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西郊乡张家屯村外滩十六区**号楼。法定代表人：冯宗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庚，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昌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德昌县清泉西街35号。负责人：王大国，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营业场所：四川省德昌县热河街道热水场64号。负责人：李正才，分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杰，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永华，男，生于1959年11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委托代理人：胡志刚，四川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兰，女，生于1965年6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委托代理人：洪元成，男，生于1963年4月，四川省德昌县人，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德昌县，系张光兰之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胡志刚，四川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昌支行（以下简称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以下简称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与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5）德昌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之委托代理人杨庚，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杰，被上诉人奚永华及委托代理人胡志刚，被上诉人张光兰之委托代理人洪元成、胡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原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社（即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主任向应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并追缴向应桥购置的土地（即向应桥挪用公款购买的德昌县德州镇果园村二社社员黄万茂面积约440平方米建房宅基地一块，四至边界为：东至陈宝芝承包地为界；南至排水沟中心为界；西至陈正友承包地为界；北面以果园路为界）及相关凭证，发还给被害单位。该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社（现为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依法追缴向应桥购置的该宗宅基地及相关凭证。在执行过程中，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以（2010）德昌执字第244-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宗宅基地使用权及建房审批手续予以追缴并发还给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同时，告知其应在县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相关税金。2011年5月24日，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在未办理相关手续，未将该宗宅基地使用权变更为国有划拨或出让的情况下，对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以公开拍卖的方式对外进行转让，在二原告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80，000.00元的价格竞拍到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后，双方签订了《德昌县热河农村信用社土地竞卖成交确认书》。2011年6月23日，二原告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正式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二、转让方式。1、乙方（原告张光兰、奚永华）公开在甲方（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以竞争性谈判处置方式竞买所得以上地块使用权。2、土地转让价为1，280，000.00元，不包括任何转让费用、税金等。3、乙方同意按以下时间和金额二期向甲方支付土地价款：第一期，地价款的50%，计640，000.00元，付款时间及条件：双方签订‘土地竞买确认书’后的第三个工作日内。第二期，付清余款，计640，000.00元，付款时间及条件：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交第一期定金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4、交易处置过程中所产生的交易税、出让金、土地增值税、村社收取费用等一切税费均由买方承担。5、涉及到的土地过户及产权证办理等相关手续均由竞买方自行办理，甲方不负责过户及土地变性事宜。6、乙方付清土地价款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0)德昌执字第244-3号]》复印件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耕地占用税完税证》复印件两份、《德昌县农民-居民建房占地报批表》复印件两份后，应作为甲方已向乙方移交竞买土地。三、违约责任。1、乙方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支付地价款。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土地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0‰向出让人缴纳滞纳金，延期付款超过15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乙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甲方可要求乙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2、乙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地价款的，甲方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提供竞买土地。由于甲方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乙方对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甲方应当按乙方已经支付的土地地价款的10‰向乙方给付违约金。甲方延期交付土地超过15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土地使用权价款，乙方可请求甲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其他损失。四、其他事项。1、本次交易可能存在一定风险，如交易后无法办理土地过户、产权证和土地变性等手续，土地性质决定了交易存在一定瑕疵，因本次交易所产生的可能不良后果乙方已知晓，并愿意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交易后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2、乙方的开发建设应依法律、法规和规定办理相关手续。3、本协议未尽事宜，须经双方协商解决，并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协议一式三页共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经各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德昌县热河农村信用社，法人代表：何林；乙方：奚永华、张光兰。二0一一年六月二十三日。”协议签订后，二原告于当日交纳了该宗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款1，280，000.00元，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亦于当日向二原告出具了《收条》。之后，在二原告准备到县国土资源局将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变更为国有划拨或出让等手续时，被告知因该宅基地使用权属农村集体所有，不能对外进行转让。为此，二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方，希望协商解决，但被告方以已告知了二原告风险为由，拒绝予以协商。二原告遂于2015年7月22日起诉来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2011年6月23日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与二原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被告退回购地款1，280，000.00元，承担49个月（2011.6.23-2015.7.23）利息损失686，000.00元。庭审中，二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2011年6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将第二项诉请中的利息损失金额增加为756，00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在庭审中陈述，其可以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可由凉山农商银行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对此，被告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和被告凉山农商银行以及二原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还查明，原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德昌信用社、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社、凉山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于2015年10月11日分别变更为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昌支行（简称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简称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和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凉山农商银行）。被告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均属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原审法院再查明，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对的复函》德国土资函（2015）40号中载明“……一、贵院函告中涉及的土地属德州镇果元村二社的集体土地，按照安排在2012年以德昌县2012年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7号上报，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10日以川府土[2012]977号批准土地征转用，转为了国有土地。二、按现行政策，农村宅基地不能转让给本集体以外的社员。三、按现行供地政策和县党政联系会议精神，该土地征收为国有后不能通过补办手续的方式办理过户，只能按下列程序供地：（一）完成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工作（德州镇果元村二社签字同意征地），达到权属来源合法、面积准确、四邻签字同意无争议。（二）城市规划部门出具规划红线和规划设计条件。（三）我局按规划用途拟定供地方案报县政府批准后，以‘招拍挂’方式供地，确认竞得人和成交价款。”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但不包括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是指法律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予以评价，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但可能会因此承担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法定权利义务。本案中，二原告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效果不能实现，要求被告方退还原物（购地款）并赔偿损失，由于二原告在第二次庭审辩论结束前，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从庭审的情况来看，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被告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关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三被告以原告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二原告在起诉时，首先要求解除其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二原告在庭审中已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认定该协议无效，因此本案已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因此，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对三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庭审中，三被告辩称由于本案讼争的宅基地系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以（2010）德昌执字第244-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分理处原主任向应桥以挪用的资金购买的宅基地予以追缴后发还给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的，该宗宅基地应属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合法取得的财产，因此，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与二原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协议。由于二原告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签订的协议的标的物系土地使用权，该协议是否有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定。从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时，经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以裁定予以处理，但应当告知权利受让人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以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第八十一条“擅自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规定来看，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在经申请强制执行取得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后，若要对外进行处置，应当先行办理土地使用权性质的变更手续，并依照法定程序予以进行。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在对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进行转让时，并没有将该宅基地使用权性质的变更手续办理完毕，而且从德昌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对的复函》的内容来看，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并无自行对外处置该宗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鉴于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二原告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故对二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鉴于二原告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故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应将向二原告收取的购地款1，280，000.00元退回给二原告。虽然二原告在起诉时仅将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列为本案被告，但由于三被告的相互从属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发生了改变，被告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与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同属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加之本院在将凉山农商银行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后，二原告对三被告在庭审中提出，若被告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可以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凉山农商银行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无异议，因此，该笔购地款应由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向二原告予以返还，若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不能按时足额予以返还，则由被告凉山农商银行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在被告返还购地款的同时，二原告亦应将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已交付的位于德昌县德州镇果园村二社社员黄万茂的土地（该宗土地原为农村宅基地，现已转为国有土地，面积约440平方米）退还给被告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方承担其资金占用利息756，000.00元的问题，因在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时，被告已将此次交易可能存在的风险告知了二原告，二原告是在知晓相应风险的情况下自愿参与的竞拍，且在竞拍成功后，亦是自愿与被告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该转让协议无效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原告亦存在过错，故对二原告要求以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考虑本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二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其金额为156，160.00元（1，280，000.00×3.05%×4年＝156，160.00元）。据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原告奚永华、张光兰与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由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奚永华、张光兰交付的购地款人民币1，280，000.00元，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156，160.00元，合计人民币1，436，160.00元。若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未能按时足额履行，由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三、由原告奚永华、张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已交付的土地（该宗土地位于德昌县德州镇果园村二社，现已转为国有土地，面积约440平方米）退还给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四、驳回原告奚永华、张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80.00元，由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负担12，480.00元，由原告奚永华、张光兰共同负担10，0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查明案件事实证据不足，所依据的事实与客观不符，应当予以纠正。A、德昌县人民法院在下发（2010）德昌执字第244-3号民事裁定书时，未告知上诉人应在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相关税费；B、原判认定“之后，二原告准备到县国土局办理该宗宅基地使用权变更为国有划拨或出让等手续时……不能对外转让。为此，二原告多次找被告希望协商解决……”无相关证据支持，也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不符；C、本案一审两次开庭，但被上诉人直到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前才在法院的要求下变更解除合同之诉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两种诉讼在法律关系、适用发条、举证内容等方面具有本质区别。一审法院对此案的审理是建立在被上诉人滥用诉权，侵害上诉人合法诉权的基础之上，依法属于程序错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提起诉讼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合同效力认定和财产请求权属于两项独立的诉讼请求，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对于返还财产的请求则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3、一审法院判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所认定的事实错误，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予以纠正。2010年，德昌县人民法院以（2010）德昌执字第244-3号民事裁定书将案涉土地追缴发还给上诉人。2011年6月23日，上诉人通过拍卖的方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将该追缴的财产转让给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时，经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以裁定予以处理，但应当告知权利受让人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因此，对集体土地使用权予以强制执行是有法律依据的。德昌县人民法院对向应桥挪用公款购买的黄万茂的440平方米土地及建房手续依法追缴后发还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所发还的财产是经法定程序完成的，财产无论是属性还是形式都是合法的财产权利，是一种处于待办手续的一种财产期待权，是一种可以通过办理手续实现合法财产所有权的财产权利，上诉人据此进行拍卖转让也应合法有效，因此，合同是有效的。原判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法规认为上诉人转让财产涉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显然是错误认定了本案合同转让标的的概念。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出让标的并非单纯的土地使用权，更非国有土地使用权；4、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也不充分。既然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上诉人的财产也交由被上诉人使用4年，上诉人也丧失了4年的收益权。如果返还财产还需要承担利息，那被上诉人也应当赔偿4年使用的费用才公平合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答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证据充分，与查明客观一致，审判程序合法。A、上诉人对法院发还的标的物（果园村二社黄世芳农民建房宅基地）性质明确，是一农民建房宅基地的手续非该地块的所有权或使用权；B、上诉人否认答辩人到国土局办理土地变性及找上诉人协商解决土地变不了性，没有依实事求是；C、答辩人庭审时变更诉请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滥用诉权、诉讼程序错误，系无稽之谈；2、答辩人在本案的诉讼中是没有时效要求，原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4、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裁判上诉人进行损失赔偿于法有据，正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提交了《2016年4月26日拍摄的案涉土地照片》1张。拟证实：案涉标的物处于原始状态，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利用。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针对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对关联性有异议：A、照片未全面反映土地的概况，土地种植了梨树等相关经济作物；B、土地在4年时间内被被上诉人占用和使用，如何使用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不能因土地有一块空地便证明案涉土地在4年没有收益。综上，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针对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同意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的质证意见；2、案涉土地交付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是客观事实，而被上诉人对土地利用程度与其是否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没有关系。经庭审质证，在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本院对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提交的上述证据将结合全案综合分析，并根据证据形式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客观地予以评判。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与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正确；3、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4、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与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明，2010年，经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申请执行，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以（2010）德昌执字第244-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分理处原主任向应桥在工作期间挪用资金向黄万茂购置的位于德昌县德州镇果园村二社440平方米土地及建房审批手续追缴并发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时，经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以裁定予以处理，但应当告知权利受让人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的规定，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若要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处置，须依照法定程序先行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的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更手续后，方能进行处置。但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在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时，并未将土地使用权性质进行变更，案涉土地使用权仍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以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因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合同相对方均负有相互返还财产的义务。一方面，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应将向奚永华、张光兰收取的购地款1，280，000.00元予以返还。另查明，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对“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可以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凉山农商银行承担补充连带责任。”无异议，因此，若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不能按时足额返还购地款，应由凉山农商银行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在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向奚永华、张光兰返还购地款的同时，奚永华、张光兰亦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将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已交付的位于德昌县德州镇果园村二社社员黄万茂的土地（该宗土地原为农村宅基地，现已转为国有土地，面积约440平方米）返还给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因此，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上诉所提“《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有效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明，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在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将该分理处原主任向应桥在工作期间挪用资金向黄万茂购置的位于德昌县德州镇果园村二社440平方米土地及建房审批手续追缴并发还后，并未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土地使用权性质变更手续，且在明知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不能转让的情况下，违法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因此，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存在过错。同时查明，二审庭审中，奚永华、张光兰均认可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在拍卖该宗土地使用权时，其二人明知拍卖土地使用权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奚永华、张光兰在明知土地使用权性质及相应风险的情况下自愿参与竞拍，且在竞拍成功后自愿与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奚永华、张光兰同样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中，双方的过错是同等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奚永华、张光兰主张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资金占用利息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上诉所提“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不充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即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明，奚永华、张光兰在起诉时，要求解除与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奚永华、张光兰将诉求第一项解除合同之诉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因此，本案已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依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因此，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上诉所提“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的第四个焦点，即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明，奚永华、张光兰在起诉时，要求解除与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奚永华、张光兰将解除合同之诉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同时增加了利息数额。奚永华、张光兰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另查明，奚永华、张光兰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后，上诉人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之特别授权代理人未对是否给予答辩期及举证期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其处分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因此，凉山农商银行、凉山农商银行德昌支行、凉山农商银行热河分理处上诉所提“一审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支付利息不当，依法予以变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5）德昌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四项，即原告奚永华、张光兰与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由原告奚永华、张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已交付的土地（该宗土地位于德昌县德州镇果园村二社，现已转为国有土地，面积约440平方米）退还给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驳回原告奚永华、张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5）德昌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由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奚永华、张光兰交付的购地款人民币1，280，000.00元，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156，160.00元，合计人民币1，436，160.00元。若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未能按时足额履行，由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为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在收到本判决十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永华、张光兰交付的购地款人民币1，280，000.00元。若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未能按时足额履行，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0.00元，由上诉人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负担15，736.00元，由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共同负担6，7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80.00元，由上诉人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热河分理处负担15，736.00元，由被上诉人奚永华、张光兰共同负担6，7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王妮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