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7刑终26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因殴打他人并砸坏他人机动三轮车，于2011年6月7日被单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栋，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蒋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同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单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蒋某、赵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作出（2016）鲁1722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赵某，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7日19时40分许，被告人蒋某驾驶鲁R×××××-鲁R×××××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定砀路自东向西行驶至16KM+637M处，追至马某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尾部，造成马某乙受伤倒地，蒋某驾车逃逸。随后，被告人赵某驾驶鲁R×××××号轿车，沿定砀路自东向西行驶至该事故地点，将倒地的马某乙卷入车底。马某乙被撞击、摔跌、挤压后死亡。经单县交警大队认定，蒋某、赵某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当日，被告人赵某向交警部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蒋某于2015年9月5日向交警部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蒋某于2015年10月15日与被害方对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案发后，被告人赵某向被害方支付了三万元。2015年12月1日，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对被害人马某乙近亲属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赵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做出一审民事判决：被害方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8186.62元，由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被害方104093.31元，驳回对赵某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刘某甲证实，2015年8月27日晚上7点多，其开车在龙王庙西边的中国石油加油站附近，看到一辆酷似越野车的汽车从其车的左边超过去，车速挺快，撞上了前面一辆电动车，电动车向西北方向滑过去，骑电车的人摔在路中间黄线北边的机动车道内，那辆汽车之后就亮起了刹车灯，接着把车向前开了老远距离才停在路中间，后就开车朝西跑了。其把车停在路北边，下车拨打110报警，当时的时间是19时42分，接着就去西边喊人，等其再回来时，看到从东边过来一辆小轿车，直接把地上的人卷到车底下，接着这辆轿车就直接刹车了。开车的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趴在车底下看了看，接着就打电话，然后就想掀车救人，路人围得越来越多，后来救护车和交警都到了现场，医生检查了一下，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第一辆车撞上电动车之后，骑电动车的人摔在黄线北边的机动车道里，头朝北偏东，脚是朝南偏西，脸朝上，当时其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从头部下面也出血了，其当时心里害怕，就没上前去看，不知当时这个人是什么生命特征。第二辆车撞上之后，距第一辆车撞上的时间大约有十来分钟
（2）刘某乙证实，2015年8月27日19时30分许，其驾驶雪铁龙轿车沿定砀路自东向西行驶至龙王庙路段时，前面的一辆灰色轿车突然刹车停下了，其在后面鸣笛催那辆车，接着那辆车向南打方向从路南侧向西行驶过去。那辆车让开后其看到路中线北侧的机动车道内有一个人斜着腿向北躺在路面上，腿一直在动，还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那个人西北方向两三米远处，之后其就向南打方向绕过去继续向西行驶了。
（3）陈某证实，2015年8月27日晚上7点多，其正在超市里看电视，有一个女的开着车子来到其家超市说：“东边化工厂有一辆车撞到一个人，车跑了，人还在路上躺着，挺可怜的，别让别的车再轧到他。”其让妇女先回去，接着骑自行车去现场，看到那个人已经在一辆轿车底下了，轿车司机还说：“正开着车，看到路上有个人，刹车也刹不及，就把人卷到车底下了。”其用手电筒朝车底下照了照，没认出是谁，之后交警和救护车来到现场，交警让其帮着抬车，把人从车底露出来，医生检查了一下，说人已经不行了。
（4）郭某证实，2015年8月27日晚上8点左右，其丈夫蒋某电话说他开货车从砀山拉完饲料回来的路上，经过龙王庙路段时，撞到了一辆电动车，应该不会出大事，就没有停车，把车开走了。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家。蒋某驾驶的是一辆半挂货车，车牌号后面的数字是1515，挂车的车牌号后面的数字是115，车头是红色的，挂车是绿色的，车主是蒋某，挂靠的宇环祥运输有限公司。
（5）马某甲证实，其父马某乙于2015年8月27日晚上7点多骑电动二轮车在定砀路龙王庙路段，被蒋某驾驶的货车撞了，蒋某驾车逃逸，其父接着又被赵某驾驶的小轿车卷入车底，后来医生检查证明其父死亡。现在其家庭和蒋某达到了民事协议，蒋某赔偿了贰拾伍万元（交强险除外），也收到了赔偿款，签订了民事调解协议，也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蒋某的行为不再追究，希望司法机关对蒋某从轻处理。赵某未能取得其与家人的谅解，对赵某依法处罚，不能适用缓刑。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周围环境状况及车辆受损、人员伤亡情况。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单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鲁）公（单）鉴（尸）字[2015]9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马某乙符合交通事故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2）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毒）字［2015］31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马某乙驾驶的“爱玛”牌电动二轮车车后座支架上附着的红色漆样物质与鲁R×××××-鲁R×××××号重型半挂货车前保险杠底侧凹陷处提取的红色漆片油漆种类相同，元素成分一致。
4、书证
（1）被告人蒋某、赵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发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发、侦破经过及被告人赵某在案发现场投案、被告人蒋某于2015年9月5日投案的情况。
（3）驾驶人信息查询查询结果单证实，蒋某的驾驶资格为A2、赵某的驾驶资格为C1。
（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证实，蒋某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单县宇环翔物流有限公司，赵某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其本人。
（5）单县公安局郭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蒋某之前无前科劣迹。
（6）单县公安局北关派出所证明、单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赵某因殴打他人并砸坏他人机动三轮车，于2011年6月7日被单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
（7）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5）单民初字第2775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民事部分已经法院依法判决。并证实赵某已赔偿被害方三万元。
（8）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赔偿凭证证实，被告人蒋某与被害方达成调解协议，蒋某赔偿被害方二十五万元，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
（9）菏公交认字[2015]第2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蒋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文明行驶、交通肇事后驾车逃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赵某超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行驶、文明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蒋某、赵某应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乙无事故责任。
5、被告人供述
（1）蒋某供述，其到交警队来自首，其开车撞到一辆电动车后逃逸了。2015年8月27日下午，其驾驶鲁R×××××-鲁R×××××挂号重型半挂货车从安徽萧县拉了一车饲料送往单县。进入到单县界的时候天近黑了，其开车沿定砀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单县龙王庙镇西边时，注意到前方一公里距离有一辆电动车和其同向行驶，当其的车子离那辆电动车有两、三米的距离时，这辆电动车向左转到了其车子前面，其就向左打方向准备超过去，这时那辆电动车又向右打方向，但这时已经晚了，其就听见“嘭”的一声响，其车子的前保险杠撞在了电动车的后尾部，那辆电动车就向西北方向滑过去了，人摔在什么地方没看清，当时感觉人应该没事，心里也害怕，就开车向西跑了。当晚其就给对象郭某打了电话，说其开车在龙王庙撞到一辆电动车，没有停车就走了，当晚没有回家。出事故时，这辆鲁R×××××-鲁R×××××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是其开的，车子前保险杠下边撞了一个窝。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
（2）赵某供述，2015年8月27日19时许，其下班后驾驶鲁R×××××号小型轿车沿单县定砀路右侧的机动车道自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龙王庙西边路段时，对面有大车车灯很亮，视线看不清楚了。等其看清楚时，看到车正前方道路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踩刹车，结果车便轧在了那“东西”上面。其停车后，下车往车身下面一看，是轧到人了。其便拿电话报了警，打了120。这时从路西过来了一位20多岁的女士，她说刚才有一辆车撞了人跑了，其才知道轧的人是刚才另外一个车撞倒在道路上的，然后其便等交警到了事故现场。其有C1驾驶证，车辆有交强险，是自己的车。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某、赵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蒋某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有自首情节，且对被害人的近亲属在交强险外又进行了民事赔偿，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赵某有自首情节，在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其所承担的责任相对小，案发后支付被害方部分款项，且民事赔偿已通过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予以承担，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有受到行政处罚的劣迹，且其行为给被害人的近亲属造成了精神痛苦，未能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不宜适用缓刑。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蒋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赵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蒋某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赵某不服，以“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死亡结果是上诉人造成的，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上诉人无罪；上诉人已经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保险公司也已经足额赔偿被害人亲属，且上诉人系自首，应当对其宣告缓刑；判决书所称上诉人的劣迹系单县公安局栽赃陷害”为主要理由提起上诉。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观点发表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赵某提出的“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死亡结果是上诉人造成的，应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宣告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甲证实，原审被告人蒋某驾驶的机动车撞到被害人驾驶的电动车，被害人摔倒在地；上诉人赵某驾驶的机动车直接将被害人卷到车底下。证人刘某乙证实，（赵某驾驶的机动车撞击被害人以后）被害人的腿一直在动，说明上诉人赵某肇事时，被害人马某乙还未死亡。上述证人证言与单县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的损伤系交通事故中撞击、摔跌、挤压均可形成能够相互印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某、赵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马某乙无责任。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据法定程序取得，合法有效，上诉人赵某当庭表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蒋某、上诉人赵某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上诉人赵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某提出的“上诉人已经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保险公司也已经足额赔偿被害人亲属，且上诉人系自首，应当对其宣告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在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其所承担的责任相对小，且有投案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等从轻处罚的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有行政处罚前科，被害人亲属对上诉人赵某拒不谅解，对其不适用缓刑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某此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赵某提出的“判决书所称上诉人的劣迹系单县公安局栽赃陷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卫华
代理审判员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令己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靳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