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刑初字第00144号
公诉机关新民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公司地址：新民市东城街东升社区，组织机构代码70204046。
法定代表人赵某，女，系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某妻子。
诉讼代表人郑某某，男，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党群工作部部长。
被告人王某某，男，因涉嫌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康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经康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康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23日经康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当日由康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民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翠文，系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玉梅，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民市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4）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某某为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洪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郑某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翠文、刘玉梅到庭参加诉讼，辩方申请证人张某甲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8月至9月间，被告人王某某（直接责任人）代表其所在单位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找到当时新民市兴隆镇农机负责人周某某（掌握农机补贴指标，另案处理），新民市大民屯镇农机负责人张某乙（掌握农机补贴指标，另案处理），新民市农机补贴办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党某某（另案处理）三人，让他们三人推介享受国家农机补贴的洋马牌高速插秧机，同时约定每销售一台给予好处费5000元，其中周某某销售13台，党某某销售5台，张某乙销售3台，之后，被告人王某某通过王某甲将65000元好处费交予周某某，通过其单位工作人员陈某甲将25000元好处费交予党某某，通过其单位工作人员张某甲将15000元好处费交予张某乙，三人共计领取好处费105000元。
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伙同赵某某（另案处理）、刘某甲（另案处理）等人，利用国家的专项补贴的政策，对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库存的插秧机等农业机械做虚假销售，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总计944000元。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位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实施了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好处费的行为，被告人王某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骗取国家农机补贴，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相关的农机具在农机公司后期销售过程中，补贴已经以差额的方式补偿给实际购机用户了，其个人和农机公司都没有把补贴款占为己有。其辩护人针对被告人犯诈骗罪的指控，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某系在外出时接到公司通知让其到康平公安局接受调查，且在侦查阶段及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交代案情，应当认定王某某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被告人王某某主观上没有将补贴款占为己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将补贴款占为己有的行为，没有给国家或集体财产造成实际损失，新民地区规定的政策不合理，不方便农户申报补贴款，被告人的行为方便了农民；提出根据农业部办公厅2014第22号回复山西农业厅的处理意见，“农民用其他指标享受补贴政策有不合理因素，但符合农机补贴政策导向，不宜简单视为违法违规行为，也不宜认定为造成国家资金损失”，建议合议庭参考；同时王某某无前科劣迹并愿意缴纳罚金亦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此外，辩护人针对被告人王某某系本案单位行贿罪直接负责人的指控，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通过其单位工作人员张某甲将15000元好处费张某乙，证人张某乙出庭作证的证言称，其本人交接王某某的工作后，没有亲自给过张某乙好处费，因此去掉张某乙的15000元好处费，就达不到单位行贿罪的立案标准。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辩护意见答辩称：被告人王某某系经电话传唤到案，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意认定王某某犯诈骗罪，具有自首情节；虽然二次销售时将补贴金额从销售价格中扣除，但从本质上看，其行为仍然属诈骗。本案与山西农机补贴的案件有明显区别，不应参照农业部回复处理；补充侦查后，张某乙坚称确实收到农机公司给予的好处费，无论是否由张某甲给付，不影响本案的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行贿事实。2012年8月至9月间，被告人王某某代表其所在单位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找到掌握农机补贴指标的新民市兴隆镇农机负责人周某某、新民市大民屯镇农机负责人张某乙，新民市农机补贴办负责审核的工作人员党某某三人，让其三人推介享受国家农机补贴的洋马牌高速插秧机，同时约定每销售一台给予好处费5000元。之后周某某销售13台，收到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给予的好处费65000元；党某某销售5台，收到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给予的好处费25000元；张某乙销售3台，收到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给予的好处费15000元。综上，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共计给予相关人员好处费共计10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康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大民屯镇干部张某乙基本情况表及其干部履历表、聘用合同书，周某某前科情况说明，关于周某某同志的任职说明，周某某干部职务审批表及其事业单位人员调动审核（备案）表，新民市农村经济局出具的“关于党某某情况说明”，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党某某年度考核登记表及其聘用合同书，证人周某某、党某某、张某乙的证言、张某某、赵某某、陈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卢某某、常某某、曹某某、周某甲、景某某、郭某某、周甲、周乙、白某某、李某、孔某、毕某某、林某某、赵某甲、方某某、张某乙、佟某某的证言，党某某销售五台洋马牌高速插秧机明细表及相关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归档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周某某销售十三台插秧机的明细表及相关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归档表，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洋马销售统计表，辽宁省2012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辽宁省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经销商管理办法，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人事任免通知，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材料证明。
二、诈骗事实。2012年秋季，被告人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大中马力科科长王某某与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农机板块经理赵某某、农机板块副经理刘某甲（以上两人均另案处理）开会商定利用国家的专项补贴的政策，对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库存的插秧机等农业机械做虚假销售，套取国家农机补贴，并商定待办理农机补贴后，从销售价格中扣除补贴金额或将补贴款直接发放给实际购机户的办法对该批农机进行二次销售之后，被告人王某某找到新民市富丽达农机专业合作社等六家专业合作社对AP-4型、2ZGQ-6D型、VP-6D型、VP-4E型洋马牌水稻插秧机进行虚假销售骗取农机补贴（AP-4型洋马牌水稻插秧机国补5000元，市补3300元，2ZGQ-6D型洋马牌水稻插秧机国补30000元，省补30000元，VP-6D型洋马牌水稻插秧机国补30000元，市补30000元，VP-4E型洋马牌水稻插秧机国补20000元，市补20000元），共计虚假销售农机具85台，套取农机补贴人民币944000元。
另查明，涉案的被虚假销售的85台农机，后分别通过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及农业合作社进行二次销售，在二次销售过程中，农机补贴部分从农机销售价格中予以扣除或直接发放给实际购机用户。被告人王某某系办案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指定管辖决定书，户籍证明，调取的电脑内数据，合作社材料来源说明及相关材料，周某案相关材料，李某、薛某履职时违反规定说明，玉志农机服专业合作社购机档案，耿某购机档案，宏图农机服务合作社购机档案，富丽达农机专业合作社购机档案，崔某某、关某某等七人购机档案，李某甲购机档案，吉利达农机合作社购机档案，耘垦专业合作社购机档案，世军专业合作社购机档案，代某某等四人购机档案，兴隆镇农机专业合作社购机档案，2012年虚假购买洋马牌插秧机情况统计表，国补资金拨付至新民市农机公司记账凭证及相关账目，新民市财政局拨付省补资金明细表，新民市农机补贴办公室公示板，新民市2012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辽宁省2012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新民市推进水稻全程机械化实施方案，审计报告，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关于公司人事任免的通知，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洋马插秧机补贴资金情况的说明，《洋马（中国）品牌产品售后客户市场调查表》，2012年洋马合作协议，85台洋马插秧机明细表，说明，市补资金流向明细，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应收账款补贴结算员账及凭证，证人孙某某、任某某、王某乙、郑某某、常某某、程某某、刘某、佟某甲、程某、吴某某、陆某某、宋某某、钱某某、袁某某、阎某、谢某某、程某甲、吕某某、周某的证言，另案处理的同案犯被告人赵某某、刘某甲、李某乙、沈某、于某某的供述，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等证据。
上述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的两项指控事实所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以给予好处费的形式向具有农机补贴指标审批或审核权限的相关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应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某某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作为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大中马力科科长伙同另案处理的该公司农机板块经理赵某某、副经理刘某甲及相关农业合作社的负责人虚构销售事实的方式申办农机补贴手续，套取国家农机补贴，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亦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两项罪名和事实均成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提出单位行贿数额不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其确实以单位的名义向张某乙承诺每推介一台享受补贴的洋马牌高速插秧机既支付给其5000元的好处费，并最终推介销售三台插秧机的事实，证人张某乙的证言亦证实，其因帮助新民农机公司销售三台洋马牌插秧机，收到公司给予的好处费15000元的事实，上述言辞证据有相关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归档表、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洋马销售统计表予以佐证，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单位实施了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的行为，被告人王某某为指控事实的直接负责人，对于是否由张某甲本人代表公司向张某乙支付好处费，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公诉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某主观上没有将补贴款占为己有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将补贴款占为己有的行为，没有给国家或集体财产造成实际损失；新民地区规定的政策不合理，不方便农户申报补贴款；并提出根据农业部办公厅2014第22号回复山西农业厅的处理意见，“农民用其他指标享受补贴政策有不合理因素，但符合农机补贴政策导向，不宜简单视为违法违规行为，也不宜认定为造成国家资金损失”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及辩护人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2012年辽宁省及新民市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山西省农机局关于农机补贴政策落实中有关问题的请示，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山西省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落实有关问题的意见等证据材料；本院亦要求侦查机关就相关问题进行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充提交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应收账款补贴结算员账及凭证，应收账簿及凭证，实际收款账簿及凭证，省补返款客户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结合本案证人赵某某、刘某甲、李某乙、沈某、于某某的供述，可证实农机公司及相关农业合作社在销售涉案农机具的过程中，一般采用将补贴款项从购机款中扣除或直接将补贴款发放给实际购机户的方式将套取补贴款的农机具销售给购机户，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相关农业合作社及被告人均未实际将农机补贴款占为己有或肆意挥霍。同时，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虚假购机农业合作社及农户的证言及购机档案、实际购机户的证言及购机档案、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应收账款补贴结算员账及凭证等相关证据，结合被告人供述，可认定被告人主观上具有套取补贴款的目的，客观上通过虚构他人购买农机的事实，申报不符合政策规定的农机补贴，并取得国家农机补贴资金或获得收益，符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综上，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将在量刑时，结合其他量刑情节一并予以考虑。
被告人王某某系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传唤到案，到案后对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考虑到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补贴款项的实际去向及惠农补贴政策的影响等问题，对本案量刑具有重大影响，故对被告人王某某可依法减轻处罚，具体到本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使实际购机时间不符合《2012年农机购置补贴实施方案》规定的农机销售也取得农业补贴，在实际销售过程中又采取了用农机销售指导价减去补贴款的差额销售方式，没有肆意挥霍，相对减小了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鉴于被告人王某某系初犯、认罪悔罪，且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王某某均积极缴纳罚金，被告人王某某住所地社区矫正机关出具了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的社会调查报告，综合考虑全部影响量刑的情节及事实，可对被告人王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刑罚，与诈骗罪数罪并罚，依照吸收原则，并可适用缓刑。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社区矫正机关同意适用缓刑的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辽宁省新民市农业机械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五千元（已缴纳）。
被告人王某某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被告人王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盟
审 判 员 林述静
人民陪审员 刘 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