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宝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西溪山姆会员商店。
负责人韩艳平。
委托代理人金花、周慧。
上诉人汪宝军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浙江）百货有限公司西溪山姆会员商店（以下简称西溪山姆商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余民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30日，汪宝军从西溪山姆商店购买了89盒莱斯得利斯海盐焦糖味夹心巧克力（以下简称巧克力），并支付价款10413元。其后，汪宝军向杭州市余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投诉，西溪山姆商店销售的巧克力篡改了生产日期。2015年2月26日，杭州市余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杭余工商处字（2015）第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西溪山姆商店销售的涉案巧克力中有59盒存在生产日期上加贴有新生产日期，且两个日期时间不一致，另有2盒未标注生产日期，并认定该行为违反了《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项之规定，并依据该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西溪山姆商店的销售行为做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其后，汪宝军向西溪山姆商店要求退还货款，并要求按货款10倍标准给予赔偿，西溪山姆商店拒绝。双方交涉无果，汪宝军于2015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西溪山姆商店向其退还货款10413元，并支付赔偿金104130元。另在一审庭审中，经检查确认双方争议的涉案59盒巧克力商品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标签标注为：PD：2014／05／12.BB：2015／05／12，但该标签标注系在原标签PD：2014／05／06，BB：2015／05／06上加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巧克力的定性问题，即西溪山姆商店销售的巧克力商品包装上出现两个不同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标签是属于标签瑕疵还是食品安全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对人体未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本案中，汪宝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西溪山姆商店存在有违双方买卖合同的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造成其人身或财产损失，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仅是认为涉案的巧克力包装标签有违食品安全标准，进而主张西溪山姆商店的销售行为系属明知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食品。但经工商管理部门以及双方庭审核查，涉案巧克力商品包装上，出现的两个不同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标签，标注日期为“5月6日”和“5月12日”，该标签加贴情形应不属于《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销售者为了延长食品的销售期更改食品的生产日期或者保质期的，可视为销售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应属商品标注瑕疵，故汪宝军主张西溪山姆商店销售涉案巧克力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基于标签所标注内容的瑕疵主张10倍价款的赔偿要求，并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价值，故对此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西溪山姆商店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在建立并执行进货验收制度过程中，应当加强对食品标签正确合理性的严格审查，以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其对其中61盒巧克力的食品标签审查不严，造成本案诉讼，存在过错，故汪宝军要求西溪山姆商店退还货款应属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食品经营者有“销售的预包装食品或散装食品的容器外未标示食品名称、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经营者名称及联系方式等内容的”情形的，视为销售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消费者可以向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西溪山姆商店将两盒未标注生产日期和保证期的巧克力销售给汪宝军，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汪宝军有权向西溪山姆商店要求支付该两盒巧克力价金10倍，即2340元（117元／盒×2盒×10倍）的赔偿金。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西溪山姆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汪宝军61盒巧克力的货款7137元；二、西溪山姆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2盒巧克力的价款支付汪宝军赔偿金2340元；三、驳回汪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1元，减半收取1295.5元，由汪宝军负担1150.5元，西溪山姆商店负担14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汪宝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涉案巧克力商品包装上出现两个不同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标签属于商品标注瑕疵，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食品生产企业应当建立食品出厂检验记录制度，查验出厂食品的检验合格证和安全状况，并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生产批号、检验合格证号、购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销售日期等内容。涉案巧克力包装上出现两个生产日期，哪个真实，哪个虚假？被上诉人未如实记录生产日期是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应当依据上述法律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二审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汪宝军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上诉人购买案涉89盒巧克力用于赠送亲友，食用后发现该产品在现在的生产日期标签下还有一个生产日期标签，上诉人将该情况举报至工商部门后，工商部门认定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违反GB7718-2011（预包装标签通则）国家标准4.1.7日期标示规定，即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即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要求的食品，并予以了行政处罚。该商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都延长了6天，明显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食品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销售者为了延长食品的销售期更改食品的生产日期或者保质期的规定，不属于商品标注瑕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对商品进行审查，由此证明了被上诉人明知食品违反国家标准和法律规定仍故意销售。上诉人因为外包装的生产日期而购买，但食用后发现商品的生产日期不是商品的真实日期，被上诉人销售的食品故意隐瞒了此商品的真实生产日期，构成欺诈。被上诉人作为食品零售企业，应有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以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食品经营者应当依照相关规定从事食品经营活动，建立健全食品安全管理制度，采取有效管理措施，保证食品安全，对社会公众负责。本案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职责，未对所售商品予以审查，导致上诉人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上诉人汪宝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货款10413元，并支付赔偿金10413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西溪山姆商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检验检疫证书，显示涉案产品质量是合格的，明确标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质量要求，被上诉人的销售没有过错。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证明涉案产品对其造成损害，所以退一赔十没有法律依据。行政处罚的事实不能推定被上诉人要承担民事责任，因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不同，是根据包装标准瑕疵做出的判罚，但是民事案件中应当重点审查商品质量是否存在问题，是否对消费者的人身造成损害，就本案来看，案涉商品质量合格。
上诉人汪宝军与被上诉人西溪山姆商店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汪宝军以其购买的巧克力被违法篡改生产日期、保质期为由主张销售者西溪山姆商店退一赔十，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汪宝军购买的89盒巧克力中有28盒并不存在违法篡改生产日期、保质期或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情形，故汪宝军要求西溪山姆商店对该28盒巧克力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汪宝军购买的89盒巧克力中，有59盒存在同时出现两个不同生产日期、保质期标签的情形，西溪山姆商店作为销售商应对此承担审查不严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西溪山姆商店退还货款，但因该标签标注日期分别为5月6日和5月12日，日期相邻，且均距汪宝军购买该巧克力的时间相隔较远，不足以认定为系西溪山姆商店为了延长食品的销售期更改食品的生产日期或保质期的情形，也不足以认定该59盒巧克力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汪宝军要求西溪山姆商店对该59盒巧克力赔偿10倍货款损失依据不足；另2盒巧克力因无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标注，一审法院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食品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西溪山姆商店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判令其对该2盒巧克力退还货款并赔偿10倍货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汪宝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汪宝军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