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9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恒阳，男，1946年5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灏（于恒阳之子），1976年2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恒远，男，1948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于跃（于恒远之女），1983年11月28日出生。
上诉人于恒阳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于恒远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从2003年3月1日起，北京市西城区×××98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出租，我与于恒阳达成协议。2004年9月17日，我与于恒阳签订协议，约定从2003年3月1日起开始出租房屋，每年租金收入哥俩各取百分之五十，平等分配一次一清。于恒阳一直履行协议无争议，每年给付我租金。2013年6月双方因租金数额吵了一架，于恒阳以此为借口不再履行协议。我现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于恒阳归还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欠款3.5万元。
于恒阳辩称：一、本案涉案房屋的出租权为我享有。依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我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属于承租人。二、于恒远诉讼请求依据的协议是附条件协议。1、2004年9月17日，于恒远与我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署合作协议，同时签署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及于恒远与我之间对于与第三人乙方合作分红情况说明。上述两份协议及分红说明签署日期均为2004年9月17日，使用纸张均相同，充分说明该两份协议及分红说明是一个整体。明确表述出如下内容：（1）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与乙方合作期限为2004年10月1日至2005年3月31日。由于恒远提供营业执照，我提供营业场所，第三人乙方负责出资与经营。甲方由于恒远与我分别签字，从协议中可以看出，于恒远提供营业执照，是该合作协议的参与人。即于恒远参与分红的条件是提供营业执照。（2）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合作分红金额为2万元。（3）分红说明上对房租的约定，即指补充协议中甲方的分红。该分红比例为于恒远与我各50%。（4）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三、2007年于恒远提供的营业执照注销，我于2007年在工商注册登记营业执照，经营人为我本人。我取得营业执照后未将房屋出租，一直与他人合作经营，签署合作协议，由我提供营业执照及营业场所。协议签字甲方即为我一人。四、庭审中，于恒远也明确表述2007年后，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已被注销，且未在以后的经营中提供任何资金，也未参与实际经营，却依然要求按照2004年签订且已经履行完毕的协议进行分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于恒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于恒远提交的2004年9月17日的协议为复写件，与于恒阳提交的协议第1条原件字体、内容一致，于恒阳称该协议原件及复写件均已经撕毁，在法院已释明的情况下，于恒阳拒绝进行相关鉴定，故法院对于恒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法院对该协议的复写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系于恒远、于恒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政策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于恒远、于恒阳均应依约履行。现于恒阳未向于恒远支付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的房屋租金系违约，于恒远要求于恒阳支付的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但于恒远现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出租收益数额，故于恒远要求于恒阳支付其3.5万元租金的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就于恒阳应付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的房租数额，法院参考于恒远、于恒阳与陈××签订的《合作协议》认定为2万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于恒阳向于恒远支付二〇一三年八月至二〇一四年八月期间的房屋租金二万元。二、驳回于恒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于恒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于恒阳不服，仍持原审答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于恒远的诉讼请求。于恒远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于恒远、于恒阳系兄弟关系。涉案房屋3间（建筑面积28.53平方米）系于恒阳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承租的房屋。
2004年9月17日，于恒远、于恒阳作为甲方与乙方陈××达成《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其中《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于恒阳、于恒远乙方：陈××2、双方合作经营建筑装饰材料门市部。甲方提供营业场所、营业执照等证明手续及部分资金。乙方出资部分资金，负责经营。3、双方的合作期限从2004年10月1日开始至2005年3月31日。4、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如遇到国家房屋拆迁工作，双方一定服从国家拆迁规定，立刻终止合作经营。乙方无条件停止经营活动，退让出房屋，个人保障服从大局。5、双方共同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合法经营，谁违法、犯错误，谁去承担法律责任。”《合作协议补充条款》约定：“1、甲方：于恒阳、于恒远乙方：陈××2、合作期限：从2004年10月1日开始至2005年3月31日。甲方分红金额：贰万元整。2、乙方按时交纳国税每月800元，工商税每月500元。”于恒远、于恒阳均认可与陈××续签合作协议及补充条款至2007年3月，陈××于上述期间给付于恒远、于恒阳每年4万元，于恒远、于恒阳平分了上述款项。
审理中，于恒远提交了2004年9月17日协议拓写件，于恒阳提交了上述协议第1条原件，与于恒远提交的上述协议拓写件第1条字体、内容一致，经原审法院释明，于恒阳不申请对该协议第1条原件与于恒远提交的协议拓写件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于恒远提交的协议拓写件内容为：“1、晋新出资壹千元，经哥俩研究后一致同意没收归于恒阳所有。2004年9月由于恒阳取回。2、2000年年底分红陆千元，哥俩各取百分之五十。现金叁千元2004年9月由于恒阳取回。3、2001年分红陆仟元，2001年年底于恒阳已取回。4、2002年分红陆仟元，2004年9月由于恒阳取回。5、从2003年3月1日开始房屋出租，每年租金收入哥俩各取百分之五十，平等分配一次一清。以上欠款合计壹万元整。交款人：于恒远收款人：于恒阳还款日期：2004年9月17日”。对于该协议，于恒阳称：2003年以前，于恒远、于恒阳及兄弟姐妹出资，由于恒远在涉案房屋经营小卖部。2003年以后，于恒远不想再自己经营，我同意于恒远把房屋出租给陈××，我出房屋，于恒远出营业执照（实为于恒远岳母的营业执照），陈××来经营。按照协议租金由兄弟俩各取一半，房租到期时我俩共同到涉案房屋处，由陈××把租金支付给我们。2007年于恒远岳母的执照到期不能审核，我自己申请了营业执照，与杨××合作经营，协议第5条自动终止。之后我也给过于恒远钱，但不是基于协议，而是考虑兄弟亲情。现于恒远孩子已参加工作，我无需再给于恒远钱。况且现在我用自己的营业执照、房屋与他人合作经营，并非出租，与于恒远无关，我不应再向于恒远支付租金。对于上述协议，因我有眼疾，签字时未仔细看，后发现第1条内容不妥，把晋新（于恒阳妹妹）的钱给我这是转移矛盾。第二天我找到于恒远，于恒远当我面将协议撕了两下，团成一团扔到地上。一两年后，我去于恒远家聊天，于恒远当时拿着一个本子翻，我爱人就看见了这份协议，跟于恒远说你不是撕了吗？怎么还有？于恒远说那就撕了吧，然后于恒远就把第1条撕下来给了我，剩下的一部分他从本子上撕下来拿着进屋了，是否撕碎我没看见，我无意中留着第1条。所以，我认为这份协议是收条性质，并非我跟于恒远的协议。对于该协议，于恒远称：2003年以前，我们兄弟姐妹共同出资，由我在涉案房屋中经营装饰材料，用的是我岳母的营业执照。因2003年经济效益不好，我们兄弟姐妹商量把涉案房屋出租。2003年3月1日租给陈××，租金由我和于恒阳各取一半，陈××半年交租一次，半年租金2万元，一年租金4万元。房租到期时，我和于恒阳一起到涉案房屋处，陈××当场给我俩租金，一人一半。2007年3月陈××搬走后房屋空置了一段时间，年底后又租给他人，租金仍然是我与于恒阳各取一半。2007年于恒阳申请营业执照的字号昌盛永昌商贸中心都是我帮他一块起的。2009年房屋翻建完毕，于恒阳不让我搬回来住，说要把后面的房屋也出租，租金多一些，哥俩就分得的租金多一些。于恒阳自己找来房客杨××，我和于恒阳说好年租金8万元，扣除1万元费用，剩下7万元哥俩平分。于恒阳不让我与陈××接触，总说让我相信他，踏实在家等着。我每次总是要给于恒阳打很多电话催要，于恒阳才告诉我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取钱。于恒阳每次都扣我钱，总是给三万多一点。2013年6月我俩因此发生冲突，2013年8月15日至今的租金于恒阳一直没给我。我们全家让渡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如果不是于恒阳及其家人一再保证我享有租金，我们不会搬走，我认为协议第5条一直有效，于恒阳应该继续履行协议，支付我租金。
原审法院审理中，依法传唤杨××到庭接受询问，杨××称：我与于恒阳为合作关系，于恒阳提供房屋，我负责经营，我的经营项目为展品、礼品，我们没有本金，用客户的定金做产品，我们不做账，利润对半分，我和于恒阳一两个月结算一次，现金结算，没有收据，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利润数额记不清了。
再查，2007年2月15日，于恒阳以北京市西城区宏达装饰材料经营部（乙方）的名义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房屋租赁给乙方作为营业使用，从事装饰材料。2007年11月21日，于恒阳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名称为北京昌盛永昌商贸中心。2007年11月6日，于恒阳以自己的名义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签订《北京市西城区直管经营用房租赁合同》，约定上述房屋用途为商用。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条款》、2004年9月17日协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北京市西城区直管经营用房租赁合同》、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经查，于恒远、于恒阳于2004年9月17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于恒阳称该协议并非协议而是收条，但“从2003年3月1日开始房屋出租，每年租金收入哥俩各取百分之五十，平等分配一次一清”的表述显属双方合意，故对于恒阳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于恒阳未按双方协议约定给付于恒远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的租金，故对于恒远要求于恒阳给付上述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2009年之后的合作协议系由于恒阳与杨××所签订，且未对租金标准进行约定，经原审法院传唤杨××到庭接受询问，杨××表示对给付于恒阳的款项没有收据，数额记不清了，而于恒远未能就其主张的3.5万元的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参照2004年9月17日于恒远、于恒阳与陈××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条款》，酌情认定于恒阳应给付租金数额为2万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于恒远负担375元（已交纳33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由于恒阳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于恒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代理审判员 赵 振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