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环刑初字第7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出生于山东省文登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卫丰，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出生于河南省郸城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男，出生于山东省滕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出生于山东省文登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徐某某（曾用名毕某某），男，出生于山东省文登区，因涉嫌盗窃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威海市公安局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剑彬，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环检公刑诉（201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犯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某某、徐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媛出庭支持公诉，上列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作为威海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职工，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多次将价值人民币191361元的铝合金半成品、废品私自扣留。被告人张某某身为公司外协人员，明知上述三被告人涉嫌犯罪，仍为其提供运输服务，并因此获利。被告人徐某某在对此明知的情况下，仍帮助被告人刘某某转移上述物品，并提供其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文登营镇某村的房屋作为存放场所。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的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张某某、徐某某的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并提供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搜查笔录、物证、书证照片、扣押、发还清单、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明，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其侵占的只是废料，没有半成品，故犯罪金额没有指控的那么多。赃物已退回且取得被害单位谅解，检举揭发宁某、林某等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是其侵占的只是废料，没有半成品。
被告人李某辩称，1、自己参与作案的时间比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晚几个月，故侵占的数量比公诉机关指控的少，但自己参与侵占的具体数量不清楚。2、侵占的只是废料没有半成品。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李某参与作案时间晚，没有参与被告人刘某某和王某某前期的侵占活动，根据在案证据，可以推算出被告人刘某某和王某某前期侵占赃物的数量大约在1-2吨，这部分不应计算为被告人李某的侵占犯罪数额。根据被告人刘某某和王某某的当庭供述，所有用编织袋装的铝钉、铝豆都不是被告人李某偷盗出厂的，根据在案证据，可以推算出铝豆大约有40多袋，每袋铝豆大约170斤，故这部分铝豆也不应计入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数额。3、因涉案赃物已退回被害单位且已由被害单位处理，对于涉案赃物中是否有半成品，以及半成品的数量无法查明，各被告人也辩称侵占的赃物均为废品，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涉案赃物全部为废品。4、本案中的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所认定的价格不合理，不应以此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5、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其系初犯、偶犯且取得被害单位谅解，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6、被告人李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没有异议。
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没有异议。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3年春天，威海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职工即被告人刘某某伙同被告人王某某将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不良品偷盗出厂，并将偷盗的铝合金不良品存放于被告人刘某某父母位于西床村的房子中。二人共同盗窃数月后，被告人刘某某因担心用自己的车辆运输赃物不便，遂找到某公司负责给外协公司配货的外协仓库班班长李某，与李某商议由王某某将生产过程中积攒的铝合金不良品交给李某，等到公司外协人员张某某来车拉货时，由李某将赃物连同其它原料一起装载到张某某的车辆上运输出厂。后被告人刘某某又找到其表弟徐某某，与徐某某一起搬运，将偷盗出厂的铝合金不良品存放于被告人徐某某位于文登区文登营镇某村的房屋内。案发后，在被告人徐某某位于文登营镇某村房屋中查获铝合金不良品共计10.96吨，已全部返还被害单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我是某公司PT生产车间的车间主任，王某某是我的下属。从2013年春天开始，我让王某某将车间的不良品留下一部分沉的，积攒起来，趁晚上或周末用公司的面包车将废料拉到我父母西床村的房子里。这样两三次后我觉得不安全，就找到李某，和他商量找外协张某某的车朝外偷拉废料，李某和张某某都同意。然后我和王某某说让他将攒好的废料送给李某，由李某负责装车把废料偷偷运出公司。从这开始，一般每个月会攒够两次废料，每次都是王某某将废料送给李某，李某再趁张某某的车来公司拉料时，将攒好的废料装到张某某车上，由张某某偷运出公司。我再开自己的车跟过去将偷出的废料拉走。刚开始放到西床村我父母房子里，后来我害怕不安全，就找我表弟徐某某要了他文登营房子的钥匙，把我原来偷出来放在西床村的废料都运到徐某某房子里，后来再偷出来的废料也都放到徐某某文登营的房子里。
偷了多少次、偷了多少废料我记不清。公司活多的时候一般一个月能攒两次，朝外偷两次。公司活少的时候一般一个月能攒一次，朝外偷一次。偷出来的废料都是我拿走了，我给了李某约4000元、给了王某某约2000元、给了张某某约2000元。我给李某的废料都是用塑料筐装的，起获的赃物中用编织袋装的铝豆、铝钉等不是李某偷的。
我要检举揭发姜某某、郑某、杨某某、林某、丛某、宁某等也偷过公司的废料。
（2）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2013年春天以来，我曾把一些不良品和废料给了刘某某和李某，从中得到了好处。2013年3月前后，我按照刘某某的要求，每天挑选一些体积小、重量大的不良品攒着，私下交给刘某某，他用自己的车捎带出厂。过了几个月，刘某某觉得这样太显眼，让我把攒够的废料和不良品用塑料筐装着交给李某，李某借向厂外送货之际捎带出厂。我每月积攒的废料和不合格铝件能有十几筐，每筐装满废铝的话能有50公斤，但是有时装的满，有时不满，有时压秤，有时不压秤。他们平均一个月向外倒腾一次，有时间隔时间短，有时时间长。我向车间外私自运出的废铝总次数能有20次上下，总量估计能有5000公斤以上。刘某某以加油的名义给我钱，累计给了我1000元吧。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具体作案过程同被告人刘某某交代的一致。）第一次是2013年3、4月份的一天，刘某某找我说让我和他一起向外倒卖公司的废铝。从2013年3、4月份开始一直到2014年6月底，我们每个月都从公司向外弄废铝，这期间有一两个月我们就弄一次，其他每个月我们都是弄两次，每次都不少于8筐，每筐6、70斤，共一万三千多斤。刘某某总共给了我5000多元。我要检举揭发宁某偷过公司的废料，希望立功。
（4）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2013年夏天的一天晚上，我表哥刘某某打电话给我让我帮他把车上筐子里的铝合金搬到他西床村父母家，并让我不该管的别管。接下来一直到年底，刘某某给我打了四、五次电话。每次都是他开着自己的车让我帮他把铝合金搬到家。过完年，刘某某向我要我家房子的钥匙，开车让我和他一起把铝合金搬到我家房子里。在我家房子里存放的铝合金能有120多筐，还有用袋子盛的，总共能有12吨。我要检举揭发杨某某偷过公司的废料，希望立功。
（5）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具体作案过程同被告人刘某某交代的一致。）我要检举揭发杨某某偷过公司的废料，希望立功。
2、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系威海某金属有限公司生产管理部经理。公司发现生产车间的刘某某、李某、王某某等人勾结外协的司机，向外偷铝锭及铝制品、半成品。
（2）证人金某某的证言：系威海某电子有限公司副总。某电子还有一个同级公司名称是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公安机关起获我公司被盗的铝制品后，我公司组织人员对铝制品进行了清点称重，清点的时候进行了分类，并拍了照片，其中半成品有6.88吨，铝制废料有4.08吨。这些被盗的铝制品价值191270.13元。被盗的铝制品半成品和废料的价格是不一样的，废料是制作产品时产生的下脚料，只能当废品卖，半成品的价格包含了好几部分，我们被盗的这部分半成品铝都经过了氧化、挤出、切割、打孔、锥丝、清洗等流程，这些流程都需要支付加工费，所以这些半成品铝的价格包含了原材料的价格和加工费。铝制品原料每吨价格13834元，废铝4.08吨，核算价值40809.10元。氧化费每吨1150元，挤出费每吨2300元、切割费每吨1100元、打孔费每吨2000元、锥丝费每吨1000元、清洗工序加工费每吨500元，所以被盗的半成品6.88吨，核算价值是150461.03元。
3、书证一组：
（1）抓获经过。
（2）搜查笔录，证实从被告人徐某某位于文登区文登营镇某村家中搜出用编织袋、塑料筐盛放的铝合金废料、铝合金部件共计11.58吨。
（3）扣押、发还清单。
（4）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某某、李某、徐某某、张某某举报他人犯罪行为。
（5）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被盗赃物中铝合金半成品6.88吨，单价21884元，价格150561元；废品铝合金4.08吨，单价10000元，价格40800元，共计191361元。
（6）现场称重照片一宗，证实被盗铝合金制品种类及重量。
（7）谅解书一份，证实被害单位威海某电子有限公司对被告人刘某某、徐某某、李某、王路表示谅解。
（8）某电子有限公司全体工人请愿书一份，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刘某某从轻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被盗赃物中是否含有半成品；二是确定被告人李某涉案金额。
根据扣押物品照片，可以看出大部分被盗铝制品没有经过打孔、锥丝，且长短不一，部分铝制品很脏，明显没有经过清洗，并非被盗单位某金属在报案过程中所称的“被盗的这部分半成品铝都经过了氧化、挤出、切割、打孔、锥丝、清洗等流程”。因被盗赃物已经返回被害单位且已被处理，无法再对其中半成品和废品进行区分、无法再行查证其中半成品和废品的数量，以及半成品的加工程度，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认定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等人辩称的偷盗的铝制品中没有半成品的辩解成立，公诉机关提供的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中区分半成品和废品并分别计算总价值的鉴定意见与照片等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全案被告人犯罪金额按照废品铝合金计算，即被盗铝制品废品重量共计10.96吨，单价10000元，价值共计109600元。
根据侦查阶段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某参与作案时间晚于被告人刘某某和王某某。庭审中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均供述李某没有参与偷盗用编织袋装的铝豆和铝钉。根据现场称重照片，用编织袋盛放的赃物约有37袋，总重量约2450公斤，故可以认定被告人李某参与盗窃的铝制品废品的数量不足10吨，犯罪金额不足10万元，但超过6万元。
本案中，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虽为某金属有限公司员工，但在实施偷盗犯罪过程中，仅是利用工作上的便利而非利用经手、管理财物的职务上的便利，符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故该三人的犯罪行为应认为盗窃罪。被告人张某某、徐某某与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通谋，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按照法律规定应依法以盗窃罪的共犯论处。关于被告人刘某某、李某、徐某某、张某某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均未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故本院不予认定立功。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李某、张某某、徐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盗窃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某系犯意的发起者，犯罪行为的组织者，且偷盗出厂的赃物全部由刘某某处理，其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某、李某、张某某、徐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铺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应对该四人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盗赃物已全部追回并发还被害单位，且被害单位出具谅解书，各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五名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该五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王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徐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李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张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刘萌萌
人民陪审员 徐汝东
人民陪审员 王立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