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庚星。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樟水。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爽，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根隆。
委托代理人：叶晓明，浙江浙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为与被上诉人徐根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9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玉祥、方玉峰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爽，被上诉人徐根隆的委托代理人叶晓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根隆诉称：2013年12月23日，被告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以医疗纠纷为由，纠集多人前往兰溪市人民医院。兰溪市人民医院为解决医疗纠纷，指派原告徐根隆、童锋与被告进行沟通、协商。在协商过程中，被告为达到其目的，纠集多人对原告采取辱骂、围攻，并直接动手对原告徐根隆、童锋进行殴打，造成原告头部外伤、胸腹闭合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认为，被告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以医疗纠纷为由，纠集多人扰乱医院秩序，在原告代表医院与其进行沟通、协商之时，采取围攻、殴打手段以达到其不合法目的，情节非常严重，在当地群众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同时，被告的行为也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给原告精神和肉体上都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共同赔偿原告徐根隆医疗费600.9元、误工费14977元、鉴定费840元，合计16417.9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
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共同辩称：1、医疗费用系由原告单位自己开具，真实性有异议，鉴定费用按规定处理。2、被告方多次要求原告单位对医疗事故进行协商处理，而原告作为代表单位参加事故处理的一方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没有对被告方进行详细的解释以及诚恳的态度而进行事故处理，在被告方激动之下，原告与其他人发生了肢体上的冲撞，冲撞当中对原告身体造成了损害，但是原告方本身存在重大过错而不是被告方故意造成他人伤害。3、关于治疗费用和误工费问题，原告是代表医院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工作当中发生肢体损害或者需要病休应当由单位负责，由单位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所以本案中原告请求被告方支付医疗费等属主体不合格。原告误工事实是不存在的，原告自己在公安机关询问的时候认为是没有受伤的，原告所提供的医疗费用，是原告单位自已开具的，在原告单位领导一定要原告追究被告方责任时是可以任意开具相关费用的，所以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互为亲戚关系，其中方玉峰与方玉祥是兄弟。2013年12月23日早晨被告方玉祥、方玉峰父亲方秉庚（当年59岁）在兰溪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死亡，死者亲属认为是医院用错药所致为此进行医闹。兰溪市人民医院为解决医疗纠纷，当天就指派原告徐根隆（系医院医患办主任）、童锋（系住院部五病区主任）等人与被告方进行沟通商谈。下午2时许，在人民医院四楼医患办公室双方协商过程中，被告方玉祥、方玉峰为达到叫医院赔钱的目的，纠集多名亲属对童锋进行辱骂、围攻，被告方庚星（方庚星在公安笔录中承认与吴樟水等多人都参与其中）、吴樟水对童锋进行拉扯、推搡，被告方玉祥、方玉峰动手对童锋进行殴打，多人一起强行将童锋从医院四楼拖至医院一楼急诊室，原告徐根隆对被告方的行为进行劝阻制止时，被告的亲属中有人起哄，说原告徐根隆拷人，被告方玉祥、方玉峰即来扭住原告，有人用拳头打原告，有人来强拖原告，场面十分混乱，致原告头部外伤、胸腹闭合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此后原告在人民医院进行了治疗，共花去医疗费600.9元。2014年7月原告曾向该院提起过一次诉讼，期间原告申请法院对相关的赔偿项目进行鉴定。2014年9月29日，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误工时间为30天，原告为鉴定花去鉴定费840元。后该案原告因故撤诉［（2014）金兰民初字第733号］，但双方的纠纷并没有得到实际解决。现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给原告精神和肉体上都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为此原告再次向该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原告在治伤病假休息期间，因误工而实际减少收入14977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方如认为方秉庚死亡是医疗事故，被告方应当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可被告方采用粗爆手段不但问题未解决，反还使矛盾升级，此方法实在不可取。原告徐根隆是在工作中被人扭打致伤，其本人没有过错，现其直接向侵权人起诉赔偿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原告是被众人拉扯、强拖、殴打致伤，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具体侵权人难以一一查明，凡参加过的行为人都要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被告方认为原告是在自已的医院看病，医疗费用不可信，因被告未申请鉴定，故不予采信。经该院审查，现原告可用来计算赔偿的项目有医疗费600.9元、误工费14977元、鉴定费840元，合计16417.9元。四被告系共同参与的行为人，故应当共同赔偿原告的上述损失。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于判决生效后五天内共同赔偿原告徐根隆因身体受伤害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641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实际收取原告400元），由被告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共同负担。
宣判后，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不服，向本院共同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误工及实际收入减少事实不清。虽有司法鉴定明确被上诉人误工期为30天，但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自己没有伤，即不需要休息，二者矛盾。且被上诉人在医院医教科工作，一点皮外小擦伤无须休息，其也是代表医院处理纠纷时受伤，应属工伤，不应当扣除工资。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收入减少证明系由与上诉人存在医疗纠纷的兰溪市人民医院出具，不足以采信。二、被上诉人受伤是因其先致上诉人亲属受伤，上诉人亲属在阻挡过程中与徐根隆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徐根隆对其行为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根隆辩称：1、误工事实清楚，已经过司法鉴定。其是为了阻止上诉人对童锋的伤害而被殴打。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内容是有多处受伤、但伤势不严重，而不是没有伤。2、其是兰溪市人民医院的职工，兰溪市人民医院根据相关规定扣发了一定的收入并出具了详细的收入减少的项目总数、依据等证明，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上诉人不能以本案涉及工伤而推托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普通侵权纠纷，工伤是另外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有关工资部分，而是职务补贴、年终奖、月奖金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四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工资单2份、工资卡银行查询清单6张、2014年度职工非公休假统计表及行政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各一份，以证明其因受伤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除月奖金是作为二次分配，由科室现金发放外，其余均是发放到工资卡中。
四上诉人共同质证认为：对工资卡银行查询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两份工资单真实性有异议，系由被上诉人所在单位出具，上面体现的每个月工资及收入的结构与被上诉人工资卡银行明细单所载内容不吻合，银行查询清单可以反映被上诉人每个月工资正常发放，不存在工资减少的事实。对统计表及结算票据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徐根隆只是软组织挫伤，不需要请病假一个月，不存在误工损失；其次被上诉人从未提供结算票据证明其被扣除了一个月的职务补贴，且结算票据形成于2015年5月11日，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徐根隆在本案中主张的误工损失是由职务补贴、13个月工资、全勤奖、春节费、年终奖、月资金组成，而涉案事件发生于2013年12月23日，徐根隆因伤请假一个月，相应减少的收入应为2014年1月的收入，而从兰溪市人民医院出具的2014年度徐根隆工资单来看，13个月工资及2014年1月份奖金均已发放，故徐根隆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应为12122元。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在治伤病假休息期间，因误工而实际减少收入14977元”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原告在治伤病假休息期间，因误工而实际减少收入12122元”。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机构经一审法院委托，通过查阅徐根隆门诊病历、影像片等材料，明确徐根隆因外伤需误工时限30天。涉案事件系因医疗纠纷而引起，四上诉人在解决纠纷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矛盾激化，造成徐根隆受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四上诉人称徐根隆是先致上诉人亲属受伤，所以才会与上诉人亲属等发生肢体冲突，徐根隆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认为，四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根隆先致上诉人亲属受伤，且徐根隆作为医院指派解决纠纷的工作人员，在阻挡上诉人亲属对医生过激行为时而被多人围攻致伤，其并无过错。本案中，徐根隆向四上诉人主张的误工损失系职务补贴等奖金类收入，相应收入减少的事实存在，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而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民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
二、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徐根隆13562.9元；
三、驳回徐根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200元，由徐根隆负担35元，由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共同负担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徐根隆负担70元，由方玉祥、方玉峰、方庚星、吴樟水共同负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