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二中民初字第19738号
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市金沙镇新金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易杰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登山，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慧，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兆通置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天福园2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建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建林，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名宇，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新华公司）诉被告北京兆通置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置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登山、王晓慧，兆通置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建林、马名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新华公司诉称：2006年1月，我公司（原名称为南通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大成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南营房危改小区丁区2#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兆通置地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南营房危改小区丁区2#楼工程发包给我公司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对承包范围、工期、结算原则与方法、工程款支付等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我公司精心组织施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工程竣工后，我公司应兆通置地公司的要求，对工程进行了部分改造加建，且亦竣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兆通置地公司拖延结算。我公司认为2#楼工程和加建改造工程合计应为395962757.53元，兆通置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21488448.50元，下欠工程款74474309.03元。此外兆通置地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08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
为满足兆通置地公司提前完工缩短工期的要求，我公司组织人力物力，加快施工进程，也加大了生产成本。2#楼工程提前57天主体完工，兆通置地公司应按照工程价款的日万分之二支付工程提前完工费，计人民币2251852.4元和利息365791.9元。故请求判令兆通置地公司向我公司支付：1、工程款74474309.03元；2、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工程款的利息，应付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工程提前竣工费2251852.4元和利息，自2008年3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由兆通置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兆通置地公司辩称：双方结算应依据合同约定，我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结算前应付款的义务，因此不存在我公司欠付的问题。依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当自应付款之日起计算，按照合同约定如果结算时产生争议，把诉讼的时间应计算在应付款的合理期限内，南通新华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关于提前完工奖励的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非业主要求不予奖励，因此双方对奖励没有约定，南通新华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依据。综上，希望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除了判决我公司应当支付的合理款项外，驳回南通新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南通市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兆通置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大成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11月5日变更为“北京兆通置地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5月7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
2006年1月6日，兆通置地公司向南通新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南通新华公司中标兆通置地公司建设的朝外南营房危改小区丁区2#楼工程；当月20日，南通新华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签订《南营房危改小区丁区2#楼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合同总价289043793元，开工日期为2006年3月1日（以中标通知书中填写的开工日期为准），合同工期791日历天。双方约定，如果经过计量和计价的变更中单价单项子目的变更金额在10000元（含10000元）人民币以内，则只由总承包商实施工程变更而不做合同价格的变更。各个变更指示中的每个变更项目应分别进行单项子目的计量和计价，不允许在变更的计量和计价时将各个变更的同一子目进行累加。所有经济变更超过3个月申报将视为无效。合同签订预付合同价的30%，每月付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完付至95%；合同签订后，非业主要求的工期提前，业主不支付总承包商提前工期奖。双方约定业主代表为马明希，造价工程师代表为刘德长。工程竣工后总承包商应按照规定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如总承包商未能提交相关资料，监理公司书面通知提示总承包商提交，如总承包商在收到通知之后28天内仍未提交，监理公司可以直接按其认为应支付的竣工结算金额向业主开具竣工结算付款单，业主在接到后28天内向总承包商支付竣工结算款。该工程于2008年3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
2007年2月6日，南通新华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丁区分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兆通置地公司委托南通新华公司采购1#、2#电气工程中的配电箱、柜（其材料价格不在总承包合同内）。
2008年4月16日，南通新华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丁区分部就1号楼屋顶、2号楼酒店、公寓屋顶加层，主体结构、二次结构，精装修，4层屋面加建T型台、酒店会议室等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合同暂定金额2000万元。1号楼加层工程于2008年5月28日验收合格，1号楼加建工程于2008年12月5日验收合格，2号楼酒店、公寓加层工程于2008年5月12日验收合格，2号楼五层加建及T台加建工程于2008年12月15日验收合格。
2008年4月27日，南通新华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丁区分部就地下一层钢结构加建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2008年12月5日2号楼地下一层加建游泳池结构工程验收合格，12月15日2号楼地下一层加层钢结构及部分无梁板工程验收合格。
2008年4月，南通新华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就戊区地下一层加层钢结构及混凝土工程签订《施工承包协议》，该工程于2008年12月22日验收合格。
2009年2月21日，南通新华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签订《南营房丙、丁、戊危改小区丁区综合楼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协议书》，载明：原证号2007规建字0205号于2007年6月8日取得，新证号为2008规建字0253号于2008年12月12日取得。原合同备案号京朝第2005321号。原建筑面积195995平方米，新建筑面积为203783平方米，新增7788平方米；原工程工期为2006年3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以中标通知书中填写的开工日期为准），合同工期为791日历天，现工期延长至2009年8月3日；原合同总价金额289043793元，现变更为339043793元，上述价格为暂定价格，双方最终以实际发生价格进行结算；本协议未尽事宜尊重原合同条款执行。
双方因不能就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遂引起诉讼。本案审理中，经南通新华公司申请，本院报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中，双方就部分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其中2#楼公寓F、G座20层室内精装工程1034065元，2#地下室食街机电改造工程798000元，2#楼改造工程施工630500元。该三项工程未纳入鉴定范围。
2014年5月15日，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提出异议并申请复议。2014年8月18日，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公司经复审后出具《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鉴定人员当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2014年10月21日，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二）》，最终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鉴定确定项345483381.95元（其中合同内294049730.21元，合同外51433651.74元），工程造价鉴定争议项25355352.68元（其中合同内21430242.26元，合同外3925110.42元）。庭审中，鉴定人出庭就鉴定结论进行了说明，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
针对鉴定结论，南通新华公司的主要质证意见如下：1、双方已签字确认洽商、变更不应列入鉴定范围。此项双方已签字确认，双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已书面签字确认审定造价为34863586.29元；2、洽商、变更价款应在鉴定价格的基础上增加且不应列入争议项，理由是：根据2006年3月21日会议纪要内容，对新增项目的计价方法的约定，均应按2001年预算定额计算；3、合同外第1项即1#楼屋顶加层、2#楼屋顶加层、2#楼屋面加建工程的价格，应在鉴定价格的基础上增加配合费300000元，理由是：合同约定了总配合费，鉴定单位没有计算。兆通置地公司分包的施工单位有北京华谊卓越制冷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等五家单位；4、加盖北京通商汇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商汇才公司）印章的施工通知单涉及的工程内容不应列入争议项，理由是：加盖通商汇才公司印章的施工通知，均为工地代表马明希指令施工，且部分双方办理了工程签证，建设单位均为兆通置地公司；5、合同内扣减项目不应扣减，理由是：没有本公司签字确认，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兆通置地公司认为鉴定结论程序违法、结论错误，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其主要质证意见如下：1、以预算确认书替代决算书；2、错误的将合同约定1万元以下单项子目不计价项目予以计价，共计490项2243500元；3、错误将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的配电箱行为认定为工程实施行为，无根据的算入7%利润和3%税金。多算1912286元；4、错误的将通商汇才公司的50个项目共计4143000元计入鉴定结论中；5、未施工的27万元工程未予核减；6、加层合同（地上部分重复计算3442000元；7、合同约定乙方超过3个月申报无效。鉴定结论将20项1558000元作为有效申报计价；8、错误计价。鉴定结论有6个项目共计4536000元计价有误；9、鉴定机构怠于现场勘查，根据空白验收单将“戊地下一层加建工程”全额计价；10、加层3合同乙方逾期交工，鉴定机构计入15%提前交工奖励无根据；11、鉴定中涉及合同、签证、结算依据等文件的真实性有效性问题，鉴定机构擅自认定效力属于程序违法。
关于双方签字确认洽商、变更，南通新华公司提交了全部洽商变更的资料，认为此项双方已签字确认，不应列入鉴定范围。兆通置地公司申请对该部分进行鉴定。
关于“2006年3月21日会议纪要”，南通新华公司提交了《北京大成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丁区分部会议纪要》，载明：会议时间2006年3月21日；工程中发生的所有洽商都要有工程师马总签字，否则合同预算部不予认可，不作为计价依据。对已新增的项目，工程部下发工程任务书，施工单位按2001年预算定额进行报价。兆通置地公司否认该纪要真实存在，主要理由是会议纪要没有公司盖章和相关人员签字。南通新华公司称，该纪要由兆通置地公司合同预算部下发，其收到时确没有加盖公章，但纪要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双方实际履行了该纪要。南通新华公司称，依据其提交的部分《工程费用报审表》及兆通置地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部分《工程洽商记录》，洽商内容中明确注明：“以上内容为我公司承包合同范围外项目，费用记取按2006年3月21日合同预算部会议纪要的计算方法”。监理单位和兆通置地公司工程负责人马明希均签字认可。由此显见，如果该纪要不存在，为什么双方提交的履行合同的资料中有明确记载呢？且类似洽商记录多次出现。兆通置地公司辩称，即使其工程负责人确签有上述工程洽商记录，也是在没有看清文字内容的情况下签署的，不能因此推定会议纪要的真实存在。
关于通商汇才公司落款或盖章的施工通知的工程项目，南通新华公司提交了施工通知、工程签证记录、工程验收单等。兆通置地公司否认相关工程与其有关，称相关工程不在合同约定范围，施工通知加盖的是通商汇才公司的印章，且亦由通商汇才公司实际使用房屋，即使有兆通置地公司的工程人员签字，也是工程人员个人的行为与兆通置地公司无关，故该工程不应计入工程总价。南通新华公司称，首先其与兆通置地公司之外没有与任何公司之间发生合同关系，该施工通知均是由施工现场负责人马明希签字指令组织施工的。该工程整体归兆通置地公司开发所有，所谓物业公司也是其关联公司；其次，该类工程，部分已由马明希等人代表兆通置地公司办理了工程签证，签字栏、建设单位马明希等人代表“北京大成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丁区分部”签字，尤其该签字内容记载：依据2009年2月20日通商汇才公司下发的《关于地基配电等施工事宜的通知》，按通知要求施工，上述工程内容属于我公司承包范围外新增部分，列入后期加建工程内容，请业主单位和建设单位核实并确认。该工程监理、工程负责人马明希签字确认。再次，该工程，兆通置地公司已在竣工验收时签字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南通新华公司并向其移交了工程技术资料。因此，兆通置地公司应支付该工程款。
关于南通新华公司诉请的工程提前竣工费，南通新华公司称，依据约定如果总承包商不能按进度计划的日期完成约定的形象进度节点，应向业主支付工程总造价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依据奖惩对等的原则，提前竣工应给予奖励。主体工程应兆通置地公司要求提前竣工57天，其应支付工期奖励。依据北京市京造定（2005）6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主体结构期提前奖励应为2251852.40元。兆通置地公司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南通新华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
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庭审中经核对，双方认可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21845573.5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南营房危改小区丁区2#楼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协议书》、《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二）》、付款凭证、工程相关资料等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南通新华公司与兆通置地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南通新华公司依约完成了相关工程，兆通置地就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在最终结算上无法达成一致，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资质合格，鉴定程序符合规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并出庭接受了质询，其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意见书（二）》本院予以采信。工程造价鉴定确定项为345483381.95元，争议项为25355352.68元。关于造价鉴定争议项问题：1、关于双方已签字确认洽商、变更，本院认为该工程内容实际存在，有《工程预算审核意见书》、《工程变更费用报审表》，相关内容填写清晰，有明确的依据、内容、审核人的批准，相关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应计入工程总造价。2、关于洽商、变更价款，首先关于“2006年3月21日会议纪要”真实性的问题，虽然该纪要未加盖兆通置地公司的印章，但根据实际施工中出现的相关《工程变更费用报审表》、《工程预算审核意见书》及工程负责人马明希签字认可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该会议纪要确实存在并已实际得到履行。双方结算时应按照该纪要确定的原则计价。其次，虽然合同约定“如果经过计量和计价的变更中单价单项子目的变更金额在10000元（含10000元）人民币以内，则只由总承包商实施工程变更而不做合同价格的变更”，但在履行合同中，双方又达成了新的计价原则，故双方结算时应按照会议纪要，合同固定总价之外的新增项目，执行北京市2001年预算定额，该争议项应计入工程总价款。3、关于列入争议项中的有通商汇才公司落款或盖章的施工通知的工程项目的价款问题，依据约定马明希为兆通置地公司的代表，有权代表公司发出指令，并代表公司办理工程签证、验收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类工程均由马明希签字指令，部分工程已由马明希办理了工程签证，并验收，相关资料亦移交了兆通置地公司，因此，马明希的行为对兆通置地公司具有约束力，该类工程的价款应计入工程总价款。
综合以上所述原则，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73740134.09元，扣除已付的321845573.50元，兆通置地公司尚欠南通新华公司工程款51894560.59元。兆通置地公司应给付南通新华公司工程款51894560.5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南通新华公司请求支付提前竣工费的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兆通置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五千一百八十九万四千五百六十元五角九分及利息（利息自二ＯＯ九年十一月一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鉴定费1053000元，由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6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兆通置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6500元（已交纳263000元，其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案件受理费473822元，由原告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214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兆通置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16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文军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人民陪审员 贾晓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