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开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串炳香，重庆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宗良，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谭文胜，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1）江法民初字第5860号民事判决后，建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串炳香，奥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宗良、谭文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申请进行和解，本院予以准许，当事人和解无果。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鑫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7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长寿“香山美地”项目消防设施设备《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由奥鑫公司完成“香山美地”1、2、10号楼防排烟系统设施、设备及玻璃风管的供应与安装。其中防排风系统设施、设备实行155000元包干价，玻璃钢风管以实际展开面积按58元/平方米计价，结算完成后10日内支付。2009年11月，奥鑫公司完成安装工程；2010年1月28日，奥鑫公司编制结算书，建安公司项目经理周剑宁延迟至2011年1月26日确认决算金额295030元，除已付进度款8万元，建安公司还应支付215030元。奥鑫公司多次催收无果，现请求判令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奥鑫公司“香山美地”1、2、10号楼消防设施、设备安装价款215030元，并从2011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奥鑫公司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建安公司承担。
建安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是事实，但奥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进场施工，以及大规模返工，导致建安公司工期延误；奥鑫公司提供的产品与设计不符，其未经建设方、监理方及建安公司同意，擅自变更消防产品；奥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产品的入场手续及消防产品合格证书；奥鑫公司提供的决算书，系周剑宁经手，实际不能作为建安公司付款的凭据，前述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量需建设方、监理方、供货方共同认可，现该决算书没有经三方认可，且周剑宁未经授权进行决算；奥鑫公司起诉的补充协议非建安公司授权的人员签订，无效力；合同约定必须提供产品合格证、确认单，并由建设方、监理方、供货方三方认可才具备付款条件，现未达到付款条件。请求依法驳回奥鑫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7月24日，奥鑫公司作为供方，建安公司作为需方，共同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供方按“香山美地”1、2、10号楼设计施工图的产品规格、型号、数量进行生产供货，玻璃钢管生产安装。本产品必须符合消防规范质量验收标准，造成一切损失由供方自行负责。供方须在建设方提升设备拆除前将1、2、10楼顶防、排烟设备运送到安装位置，否则自行负责。供货时间为2009年7月25日至2009年/月/日。设备、设施进场施工、竣工时间为2009年7月25日至2009年9月5日；1、2、10楼的防排烟系统设施、设备实行包干价，合同未涉及完的施工图内的相关本排烟设施、设备均包含在内。竣工资料由供方提供，以上设备、设施包干价人民币壹拾伍万伍仟元（包干价含：设施、设备、运费、安装费），本价格为到施工现场价格，供方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玻璃钢风管，每平方米58元，本价格为到施工现场价格，供方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含本工程施工图涵盖的所有防排烟、正压送风内容的安装）。风管依据施工图结合现场实际情况施工。变更须经建设方书面同意为有效。工程量的计算方式，按风管的实际面积展开计算，并经建设方、监理、需方共同认可，方为有效；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起质保两年；验收标准、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风机产品送货至工地后，须经建设方、监理、质检、需方按建筑法程序进行开机验收。建设方、监理、质检、需方如有异议，随时可提出；结算方式及期限，本工程无预付款。2009年9月25日前报工程量，工程量须经相关部门确认后，再报需方，需方在其它相关部门认可时上报甲方，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10日内支付供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进度款。余款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经建设方、监理、需方、供方四方共同认可收方量后，决算完成后10日内按建设方认可的本项目的实际金额扣去已支付部分支付给供方，若未支付由需方出具收款委托书由供方向建设方直接收取。在2010年3月1日前需方与建设方未决算，由需方出具收款委托书由供方向建设方直接收取。决算时本工程留质保金5%，到期后因所供产品经检查试车完好，建设方认可后10日内不计息返还。
2009年10月16日，孙强代表奥鑫公司与建安公司员工王政红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载明：“乙方承诺工程施工部分在2009年11月25日前完工（含风机、风口、风管安装内容）；甲方支付乙方风机安装费：8号以上按150元/台计取、8#以下含8#按80元/台计取”。
上述合同签订后，奥鑫公司陆续供货，2010年初奥鑫公司完成供货及安装，并于2010年1月28日制作《决算单》一份，载明：“新渝·香山美地居住小区总价为304087.28元明细如下：设备款包干价155000元、玻璃钢风管款145067.28元、安装费4020元（备注：8号以上的14台*150元/台=2100元、8号以下的24台*80元/台=1920元）”。2011年1月26日，建安公司员工周剑宁在该决算书上签名确认，并备注：“设备属实；风管核实量：（含1#、2#、10#楼）共计2345.00m2即贰仟叁佰肆拾伍平方米。单价58元/m2共计136010元；风机安装费按补充合同执行”。合同履行期间，建安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31日支付奥鑫公司货款30000元，于2010年1月31日支付奥鑫公司货款50000元。现奥鑫公司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建安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价款为由，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中，奥鑫公司举示有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1份及附件2页。拟证明奥鑫公司、建安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双方对产品、金额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建安公司对《产品购销合同》予以认可，但对合同附件不予认可，因附件上没有双方签章进行确认；2、《补充协议》1份、《决算单》1份。拟证明奥鑫公司、建安公司就施工时间及价格进行了调整，建安公司项目经理周剑宁对决算单内容进行了确认，奥鑫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成立。建安公司认为王政红为公司施工安全员，不具备对外签订协议的权利，该协议涉及价款的变更，故对该协议不认可，周剑宁是建安公司新渝香山美地项目部劳务施工班班长，未经公司授权，无权签订任何决算单；3、《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及《重庆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拟证明涉案1#、2#、10#楼已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本案付款条件成就。建安公司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工程已经竣工，不能证明已经验收，不能证明付款条件成就；4、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拟证明奥鑫公司在申请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发现建安公司与开发商已办理结算，并结清价款。建安公司认为1#、2#、10#楼工程款已经结算，但涉及本案的通风消防款项尚未结算支付；5、付款单据。拟证明建安公司已支付货款8万元。建安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6、消防高温排烟防火闸等《检验报告》。拟证明奥鑫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的。建安公司认为该报告为复印件，且报告中产品与设计要求的产品型号和厂家不同，故对该报告不予认可；7、工程竣工现场告示牌、车库、业主入住照片等7张及停车发票2张。拟证明涉案1#、2#、10#楼于2009年竣工，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建安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货款支付条件已成就；8、重庆市长寿区公安消防支队2009年12月25日、2010年2月21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抽查意见书》2份。拟证明涉案1#、2#、10#楼已经通过消防验收，且验收合格，本案付款条件已成就。建安公司认为该意见书系抽查，非全面检查，同时不能证明奥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
一审中，建安公司举示有如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2张。拟证明奥鑫公司、建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建安公司已支付奥鑫公司货款8万元。奥鑫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本案民事起诉状、2010年10月10日《公函》及2010年10月28日《处罚函》。拟证明奥鑫公司自述完工时间为2010年2月，迟于合同约定的2009年9月5日，因奥鑫公司排烟系统未进场影响工程进度，拖延工期、返工，给建安公司造成损失。奥鑫公司对民事起诉状予以认可，对《公函》、《处罚函》不予认可，认为函件系奥鑫公司与建设方内部函件，奥鑫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工程延期系建设单位工期安排原因导致；3、10#楼设备供货对比表2张、风机检验报告1份及设备照片14张。拟证明奥鑫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设计要求。奥鑫公司认为其未参与对比，不认可对比表，对风机检验报告和照片均予以认可；4、2010年2月19日消防验收会议纪要、2011年3月18日《证明》、2010年7月29日《10#楼负一层风机垮塌会议纪要》、2011年1月26日《函告》、2011年1月2日奥鑫公司出具的《委托书》、重庆市建筑消防设施工程质量检测报告。拟证明奥鑫公司未按时提供约定的质检报告及合格证，也未按合同约定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奥鑫公司认为自身未参与会议，对消防验收会议纪要不认可，《证明》的内容也不客观，10#楼负二层垮塌是事实，但奥鑫公司已经进行了整改，且奥鑫公司未参与10#楼负一层风机垮塌相关会议，不认可该《纪要》真实性，对《函告》的内容不予以认可，对《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检测报告非合法、公证、有效；5、关于风管破裂垮塌的照片16张和2009年5月11日《通知》。拟证明奥鑫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奥鑫公司的供货需要建安公司核定。奥鑫公司对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即负二层垮塌，已经进行了整改，对《通知》不予认可，该通知发生在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签订之前；6、2012年4月17日奥鑫公司、建安公司《记录表》7页，拟证明奥鑫公司提供的产品部分不符合合同和图纸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奥鑫公司认为该记录表是真实的，但没有否定奥鑫公司实际供货和约定清单的差异，实际供货与设计存在差异是事实，但系双方作出的调整，不能说明奥鑫公司违约和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以《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重庆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抽查意见书》、发票、照片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奥鑫公司与建安公司共同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奥鑫公司提供产品及安装的真实性、建安公司应付价款及价款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综合双方《产品购销合同》、《记录表》、现场照片能够反映奥鑫公司履行了提供产品和安装的义务；结合建安公司员工王政红、周剑宁与奥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决算单》，虽然王政红、周剑宁未取得公司相关授权，双方当事人对《补充协议》、《决算单》的效力存在分歧意见，但能够佐证奥鑫公司实际供货及风管安装数量这一基本事实。另一方面，建安公司在奥鑫公司提供产品的最后期限即2010年2月起经过较长的合理期限仍未对收到产品的数量或型号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奥鑫公司；其在2011年1月26日向奥鑫公司发出的《函告》中也未对数量或型号提出异议。故对奥鑫公司所述供货数量或型号符合双方约定之事实，该院予以采信。
关于建安公司实际应付价款，鉴于《补充协议》、《决算单》涉及合同履行的价格条款调整，王政红、周剑宁非建安公司代表人，现有证据也不能表明其获得建安公司就相关事务的授权，故对《补充协议》、《决算单》的效力，该院不予认定。对奥鑫公司主张的合同总货款应以《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确认，即设施、设备包干价155000元、玻璃钢风管款136010元（2345.00平方米×58元/平方米=136010元），合计291010元。
关于建安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10日内支付70%进度款，余款留质保金5%外，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于决算完成10日内扣去已付部分支付给奥鑫公司。一审审理中建安公司陈述工程款已结算，但涉及本案的消防款项未结算支付；鉴于与建设方结算中是否包含本案通风消防款项的相关材料由建安公司持有，其未能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建安公司所述已结算款项未包含通风消防款，该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抽查意见书》载明，其消防最后验收时间为2010年2月21日，至今已超过1年期限双方仍未办理相关决算，明显超出必要的合理期限，故对奥鑫公司所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该院予以认定。就质保金部分，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自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起质保两年，2011年1月26日建安公司就产品质量问题向奥鑫公司提出书面《函告》，且双方现对产品质量存有异议，故对奥鑫公司质量保证金部分的请求暂不予支持。对建安公司抗辩之产品质量问题、奥鑫公司已构成违约，建安公司可另行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不再评判。
对奥鑫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请求，该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建安公司至今未支付约定的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对奥鑫公司该请求，综合《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履行的实际状况，酌情自其起诉之日起予以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货款291010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和质保金14550.5元，实际应付货款196459.5元；二、重庆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此款从2011年9月20日起至上述货款196459.5元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驳回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重庆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35元，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91元。
建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支付价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且奥鑫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建安公司依法不应当支付货款。奥鑫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2009年7月25日-2009年9月5日内完成供货，且合同约定工程量的计算方式需经建设方、监理、需方共同认可，并在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才支付货款，但奥鑫公司至今未向建安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确认单。并且，因奥鑫公司提供不合格的产品，给建安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建安公司不应当支付奥鑫公司货款。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因奥鑫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故建安公司拒绝支付货款，为查明事实，建安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奥鑫公司所供产品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在收到鉴定申请后，并未依法向建安公司告知是否予以准许，严重损害了建安公司的合法权益。
奥鑫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真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竣工时间进行变更，同意顺延，并由建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签订结算书，对项目进行结算，该安装工程经过消防部门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供货、安装有不符合合同约定之处，也是双方在现场商定的结果。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供。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所涉“香山美地”1、2、10楼工程实际名称分别为：新渝·香山美地居住小区1#、2#、10#楼工程。本案中当事人举示的《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重庆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意见书》载明前述工程建设单位为轮台县新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渝公司），监理单位为重庆公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诚公司），施工单位分别为“湖南六建”、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华诚公司，竣工日期分别为2009年10月30日、2009年12月3日、2009年12月3日；工程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和勘察单位签章确认1#楼工程于2009年10月30日实际竣工、验收，“已按工程设计施工合同约定完成该工程全部内容”，消防等验收合格，工程款已按合同支付，同意进行该工程的综合验收。2009年12月2、3日，工程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和勘察单位签章确认2#、10#楼消防等已验收，工程款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同意验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前述购销合同中建设方是新渝公司，监理方是公诚公司，需方是建安公司，供方是奥鑫公司。建安公司还陈述：该公司在前述工程中承接了工程。奥鑫公司还陈述：该公司于2009年11月完成安装工程。
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第2款b项约定：供方提供的玻璃钢成品须经消防质检站检验合格并提供该批产品的检验合格证明；第九条（违约责任）第7款约定：需方在供方所提供的产品合格的前提下，严格按照合同的第八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支付工程款，不得违约。奥鑫公司、建安公司还在该购销合同《合同附件》中对奥鑫公司应提供、安装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附件中未就产品生产厂家进行约定。本案二审中，建安公司陈述：根据前述合同第二条第2款b项、第九条第7款约定，奥鑫公司向建安公司提供产品确认单、合格证，是建安公司支付奥鑫公司价款的前提条件，否则，建安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价款。
2009年12月25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上述1#、2#楼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2010年2月21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香山美地住宅小区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
周剑宁于2012年5月23日在一审法院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周剑宁本人签署了本案中的《决算单》，周剑宁当时代表建安公司的香山美地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之一，周剑宁签署决算单时没有建安公司委托手续。针对前述询问笔录，在一审庭审中，建安公司质证称：周剑宁未出庭作证，该笔录不能证明其身份。奥鑫公司对该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建安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供的由该公司制作的《重庆奥鑫通风防腐设备制造安装有限公司未安装或与设计不符产品归纳表》载明：奥鑫公司未按照或提供的与设计不符的风机、防火阀和百叶风口，价款为54019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是奥鑫公司、建安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奥鑫公司应按新渝·香山美地居住小区1#、2#、10#楼工程设计施工图载明的产品规格、型号、数量供应、安装防排烟系统设施、设备及玻璃钢管，其中风管依据施工图结合现场实际情况施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奥鑫公司在本案中所供货物的价款金额是多少？二、本案货款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三、建安公司是否应向奥鑫公司支付货款，应支付金额是多少？针对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建安公司陈述：周剑宁系该公司在上述工程中劳务施工班班长，周剑宁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称：周剑宁本人签署了本案中的《决算单》，周剑宁当时代表建安公司的香山美地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之一。因此，本院认为，虽无充分证据证明周剑宁有权代表建安公司对外结算货款，但周剑宁在《决算单》中确认奥鑫公司提供、安装设备，并备注奥鑫公司所提供、安装风管的数量，是执行建安公司职务的行为。周剑宁前述职务行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举示的《记录表》、现场照片等证明奥鑫公司已提供、安装了有关设施、设备及玻璃钢管。
即使奥鑫公司已提供、安装的设施、设备及玻璃钢管，与《产品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中约定的产品不尽相同，但其已被交付新渝·香山美地居住小区1#、2#、10#楼工程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和勘察单位验收，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建安公司在奥鑫公司所提供、安装产品被交付前述单位验收前，将所谓产品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情形通知过奥鑫公司，或建安公司不同意交付验收。前述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和勘察单位业已签章确认消防等验收合格或已验收，公安消防部门综合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抽查合格，综合前述法律事实，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奥鑫公司交付的前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当事人约定。
奥鑫公司、建安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防排烟系统设施、设备包干价，故一审判决认定奥鑫公司提供、安装的设施、设备的价款为15.5万元，符合购销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周剑宁以其执行建安公司职务行为，确认奥鑫公司提供、安装的玻璃钢风管面积为2345平方米，建安公司对该数量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反驳证据推翻该法律事实，故一审判决根据前述数量、购销合同约定单价，计算的玻璃钢风管价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论述，一审判决认定建安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已成就，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建安公司根据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b项、第九条第7款约定，上诉主张因奥鑫公司未向建安公司提供产品确认单、合格证，故建安公司不应支付奥鑫公司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前述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如果奥鑫公司未向建安公司提供产品的有关单证，建安公司可拒绝支付货款，故建安公司前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因奥鑫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或迟延供货给建安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金额，故建安公司以此上诉理由抗辩奥鑫公司关于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若奥鑫公司提供、安装的标的物在交付验收后的质保期出现质量问题，建安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中，建安公司申请对货物是否合格进行司法鉴定，基于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并结算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对建安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即使一审法院未告知建安公司是否准许其鉴定申请，也不足以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或发回重审。
一审判决建安公司支付奥鑫公司有关货款、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建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拯
审 判 员 章兴东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彭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