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822号
原告陈智达。
委托代理人邵玉霞，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屠斌，上海市沪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顺发。
委托代理人易瑞京，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一棵，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郭敬紫。
委托代理人王守堃，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智达诉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24日诉至本�，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对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应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为查明本案事实，经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追加郭敬紫为第三人。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智达的委托代理人邵玉霞、屠斌，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瑞京、杨一棵，第三人郭敬紫的委托代理人王守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智达诉称：2012年4月，被告因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政通二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滨州项目）向原告购买木板材、木方等材料，当时是滨州项目的负责人戴国庆与原告联系，双方口头约定一个月结次账。原告要求与被告签合同，戴国庆称合同要审批，让原告先供货。原告亲自去滨州项目工地查看，工地很大，�得被告是大公司，工地通讯上也有戴国庆的名字，就开始供货。自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5月11日，原告共向滨州项目工地发货8次，总计货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70，980.60元。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签合同，也没有支付货款，戴国庆一直表示被告公司在审批。在原告的催讨下，戴国庆于2012年5月底和6月底7月初分别支付给原告现金15万元，原告也出具了2张收条，表示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因不含税金没有出具发票。2012年9月25日，原告给戴国庆发了一封包含送货明细清单的电子邮件。2012年10月25日，戴国庆回复给原告一封电子邮件，附件里包含被告盖章的购货合同和滨州项目结算单。嗣后，被告未再支付剩余货款。现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70，986.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及�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
1、时间为2012年4月1日、4月9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6日、4月22日、4月29日、5月11日的送货单8张，发货人为原告、收货单位（或购货单位）为上海亚泰（或被告和戴国庆），收货人分别为戴国庆、陈东、刘从腾，备注内容为滨州政通铝业项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已履行了送货义务及履行义务的地点。被告质证认为，无法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送货单是第三人承包期间与原告形成的，是原告事后补的；戴国庆是第三人聘用的合伙人，陈东是第三人聘用的安全员，刘从腾也是第三人带来的人，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宋某某转包给第三人时工地上剩余很多模板，第三人不需要向原告购买90余万元的模板，被告只认可第三人承包工地期间购买了30万元的模板。第三人质证认为，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戴国庆是被告滨州项目�的管理人员，陈东是现场负责人员，刘从腾是工地人员；第三人向原告购买的木料只使用了1／3，在离场时都交给了被告方。
2、经过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的2012年10月25日QQ邮箱电子邮件一封，该邮件发件人为XXXXXXXXX、收件人为XXXXXXXXX、回复2012年9月25日XXXXXXXXX发给XXXXXXXXX主题为滨州明细工地，附件包含购货合同和滨州项目结算单照片2张。购货合同内容约定了供货清单，木板材、木方、木胶板覆膜板、木胶板红板的规格、单价、质量标准，总价按送货清单结算；购方单位为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州项目部；送货地点为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滨博高速旁滨州市滨北新材料有限公司工地；供方负责送货至上述地点并提供材料的合格证明及收据（不含税），运费由供方承担；结算方式自第一次送货签单之日起，每月30日支付上月的总货款的80%，余款20%于工程�束后一次付清等。滨州项目结算单内容确认了2012年4月1日至5月11日8次送货单号、时间、品种、规格、送货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总金额为970，986.60元，累计付款30万元，余款670，986.60元，日期2012年5月30日等。供货合同购货单位处、滨州项目结算单项目部确认处均加盖了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州政通二期工程项目章，供货合同供货单位和日期处、滨州项目结算单施工方确认处均为空白。被告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曾经在2012年3月至7月将滨州项目章交给第三人保管，不可能在2012年9、10月份再出现这个章，且购货合同上无原告签名、无时间日期，因此对购货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戴国庆与原告之间的邮件往来不清楚；滨州项目章在孙全献手上，第三人一直在申报签订合同，由于工程款、经办人之间的内部纠纷合同一直没有下来。
3、原告与案外人天津市北辰区伍玺建材营销中心签订的运输协议，送货司机戴春财的证人证言（证人未某到庭作证），证明替原告运输木板到被告滨州项目工地，由陈东签收等情况。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能确认，送货地址只有滨州没有具体地址不合常理。第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是通过电子邮件传递的，没有书面合同。因此原告主张的买卖有虚构部分，不排除原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第三人接手滨州项目时，前手宋某某留有大量木板材料，第三人在滨州项目只做了3个月，完成了200万元左右的工程量，不需要购买97万余元的木材。且根据被告和第三人的协议，滨州项目上所有材料都应由实际施工人第三人独立承担。第三人已经支付给原告30万元货款，被告也仅认可第三人购买30万元木材是合理的。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签收人是第三人的合作人戴国庆，即使本案查实下来供货是事实，也应当由第三人支付货款。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被告提供证人宋某某到庭作证，宋某某当庭陈述称：其是被告2011年6月至今的项目经理，第三人于2012年3月6日从其处接手了滨州项目，3月11日进场；其离场时留给第三人木方130方、新模板910张、旧模板2000多张，足够用2年；当时双方没有做交接清算，但第三人补偿了其所有遗留下来的模板、方料、钢筋机器的材料费共75万元，不包括转让费用；5月28日工地停工，6月份第三人撤离，滨州项目发包方找其继续做下去，7月20日始其带了人进工地重新做了；其重新进场时只有其遗留下来的一些木方，但都烂了，其余的都被偷光了；其在的时候戴国庆已经来工地上干过活了，只知道是搞资料的，但不认识戴国庆，只知道是孙全献的朋友介绍过来的；陈东也是跟第三人、戴国庆一起来的，陈东是管后勤做饭的，他们三个人是朋友；刘从腾是工地上的木工班长，其在后来结清工资的时候知道的；其与原告不认识，其重新接手后一直在工地上，从来没人来要过木方钱，其也没有垫付过木方钱，不清楚第三人有无采购过木方。原告质证认为证人是被告处的项目经理，所作的有利于被告的证言应不予采信；仲裁时证人称75万元包括转让款，与本案中的证言相矛盾。被告质证认为，仲裁书认定了75万只是材料款，与证人所说一致；被告的管理是松散型的，证人不是被告长期聘用的人员，没有利害关系。第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75万元补偿款不包括木方模板；证人申请仲裁的案件中孙全献出庭作证表示75万元补偿款中有部分转让费、部分材料款，但只包括钢�机器、工棚等。
第三人郭敬紫述称：对原告陈述的供货和戴国庆付款的经过无异议。滨州项目是被告承包的，被告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孙全献，孙全献转包给宋某某，2012年3月8日又转给第三人。原告送货后，第三人已支付了30万元货款。第三人履行协议到2012年7月16日，被告发函给发包方要求终止与第三人的协议，并且明确指示由宋某某接手滨州项目。7月17日第三人与孙全献签订协议约定了结算和债务处理。7月29日被告的代理律师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第三人撤出工地，善后事宜均由被告处理。之后，第三人与戴国庆都不在工地上了。第三人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第三人是自然人，不能作为工程货款的支付主体。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购置的材料用于被告的滨州项目，受益人是被告，被告应承担付款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山东滨州市滨北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北公司）滨州项目的承包人。2012年3月8日，被告、第三人、卫琦、孙全献、宋某某签订了五方协议书，约定就山东滨州政通二期B系列主车间及供料净化系统土建工程项目施工及工程费用等事宜订立协议：2012年3月6日，被告与建设单位滨北公司签订《政通二期B系列主车间及供料净化系统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五方共同确认：2012年3月5日前，宋某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行使《施工合同》约定之承包人的权利、履行承包人的义务；2012年3月6日后（含当日），第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行使《施工合同》约定之承包人的权利、履行承包人的义务；2012年3月5日前，宋某某已完成现场124-94轴／A-D轴的施工，该部分已完成工程涉及的工程款应归宋某某所有、相应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材料费、人工�、规费、税金等均由宋某某负责清偿，相应的责任亦由宋某某承担；2012年3月6日后，因履行《施工合同》涉及的所有工程款应归第三人所有、相应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材料费、人工费、规费、税金等均由第三人负责清偿，相应的责任亦由第三人承担；砼站费用与补偿：第三人同意向宋某某支付补偿75万元，宋某某原留在现场的旧模板及旧木方由宋某某负责处理等。
2012年7月16日，被告发函给滨北公司，主要内容为第三人和其队伍不适应在滨州项目工作，今后由宋某某全权负责项目部的一切事务。2012年7月17日，戴国庆代第三人与孙全献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就滨州项目的工程清算达成一致：第三人于2012年3月5日至今的所有工作量按实计算；第三人于本工程的外债按清单支付，由孙全献负责从上述工程款中支付，余额由孙全献打欠条给第三人；现场的模板�机械等费用由接活人负责，双方现场确认，一次付清给第三人；两天后，由孙全献或派人到现场开始支付外债，第三人或派人一起签字认可；工程款审核后，如支付外债不足部分，由第三人负责付款等。2012年7月24日，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朱慧浩律师协助处理山东省滨州市政通二期工程施工队伍更换和复工的相关事宜。2012年7月29日，朱慧浩律师代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2012年7月17日第三人与孙全献签订的协议书继续有效，被告与第三人均承诺继续履行；双方共同选定第三方工程造价审计单位，对2012年3月5日至2012年7月20日由第三人施工的工程量造价进行审计；被告根据审计结果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2012年7月17日第三人与孙全献签订的协议书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等。2012年3月宋某某将工地移交给第三人，2012年7月第三人将工地移交给宋某某，原、被告、第三人、孙全献、宋某某均没有留下现场确认的材料清点交接和债务清算手续。
2012年4月1日、4月9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6日、4月22日、4月29日、5月11日，原告向被告承包的滨州工地供货8次，分别由滨州工地负责人戴国庆、安全员陈东、工作人员刘从腾签收，总计供货金额为970，980.44元。嗣后，第三人支付了原告货款30万元。现原告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
另查：2012年10月15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宋某某根据五方协议要求第三人支付补偿款75万元的案件。2013年7月1日，上海仲裁委员会认为五方协议对补偿的缘由及依据未予以明确约定，裁决第三人酌情支付宋某某补偿款45万元。
2014年7月，上海仲裁委受理了第三人申请被告支付工程款2，639，260.33元的仲裁案件。同时，被告向第三人提出反请求，要求第三人支付被告垫付的工程款、民工工�等2，435，200.93元。审理中，第三人表示：原告供应的97万元木材款项并不包含在该仲裁案件的工程款中，该仲裁案件的标的是根据审计结果主张的；第三人承包期间向原告购买了97万元的木料并已支付了30万元货款，第三人仅使用了1／3木料，且还有部分刚做好模子未拆模，还可以使用，剩余的2／3新木料离场时均留在工地上；已经支付的30万元木料费用就算第三人的成本。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合同是否履行。
本案中，原告提供了电子邮件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予认可电子邮件中购货合同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邮件附件中的购货合同系照片模式，合同上供货单位及日期均为空白，故对该购货合同本院难以采信。但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用口头形式订立合同。被告承建滨州项目工程后，签订�方协议于2012年3月至7月将其滨州项目土建工程的权利和义务转交给第三人行使。第三人在行使被告的权利和义务期间，2012年4月至5月由滨州项目负责人戴国庆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购买木材，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承包的滨州项目工地上，滨州项目工地上的工作人员戴国庆、陈东、刘从腾在原告的送货单上予以签收。审理中，第三人亦确认收到原告的8次供货木材，且用于滨州项目工地，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予以采信，认定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现原告已经履行了供货的义务，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被告和第三人一致认可第三人已支付原告货款3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对货款最后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欠付货款的利息应从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就滨州项目的权利义务，可按照双方的约定另行结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智达货款人民币670，980.44元；
二、被告上海亚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原告陈智达货款人民币670，980.44元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0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4223元，均由被告上海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青
代理审判员 高 珊
人民陪审员 杜祖德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文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
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