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鞍审民终再第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鞍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玉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克刚，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广安。
申请再审人鞍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与被申请人宋广安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鞍民三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3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鞍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委托代理人魏克刚与被申请人宋广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宋广安一审诉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承担诉讼费。原告与安信公司于2009年1月8日签订“34路中巴客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08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原告一次性交风险抵押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承包期间，原告的经济效益扣除应缴纳的款项外，每日收益在150元左右。2009年11月5日，被告单方终止了与原告的承包合同，强行将车辆收回，导致承包合同还有6年9个月不能履行。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但被告不予理睬，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鞍山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于2009年11月4日与其他承包人集体罢线，依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告自愿将车辆交回公司，公司已将原告的抵押金10万元退还给原告。原告、被告的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另外，原告、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承包，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8日原告与鞍山市安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签订一份“34路中巴客车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安信公司将34路线中的502001号公交车承包给宋广安，并约定该车实行公交化管理，承包式经营，包死基数，超收归己，欠收自补风险承包的原则。承包期限自2008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承包方必须一次交齐承包风险抵押金10万元，承包期满后一次返回本金不计算利息。每车每日上缴承包定额票款200元。合同签订后，2009年4月20日宋广安交付安信公司风险抵押金10万元。安信公司将宋广安承包的车辆交付宋广安运营。宋广安与安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的，视为乙方（宋广安）严重违约，本承包合同自动解除，甲方（安信公司）收回车辆，根据车辆状况安排相应的检修，乙方承担检修费及承包风险抵押金的20%违约金：1、发生服务纠纷，造成乘客合理上访、投诉而被新闻单位曝光或其他造成恶劣影响的；2、承包期内，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3、逾期一个月不交承包费及违约金的；4、私自把车交他人顶替运营的；5、乙方擅自转包、兑包的，除按前款规定的对严重违约者的处罚外，违约金由风险金的20%增至50%。
另查，宋广安系公交公司的职工。安信公司已被注销，安信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交公司承担。安信公司没注销前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与公交公司是合作关系。当时在34路线上包括宋广安在内的12个人与安信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每人承包一台车辆。2009年由于站前地区改造，承包人在运营过程中与发包人就上缴票款的额度、运营线路等发生纠纷。2009年11月4日9点30分，部分承包人的承包车辆陆续停运，2009年11月4日上午10点40分，公交公司抽调7台大客，6台中巴客车将承包人的12台承包车辆顶替。
2009年11月4日公交公司第四汽车公司作出“关于34路承包车辆集体停运相关问题处理决定”。内容为：经公交总公司第四汽车公司2009年11月4日班子会议研究决定，对34路车辆集体停运事件相关事宜作出如下决定：1、限2009年11月4日下午16时前，所有停运车辆及司机立即恢复营运，否则按承包合同相关条款处理，后果自负。停运期间租金正常收缴。2、承包期内，上交票款额度不变，站前地区线路走向按交管部门规定执行。3、今后根据客运市场需要，对34路线进行延线、加车、承包车主必须严格执行。4、如因个人原因，主动上交承包车辆，公司不追究车主违约责任，经公司技术部门验车合格后，抵押金足额返还。5、如不按时恢复营运，公司将在明天上午12点前收回车辆，逾期不交者后果自负。6、对带头扰乱正常营运秩序，造成严重后果者，将按相关法律法规及企业规章制度处理。从2009年11月4日起宋广安承包的车辆被公司收回。2010年4月21日，公交公司将宋广安的抵押金10万元退给宋广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宋广安与安信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自2008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一项约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本承包合同自动解除。甲方收回车辆，根据车辆状况安排相应的检修，乙方承担检修费用及风险抵押金的20%违约金；1、发生服务纠纷，造成乘客合理上访，投诉而被新闻单位曝光或其他恶劣影响的；2、承包期内，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的；3、逾期一个月不交承包费及违约金的；4、私自把车交他人顶替运营的；5、乙方擅自转包、兑包的，除按前款规定的对严重违约者的处罚外，违约金由风险金的20%增至50%。根据宋广安与安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宋广安并没有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一项的违约行为发生，2010年将宋广安风险抵押金退还给宋广安，也证明宋广安并无合同约定违约行为发生，且合同的承包期限未满。因此安信公司不应终止履行宋广安与之签订的承包合同，终止履行该合同属于安信公司违约。故安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安信公司已注销，安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公交公司负担，故安信公司的违约责任就应由本案的公交公司承担。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因宋广安与安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全是约定的乙方（宋广安）违约如何处罚，并没有约定如安信公司违约如何处罚，故对安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时也应该比照宋广安违约的处罚标准。即承担宋广安交纳风险抵押金的20%，即2万元。
对于公交公司抗辩的宋广安与安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一节，因本案的宋广安是公交公司的职工，安信公司与公交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宋广安并不是安信公司的职工。宋广安与安信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实行的是公交化管理，承包式经营，包死基数，超收归己。欠收自补风险承包的原则。纯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并不是企业内部承包。故对公交公司的这一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宋广安要求公交公司按每天收入150元，累计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一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宋广安违约金2万元。二、驳回宋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宋广安负担2860元，由公交公司负担440元。
上诉人公交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宋广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法院在违约金的计算上有异议，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11项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2009年1月8日宋广安与安信公司签订一份34路中巴客车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8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有误。按该合同记载，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元月一日，履行期限为自2006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8月10日止。原审查明的“2010年4月21日，公交公司将宋广安的抵押金10万元退给宋广安“有误，该时间2010年1月4日。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对”2010年将宋广安风险抵押金全额退还给宋广安，也证明宋广安并无合同约定违约行为发生，且合同的承包期限未满，因此安信公司不应终止履行承包合同，终止履行合同属于安信公司违约。故安信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安信公司已注销，安信公司的债权债务公交公司负担，故安信公司的违约责任就应由本案的公交公司承担”认定有误。提出终止与宋广安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公交公司第四汽车公司而非安信公司，返还抵押金的主体是公交公司亦非安信公司。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公交公司解除与宋广安的承包合同是否属于违约行为，就本案而言，宋广安作出的停运行为，系因出现公交线路发生改变，直接影响承包人利益的情形。宋广安据此要求调整缴费额度，作为发包方的公交公司理应与之协商，对宋广安诉求的合理部分应妥善解决。宋广安采取停运来表达诉求的方式虽为不当，但并不符合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十一项约定的违约情形。公交公司采取解除承包合同的方式解决承包人诉求的方式方法，显属不当。基于双方承包合同已解除的实际，原审法院认定公交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按照承包合同中乙方违约时承担责任的标准，判令公交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故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公交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再审人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系被申请人违约罢线停运引发，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申请再审人有权解除合同，原审认定申请再审人违约错误。另被申请人起诉已过诉讼实效。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辩称，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被申请人与安信公司订立的客车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如乙方不接受甲方根据合同约定需要而调整承包定额票款、运营线路等条款时，由甲方技术部门根据车辆状况安排相应级别的检修，乙方承担检修费用，将车交回，返还乙方风险金，双方办理解除合同手续。
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本案系被申请人因公交线路调整要求调整缴费额度并为此停运引发，根据安信公司与被申请人订立的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乙方不接受甲方根据合同约定需要而调整承包定额票款、运营线路等条款时，由甲方技术部门根据车辆状况安排相应级别的检修，乙方承担检修费用，将车交回，返还乙方风险金，双方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在停运发生后，公交公司收回承包车辆并全额返还抵押金的行为及被申请人交回车辆并收回全额抵押金的行为，系双方对合同条款的实际履行，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合同已经正常解除。故被申请人要求确认申请再审人行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鞍民三终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及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2011）鞍千千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宋广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申请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仁武
代理审判员 杨学军
代理审判员 孙 雪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