听见有人开牟某某家铁门的时候，他就点燃发射装置朝外射。因为正月十五那天没有人串门，只要有人开门就是牟某某家的人。发射完以后，他直接把这个发射装置扔进火炉子烧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头部是人体的重要部位，系主管全身的神经功能中枢，头部受伤，可导致人的神经功能受损或丧失，从而导致死亡。被告人牟建庆因邻里纠纷产生报复念头，用自制的火药发射装置装填数十枚铁砂朝她人头面部发射，其杀人的主观恶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牟建庆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牟建庆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给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超额部分，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人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治疗终结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建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2022年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牟建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6144.6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春东
审 判 员 邵阿霞
人民陪审员 滕敬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