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歇庄。上诉人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罗里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2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1月1日，胡歇庄与克罗里公司签订《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各一份（合同编号：SH／7290069）。《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约定：胡歇庄申请成为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会员；会员权利具体内容为：“类型：T1，最多容纳人数：肆人，周次：壹周，年限：肆拾，起始日期：2012，结束日期：2051”；会费为73，800元；申请人同意支付会费给克罗里公司；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已授权克罗里公司代表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签署购买协议，且此协议即刻生效。《购买协议》首部约定，“此协议条款连同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包含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由您（申请人）、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720号10F&G（经销商）和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俱乐部），地址：ProspectChambers，ProspectHill，Douglas，IsleofMan，IM11ET，UK（CLUB）共同达成。”。《购买协议》还约定，“1、当申请者按照购买申请交付完承购价格款项后，便成为俱乐部的会员，俱乐部将在28天内寄送俱乐部证书、资料及会员卡；2、俱乐部的会员拥有经确认的克罗里海滩俱乐部高级度假村的度假权益（周次），该权益周在II（国际度假交换机构）和其他互惠度假村中均被评为‘高需求’的度假交换周次；3、克罗里海滩俱乐部度假村会员可以通过克罗里海滩俱乐部度假村指南或直接拨打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中国区客户服务中心免费服务电话轻松的选择您的假期。克罗里客户服务中心将为您查询可用周次并预订您的假期；4、IntervalInternational（国际度假交换机构）。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是国际度假交换机构（II）的‘高级会员’，可从IntervalInternational2400多个高品质度假村（比如万豪、凯悦、迪士尼等）选择交换。承购价格里包含第一年的II金卡会籍和四年普卡会籍，会员行使II会员权益时，必须遵守II的相关规则条款，支付相应的交换费。会员应该理解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不能控制、干涉II的规则、收费和其对II会员的服务、管理行为；5、DialanExchange。承购价格里包含前三年的DAE金爵会员。会员行使DAE会员权益时，必须遵守DAE的相关规则条款，支付相应的交换费。会员应该理解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不能控制、干涉DAE的规则、收费和其对DAE会员的服务、管理行为；6、会员服务，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中国区客户服务中心在上海。客户服务中心将为您确认订单，如果有需求，客服中心会协助预定优惠机票、办理签证以及其他的一些履行服务”，“9、俱乐部的‘客服中心’有权代表俱乐部收取购买申请中约定的每年管理费，俱乐部会员可以转账或汇款的方式将年度管理费交付给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中国区客服中心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购买协议》尾部还注明了客服中心即克罗里公司地址及联系方式。在《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上，胡歇庄与克罗里公司分别予以签章，但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未予签章。当日，胡歇庄向克罗里公司交付了会费73，800元。2011年11月7日，克罗里公司向胡歇庄出具收取会员费73，800元的发票一张。2011年12月，胡歇庄向克罗里公司提出到新西兰度假的申请。2011年12月20日，克罗里公司工作人员向胡歇庄发送电子邮件，提供新西兰北岛旅游景点简介，并称“如果您有出行计划，请提前3个月联系克罗里订房部，酒店确认后，我们会根据酒店周边旅游景点做一份详细的行程参考给您。”2011年12月21日，胡歇庄向克罗里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电子邮件称，“若我们准备3月底去新西兰，可预订房间和机票吗？主要重点放在奥克兰，看看能帮我们策划一下吗？”后，因克罗里公司在奥克兰当地没有自有酒店，克罗里公司遂通过国际度假交换机构为胡歇庄安排了酒店住宿。在克罗里公司发给胡歇庄的确认邮件附件中，注明为胡歇庄安排的酒店名称为ClubPacificWestharbour，酒店的地址为327HobsonvilleRoad，Hobsonville，Auckland，NEWZEALAND。2012年3月9日，胡歇庄至新西兰奥克兰度假，入住地址为327HobsonvilleRoad，Hobsonville，Auckland，NEWZEALAND的酒店。因对克罗里公司安排的新西兰奥克兰酒店住宿服务不满，胡歇庄自新西兰回国后即向克罗里公司投诉，并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决：1、解除胡歇庄与克罗里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订立的《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购买协议》（合同号SH／7290069）；2、克罗里公司退还胡歇庄会费73，800元；3、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由克罗里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规章制度》系中英文对照版本，共32页。其第2页“更多的信息”中载明，“十分荣幸地为您提供更多的信息：中国公司：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中国区客服中心：上海市浦东大道720号国际航运金融中心10楼F-G座”；第8页“会员信息”中载明，“您买的是永久性的五星级豪华度假住所，在全世界可以任何时候去您想去的地方，直到永远”；“会员每年可以自行决定什么时候度假，只须通知我们就可以了”。审理中，克罗里公司确认：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在冈比亚拥有一个完全产权度假村，与他人合作在巴厘岛和上海各拥有一个度假村／酒店的使用权，除上述三家度假村／酒店外，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无其他所有权或使用权度假村／酒店；如会员申请到上述三地以外的地点度假，克罗里公司需通过国际度假交换机构为会员交换安排度假住宿权益，但会员需自行支付交换费用。原审庭审中，胡歇庄提供了一张标有327HobsonMOTORINN的路牌照片，并当庭用手机上网登陆百度网（网址www.baidu.com），在网页搜索栏中输入“hobsonmotorinn”后，进入搜索结果驴评网（网址www.lvping.com）网页，该网页显示hobsonmotorinn的地址为327HobsonvilleRoad，Hobsonville，Auckland，NEWZEALAND。原审认为，关于克罗里公司是否为《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购买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根据查明事实，克罗里公司应为《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确定的合同权利义务主体。首先，从涉案合同文本内容来看，《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上只有胡歇庄与克罗里公司的签章，并无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任何签章；《购买协议》首部明确指出协议系由胡歇庄（申请人）、克罗里公司（经销商）、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俱乐部）三方共同达成；《购买协议》尾部注明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就是克罗里公司的电话和地址，并无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规章制度》中的公司信息页上明确指出的中国公司就是克罗里公司，中国区客服中心地址就是克罗里公司的办公地址；故，胡歇庄与克罗里公司之间达成的涉案合同文本以及克罗里公司在签约时向胡歇庄提供的相关介绍材料，均表明克罗里公司即为本案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其次，从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使情况来看，无论是收取会员交纳的承购款、年度管理费，还是为会员提供预订假期等会员服务，均是由克罗里公司方单方负责，《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购买协议》上并无关于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综上，克罗里公司系本案合同主体，克罗里公司关于其系作为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有限公司代理人与胡歇庄签署《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之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克罗里公司为胡歇庄安排的2012年3月新西兰奥克兰度假住宿是否违反了《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购买协议》的约定，胡歇庄是否有权解除《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购买协议》。双方当事人就胡歇庄在新西兰奥克兰的度假住宿标准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产生争议。根据胡歇庄与克罗里公司订立的《购买协议》，《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规章制度》与《购买协议》条款均为合同内容，而《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规章制度》第8页“会员信息”中载明：“您买的是永久性的五星级豪华度假住所，在全世界可以任何时候去您想去的地方，直到永远”；“会员每年可以自行决定什么时候度假，只须通知我们就可以了”，上述会员信息内容明确表明克罗里公司向胡歇庄提供的度假住宿标准应为五星级豪华标准。克罗里公司辩称胡歇庄的度假住宿权益系通过国际度假交换机构交换取得，而《购买协议》第4条已明确指出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不能控制、干涉国际度假交换机构的服务、管理行为，故克罗里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应认为虽然《购买协议》第4条中有关于克罗里海滩俱乐部无权干涉国际交换机构服务行为的规定，但该条款亦明确指出会员可以通过国际度假交换机构交换取得的度假村标准为“高品质度假村”，并列举了万豪、凯悦、迪士尼等知名豪华酒店加以说明。故根据上述《购买协议》、《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规章制度》内容，会员有理由相信，克罗里公司为胡歇庄自行安排或通过国际度假交换机构交换的度假住宿应当是五星级豪华度假村／酒店或是与万豪、凯悦、迪士尼等知名酒店品质相当的度假村／酒店。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就胡歇庄在新西兰奥克兰的度假住宿标准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克罗里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为胡歇庄交换安排的度假住宿为高品质度假村／酒店，相反，胡歇庄却举证证明，克罗里公司为胡歇庄安排的度假住宿地址327HobsonvilleRoad，Hobsonville，Auckland，NEWZEALAND，实为hobsonmotorinn（霍博森汽车旅馆）的地址。故克罗里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胡歇庄提供度假住宿服务。克罗里公司还辩称，因胡歇庄未能提前三个月申请度假且胡歇庄坚持用一个卧室的克罗里海滩俱乐部会员权益交换两个卧室的住宿权益，造成胡歇庄对交换取得的酒店住宿服务不满。对该辩称，胡歇庄予以否认，因克罗里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上述辩称，且克罗里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亦未告知胡歇庄如未能提前三个月申请度假可能导致度假住宿服务标准有所降低之后果，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胡歇庄订立涉案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高品质度假村／酒店的度假住宿权益，现因克罗里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胡歇庄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胡歇庄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准许。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克罗里公司虽然存在违约行为，但也确为胡歇庄安排了新西兰奥克兰的度假住宿并承担了交换费用，故综合本案情况，依法酌定克罗里公司退还胡歇庄的会员费为71，955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1日做出判决：（一）、解除胡歇庄与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订立的《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合同编号：SH／7290069）；（二）、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歇庄钱款71，95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元，减半收取计822.50元，由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758元，由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克罗里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歇庄的原审诉讼请求。克罗里公司上诉称，其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主体资格问题。胡歇庄与克罗里公司签订的《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合法有效，胡歇庄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克罗里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明确约定克罗里公司不能控制和干涉II规则，胡歇庄应当遵守II规则，自行承担交换结果。克罗里公司保证的是克罗里海滩俱乐部名下位于冈比亚的一个度假村是五星级豪华度假场所，不能保证II交换的酒店也是五星级。所谓高品质度假村也不一定都是五星级，度假村是否系高品质主要是II根据入住客户的意见进行判断。由于胡歇庄预订时间仓促，克罗里公司已告知其入住新西兰奥克兰地区的酒店是一般酒店，且在发送确认函后，胡歇庄也未提出异议。克罗里公司有良好的履约能力，也有自己名下的五星级酒店，不能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胡歇庄辩称，合同明确约定克罗里公司应提供五星级高品质酒店，但克罗里公司没有告知通过II交换达不到五星级标准。事实上，胡歇庄入住的是简易的汽车旅馆，克罗里公司严重违约。胡歇庄不清楚知克罗里公司名下只有一家在冈比亚的五星级酒店，也未被告知如何定位高品质，但其会员信息中则明确表述“您买的是永久性的五星级豪华度假住所，在全世界可以任何时候去您想去的地方”。克罗里公司无法按约履行，胡歇庄签订合同40年期限内可以入住五星级酒店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解除合同。胡歇庄不同意克罗里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克罗里公司强调《购买协议》明确约定的是II2，400多个高品质度假村选择交换，并非五星级标准，但是克罗里公司对何谓“高品质度假村”在合同中表述不详，庭审中的解释亦无法令人信服。克罗里公司称其拥有一个位于冈比亚的五星级酒店，故胡歇庄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但此说法显然无法使胡歇庄实现《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规章制度》第8页“会员信息”中载明的“在全世界可以任何时候去您想去的地方，直到永远”；胡歇庄的合同期限长达40年，克罗里公司的理由也不合常理。本案中，克罗里公司实际通过II交换机构为胡歇庄安排的是一般酒店，显与其在协议中罗列的II高品质度假村如万豪、凯悦、迪士尼等相差甚远，克罗里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酒店情况如实告知胡歇庄并得到认可，克罗里公司的这一行为已违反《购买协议》第4条关于“高品质度假村”的约定。胡歇庄签订《克罗里海滩俱乐部购买申请》和《购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每年获得度假住宿权益，且该住宿标准应当是高品质度假村／酒店，但克罗里公司未按约履行，导致胡歇庄的上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胡歇庄要求解除合同应予准许。原审法院在考虑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下酌定克罗里公司返还会员费71，955元，本院对此认同。克罗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8元，由上诉人克罗里旅游产品开发（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 珏代理审判员  杨芳芳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