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良，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神蛟，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宏高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东风四路318号（2号馆）。
法定代表人：黎英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仕记，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怀，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与上诉人阳江宏高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高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的（2016）粤1704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宏高公司未按时向华建公司提交竣工图纸和分包单位资料，且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导致工程竣工验收迟延，宏高公司应当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及利息。（一）宏高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构成违约。在初步竣工验收前（即2015年2月6日），分包单位的分项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各分包单位的分包项目决算总价客观上是明确的。双方在《关于阳江市五金刀剪物流城1#、3#馆及住宅区工程余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余款支付协议》）中约定按分包结算总价的3%计算总包配合管理费，即总包配合管理费的数额在初步竣工验收前是明确的。一审判决认为协议对总包配合管理费的数额约定不明确，宏高公司未能在初步竣工验收前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不能归责于宏高公司一方，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工程竣工验收迟延完全是由于宏高公司未按时提交竣工图纸及分包单位资料导致，与华建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为华建公司有义务配合宏高公司的竣工验收工作，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建公司已确实履行配合义务，从而认定第三、四笔款项的支付时间顺延的做法是错误的。首先，双方签订《余款支付协议》后，华建公司积极参与由宏高公司、分包单位等共同召开的会议，指导宏高公司及各分包单位的资料整理工作，并通过工作联系单的形式通知宏高公司对有关资料进行整改。华建公司已按照《余款支付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尽到了指导、配合宏高公司及分包单位资料整理工作的义务。其次，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未派人配合完善整理分包单位相关资料，并据此主张顺延支付工程款余款，相关举证责任应由宏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归责给华建公司，以致作出错误的认定，应当予以纠正。再次，宏高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时提交竣工图、分包单位资料给华建公司。按照约定，宏高公司应当在2015年1月30日前向华建公司提交竣工图。但协议签订后，宏高公司直到2016年4月份才向华建公司提交竣工图纸。由于宏高公司未按约定提交竣工图纸导致工程竣工验收迟延，相关责任应由宏高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余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如上所述，本案工程竣工验收迟延完全是宏高公司单方所致，与华建公司无关，宏高公司应当严格按照《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余款。一审判决认为工程款余款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错误，应予纠正。《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第三笔工程款余款100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算，第四笔工程款余款1876989.82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算，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年利率（5.35%）的3倍计算。宏高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50万元，2015年9月18日支付50万元，此后没有再支付款项，则欠付第三笔工程款的利息为：1000000元×5.35%×3×134天/365天+500000元×5.35%×3×7天/365天=59077.19元。第四笔工程款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0日为：1876989.82元×5.35%×3×122天/365天+876,989.82元×5.35%×3×691天/365天=367168.04元。因此，暂计至2017年9月20日，宏高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余款的利息共为426245.23元。二、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存在错误，违约金应当按照结算金额7600万元的5%计算。首先，违约金按照结算金额（即人民币7600万元）的5%计算是华建公司与宏高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1月19日，华建公司、宏高公司经过充分协商，签订《总价确认表》，确认涉案1#、3#馆工程及住宅区工程结算金额为7600万元。次日，双方签订《余款支付协议》就工程款余款支付作出具体安排。双方在《余款支付协议》引言部分明确载明“工程结算金额人民币7600万元（详见结算总价确认表）”。《余款支付协议》与《总价确认表》实际上是双方在同一轮协商过程中签订的两份关联文件，《余款支付协议》中所列明结算金额7600万元就是双方在该轮协商中共同确认的结算金额。从《总价确认表》《余款支付协议》的形成时间及相互关系来看，双方签订违约金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若宏高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余款，宏高公司除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外，还应按照本次结算金额（即7600万元）的5%向华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将“本次结算金额”理解为与“结算金额”毫无语义关联的“工程款余款”，违背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案件实际情况，应予纠正。其次，按照结算金额7600万元的5%计算违约金并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余款支付协议》时应当预见的范围。华建公司施工的住宅区于2012年4月份之前已经停工，华建公司于2013年4月30日就已经提交了1#、3#馆的《工程竣工验收申请表》，宏高公司一直拖延结算工程款，不配合相关验收工作。华建公司经过多次努力，最终与宏高公司签订《余款支付协议》。为了避免宏高公司再次出现违约行为，双方同意违约方按照结算金额7600万元的5%支付违约金。再次，按照结算金额7600万元的5%计算违约金是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支持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宏高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因协议对具体的数额约定不明确，被告未能在初步验收前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给原告，对此不能归责于被告一方”，认定事实正确。因华建公司不认可宏高公司与分包人的结算，以致无法直接以宏高公司与分包人结算的总价确定总包配合管理费。双方产生争议后，经协商最终在2015年5月6日签订《粤西第一城1#、3#馆工程总包配合管理费用确认书》。华建公司认为宏高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用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二、本案讼争的1#、3#馆工程竣工验收迟延并非因宏高公司未按时整理并提交竣工图、分包单位资料导致。首先，资料的整理完善是《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华建公司的责任。宏高公司有按协议的约定要求分包单位提供资料给华建公司，且各分包单位也按要求提供了相关的资料，华建公司之所以没有按时进行整理并报住建部门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最初是因没有收到总包配合管理费，后来是因为没有完全收到工程余款。其次，竣工图纸是竣工验收不可或缺的资料，2015年8月3日能顺利地完成竣工验收，说明宏高公司早就按协议约定将竣工图纸交给华建公司，华建公司主张宏高公司直到2016年4月份才向其提交竣工图纸不属实。三、宏高公司有合法理由顺延支付工程余款，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不应计算利息。四、华建公司称《余款支付协议》中所约定的“本次结算金额”是指工程总金额，是有意曲解双方的真实意思。1、《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本次结算金额”是指本次双方确认还应支付的余款7376989.82元。2、如果《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本次结算金额”是指工程总金额7600万元，就不会在结算金额前加上“本次”二字，而是使用工程总金额或工程结算金额。综观《余款支付协议》，“本次结算金额”及“工程结算金额”各出现一次，“工程结算金额”在《余款支付协议》的引言部分出现，即“工程结算金额为人民币7600万元”，“本次结算金额”在《余款支付协议》第五条关于违约责任条款中出现。若前后两个数额同指工程总金额7600万元，则在一份协议中不会特别写“本次结算金额”，特别加注本次，就是为了显示两个数额的不同，“本次结算金额”不是指工程总金额，而是指尚欠的余款7376989.82元。3、宏高公司尚欠工程余款才700多万元，尚不足工程总金额的10%，若约定违约金几百万元，不符合常理。此外，《余款支付协议》已经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在协议中再约定“还应按本次结算金额的5%计付违约金”已是重复约定，若“本次结算金额”是指工程总金额7600万元，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不合常理。4、华建公司为了故意曲解《余款支付协议》中所约定的“本次结算金额”的真实意思，在其起诉状中引用《余款支付协议》第五条的内容时，故意将“本次”两字改为“本工程”，其目的就是想误导法官。同时反映了华建公司也认为“本次结算金额”不是指工程总金额，而需将“本次结算金额”改为“本工程结算金额”，才能让人理解为指工程总金额。5、结算金额是指要支付的金额，本次结算金额就是指本次要支付的金额，这是大众化的理解。6、讼争工程还没组织验收，工程质量问题没有处理好，工程尚未验收备案，现场物料的补偿还没商定，但宏高公司已支付了90%的工程款，宏高公司此前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华建公司称签订《余款支付协议》是为了避免宏高公司再次出现违约行为，毫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华建公司的上诉无理，请予以驳回。
宏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宏高公司应于2015年8月17日支付第三、四期工程款余款给华建公司错误。（一）1#、3#馆虽在2015年8月3日通过了有宏高公司和监理单位参与的竣工验收，但华建公司尚未提供齐全且符合要求的竣工备案资料给住建部门，该1#、3#馆工程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宏高公司有权据此顺延支付工程余款。华建公司提供齐全且符合要求的竣工备案资料给住建部门，并通过竣工验收备案，是其作为施工单位的义务。况且，该协议第六条关于初验的约定注明是以政府部门认可为准。因此，双方约定的是以经住建部门竣工验收备案为付款条件。在双方于2015年5月6日签订的《粤西第一城1#、3#馆工程总包配合管理费用确认书》，再次明确华建公司负责资料归档的义务。讼争工程至今没有完成竣工验收备案，宏高公司有理由暂缓支付尚欠的工程余款。（二）2015年8月17日，华建公司虽然向宏高公司移交了部分住宅区工程的资料，但没有与宏高公司完成对住宅区工程的验收，宏高公司有权按约定顺延支付工程余款。理由如下：1、住宅区工程只做了地下室部分底板，并不是已完工工程。宏高公司认为对住宅区工程的验收是双方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并完成正式书面确认。首先，宏高公司在2015年4月2日与华建公司交接住宅区工程现场物料后，住宅区工程及现场物料由宏高公司看管，但该行为并不是对工程的认可。其次，宏高公司接管现场后，住宅区工程一直处于原本状态。再者，在未经双方进行验收及检测的情况下，宏高公司不知道住宅区工程是否有质量问题，因此不会提质量异议。一审判决以宏高公司接管该工程后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从而推定该工程质量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建设工程停工后，施工方将工程现场移交给发包人，是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该行为不能视作验收。3、一审时，华建公司主张住宅区工程的验收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并没有主张住宅区工程现场物料的交接时间2015年4月2日为验收时间，证明华建公司也认为住宅区工程必须通过验收才符合约定。4、华建公司一审主张的在2015年8月17日移交住宅区工程的部分施工资料即为通过验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与验收应有之义不相符。（三）华建公司没有履行漏水保修责任，宏高公司有权顺延和拒付工程余款。（四）华建公司没有按约定移交现场物料，宏高公司有权顺延和拒付工程余款。华建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的确向宏高公司发送一份移交物料工作联系单，宏高公司在收到工作联系单后，派人与之进行交接接，因为现场物料与双方之前清点的现场物料不一致，华建公司当时才没有移交物料，一直拖至2015年4月2日。现场物料应按双方于2012年4月25日确认的《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的数量和标准进行移交。《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是双方在停工后对现场物料进行清点后签名确认的，也是计算停工补偿的依据，理应作为现场物料移交的数量依据。且《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签订在前，《余款支付协议》签订在后，双方在之前已经对现场物料作了确认并签订了《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的情况下，双方在签订《支付协议》时约定华建公司向宏高公司移交现场物料，这个现场物料的数量就理所当然的是指《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所确认的现场物料。一审判决以《支付协议》没有作明确约定为由，而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通过对比2012年4月25日的《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和2015年4月2日的《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住宅区工程现场剩余物料等移交清单汇总表及所附清单》，华建公司少移交的物料价值为309668.2元。扣减后，宏高公司尚欠华建公司的工程款余款应为567321.62元。二、一审判决宏高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错误。(一)如上第一点所述，宏高公司没有违约，一审判决宏高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二）退一步说，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宏高公司违约正确，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处理也存在如下错误：1、利息和违约金不能同时适用，且约定过高，依法应当进行调整而没作调整。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一条第二款“发包人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给承包人造成的损失，如发包人无法证明承包人实际损失的，可以推定为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规定，华建公司没能证明其实际损失，则应认定其实际损失为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得的利息。2、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和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是支付第三期款项100万元的前提，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华建公司是在2015年8月3日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和在2015年8月17日完成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则2015年8月17日只是支付第三期款项的时间，第四期款项还应按约定推延两个月即2015年10月17日后才支付。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17日为支付全部款项的时间节点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宏高公司在2015年4月2日与华建公司交接现场物料后，现场的住宅区工程实际上是处于双方共同看管的状态，华建公司的人员直到2017年10月20日才撤离。综上所述，请支持宏高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建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后，第三期、第四期工程余款支付条件即已成就，宏高公司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宏高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余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本案项下的所有合同均为有效，宏高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工程竣工验收应当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内容为准，而不是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为准。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宏高公司付款条件即成就，宏高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作由宏高公司负责，华建公司已经按照约定配合宏高公司整理相关资料，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未完成完全是宏高公司单方原因导致，相关责任和损失应当由宏高公司承担。（四）住宅区工程尚未竣工，客观上无法通过建设部门的竣工验收，华建公司已经将住宅区已完工程交付宏高公司管理，并将工程资料移交宏高公司，宏高公司没有对工程资料以及工程现状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应认定住宅区工程现状验收合格。（五）屋面漏水问题与华建公司无关。第一，宏高公司所谓的漏水问题均发生在由分包单位实施的分包工程中，该漏水责任与华建公司无关。第二，华建公司与宏高公司在《余款支付协议》中并未将屋面漏水瑕疵得到有效解决作为宏高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先决条件。第三，华建公司作为项目总包单位，为促成项目尽快完成竣工验收，对第三方分包单位施工的漏水部位进行适当的维修无可厚非，华建公司对有关漏水部位的维修并不意味着华建公司需承担责任并免除第三方的责任。第四，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通过工程竣工验收，由此可见，屋面漏水瑕疵并不影响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六）华建公司已按照约定移交现场物料给了宏高公司，宏高公司无权顺延和拒付工程余款。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移交的现场物料与约定不符，应对工程余款予以扣减，宏高公司该主张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余款支付协议》第九条已明确，华建公司移交的物资为“现场剩余”物资，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现场物资的基本状况是了解的；双方并未将停工当时的清单统计表作为附件，也未明确应以停工当时现场清点的物资作为移交标的，华建公司将现场剩余物资移交宏高公司符合双方的约定。华建公司移交完现场剩余物资，经双方签字确认，即视为华建公司已履行了移交义务。第二，宏高公司提交的《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发生时间为2012年4月25日，距离双方签订《余款支付协议》时将近三年时间。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里，现场仍有零星的修复和施工，现场的环境、施工状况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宏高公司关于以停工当时的物资作为移交标的的主张缺乏依据。二、宏高公司未按时向华建公司提交竣工图纸和分包单位资料，且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导致工程竣工验收延误，由此产生的延误责任由宏高公司承担。另外，2015年4月2日双方交接现场物料之后，住宅区工程实际已处于宏高公司的管理之下，华建公司只是将相关物品寄存在临时活动板房里，并无看管住宅区工程，华建公司也没有义务看管住宅区工程。宏高公司仅凭华建公司有相关物品留存在活动板房里就单方认定华建公司仍然与其共管住宅区工程，纯粹是胡编乱造。综上所述，请驳回宏高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宏高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款项共计人民币4935675.71元[具体为：1、工程款余款人民币876989.82元及其利息人民币258685.89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计算至宏高公司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共计人民币1135675.71元；2、违约金人民币38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宏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9日，华建公司、宏高公司签订《前期协议》一份，约定由宏高公司将“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
粤西第一城”首期工程“五金刀具中心”1#馆和3#馆之基础及上盖主体结构等工程发包给华建公司施工。2010年2月15日，华建公司、宏高公司就本工程的施工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建公司组织人员完成了对该工程的施工建设。此外，华建公司还向宏高公司承包了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住宅区（一期）1#、2#、3#楼的工程。该工程仅进行了部分施工，华建公司现已停工，宏高公司亦没有继续开发建设。2015年1月20日，华建公司（作为乙方）与宏高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余款支付协议》，就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1#、3#馆工程及住宅区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7600万元（详见结算总价确认表，不含分包配合费），宏高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623010.18元，尚有余款7376989.82元未支付。双方就工程余款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于2015年1月21日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余款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二、甲方于2015年2月9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工程余款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三、甲方于2015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工程余款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四、甲方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最后一笔工程余款人民币1876989.82元（大写：壹佰捌拾柒万陆仟玖佰捌拾玖元捌角贰分）。五、如果甲方未能按上述时间向乙方支付任何一笔款项，则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3倍利息外，还应按本工程结算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六、乙方全力配合甲方的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工作，派专职资料员配合甲方完善甲方分包单位资料的整理工作，于2015年2月6日前在甲方分包单位资料齐全（由甲方负责收集）的情况下完成初步综合验收工作（以政府部门认可为准），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和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如因乙方原因造成验收延误，则相应款项支付时间顺延。因甲方对工程使用功能更改较多，因此甲方应于2015年1月30日前提供由工程设计单位出具的竣工图4套给乙方。七、甲方分包单位资料齐全后交乙方盖章，在初步竣工验收前，甲方必须保证按甲方分包决算总价的3%缴纳总包配合管理费给乙方；如不缴纳，乙方有权利不予参加竣工验收和提供验收资料。如因甲方分包单位资料整理延误或未缴纳总包配合管理费延误验收时间，延误责任由甲方承担。八、工程保修期按乙方移交甲方使用时起算，即3#馆自2012年元月10日起算，1#馆自2012年4月23日起算，2015年1月30日前完成签署1#、3#馆保修书。九、甲方支付的第二笔150万元工程款到账后，乙方向甲方移交住宅剩余材料、生活区板房、现场剩余木方模板等物资；乙方必须配合在2015年2月15日前完成移交，否则款项支付时间顺延。”
上述余款支付协议签订后，宏高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支付了第一期款项300万元给华建公司。2015年2月6日，“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
粤西第一城”1#馆和3#馆工程完成了初步竣工验收并且验收合格。2015年2月11日，宏高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了第二期款项150万元，比上述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时间2015年2月9日迟延两天。对此，宏高公司认为是因为监理公司在施工现场进行竣工验收检查时发现该工程还存在部分问题需要整改，并提供了监理公司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检查表》为证。2015年2月7日，华建公司制作了一份编号为（施）20150207的《工作联系单》，并于2015年2月12日送达给宏高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送达给监理公司。该工作联系单第四条提出请宏高公司明确委派何人、何时接收住宅剩余材料、生活区板房、现场剩余木枋模板等物资。2015年3月27日，华建公司制作了一份《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住宅区工程现场剩余材料等移交清单汇总表》，对移交的物资进行了汇总。宏高公司经核对后对该汇总表进行了修改，并于2015年4月2日在该汇总表的接收单位处盖章确认。诉讼中，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迟延移交现场物资，且移交的数量与双方于2012年4月25日清点的数量不一致。此外，宏高公司在诉讼中确认该住宅区已完成的工程在华建公司移交物料时已经由宏高公司方进行管理，宏高公司没有对该工程质量问题向华建公司提出过异议。华建公司则主张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
2015年5月6日，华建公司、宏高公司签署一份《粤西第一城1#、3#馆工程总包配合管理费用确认书》，约定：“建设单位委托总包单位完成粤西第一城1#、3#馆幕墙、加固、给水、电气、消防和电梯安装等专业工程的总分包管理，总包单位派专人负责指导分包单位完成竣工验收资料的收集、整理，并负责资料的归档。总包单位完成上述范围内的总包配合管理工作，总包单位以总包干方式向建设单位收取总包配合管理费：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元整），双方确认后于2015年5月8日前建设单位一次性付清；如建设单位不支付该费用，总包单位有权不参加竣工终验；总包单位收款后不配合完成竣工终验的总包配合工作，建设单位有权不支付后续款。”该确认书签订后，宏高公司于2015年5月8日支付了400000元给华建公司，于2015年5月11日支付了300000元给华建公司。根据上述余款支付协议第七条，宏高公司应在初步竣工验收前，按宏高公司分包决算总价的3%缴纳总包配合管理费给华建公司。对于迟延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的原因，宏高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是由于上述余款支付协议第七条对总包配合管理费的约定不明，双方没有确定总包配合管理费的数额，宏高公司无法支付，最终双方于2015年5月6日确认总包配合管理费为700000元。
2015年8月3日，华建公司承建的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1#、3#馆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根据上述余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应在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1#、3#馆的竣工验收工作。对于迟延验收的原因，华建公司认为是宏高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提交分包单位资料和法定程序文件及竣工图纸；宏高公司则认为是华建公司未派员配合整理分包单位相关资料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特别是1#、3#馆存在漏水问题所致。此后，宏高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了500000元给华建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了500000元给华建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支付了1000000元给华建公司，尚欠宏高公司工程余款876989.82元未付。华建公司经催收未果，遂于2016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建公司、宏高公司自愿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华建公司、宏高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建公司亦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应认定施工合同有效。
签订施工合同后，华建公司完成了对阳江市五金刀剪物流城五金刀具中心1#、3#馆的施工，并对其另行承建的住宅区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宏高公司应按双方确认的工程结算价格支付工程款给华建公司。华建公司、宏高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余款支付协议》，是华建公司、宏高公司的真实意思，双方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协议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7600万元，宏高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623010.18元，尚有余款7376989.82元未付。对华建公司、宏高公司认可的工程余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宏高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分四期支付工程余款给华建公司。宏高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支付了第一笔工程余款300万元给华建公司，符合协议的约定，宏高公司不构成违约。2015年2月6日，阳江市五金刀剪物流城五金刀具中心1#、3#馆通过了初步验收，宏高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支付了第二笔工程余款150万元给华建公司，比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迟延了两天。宏高公司主张迟延付款是因该工程在验收过程中仍有部分问题需要整改，并提供了监理公司作出的工程竣工验收检查表为证，宏高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充分，应认定宏高公司迟延两天支付第二笔工程余款不构成违约。
2015年2月7日，华建公司制作了一份编号为（施）20150207的《工作联系单》，并于2015年2月12日送达给宏高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送达给监理公司。该工作联系单第四条提出请宏高公司明确委派何人、何时接收住宅剩余材料、生活区板房、现场剩余木枋模板等物资。可见，华建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前已通知宏高公司接收住宅区现场剩余物资，后双方于2015年4月2日完成对相关物资的移交，宏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迟延移交物资的原因在于华建公司，故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构成违约，并据此主张顺延支付工程余款的时间，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此外，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移交的物资数量与双方于2012年4月25日清点的数量不一致，并据此主张顺延支付工程余款的时间，鉴于双方签订的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并未约定移交的物资需以2012年4月25日清点的数量为准，故宏高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在初步竣工验收前，宏高公司须按分包决算总价的3%缴纳总包配合管理费给华建公司，但因该协议对具体的数额约定不明确，宏高公司未能在初步竣工验收前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给华建公司，对此不能归责于宏高公司一方。2015年5月6日，华建公司、宏高公司双方签订的《粤西第一城1#、3#馆工程总包配合管理费用确认书》确认总包配合管理费为700000元，约定由宏高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前一次性付清。此后，宏高公司于2015年5月8日支付了400000元给华建公司，于2015年5月11支付了300000元给华建公司。上述300000元的付款时间比约定的时间迟了3天，宏高公司存在一定的违约，但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华建公司仍应按照约定完成竣工验收的总包配合工作。阳江市五金刀剪物流城五金刀具中心1#、3#馆于2015年8月3日通过竣工验收，迟于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竣工验收时间（即2015年4月30日）。根据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华建公司有义务配合宏高公司的竣工验收工作，派专职资料员配合宏高公司完成分包单位的资料整理工作，华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切实履行上述义务，其以分包单位未及时提供资料为由主张非因华建公司的原因造成验收迟延，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的约定，相应款项的支付时间应顺延至2015年8月3日。华建公司施工的住宅区工程尚未竣工，客观上无法通过建设部门的竣工验收，因此，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约定对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应为华建公司、宏高公司双方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华建公司已将住宅区已完成的工程交付给宏高公司进行管理，宏高公司接收该工程后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过异议，应认定该工程质量合格，宏高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给华建公司。华建公司主张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交付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迟于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验收时间（即2015年4月30日），故相应款项的支付时间应顺延至2015年8月17日。综上，宏高公司应于2015年8月17日支付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约定的第三、四期款项给华建公司。截至2015年8月17日，宏高公司尚欠华建公司的工程款余额为2876989.82元，此后，宏高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了500000元给华建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了500000元给华建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支付了1000000元给华建公司，扣减该三笔款项后，华建公司主张宏高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本金876989.82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宏高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华建公司请求宏高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符合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的约定，应予支持。其中，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11日的利息应以2876989.82元为本金进行计算，2015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应以2376989.82元（2876989.82元-500000元）为本金进行计算，2015年9月19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利息应以1876989.82元（2376989.82元-500000元）为本金进行计算，2015年10月31日起的利息应以876989.82元（1876989.82元-1000000元）为本金进行计算。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宏高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宏高公司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本次结算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该项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华建公司、宏高公司在签订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时已经结算出宏高公司尚欠的工程款金额，因此，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未超出双方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的范围，现宏高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给华建公司。宏高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华建公司、宏高公司签订的上述工程款余款支付协议是双方就宏高公司所欠的工程款余款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确认工程款余款数额为7376989.82元，应认定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本次结算金额”为7376989.82元。华建公司主张“本次结算金额”为7600万元，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宏高公司应支付给华建公司违约金368849.49元（7376989.82元×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宏高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876989.82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9月11日的利息应以2876989.82元为本金进行计算，2015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8日的利息应以2376989.82元为本金进行计算，2015年9月19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利息应以1876989.82元为本金进行计算，2015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876989.82元为本金进行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给华建公司；二、宏高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368849.49元给华建公司；三、驳回华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285元，由华建公司负担32176元，由宏高公司负担14109元。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供新证据。宏高公司提交五份《工作联系单》及《限期搬迁物品函》、《缴费通知》等证据，拟证明华建公司一直占用临时办公板房；1#、3#馆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仍在华建公司保存，华建公司拒不配合提交给住建部门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宏高公司有理由延付工程款项；华建公司一直使用工程现场板房并产生水电费直2017年10月份，华建公司仍对工地进行事实上的看管。华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余款支付协议》第五条关于甲方的违约责任，是约定甲方还应按“本次结算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原审表述为按“本工程结算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有误。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华建公司将住宅区工程的相关质量控制材料移交给宏高公司。华建公司主张将已完成工程及相关质量控制材料移交给宏高公司即视为双方对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建公司承建了宏高公司的阳江市五金刀剪物流城1#、3#馆及住宅区工程，双方并于2015年1月20日就上述工程的工程余款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余款支付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华建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宏高公司可否据此顺延支付第三笔工程款；二、宏高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应否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给华建公司及违约金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的约定，华建公司负有配合宏高公司的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和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及移交现场剩余物料的义务；华建公司不按约定履行上述义务，且非归因于宏高公司，宏高公司可据此顺延支付工程余款。
关于双方在协议第六点约定的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工作”是指1#、3#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还是经竣工验收备案的问题。宏高公司主张该约定是指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该工程至今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宏高公司可据此暂缓支付工程余款。华建公司主张该约定是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3#馆工程已于2015年8月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导致该工程竣工验收延误是由于宏高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及按时提交工程资料所致，华建公司履行该项义务时没有过错，宏高公司不得暂缓支付工程余款。本院认为，双方约定支付第三笔工程款的前提之一为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并未特别注明为“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是不同的概念及验收程序中的不同阶段，结合双方在《粤西第一城1#、3#馆工程总包配合管理费用确认书》中约定，“总包单位收款后不配合完成竣工终验的总包配合工作，建设单位有权不支付后续款”，该竣工“终验”是与协议中的“初验”相对应的，则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工作”应指1#、3#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另外，建设完成质量合格的建筑物是建设工程承建方的主要义务，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对承建方请求发包方进行工程结算及支付工程款具有决定性意义，华建公司主张该约定是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其完成建设工程的主要义务之时，符合双方约定及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宏高公司主张1#、3#馆工程至今未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宏高公司可据此暂缓支付工程余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确认住宅区已完工工程视为已经宏高公司验收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确认住宅区工程并非已完工工程，客观上无法通过建设部门的竣工验收。华建公司在2015年4月2日已将住宅区现场剩余物料移交给宏高公司，又于2015年8月17日交付该工程的相关质量控制材料给宏高公司，而宏高公司并没有就该部分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则应认定住宅区已完工工程视为已经宏高公司验收。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没有与其完成对住宅区工程的验收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建公司是否已按约定移交现场剩余物料给宏高公司的问题。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应按双方在2012年4月25日确认的《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的数量和标准移交现场剩余物料，华建公司主张应以签订余款支付协议时的现场剩余物料进行移交。关于移交现场剩余物料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第九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移交住宅剩余材料、生活区板房、现场剩余木方模板等物资”。该协议仅约定华建公司承担移交现场剩余物料的义务，并没有明确注明以停工当时现场清点的物资作为交付标的，或将2012年4月25日的《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作为付款协议的附件。且签订余款支付协议时距离确认《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时已近三年，施工现场的状况可能发生变化。华建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编制了《阳江五金刀剪物流城住宅区工程现场剩余物料等移交清单汇总表及所附清单》交给宏高公司，宏高公司经核对后对汇总表进行了修改，并于2015年4月2日在接收单位处盖章确认，并没有注明移交数量与约定不符等意见。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在双方没有在协议中约定具体的移交物品，且宏高公司事后接收华建公司移交的物料且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应予确认华建公司已全部履行移交现场剩余物料的义务。宏高公司主张华建公司应按双方在2012年4月25日确认的《住宅区现场材料、机械清单统计表》移交现场剩余物料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建公司已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8月3日）和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2015年8月17日）及移交现场剩余物料（2015年4月2日）的义务，则第三期工程余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华建公司完成上述义务分别对应三个时间节点，且最后一个时间节点为2015年8月17日双方完成对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的时间，因双方争议的两个问题（宏高公司提交竣工图纸和分包单位资料是否导致1#、3#馆工程竣工验收延迟及宏高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总包配合管理费应归责于何方）均不影响华建公司移交住宅区工程的相关质量控制材料给宏高公司，华建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能在约定的时间2015年4月30日前移交相关质量控制材料给宏高公司（即完成住宅区已完成工程的验收）是归因于宏高公司，华建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宏高公司据此可顺延至2015年8月17日支付第三笔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宏高公司支付第三笔工程款的时间可顺延至2015年8月17日，且第三笔工程款的前提之一为完成“1#、3#馆工程竣工验收工作”而非“1#、3#馆工程经竣工验收备案”，因此，宏高公司应于2015年8月17日支付第三笔工程款。因宏高公司支付第三笔工程款的时间已超过协议约定的支付第四笔工程款的时间（2015年6月30日），而双方并没有约定是在支付第三笔工程款后两个月支付第四笔工程款，一审确定第四笔工程款亦应在2015年8月17日支付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宏高公司还主张1#、3#馆工程存在漏水问题，其可据此延付工程款。因1#、3#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证明漏水瑕疵并不影响工程的质量问题，宏高公司主张因漏水问题可延付工程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漏水赔偿或修复问题，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宏高公司没有在2015年8月17日支付第三笔工程款给华建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宏高公司未能按时支付任何一笔款项，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3倍利息外，还应按本次结算金额的5%向华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宏高公司在2015年8月17日后分三次共支付了2000000元给华建公司，相应的本息应根据支付款项的时间予以相应调整。一审计算尚欠本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应按工程结算金额76000000元还是工程余款7376989.82元的5%计算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按“本次结算金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余款支付协议是就工程余款支付问题达成的协议，“本次结算金额”应指双方协议直接指向的需商定的标的，即工程余款。另外，从协议的内容表述可知，此前宏高公司已支付超过90%的工程款给华建公司，即宏高公司并非仅有一次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协议将计算违约金的结算金额表述为“本次”结算金额，亦应指本次协议约定的付款金额。华建公司主张违约金应按工程结算金额76000000元的5%计算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建公司及宏高公司的上诉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5元，由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272元、阳江宏高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0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姜玉华
审 判 员 施震宇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凤霞
书 记 员 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