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奶西村614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茂军，北京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贵，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慧，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淑华，女，1952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慧，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女，1998年2月1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马玉杰，女，1976年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女，2007年7月27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马玉杰，女，1976年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杰，女，1976年1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茹原金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40号205室。
法定代表人奚献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宏瑞，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源通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9280室。
法定代表人武庆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宏瑞，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远，男，1991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宏瑞，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臣，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边伟，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贵、房淑华、张×1、张×2、马玉杰、北京茹原金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北京盛源通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刘宏远、孙秀臣、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9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田璐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峙、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混凝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成，被上诉人张福贵及其与被上诉人房淑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慧，被上诉人张×1、张×2的法定代理人马玉杰，被上诉人物流公司、租赁公司和刘宏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宏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孙秀臣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13年9月8日，因张××从混凝土公司购买水泥，混凝土公司指派孙秀臣驾驶京×号车辆为张××送水泥，在混凝土公司东侧池塘处，因孙秀臣未规范驾驶，该车仰翻在池塘内，张××死亡，该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刘宏远是实际车主，租赁公司是该车的挂靠单位，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是该车的交强险投保单位，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是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诉至法院要求孙秀臣、刘宏远、混凝土公司、物流公司、租赁公司、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313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0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住宿费9000元、交通费901元、餐费2199元，以上共计1453739元。
孙秀臣在一审中答辩称：张××是在乘坐孙秀臣驾驶的车辆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孙秀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合理合法的损失，同意赔偿。孙秀臣是刘宏远的雇员，该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刘宏远和物流公司是挂靠关系，事发时刘宏远将车辆租给混凝土公司，孙秀臣是受混凝土公司指派开的车，事发于混凝土公司院内，混凝土公司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另，事发地本没有道路，是事发当日张××现挖的道路，因为道路不够夯实才导致的车辆侧翻，张××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张××是农业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张××的父母缺乏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不同意赔偿张××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提交的餐费、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和此次交通事故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要求过高。
刘宏远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孙秀臣关于各方关系的陈述，刘宏远是孙秀臣的雇主，孙秀臣的工资由刘宏远发放，但孙秀臣的工作是由混凝土公司统一调配。
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和刘宏远是挂靠关系，关于具体赔偿金额的意见同孙秀臣。
租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租赁公司和刘宏远也是挂靠关系，肇事车辆的运营证挂靠在租赁公司，租赁公司和混凝土公司是租赁关系。关于具体赔偿金额的意见同孙秀臣。
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混凝土公司和租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租赁公司既给混凝土公司提供车辆又提供车辆驾驶员，车辆和驾驶员不受混凝土公司指派，而是受租赁公司指派，车辆一直受租赁公司提供的驾驶员控制，驾驶员驾驶车辆也是给租赁公司赚钱，不是给混凝土公司赚钱，应该由租赁公司承担责任，混凝土公司没有过错，故不同意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混凝土公司不认可张××是从混凝土公司购买的混凝土，事发时孙秀臣也不是受混凝土公司指派给张××运送混凝土，孙秀臣也不是混凝土公司员工，事发地是混凝土公司院外东侧500米鱼塘，该鱼塘是张××承包的，事发道路也不是混凝土公司在管理。
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张××是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应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一并处理车上人员理赔问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8日15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北京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院东侧池塘处，孙秀臣驾驶京×号特殊结构货车在行驶过程中仰翻在池塘内，致乘坐于其车上的张××死亡，孙秀臣受伤，车辆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认定孙秀臣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宏远是孙秀臣的雇主。该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刘宏远和物流公司、租赁公司均是挂靠关系。2013年3月26日混凝土公司和租赁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到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为混凝土公司提供包括混凝土运输车辆配置，混凝土运输、人员管理、运输车辆维修保养等业务，租赁公司派驻混凝土公司的全部操作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工资、保险、福利费等均由租赁公司负责（混凝土公司支付租赁公司的租赁费用中已包含上述费用），租赁公司将混凝土送达指定地点卸车完毕后，向收货单位提供混凝土公司的发货小票，由收货单位在发货小票上进行签字确认，运输完毕后，租赁公司将由收货单位签字确认的发货小票交给混凝土公司，以此作为结算凭证，租赁费按实际运输方量计算，混凝土公司对租赁公司相关车辆及人员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调配，租赁公司车辆及人员必须服从混凝土公司在生产、安全、生活等方面的管理，严格执行混凝土公司与此相关的各项规章制度，租赁公司应为所提供车辆安排足够的，有丰富经验并且证件齐备的驾驶员，确保每辆车每天双班运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及由此所造成的责任和经济损失，由租赁公司承担。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称事发时张××之所以乘坐孙秀臣驾驶的车辆，是因为张××从混凝土公司购买了混凝土，混凝土公司让孙秀臣负责送货，混凝土公司认可京×号车辆是其公司按照上述合同从租赁公司租赁的车辆，租赁公司给该车配备的司机其不清楚是不是孙秀臣，不认可张××从其公司购买了混凝土，也不认可是其公司指派京×号车辆给张××送货。事发后，混凝土公司员工卓庆明在交通队做了笔录，称其是混凝土公司调度，事发当日单位领导给其打电话说有个鱼塘要剩灰，于是其给孙秀臣打电话，告知其有人在站内等着要剩灰。混凝土公司认可卓庆明是其公司调度，但不认可卓庆明进行的上述陈述。混凝土公司称事发鱼塘是张××承包的，孙秀臣称事发道路是张××建设的，但对此未举证，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对此不予认可。
张福贵和房淑华是张××的父母，张福贵和房淑华有两个孩子，马玉杰是张××的妻子，张×1和张×2是张××的孩子。张××是农业户口，在北京市朝阳区×处购置了房屋，是北京兴业之家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北京办理了社保卡，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1、张×2、张福贵、房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四人均是农业户口，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称四人均随张××在北京生活，提交张×1的学籍卡和北京市日坛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张×1、张×2是北京市日坛中学学生。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提交9000元住宿费发票，称是张××其他亲属来京处理丧事产生的。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还提交火车票和餐费发票，也称是张××其他亲属来京处理丧事产生的，此外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还估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是京×号车辆的车上人员，该车的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刘宏远作为肇事者孙秀臣的雇主，应对张××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孙秀臣自愿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持异议，物流公司和租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秀臣虽辩称张××是事发道路的建设者，该道路存在缺陷导致事故发生，但对此未举证，该院不予采信。混凝土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租方，虽然和出租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出租方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的内部协议对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没有约束力，混凝土公司虽以车辆司机是出租方自派为由认为出租方才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但根据其和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和其公司员工在交通队进行的陈述，租赁车辆由混凝土公司统一管理，事发时孙秀臣是受混凝土公司指派外出送货，混凝土公司对肇事车辆处于支配管理地位，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提交证据证明张××长期在北京工作居住，不以务农为生，该院支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丧葬费，按照法律规定为313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证据证明张××的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对其父母的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张××的两个孩子，因均在北京上学，该院亦支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该项费用并入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要求过高，该院调整。住宿费，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称其均随张××在北京居住生活，张××在北京又购有房屋，没有发生此项费用的合理性，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该院根据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处理丧事的情况酌定。餐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秀臣、刘宏远、北京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茹原金阳物流有限公司、北京盛源通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死亡赔偿金909725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800元，以上共计1021863元；二、驳回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混凝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9条规定为依据，判令混凝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或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责任区分。一审法院认定混凝土公司对肇事车辆处于支配地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侵权责任法》对于机动车事故责任主体的认定，采用“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两个标准判断。本案中，依据混凝土公司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由租赁公司提供包括混凝土运输车辆配置、混凝土运输、人员管理、运输车辆保养管理等业务，即机动车始终处于租赁公司提供的驾驶员控制之下，而并非受混凝土公司的控制支配；混凝土公司租赁机动车的目的在于运输混凝土，其中的运输路线是由租赁公司指派的驾驶员支配，张××死亡是因为肇事机动车在鱼塘道路上行驶翻入鱼塘所致，是在租赁公司指派的肇事司机行驶控制下翻车所致，混凝土公司对租赁公司的管理仅限于在混凝土公司的厂区内进行，只要车辆驶出厂区，就完全受租赁公司指派司机的控制和支配。混凝土公司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使用人或管理人，对肇事机动车不具有运行支配的权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混凝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立法本意相违背。《侵权责任法》第49条仅仅适用出租人只提供机动车，而不提供驾驶服务的情况；在出租人既提供机动车，又提供驾驶劳务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出租人承担，不应当由承租人承担。从运行利益的角度，是租赁公司在享受肇事机动车的运行利益。综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混凝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并依法改判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的损失由物流公司、租赁公司、刘宏远和孙秀臣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物流公司、租赁公司、刘宏远和孙秀臣承担。
张福贵、房淑华针对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不同意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一审法院关于混凝土公司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根据混凝土公司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混凝土公司对于肇事车辆和司机均处于完全支配地位，且事发地点属于混凝土公司使用和管理，混凝土公司对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2、张×1、马玉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张福贵、房淑华一致。
租赁公司、物流公司和刘宏远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口头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混凝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同时，事发地点发生在混凝土公司管理范围内，依据相关规定，道路的管理方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混凝土公司的上诉。
孙秀臣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二审期间，张福贵、房淑华向本院提交了1份鸡东县东海镇东升村村委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张福贵、房淑华的诊断证明，用以证明张福贵、房淑华系张××的父母，年老多病，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系张××的被扶养人。张×1、张×2、马玉杰对张福贵、房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混凝土公司、租赁公司、物流公司和刘宏远均认为张福贵、房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范畴；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村委会无权对劳动能力进行证明。孙秀臣、太平洋保险北分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张福贵、房淑华提交上述证据材料是用以佐证其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因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张福贵、房淑华已向本院提出书面的撤回上诉申请，故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张福贵、房淑华因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案审理期间，张福贵、房淑华又向本院提出书面撤诉申请，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49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福贵、房淑华撤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关系证明、房产证、车辆租赁合同、撤回上诉申请书等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本案中张××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主体赔偿其损失。因张××是涉案京×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该车辆交强险的赔偿范畴。关于各项损失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及本案案情酌定确定应赔偿给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的金额均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因刘宏远系肇事司机孙秀臣的雇主，应当对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物流公司、租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一审法院确认其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孙秀臣一审期间曾表示自愿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遂判令孙秀臣对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混凝土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混凝土公司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其对肇事车辆并不具备“运行支配”权，也不享有肇事车辆的“运行利益”，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混凝土公司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混凝土公司对租赁公司相关车辆及人员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调配，租赁公司车辆及人员必须服从混凝土公司在生产、安全、生活等方面的管理。庭审中，混凝土公司与租赁公司均认可租赁公司的车辆和司机常驻于混凝土公司内；虽然混凝土公司上诉期间主张在出现业务时是由租赁公司调度司机和车辆，但租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混凝土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混凝土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来看，混凝土公司使用车辆的目的在于运输混凝土，保障混凝土公司相关买卖合同的顺利履行，从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看，租赁公司将混凝土送达到指定地点后，需向收货单位提供混凝土公司的发货小票，并在运输完毕后，将该发货小票交给混凝土公司。混凝土公司关于其没有运行利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结合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在交通队的陈述，事发时孙秀臣是受混凝土公司的指派外出送货。综合上述情况，在混凝土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混凝土公司对肇事车辆处于支配管理地位并无不当，并据此判令其应对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依法应为维持。混凝土公司上述关于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虽然混凝土公司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出租方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约定是混凝土公司与租赁公司之间关于责任分担的内部约定，对外并不必然发生效力，其据此要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若混凝土公司认为其不是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可在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后另行解决。
关于混凝土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之理由，亦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941元，由张×1、张×2、马玉杰、张福贵、房淑华负担1943元（已交纳），由孙秀臣、刘宏远、北京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北京茹原金阳物流有限公司、北京盛源通达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99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公告费200元，均由北京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璐
审 判 员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付哲书记员熊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