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初字39号
原告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绕山路41号。
法定代表人李竹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士红，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隆街106号-1-6层。
法定代表人王乐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仁宇，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张宪强，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被告金马建设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大顺街**号。
法定代表人孔庆生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汲晓明，男，1974年5月7日生，汉族，该单位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城乡四道街*号。
原告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施得公司）诉被告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展公司）、被告金马建设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施得公司委托代理人贾士红，被告卓展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仁宇、张宪强，被告金马公司委托代理人汲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施得公司诉称：2010年3月18日，原告百施得公司与被告金马公司签订《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由百施得公司对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进行施工。之后百施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该工程施工任务。工程完工后，金马公司委托哈尔滨市鑫鸿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咨询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造价审核并出具了《联华（卓展）购物中心新区扩建室内装饰工程单价调整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哈鑫鸿造审字（2011）第047号补）以及《联华（卓展）购物中心新区扩建室内装饰现场签证工程审核报告》（哈鑫鸿造审字（2012）第003号），确定工程结算造价合计人民币11009569.34元。截止至2013年8月15日，金马公司共向百施得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830000元，同时，工程施工过程中，金马公司向百施得公司供应的材料价值为1027743.75元，上述两项合计6857743.75元。依据工程结算造价审核结果计算，金马公司尚欠百施得公司工程款4151825.59元。2013年5月12日，卓展公司、金马公司及百施得公司三方协商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百施得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中发包人甲方由金马公司变更为卓展公司，《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中金马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卓展公司承继。协议签订后，金马公司仍于2013年8月15日向百施得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此后，经百施得公司多次催要，金马公司均以没钱为由拒绝给付，卓展公司亦未按《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履行义务，百施得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金马公司、卓展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151825.59元；2、金马公司、卓展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人民币1084700元（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自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金马公司、卓展公司按照工程款欠款数额日千分之一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百施得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金马公司对上述各判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卓展公司辩称：一、百施得公司主张的民事权利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百施得公司与金马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了《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并于2011年3月2日与卓展公司共同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合同权利转移给卓展公司。之后，卓展公司在征得百施得公司同意下委托瑞成咨询公司对“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及主材工程、签证工程”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瑞成咨询公司于2012年1月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卓展公司在报告书上签章确认。之后，百施得公司从未向卓展公司索要过工程款。故百施得公司的该主张因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二、百施得公司主张的拖欠的工程款4151825.59元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根据瑞成咨询公司对“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及主材工程、签证工程”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和2012年9月11日，百施得公司向金马公司发送的“工程款申请报告”及百施得公司提供的已付工程款明细、金马公司辅材供材明细，尚欠工程款为2524109.25元。而非百施得公司起诉状所述的4151825.59元。三、百施得公司诉请的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不应予以支持。四、自合同签订后，金马公司已分7次向百施得公司支付了5830000元的工程款，而百施得公司至今没有提供发票，作为发包方有理由暂停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所以无须承担所谓的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百施得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发给金马公司的“工程款申请报告”在瑞成咨询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之后，可见，百施得公司对案涉工程总工程造价持有异议。因合同签订时是暂估价，应先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故不应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综上，依法驳回百施得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马公司辩称：一、金马公司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也不应承担连带的给付责任。二、本案三方当事人对三方签订的主体变更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已实际履行，故本案纠纷与金马公司无关。三、工程款的具体给付数额，应结合本案三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由各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结算数额进行予以认定，与百施得公司主张不符。
原告百施得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成立，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一份。意在证明：百施得公司与金马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
卓展公司、金马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合同约定价款为暂定价。
证据二、《室内装饰工程单价调整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室内装饰现场签证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各一份。意在证明：案涉工程造价已经审核完毕，金马公司对审定造价结果予以认可。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工程的审核结果并不是最终工程结算价款。
金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时间有异议，是在主体变更协议（2011年3月2日）之后签订的，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
证据三、《联华超市购物中心新区室内装饰工程现场签证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意在证明：百施得公司、金马公司均认可该审核结果。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工程的审核结果并不是最终工程结算价款。
金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时间有异议，是在主体变更协议签订之后形成的，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依据。
证据四、施工过程中金马公司向百施得公司提供的工程材料明细。意在证明：施工期间，金马公司提供了价值
1027743.75元人民币的工程材料。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工程材料是装修工程的辅助材料。
金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总数无异议，但每笔支付过程不确认。
证据五、金马公司已付工程款明细表。意在证明：金马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共支付7笔工程款，总计为人民币5830000元。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为：其中的内容1-5项工程款支付金额无异议；对6、7项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金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支付次数及支付总金额无异议。但该金额不是最终确认的决算金额，因为施工过程中还发生了现场扣款、材料款。
证据六、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一份。意在证明：自2013年5月13日起，卓展公司承接了金马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权利义务，作为发包方有义务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百施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
卓展公司、金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三方协议形成时间存在异议，应为2011年3月2日。
证据七：工商登记信息。意在证明：哈尔滨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春夏秋冬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金马公司的关联公司。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清楚真实性。
金马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八：长春农商行银行支付结算专用凭证两份。意在证明：2013年8月15日春夏秋冬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百施得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从而进一步证明，第一、在三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后，金马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继续向百施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履行原合同义务，表明其自愿与卓展公司对百施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不清楚该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
金马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签订三方协议后金马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代卓展公司支付的，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及法定义务。
证据九、2010年11月5日东北商业网上的一篇报道。意在证明：卓展公司试营业时间是2010年11月6日，从而可以证明2010年10月底前百施得公司已完成了施工任务，并交付卓展公司投入使用，该时间段是百施得公司计算工程款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工程的交付时间。也无法证明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该工程是办公区，不是营业区，不同区域使用时间不一致。
金马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作为计算利息不符合双方合同及法律规定，且我方认为不应该支付利息。
卓展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1、《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一份。意在证明：卓展公司于2011年3月2日与金马公司和百施得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获得合同主体资格。
百施得公司质证意见：百施得公司认可该协议的内容，但不认可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是2013年5月12日。虽然协议约定合同主体发生变更，但金马公司在其后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继续向百施得公司支付工程款，表明其自愿与卓展公司对百施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证据2、《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及主材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签证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各一份。意在证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1月完成工程结算审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工程款审定额人民币8877411元，签证工程工程款审定额为人民币904170元，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造价为9781581元，而非百施得公司所诉的11009569.34元。
百施得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存有异议，卓展公司提交的两份《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虽有百施得公司盖章，但百施得公司并没有该报告的原件。按照该报告，卓展公司、金马公司还应支付百施得公司工程款6950098.25元。
金马公司对卓展公司举示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金马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Ⅰ、《合同主体变更协议》（2011年3月2日）。意在证明：本案三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项目装修合同已经达成主体变更的协议，约定由卓展公司代替金马公司履行发包人权利和义务，尤其在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生效后由卓展公司自行承担法律责任，金马公司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百施得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协议的签订时间，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是2013年5月12日。虽然协议约定合同主体发生变更，但金马公司在其后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继续向百施得公司支付工程款，表明其自愿与卓展公司对百施得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与金马公司意在证明的意见一致。
证据Ⅱ：《工程款申请报告》一份。意在证明：百施得公司向金马公司的出具的报告中自认的已付工程款、材料款、应承担的电费、垃圾清运费等数额以及尚欠款数额。
百施得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电费及垃圾清运费问题，金马公司并未与百施得公司之间进行对账。百施得公司在报告中认可上述金额的前提是金马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是百施得公司为了得到拖欠的工程款不得以向金马公司做出的妥协。现因金马公司、卓展公司实际并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故百施得公司认可的前提未实现，因此该报告不能构成百施得公司对电费及垃圾清运费的自认。案涉工程中电费及垃圾清运费应按有关定额规定计取。该证据进一步说明三方主体变更协议签订时间2013年5月12日，否则百施得公司不可能还向金马公司索要工程款。
卓展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发生在2012年9月11日，按照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此时，卓展公司已经是合同的权利人，百施得公司索要工程款应当向卓展公司主张。从另一角度可以说明百施得公司对2012年1月的两份咨询报告书的工程款总额持有异议。该份请款报告是百施得公司自愿发送，且对部分事实予以自认，即截止到2010年底已支付工程款5680000元，甲供提供材料费1027743.75元，电费199728元，垃圾清运费200000元。
本院认证意见：（一）、百施得公司举示的证据一、《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证据二《室内装饰工程单价调整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及证据三《室内装饰现场签证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联华超市购物中心新区室内装饰工程现场签证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证据四《金马公司在百施得公司施工过程中向百施得公司提供的工程材料明细》，证据五《金马公司已付工程款明细单》总计人民币5830000元，证据六《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因卓展公司、金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关于百施得公司举示的证据七《金马集团和哈尔滨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据八《长春农商行支付结算专用凭证》。系百施得公司与金马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虽然卓展公司表示不清楚，但金马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该两份证据与卓展公司之间的关联性问题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关于百施得公司举示的证据九《2010年11月5日东北商业网上的一篇报道》，卓展公司、百施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嗣后，经本院释明，百施得公司补强了《2010年11月6日新晚报上刊登的﹤卓展购物中心哈尔滨店明日10点试营业之广告宣传单﹥》，经本院审查，真实，故本院对证据九及补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关于卓展公司举示的两份证据，证据一《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及证据二《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及主材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签证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各一份，百施得公司及金马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三）、金马公司举示的两份证据，证据一2011年3月2日《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证据二《百施得公司给金马公司的工程款申请报告》，百施得公司及卓展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金马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关于证据二《百施得公司给金马公司的工程款申请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将结合各方举示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0年3月18日，金马公司、百施得公司签订《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金马公司作为发包方，将联华购物中心新楼四层统装部分的棚顶、墙面、地面的装修工程，发包给百施得公司；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0年4月1日起至2010年6月20日；质量标准为优，合同价款为：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即暂定为人民币4000000元（不含所有规费及税金）。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8.1.2项约定：发包方应按约定的时间和要求完成以下工作，将施工中所需的水、电、电讯线路接至施工现场的时间、地点和供应要求：根据乙方（百施得公司）要求，施工用水源及电源均引至现场，由百施得公司自行进行临时用水、电的安装、日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也均由施工单位承担。
施工期间，金马公司代卓展公司给付百施得公司工程款合计为3630000元，提供价值1027743.75元的工程材料。卓展公司直接支付百施得公司工程款2200000元，其中，金马公司最后一次代卓展公司支付百施得公司工程款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金额为100000元。本院审理期间，金马公司明确表示从此以后，未再为卓展公司代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
2011年3月2日，金马公司作为甲方、卓展公司作为乙方、百施得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原甲方开发建设的“联华购物中心”项目名称一变更为“卓展购物中心”，该项目开发主体已变更至乙方名下。现甲、乙、丙三方就原甲方同丙方签订的与“联华购物中心”／“卓展购物中心”有关的各类合同主体变更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条款：一、甲乙丙三方同意，从即日起将原在2010年3月18日甲方同丙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一方主体“金马建设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者“金马建设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材料部”变更为卓展公司；二、合同变更后，原甲方金马建设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金马建设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材料部的合同权利和合同义务均由乙方承继。原合同约定的各项条款内容不做任何变更，对乙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本协议生效后，因乙方的违约行为给丙方造成损害时，由乙方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2010年11月6日，卓展公司开始试营业。
在结算过程中，百施得公司分别向金马公司及卓展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书。
卓展公司委托瑞成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瑞成咨询公司于2012年1月作出吉瑞结审字（2012）018号《关于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装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后审定值为：12903672元，其中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工程审定值为：8877411元，装修主材工程审定值为4026261元，签证工程审定值为：904170元。瑞成咨询公司在结算审核报告中注明：1、我公司此次审核所依据的全部资料均为委托人（卓展公司）提供，故我公司不对资料的真实性承担责任；2、我公司仅对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相关数据进行审核，若因贵公司（卓展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资料及数据造成本次审核产生误差，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审核依据为：1、建设单位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图纸、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单等；2、黑龙江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2000年、2006年、2007年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及相应的费用定额；3、主要材料价格按照施工期间《哈尔滨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材料价格执行；4、送审资料中未标明施工用水电费的缴纳方式，建设单位也没委托我方扣减施工单位的水电费、因此本报告未考虑扣减预算定额所含的水、电费用，请贵公司（卓展公司）在财务结算中按实际发生自行扣减；5、养老保险费用由建设单位代缴，请贵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自行扣除。
2011年11月8日，金马公司委托鑫鸿咨询公司也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鑫鸿咨询公司作出的《联华（卓展）购物中心新区室内装饰工程单价调整结算造价审核报告》（哈鑫鸿造审字（2011）第047号补），主要内容为：根据贵公司（金马建设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孙文经理意见，将原审定单价更正为甲乙双方原合同协议单价，更改后补充造价为404762.29元，补充后审定总造价为10244046.34元。2012年2月17日，对《联华（卓展）购物中心新区室内装饰现场签证工程审核报告》（哈鑫鸿造审字（2012）第003号），内容为：根据联华卓展购物中心新区扩建室内装饰签证内容即卓展崔总、何琳对签证内容即工程量的签字确认，2011年10月18日贵公司询问孙文经理对签证工程量、单价的批示内容，仅对此部分造价进行审核，审定造价为：765523元。两项合计为11009569.34元。
2012年9月11日，百施得公司向金马公司出具一份工程款申请报告，主要内容为：由我单位负责承建的哈尔滨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于2011年1月15日正式交付建设单位使用。2011年6月30日本标段的审计工作已经结束，建设单位、审计公司、施工单位已经签字盖章。审计结算工程款为：10100712元，截至2010年底已支付工程为：5680000元、甲供材料费1027743.75，3%质保金（10100712元×3%=303021元），电费199728元、垃圾清运费暂定200000元，根据决算总算额还余2690218.41元。目前我单位仍由部分施工班组人工费、供货商材料款未支付，请领导予以考虑支付本工程的剩余工程款的80%：2152174.73元。
2013年5月12日，金马公司、卓展公司、百施得公司签订了与2011年3月2日内容一致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一份。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该问题涉及三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2日、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金马公司、卓展公司、百施得公司，围绕“联华购物中心”工程项目开发主体的变更问题，经协商达成协议，内容涉及项目的名称及项目开发主体变更，并分别于2011年3月2日、2013年5月12日签订了内容相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各方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实际履行了哪一份协议上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该两份协议均出自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关于各方争议问题。根据各方举示的证据分析，2011年3月2日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后的当年年底，卓展公司即参与到案涉工程的结算工作中，并委托案外人瑞成咨询公司对案涉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行使了甲方的权利。而本案实际情况却是，从三方签订第一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时的2011年3月2日起至签订同一内容的第二份协议的2013年5月，直到2013年8月，金马公司并未完全退出案涉项目中，不但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审计部门对案涉项目工程造价进行审计，还向百施得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庭审中金马公司对支付工程款行为的解释是代卓展公司支付，卓展公司也认可）。据此本院认为，《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签订使卓展公司取得了《联华购物中心》工程项目甲方主体资格，同时金马公司也未完全退出案涉项目中，与卓展公司共同履行了甲方义务。截止到2013年8月15日，金马公司还代卓展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案涉项目存在二份决算价格。第一份、卓展公司委托瑞成咨询公司做出的审计报告，作出时间为2012年1月，委托人为卓展公司单方委托，委托审计项目内容为：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及主材工程；审核后审定值包括三项：新区扩建室内装修工程审定值为：8877411元，装修主材工程审定值为4026261元，签证工程审定值为：904170元。合计为：12903672元。另一份、金马公司委托鑫鸿咨询公司作出的审计结论，作出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委托人虽为金马公司单方委托，但签证部分的工程量由卓展公司及金马公司共同确认；审计内容包括：联华（卓展）购物中心新区室内装饰及签证工程；审定值为新区室内装饰总造价为10244046.34元，签证工程造价为：765523元，两项合计为11009569.34元。第三份、百施得公司提交给金马公司的请款报告确认的案涉工程总造价10100712元。金马公司、卓展公司均认可《工程款申请报告》中确认的决算价格。工程完工后，百施得公司分别向金马公司、卓展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书。仅就三方无异议的新区室内装饰造价及签证部分审计结论而言，卓展公司委托作出的审计结论为9781581元；金马公司委托做出的审计结论为11009569.34元，百施得公司认可金马公司委托作出的11009569.34元审计结果。金马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应以百施得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申请报告》中确认的10100712元为准，卓展公司认可该造价数额。鉴于该数据出自百施得公司自行拟定的请款报告中，属百施得公司自认的范畴。在三方当事人已完成举证，且未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本院将三方当事人均认可的10100712元确认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造价。
三、于金马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卓展公司承担连带关给付责任问题。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连带责任是连带债务关系中数个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形式。《民法通则》规定的连带责任承担方式为两种：即当事人约定或法律的规定。约定连带责任是依照当事人之间事先的相互约定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法定连带责任是指根据法律规定而产生的连带责任。本案中，卓展公司系基于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承接问题与百施得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协议签订后，卓展公司因履行三方协议加入到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金马公司虽未立即退出，并代卓展公司承担了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但金马公司、卓展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对本案债务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之约定。经本院释明，金马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承担代卓展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且百施得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卓展公司与金马公司之间达成了对案涉债务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之协议，且金马公司代卓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不属我国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范畴。因此，百施得公司请求金马公司对卓展公司所欠的工程款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
四、关于施工中产生的电费、垃圾清运费的承担标准问题。《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第三部分专用条款8.1.2向规定：…，发包方根据乙方（百施得公司）要求，施工用水源及电源均引至现场，由百施得公司自行进行临时用水、电的安装、日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也均由施工单位承担。根据上述合同书约定，施工中发生的电、及日常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应由施工人百施得公司负担。金马公司及卓展公司委托作出审计报告，均未包含上述两项费用。百施得公司向金马公司出具的《工程款申请报告》则记载了上述两项费用的承担标准。庭审中，百施得公司虽提出抗辩称垃圾清运费过高，且属于暂定价，但是该份报告中可以看出，报告中确认的各项决算数据系金马公司与百施得公司协商结果，因此本院对百施得公司自认，且卓展公司、金马公司均认可的电费及垃圾清运费作为案涉工程中该两项费用的最终决算数据予以采信，不支持百施得公司针对上述两项费用请求司法鉴定的申请。扣除上述两项费用，卓展公司拖欠百施得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843240.25元。
五、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问题。
1、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试营业时间是2010年11月6日。嗣后，百施得公司出具一份《工程款申请报告》自认案涉工程交付建设单位的时间是“2011年1月15日”。考虑到质证过程中卓展公司、金马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2011年1月15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使用之日。从2011年1月16日起，卓展公司根据支付工程款数额，分段计付百施得公司拖欠工程款部分的利息，利息支付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
2、违约金的计算。《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如一方违约，则承担利息之外还应赔偿损失或者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则承包人在请求支付相应约定的利息同时还请求承担违约责任的，应当从其约定。《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的专用条款35.1款约定：“因甲方原因，每逾期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一执行”。卓展公司、金马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除卓展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外，百施得公司举示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还有其他实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百施得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的日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调整，本院将百施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总额的130%。
六、关于百施得公司是否应承担出具发货票的义务问题。《联华购物中心内装修工程合同书》第五条合同价格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即暂定为人民币4000000元（不含所有规费及税金）。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百施得公司对案涉工程工程款部分不具有出具发货票的义务。因此，卓展公司以百施得公司未出具发货票为由，拒绝承担给付工程款及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支付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工程款2843240.25元。
二、自2011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以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并付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
三、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利息总额的130%违约金。
四、驳回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016.03元，由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负担47395.64元，大连百施得装修有限公司负担24620.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凤云
代理审判员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人民陪审员 张松峰
人民陪审员 姜 浩
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刘晶
因当事人提出上诉，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