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燕，女，XXXXXXXXXX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党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刚，男，XXXXXXXXXX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高丽，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国娟，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连军，男，XXXXXXXXXX出生，汉族，济南市建华五交化市场职员，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党虎，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玉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刚、原审被告董连军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3）天商园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玉燕及其委托代理人党虎，被上诉人王兴刚委托代理人马国娟，原审被告董连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党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王兴刚提交了2010年10月31日签署的《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主要载明：“甲方名下有福利彩票投注机一台，机号为37012528，经双方协商乙方自愿买下甲方投注机（投注机价值为［大写］伍万柒仟元正）乙方需一次付清，付款方式为现金。甲方在乙方将投注机全款付清后，将投注机一切手续转交乙方。甲方负责安装及调试。（注：此投注机不能过户）。”在该协议中，抬头处载明甲方为董连军及案外人程斌，乙方为王兴刚。落款处甲方为董连军及李玉燕的签名，乙方为王兴刚的签名。王兴刚据该协议主张其与董连军、李玉燕之间的投注机转让合同关系，董连军主张系其与程�共同向王兴刚转让投注机，且其在协议上签字是接受程斌的委托经办转让事宜。李玉燕主张其在协议上签字是基于与董连军的夫妻关系且应董连军要求而为。
对上述协议，王兴刚庭审陈述，其已支付款项74500元，其中签订协议当日向董连军支付投注机转让费57000元，后董连军按协议约定将投注机手续转交给王兴刚。另有17500元，是在2010年11月9日，董连军委托两名朋友持投注机押金收据找到王兴刚，王兴刚又支付了17500元现金（含13000元投注机押金）并留取了押金收据（该押金收据系由济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出具，交款单位记载为程斌）。上述付款，董连军均未向王兴刚出具收据。董连军对王兴刚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并辩称未收到相应款项。
为证明其付款的事实，王兴刚庭审提交了其与董连军的通话录音，但经质证董连军对该录音不予认可。王兴刚第一次庭审�示对录音证据申请鉴定，但之后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于第二次庭审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经庭审释明，董连军、李玉燕主张如合同无效，其要求王兴刚返还投注机设备。
另查明，1、董连军与李玉燕系夫妻关系。2、据王兴刚庭审提交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及销售许可证记载，37012528号福利彩票投注站的经营业主为程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转让协议》，由王兴刚与董连军、李玉燕分别在协议甲乙双方的落款处签名，应认定王兴刚与董连军、李玉燕是合同当事人。董连军辩称其签订合同是接受程斌委托，程斌是合同当事人之一，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主张，而该协议抬头甲方处虽载有程斌之名，但落款处并无程斌的签名确认，不符合合同签订的一般形式，故对董连军的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转让协议》，其内容为彩票投注机的转让事宜，而《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因此，本案《转让协议》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王兴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上述协议的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应由王兴刚一次性将投注机转让全款57000元支付给董连军、李玉燕（合同甲方）后，董连军、李玉燕方将投注机一切手续转交王兴刚。现王兴刚庭审认可涉案投注机由其占有，并提交了涉案投注站的中国福利彩票代销证副本、中国福利彩票销售许可证副本，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履行了《转让协议》，故董连军、李玉燕辩称未收到转让款57000元，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中，王兴刚主张由董连军、李玉燕返还因上述无效的《转让协议》取得其支付的57000元转让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玉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合同上签名，应视为其知晓合同内容并应受合同约束，故其亦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李玉燕主张其对合同不知情，签名仅是基于与董连军的夫妻关系且应董连军要求而为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同时，王兴刚基于上述无效《转让协议》所取得的彩票投注机，亦应向董连军、李玉燕予以返还。
对于王兴刚诉讼请求中的另13000元，双方《转让协议》中并未涉及，对于该款项的支付，仅是王兴刚个人陈述董连军委托他人来收取，但董连军、李玉燕对此不予认可，亦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王兴刚要求董连军、李玉燕返还该笔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兴刚与董连军、李玉燕于2010年10月3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董连军、李玉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兴刚上述《转让协议》项下彩票投注机转让款57000元；王兴刚于董连军、李玉燕返还转让款同时返还该《转让协议》项下彩票投注机；三、驳回王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董连军、李玉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兴刚负担330元，董连军、李玉燕负担1320元。
上诉人李玉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兴刚未提交董连军、李玉燕夫妇出具的收款收据，并且李玉燕、董连军否认收到涉案57000元转让款，在此情形下，原审仅凭王兴刚占有投注机及拥有投注机手续这两点事实便认定涉案争议款项57000元已交付履行，太过牵强。王兴刚占有投注机、拥有投注机手续，可以私下又与原投注机所有人程斌进行了交易，仅凭这两点无法直接指向董连军、李玉燕夫妇收到了涉案争议款项，证据指向的结果不具有唯一性，无法必然推论出董连军、李玉燕夫妇收款的事实，因此，在无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形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准，将合同无效的过错全部归责于董连军、李玉燕夫妇，有违公平。合同不可能单方签订，且在合同签订时，在合同中己明确体现“此投注机不能过户”，在明知无法过户的前提下，王兴刚与董连军、李玉燕夫妇依然签订了《转让协议》显然也具有同等甚至主要过错。原审判决径直作出让我方承担《转让协议》无效后的全部后果即返还57000元，该判决有违公平，也违背了过错责任原则。综上，原审判决作出《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正确，但对《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兴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兴刚承担。
被上诉人王兴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协议无效双方互相返还，原审判令李玉燕、董连军返还王兴刚57000元并由王兴刚�还彩票机，判决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董连军述称，董连军并未收到涉案的57000元转让款，因此没有返还义务。董连军现已知转让协议无效，但交易的产生系王兴刚主动要求，因此，董连军不承担主要责任，应当由王兴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转让协议》落款处分别由董连军、李玉燕在甲方处签名，王兴刚在乙方处签名，故此，该合同相对人应为董连军、李玉燕与王兴刚。协议约定，甲方在乙方将投注机全款付清后，将投注机一切手续转交乙方。实际履行中，王兴刚已取得投注机及相关手续，故据此可认定王兴刚已将投注机价款57000元全款付清。李玉燕主张未收到协议约定的价款，不予采信。因上述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审依据该规定判决双方互相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并无不当。综上，李玉燕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李玉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代理审判员 吴 魁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