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10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友弟。
委托代理人：许斌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哲。
委托代理人：陶学委。
原审被告：朱向阳。
上诉人朱友弟为与被上诉人徐哲，原审被告朱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2）温平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建华、代理审判员李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0月18日，朱向阳以经商缺乏资金为由向徐哲借款1000000元。当日，朱向阳、朱友弟、陈少敏出具借据给徐哲，朱向阳作为借款人，朱友弟和陈少敏为担保人。同日，徐哲通过中国银行实际转帐960000元给陈少敏，扣除了40000元作为借款利息。之后朱友弟分别于2011年5月5日、2011年6月8日、2011年11月30日通过中国银行汇款偿还徐哲30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于2012年4月23日汇款80000元。朱向阳通过陈少敏帐户于2010年12月20日、2011年2月18日分别向徐哲汇款40000元、40000元。
徐哲于2012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朱向阳偿还徐哲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350000元（月利率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0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朱友弟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朱向阳、朱友弟承担。
朱友弟、朱向阳在原审中辩称：本案借款实际金额只有96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借条上的利息系徐哲事后自行添加。且朱友弟偿还借款730000元，朱向阳和陈少敏又偿还借款480000元，共计已偿还徐哲121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是否口头约定利息；2、借款本金是否已清偿。针对第一争议焦点，该院认为，首先，徐哲与朱友弟、朱向阳、陈少敏之间并非亲朋好友关系，按照温州民间习俗，徐哲没有理由为其无偿提供巨额借款；其次，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本金1000000元，徐哲实际给付款项为960000元，直接扣除了40000元，而且陈少敏两次汇款均为40000元，三个40000元都是按照本金1000000元月利率4%计算的数额；最后结合证人证言，能验证朱向阳、朱友弟与徐哲口头约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4%的事实。因此，对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争议焦点，朱向阳通过陈少敏帐户向徐哲汇款400000元在先，之后朱友弟又分三次合计偿还徐哲730000元借款，朱友弟辩称其因为不知道朱向阳还款400000元的事实，才导致多偿还。该院认为，如果认定该笔汇款系偿还本案借款，朱向阳偿还的金额合计为1170000元，超过了其借款本金，显然不合逻辑。且朱向阳汇款时间距朱友弟最后一次汇款相隔一年，结合朱友弟、朱向阳系父子关系，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父子之间对偿还400000元的巨额借款问题，相互之间没有任何沟通与常理相悖。结合徐哲曾于2010年11月15日向陈少敏汇款400000元，之后过二天朱向阳通过其妻子陈少敏的银行卡汇款给徐哲400000元，该两笔款项之间往来存在必然关联性。综上，对朱向阳、朱友弟提出2010年11月17日汇款给徐哲40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定。该院认为：朱向阳向徐哲借款，朱友弟和陈少敏为担保人，并为此出具了借条，由此所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朱向阳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还款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徐哲主张朱向阳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余额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徐哲从本金中直接扣除利息，借款本金应当按960000元计算，且月利率约定4%过高，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0年10月18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借款本金为960000元，按月利率1.85%计算，期间朱向阳应当支付利息为37296元，陈少敏已支付利息40000元，其超出部分利息2704元按本金予以扣减；2010年12月21日起至2011年2月18日止，借款本金为957296元，期间按月利率1.94%计算，期间朱向阳应当支付利息为35904元，陈少敏已支付利息40000元，其超出部分利息4096元可按本金予以扣除，余下借款本金为953200元。此后，朱友弟分别4次共还款730000元，应作为归还徐哲借款本金，余欠223200元借款本金。朱友弟作为保证人自愿为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徐哲要求朱友弟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11日判决：一、限朱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徐哲借款223200元及利息（2011年2月19日起至2011年5月4日止，借款本金为953200元，按月利率2.02%计算；2011年5月5日起至2011年6月7日，借款本金为653200元，按月利率2.10%计算；2011年6月8日起至2011年11月29日，借款本金为453200元，按月利率2.10%计算；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4月22日，借款本金为303200元，按月利率2.18%计算；2012年4月23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借款本金为2232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朱友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徐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1500元，由朱向阳、朱友弟负担8000元，徐哲负担3150元。
上诉人朱友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方面存在主观臆断。1、关于双方是否有口头约定利息？原审判决既然在判决主文中确认了在借条上写的月利率4%的利息系徐哲事后添加的事实，说明了朱友弟在这份借条上签字担保时，朱向阳、陈少敏、和徐哲之间未曾有书面的利息约定，既然双方当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作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朱友弟来说，担保的范围就应为涉案借款本金。不管朱向阳或陈少敏与徐哲之间是否有口头利息约定，该口头利息约定对朱友弟来说是无效的，并不在朱友弟的担保责任范围之内。原审法院凭借徐哲汇给陈少敏的96万元及两笔4万元的银行汇款再加上与徐哲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在本案实际借款人陈少敏未到庭证实本案相关事实及朱友弟与朱向阳完全否认利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凭自己的主观猜测，就认定朱向阳、朱友弟及徐哲之间有口头利息约定是不正确的。2、关于涉案的款项是否已经全部清偿。原审法院认为朱友弟偿还的117万元超过了本案借款本金不符合逻辑，我方对此无法赞同。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人朱向阳于2010年11月17日通过陈少敏户头归还给徐哲的40万元予以否认，理由是2010年11月15日徐哲有汇过一笔40万元的款项给陈少敏，在徐哲未出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这两笔款项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就主观认定了这两笔款项存在必然关联性，否认了借款人朱向阳的这笔40万元的银行还款，是错误的。二、在法律适用方面，原审法院也存在严重错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朱友弟认为本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三、在审理程序上，原审法院存在错误。因借据上添加利息直接影响到本案审理结果而加重朱友弟的担保责任，所以对借据上添加利息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是必要和合理的。原审法院对此不加审理直接认定朱友弟对借款利息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程序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哲承担。
被上诉人徐哲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法。15万元一审已经支持了，我方也没有其他意见也没有上诉。40万元一审认定是正确的，如果朱友弟已经偿还了40万元，那么必然会拿回40万元的借据。一审判决均有利于朱友弟，不利于徐哲。朱友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认定的四分利息也是正确的，4分利息是符合借贷规则的。3、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由朱友弟承担。
原审被告朱向阳未作陈述。
上诉人朱友弟及被上诉人徐哲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方面，一是本案的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朱友弟是否应该对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二是涉案的借款是否已经全部还清；三是本案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利息问题，涉案借据上约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徐哲实际给付的金额为96万元，直接扣除了4万元，后陈少敏两次汇款给徐哲的金额均为4万，该金额固定，与徐哲主张的以100万为基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相吻合，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同时，虽然一审证人与徐哲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但结合朱友弟与朱向阳之间的父子关系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审认定朱向阳、朱友弟与徐哲有口头约定本案借款利率为4%，朱友弟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即朱向阳通过陈少敏于2010年11月17日汇给徐哲的40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的借款，原审认定该笔款项系徐哲曾于2010年11月15日向陈少敏汇款40万元的还款并不不当，且若该款项为本案的还款，则还款金额超出了借款本金且徐哲还持有涉案借条亦不符合常理。由于徐哲已经承认了借条上的利息系事后添加，故对借条上利息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935元（原预交11500元），由上诉人朱友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韦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孙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