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8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信达实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遵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戚力文，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虹侠，男，1952年1月4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京铁华龙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巍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信达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永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虹侠、原审被告北京京铁华龙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京铁华龙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4）密民初字第0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永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力文、被上诉人张虹侠及原审被告北京京铁华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张虹侠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2月，我从×1公司退休；2013年2月4日，我与北京永信达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约定将我派遣至北京京铁华龙公司担任警卫；2013年11月2日0时许，我在北京京铁华龙公司院内警卫室值班时，李×1酒后砸北京京铁华龙公司院内玻璃，我在制止李×1的过程中被其打伤；事发后我被送至密云县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桡尺骨骨干骨折、上颚窦骨折、软组织挫伤等损伤，住院治疗16天；北京京铁华龙公司垫付了医疗费64233.15元，我支付了复查费580.24元；因赔偿事宜我与北京永信达公司、北京京铁华龙公司协商未果，现诉于法院，要求：1.判令北京永信达公司、北京京铁华龙公司赔偿我医疗费580.24元；2.判令北京永信达公司、北京京铁华龙公司赔偿我伤残赔偿金81683.20元；3.判令北京永信达公司、北京京铁华龙公司赔偿我精神抚慰金5000元；4.判令北京永信达公司、北京京铁华龙公司赔偿我鉴定费2250元；5.判令北京永信达公司、北京京铁华龙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北京京铁华龙公司辩称：张虹侠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到的人身伤害，对于张虹侠的受伤我公司没有过错；张虹侠已经获得了赔偿，其要求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同意张虹侠的诉讼请求。北京永信达公司辩称：张虹侠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张虹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致自身受伤，且已经获得赔偿，其受伤并非是在执行职务行为；不同意张虹侠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8日，张虹侠从×1公司退休；2013年2月4日，张虹侠与北京永信达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并被北京永信达公司派遣至北京京铁华龙公司担任警卫；2013年11月2日0时许，张虹侠在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北京汉典制药公司院内与该公司保安李×1（案外人）因琐事发生纠纷；李×1持铁管对张虹侠进行殴打，致其受伤，经鉴定，张虹侠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偏重）；事发后，张虹侠被送往北京市密云县医院就诊，其伤被主要诊断为桡尺骨骨干骨折，并于2013年11月2日至同年11月18日住院治疗16天；为治伤，×2公司与李×1共为张虹侠垫付医疗费65222.68元；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6日、1月23日、2月10日，张虹侠又分四次复查就诊，并支出了医疗费580.24元；2014年2月27日，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检察院以李×1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同年3月7日，在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县法院）的主持下，张虹侠与李×1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第一，李×1除已经给付的医疗费、护工费外，再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张虹侠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元，双方今后互不再究。第二，就被害人于2013年11月2日至2013年11月18日期间产生的住院费用，由被告人李×1负责与垫付单位协商处理解决，与被害人张虹侠无关。”当日，李×1给付张虹侠因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五万元；2014年3月14日，密云县法院作出（2014）密刑初字第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1犯故意伤害罪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5月29日，北京永信达公司向张虹侠送达《终止劳务协议通知书》；因赔偿问题张虹侠与北京京铁华龙公司、北京永信达公司协商未果，诉于原审法院。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张虹侠申请对其所受之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虹侠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为此张虹侠支出鉴定费2250元。另查，张虹侠之子张×1于2006年6月28日出生。再查，2013年11月2日0时，张虹侠在北京京铁华龙公司值班。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北京永信达公司与张虹侠签订《劳务协议书》，应认定双方据此形成了劳务关系。张虹侠在工作期间与保安李×1（案外人）因琐事发生纠纷，并因此遭受损害，对于此次纠纷的发生张虹侠亦存在过错，故其对纠纷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事发后，张虹侠与李×1达成调解协议，对其因纠纷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系张虹侠与李×1自愿签订，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张虹侠按照调解协议获得了直接侵权人李×1给付的赔偿款，张虹侠因侵权所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等经济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在调解协议履行后，张虹侠之伤被评定为伤残，出现了新的事由，因张虹侠与李×1事先约定的赔偿协议中，对后续治疗和以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无法量化考虑，故当发生新的事由后，张虹侠针对伤残后产生的后续治疗和伤残造成的损失具有新的请求权，对于其因新的事由所产生的损失，其既可以请求李×1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北京永信达公司按照雇主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北京永信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张虹侠要求北京永信达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本案中张虹侠的请求权已经获得了部分满足，其不能获得双重赔偿，故法院对张虹侠的总损失情况按照张虹侠应承担的过错比例予以核算并对其已获得的赔偿部分予以扣减；北京京铁华龙公司对张虹侠损失的产生并不存在过错，故张虹侠要求北京京铁华龙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北京永信达公司关于张虹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致自身受伤且已经获得赔偿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判决如下：北京永信达公司赔偿张虹侠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一万九千六百四十四元零二分，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北京永信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北京永信达公司认为：1.雇主垫付义务的范围仅限于加害人应当赔偿的范围，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我国刑事诉讼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的有关规定，加害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即残疾赔偿金，且加害人李×1已经与张虹侠达成调解协议，已经赔付完毕，不存在新的事由，我公司不应对张虹侠赔偿；2.张虹侠无故去其他单位寻衅滋事，其行为与本职工作无关，我公司不应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虹侠的诉讼请求。张虹侠、北京京铁华龙公司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诊断证明、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终止劳务协议通知书、密云县公安局卷宗、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虹侠是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二、北京永信达公司应否赔付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焦点一，“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北京永信达公司上诉主张张虹侠受伤与本职工作无关，张虹侠予以否认并主张其因值班时发现有人砸玻璃后与李×1发生争执受伤。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张虹侠受伤之时是在2013年11月2日0时在被派遣单位从事被派遣单位安排的警卫值班工作期间；其次，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对李×1及张虹侠所作《讯问笔录》，两人均谈及张虹侠询问李×1是否向被派遣单位院内扔石头，后双方发生争执导致张虹侠受伤。因此，张虹侠的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张虹侠主张其系从事雇佣活动中履行职务原因与李×1产生冲突进而受伤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北京永信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北京永信达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加害人李×1经刑事处罚后不应赔偿张虹侠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因此，北京永信达公司作为雇主亦无需赔偿张虹侠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同时李×1已经对张虹侠协议赔偿完毕，北京永信达公司无需再次进行赔偿。对此，首先，张虹侠与北京永信达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张虹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北京永信达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李×1系直接侵权人，其应承担的是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就本案而言，北京永信达公司与李×1两者与张虹侠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北京永信达公司以李×1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不同意赔偿张虹侠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包括残疾赔偿金一节，因《最高人民法院》系于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而根据2004年5月1日施行在后，应优先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可知，残疾赔偿金应当是对于受害人因伤残导致生活上需要支出的必要费用增加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的赔偿，即残疾赔偿金被归于物质损害赔偿而非精神损害抚慰金范畴。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亦将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列，表明两者是平行存在的，残疾赔偿金并非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下位概念；再次，北京永信达公司上诉主张李×1已与张虹侠协议赔偿完毕，其不应当再对张虹侠进行赔偿。因张虹侠伤势构成伤残的情况系于李×1与张虹侠协商完成赔偿事宜后发现的，作为普通人，这是张虹侠在与李×1于此前协商时所难以预料和量化考虑的，因此，给予张虹侠针对伤残后产生损失的赔偿请求权符合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北京永信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北京永信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北京永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张虹侠负担1747元（已交纳），由北京永信达实业开发公司负担2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91元，由北京永信达实业开发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慧代理审判员 鲁       南代理审判员 史   晓   霞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陆九阳书记员陈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