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民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进培。
委托代理人：叶学荣，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进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进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进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应好。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光平，庆元县松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项进培为与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项进财、项应好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的（2013）丽庆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项进培的委托代理人叶学荣，被上诉人项进平及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项进财、项应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光平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3日上午，被告项进平、项进良等人在庆元县安南乡畲头村土名“出水湾”纠纷山场开辟林道，原告项进培认为侵犯了他的承包经营权，前往制止无果。后原告的儿子项加良和女婿吴天雨等人遂前往纠纷山场交涉，双方因言语不合发生冲突，吴天雨与被告项进平，项加良与被告项进良分别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项进平的手臂被柴刀划伤，被告项进平已另案起诉要求吴天雨赔偿其经济损失。2012年9月13日，原告前往庆元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9月14日入住该医院住院治疗，9月29日治愈出院。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证明，庆元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安南乡对畲头村土名“出水湾”山场、“目珠湾山场”处理意见，山林办受理案件通知书，吴天雨、项加良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被告有无殴打原告的行为。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吴天雨、项加良两人的公安询问笔录，庆元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项进月出庭作证，同时提出，四被告对原告住院治疗用药的合理性申请鉴定，间接证实了四被告曾殴打原告的事实，请求结合原告的损伤情况及相关证据，认定原告的损伤系四被告殴打所致，并要求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项加良、吴天雨分别是原告的儿子、女婿，系利害关系人，且均不在纠纷现场，属间接证据；证人项进月与四被告之间有山林纠纷存在利益冲突，其证言的客观性存疑，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项加良、吴天雨因项进平手臂被划伤一案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项进月的证言，原告的陈述对事件经过的描述不一致且相互存在矛盾；四被告申请对原告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并不意味承认曾殴打原告；结合原告既未就其损伤申请公安机关进行法医鉴定，公安机关也未就该纠纷立案调查等情形，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仅能确认原告与被告项进平、项进良因山林纠纷发生争执，无法确认四被告曾殴打原告。故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项进培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3元，减半收取96.5元，由原告负担；鉴定费1176元，由四被告自行负担。
宣判后，项进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正确。（一）上诉人是因制止四被上诉人侵占其山林发生争执后被殴打致伤的，在事发当天就被送进庆元县人民医院治疗，其伤势和治疗过程均有证据予以证实。（二）项加良、吴天雨是因项进培被殴打致伤后，接到电话后赶到现场，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且调查笔录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行为也是符合常理的，不能因为是上诉人的亲属而不予采信。（三）项进月的证言真实可信。四被上诉人在村中横行霸道，处处与人为敌，不能因为他们之间有纠纷就排除项进月证言的真实性。（四）如果不是四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殴打致伤，其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审查不合常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3）丽庆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项进财、项应好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的病情不是四被上诉人所为。上诉人2013年9月13日到开林道场地时，现场人员有上诉人、被上诉人项进良、项进平共三人，三人现场交谈的内容是上诉人交待不要将他人的树木拿去，两被上诉人说，只是开路，不要别人的一草一木，故上诉人就回家了，三人在现场时双方并未发生争执与打架，上诉人上诉称其病情系四被上诉人所为与事实不相符。上诉人仅凭医疗机构为其治疗过程中的医务资料想证明其病情系四被上诉人所为，依法不能成立。更何况当时被上诉人项进财、项应好根本不在场，且目前为止四被上诉人均未在相关部门承认有殴打过上诉人，上诉人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更无执法机关查证的结果证明上诉人的伤势是四被上诉人所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这一上诉观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严重缺乏证据支持。（二）项加良、吴天雨、项进月的笔录与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首先，项加良是上诉人的儿子，吴天雨是上诉人的女婿，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项进月与四被上诉人有山林纠纷，存在利益冲突，他们的笔录、证言将直接侵犯四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项加良、吴天雨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所交谈话题根本不知，并未在现场，项进月也根本未在现场，项进月所在之处与现场相距甚远，且在茂密树林的下个路头，根本不可能目视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的一举一动。为此，项加良、吴天雨、项进月的笔录与证言并没有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属间接证据，不是原始证据。他们的笔录、证言不具真实性，依法不应采信。（三）申请司法鉴定是涉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医疗费的合理性申请司法鉴定是人民法院准许被上诉人的权利，对于该鉴定结论是否作为证据使用也是被上诉人方的举证权利，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并不能佐证上诉人的伤势就是被上诉人所致的事实，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方已经自认该事实。综上，庆元县人民法院（2013）丽庆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项进财、项应好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项进培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项进平于2012年9月28日在庆元县公安局菊隆中心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待证在上诉人被打时，四被上诉人都在场；证据材料二、项进财于2012年9月14日在庆元县公安局菊隆中心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一份，待证发生争执的原因是四被上诉人强占上诉人山林开道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只是为了几根木头争了几下。对上诉人项进培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项进财、项应好质证认为：上诉人断章取义，挑出笔录中对其有利的部分，对其不利的部分不说，项进财笔录中提到的是另一个行政案件，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项进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材料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3日上午，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等人在庆元县安南乡畲头村土名“出水湾”纠纷山场开辟林道，上诉人项进培认为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的行为侵犯了其对纠纷山场享有的权益，遂前往制止。制止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及肢体冲突。2012年9月13日18时许，项进培前往庆元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于9月14日住院治疗，9月29日治愈出院。项进培因本次纠纷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93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共计4384.2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项进培损伤的侵权主体认定问题。上诉人项进培主张双方发生争执时，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项进财、项应好均在事发现场，被上诉人方则辩称事发时仅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在场，因上诉人项进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项进财、项应好也在事发现场，本院对其提出的被上诉人项进财、项应好也在事发现场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项进培在发生争执当天即去庆元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构成腹部闭合伤、右膝外伤、头部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该诊断与当天案外人吴天雨、项加良于事发后第一时间在庆元县公安局菊隆中心派出所所做的关于上诉人项进培伤势的陈述基本吻合，综合考虑项进培受伤后就医时间的连续性、伤情的合理性等因素，可以认定上诉人项进培的损伤与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即上诉人项进培的损伤系因与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争执所造成。
二、关于上诉人项进培的合理损失问题。上诉人项进培受伤后花费医疗费3934.2元，其用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经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所作出了浙汉博（2013）临鉴字第21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项进培的医疗费3934.2元均与本次外伤具有关联性和合理性，应视为合理，故本院认定项进培合理的医疗费为3934.2元。上诉人项进培受伤后住院治疗15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事发时，上诉人项进培已年满60周岁，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前存在固定劳动收入，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项进培未能举证证明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确定其受伤后需要护理及加强营养，对其主张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项进培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4384.2元。
三、关于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依法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问题。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的，应当赔偿相应的各项费用。上诉人项进培的损伤系因与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争执所造成，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冲突系因山林纠纷产生，本可友好协商，和谐解决矛盾，但双方却以争执的方式解决，均对损害的产生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项进培对自己的损伤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项进平、项加良对上诉人项进培的损伤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应赔偿上诉人项进培2630.52元（4384.2元×60%）。因上诉人项进培的医疗费中不存在不必要支出，故本院认为1176元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负担。
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项进培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3）丽庆民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项进培合理损失2630.52元。
三、驳回上诉人项进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元，减半收取96.5元，由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负担58元，上诉人项进培负担38.5元，鉴定费1176元，由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由上诉人项进培负担127元，由被上诉人项进平、项进良负担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代理审判员 毛向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斐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