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湖民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高荣琪青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荣章。
委托代理人倪卫星。
委托代理人刘芳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国华。
委托代理人屠祖良。
上诉人浙江高荣琪青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荣琪青公司）与被上诉人施国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2012）湖德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高荣琪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荣琪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卫星、刘芳芳，被上诉人施国华的委托代理人屠祖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高荣琪青公司承包建设湖州新元泰微电子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2007年4月1日，施国华、高荣琪青公司签订了《南浔新元泰工程外墙涂料承包协议》，高荣琪青公司将其中一、二车间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施国华施工。合同约定：外墙涂料工程包工包料，高荣琪青公司收取每平方米1.6元，建设方竣工验收合格并付清全部工程款时，高荣琪青公司全部付清涂料工程款。2008年3月，施国华施工完成。建设方工程部出具说明给施国华，其内容为涂料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高荣琪青公司，涂料工程面积4439.2平方米，单价16.6元。2012年6月6日，建设方出具证明给高荣琪青公司，内容为整体工程包括外墙涂料工程未经竣工验收。
原审法院另查明：高荣琪青公司预付给施国华工程款25000元。施国华、高荣琪青公司各提交的《南浔新元泰工程外墙涂料承包协议》系打印件，施国华提交的书证上有多出手写“外墙涂料单价16.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施工方的高荣琪青公司总包建设方的土建和装饰工程，高荣琪青公司将其中的外墙涂料装饰工程分包给自然人的施国华，施国华、高荣琪青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关系，该内部承包关系，法律和法规未禁止，应有效。第一，关于施国华、高荣琪青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不一致问题，应以一致内容为准，即外墙涂料面积和单价由建设方核定，高荣琪青公司向施国华收取每平方米1.6元管理费。第二，关于外墙涂料工程面积和单价问题。建设方工程部出具说明证明，外墙涂料工程面积4439.2平方米，单价16.6元，视为建设方对外墙涂料面积和单价由建设方核定。第三，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验收合格且高荣琪青公司收到建设方全部工程款后，高荣琪青公司才付清给施国华全部外墙涂料工程款。建设方工程部出具给施国华的说明，外墙涂料工程验收合格且已支付全部外墙涂料工程款给高荣琪青公司。建设方出具给高荣琪青公司的证明，整体工程包括外墙涂料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建设方工程部与建设方出具的文件内容不一致，原审法院无法确认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鉴于本案的外墙涂料工程已于2008年3月完工，2012年4月起诉主张工程款，时隔4年余，施国华无权向建设方主张验收和工程款支付问题，故责任在于高荣琪青公司方，高荣琪青公司方应先予支付。第四，关于施国华主张拖欠工程款请求支付利息问题。建设方与高荣琪青公司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和支付全额工程款问题未能确认，因此无法认定高荣琪青公司拖欠工程款。对施国华请求利息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高荣琪青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施国华外墙涂料工程款41588元；二、驳回施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2元，减半交纳571元，由施国华承担121元，由高荣琪青建设公司承担450元。
上诉人高荣琪青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施国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说明，说明人南浔新元泰微电子有限公司与盖章单位南浔新元泰微电子有限公司工程部专用章不相符，而且工程部不能代表公司对外出具证明，其真实性有疑问，故该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高荣琪青公司提供了南浔新元泰微电子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表明整体工程包括外墙涂料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该证明显然是对施国华所提供说明的否认，应予以认定。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建设方工程部与建设方出具的文件内容不一致，无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此建设单位外墙涂料工程付款方式为：甲方（高荣琪青公司）在建设单位外墙涂料专用工程款付清的情况基础上，此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应该支付给乙方（施国华）的外墙涂料工程款全部付清。显然该项目付款条件成就是要以建设单位外墙涂料专用工程款付清和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两者为前提。而事实上，该项目由于建设方的原因至今仍未竣工验收，而一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必须有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和建设单位出具竣工验收备案表确认，报工程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建设单位外墙涂料专用工程款尚未付清，至今尚欠高荣琪青公司共约200万元的工程款，施国华亦尚未提供外墙涂料工程的材料发票。本案合同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依法应驳回施国华的诉讼请求。综上，高荣琪青公司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施国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施国华当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高荣琪青公司是认可由施国华进行外墙涂料工程的施工，施工必然产生工程量，因而高荣琪青公司拖欠工程价款是没有理由的。工程竣工验收是外墙涂料工程的竣工验收而非整个工程，整个工资投资上亿，施工时间以及工程量是十分巨大的，因而将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作为本案外墙涂料工程的付款条件，是高荣琪青公司理解有误。二、针对外墙涂料工程，施国华已经出具了工程部和负责人签名盖章确认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一致，不存在伪造的情况，而高荣琪青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6日的证明，系在一审庭审之后才出具的，且经了解，出具该证明的人说他是受到有关领导的要求，遭到逼迫签字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因而应认定施国华所提供的合同及说明。三、关于付款条件的问题，所指的竣工验收应当是指外墙涂料工程，该部分工程已经结束多年，且已经投入使用，说明该部分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而高荣琪青公司故意不验收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其与建设方的工程款数额巨大，是否还有工程款拖欠不影响涂料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综上，施国华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高荣琪青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民事起诉状复印件，证明高荣琪青公司已经就工程款向建设方湖州新元泰微电子有限公司起诉催讨。被上诉人施国华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与高荣琪青公司之间仅涉及车间一、二的外墙涂料工程，而高荣琪青公司与建设方之间则有整体工程，所涉工程款上千万元，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如果说该诉状是真实的，那么在一千多万的工程中仅欠一百多万元工程款，说明高荣琪青公司已经收到绝大部分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民事起诉状经调查属实，但仅能证明高荣琪青公司就其与建设方湖州新元泰微电子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相关纠纷向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起诉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建设方未向高荣琪青公司支付涉案外墙涂料工程款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施国华主张的涉案外墙涂料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该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南浔新元泰工程外墙涂料承包协议第十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高荣琪青公司）在建设单位外墙涂料专用工程款付清的情况基础上，此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应该支付给乙方（施国华）的外墙涂料工程款全部付清。第一，高荣琪青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外墙涂料工程已经于2008年初完工。而高荣琪青公司在二审中也自认其所承接的南浔新元泰微电子有限公司的一期、二期工程已经完工并由建设方使用，由此可知，施国华所施工的二期工程中的一、二车间的外墙涂料工程在完工后也应已经由建设方使用。因而虽然一审中施国华提供的建设方工程部出具的说明和高荣琪青公司提供的建设方出具的证明，对于涉案外墙涂料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内容不一致，但基于实际使用的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因而可以视作涉案外墙涂料工程已经竣工。第二，高荣琪青公司主张建设方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故不应由其先行支付涉案外墙涂料工程款。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高荣琪青公司虽主张建设方尚欠其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其所欠的工程款包括涉案外墙涂料工程的工程款，且其所提供的建设方出具的证明也未推翻建设方工程部出具的说明中关于涉案外墙涂料工程工程款已经支付的内容。综上，一审认定应由高荣琪青公司先予支付涉案外墙涂料工程款，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未造成明显利益失衡，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浙江高荣琪青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国祥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朱 莹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