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0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504号E座二层。
法定代表人宋一夫，社长。
委托代理人商广伟，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晶，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育才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大学西路4号。
法定代表人龚情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国栋，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建华，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育才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淑敏担任审判长，法官潘蓉、刘茵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教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广伟、翟晶，被上诉人育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国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育才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11月10日，育才公司与现代教育公司签订《现代教育出版社图书购书合同》，约定育才公司购买现代教育公司《赢在中考》系列丛书2500套，合同价款合计235350元，合同有效期自签订日起1年。合同签订后，育才公司分两笔支付了全部购书款，但现代教育公司未向育才公司交付相关图书。2013年3月7日，现代教育公司发出通知，停止销售该社所有中小学教辅材料。收到通知后，育才公司确认现代教育公司已无法履行合同，遂要求现代教育公司返还已付书款，但现代教育公司拒绝返还。故育才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现代教育公司返还购书款235350元，并支付自2012年3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53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现代教育公司一审答辩称：不同意育才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不仅存在买卖关系，还有委托出版关系，双方应先履行完图书出版合同，才能履行买卖合同，在出版合同中育才公司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著作权保障声明，导致出版合同未履行，图书无法出版，致使后续的图书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同意退款，即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也是育才公司违约在先，买卖合同中的定金不同意退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0日，现代教育公司与育才公司签订《现代教育出版社图书购书合同》1份，双方就《赢在中考》系列丛书——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购书事宜达成协议：上述图书总定价拟为156.9元，2011年育才公司购买上述图书2500套，折扣为60%，数款总金额为235350元，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一周内，育才公司向现代教育公司支付定金136000元，其余99350元购书款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如迟延每日按5‰支付违约金，合同自签订之日其生效，有效期为一年。
2011年11月18日，育才公司给付现代教育公司书款136000元。2011年12月14日，育才公司给付现代教育公司书款99350元。
2012年3月7日，现代教育公司向育才公司发出《关于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暂停中小学教辅出版物发行的紧急通知》，内容为“广西育才图书有限公司：根据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开展2012年春季中小学教辅材料出版发行专项检查的紧急通知》（新出明电（2012）2号）和《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教辅材料出版发行管理的通知》（新出政发（2011）12号）精神，为切实落实总署关于规范中小学教辅材料出版发行的管理精神，我社经研究决定，对于已经履行完毕的销售合同，我社将不再予以授权发行销售。对于尚未履行完毕的销售合同，鉴于上述文件精神，我社将开展全面的著作权、图书质量等检查工作，在此期间将暂停授权销售所有已出版的中小学教辅材料，请合作单位暂将相关图书封存管理。在未获授权销售的情况下，合作单位不得擅自销售相关中小学教辅材料，如因擅自销售而带来的一切责任，我社将不予承担”。同日，现代教育公司向育才公司发出《关于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中小学教辅出版管理的紧急通知》，内容为“根据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开展2012年春季中小学教辅材料出版发行专项检查的紧急通知》（新出明电（2012）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教辅材料出版发行管理的通知》（新出政发（2011）12号）和《关于加强图书出版单位中小学教辅资料出版资质管理的通知》（新出政发（2011）17号）的精神，为切实落实总署关于规范中小学教辅材料出版的管理精神，我社经研究决定，对中小学教辅材料进行编写的相关作者是否已经依法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进行审核整理。如贵司已经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请提供相关的证明材料；如未取得著作权人的授权，鉴于贵司不具备委托我社出版的权利，我社将停止与贵司的出版、销售合作”。
现代教育公司称其与育才公司还有委托出版合同关系，双方应先履行图书出版合同，才能履行本案的图书购书合同，育才公司在履行图书出版合同中违约在先，未按合同约定提供著作权保障声明，导致图书出版合同未能履行，并致使后续的图书购书合同无法履行。为此，现代教育公司提交育才公司作为著作权代理公司，现代教育公司作为出版者，于2011年11月10日签订的《现代教育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1份予以证明，合同记载《赢在中考》系列丛书——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的作者署名为《赢在中考》编写组，育才公司与现代教育公司就上述作品的出版、发行达成协议：育才公司授予现代教育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国内及世界各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中文简体版、繁体版、外文版、修订版和所编本的专有使用权；育才公司授予现代教育公司独家的网络、手机、电子出版权，出版后，现代教育公司应向育才公司支付该平台出版利润的50%作为报酬；育才公司保证上述作品不得含有《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禁止内容；育才公司保证拥有其授予现代教育公司的上述权利，因上述权利的行使侵犯他人著作权及名誉权、肖像权、署名权等人身权内容的，育才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现代教育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现代教育公司可以终止合同；在本合同有效期间，未经现代教育公司同意，育才公司不得将本书稿的全部或一部分，或将其内容稍加修改后以原名或更换名称授权第三者出版，若违反本规定，育才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现代教育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且现代教育公司有权选择终止合同；育才公司应确保书稿质量，文责自负，并按双方约定的版面字数按期交稿，稿件质量未达到出版要求的，且育才公司拒绝修改的，现代教育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如经反复修改仍未达到出版要求的，现代教育公司可以终止合同，经现代教育公司三审通过的样稿，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确认，双方加盖骑缝章（公司）或骑缝签字（自然人）；作品的署名方式和著作方式由育才公司确定，合作作品的署名顺序，以育才公司提交并保证其真实性的全体合作作者亲笔签名（个人作者应附身份证复印件）的书面信函为准；交稿时间为2011年11月，全部稿件字数为1000千字，育才公司同意首次出版的稿件按每千字10元的标准向现代教育公司支付审稿费用，审稿费用共为10000元，每年重版重印图书审稿费用按每千字1.5元的标准向现代教育公司支付审稿费用；图书起印数为2500套，现代教育公司送育才公司图书2册冲抵育才公司稿酬；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5年；合同的变更、续签及其他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商定。育才公司认为该图书出版合同系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经询，育才公司、现代教育公司均认可本案涉案丛书未完成出版发行。育才公司称系因现代教育公司要求增加图书出版合同义务，导致出版合同无法履行；现代教育公司称系因育才公司未提交著作权，导致无法出版。
一审法院认为：育才公司与现代教育公司签订的《现代教育公司图书购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合同签订后，育才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但现代教育公司未能向育才公司交付图书，现已超过合同有效期限，育才公司要求现代教育公司返还购书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现代教育公司提出的系因育才公司在图书出版合同履行中违约，导致图书无法出版，进而致使后续的图书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的抗辩意见，因现代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纳，其不同意返还购书款及不同意返还定金的抗辩意见亦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
现代教育公司未向育才公司返还购书款，应向育才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但育才公司以现代教育公司发出紧急通知的日期起算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仅支持自《现代教育出版社图书购书合同》有效期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2年11月10日起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广西育才图书有限公司购书款二十三万五千三百五十元，并支付自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日起至购书款返还之日止以二十三万五千三百五十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广西育才图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现代教育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现代教育公司与育才公司在2011年11月10日分别签署了两份合同，出版合同和购书合同，合同约定的是图书出版后，育才公司全部回购出版图书。出版合同中明确约定育才公司保证授予现代教育公司出版图书的权利，但育才公司一直没有提供著作权人的授权文件，导致出版合同无法履行，从而导致购书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现代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因育才公司的责任造成不能出版图书，故支持了育才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因为：1、两份合同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购书合同的履行前提是出版合同得到履行，现因育才公司的违约造成出版合同不能履行，从而购书合同不能履行，两份合同应当一并审理；2、育才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依照出版合同第4条的约定，已经向现代教育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著作权权属证明文件，因其未提供文件造成出版合同无法履行，从而导致购书合同无法履行；3、因育才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现代教育公司遭受到损失，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现代教育公司与印刷厂的印制合同无法履行，被追讨违约金，同时还产生了审稿费及排版费等损失。购书合同中约定的定金中实际上包含了因育才公司违约而产生的损失，现代教育公司不退还定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和双方合同约定的。现代教育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育才公司要求返回全部书款的诉讼请求。
育才公司答辩称：出版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育才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现代教育出版社图书购书合同》、《现代教育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转账明细、紧急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育才公司与现代教育公司签订的购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育才公司已按期履行付款义务，但现代教育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未能向育才公司交付图书，现代教育公司亦认可图书目前仍未出版发行，故育才公司要求现代教育公司返还购书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现代教育公司上诉提出育才公司在双方同期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履行中违约，未向现代教育公司提供著作权保障声明，导致图书无法出版，进而致使后续的图书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故不应返还货款。因现代教育公司与育才公司关于图书出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责任承担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当另行解决。鉴于现代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育才公司在购书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现代教育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五百七十一元，由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一百四十二元，由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淑敏
代理审判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刘 茵
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尚晓茜
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