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盈江县中电硅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支连，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戚扬，云南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丽，云南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德嘉电气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新黔，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利，重庆乐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盈江县中电硅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盈江中电”）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德嘉电气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德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0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盈江中电于2014年4月17日由盈江中电硅业有限公司变更而来。2011年5月22日，重庆德嘉（出卖人）与盈江中电（买受人）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约定：1.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低压短网滤波装置一套，合同总价85万元；2.产品自验收之日起质保期一年，主要元件质保期二年，之后提供终生服务；3.买受人厂内交货，出卖人负责安装并调试，买受人派人协助安装；4.合同签订后，买受人预付货款为合同总价的20%，到货后付合同总价的30%，通电运行达标后90天内付合同总价的40%，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一年到期即付。上述合同附《技术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记载工程安装后达到的主要指标中平均功率因素应达到COS＞0.90。
合同签订后，重庆德嘉分别于2011年8月27日、2012年8月27日、2012年8月29日向盈江中电分批次交付了货物。盈江中电分别于2011年5月23日向重庆德嘉支付首付款17万元；于2011年8月27日向重庆德嘉支付第二期款25.5万元，剩余42.5万元未支付，其中质保金8.5万元（本案中重庆德嘉未诉请）。重庆德嘉为证明重庆德嘉已经履行了安装调试义务，举示了2012年8月9日安装调试通电记录，该记录记载了设备运行状态，其中平均功率因素（COS）从0.82提高到0.92，高于技术协议约定的0.90。安装调试通电记录上记载有杨冰和肖忠军签字。重庆德嘉称杨冰为重庆德嘉工作人员、肖忠军为盈江中电的工作人员。盈江中电对安装调试通电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因其无盈江中电签章，也无盈江中电负责人签字，并对肖忠军的身份予以否认。盈江中电也未提交曾向重庆德嘉提出安装调试没有达标的证据。
盈江中电庭审中举示了电费计算清单和照片，以证明重庆德嘉交付的产品COS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标准（COS＞0.90）。电费清单显示2012年8月的COS为0.88、2012年9月的COS为0.89、2012年12月的COS为0.89、2013年1月的COS为0.89、2013年6月的COS为0.87、2013年7月的COS为0.85、2013年8月的COS为0.87、2013年9月的COS为0.87、2013年10月的COS为0.89、2013年11月的COS为0.89。上述电费清单加盖德宏供电有限公司盈江分公司公章。2012年10月、11月的COS值盈江中电认可达标；照片记录了产品的一些零件的目前状况。重庆德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称电费清单非正式发票，盈江中电整个公司用电设备不止重庆德嘉安装的低压短网滤波装置这一台设备，且用电量与设备平均功率因素（COS）没有直接联系；盈江中电举示的是整个公司的电费清单，而不是重庆德嘉提供的设备的电费清单，不足以证明设备安装后的平均功率因素（COS）没有达标。照片无法区分是否为重庆德嘉交付的产品。盈江中电认可其举示的确为整个公司的电费清单，目前无法区分单个设备的用电量，但其他设备的用电量所占比重较小，对平均功率因素（COS）基本没有影响。另外，盈江中电确认从重庆德嘉交付设备至今（有一年半多）一直在实际使用低压短网滤波装置。
重庆德嘉一审诉称，重庆德嘉与盈江中电于2011年5月22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重庆德嘉向盈江中电出售低压短网滤波装置一套，合同总价85万元。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盈江中电支付合同总价的20%，设备到场后支付总价款的30%，通电运行达标后90天支付总价的40%。合同签订后，重庆德嘉履行了供货义务并于2012年8月9日对装置进行通电调试，双方确认达标。盈江中电支付了前两笔合同款后，第三笔款34万元应当于2012年11月7日支付，但经重庆德嘉多次催收，盈江中电均不付款，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盈江中电立即支付重庆德嘉合同款34万元，并以此金额为基数，自2012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盈江中电负担。
盈江中电一审辩称，重庆德嘉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标准，且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完毕后付款条件，请求驳回重庆德嘉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盈江中电系由盈江中电硅业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依据我国法律规定，盈江中电硅业有限公司在更名之前对外签订的合同，其权利义务应当由盈江中电硅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负担。因重庆德嘉与盈江中电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对真实性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所确定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依据合同约定，重庆德嘉向盈江中电交付了货物，盈江中电依据约定已经支付了两期货款，共计42.5万元，双方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三期款项即通电运行达标后90天内盈江中电应当支付合同总价40%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重庆德嘉举示安装调试通电记录以证明设备已经调试达标，但对该调试记录上的签字人员肖忠军的身份盈江中电予以否认，而重庆德嘉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肖忠军系盈江中电的工作人员，故仅以安装调试通电记录不足以证明设备已经调试达标；第二、盈江中电从重庆德嘉交付设备至今（有一年半多）一直在实际使用低压短网滤波装置，盈江中电未提供证据证明盈江中电在合理期限内曾向重庆德嘉提出设备未能调试达标的事实；第三、盈江中电举示的电费计算清单不足以证明设备在安装调试时平均功率因素（COS）未达标，也不足以证明设备在部分月份平均功率因素（COS）未达标是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还是因设备使用不当造成的。因此，综合重庆德嘉与盈江中电所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盈江中电通过其行为实际上已经认可设备在交付安装调试后已经达标。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第三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盈江中电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重庆德嘉支付货款34万元（850000元×40%=340000元）。若重庆德嘉交付的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因产品质量问题给盈江中电造成损失，盈江中电可就损失部分另行提起诉讼。
因重庆德嘉并未举示有效的证据证明安装调试达标的具体时间，故重庆德嘉要求盈江中电从2012年11月8日（安装调试后三个月）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重庆德嘉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因盈江中电未支付货款给重庆德嘉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主张，即以34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案件受理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付清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盈江中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德嘉支付货款34万元；二、盈江中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德嘉支付利息损失（以34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付清日止）；三、驳回重庆德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盈江中电负担。
盈江中电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支付34万元货款。1、一审判决认定盈江中电从重庆德嘉交付设备至今一直使用低压短网滤波装置是错误的，因该装置质量不合格，技术参数未达到约定标准，从2013年1月以后就未再使用，闲置于上诉人厂内；2、一审判决对争议焦点即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判断有失客观、公允，也不符合双方合同实践可能。一审认为，盈江中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曾向重庆德嘉提出设备未能高度达标的事实，与生活经验相悖。双方一直协商，不可能不涉及各自要求及理由。3、一审认定电费计算清单不足以证明设备在安装调试时平均功率因素未达标，也不足以证明设备在部分月份平均功率因素未达标是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还是因设备使用不当造成的，是对双方举证责任和证据证明的误判。电费计算清单加盖了电力部门的印章，具有证明力，对于平均功率不达标的原因的举证，应当归于被上诉人。因为合同中约定了COS≥0.90，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限于不达标，上诉人提交电力部门的文件证明了数据不达标，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不达标的原因不是设备质量问题。4、一审中忽视了上诉人提出先履行抗辩权，未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重庆德嘉二审中辩称，盈江中电的电费清单与本案装置不存在唯一因果关系和直接对应的关系，仅以电费清单认定被上诉人装置不合格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异议期早已过，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盈江中电与重庆德嘉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重庆德嘉已经向盈江中电交付了货物，双方对盈江中电已支付货款金额均无异议。盈江中电认可货物已经交付及使用，从其举证的供电部门的电费清单可以证实，其承认未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盈江中电虽然提供了电力部门的电费清单，但因该电费清单系其所有设备使用产生的电费，不足以证实系重庆德嘉提供的装置所产生的电费，从而无法达到证明系重庆德嘉提供的装置未达标。因此，盈江中电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重庆德嘉未能举证证明装置安装调试的日期，一审法院按照自起诉受理之日起至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其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因此，对重庆德嘉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是恰当的。对盈江中电上诉称一审事实不清，其未使用该装置至今，其提供的电费清单已经证明该装置不达标，应由被上诉人证明不达标的原因不是其所供应的装置，一审未适用先行抗辩权的法条，属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及理由，本院认为，盈江中电认可设备已经安装并使用，但其所提供的电费清单，如前所述，不足以证明系重庆德嘉的装置不达标，而且，盈满中电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其所主张拒付货款的理由没有相应证据支撑，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盈江中电的以上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盈江中电如有证据证明因重庆德嘉提供的装置质量不合格，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盈江中电硅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审 判 员 任志勇
代理审判员 赵 彬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