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三益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水师营镇小南村。
法定代表人：陈凯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薇薇，辽宁森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韶华，辽宁森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九鼎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凌水小平岛。
法定代表人：綦玉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晓亮，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亚红，辽宁正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九鼎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三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益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旅民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三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薇薇，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晓亮、魏亚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九鼎公司一审诉称：2005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被告将其拥有的地处旅顺口区水师营街道工业园区内，面积为42，565.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已支付了全部转让款项。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被告一直不予配合，无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
被告三益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请求。首先，原告已经将权利转让给他人，故没有诉权；第二，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公司并购，并非单纯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第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能单独转让，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有被告的部分，应当一并转让；第四，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五，若原告主张办理使用权变更，则需将被告替其交纳的土地税返还给被告；第六，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厂房因是双方共同投资的，被告为原告垫付了142万元的工程款，应当返还给被告；第七，原告尚欠被告土地出让金及利息，故被告有权拒绝过户。原告若主张过户支付给我方80万元地上物转让款，剩余150余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142万元的工程垫付款，以及100多万元的土地税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土地转让意向，同日原告支付给被告定金50，000元。三日后，双方正式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拥有的地处旅顺口区水师营工业园区内面积为42，565.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其中12，078.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尚在办理中；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价为每平方米135元，总转让金额为5，746，275元，此款应于双方达成协议之日起，原告交给被告200万元，剩余370万元中的200万元在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其余170万元于12，07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办完后开始计算利息；双方签字第一次交款之日起，土地交予原告，原告在2006年12月31日前如不能将剩余土地出让金本息一次性交予被告，则被告有权废除本协议所有条款，同时启动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意向书》。在签订转让协议的同时，双方签订了《土地租赁意向书》，约定：被告将该土地租赁给原告使用。同年7月12日，双方达成了《土地转让补充协议》就《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一笔土地转让金200万元的给付时间予以确定：原告于本年度7月12日付给被告人民币40万元，8月20日前付款60万元，其余100万元于本年度8月末付清。关于第一笔土地转让金200万元中的40万元，原告于2005年7月13日支付给了被告，其余160万元款项原告没有按《土地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而是仅于2005年11月24日，12月2日支付给被告各10万元，2006年2月12日，双方就原告于2005年11月24日，12月2日支付给被告的20万元款项用途达成一致，不计入土地转让金范围。
2006年2月28日，双方签订一份《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金额为5，746，282元，其中被告已经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费为4，115，685元，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费为1，630，597元，未办证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转让费1，630，597元原告应在3月24日前给被告，一个月内被告将土地证书办完并交给原告，如原告不按期付款，自3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2006年12月31日前原告将3，665，685元及利息付给被告，如不能到期缴纳，双方开始执行《土地租赁意向书》中各项条款，前期缴款被告不予返还。协议还约定，被告以80万元的价格将地上物出售给原告，主要为存放的货物及10吨吊车，原告以200万元为并购费用，原告以现款方式购买被告占有的股份并付款给被告。2006年3月7日至2006年3月30日间，原告支付给被告土地转让金168万元。2006年4月，被告办理了12，078.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4月6日至12月30日间，原告又支付土地转让金88万元。2007年2月13日、2月15日、6月12日，原告又支付给被告土地转让金40万元、50万元、70万元。至此，原告共支付给被告土地转让金461万元，其中2006年12月31日前给付301万元，最后一笔款项履行日期为2007年6月12日。2007年6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的通知，为此原告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被告解除《土地转让协议》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以（2008）旅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大民终字第14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解除《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及《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无效。2010年6月4日，被告申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年9月7日原告支付给被告购壳款（股权转让费）10万元，购壳款（股权转让费）90万，土地使用权转让费1，136，282元，利息102万元，同日被告撤回再审申请。
另查明，2006年3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投资的地上工程全部由原告投资，被告不做资金投入。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以及履行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对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以及原告付给被告的款项数额和具体时间均认可，现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认为原告并未足额支付款项，并表示若原告主张办理土地过户则需将被告主张的80万元地上物转让款、150余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142万元的工程垫付款，以及100多万元的土地税费，给付被告。对于被告主张的80万元地上物转让款问题，原告主张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地上物的买卖，但被告并未将地上物交付给原告，对此，被告向原告主张要求地上物出让款的前提应当是证明存在该地上物，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该地上物，也未举证证明已经将地上物交付给原告，故对其主张地上物出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150余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的请求，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截止2007年6月12日，原告已经给付461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10年9月原告又给付了被告100万元的购壳款，1，136，282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102万元的利息，至此，原告已经给付被告5，746，282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本金，102万元的利息，依据原告提供的利息计算表，可以认定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合理，被告要求先扣除利息再计算本金的计算方式显然不合理，故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本金及利息全部支付给了被告；对于被告主张的142万元的工程垫付款问题，属于建设合同的投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性质，不在本案中审理；对于被告主张的土地使用税问题，对于该主张，被告出具纳税证明一张，但该纳税证明并无法证明是因案涉土地所缴纳的税款，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对于被告主张原告已经将权利转让给他人的问题，主要依据的是其提供的綦玉波和綦玉光的《资产置换协议》，但该两份协议上并无两公司印章，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不应认定为与被告合同权利的转移；对于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并购协议，是公司并购问题，并非单纯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并购关系与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是否成立无必然联系，法律关系也不相同，故不在本案中处理；对于被告主张建设用地使用权不能单独转让，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有被告的部分，应当一并转让的问题与其主张的要求原告返还其垫付工程款的主张相矛盾，且依据原告所提供的《协议书》，可见双方在2006年已经对案涉土地上的规划建筑投入问题进行了约定，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原告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物权的登记权利是物权的从权利，原告在交付完全部转让款后理应享有物权的登记权利，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不成立。综上，原告在支付了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及利息后，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旅顺口国用（2006）字第041118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旅顺口国用（2004）字第04111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三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九鼎公司办理旅顺口国用（2006）字第0411189-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旅顺口国用（2004）字第041118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告三益公司承担。
宣判后，三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三益公司与九鼎公司之间是公司并购关系，而不是仅仅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九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仅是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虽于2005年6月24日签订转让协议，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需承担高额税费，为减轻税负双方确定由九鼎公司购买三益公司，只要进行公司的变更登记，土地使用权可自然转为九鼎公司所有，无需负担高额税费，故双方于2006年2月28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九鼎公司收购三益公司。九鼎公司也按该协议约定向三益公司支付了部分公司收购款。三益公司坐落于案涉土地上，因此案涉土地无法进行单独买卖。因此三益公司与九鼎公司之间是公司并购关系而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九鼎公司支付三益公司100万元购壳款，仍欠三益公司购壳款100万元，九鼎公司应将该购壳款支付给三益公司后，三益公司将公司过户给九鼎公司，而不是单独进行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并且，双方协议约定，土地转让过程中，产权人暂不变更，待各项条款执行完毕后交于当地公证机关公证或形成其他协议再进行土地产权变更，现双方协议中的条款未执行完毕，故三益公司不应配合九鼎公司进行土地变更登记。2.一审法院认定因资产置换协议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故不能认定九鼎公司已经将全部权利对外转让是错误的。资产置换协议上有九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案外人的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其二人分别代表各自公司，该协议应认定为九鼎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资产置换协议。三益公司已收到该份转让协议，九鼎公司无权再向三益公司主张相关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三益公司无法证明对案涉土地交纳了税费是错误的。三益公司提供的税务机关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三益公司为案涉土地缴纳了土地税费，本案无证据显示三益公司除案涉土地外还有其他土地，该笔税款是因九鼎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合同金额而无法进行公司转让导致，故九鼎公司应先将该笔税款支付给三益公司。4.一审法院认为三益公司要求九鼎公司支付142万元工程垫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性质，不在本案审理是错误的。三益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三益公司为九鼎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工程垫资142万元的事实，根据“房地一体”原则，九鼎公司应同时向三益公司支付该笔款项。5.一审法院认定九鼎公司已向三益公司支付完毕土地转让款、利息及地上物转让款是错误的。根据双方2006年2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二、三条的约定，九鼎公司支付的款项计算方式应当是先支付利息余额部分再扣除本金，而非九鼎公司先扣除本金剩余部分再计算利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三益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计算，九鼎公司仍拖欠三益公司100多万元本金和50多万元利息。并且，九鼎公司至今没有向三益公司支付80万元的地上物转让款。因此九鼎公司应当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利息及地上物转让款支付给三益公司。
被上诉人九鼎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九鼎公司与三益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土地转让；资产置换协议没有履行，不影响本案认定；双方合同中对土地税费没有相关约定；生效判决已明确垫资事宜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三益公司应另案主张；三益公司采用的款项计算方式不合理。故应驳回三益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05年6月24日，三益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土地转让过程中，产权人暂不变更，形成协议书后，各项条款执行完毕，交于当地公证机关公证，或形成其他协议，九鼎公司需要在2006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变更产权，变更产权所需税费由九鼎公司承担。2006年2月28日，三益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第一项约定，“土地出让金额42，565.05×135元=5，746，282元，其中减掉12，078.50×135元=1，630，597=4，115，685元”；第二项约定，“已付40万元，余额3，715，685×1%×8个月（止2006年2月24日）=297，255元余额：40万元-297，255=102，745元”；第三项约定，“12，078.50×135元=1，630，597元的土地出让金在3月24日前付给三益公司，一个月内三益公司将土地证书办完并交给九鼎公司。如不付，由3月24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以上土地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不得拖欠超过本年度8月31日。如超出，三益公司有权废除原土地出让合同的所有内容。九鼎公司在全年内向三益公司缴纳出让金时，剩余额可抵减。”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益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三益公司将其拥有的地处旅顺口区水师营工业园区内面积为42，565.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九鼎公司。协议中对转让价款、土地产权变更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从双方协议内容分析，九鼎公司和三益公司之间应当认定存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关系。至于三益公司所称其与九鼎公司系公司并购关系一节，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确实对九鼎公司向三益公司支付并购费用事宜存在约定，但该内容所涉的公司并购关系，与该协议中有关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冲突，亦不因此而否定双方之间存在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三益公司以双方系公司并购关系为由否定双方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土地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土地转让过程中，产权人暂不变更”，“各项条款执行完毕”等内容，该协议签订时尚不存在补充协议，协议提及的“各项条款执行完毕”主要应为《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土地使用权转让权利义务约定。九鼎公司已经向三益公司履行完支付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5，746，282元及利息102万元义务，三益公司理应向九鼎公司履行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三益公司以九鼎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条款为由拒绝协助九鼎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三益公司提出九鼎公司已将案涉土地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其无权主张相关权利一节，三益公司原审提供的《资产置换协议》和二审提供的由九鼎公司和案外人向三益公司发出的《致大连三益机械有限公司函》，内容虽均提及綦玉波将原定在旅顺的投资计划及投资收益（九鼎公司和三益公司均认可为案涉土地项目）由綦玉光通过其他的资金及资产给綦玉波兑现及更换，綦玉波退出在旅顺土地及建设项目的投资并放弃投资的收益权及管理权等内容，但从该置换协议和函件中“九鼎公司股东组成为：綦玉波和綦玉光两人各占50%”的内容表述来看，二者约定相关权益转让是以九鼎公司股东身份进行的，不属于公司间股权转让；并且，三益公司本案中也并没有提供相关股权发生变更的有关证据。据此，三益公司主张九鼎公司已将案涉土地的相关权益转让给案外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益公司提出的九鼎公司应向其支付案涉土地税款一节，因双方对土地税费的负担未作约定，三益公司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益公司要求九鼎公司支付142万元的工程垫款一节，工程垫款反映的是九鼎公司建设项目的工程款纠纷，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双方没有将该款项作为三益公司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进行约定时，三益公司以九鼎公司应向其支付该款项为由拒绝协助九鼎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益公司提及的九鼎公司应付款的计算方式是应先支付利息余额部分再扣除本金一节，从双方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出三益公司所称的款项计算方式，三益公司以其所称的计算方式主张九鼎公司还欠土地使用权转让本金及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益公司所称九鼎公司未支付80万元地上物转让款一节，三益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供綦玉波于2015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但该证据应属证人证言，在綦玉波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三益公司不能证实已将地上物交付给九鼎公司，故三益公司以九鼎公司未支付地上物转让款80万元为由拒绝向九鼎公司履行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大连三益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学枝
审 判 员 丁大勇
代理审判员 刘冬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