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民初字第3662号
原告：赵明明，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琴讴，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州中收江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珠江路南。
法定代表人：包金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徐州市鼓楼区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房村镇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王云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东，江苏行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兴雷，男，1978年1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告：吴化义，男，1947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原告赵明明与被告徐州中收江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收江淮公司）、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吴兴雷、吴化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琴讴、被告中收江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被告荣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吴兴雷、吴化义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796000元、利息39402元（以79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吴化义与被告吴兴雷系父子关系，被告吴化义借用被告荣邦公司资质，与被告中收江淮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位于铜山新区汽车城的江淮4S店工程。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吴兴雷签订分项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建上述工程的水电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30元/㎡计算，工程计量方法按照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计算，外网工程工资工资按30000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施工并按照被告中收江淮公司的指示建设了消防喷淋等工程。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被告使用后，被告中收江淮工资以价款支付给被告吴兴雷、吴化义为由拒绝付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中收江淮公司辩称，原告诉请不属实，被告中收江淮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不拖欠原告任何工程款，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荣邦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荣邦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荣邦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发承包关系。第二，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而原告与被告吴兴雷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人民法院可以支持，但前提是工程必须要竣工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不存在这个条件。原告未与被告吴兴雷就工程尾款进行最终结算，付款条件不成就，且其要求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同时荣邦公司认为利息只应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吴兴雷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后向本院辩称，其与原告赵明明签订了地下车库、办公楼、销售服务A/B店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已经支付了不到30万元。
被告吴化义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被告中收江淮公司与被告荣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被告中收江淮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荣邦公司认为是复印件，认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原告的目的。被告吴兴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该证据系复印件，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中收江淮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荣邦公司亦认可其与中收江淮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荣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合同原件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2、对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栋号分项承包协议书，二被告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吴兴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协议书系由原告与被告吴雷（吴兴雷）所签订的原件，且该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与被告中收江淮公司发包给荣邦公司的工程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
3、对原告提供的设计图纸，证明水电工程面积为19320平方米。二被告对该设计图纸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吴兴雷对该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设计图纸工程概况中明确标注是中收江淮公司办公楼室内给排水施工图、服务店A室内给排水及消防设计图、服务店B室内给排水及消防设计图、地下车库室内给排水及消防设计图，在被告未提供设计图纸的前提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设计图纸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4、对原告提供给的工程验收单，二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吴兴雷对工程验收单上其父亲吴化义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工程验收单上有吴化义及中收江淮公司德驰店经理王建的签字，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5、对被告中收江淮公司提供的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尾款的协议，原告及被告荣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签订协议的主体并非中收江淮公司，被告吴兴雷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协议虽然是由徐州中收农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吴化义、吴兴雷所签订的，但从内容上可以看出包含铜山区中收店的工程款，本院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6、关于被告中收江淮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证明工程款已经付清。原告及被告荣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吴兴雷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付款凭证系被告吴化义、吴兴雷所出具的，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9月28日，被告中收江淮公司与被告荣邦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位于铜山新区汽车城的江淮汽车4S/A店、地下车库、办公楼的土建工程、消防设施工程、水电工程等（以设计院图纸为准）由被告荣邦公司承包，资金自筹。合同总价款为1300万元，工期为6个月。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承包方资质、竣工验收、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履约担保等进行了约定。被告中收江淮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包金荣签字，被告荣邦公司亦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被告吴化义在承包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吴化义将工程交给其子吴兴雷负责施工，荣邦公司在施工期间未参与工程的施工和管理，亦未从中收江淮公司领取工程款，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直接由中收江淮公司支付给吴化义或吴兴雷。
2012年11月12日，吴兴雷（甲方）与水电安装班组（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栋号分项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中收江淮公司汽车维修建设的现有图纸设计水、电、通风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承包范围为：地下汽车库、办公楼、销售服务店BA工程的现有图纸设计水、电安装工程（设计变更另行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所需机具均由乙方自理。施工现场所有安装材料进场的卸车等均由乙方负责实施，现场配电甲方负责至二级配电（即分配电箱），分配电箱以下（电线、开关箱）均由乙方自理，开关箱的设置要符合相关规定要求。工程量的计算方式是按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计算，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30元/㎡计算。付款方式：主体预埋安装完毕，甲方付给乙方总款额的30%，所有承包范围内的安装工程全部完工后，达到验收条件，甲方付至乙方总工程款的8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如甲方未按时付款，逾期7日仍不能给付，乙方有权停工，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外网工程工人工资30000元计算。此外，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赵明明作为乙方的负责人在该合同的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赵明明组织人员按约进行了施工，被告吴兴雷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支付原告方工程款250000元。2015年2月4日，中收江淮公司以甲方名义组织人员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了工程验收单，内容为：兹有江淮轿车铜山中收店的水电、消防、喷淋等安装工程已竣工，并通过了甲方组织技术人员的验收，且合格，已交付于甲方。工程位置是铜山淮河车辆检车点西50米，菲亚特店西隔壁。甲方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字的人员有王健、吴化义、常小军，乙方有赵明明签字。
2015年3月12日，徐州中收农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收农机公司，甲方）与吴兴雷、吴化义（乙方）签订《关于一次性结清所有工程尾款的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鉴于乙方长期承包甲方各类工程建设且工程款已结清。考虑双方合作多年，经友好协商，乙方认同甲方已将在此之前的所有工程合同、协议履行完毕。甲乙双方就合同履行完毕后结算支付工程尾款之事宜，达成以下条款：一、甲方承诺一次性付给乙方（大写）壹佰贰拾万元（小写人民币1200000元）金额的工程合同尾款。甲方结清全部账款，并从此不再欠乙方任何款项。二、本协议所称工程合同，包括甲方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新建改建工程（含铜山区中收店、中收的德驰店、改造中收农机二层办公楼、院内水泥路、仓库改造等）、店内基建维修以及未签合同已施工完工的各类项目。包括乙方委托他人代行签订的以及乙方借用他人资质以第三方公司资质和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三、乙方同意收到工程尾款后，120天内到徐州市地税局开具全部工程发票（税款由乙方支付）交付甲方。四、乙方收到甲方尾款的同时，应及时将所有应当交给甲方的工程合同或协议，以及乙方借用他人资质以第三方公司资质和名义签订的合同、协议，规划工程许可证，施工消防等工程验收合格证书，以及其他设计工程验收的相关图纸、资料移交给甲方。相关工程在质保期内，因施工出现的质量问题和产生的费用，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解决，由乙方按照所签合同自行或者委托经甲方同意的第三方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不及时维修的，由甲方委托第三方维修，所产生的费用视为乙方认可，由乙方承担。乙方另应承担维修费用30%的违约金。五、尾款结清后乙方承诺，拖欠与本协议所称各项工程相关的第三方工程款、材料款和其他费用等款项，以及产生的其他纠纷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将工程款和材料库支付给第三方，导致第三方向甲方索赔的，责任应由乙方承担。乙方除应返还相应的费用外，另应承担前述费用30%的违约金。乙方同时承诺，凡乙方参与的涉及甲方各项工程中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中甲方未尽义务，均由乙方协调处理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和经济责任。被告吴化义、吴兴雷在合同尾部签字。2015年3月16日，被告吴兴雷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中收工程尾款壹佰贰拾万元正。
另查明，根据施工图纸，中收江淮公司办公楼室内给排水工程的建筑面积为4553㎡；中收江淮公司销售服务店A室工程的建筑面积为5435㎡；中收江淮公司销售服务店B室工程的建筑面积为5435㎡；中收江淮公司地下车库工程的建筑面积为3897㎡（地下室建筑面积为3897㎡）。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以及是否应当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荣邦公司与吴化义之间应为挂靠关系，首先，荣邦公司与吴化义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吴化义并非荣邦公司的内部工作人员。其次，荣邦公司与中收江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吴化义代表荣邦公司签订的。最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荣邦公司从未参与工程施工及管理，也未参与工程款结算，所有工程的施工、管理和结算等事务均是由吴化义负责。综上以上因素，吴化义作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以荣邦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并实际施工，双方之间的关系实质上为借用资质，即挂靠。第二，吴化义将承揽的工程交由其子吴兴雷施工，吴兴雷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赵明明施工，因赵明明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双方之间形成违法分包关系，吴兴雷为违法分包人。原告赵明明实际施工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应为实际施工人。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被告中收江淮公司与被告荣邦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吴兴雷与赵明明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应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2月4日经过竣工验收，故原告赵明明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第四，关于责任主体，《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以上法律规定，被告吴兴雷作为合同相对方及违法分包人，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被告吴化义借用被告荣邦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并将工程交给其子吴兴雷施工，吴兴雷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赵明明，吴化义及荣邦公司作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对原告赵明明应得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收江淮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已经就工程价款与被告吴兴雷、吴化义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完毕，被告吴兴雷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中收江淮公司不再欠付工程款，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赵明明与被告吴兴雷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工程量的计算方法为按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计算，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30元/㎡。施工图纸显示中收江淮公司办公楼建筑面积为4553㎡、销售服务店A室工程的建筑面积为5435㎡、销售服务店B室工程的建筑面积为5435㎡、地下车库工程的建筑面积为3897㎡，故原告应得工程款款应为579600元（4553㎡×30元/㎡+5435㎡×30元/㎡+5435㎡×30元/㎡+3897㎡×30元/㎡），再加上合同约定的外网工人工资30000元，原告赵明明应得工程款为609600元，扣除被告吴兴雷已经支付的250000元，被告吴兴雷尚欠原告赵明明工程款359600元。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消防喷淋工程价款，其在庭审中陈述消防喷淋工程是由中收江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其施工的，且原告与吴兴雷的合同亦不包含此工程，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消防喷淋工程价款，本院不予处理。原告可以另行要求义务人承担责任。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根据工程验收单，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2月4日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给中收江淮公司，故原告主张利息从2015年2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吴兴雷尚欠原告赵明明工程款359600元，被告吴化义、荣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挂靠人及被挂靠人应在承包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收江淮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应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兴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明明工程款3596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59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从2015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二、被告吴化义、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赵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60元，公告费606元，合计12766元，由原告赵明明负担4860元，由被告吴兴雷、吴化义、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9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 良
人民陪审员 周书艳
人民陪审员 张 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