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4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郭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某某，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灿华，男。
委托代理人郑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某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承万，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
代表人李某某。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灿华、范承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12日10时许，在民治布九窝，被告范承万驾驶粤B××××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上述路段时，车身前侧与付某某驾驶的赣C××××号轻型自卸货车、原告李灿华骑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灿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宝安大队于2011年11月12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范承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付某某及原告李灿华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被告范承万系粤B××××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及登记车主，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已向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付某某驾驶的赣C××××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事故发生时已向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确认，在治疗过程中，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0000元，该金额没有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被告范承万为原告支付医疗费1783.6元，该金额包含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广东某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检验鉴定后，于2012年2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李灿华的伤残等级评为十级；2、被鉴定人李灿华的后续医疗费预计七千元人民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200元。粤B××××号车登记在被告范承万的名下，在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赣C××××号车登记在案外人付某某的名下，在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涉案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系农村户籍。维××塑胶包装（深圳）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2日出具《证明》显示，原告自2010年10月至2011年5月系其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原告系深圳市凯××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双方于2011年6月7日签订了固定期《劳动合同》，该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出具《证明》显示，原告的工资为2400元／月。原告之母李某甲，1951年5月2日出生，育有四成年子女（包括原告在内）。原告之女李某乙，2004年10月1日出生；原告之子李某丙，2009年8月6日出生。上述原告之子女共有2抚养人（包括原告在内）。上述原告亲属均系农村户籍。
原审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按照所负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范承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案外人付某某不承担责任。原、被告对交警部门所作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及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分别系粤B××××号及赣C××××号肇事车辆承保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述第三人均应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粤B××××号肇事车辆应对事故负全责，赣C××××号肇事车辆无责任，故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先由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补充赔偿。原告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相关规定进行计算，包括：1、医疗费。原告主张因涉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1872.6元，被告范承万为原告支付其中1783.6元，原告自行支付其中89元，故法院确认被告支付医疗费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出院证明》内容，法院确认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深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人计算，为900元（50元／天.人×18天）。3、护理费。根据《出院证明书》内容，法院确认原告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护理时间为18天（2011年11月12日至2011年11月30日）。原告主张护理人员系其妻陈某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住院期间由陈某某护理，亦不能证明陈某某因护理原告导致收入有所减少，故参照深圳地区护工现劳动报酬情况，按照50元／天／人计算护理费为900元（50元／天／人×18天×1人）。4、误工费。原告于2011年11月12日受伤住院，2011年11月30日出院，共住院18天，医嘱暂休3个月。法院确认原告总误工时间为108天（18天＋90天）。原告主张其月平均收入为2315元，有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原告的误工费为8334元（（2315÷30天）×108天）。5、营养费。原告受伤后在治疗和康复过程中必然要加强营养，结合医院医嘱及原告的实际伤情，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6、鉴定费。原告事发后为鉴定伤残等级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共计2200元，有相关票据和鉴定报告佐证，法院予以确认。7、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7000元，由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8、关于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包括两部分。本案原告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根据其提供的工资单、《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在深圳居住且有稳定收入达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1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80.86元／年，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64761.72元（32380.86元／年×20年×0.1）。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本等相关证据，法院确认原告母亲李某甲及原告之女李某乙、原告之子李某丙为其被扶养人。上述三位被扶养人均系农村户籍。原告母亲共育有四成年子女（包括原告在内），其四子女均已成年，故原告应与被抚养人其他子女共同承担赡养义务。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李某甲60岁，原告主张按照广东省2011年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515.58元／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57.79元（5515.58元／年×20年×0.1÷4人），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原告之女李某乙、原告之子李某丙均由其生母与原告共同抚养。事故发生时，被抚养人李某乙7岁，李某丙2岁，原告主张按照广东省2011年公布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5515.58元／年标准，以满十八岁为限计算两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7446.03元（被抚养人李某乙：5515.58元／年×11年×0.1÷2人=3033.57元；被抚养人李某丙：5515.58元／年×16年×0.1÷2人=4412.46元），法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原告所应承担的上述三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203.8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致残，身体及精神均受到一定的伤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10、交通费。原告发生涉案事故必然需支出交通费，结合原告实际伤情，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11、电动自行车维修费。原告主张2700元的电动自行车维修费，仅提交了购买电动自行车的发票，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自行车因涉案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原告的电动自行车确实受到一定损害，故法院酌定维修费为1000元。原告上述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合计106888.54元。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剩余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支付赔偿金99799.54元（106888.54元-医疗费89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告范承万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付某某及原告无责任，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应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应向原告赔偿1000元。被告范承万应向原告赔偿保险限额外款项6089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06888.54元。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向原告赔偿99799.54元，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应向原告赔偿1000元，被告范承万应向原告赔偿60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灿华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06888.54元；二、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灿华99799.54元；三、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灿华1000元；四、被告范承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灿华6089元；五、驳回原告李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064元，一审法院收取532元，由原告承担24元，由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负担450元，由第三人人保财险公司负担8元，由被告范承万负担5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应减少13708.85元），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一他字第17号答复辽宁省高院函》，明确受害人请求保险公司对于超过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共计1900元）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是不合理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之规定，对于第三方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涉及一份有责任交强险和一份无责任交强险。对于李灿华的合理损失，应由二保险公司按照各自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予以分摊。李灿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内损失为94699.54元，上诉人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121000×94699.54=86090.49元，而无责任交强险公司应承担11000÷121000×94699.54=8609.05元。一审判令李灿华损失由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全额承担，是不合理的。三、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车辆损失1000元，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且本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根据被上诉人范承万的申请，向其赔付无责任方赣C××××车辆损失1999.8元，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灿华车辆损失1000元，是不合理的。四、鉴定费并不属于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0元鉴定费违反合同约定。综上，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损失为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86090.49元及财产赔偿限额内承担0.2元，共计86090.69元。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可计入死亡伤残、财产损失的，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医疗费之外的赔偿项目，故原审法院将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李灿华损害，事故各方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承担比例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死亡伤残责任限额11000元、医疗责任限额1000元及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00元。原审法院计得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06888.54元，并未超出二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上诉人主张本次交通事故二保险公司应当在其各自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分担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之规定，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本案中，原审法院计得被上诉人的各项赔偿项目，可分为医疗费用赔偿项为7089元（医疗费89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为2100元（2000＋100），死亡伤残赔偿项为97699.54元（106888.54-7089-2100）。因此，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其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承担88817.76元（110000÷（110000＋11000）×97699.54），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承担6444.54元（10000÷（10000＋1000）×7089），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元（2000÷（2000＋100）×2100）；人保财险公司在其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承担8881.78元（11000÷（110000＋11000）×97699.54），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承担644.45元（1000÷（10000＋1000）×7089），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承担100元（100÷（2000＋100）×2100）故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在其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97262.3元（88817.76＋6444.54＋2000），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9626.23（8881.78＋644.45＋100）元。因太平洋财险公司已先行支付医疗费10000元，及赔付本案另一车辆维修费1999.8元，上述金额应予以扣减，故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李灿华85262.5元（97262.3-10000-1999.8）。范承万应当承担11999.81元（106888.54-85262.5-9626.23）。上诉人主张已先行赔付赣C××××的汽车维修费，无需另行赔付被上诉人的电动车损失，上诉人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已支付1999.8元，各项赔付项目抵扣后，上诉人无需在其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再承担李灿华的财产损失，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李灿华的财产损失1000元应当分别由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的范承万承担900元及人保财险公司在其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100元，该项赔付已包含在各自承担的赔付金额，不再单独计算。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鉴定费由败诉一方负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灿华人民币85262.5元；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灿华人民币9626.23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一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上诉人范承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灿华人民币11999.81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李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被上诉人李灿华承担2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1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45元，由被上诉人范承万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负担4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袁 劲 秋
审判员 黄 国 辉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陈诚（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