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东民终字第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和，男，1965年8月3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地坪乡中平村*组。身份证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罗开平等37户村民。
诉讼代表人罗开平，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西门坡***号。身份证号码：XXX。
诉讼代表人罗世芬，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西门坡***号。身份证号码：XXX。
诉讼代表人胡光辉，男，193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西门坡***号。身份证号码：XXX。
诉讼代表人胡光英，女，194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徐家湾**号。身份证号码：XXX。
诉讼代表人曾永兰，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组，现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宋家庄。身份证号码：XXX。
原审被告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
负责人刘本琼，该组代理组长。
原审被告廖钟信（又名廖忠信），男，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西门坡***号。身份证号码：XXX。
原审第三人姚永华，女，197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西门坡。身份证号码：XXX。
原审第三人张明俊（又名张建忠），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西门坡。身份证号码：XXX。
上诉人杨天和因与被上诉人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罗开平等37户村民、第三人姚永华、张建忠因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黎平县人民法院（2014）黎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一审经审理查明：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现有48户村民。2007年2月28日民胜村5组将位于黎平县德凤镇草塘冲、凉亭冲、芭芒冲的集体土地承包给杨天和，并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被告杨天和承包草塘冲、凉亭冲、芭芒冲的集体土地后，进行开垦种植。2012年杨天和承包的草塘冲集体土地被征收，就被征收的草塘冲集体土地补偿款原民胜村5组组长廖钟信、会计姚永华、出纳张建忠与杨天和达成分配协议，双方分别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2013年8月29日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杨天和依照上述两份《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领取了补偿款462954.00元。在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前，原民胜村5组组长廖钟信没有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后，没有张榜公示。现民胜村5组罗开平等37户村民以《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未经民胜村5组同意通过，未经民胜村民委员会认可，严重侵犯了民胜村5组村民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认定原组长廖钟信、会计张建忠、出纳姚永华与杨天和于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无效，判决被告杨天和返还领取的土地补偿款462954.00元。
一审认为：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现有48户村民，罗开平等37户村民以民胜村5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即：“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07年2月28日民胜村5组将位于黎平县德凤镇草塘冲、凉亭冲、芭芒冲的稻田和荒坡等承包给杨天和种植，并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2012年被告杨天和承包的草塘冲集体土地被征收，就被征收的草塘冲集体土地补偿款原民胜村5组组长廖钟信、会计张建忠、出纳姚永华与杨天和达成分配协议，双方分别于2012年12月29日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2013年8月29日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村民小组在其享有独立自治权范围内，决定涉及本集体利益事项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由本村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组成。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参加，或者有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必要的时候，可以邀请驻在本村的企业、事业单位和群众组织派代表列席村民会议。廖钟信、姚永华、张建忠代表民胜村5组与杨天和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即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并将该《分配协议》的内容议定决定。廖钟信、姚永华、张建忠没有履行议定程序，签订《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后，也没有将该《协议》进行公示。廖钟信、姚永华、张建忠代表民胜村5组与杨天和签订的两份《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属无效协议。原告主张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8月29日廖钟信、姚永华、张建忠代表民胜村5组与杨天和签订的两份《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决杨天和返还土地补偿款462954.00元的诉讼请求，对草塘冲集体土地被征收的补偿标准，原告没有提交具体补偿标准，杨天和所领取的土地补偿款462954.00元是否合符补偿标准，应当由民胜村5组全体村民依照相关法律和政策议定后方能确定。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人姚永华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廖钟信、姚永华、张建忠代表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于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8月29日与被告杨天和签订的《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五组罗开平等37户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45元，由原告黎平县民胜村五组罗开平等37户村民负担4123元，被告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负担4122元。
扬天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查阅2007年《土地转让协议》和2010年《补充协议》和上诉人对合同项下的荒地扩大开垦升级为鱼塘的客观事实不难看出，上诉人在与民胜村5组签订涉案荒地承包合同后，积极对合同项下的土地进行扩大开垦并建成比原来承包的荒地更大的鱼塘，花费了巨额的投资，因此，黎平县人民政府在依法审核了上诉人的增资扩建改建鱼塘的实际情况后，以每亩41200元的总补偿价格对上诉人的实际投入给与补偿并无不当，而上诉人在收到该笔补偿款后，又以高于政府规定的荒坡补偿标准每亩15000元的价格，将自己本应多拿的征地补偿款再让利一部分给民生村五组，这已经是作了很大的让步，对此，当时参与协调征地补偿的黎平县人民政府和德凤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在场见证。同时，上诉人对民胜村5组给予的荒地荒坡征地补偿款比其他同期租田租地户都高，这也是铁的事实，但为何这些农户不告他们只告上诉人呢？这里面显然别有用心。两份合同一审判决无效，但并没有具体明确违反那条那款的规定，而是简单套用《合同法》52条5项，显然是滥用审判权的枉法裁判。2、原判决同意被上诉人将撤销诉讼再超过举证期限后释明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并再次开庭后判决确认上诉人与民胜村5组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明确草堂冲被征用土地补偿款分配协议》无效也属程序违法。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意见》34条3款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原审也未在举证期限内释明。3、上诉人不应该是适格的被告。根据合同的相对原则，上诉人只与民胜村发生合同关系，而不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恳请二审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37户村民答辩称：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2007年2月28日上诉人与民生村五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项下土地权属是民生村五组，而且该协议已对土地将来可能被国家征用作出了约定：如国家建设征用该稻田和荒坡，土地费用小组收取，甲方应退回乙方转让费，按年限退回，适当的不足一方劳务费。后国家征用《转让协议》的土地时，当事人民胜村五组组长廖忠信、张建忠、姚永华三人未召集本组群众或代表参加讨论，三人擅自与扬天和于2012年12月29日和2013年8月28日签订两份《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分配协议》是无效的。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起诉时虽然写有请求撤销2012年12月29日、2013年8月28日的分配协议，但起诉书的内容是请求认定两份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在诉讼中释明被上诉人主张“撤销”还是“明确无效”时，被上诉人要求无效，一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承认与五组签订合同，但廖忠信、张建忠、姚永华不能代表五组，被上诉人才能代表五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土地补偿款系上诉人承包的黎平县德凤镇民胜村5组的集体土地，其土地所有权属该集体村民组，上诉人只对该土地上的附着物享有收益和处分权，虽然土地补偿款由时任组长的廖忠信和会计张建忠、出纳姚永华与上诉人达成的《关于明确草塘冲被征用土地补偿分配协议》，但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案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上诉人并未提供该协议经过本组村民讨论决定的证据，廖忠信、张建忠、姚永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以何种方式进行过讨论决定，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是，上诉人在德凤镇民胜村5组承包的土地，如承包前为荒地，经上诉人种植管理多年变成为熟地，使该土地价值发生了较大变化，上诉人虽然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土地补偿款，但因上诉人在对土地的利用使该土地的原有价值发生了巨大变化，被上诉人在补偿款分配时应考虑上诉人所付出的劳动与土地增值后获得的巨大利益有直接关系，应给予上诉人合理的补偿。上诉人也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请求双方达成的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以受侵害的集体成员身份起诉，具有适格的民事主体身份。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未在举证期限内，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34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35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34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对当时进行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没有违反相关规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120元由上诉人扬天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龙七奇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郑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