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东湖镇双顶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传金，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坤，男，1972年8月6日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7委**组。委托代理人刘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顶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传金、被上诉人孙国坤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国坤原审时诉称，孙国坤自2005年8月起进入双顶山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维修工，月工资4500元。孙国坤在双顶山公司处工作期间，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与孙国坤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孙国坤缴纳养老保险、失业险等各项社会保险，且长期安排孙国坤加班但从未向孙国坤支付加班费及带薪年休假。因双顶山公司违法用工行为，孙国坤向双顶山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双顶山公司依法支付孙国坤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孙国坤于2014年7月28日向长春市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孙国坤认为仲裁裁决错误，理由为：一、孙国坤请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时起算；二、孙国坤已依法解除与双顶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双顶山公司应依法支付赔偿金；三、孙国坤工作不适用综合计算工时，且双顶山公司未向相关部门进行综合工时备案，孙国坤存在加班事实，双顶山公司应支付加班费；四、仲裁裁决书有关带薪年休假计算期限及标准错误。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算，另带薪年休假期限工资标准应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百分之三百支付。综上，长劳人仲字[2014]第165号仲裁裁决书是错误的，为维护孙国坤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500元；判决孙国坤与双顶山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双顶山公司向孙国坤支付赔偿金8.1万元；判决双顶山公司支付孙国坤加班费448759元；双顶山公司支付孙国坤带薪年休假工资12414元。
双顶山公司原审时辩称，一、孙国坤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认可与孙国坤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因劳动者主动离职不属于应当赔偿金的情形，孙国坤给双顶山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视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法第八十五条支付赔偿金的范畴；三、孙国坤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双顶山公司为煤炭开采业，以计件工资作为主要支付薪酬的手段，2013年7月前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四、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自2013年5月起，企业由于政策性停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休假”。孙国坤主张2014年以前的年休假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孙国坤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顶山公司原系地方国营煤矿，孙国坤于2005年到双顶山公司处上班。双顶山公司于2003年转制组建企业。庭审中，双顶山公司提供与孙国坤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孙国坤对此劳动合同否认。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孙国坤的工资总额31900元，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2014年7月，因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为孙国坤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孙国坤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孙国坤存在加班事实，双顶山公司已支付了加班费。2013年双顶山公司未安排孙国坤休假，同年5月始，双顶山公司根据政府有关规定进行停产整顿，期间给孙国坤放假，放假期间双顶山公司未支付孙国坤工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孙国坤的日平均工资为125.59元，孙国坤要求将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变更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双顶山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孙国坤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顶山公司与孙国坤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向孙国坤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因孙国坤于2014年7月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时，双方之间也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孙国坤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应予支持。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而是对双顶山公司因未与孙国坤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孙国坤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孙国坤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自2005月至2007年12月末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顶山公司应向孙国坤支付《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的2008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孙国坤存在加班事实，但双顶山公司已给付了孙国坤的加班费，对孙国坤称没有支付加班费的请求，无法保护。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2013年双顶山公司因停产整顿已经给孙国坤放假休息，未支付孙国坤工资，双顶山公司须补发应年休假对应天数的工资，故双顶山公司应支付给孙国坤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4年7月孙国坤以书面形式通知双顶山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孙国坤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二、双顶山公司支付给孙国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800元（12个月×2900元）；三、双顶山公司支付给孙国坤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300元（7年×2900元）；四、双顶山公司给付孙国坤带薪年休假期间工资1255.9元（5天×125.59元×2年）；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五、驳回孙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双顶山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双顶山公司负担。
宣判后，双顶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存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且被上诉人主张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2.自2013年5月起，上诉人单位由于政策性停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休假”，被上诉人月起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符合规则，无法证明其离职的原因，被上诉人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行为应视其主动离职，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
被上诉人孙国坤二审时辩称，1.关于双倍工资问题，由于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状态持续存在，因此应当自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算仲裁时效，且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适用特殊时效；2.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虽然上诉人2013年5月因政策性停产放假，但上诉人在放假期间并未支付任何劳动报酬，不能视为已经为被上诉人安排了带薪年休假，仍应当依法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带薪年休假计算标准错误，应担按照被上诉人日工资的三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关于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7月末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明确表示收到该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且解除原因系上诉人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孙国坤于2005年6月9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未为孙国坤缴纳养老保险费。孙国坤以双顶山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4年12月29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14]第165号仲裁裁决：一、双顶山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国坤2013年年休假期间工资607.60元（121.52元/天×5天）。二、对孙国坤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虽然双顶山公司与孙国坤于2005年6月9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于2008年1月1日又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之前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系双方经协商一致后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顶山公司主张因双方签订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不应支付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双顶山公司在其与孙国坤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依法及时与孙国坤续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双顶山公司向孙国坤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因双顶山公司不与孙国坤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状态一直持续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孙国坤的该项请求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带薪年休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享有的休息休假的权利，用人单位应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双顶山公司主张2003年公司政策性停产职工放假一个月不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因双顶山公司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公司停产期间已向孙国坤发放了工资，故双顶山公司仍需向孙国坤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双顶山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为孙国坤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孙国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应当依法向孙国坤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双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芳芳
代理审判员 刘晓希
代理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