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运中刑一终字第52号
原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3年9月2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运城市盐湖区看守所。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某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运盐刑初字第5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4日，被告人黄某某指使高某某、周某某、邱某、李某某（四人已起诉），在运城市南城办事处崔家巷5号院内，让被他人骗到此处参加传销活动的被害人杜某投资买产品，并威胁杜某交出银行卡四张，邱某持菜刀威逼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之后邱某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被告人黄某某。3月15日晚上，因被害人杜某告诉的其中一张农行卡的密码不对，周某某便对被害人杜某拳打腰部、用膝盖顶其面部，高某某朝杜某腿部乱踢，邱某打了杜某几个耳光，期间有人将手机音乐放到最大以防止被外面的行人听到杜某被打的喊声，李某某在门口不让杜某出房间。被害人杜某在被逼的情况下说出真实密码，被告人高某某等将密码告诉黄某某，大约一两天后，黄某某将从杜某农行卡上取出的33740元交给邱某，让其交给杜某，高某某与另外一名姓董的“领导”告诉杜某有“领导”来收钱，让杜某说是自愿投资，当天下午传销组织中的一名姓董的“领导”将钱拿走。大约过了一两天，邱某离开崔家巷5号院，高某某、周某某、李某某一直对杜某进行看管不让其离开，直到3月30日被公安干警解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指使高某某、周某某、李某某、邱某在参加非法传销活动中，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为使杜某投资买产品采用殴打、威胁等暴力手段从其银行卡上取现金后交给传销组织中的上线，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但被告人在取得被害人钱财后全部交给了传销组织中的上线，并未分得赃款，与抢劫罪构成要件中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上当场劫取被害人财物不符，故不应认定被告人构成抢劫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以一审法院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杜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3年3月初的一天，我女朋友李某打电话叫我来运城接她回老家结婚，3月8日晚上9时许我来到运城，3月9日早8时许李某和一个女的（小名叫薇薇）在运城汽车站接上我，三个人便一起坐出租车来到崔家巷一家居民院，进到屋里我看到房间里有十五六个男的，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的跟我打了声招呼，后李某告诉我这名说话的男子（姓陈）是“领导”，说完李某和薇薇就离开了房间，姓陈的领导让我把手机交给他保管，并说在这里要听话，如不听话要让我断手断脚，接着后面几天给我讲网络营销课程。3月14日晚上同房内的高某某、周某某、邱某要我投资钱买产品，我说钱在银行卡上，他们就让我把银行卡拿出来，邱某要我三张银行卡的时候用一把菜刀架在我脖子上逼问密码，我趁邱某不注意把刀夺走，高某某、周某某、邱某把我按倒在地上将刀夺走，我当时听见有人让李某某站在房门口看着门不让人出去，他们三个将我按在地上打，邱某发现我上衣领里面有张银行卡就抢走了，他们三人殴打我让说出这张银行卡的密码，因为这张银行卡上有三万多元钱，我怕他们把钱取走就给说了个假密码，另外三张银行卡里的信用社银行卡内有1500余元，还有两张卡是空的，当时高某某得到密码就离开了，过了约半个小时高某某又回到房间说农行卡的密码是假的，邱某嫌我不老实就扇了我几个耳光，周某某也扇了我几个耳光。3月15日晚上7时许，高某某和周某某又问我农行卡密码，我不告诉他们，周某某就用拳头在我左右腰部打，用膝盖在我脸部顶，将我眼睛打伤，高某某用脚在我右腿膝盖侧踢，我因受不了就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们。过了一两天，邱某把一沓钱放到我面前，说是从我银行卡上取的并让数一数，高某某在边上对我说下午有“领导”要收钱，逼我说是自愿交的，下午“领导”（姓董）来拿我的钱，当面清点共36000元，他们把卡和密码都交给了黄某某，我问他们钱给了可以走了吗，他们说可以，但结果我走到房门口时有五六个男的将我围住并推到房内，直到2013年3月30日警察将我解救出来。
2、被害人喻某某的陈述，主要内容：2013年2月份的一天，同学周某某打电话说让我到山西运城做服装生意，并说生意特别好每月能挣一万元，还说是真的没有问题，我说没有钱，周某某说让我来就行。3月24日下午4时许，我到运城后给周某某打电话，约一个小时周某某和一个男的将我接上，三人便坐出租车来到运城南街崔家巷一个小院，周某某将我领到二楼，房里有五六个男的，进了房间周某某就把门关上，我就问周某某在什么地方做服装生意，周某某就对我说是骗我的，不是做服装生意是做网络营销，周某某还将我手机收走，当晚就给我讲课，让我尽快掌握知识做业务员并不让出房门，我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被高某某和李某某看着，以防止我跑掉。期间我给一个男的提出说我要回家，这个男的就打我耳光，一直到3月30日才被警察解救出来。在被关的期间我看到有一个被打伤的男子眼睛红肿，腿部肿胀走不成路，后来才知道这个被打伤的人叫杜某。
3、同案犯高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3年2月初一天，我在网上认识一个女的叫刘某，刘某让我到山西运城接她回家过年。2月7日我来到运城，刘某和一个女的在运城火车站与我见面后将我领到一个居民小院，刘某和那个女的停了约一个小时就走了，小院里有七八个男的，他们给我讲课洗脑，让我出2800元买产品，我说没有钱，他们让我给家里人打电话要钱，家里人给我打了2500元，加上身上原有的300元共2800元交给一个姓于的男子，他们还让我打电话再骗人过来买产品。3月9日，运城南街崔家巷5号院来了一个人叫杜某，黄某某让我给杜某上课、洗脑，杜某吃饭、上厕所都看着不让他跑掉。3月14日黄某某来到南街崔家巷5号院，交代说让我与邱某、周某某三个把杜某身上银行卡的密码搞到手，之后，我与周某某、邱某先动手打杜某，另外还有三个我不认识也动手打了杜某，之后邱某便将三张银行卡拿在手里，当时邱某拿了一把菜刀架在杜某脖子上吓唬他问他密码，杜某趁邱某不注意把菜刀夺走了，我和周某某看情况不对，就从杜某手上把菜刀又夺回来，把杜某按在地上打，邱某发现杜某上衣领还有一张银行卡，邱某就将银行卡拿走，我与周某某、邱某三个人就打杜某问他四张银行卡的密码，邱某扇了杜某几个耳光，我在杜某腿上踹了一脚，周某某用拳头在杜某腰上打，杜某说了四个密码，后将密码告诉了黄某某。第二天中午黄某某过来说其中一个卡密码是假的，晚上七点多我和邱某、周某某说杜某不老实，又打了杜某，我扇了杜某一个耳光，周某某用膝盖顶杜某脸部，邱某又打了杜某几个耳光踹了几脚，李某某看门不让人出去。杜某被打害怕就把密码说出来，之后周某某等人把密码告诉在门外等候的黄某某。过了大约1、2天，黄某某把36000元拿来交给邱某，让邱某告诉杜某说他的36000元被取，我给杜某说下午有姓钟的“领导”来收钱，让他说是自愿给的。
4、同案犯周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3年3月12日晚上9时许，领导黄某某带着我和邱某到崔家巷5号院二楼的第一个房间，当时房间有高某某、李某某、何志强、李嘉诚、杨双全，还有杜某。3月13日、14日有人给杜某上课，讲公司的状况、发展前景及如何赚钱。3月14日晚上，黄某某给高某某打电话让向杜某要钱，然后我与高某某、邱某就向杜某要钱，我给杜某做工作，杜某说钱在卡上，我让他把卡掏出来，当时邱某、高某某、李某某都在旁边，杜某从钱包里掏出三张银联卡，邱某拿了一把菜刀架在杜某脖子上吓唬他，让他交代银行卡的密码，杜某趁邱某不注意把菜刀夺走，我与高某某、邱某看情况不对就把刀从杜某手上夺走，把杜某按在地上打了一顿，邱某发现杜某上衣领后面还有一张银行卡，邱某就把卡拿走了，当问杜某密码是多少，杜某不吭气，我就扇了他两个耳光，邱某好像也扇了杜某几个耳光，杜某当时说出了几张卡的密码，得到密码后高某某和邱某出了房门在楼道里给黄某某打电话说了情况。2013年3月15日有人查了杜某的密码，有一个卡密码是错的，当天晚上8点左右，我、邱某、高某某在崔家巷5号院把门关上，我扇了杜某两个耳光，高某某用脚踹了杜某右腿膝盖一下，我又用膝盖顶了杜某脸部一下，然后让他说出那个卡的真密码，因为害怕，杜某就把密码说出来，后来我听邱某说取了杜某卡上的3万多元，具体是谁取的我不清楚，钱取回来后邱某把钱放在杜某的面前让他清点，高某某给杜某说这是他的上线款，下午有个领导来取钱，逼着杜某要他说是自愿投资的。我一共介绍了三个人到运城加入传销组织，一个叫王某，一个叫王某某，还有一个是我同学喻某某。
5、同案犯李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2年12月份，我在网上聊天认识叫刘某的女子，刘某让我来运城接她，我于2013年2月13日凌晨3点多到运城，到早上9时许刘某和一个女的在火车站华夏大酒店门前与我见面后，三个人便坐出租车到一个私人家里，进到房间看到有七八个男的，刘某和那个女的停了三天就走了，这个家里人不让我走，并把我的手机拿走，2月26日黄某某让我给家里打电话要3000元钱，第二天他们从卡里取走了2800元。2013年3月14、15日高某某、周某某、邱某打杜某并向杜某要他的银行卡密码，杜某反抗，邱某在房间拿了一把菜刀架在杜某的脖子上，发现杜某的脖子后面藏了一张银行卡，不知道是高某某还是邱某把卡夺走了，当时他们打杜某的时候邱某让我站在门口看门，不让人出房间。
6、同案犯邱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3年3月初的一天，女网友刘某婷以打工为由将我骗到运城，并带到一个私人住宅，当时房间里有两个女的还有七八个男的，我进了房间后他们把门关上，有个男的让我把身上带的3300元现金、手机、身份证等东西掏出来交给他们，不让我出去，后来就给我讲“天狮”传销课，这些人里面有称“领导”、“老板”、“帅哥”的，过了七八天，我和一个男的被一个“领导”带到另一私人住宅，来到这个家二楼房内让我与另外一人驯服新来的人，当时进了房间见到有五六个男的，其中一个叫杜某，房间的人都称他“帅哥”，“领导”让我把杜某的银行卡和密码搞到手。有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包括我在内的几个人向杜某要银行卡和密码，杜某不给，其余其他几人就一起上去打杜某，有人把手机音乐放到最大，害怕房外的人听见里面打人，打杜某的时候杜某拿起房间菜刀，有人把杜某手里的菜刀夺走，后来把杜某的眼睛打的红肿充血，有人用脚踹杜某的腿，杜某被打害怕就把银行卡和密码说出来，有人让我把银行卡和密码送给门外的两个人，一个姓董，另一个姓什么我不知道。第二天他们说杜某告诉的密码不对便又对杜某殴打，杜某告诉了真实密码。第三天有两个人来到房间，把杜某卡上取的钱给了杜某，当天下午又过来一个人到房间把杜某的钱全部拿走。2013年4月初的一天来了两个警察把我房间十几个搞传销的都疏散回家。
7、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三张，主要内容：被害人杜某所持有的农业银行卡2013年3月16日支出33740元，余额为847．54元。
8、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3年9月5日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夔门派出所接到指令，上网逃犯黄某某在奉节县永安镇松鹤宾馆登记住宿，即派侦查员在该宾馆将其抓获。
9、被告人黄某某的供述，主要内容：2012年8月份的一天，我在网上认识一个女的自称叫刘某，在网上断断续续聊了半年，刘某让我来运城接她去广州打工，我于2013年3月初一天坐汽车来到运城，在运城汽车站刘某和一个女的接上我到一个私人住宅，当时房间里面有十五六个人，我进去后他们把房门关住，有个男的把我手机和身上2500元现金拿走，他们不让我出去，后来就有人给我上传销课，过了6、7天我被三个男的带到崔家巷5号小院，他们安排我当崔家巷5号院“领导”，负责崔家巷5号院，他们让我看着这个家里的人不让走，我在这个家里当时有高某某、李某某、周某某、邱某、杜某。过了2、3天，一个“大领导”给我说我负责的崔家巷5号家里有个人叫杜某，让我想办法把杜某的钱弄出来，搞传销买产品，我就安排高某某、周某某、邱某、李某某问杜某要钱，当时我不住这个家里，他们怎么问杜某要的钱我不知道，最后杜某把银行卡和密码给了他们，第二天一个“大领导”给我打电话说密码不对，我就给高某某和邱某说密码不对，让他们问杜某密码，又过了一天我和一个叫董超“领导”到崔家巷5号，邱某给了董超一张银行卡说是杜某的，并口头把密码告诉他，杜某说他们从银行卡里取了3．6万元。第二天中午董超给我说银行卡上的钱取出来给了邱某，下午有“大领导”来收钱，董超让我给杜某说是自愿投资的，之后一个“大领导”让我在这个家里照顾杜某。实际上是看管杜某，不让杜某离开，当时我看到杜某眼睛充血红肿，腿也被打伤，不能正常走路，我问杜某眼睛和腿是怎么回事，杜某说被高某某、周某某、邱某他们打的，我在这个家里住了5、6天就回老家了。
10、常住人口详细信息，主要内容：黄某某，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重庆市奉节县人，农民。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指使高某某、周某某、李某某、邱某在参加非法传销活动中，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为使杜某投资买产品采用殴打、威胁等暴力手段从其银行卡上取现金后交给传销组织中的上线，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关于上诉人黄某某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黄某某指使他人限制被害人杜某人身自由时间长、并有殴打、威胁等情节，一审法院根据其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上诉人亦系被他人诱骗参加非法传销组织后而犯罪，且将取得的钱财交给上线等情节，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上诉人上诉要求再予从轻、减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自强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裴黎杰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邢雁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