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黄龙饭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宏新。
委托代理人陆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保得工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达强。
委托代理人顾忠华。
上诉人杭州黄龙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饭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保得工程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8月18日，黄龙饭店、保得公司签订《洗衣房设备维修保养合同》，约定：一、保得公司为黄龙饭店提供洗衣房设备的维修保养工作。二、在合同期内，保得公司接到黄龙饭店报修4小时内委派技术人员前往现场对设备进行检查，如有故障及时维修解决，以确保黄龙饭店设备正常工作。三、保得公司委派技术人员在合同期内每月一次对合同内洗衣房设备进行巡视检查及保养，并经黄龙饭店签字确认。四、维修保养所需工具由保得公司提供，维修零件及机油、牛油由黄龙饭店提供，保得公司将定期根据设备情况提供零件报价供黄龙饭店购买。五、每次服务或维修工作完成后，由保得公司开具一份工作报告，记录维修内容及维修结果，并由黄龙饭店签字确认。六、设备整机大维修或系统整改不在此合同范围内，将另行报价。七、维修技术服务费五万元，签约后黄龙饭店每季度末付合同总价的四分之一给保得公司，共四次。八、保修期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8月27日。后，双方补充签订《洗衣房维保补充协议》，约定：为了确保黄龙饭店洗衣房设备设施的正常运行和优良的对客服务，需保得公司领导高度重视和技术人员做好优质的维保服务态度和2小时的故障报修响应时间，保得公司安排杜工和费工作为技术维修责任人进行洗衣房设备设施的维修和保养工作。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龙饭店仅支付第一季度的服务费12500元，尚有37500元未支付。2013年10月，保得公司向黄龙饭店发函催讨上述服务费，未果。故保得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龙饭店支付服务费37500元。
审理过程中，黄龙饭店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得公司对案涉洗衣房设备进行过常规保养，但辩称因保得公司未尽维修义务致使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故有权拒付剩余服务费。
另查明，黄龙饭店于2009年1月13日向保得国际贸易购买案涉洗衣房设备，签订《杭州黄龙饭店改扩建工程洗衣房设备集成项目合同》，约定质保期从产品投入运行之日起五年（其中两年为免费质保期，三年为有偿质保期）。
原审法院认为：保得公司与黄龙饭店签订《洗衣房设备维修保养合同》、《洗衣房维保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保得公司是否已按约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及黄龙饭店是否应支付剩余服务费。黄龙饭店认为保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维修义务，致使案涉洗衣房设备存在故障而无法正常使用，故有权拒付剩余服务费，对此黄龙饭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黄龙饭店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设备发生故障后已通知保得公司进行维修且保得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而根据保得公司提供的修理工作报告以及黄龙饭店在庭审中确认的保得公司对案涉洗衣房设备进行过常规保养的事实，可以证明保得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维修保养义务。故黄龙饭店的上述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黄龙饭店应按合同约定向保得公司支付服务费。现黄龙饭店仅支付第一季度的服务费12500元，已构成违约。保得公司要求黄龙饭店支付剩余服务费375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黄龙饭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保得公司服务费3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9元，由黄龙饭店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黄龙饭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保得公司是否已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维修保养义务以及黄龙饭店是否应当支付剩余部分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保得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完成了合同项下维修保养义务，而黄龙饭店则无充分证据表明保得公司未尽维修义务。黄龙饭店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主要理由如下：一、保得公司自身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合同项下义务。根据双方维修保养合同的约定，保得公司负有“保养”和“维修”两部分义务。就“保养”义务而言，保得公司须“在合同期内每月一次对合同内洗衣房设备进行巡视检查及保养”。但是，从保得公司自身提交的证据来看，缺少部分保养记录单。也就是说，仅就保养义务而言，保得公司即未能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二、保得公司并未能依约履行合同项下维修义务。就保得公司合同项下维修义务而言，维修保养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乙方接到甲方报修4小时内（国定假日6小时内），委派技术人员前往现场对设备进行检查，如有故障及时维修解决，以确保甲方设备工作正常。”根据此合同约定，黄龙饭店认为，保得公司未能履行其维修义务。对此，黄龙饭店提供了两组证据，即会议签到单、会议笔录和会议录音光盘；以及黄龙饭店致保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函和快递凭证。对于前一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尚不足以证明原告未尽维修义务以及案涉洗衣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系由原告未尽维修义务所致”；而对于后一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系被告发给保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黄龙饭店认为，保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维修工程师在会议签到单上签字参加了会议，而会议视听记录资料也体现了其工程师确认洗衣设备存在的问题未能修复，将进一步给出解决的方案。黄龙饭店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即表明“设备至今存在故障，无法正常使用”以及“保得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解决故障”。在庭审中，保得公司也确认设备确实存在问题，但其认为不是维修问题所致。黄龙饭店认为，机器设备至今仍然存在保得公司未能修复的故障这一事实本身即已经首先证明了保得公司未尽合同义务，未能解决故障以保证黄龙饭店设备工作正常。如果保得公司辩称所谓“不是维修问题所致”，则应当由保得公司进行举证，而不是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须由黄龙饭店举证“洗衣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系由保得公司未尽维修义务所致”。而对于黄龙饭店提交的后一证据，虽然该函名义上是“致保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函”，但是，从庭审查明的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的背景、两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以及函件送达的地址确为保得公司注册地址，并结合黄龙饭店提交的前一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保得公司对于设备存在的问题充分知悉，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黄龙饭店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设备发生故障后已通知保得公司进行维修”，这一认定也完全与保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设备存在未能修复的问题相背。综上所述，黄龙饭店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进而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以及判决的错误。保得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维修保养合同的约定履行维修和保养两项义务，因此，黄龙饭店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拒绝剩余部分服务费的支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保得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保得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的焦点是保得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维修保养义务。黄龙饭店在上诉状中称，保得公司缺少部分保养记录单，进而得出保得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1、实际情况是保得公司不仅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且实际履行了1年半的时间。从2012年3月18日起，保得公司已开始为黄龙饭店提供维修保养服务。在保得公司从3月提供服务起同时，将服务合同提交给黄龙饭店。但黄龙饭店经办人以合同需要公司总经理批准为由，一直拖到8月份才盖章，并将合同签订时间从3月份改为8月份。这些事实可以在一审卷宗中的庭审笔录、及有关证据予以证明。2、保得公司在为黄龙饭店提供服务到期后，黄龙饭店除已支付的第一季度的12500元外，尚余37500元未付，保得公司多次致函黄龙饭店，黄龙饭店也从未对保得公司提供的服务提出任何书面异议。3、黄龙饭店在收到保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诉状及证据材料后，发现保得公司提交的维修记录单中，缺少11月份的那份。在一审书面答辩中称，保得公司提供的保养记录并不完整，从该证据来看，保得公司至少在2012年10月和11月未提供合同规定的保养义务。而恰恰该份维修记录在黄龙饭店处。因黄龙饭店与案外人当时有一个案件在仲裁中，为了证明案外人提供的设备存在瑕疵，黄龙饭店诱骗保得公司的维修人员到黄龙饭店，称领导要了解设备的情况，叫该维修人员将有关维修记录交给他们，同时，又偷偷进行了录音。而就在该录音（第8分钟）的对话中可以证明保得公司维修工已把记录交给黄龙饭店的事实。并且，黄龙饭店已经支付的第一笔服务费，就是支付9月到11月的服务费。如果保得公司在此期间未提供服务，按照常理黄龙饭店是不会支付该笔服务费的。4、黄龙饭店在上述充分的事实面前，在一审的庭审中也不得不承认保得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了维修保养义务。上述事实可以在一审的庭审记录中予以证明。因此，黄龙饭店以保得公司提供的维修记录单不完整，进而推断出保得公司未尽履行维修保养义务，显然是强词夺理。二、黄龙饭店拒付维修服务费的真实原因。黄龙饭店因拒付案外人保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洗衣房设备款，双方在北京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黄龙饭店在设备使用达3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对该设备向案外人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在仲裁期间也未要求对该设备质量问题提起反请求或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最后败诉。但黄龙饭店在败诉之后，却以保得公司与案外人系关联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为由，无理拒付保得公司的服务费。黄龙饭店忽视了保得公司与案外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在与A公司的纠纷中提起设备有质量问题，而在该纠纷败诉后，又以设备无法正常运转（到底能否正常运转、也只有黄龙饭店自己明白）又对B公司说，是未尽维修保养义务，所以设备无法正常运转。退一万步讲，如果保得公司未尽维修保养义务，黄龙饭店也应该支付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因为，保得公司起诉的请求是支付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的给付之诉；而黄龙饭店认为保得公司未尽维修保养义务，其应该另行提起诉讼或者反诉，其诉求是服务质量之诉。综上，要求二审能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黄龙饭店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保得公司向本院提供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3）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70号裁决书一份，欲证明设备质量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也应当向保得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主张，而不是由黄龙饭店以拒付服务费的形式进行抗辩。
上诉人黄龙饭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主体不同，该裁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裁决书没有认定设备无质量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保得公司虽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2012年11月的修理工作报告，2013年2月至5月的修理工作报告系复印件，但鉴于1、黄龙饭店在2013年1月支付了第一季度的12500元技术服务费；2、黄龙饭店在一审中对保得公司提供的维修报告真实性并无异议，在庭审中也认为“常规保养原告有做的，但是设备维修没有做”；3、在2013年6月黄龙饭店与保得公司维修人员沟通时，内容也仅针对设备存在缺陷，需要维修，未对常规保养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保得公司已履行了每月一次的常规保养义务。关于维修义务，本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整机大修或系统整改不在维修保养合同范围内，维修所需的零件等由黄龙饭店提供，本案中黄龙饭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得公司存在拒不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形。综上，保得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一年的维修保养义务，黄龙饭店仅支付第一季度服务费存在违约，原审法院支持保得公司要求支付剩余三季度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杭州黄龙饭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