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法民初字第02275号
原告卢祖庆，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赖发令，重庆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徐家福，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刘文术，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陈利亚，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阳县。
被告卢祖长（又名卢勇），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阳县。现羁押于江西省上高县看守所。
原告卢祖庆诉被告徐家福、陈利亚、卢祖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诗琼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姜皓、人民陪审员杨建国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祖庆及其委托代理人赖发令，被告徐家福的委托代理人刘文术、被告陈利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卢祖长因在监狱服刑，未能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祖庆诉称，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中旬，原告卢祖庆与被告卢祖长（别名卢勇）合伙经营生猪贩卖生意，原告卢祖庆负责账目、收支等财务管理，被告卢祖长负责业务（联系收购、销售、安排售猪款的收取），收购的生猪主要发售重庆荣昌、四川内江两地。2012年6月初，被告卢祖长与被告徐家福、陈利亚三人也开始合伙经营相同的生猪业务，被告卢祖长依然负责业务，被告徐家福、陈利亚负责账目、收支等财务管理（角色相当于卢祖庆），该合伙组织收购的生猪也发售重庆荣昌、四川内江两地，截止时间大约在同年10月底。两个合伙组织均由被告卢祖长负责生猪收购、销售及售猪款收取，即被告卢祖长将两个合伙组织收购的生猪，以农户名义销售给收购厂家，收购厂家根据被告卢祖长的指示，将猪款付至合伙组织管控的并以上述农户名义开户的账户下（俗称小卡）。由于两个合伙组织的经营模式相同，收购、销售、款项回收等关键环节均由卢祖长掌控，致使两个合伙组织回收的猪款出现错位收取的现象：一种情况为本应由原告卢祖庆收取管理的生猪销售款，却因被告卢祖长的指示，支付到了被告徐家福、陈利亚掌控的账户（本案所涉小卡户名有：李燕、邹立、李丙华、李如仙、刘治文、卢树春），最终由被告徐家福收取，目前能够查明的有七批次猪款合计价款1938796.48元。另一种情况为本应由被告徐家福、陈利亚收取管理的生猪销售款，也因被告卢祖长的指示，支付给了原告卢祖庆掌控的账户（后者已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正在执行中。）。被告徐家福收取了本应由原告收取的猪款1938796.48元，应当及时返还给原告，被告方仅于2012年10月3日通过李如仙卡返还了50000.00元，尚欠1888796.48元。由于被告徐家福的收款行为代表三被告的合伙组织，因此，应当由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1888796.48元，同时三被告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收到原告猪款时开始计算资金利息至返还款项付清时止，截止第一次开庭，三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资金利息为1353177.03元。
被告徐家福、陈利亚辩称，三被告合伙经营生猪生意属实，原告诉称的1888796.48元确实通过李燕等7名农户的卡打入了被告徐家福的账户上，但是原告卢祖庆所在合伙组织收取了被告方12681895.40元的猪款，双方通过算账核对，原告诉争的1888796.48元猪款已在原告不当领取被告方的12681895.40元猪款中予以品除，原告卢祖庆也于2012年11月17日向被告方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原告在向被告徐家福出具欠条和承诺书时就应当知道此情况。同时在被告徐家福及其妻子熊廷玉起诉原告卢祖庆、王海燕合同纠纷案中，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原告卢祖庆均未提出被告徐家福尚欠其1888796.48元，即使原告主张成立，而其在近三年的时间内从未提过此款，原告的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第三被告卢祖长是原告的合伙人，原告卢祖庆以个人名义就合伙账务起诉被告方，其主体不适格。
被告卢祖长因羁押于江西省上高县看守所未能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原告卢祖庆和被告卢祖长合伙经营生猪生意，由原告卢祖庆负责合伙组织的账目、收支等财务管理，被告卢祖长负责业务。2012年6月，被告徐家福、陈利亚、卢祖长三人也开始合伙经营生猪生意。被告卢祖长系两个合伙组织的成员，在经营生猪生意的过程中，两个合伙组织回收生猪销售款出现了错位收取现象。其中，原告卢祖庆收取了应当由被告徐家福收取的猪款12681895.40元。被告徐家福收取了应当由原告卢祖庆收取的猪款1938796.48元，2012年10月3日，被告方返还了原告50000.00元。2012年11月17日，原告卢祖庆与其妻王海燕向被告徐家福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上面载明：“卢祖长与徐家福、陈利亚三人合伙从事生猪贩卖活动，卢祖长负责销售及货款回收工作。在他们三人合伙期间，生猪买方厂家受卢祖长指令，将其购买的生猪应付价款，支付到本人手中，初步确定货款金额累计为2411420.00元（大写：贰佰肆拾壹万壹仟肆佰贰拾元整）。本人经初步对账核实后，现认可生猪买方支付到本人手中的价款共2411420.00元（贰佰肆拾壹万壹仟肆佰贰拾元整）。该笔金额应归卢祖长、徐家福、陈利亚所有，本人收取该款属不当得利。现本人承诺在2012年11月30日前，本人负责将不当收取货款金额2411420.00元（贰佰肆拾壹万壹仟肆佰贰拾元整）直接返还给徐家福。到期未如数返还，本人自愿支付徐家福违约金伍拾万元。”并备注“卢祖庆与卢祖长、徐家福、陈利亚经详细对账后，如有证据证明上述金额不准确的，以对账核实后的证据证明的金额为准。”同日，原告卢祖庆、王海燕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徐家福人民币贰佰肆拾壹万壹仟肆佰贰拾元整，此款系收（受）取徐家福、熊廷玉的货款。定于2012年11月30日前付清。备注：若对账查定的金额与欠款金额不一致的，本人提供对账材料后，最终以对账的金额为准。”2013年8月21日，被告徐家福及其妻子熊廷玉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3）云法民初字第02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祖庆及其妻子王海燕支付徐家福、熊廷玉2411420.00元，扣除已给付的460000.00元，尚须支付1951420.00元，并从2012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原告卢祖庆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3日，该院作出（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卢祖庆对二审判决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9月24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4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卢祖庆、王海燕的再审申请。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就原、被告双方不当收取对方猪款的往来及返还账务不申请鉴定清算。
另查明，原告卢祖庆与被告卢祖长合伙结算纠纷一案，原告卢祖庆于2012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3年8月9日，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卢祖庆和被告卢祖长的合伙账务进行了清算，并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鉴定过程中，我们对上述分析说明中需要相关当事人进一步落实的事项，暂时按照说明的内容进行了差异调整。经调整，卢祖庆与卢祖长合伙经营生猪期间，实现收入46427358.02元，支出45564700.00元，亏损476200.98元。截止2013年8月9日，结存货币资金为-476200.98元。”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2）云法民初字第04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卢祖庆要求分得合伙财产150万元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除有原、被告的陈述外，还有原告提交的（2013）云法民初字第02908号民事判决书、（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书和（2012）云法民初字第04695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提交的（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471号民事裁定书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卢祖庆的主体是否适格？
针对焦点，原告认为，其与被告卢祖长虽属于合伙关系，但原告在该合伙组织中负责账目、收支等财务管理，本案中其代表合伙组织主张权益，并非原告个人占有，且在另案中，原告卢祖庆因财务管理者身份，被司法确认个人承担了合伙组织之债务，原告基于管理者身份代行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同时因被告卢祖长属于徐家福合伙组织成员，实际也是侵害原告权利的人，卢祖长作为被告更妥当。故卢祖庆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
被告方认为，被告卢祖长与原告系合伙关系，原告卢祖庆现以个人名义就合伙账务起诉被告方，其主体明显不适格。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诉讼程序应当保障当事人的权利，特别是诉权，同一当事人在同一案件中是否能同时成为原、被告，应尊重当事人的选择。虽然本案被告卢祖长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与被告徐家福、陈利亚也系合伙关系，其作为两个不同合伙组织的合伙人，在本案中同时具备原告和被告的身份，但原告卢祖庆在经本院释明后仍选择将卢祖长列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的选择，本院应予支持。同时，在同一案中，是否必须同时将被告卢祖长追加为本案原告，缺乏法律的明确规定。因此，卢祖庆作为合伙人就其合伙组织享有的债权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的主体适格。
争议的焦点二：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1888796.48元？
针对焦点，原告认为，原告方支付了购猪款，却没有收到生猪收购公司的售猪款，在法律上就是损失；被告方没有出资收购该7批次生猪，却因被告卢祖长的指示，经李燕、邹立等户头收取了该7批次生猪销售款1888796.48元，被告方不应占有，且未能全额退还给原告方，在法律上获得了利益。原告方的损失与被告方之“占有”，存在必然因果关系。被告称“已经品除”，其应当就“已经品除”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原告卢祖庆在给徐家福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时，本案当事人均不知道涉案7批次猪款被徐家福错误收取的事实，故该款不可能予以品除。因此，被告方收取该款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原告。
针对焦点，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卢祖庆的银行流水明细表，拟证明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将不当收取的猪款返还给被告方10130980.00元，加上原告出具的2411420.00元欠款，共计12540980.00元，本案讼争的1888796.48元猪款并未品除；
2、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书附表五页，拟证明原告卢祖庆合伙组织实际只下欠被告方703688.74元，而不是下欠2411420.00元，故被告亦应当将本案诉争款项返还原告。
被告认为，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被告方收取了错误打入原告与卢祖长合伙组织的1888796.48元猪款，但原告卢祖庆也错误收取了被告方应当收取的12681895.40元猪款，该事实通过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确认以及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方在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确实也收到了10130980.00元，但该款中，只有7796520.00元属于原告返还的不当收取的售猪款，另外的款项是原告和卢祖长偿还被告的借款，且其中有828200.00元并未通过原告的银行账户转账，而是其他债务人归还案外人周佳声、被告徐家福的借款，现原告将本应是被告方的猪款202200.00元和借款1206000.00元作为其返还的不当收取猪款，明显计算错误。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书所附的债权债务明细表以及附表，只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卢祖长合伙组织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联，上面载明的“其他经营户（荣昌）498111.74元”和“其他经营户（内江）205577.00元”，也不是特指本案三被告，原告以此认为只欠被告方703688.74元，即出具的2411420.00元的欠条中并没有品除不当收取的原告1888796.48元猪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不当收取被告方猪款12681895.40元，其仅仅返还被告7796520.00元，余款经过双方对账品除后，由原告就下欠款项于2012年11月7日给被告徐家福出具了2411420.00元的欠条和书面承诺，该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被告方收取的原告与卢祖长合伙组织的1888796.48元猪款已在原告方不当收取被告的猪款中予以品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方返还已经品除的1888796.48元，于法无据。
针对焦点，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银行对账单三张，拟证明原告卢祖庆、被告卢祖长曾向被告徐家福、案外人周佳声借款的事实。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致他人受损而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需要四个要件：（一）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二）他方受有损失；（三）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现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方返还1888796.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对被告方收取的1888796.48元没有品除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其仅仅提供了与被告卢祖长合伙结算纠纷时的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意见只能证明“卢祖庆与卢祖长合伙经营生猪期间，实现收入46427358.02元，支出45564700.00元，亏损476200.98元。截止2013年8月9日，结存货币资金为-476200.98元。”，并不能证明其不当收取被告12681895.40元猪款已全部返还；同时其提交的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书所附的债权债务明细表上载明欠“其他经营户703688.74元”，也不能证明“其他经营户”就是特指的本案被告方合伙组织，更不能证明被告方收取的1888796.48元在其不当收取对方的12681895.40元猪款中没有品除。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与被告方之间的往来账务不申请鉴定清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不当收取了被告方的猪款12681895.40元，被告方不当收取了原告方的猪款1888796.48元，双方均存在不当收取对方猪款的行为，且该行为均发生在原告卢祖庆及其妻子王海燕给被告徐家福出具欠条和承诺之前，同时原告卢祖庆及其妻子王海燕在向被告徐家福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本人经初步对账核实后……。”这一事实，充分说明原告是在经过初步对账后出具的欠条，同时在原告与被告卢祖长合伙结算纠纷一案中，重庆市泰发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已将本案讼争的1888796.48元猪款作为其合伙收入。因此，原告辩称自己在给徐家福出具“情况说明及承诺”时，不知道讼争猪款被徐家福错误收取的理由不成立。虽然原告卢祖庆在欠条和承诺上均备注有：“若对账查定的金额与欠款金额不一致的，本人提供对账材料后，最终以对账的金额为准。”但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双方已对帐确认原欠条载明的金额有误的证据，且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对相互间不当收取的猪款往来账不申请鉴定，加之被告徐家福及其妻子熊廷玉向本院提起与原告卢祖庆及其妻子王海燕合同纠纷诉讼案，法院判决卢祖庆及其妻子王海燕支付徐家福、熊廷玉2411420.00元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案经过一审、二审以及原告卢祖庆申请再审，时间长达一年多，原告卢祖庆均未以被告方尚欠其1888796.48元猪款予以抗辩。现原、被告就1888796.48元是否品除各执一词，结合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被告方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推定被告方不当收取原告与卢祖长合伙组织的1888796.48元猪款已在原告卢祖庆不当收取被告12681895.40元猪款中予以品除的事实成立。
综上，被告方虽收取了原告与卢祖长合伙组织1888796.48元的猪款，但该款已在原告不当收取被告方的12681895.40元猪款中品除，被告方并没有因此获得利益，原告方也没有因此遭受损失，双方只是在不当收取对方的猪款中相互进行了抵扣。被告方收取1888796.48元猪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一般构成要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返还1888796.48元不当得利并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卢祖庆在给被告徐家福出具欠条时备注有“若对账查定的金额与欠款金额不一致的，本人提供对账材料后，最终以对账的金额为准。的条件，故被告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卢祖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736.00元，由原告卢祖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提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应当及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何诗琼
代理审判员 姜 皓
人民陪审员 杨建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梁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