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刑一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闫秀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雪梅，菏泽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公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秀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受理过程中，依法对被告人闫秀云是否具有诉讼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于2015年5月25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16年1月11日恢复审理。本案受理过程中，依法对被告人闫秀云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砖头、被告人闫秀云所穿衣物、带血卫生纸等进行重新鉴定，于2016年1月25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16年4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16日夜，被告人闫秀云在定陶县某街道办事处某庄村的家中，因琐事和与其同居的许某己发生争执，闫秀云恼怒之下，遂产生杀害许某己之念。次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闫秀云趁许某己睡觉之机，持砖头朝其头部猛砸数下，致被害人许某己颅脑损伤死亡。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闫秀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出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砖头；2、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病历等相关证明材料；3、定陶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4、定陶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5、证人许某甲、许某乙、许某丙等证言；6、被告人闫秀云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闫秀云持砖头多次猛砸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闫秀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当庭沉默不语。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当庭发表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闫秀云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闫秀云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应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6日夜，被告人闫秀云在定陶县某街道办事处某庄村的家中，因琐事和与其同居的许某己发生争执，闫秀云恼怒之下，遂产生杀害许某己之念。次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闫秀云趁许某己熟睡之机，持砖头朝其头部猛砸数下，致被害人许某己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许某甲证实，案发当天早晨6点多，闫秀云在她家门口给我说许某己喝药死了，我就喊许某己的姑父王某，然后和许某乙、许某戊四人到许某己家里屋，看见许某己趴在床上死了。在许某己家门口，王某问闫秀云许某己怎么死的，闫秀云开始说喝药死的，后来又说是她用砖砸死的许某己。我们走出许某己家给村支书打电话，村支书来到后就报警了。闫秀云平时精神不正常，吃精神病的药。许某己家里没有近亲属了，他父母去世五六年了，他的一个姐姐、妹妹也去世七八年了，他也没有儿女，除了许某己以外，他家里就没有其他人。许某己和闫秀云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就在一起过日子了。
（2）许某乙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左右，闫秀云敲我家的门说许某己吃药吃的鼻子往外淌血。做好早饭我和许某甲、王某、许宝义在许某己家堂屋西间，看见许某己趴在床上，头下边都是血，身体已经凉了。在许某己家外门口，王某问闫秀云怎么回事，闫秀云开始说许某己吃药了，后来承认是她用砖头砸死的许某己。许某甲就给村支书许某丙打电话让他报警，然后我就回家了。闫秀云从嫁给许某己时精神上就有毛病，不断的吃药。
（3）许某丁证实，案发当天早晨5点多，听见闫秀云敲我家的门，我没开门她就走了。当日6点左右闫秀云又敲门说许某己喝药死了。后来我对象和许某甲、许某乙到许某己家以后才知道许某己死了，听我对象说是被闫秀云砸死的。闫秀云平时精神不正常，疯疯癫癫的。
（4）王某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我家属说闫秀云敲我家的门，告诉我们许某己喝药了，后来我和许某乙、许某甲、许宝义四人在许某己家堂屋西间，看见许某己趴在床上，头下边有血，身体已经凉了。我问闫秀云怎么回事，闫秀云开始说许某己吃药了，后来又说她用砖砸死的许某己。我们把情况告诉了村支书许某丙，他就打电话报警了。闫秀云精神有点不正常，想说啥说啥，无故打老年人。
（5）许某戊证实，案发当天早上6点多，闫秀云给我说许某己死了，我和许某甲、王某、许某乙到许某己家堂屋西间，看见许某己趴在床上，肩膀已经凉了，耳朵、鼻子、脸上都有血。在许某己家外门口，王某问闫秀云怎么回事，闫秀云开始说许某己吃药了，后来承认用砖砸死的许某己。闫秀云精神上有毛病，不断吃药。
（6）许某丙证实，案发当天早晨7点左右，许某甲和王某到我家说许某己叫他媳妇砸死了，我就打电话报警了。许宝才的媳妇闫秀云精神不正常，平时都跟正常人不一样，有点疯疯癫癫的，平时吃着治精神病的药。我们村的村民都知道闫秀云精神不正常，躲都躲不掉，都没人敢给她接触，有几次还无故的打我们村的老人，平时什么活也不干、手打哆嗦、没事的时候到处转悠、想说点啥说点啥，疯疯癫癫就是不正常。
（7）闫某甲证实，闫秀云从2004年至2005年开始，精神有点不太正常，出事前又想犯病，说话语无伦次，疯疯癫癫的，还好串个门。
（8）闫某乙证实，闫秀云是我妹妹，我听说我妹妹把她丈夫许某己砸死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她从2004年至2005年我发现她精神上有点不大正常。后闫秀云与定陶镇许庄村的许某己结了婚，结婚后闫秀云的病情还算稳定，出事前的一段时间我听家人说闫秀云又想犯病了，跟以前一样说话语无伦次，疯疯癫癫的，还好串个门。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
（1）山东省定陶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定陶县某街道办事处某庄村，许某己家中。许某己家位于定陶县某庄村村中间位置，某庄村中心大街的南侧。许某己家东侧为一片杨树林，南侧为一个较大的水坑，西侧为一片杨树林，北侧邻许庄村中心大街，在许某己家北侧隔中心街为许某家。许某己家大门朝北为木质内开双扇门。许某己家大门门楼与三件堂屋相连接，位于堂屋西侧。大门门楼南侧为一间门朝东的西屋为厨房。在大门门楼内侧西屋东北角外一粮食袋子上有一块青砖，青砖长26.5cm，宽13cm，厚6cm。青砖上面有红色斑迹痕迹附着（已提取）。卧室门内南侧有一个垃圾篓，垃圾篓内有带有红色斑迹的卫生纸，在双人床上有一具头东南脚西北男性尸体仰卧于床上，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一黑色大裤头。尸体头部有大量血迹附着，尸体头部距东墙70cm，在尸体头部北侧床单上有40cmx30cm面积的红色斑迹（剪取），在尸体左侧肩头部有向外喷溅的红色点状斑迹，尸体右小臂内侧有向外的喷溅红色点状斑迹。在双人床南侧床头柜上有一半卷的卫生纸，卫生纸上附着有红色斑迹。
（2）辨认笔录
被告人闫秀云从编号为1-4号的照片中，辨认出编号为4号的蓝砖就是其用来砸死被害人许某己的作案工具。
3、鉴定意见
（1）定陶县公安局出具的（菏）公（定）鉴（尸）字（2014）0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定陶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22日日对被害人许某己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鉴定意见：许某己符合钝性外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安康（2014）精鉴字第542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0月17日对被告人闫秀云进行了精神病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闫秀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2、被鉴定人闫秀云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4）030861号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意见：1、在送检的死者许某己家卧室床单上许某己头部北侧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前提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许某己，支持该人血为死者许某己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死者许某己家门楼内侧塑料袋上提取的带有红色斑迹青砖、犯罪嫌疑人闫秀云左、右手擦拭棉棒上未检出人血。
4、物证
砖头一块，长方形，青色，长26.5cm，宽13cm，厚6cm。
5、书证
（1）定陶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闫秀云作案时43岁。
（2）定陶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害人许某己的户籍证明及注销户口证明证实，许某己，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住定陶县某街道办事处某庄行政村某庄某号，因死亡于2014年9月22日被注销户口。
（3）定陶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9月17日7时6分，定陶县某办事处某庄行政村村支部书记许某丙报警称：昨晚有××把自己对象砸死了，请求处理。定陶县公安局于同日受理该案。
（4）定陶县公安局接处警系统接警单证实，2014年9月17日7时17分52秒，接许某报警电话称，昨晚有××把自己对象砸死了，请求处理。
（5）定陶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17日早晨7时17分许，接定陶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在定陶县某办事处某庄，报警人许和民称昨晚有××把自己对象砸死了，请求处理。该所接到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开展走访调查工作。经初查，2014年9月17日凌晨5时许，闫秀云与对象许某己因感情不和，发生口角后，闫秀云在许某己睡觉时用砖头将许某己砸死。案发后，公安机关缜密调查取证，走访调查，锁定犯罪嫌疑人闫秀云并将其抓获。
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闫秀云供述，案发前天晚上7、8点钟，我睡觉时一直没睡着，10点左右我对象许某己也睡觉了，一整夜我来回翻身睡不着，许某己嫌我来回翻身就骂我，我也骂他，到11点左右许某己睡着了，我还是睡不着，想起和许某己结婚这几年受的委屈，越想越气，凌晨4点多我上厕所时，从厨房门口拿了一块老蓝砖放到床头上，又躺床上还是睡不着，我越想之前的事越生气，我就穿上衣服下床拿起砖，朝许某己头上砸了三砖，我看许某己不动了，耳朵流血了，我就拿卫生纸给他擦了擦，我有些害怕，就出去找人了。我不对别人说是我用砖把许某己砸死的，而是说喝药死，因为我害怕许某己庄上的人知道我砸死的他，再欺负我。我用砖砸许某己的时候，我砸下去之后他没有反应。用来砸许某己的砖头是一块老式蓝砖，砖头有一尺左右长、20公分宽。我砸许某己时就穿的现在的衣服，上身穿棕色毛上衣，下身穿黑色裤子。我砸完许某己后我看表5点多钟。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闫秀云持砖头多次猛砸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闫秀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闫秀云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闫秀云在案发后虽然将被害人许某己的死亡这一结果告诉了他人，但隐瞒了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并且被告人闫秀云并不存在自动投案情节，综上，被告人闫秀云的行为不构成自首。故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闫秀云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应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闫秀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闫秀云持砖头多次猛砸他人头部，致人死亡，本应依法予以严惩，但鉴于被告人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故依法可对被告人闫秀云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闫秀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单 硕
人民陪审员 付长堃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