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三法刑初字第224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某某，男，37岁。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1日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20日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5年4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5〕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田美青、黄荣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柳某某等人和张某一等人因琐事在被告人柳某某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村北的出租屋外发生争执打斗。期间，被告人柳某某持刀将被害人张某二、张某三捅伤，被告人柳某某亦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二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三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柳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柳某某一方与张某一一方达成和解协议。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柳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柳某某辩称，他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20时许，被告人柳某某等人和张某一等人因琐事在被告人柳某某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村北的出租屋外发生争执打斗。期间，被告人柳某某持刀将被害人张某二、张某三捅伤，被告人柳某某亦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二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三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柳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柳某某一方与张某一一方达成和解协议，张某三、张某二、柳某某并出具谅解书，表示互相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三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4月10日19时许，他得知老乡张某一的儿子被柳某某家的狗咬伤后，就和张某四等四人过去柳某某家谈，谈了一会儿没有达成协议，他们就回到张某一家里。过了一会，张某一回来，并从厨房拿了一个大铁锤想去找柳某某，他把大铁锤抢下。张某一就一个人去找柳某某了。他怕张某一和柳某某等人打起来，就过去看。当他走到柳某某家门口平台时看到柳某某和张某一两人在柳某某家门口的桌子边用拳头对打。他走到二人中间把二人隔开，张某一就往外面跑，柳某某还站在家门口，他走到一边站着。过了不到两分钟，一名男子从柳某某家里冲出来朝他左边腹部捅了一刀，还把他右手臂和右边胸口划伤了。他就慢慢走回张某一家里，途中被人送去医院抢救。张某三辨认出张某一、柳某某、张某二等人。
2.被害人张某二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他得知张某一的小孩被狗咬伤后，就过去张某一家。张某一回家后，拿了一个大铁锤想去柳某某家，他们就把张某一拖住并抢了铁锤。肖某某说先过去柳某某家跟对方谈下怎么处理，没几分钟，张某一和张某三也过去柳某某家了。过了几分钟，张某一回到家里拿了一根长约五六十厘米的钢筋又跑出去，他见状就跟在张某一后面。当他来到柳某某家外面的巷子口时，看到张某三站在柳某某家门口对开的空地用右手捂住胸部。柳某某从家门口那边往巷口这边冲出来，而张某一就从巷口朝柳某某家门口方向跑去，他们相遇时只是擦身而过，并没有动手打对方。但是柳某某冲过来后搂住他的脖子，拿刀捅了他几下，他用左手顶住柳某某，把柳某某逼到墙边，并将柳某某手里的刀打落在地。他放开柳某某后，柳某某就跑开了。他捡起那把刀，让肖某某就把那把刀拿走。之后老乡把他和张某三送去三水区人民医院了。张某二辨认出柳某某、张某三、张某一和杜某某。
3.证人张某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4月10日，他的儿子杜某四被柳某某家的狗咬伤了腿部，他叫柳某某负责治疗，但柳某某不答应。当日20时许，他叫了张某二、张某三到柳某某住处理论，当时还有肖某某在场。柳某某还是说“你喜欢怎样就怎样”的话，他就生气地用手推柳某某的胸部，柳某某也推他，双方就发生了争执。柳某某想去拿啤酒瓶，他也去抢啤酒瓶，但是双方都没有抢到，张某三也参与抢啤酒瓶。在争抢中，张某三腹部被刀捅伤，张某三就拿啤酒瓶朝杜某某头上砸过去。这时柳某某就从家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朝张某二身上乱刺了多刀。他和张某二就跑到离他家不远的拐角处各拿了一条长约50厘米的钢筋，想冲过去和柳某某打架，但他被柳某某的老婆扯住，柳某某的一个姓陈的工人抢走了他手中的钢筋。柳某某拿着刀就追砍张某二到屋外，之后张某二拿着柳某某的刀回来，说是柳某某捅人的证据。他把刀给了肖某某，叫他交给派出所。他就扶着受伤的张某二回去，路上遇到张某三，张某三说被捅了几刀，之后他们就被老乡送去医院了。张某一辨认出柳某某、杜某某。
4.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4月10日19时许，他和他的妻子龚某某去到他姐夫柳某某的出租屋玩。当时柳某某门口一张桌子上还坐着几个不认识的人与柳某某在说话，谈的是狗咬伤小孩的事。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张某一带着十多个人走过来，吵了几句后，张某一就动手打柳某某，柳某某被打后就起来了，张某一带来的人就马上围上去，其中有一个拿着棍子之类的东西朝柳某某的方向打过去。他刚站起来就不知被谁用啤酒瓶砸到额头。他就到门后拿了一条木棒或铁棒之类的东西，刚想走出去就被龚某某把棒子抢去了，龚某某还将他抱住，之后他被送去医院治疗。杜某某辨认出柳某某、张某一。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柳某某是他的老板，2014年4月10日案发前，他和柳某某夫妇、杜某某夫妇还有另外两个老乡坐在柳某某家门口的小桌边，那两个老乡跟柳某某谈怎么处理狗咬伤小孩的事。后来，到了20时许，张某一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柳某某的出租屋，问柳某某如何处理，柳某某回了一句“你准备怎么处理”，张某一就一拳打在柳某某胸口，柳某某往后退了一下靠在墙边，然后跟张某一一起来的人就围了上去。柳某某和张某一都想去拿旁边桌子上的啤酒瓶，张某一抢到了一个。这时他被人踹倒。他起来后看到杜某某头部受伤流血，杜某某就找了一根长约1米的钢管想跟对方打，但是被杜某某的妻子抱住。他就过去把杜某某手里的钢管抢过来丢到一边。后来，张某三从外面过来，刚走到柳某某家门外的平台时，柳某某就冲过去朝张某三胸口捅了两三下。然后柳某某朝他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一把长水果刀，朝他的方向捅过来，他就大声吼了一句：“你看看我是谁”。柳某某认出了他，然后拿着水果刀跑出去了。后来他看到张某一拿着长约150厘米的螺纹钢并带着几个男的过来找柳某某，柳某某的妻子就把张某一抱住，两个人跌倒在地。他过去把张某一手里的螺纹钢抢过来扔掉，之后张某一和那几个人跑了。过了两分钟，柳某某回来，手里没有拿刀。陈某某辨认出杜某某、柳某某、张某三、张某一、张某二。
6.证人肖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4月10日20时许，他听张某二说张某二妻子姐夫家的孩子被别家的狗咬伤了，现在要跟对方谈治疗赔偿的事情，他就说自己先跟对方谈一谈。然后他走到上横涌村北出租屋前，跟屋主说不要把事情搞大，出钱打针就算了，屋主说不知道是不是自家的狗咬小孩的。这时，张某二妻子的姐夫张某一等人过来后，就跟那个屋主吵起来，没说两句张某一就动手打了那个屋主一拳，然后双方就相互用拳头打来打去，接着也不清楚是谁拿起桌面上的啤酒瓶砸去房屋门口那边，屋主一方有一个人头部受伤流血。他怕受伤就退到一边，并打电话报警。此外，他看见屋主在屋外的巷道口左手搭着张某二的肩膀，右手拿着什么物品向张某二腹部捅了两下，屋主的老婆躺在地上拼命抱住屋主的脚不让屋主继续伤人。他就再次打电话报警。张某一后来把手里一把沾满血迹的水果刀交给他，说是对方伤人的工具，叫他交给派出所。肖某某辨认出张某二、张某一。
7.证人龚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她是杜某某的妻子。2014年4月10日发生冲突时，张某一带了十几个人过来，张某一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拿东西，但是带来的人当中有些人拿着棍子之类的东西。张某一走到柳某某面前问了一句“怎么处理”，柳某某就回了一句“那你要怎么处理”，接着张某一就一拳打在柳某某胸口，柳某某被打后就站在门口问张某一是不是打架，张某一就继续伸手去抓柳某某的衣服，接着张某一带来的人也一起围过来，混乱中她听到身后有啤酒瓶砸碎的声音，回头看到杜某某额头受伤流血。杜某某在房子旁边捡起一根木棍想参与打架，她过去把杜某某手里的木棍抢过来扔掉并死死抱住杜某某。张某一那些人继续跟柳某某围在一起打架，散开后，她看到柳某某头部受伤。然后柳某某就跑进屋里，杜某某也挣开她的手跑到屋里，柳某某和杜某某手里拿着菜刀，她就过去把他们手里的菜刀抢过来扔掉，并叫他们赶快跑。柳某某和杜某某就去医院治疗了。龚某某辨认出张某一、张某二。
8.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她是柳某某的妻子。2014年4月10日20时许，张某一带了张某二等十几个人过来她家。当时张某一手里没有拿东西，张某二好像拖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还有几个人手里还拿着钢管之类的东西。张某一问柳某某怎么处理，柳某某就说“你怎么处理”，接着张某一就一拳打在柳某某胸口，柳某某被打后就站起来，这时张某一和那些人一起过去围着柳某某打，张某一、张某二和柳某某等人在抢桌子上的东西，但没看清他们在抢什么东西。他们打了几分钟就全部散开，柳某某和杜某某用手捂住头，脸上都有血迹。杜某某辨认出杜某某、张某三、张某一、柳某某及张某二。
9.证人张某五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前他在老乡柳某某家门口坐着聊天，后来张某三带了三个老乡找柳某某谈狗咬伤小孩的事，又过了十多分钟，张某一也带一个姓肖的老乡和另外一个老乡过来找柳某某谈，谈了约5分钟以后张某一就和柳某某打起来了，谁先动手没有看清。他就上前拉住柳某某，柳某某就跑开了。后来他看到杜某某头上出血，手上拿着刀或者棍子类的物体，当时杜某某的妻子抱住杜某某不让杜某某伤人。
10.证人杜某二的证言。主要内容：她是张某一的妻子。2014年4月10日19时许，张某一打电话叫老乡张某三和一个不认识的老乡去问柳某某怎么处理狗咬伤小孩的事。20时许，张某一回来，并和张某三等两个老乡去找柳某某。约过了5分钟，她看到张某三回来，腰间流了很多血，她就马上过去柳某某的出租屋，见到柳某某夫妇二人抓住张某一打，另外那个老乡就站在旁边，身上也有血。
11.证人杜某六的证言。主要内容：她是张某三的妻子。2014年4月10日21时许她在家听老乡告诉她张某三受伤在三水区人民医院急救，她到医院后看到张某三胸部两边下方都被刀捅伤。
12.被告人柳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4年4月10日中午，他与张某一家因张某一的儿子被狗咬伤而起了纠纷，双方经警察调解后也没有协商成功。当日18时许，他偶遇老乡张某五，就邀请对方到家里喝酒，当时在场的还有杜某某、杜某某及其妻子龚某某以及跟他开吊车的工人陈某某。聊天时，有不认识的4男1女过来，并自称是张某一家的亲戚，他简单答了几句就没理对方了。后来张某一也过来了，当时张某一一方已有十几个人。张某一问如何处理，他反问对方如何处理，张某一就立刻用拳头打了他胸部一下，杜某某就站在中间将双方拦开。此时，张某一见桌上有啤酒瓶，就抢了一支想打他，他就去推开那些酒瓶，但还是被张某一抢到一支，接着张某一用酒瓶向他砸过来，但没打到他，反而打到了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杜某某的头部，致杜某某头部出血，他就将张某一推开。这时候有人就冲上来用手里的螺纹钢砸中他的头部。他转身时候看到有人在桌面上拿了一件东西，估计是一把刀，他就过去跟那人抢那把刀，然后就朝身边的人腰部位置捅过去，捅了三刀。刚捅完那个人又有一个人从鱼塘边的巷子那边跑过来，他觉得对方可能对他构成了威胁，就又用刀向那个人的胸部和腹部捅过了三下左右，捅完就被人用钢筋打到了右手臂，手里的刀就掉地上了，他就跑回家去找了一把菜刀出来，但被杜某某的妻子龚某某拦住。后来他就和杜某某跑去医院了。柳某某辨认出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村北七巷2号出租屋门前空地是他和张某一等人打架和持水果刀捅伤对方两名男子的地点，辨认出张某一、杜某某、张某三、张某二。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主要内容：案发现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上横涌村北屋门前有破碎的玻璃，具有啤酒瓶特征；门口的台阶、门前地面及台阶处均有血迹，屋内睡床前放有棒管。
1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主要内容：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0日接受肖某某提交的水果刀一把，刀上有血迹。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主要内容：被害人张某三右胸部、左肋弓及右前臂下段损伤符合被锐器刺切所致，其损伤达到重伤二级。被害人张某二左腹部、左肘背及左前臂损伤，符合被锐器刺切所致，其损伤达到轻伤二级。被告人柳某某左顶骨凹陷性骨折、左顶叶脑挫伤，符合被他人用钝器打击所致，其损伤达到轻伤一级。杜某某右额、右肩背及左上臂损伤，右额部损伤符合被钝器打击所致；余损伤符合被边缘尖锐物体割划所致，其损伤达到轻微伤。
16.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主要内容：经检验，从肖某某处扣押的刀具上带有的人血是张某二的。
17.住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三、张某二及被告人柳某某住院治疗情况。
18.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实柳某某、杜某某一方与张某三、张某一、张某二一方达成和解协议，并相互谅解对方。
1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理及立案经过。
20.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10日在医院抓获柳某某、杜某某，但因柳某某需住院治疗，故仅将杜某某带回公安机关。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柳某某的身份情况。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某持刀将被害人张某二、张某三捅伤的事实，有被害人张某二的陈述、证人陈某某、肖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柳某某的供述和辩解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住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故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被害人张某三所称是杜某某将其捅伤、证人张某一陈述是杜某某捅伤张某三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柳某某所提他是正当防卫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柳某某在发生肢体冲突后，与对方相互推搡并争抢工具，后持刀捅刺对方，并又在仅认为被害人张某二对其构成威胁的情况下刺伤被害人张某二，证人陈某某亦证实被告人柳某某曾试图伤害陈某某，可见被告人柳某某在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中行为主动、积极，反映出其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被告人柳某某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柳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涉案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并互相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柳某某从轻处罚。移送的水果刀一把，是作案工具，应依法没收销毁。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
二、移送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 天
代理审判员 甘 露
人民陪审员 何丽云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