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7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江油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键，男，汉族，1994年12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代理人吴伟，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男，汉族，1995年2月3日出生,中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江油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油市看守所。
江油市人民法院审理江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川0781刑初4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23日，被告人杨某、马兵（在逃）、邓鹏（在逃）等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键等人均在江油市中坝镇涪江北路159号苏荷酒吧内娱乐。当日23时13分许，陈键来到马兵等人所在卡座，马兵即攀住陈键后颈部，两人倒在卡座上发生抓扯。马兵拿起啤酒瓶在茶几上敲碎后捅向陈键，杨某、邓鹏亦持啤酒瓶上前殴打陈键。后双方被劝开，陈键受伤被送医治疗，杨某三人驾车逃离现场。刘某刚、唐某在劝阻过程中受伤。经鉴定，陈键左眼球破裂，眼部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头部、颈部、面部、左上肢等多处不同程度受伤，人体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刘某刚、唐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次月12日，杨某被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键于2016年6月24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并进行左眼球内容物剜除、义眼植入、眼睑清创缝合等手术治疗，至2016年7月4日出院，住院11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当地医院继续治疗，1月后我院门诊复查，……。2、出院用药点术眼：……。3、避免剧烈运动以及感染、撞击术眼，避免脏水入眼。4、骨科门诊随访。5、如有不适，请急诊就诊。”产生治疗费17964.48元、急诊陪护费110元。后于8月1日、11月7日复诊，产生治疗费367.5元及支付高分子材料眼片1500元。于2016年7月4日至7月18日在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出院医嘱“1.院外门诊每周随访。2.出院带药，院外继续治疗。……3.门诊康复科继续行左手康复治疗。”，产生治疗费5642.47元。后于11月16日门诊治疗，产生费用84元。另，成品高分子材料眼片每只价格1500元，质保期为壹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及杨某的归案情况；2、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犯罪嫌疑人马兵、邓鹏在逃；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视频截图，证明案发现场状况；4、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法损）字[2016]1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2016]2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意见书，证明陈键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江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江）公（物）鉴（法损）字[2016]174、17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明唐某、刘某刚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苏荷酒吧双鱼卡座，沙发、地面有血迹、玻璃瓶嘴、玻璃碎渣等残留；6、陈键的陈述，证明在酒吧内与马兵相遇发生打斗，后被马兵等人围殴，其中马兵拿酒瓶在桌上砸了一下打自己，一个胖子也拿了酒瓶打自己，后自己被送往医院，多处受伤，左眼已被摘除；7、献某某的证言，证明看见陈键和一名用手攀住他的男子倒在酒吧卡座上，自己看见情况不对跑过去劝，被对方的人阻拦，攀住陈键的男子拿起桌上的酒瓶摔烂往陈健头部打去，还打了陈键身体其他部位，有个胖子也拿了酒瓶打陈键，双方被劝开后陈键满脸是血，之后自己将陈健送往医院治疗，目前陈键的左眼已被摘除；8、献某某的辨认笔录，献某某辨认出马兵就是用手攀住陈键，并用酒瓶打陈键的人；9、龙某的证言，证明陈键往马兵所在的卡座走，马兵用右手一把搂住陈键，二人倒在沙发上打起来，刘某刚站在旁边拉他们，马兵拿起酒瓶往桌上一摔，酒瓶底部破碎后直接用酒瓶底部碎玻璃捅陈键，马兵旁边一个胖子、一个长头发的人也拿起酒瓶打陈键，陈键的朋友龙娃子想上去帮忙，被何某某、吴某某拦住，之后马兵被拉开，其与龙娃子将陈键送往医院治疗；10、龙某的辨认笔录，龙某辨认出陈键、马兵、何某某、吴某某、刘某刚，并对监控视频中的在场人员进行了指认；11、刘某刚的证言，证明陈键走到马兵面前，马兵突然用手攀住陈键的颈部，二人倒在卡座沙发上打架，马兵和他带来的两个兄弟一个胖子、一个长头发都拿啤酒瓶朝陈键乱打，其中马兵的酒瓶底部是砸烂了的，其他的都是好的，在此过程中，自己的右手大拇指被酒瓶所伤，之后酒吧的内保及其他人来劝，陈键被龙娃子扶起往外走，马兵和他带来的两个兄弟坐马兵的本田车离开；12、刘某刚的辨认笔录，刘某刚对现场人员进行指认，并指认出监控视频中22:54:32来到卡座的三名男子依次是马兵和他带来的两个小伙子，这两人也是动手打陈键的人，23:13:43视频中被马兵用手攀到的就是陈键；13、魏某的证言，证明马兵用手挽到陈键的脖子往身前按，陈键和马兵一起倒在卡座沙发上，二人发生抓扯，马兵拿了一个酒瓶并把酒瓶底部砸烂朝陈键戳，马兵带的两个兄弟也拿起酒瓶冲过去打陈键，之后马兵他们被拦开，陈键满脸是血的被扶出门，其与马兵三人一起离开；14、魏某的辨认笔录，魏某辨认出视频中的陈键、马兵、马兵兄弟、刘某刚、何某某、吴某某及陈键的朋友等相关人员；15、何某某的证言，证明马兵带了两个兄弟过来喝酒，其中一个长得胖的给马兵当过伴郎，陈键走到马兵面前话都没有说就被马兵用手把住脖子往身上按，二人一起倒在卡座沙发上，马兵在卡桌上拿了一个啤酒瓶顺势用瓶底敲了下桌子把瓶底砸烂就朝陈键身上戳，结果第一下戳在刘某刚手上，刘某刚的手就出血了，陈键的朋友看见陈键在挨打也拿起一个酒瓶准备过去帮陈键，被自己和吴某某拦住，其还看见马兵的两个朋友也拿了酒瓶，但两人的酒瓶是好的；16、何某某的辨认笔录，何某某辨认出马兵、邓鹏、陈键，并对监控视频中的在场人员进行了指认；17、熊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苏荷酒吧内保，6月23日晚11点左右，其看见酒吧吧台旁一个卡座发生打架，马兵、一个较胖的小伙子、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小伙子三人正在用酒瓶打陈键，陈键已经被打睡在卡座沙发上，满脸是血，其将马兵拉开并推离打架位置，陈键被他的朋友龙娃子扶起往医院去了；18、熊某某的辨认笔录，熊某某辨认出监控视频中2016年6月23日22:54:20从酒吧入口处先后走进来的三个小伙子，走在最前面的是马兵，后面两个小伙子就是动手打陈键的人，三人直接走到刘某刚、何某某的卡座，22:54:34刘某刚和马兵攀在一起打招呼，马兵带的两个小伙子站在旁边，这两个小伙子就是之后动手打陈键的人；19、唐某的证言，证明看见陈键面部受伤流血，一个叫马兵的男子被酒保熊某某从打架位置往外推，其将马兵拉住阻止其回到打架位置，之后有两个小伙子将其围住，几人相互拉扯，马兵三人离开后其才发现手肘受伤；20、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和朋友在苏荷酒吧耍的过程中听说酒吧有人打架，其去打架位置时伤者已被送走，只看见有个比较胖的娃拿了个啤酒瓶在手上，听说是马兵带过来的，还听说马兵一共带了两个人过来；21、刘某洋、潘某某的证言及刘某洋的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的一天晚上陈键被一辆川BE23**黑色本田轿车撞了，刘某洋同时证实开车的驾驶员是马兵；22、申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将其所有的川BE23**黑色本田轿车借给马兵使用的情况；23、杨某的供述，证实马兵与陈键打架，马兵示意其和邓鹏帮忙打架，三人持啤酒瓶殴打陈键，陈键满头是血，马兵的啤酒瓶是烂的，后三人离开现场并逃往外地；24、杨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杨某辨认出马兵、邓鹏，指认了殴打陈键的地点；25、人口信息、拘留证、逮捕证，证明杨某的基本信息及强制措施情况；26、陈键身份证、住院病历两份，证明陈键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江油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27、门诊票据、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急诊陪护结算单、医疗器械销售凭据，证明陈键住院、门诊费为24058.45元、急诊陪护费110元、高分子材料眼片15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陈键造成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陈键主张的误工费，参照四川省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以138元/天计算。护理费酌情按照每天80元予以认定。陈键提交的绵阳中心医院导诊、缴费单为非正式票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认可。陈键提交的“疤护士”疤痕修复方案单、收款确认单，以此证明需产生疤痕修复费用为62956元（已支付9734元），本院认为费用主张应以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准，根据原告人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疤护士”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不是医疗机构，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认可。原告人一次性主张50年的残疾用具费，宜分期主张，故先予计算10年，到期后再行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费用确定后另行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确认陈键损失为医疗费2405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0元/天×25天）、营养费500元（20元/天×25天）、误工费6900元（138元/天×50天）、护理费2030元（80元/天×24天+110元）、残疾用具费15000元（1500元/年×10年），各项费用共计48988.45元。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二、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键损失48988.4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键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陈键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损失452208.34元。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以残疾赔偿金为精神抚慰金为由不予支持错误；2、原审出具的票据与证明均为医疗机构出具，应予支持；3、修复脸部疤痕当事人有权选择医疗机构或美容服务机构，且有必要性；4、残疾用具费用判决分期支付不妥当且无可操作性。
被上诉人杨某庭审中辩称对民事赔偿部分有异议，应由三人共同赔偿，且眼部伤害不是由其造成。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杨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量刑适当，采信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上诉人陈键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大学华西医院2016年12月29日《出院病情证明书》及住院费用明细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证明上诉人陈键于2016年12月28日至29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3318.33元，并产生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2.2017年3月21日江油市中坝镇西南眼镜直销店购买眼镜的发票，金额535元；3.绵阳市城区疤护士美容护理中心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疤痕修复方案单》、阶段修复流程单（复印件3页）、疤痕修复护理费发票，拟证明修复疤痕已产生费用金额46800元，后续还需费用20000多元。被上诉人杨某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证据1、2、3所列费用均产生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
本院二审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的定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键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审理。上诉人陈键对残疾赔偿金提出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陈键所提原审出具的票据与证明均为医疗机构出具，具有证明力的上诉理由，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医疗费事实清楚；原审对残疾器具辅助费判决定期方式给付符合赔偿义务人给付能力及同案被告人的未到案的实际，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陈键二审中所主张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产生的赔偿费用，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上诉人陈键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冬青
审判员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彭淑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