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通民仲字第55号
申请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
负责人周国才，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立涛，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重庆龙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漆明华，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宁，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李永富，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
被申请人李晓婷，男，1990年3月1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
诉讼代表人孟祥海，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申请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不服通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劳人仲决字（2014）508号裁决，于2015年1月19日向本院提出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亚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涛、被申请人重庆龙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宁、被申请人李永富、被申请人李晓婷的诉讼代表人孟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通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认定，2011年9月9日，亚泰公司与龙沙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亚泰公司将通辽市某建筑工程水、暖、电设施的全部工作内容承包给了龙沙公司，双方就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26日，张某某（重庆龙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某地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所承建的某项目水电暖的材料、工资结算项目全权负责人）与第三人李永富签订了《内蒙古通辽某水、电、暖安装分包合同》，将通辽市某1-9号楼水、电、暖安装工程施工分包给了李永富，李晓婷由李永富招用，于2013年8月至10月在某小区做水、电、暖工作，工程完工后李永富未给李晓婷发放工资。另查明，亚泰公司与龙沙公司、龙沙公司与李永富均未进行工程款或人工费结算。
通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认为，国家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龙沙公司与李永富存在着发、承包关系，因李永富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李晓婷与龙沙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龙沙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李晓婷付出劳动，理应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内蒙古自治区建设厅、内蒙古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在建筑行业建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制度的通知》（内建办（2004）70号）第十条规定：“禁止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无用工资格的个人、组织及‘包工头’，凡因无用工资格的个人、组织及‘包工头’承包建筑工程造成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的，由上一级具有用工资格的发包方承担连带责任”。劳动部关于印发《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项规定：“业主或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筑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综上，李永富未支付李晓婷工资，龙沙公司应承担支付李晓婷工资的义务。亚泰公司存在未付清龙沙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亚泰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李晓婷工资的责任，支付工资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根据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工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李晓婷还应得到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及本案事实和证据，经调解无效，裁决：一、由重庆龙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拖欠李晓婷工资16000元，经济补偿金4000元（16000元×25%）；二、被申请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李永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该裁决宣判后，申请人亚泰公司不服通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其理由为：亚泰公司未与被申请人李晓婷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且被申请人龙沙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申请人亚泰公司与工人之间无事实劳动关系，因被申请人李晓婷系与被申请人李永富、龙沙公司自行签订合同，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无法确认质量是否合格，此合同效力待竣工验收后才能予以确认，故申请人亚泰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仲裁裁决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通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劳人仲决字（2014）508号裁决。
被申请人龙沙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将水电暖安装工程分包给李永富，李永富招用的劳动者由我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我公司没有异议。负责对劳动者发放工资的直接责任人是李永富，而并非我公司，我公司只能在李永富拖欠工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通辽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亚泰公司与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结算，是造成我公司拖欠李永富及农民工工资的主要原因。根据劳社部（2004）第22号之规定，应该由亚泰公司或者业主和开发商先行垫付拖欠的工资。通辽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引用了劳社部（1994）文件，亚泰公司与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所以与无故拖欠是不同的，因此，仲裁裁决由龙沙公司支付25%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龙沙公司同意申请人亚泰公司的意见，撤销劳动仲裁裁决。
被申请人李永富答辩称：工人是我找的，龙沙公司没有给我结算，我没有办法给工人支付工资。我不同意撤销仲裁认定的25%的经济补偿金。工人人工费和亚泰公司也有关系，工地的牌子是亚泰公司的。
被申请人李晓婷答辩称：我们在本案所争议的工程上干活了，没有正式给我们发过工资，我们基本上没有得到工钱，偶尔一天给我们200元。我们应该向李永富要工资。
针对申请人的申请与被申请人的答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申请人亚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申请人亚泰公司针对争议焦点出示以下证据：通辽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证明20位农民工在仲裁开庭阶段已经当庭承认工资结算方式为按日结算。工程主体部分，申请人亚泰公司与龙沙公司均有资质，同时龙沙公司完全具备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所以亚泰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仲裁程序违法，该仲裁笔录第9页，亚泰公司在举证阶段作出口头说明之后，仲裁庭违反中立性原则，代替20位农民工进行质证。仲裁庭开庭之初亚泰公司已经申请仲裁庭调取保存在某公安局关于本案的卷宗材料，仲裁庭无正当理由予以拒绝。同时依据笔录第11页，亚泰公司在辩论阶段再次要求调取卷宗材料，仲裁庭当庭予以驳回。被申请人龙沙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工人并未与龙沙公司之间就工资问题达成协议，而是与李永富达成的工资协议。同意申请人的意见，仲裁庭违法。被申请人李永富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被申请人李晓婷质证认为，我没有参加仲裁庭审，不清楚。
被申请人龙沙公司未出示证据。
被申请人李永富针对争议焦点出示以下证据：1、亚泰公司和龙沙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一份，证明亚泰公司和龙沙公司应该承担给付工资的责任。2、龙沙公司张某某与李永富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李永富承包了本案所争议的由龙沙公司承包的水电暖工程。3、孟祥海等20人的工资表一份，由李永富书写，张某某签字确认，和某公安局讯问笔录内容一致。证明工人在工地干活的时间和应得到的工资。申请人亚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亚泰公司与龙沙公司所签订，与李永富和农民工没有关系。证据2，因该合同是李永富与张某某所签订，并未征得龙沙公司同意，所以亚泰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资的义务。证据3，该工资表系李永富所制作，且张某某未到庭，无法证明该证据的来源是否真实，也无法证明工资表所列工人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者。被申请人龙沙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李永富的观点，即龙沙公司与亚泰公司对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被申请人李晓婷质证认为：对李永富出示的证据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被申请人李晓婷未出示证据。
经审查，申请人亚泰公司出示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各方均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工人工资为日结算，同时证明亚泰公司与龙沙公司具有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对以上证明问题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问题不予采信。
对被申请人李永富所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四川亚泰公司与龙沙公司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同时证明龙沙公司具有建设施工的相应资质，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3，两份证据的签署人为张某某与李永富，虽张某某本人未到庭，但龙沙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欠付工资款认可，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予以确认。
经庭审中各方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对通劳人仲决字（2014）508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申请人亚泰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申请人亚泰公司将通辽市某建筑工程中的水、电、暖设施工程承包给被申请人龙沙公司，双方签订《建筑施工劳务合同书》，被申请人龙沙公司认可拖欠农民工工资。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申请人亚泰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企业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被申请人龙沙公司，那么申请人的分包行为未违反规定，其不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仲裁裁决认为亚泰公司存在拖欠龙沙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所以仲裁庭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裁决由亚泰公司承担支付李晓婷的连带责任。但本条规定的是亚泰公司即使存在未按合同约定与被申请人龙沙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事实，申请人亚泰公司也只能以未结清工程款为限承担先行垫付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仲裁裁决由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而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龙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亚泰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综上，通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适用法律有误，申请人申请撤销通劳人仲决字（2014）508号仲裁裁决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通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通劳人仲决字（2014）508号裁决。
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申请人李晓婷负担。
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科尔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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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李雁北
人民陪审员 肖志耕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