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7民终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恩城镇西门北路龙发楼。
法定代表人：黎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国，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平冈镇站港公路边。
负责人：傅光焱，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献，广东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阳江市新港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猫山四街**号。
法定代表人：颜建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马南垌桔子东路七巷*号。
负责人：李认高。
上诉人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因与上诉人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广东省阳江市新港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阳江市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阳江港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江公司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限高新区管委会和阳江港管委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给东江公司。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限高新区管委会和阳江港管委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1995年12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至2017年12月30日，暂计利息18404291元，扣除已收利息3378000元，为15026291.3元）给东江公司。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高新区管委会与阳江港管委会没有经济上的承接关系，从而驳回东江公司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阳江市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以下简称阳江港试验区）于1993年8月21日由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设立，阳江港管委会是阳江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下简称高新区）于2003年1月23日由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成立，高新区管委会也是阳江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高新区设�后，阳江港试验区被广东省人民政府撤销，阳江港试验区管辖的地域也全部划入高新区管辖的范围，上述事实众所周知。2、东江公司已提供证据（《阳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呈批表》及阳江市财政局《关于解决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委会拖欠阳江市新港经济发展总公司工程款的复函》）证明阳江港试验区被撤销后，阳江港试验区的土地资产已划归高新区，经费也由高新区供给，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作任何回应，就错误认定东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高新区管委会承担了阳江港管委会的债权债务。3、因东江公司无法得到阳江市各级政府的配合，无能力调取有关高新区管委会承接了阳江港管委会的文件证据，为此，东江公司已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拒绝进行调查。4、阳江港管委会现在还有人留守，完全是非法存在的，是阳江市人民政府和�新区管委会为应付债务问题而保留的名存实亡的机构。阳江港管委会在一审未能到庭应诉，是因为其无法提供有关主体资格证明文件的缘故。为此，请求二审法院责令阳江港管委会有关负责人必须到庭，以便查明有关事实。5、退一步，如果阳江港管委会未被撤销，则其作为阳江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因没有独立的税收收入和财政收入，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必须由阳江市人民政府承担，则本案必须追加阳江市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东江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阳江市人民政府作为被告，一审不予采纳但没有说明理由，一审法院剥夺东江公司的诉讼权利不妥。二、一审酌定按年利率6%计息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阳江港管委会拖欠东江公司的工程款达二十二年之久，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5%。一审认为约定的利率过高，须予以调整，但其调整的年利率为6%过低，且没有法律依据，最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请支持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高新区管委会不是本案相关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东江公司起诉高新区管委会缺乏合同依据。二、高新区管委会没有接收阳江港试验区的任何财产。到目前为止，东江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新区管委会在成立时接管了阳江港试验区的任何财产。如果当时阳江港试验区有财产，东江公司应当早已拿到工程款。三、阳江市人民政府2012年83号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阳江港试验区是拖欠讼争工程款的主体，高新区管委会根据市政府的指示，是承担指导或协调职责。四、东江公司提交的阳江市财政局�目评审结论表确认本案的实际施工单位是恩平二建集团公司，新港公司和阳江港管委会亦均在该评审意见表上盖章确认。虽然东江公司提供了相关的施工合同，但对于东江公司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请法院进一步查实。
阳江港管委会答辩称：没有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
东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新港公司、阳江港管委会共同向东江公司支付工程款11950838.5元；二、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新港公司、阳江港管委会共同向东江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本金11950838.52元、年利率24%计算，自1995年12月26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其中计至2017年8月26日止的利息为62144358元，已支付3378000元，仍欠58766358元）；3、判决高新区管委会、新港公司、阳江港管委会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江公司是股份合作制企业，经营范围包括：五金工具、家用电器、汽车零件、汽车总成、摩托车配件、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等。新港公司是全民所有制内资企业法人，经营范围包括：阳江港码头投资、开发、经营、销售金属材料、五金矿产、机械设备、建筑材料。1994年8月3日，阳江港管委会（甲方）与新港公司（乙方）签订《阳江港区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多次磋商，乙方同意带资2000万元承包阳江港区八公里公路工程，现双方根据国家规定的有关建设工程条例和本项目的基本情况，特制定本合同：“一、甲方决定将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起于江闸公路，止于3.5万吨码头，总长约八公里的建筑公路施工任务，委托乙方承建（乙方的施工队伍必须具备国家核准的二级资质）。工程规模按交通部颁发的一级水泥路（40米路宽，水泥路面）标准建设�该公路总造价约六千万元人民币（结算以设计概总核算为准）。二、甲方同意乙方带资承包建设港区八公里道路的总投资2000万元，按实际投入分段计息，利息按月息1.8%计算……六、工程结算方法：1、工程总造价的计算方法，采用广东省1994年最新市政定额的有关文件和各时期材料信息作价，并按市场行情变化补差价，乙方按二级资质标准设计收各项费用，以此构成工程的总造价；2、乙方带资做好工程总造价的30%后，甲方十天内支付乙方带资所做的工程款；3、余下70%工程款，按乙方施工的进度分10期支付；4、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要在15天内和乙方结算，并一次性付清所欠乙方的工程款；5、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要支付乙方全部工程款，方能使用道路，否则不准通车使用；6、施工过程中或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如无能力按合同规定支付乙�工程款，乙方用于工程所借贷的资金，全部由甲方负责偿还本息（月息按2.5%）……”新港公司和阳江港管委会在合同盖章确认。
1994年12月20日，新港公司（甲方）与东江公司（乙方）签订《阳江港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多次磋商，乙方同意带资人民币2000万元（包括500万元保证金在内）承包建设甲方向阳江港管委会承建的阳江港区8.7508公里公路工程，现双方根据国家规定的有关建设工程条例和本项目的实际情况，特制定如下承包合同条款：一、甲方决定将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起于江闸公路，止于3.5万吨码头，总长8.7508公里的公路建设工程，委托乙方承包建设（乙方的施工队必须具备国家核准的二级资质）。工程规模按交通部颁发的一级水泥路（40米路宽、水泥路面）标准建设，该公路总造价117689929元人民币（在施工中�有工程量增大按实结算）。二、乙方愿意自带资金人民币2000万元承建该建设工程，其带资部分甲方按实际投入分段计付利息给乙方，利息按月息18‰计算。三、乙方按总工程造价的3%上缴给甲方作为管理费，按工程进度数的比例分期上缴给甲方”。合同签订后，东江公司依约进行施工，但新港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
1995年12月28日，阳江港管委会出具《关于港区创业路前两公里路基中间结算的批复》，内容为：“阳江市新港经济发展总公司：根据我委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十四日‘关于港区创业路当前施工有关问题的决定’，由承包方提出的港区创业路前两公里路基施工中间结算文件，经过审查复核和调整，现批复如下。这次中间结算的内容是按照我委文件决定的全部内容进行结算的，尚有个别项目未完的工程要继续施工完，这次中间结算核定的结算总额为人民币壹仟伍佰壹拾捌万陆仟捌佰零肆元肆角柒分。具体内容如结算所列。特此批复。附：港区创业路前两公里路基中间结算书。”
1999年12月28日，阳江港管委会向新港公司出具《欠据》，内容为：“经结算，你公司承建港区创业路工程款为贰仟零陆拾玖万壹仟肆佰玖拾伍元肆角贰分正（20691495.42元，其中投入资金18418206.87元，投入资金计息2273288.55元）。因我单位当时无法支付，根据一九九四年八月三日甲乙双方签订的‘阳江港区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六款规定，同意按投入资金的2.5%月息计算利息。从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开始至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48个月时间计，管委会欠你公司工程款本息共肆仟贰佰柒拾玖万叁仟叁佰肆拾肆元零陆分（42793344.06元）。”2001年6月13日，阳江港管委会向新港公司出具《欠据》，内容为：“�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港区委员会已与你公司结算利息至二000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止，十二个月利息为5525462.06元（184182206.87×2.5%×12=5525462.06元），工程款本息合计48189206.12元。”2001年12月31日、2002年12月31日、2003年12月28日、2004年12月28日、2005年12月20日、2006年12月31日阳江港管委会分别出具《欠据》，均确认当年增加欠新港公司利息为5525462.06元。
2008年5月16日，阳江市财政局在《建设项目投资评审结论》中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14251501.52元，其中审定工程造价11373501.52元，工程代支费用2878000元。
2010年10月19日，新港公司向阳江市市长提交《请求尽快解决拖欠工程款的报告》，报告内容有：“……2008年初，我公司根据市政府及市政府清欠办的要求，对该工程造价报市财政局和审计局重新审核，并于同年12月完成该工程结算的重新审核工作，核定该工程造价为9072838.52元，代支工程费用为2878000元，合计工程款为11950838.52元，但至今又两年时间过去了，仍然没能得到解决……”
2012年11月13日阳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秘书科印发《关于解决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拖欠工程款问题会议纪要》（［2012］83号），内容为：11月5日晚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周乐荣同志在市政府317会议室支持召开会议，研究解决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拖欠工程款有关问题，纪要如下：会议听取了高新区管委会关于阳江港试验区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汇报。为妥善解决阳江港试验区拖欠的工程款问题，会议决定：一、解决阳江港验区拖欠的工程款主体是阳江港试验区。阳江港试验区要切实负起责任，多方筹措资金，在11月底前先安排50万元资金用于偿还拖欠的工程款。要认真做好与债权人沟通、协商工作，尽量做到分期付款，减少支出�二、高新区管委会加强对该项工作的指导和协调，具体工作由高新区管委会陈勇副主任负责，市法制局给予业务指导和支持，尽快妥善解决所拖欠的工程款问题。
2012年1月16日，新港公司向东江公司出具《确认和承诺书》，内容为：本公司于1994年8月3日与阳江港管委会签订《阳江港区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本公司带资承包建设港区八公里道路（起于江闸公路，止于3.5万吨码头，即现阳江港区创业路），上述合同签订后，由于本公司没有筹集到资金进行施工建设，因此，本公司于1994年12月20日与贵公司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了《阳江港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把上述道路转由贵公司带资承包施工建设，贵公司是上述道路的实际承包施工人。现为了进一步明确有关的权利义务，本公司特向贵公司确认承诺如下事实：一、贵公司已完全按照与本公司签订的《阳江港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施工完成了约定的道路建设工程，该工程已于1995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贵公司是上述道路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相关的全部工程款和利息均由贵公司享有和收益，与本公司无关。二、上述道路贵公司施工完成后，由于阳江港试验区机制变革，相关的工程款一直没有结算付清。2008年初，本公司根据阳江市政府及市政府清欠办的要求，对该工程造价报市政府和审计局重新审核，并于同年12月完成该工程结算的重新审核工作，核定该工程造价为9072838.52元，代支工程费用为2878000元，合计工程款为11950838.52元。上述工程款及承担主体也已经阳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及有关领导批示确认。现本公司确认：上述11950838.52元工程款及该款产生的利息全部由贵公司享有和收益，贵公司自行或以本公司的名义向高新�管委会和政府有关部门收取上述款项。三、本公司承诺：本公司也有义务为贵公司追讨上述工程款，如果高新区管委会和政府有关部门把上述工程款汇划入本公司账户，则本公司在上述款项到账的当天无条件把上述工程款全部汇划入贵公司名下账户或者贵公司指定的其他账户中。
同日，新港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新港公司（代表人：颜建新），受托人：黎稳，男，系东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鉴于受托人公司即东江公司是阳江港区创业路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经阳江市财政局和市审计局审计核定为11950838.52元）及利息均由受托人公司依法享有和收益。现为了方便受托人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委托人特授权并委托受托人代表委托人全权向高新区管委会和有关政府部门收取上述11950838.52元工程款和有关利息，上述款项可直接划入受托人公司名下账户或受托人公司指定的其他账户中，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委托人承担。特此授权委托。本授权委托书长期有效，不可撤销。本授权委托书一式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月28日，阳江港管委会（甲方）与新港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解决阳江港区创业路工程欠款问题的协议》，内容为：“为了有利于阳江港区创业路有关工程欠款问题的解决，根据阳江市人民政府［2012］83号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意见：一、经阳江市财政局和阳江市审计局审定，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11950838.52元（其中工程总造价为9072838.52元，代支费用2878000元）。甲乙双方均同意采取积极和务实的态度，分步解决工程欠款问题。二、甲方同意在已偿还伍拾万元的基础上，再于2013年春节前支付乙方壹佰贰拾万元，�于偿还甲方拖欠乙方的代支费用。三、甲乙双方同意在2013年春节过后，再就余下欠款和利息的还款数额、方式和期限等具体问题作进一步的协商，然后形成一个还款方案，力求妥善解决欠款问题。”阳江港管委会与新港公司分别在协议上盖章确认。
2014年9月4日，阳江港管委会向高新区管委会发出《关于申请借款解决拖欠工程款问题的函》，内容有：高新区管委会：为了解决阳江港管委会拖欠新港公司工程款问题，我单位根据阳江市人民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解决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拖欠工程款问题会议纪要》（［2012］83号）的精神，分别于2012年11月、2013年1月24日、4月8日、9月10日和2014年1月23日五次向你单位借款伍拾万元、壹佰贰拾万元、伍拾万元、叁拾万元和叁拾柒万捌仟元，专项用于偿还新港公司的代支费用，上述五笔款项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1月31日、5月8日、9月17日和2014年1月28日支付给新港公司，工程代支费用合计贰佰捌拾柒万捌仟元已经还清。我单位现正多方筹措资金积极解决拖欠工程款问题，但由于自身筹资能力有限，特向你单位申请借款伍拾万元，专项用于预支我单位拖欠新港公司的工程款。恳请帮助解决为盼。高新区管委会财政局于2014年9月4日向阳江港管委会汇款500000元，《预算拨款凭证》（回单）的“用途”一栏注明为：“预借工程拖欠款”。
2014年10月8日，新港公司（甲方）与东江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关于阳江港区创业路（起于江闸公路止于3.5万吨码头）路基工程应付乙方工程款及其利息事宜，甲方乙方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确认乙方是阳江港区创业路（起于江闸公路止于3.5万吨码头）路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甲方同意将2013年1月28日阳江港管委会与新港公司签署的《关于解决阳江港区创业路工程欠款问题的协议》中新港公司名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给东江公司享有和承担；二、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经实际支付给乙方337.8万元人民币工程款；三、乙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向阳江港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催收（包括书面申请、报告、请款，协商、向法院起诉等）工程款和利息；如以甲方名义催收，甲方同意给予配合。无论甲方或乙方催收都归属乙方……”东江公司和新港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
2016年3月18日，阳江市财政局向高新区管委会发出《关于解决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委会拖欠阳江市新港经济发展总公司工程款的复函》，内容为：转来阳江港管委会《关于请求帮助解决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委会拖欠阳江市新港经济发展总公司工程款的函》已收悉。经研究，你区来函反映的问题属你区的职能处置范围，请你区切实承担起主体责任，依据相关规定妥善处理来函反映的问题。
另查明，2003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成立高新区。庭审中，东江公司确认签订转包合同后，实际完成了2公里的道路施工，因发包方没有支付工程款，就停工了，余下6.7公里道路至今未施工。东江公司还确认新港公司分别在2013年1月16日付了50万元，在2013年1月30日付了130万，2013年5月8日付了50万元，2013年9月17日付了3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了37.8万元，2014年9月5日付了50万元给东江公司，以上款项共3378000元，同时主张以上款项都是支付工程款利息。东江公司还主ＸＸ江港试验区划归高新区，故高新区管委会也应接收阳江港管委会的债权债务。高新区管委会则主张其成立时没有接收阳江港管委会的资产，也没有接收阳江港管委会的�权债务，且阳江港管委会目前仍然存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债务不应由高新区管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工程由阳江港管委会发包给新港公司建设，双方签订《阳江港区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之后，新港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东江公司，并签订《阳江港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因此阳江港管委会是发包人，新港公司是承包人及转包人，东江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基于新港公司及东江公司均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且该工程转包未经发包人即阳江港管委会同意，因此上述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东江公司与新港公司签订《阳江港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后开始施工，完成了阳江港区创业路2公里路程建设，上述工程经竣工验收，且已实际投入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2013年1月28日，阳江港管委会与新港公司签订《关于解决阳江港区创业路工程欠款问题的协议》，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核定工程款本金为11950838.52元（其中工程总造价为9072838.52元，代支费用2878000元）。东江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涉案工程款总额为11950838.52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11950838.52元。
2014年10月8日，新港公司与东江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意将2013年1月28日阳江港管委会与新港公司签署的《关于解决阳江港区创业路工程欠款问题的协议》中新港公司名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给东江公司享有和承担。该协议属于债权转让的性质，即新港公司将对阳江港管委会的工程款请求权转移给东江公司，同时东江公司不再享有对新港公司的工程款求偿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从东江公司通知阳江港管委会之日起，该债权转移协议对阳江港管委会发生效力。因东江公司未举证证明何时通知了阳江港管委会，但东江公司起诉后，一审法院向阳江港管委会送达应诉通知及证据副本，应视为东江公司通知了阳江港管委会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现对阳江港管委会发生效力。因此，东江公司对阳江港管委会享有�程款11950838.52元的请求权，同时不再享有对新港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
关于工程款利息，阳江港管委会虽然多次与新港公司结算时均承诺按月利率2.5%计算，但鉴于东江公司及新港公司均无相应的建筑资质、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只完工2公里及阳江港管委会从未对东江公司承诺支付利息等因素，工程款按月利率2.5%计算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东江公司主张收到的3378000元属于工程款利息，因东江公司、新港公司、阳江港管委会三方没有约定该款是支付工程款本金还是利息，新港公司、阳江港管委会亦没有到庭抗辩及举证，一审法院采纳东江公司的主张，该3378000元应从阳江港管委会应付的工程款利息中予以扣减。即阳江港管委会应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第一次结算的第二天即1995年12月29日起计至本�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东江公司已收的3378000元从应收利息中予以扣减），东江公司起诉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
阳江港管委会属于一级政府部门，阳江市人民政府是其上级政府，并非其投资开办部门，因此东江公司申请追加阳江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新区管委会亦是一级政府部门，与阳江港管委会没有经济上的承接关系，东江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高新区管委会承担了阳江港管委会的债权债务，因此，东江公司请求高新区管委会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虽然一审法院不支持东江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利息请求，但鉴于阳江港管委会曾作出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的承诺，且长期欠付工程款，致东江公司二十多年未能回收工程款，并形成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阳江港管委会负担。新港公司、阳江港管委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限阳江港管委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给东江公司；二、限阳江港管委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1995年12月2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东江公司已收的3378000元从中予以扣减）给东江公司。三、驳回东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395386元，由阳江港管委会负担。
二审中，东江公司提交：证据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关于同意认定广东阳江工业园区和广东阳江港经济开发区部分区域为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复函》，2006年阳江港试验区已更名为阳江港经济开发区，阳江港经济开发区已全部并入高新区。证据二、《广东阳江港经济开发区环境影响报告书》，拟证明阳江港经济开发区的事务已由高新区承办，阳江港经济开发区已并入高新区。证据三、《阳江地域资料》，拟证明阳江港经济开发区已并入高新区的事实。高新区管委会认为：阳江港试验区从未更名，东江公司主ＸＸ江港试验区并入高新区亦没有事实依据。即使阳江港试验区原来管辖的范围变更为高新区管辖，这在法律上也不构成高新区管委会要承担阳江港管委会的债务的依据。阳江港管委会认为其一直没有更名，公章也是从成立时一直用到现在。阳江港管委会提交进账单及收据等资料，拟证明东江公司收取的3378000元中，2878000元是代支费用，500000元是预支工程款。东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高新区管委会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阳江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11月30日发出的《关于调整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机构的决定》（阳府[1995]63号）中载明：“经市政府研究，并报请市委批准，决定对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的机构设置和管理体制作如下调整：一、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委会是市政府的派出机构，属市府直属单位。……四、市政府对港区的土地一级市场实行垄断，在港区成立港区开发建设投资总公司，与试验区管委会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市政府委托港区开发建设投资总公司对港区的土地进行开发、经营、招商，同时负责港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五、港区内的企业及其债权债务隶属关系不变。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委会的债权债务归属港区开发建设投资总公司。”中共阳江市委办公室和阳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8年8月26日发出的《关于中共阳江市委办公室、阳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体制调整方案>的通知》（阳办法[2008]13号）中第二点体制调整内容为：“（一）四个明确。1、明确阳江××新区管辖区域。在阳江××新区规划控制管理范围的基础上，将江城区管辖的平冈镇划入阳江××新区管理，将阳江港经济开发区划给阳江××新区统一开发管理。2、明确阳江××新区作为阳江港的开发建设主体。将市国资委管理的阳江港开发总公司移交给阳江××新区管理，阳江港开发总公司在阳江××新区××一领导下，负责阳江港的开发建设、招商引资。市交通局（市港航局）按照《港口法》赋予的权限，履行港口的行政管理职责。……（二）三个统一……3、统一配置资源……（2）统一土地出让。包括区域的土地规划、土地征用、土地出让以及土地资源开发等，全部由阳江××新区实行统一管理。”该文件的附件1《阳江××新区财政管理体制调整方案》中的收入划分内容为：“（一）属地内的国地税收入和非税收入作为阳江××新区收入划入阳江××新区国库。”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2年5月4日发布的《关于同意认定广东阳江工业园区和广东阳江港经济开发区部分区域为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复函》（粤办函[2012]268号）中载明：“一、省人民政府同意认定广东阳江工业园区和广东阳江港经济开发区内16764755公顷区域为省级�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定名为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实现现行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政策。二、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区域范围在国家有关部门公告确定的广东阳江工业园区和广东阳江港经济开发区四至范围内，分为4个区块（四至范围详见附件）。”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东江公司以其为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相关责任人支付讼争工程的工程款。虽然本案讼争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为阳江港管委会与新港公司，但东江公司提供的其与新港公司在2014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显示，新港公司同意将其与阳江港管委会于2013年1月28日签署的《关于解决阳江港区创业路工程欠款问题的协议》中其名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给东江公司享有和承担。因讼争工程中属新港公司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则该协议属于债权转让性质。�港公司与阳江港管委会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对东江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均没有提出异议，则应视为两者对东江公司主张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认可，据此，应予确认东江公司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高新区管委会主张东江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讼争工程的承包合同由阳江港管委会与新港公司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签订合同后承包方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双方就已建工程进行了结算，阳江港管委会作为发包方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令阳江港管委会支付尚欠工程款11950838.52元给东江公司，阳江港管委会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东江公司主ＸＸ江港试验区已并入高新区，高新�管委会应对讼争工程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高新区管委会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新区管委会应否对阳江港管委会讼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阳江港试验区成立后，中共阳江市委及阳江市人民政府对阳江港试验区的行政管理关系、管理体制和管辖范围等进行了一系列调整。从相关政府发文的内容可知，阳江港试验区已划给高新区统一开发管理，土地征用、土地出让以及土地资源开发等由高新区统一配置，国地税收入和非税收入作为高新区收入划入高新区国库，即高新区管委会承继了阳江港管委会的相关行政职能，与阳江港管委会亦存在经济上的承接关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阳江港管委会的债务亦应由高新区承担。东江公司主张高新区管委会应对阳江港管委会尚欠讼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高新区管委会与阳江港管委会没有经济上的承接关系，据此作出高新区管委会不应承担支付阳江港管委会尚欠工程款的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因中国人民银行每年发布的同类贷款利率存在变动，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酌定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1995年12月2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该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东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阳江市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给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
三、变更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阳江市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950838.52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1995年12月29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已收的3378000元从中予以扣减）给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
四、驳回恩平市东江实业开发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386元，由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阳江市阳江港经济开发试验区管理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5元，由阳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姜 玉 华
审 判 员 施 震 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凤 霞
书 记 员 曾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