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三终字第003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168912-1。住所地：南阳市工业路***号工商银行行政支行办公楼***层。
负责人：王建明，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腾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倪文才，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发山。
委托代理人：ＸＸ光，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玉斌。
委托代理人：张付晴，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488006-4。住所地：南阳市龙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蔡心玉，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付晴，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与被上诉人翁发山、申玉斌、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翁发山于2014年8月15日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申玉斌、大顺运输公司赔偿翁发山车损费、施救费、停运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71600元；诉讼费由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申玉斌、大顺运输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宛龙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文才，被上诉人翁发山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光，被上诉人申玉斌、大顺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付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守刚系翁发山雇佣的司机；张建保为申玉斌雇佣的司机。2013年8月17日11时40分许，姜守刚驾驶沪D021**-沪F95**挂重型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国道312线812KM＋500M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驶入路左与相对方向张建保驾驶的豫R937**-豫RG3**挂重型货车相撞，致姜守刚、张建保受伤，两车损坏，发生交通事故。2013年9月1日，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罗公交认字（2013）第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守刚驾驶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建保驾驶机动车未保持安全车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该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沪D021**-沪F95**挂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翁发山，该车挂靠在上海雄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翁发山为维修该车支出维修费65600元，支出施救费7000元。上海朋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为翁发山出具证明一份，写明：沪D021**／沪F95**挂事故车于2013年8月22日进入修理厂拆解维修，同年10月24日修理完毕，整车提走。经河南威武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阳世纪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宛正泰评报字（2014）第171号评估报告，意见为：沪D021**-沪F95**挂重型货车因遭遇车祸造成的日营运损失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值在700元-1000元之间。本次评估，翁发山支出评估费2000元。姜守刚于2013年8月17日被送往罗山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右侧第T10-12肋骨骨折，右手第3掌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姜守刚于2013年8月23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6742.60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定期复查。事故发生后，翁发山与姜守刚于2014年4月1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沪D021**由姜守刚驾驶于2013年8月17日在罗山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姜守刚骨折，双方一致协商，车主翁发山一次性赔偿给姜守刚33000元，事故双方各不得追究任何责任。翁发山于协议达成当日支付给姜守刚33000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对姜守刚进行询问，姜表示翁发山赔偿其33000元，其不再要求权利，相关赔偿款归翁发山。豫R937**-豫RG3**挂重型货车实际车主为申玉斌，该车挂靠在大顺运输公司名下经营。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为豫R937**-豫RG3**挂重型货车分别承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分别为50万元、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此案交通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姜守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建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建保系申玉斌雇佣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故应由其雇主申玉斌对翁发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酌定申玉斌承担30%的责任，翁发山自担7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南阳市大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与挂靠人申玉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为豫R937**-豫RG3**挂重型货车承保了两份交强险及保险限额分别为50万元、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约定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且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先在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244000元范围内不分过错的对翁发山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姜守刚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如下损失：1.医疗费6742.60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病历等予以证实，应予支持。2.误工费。姜守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右侧第T10-12肋骨骨折，右手第3掌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原审法院酌定其误工天数按100天计算。翁发山未提供姜守刚的收入证明，参照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44421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44421／年÷365天×100天=12170元。翁发山仅请求10878.86元，应按其请求数额予以确认。3.护理费。姜守刚住院7天，护理人数按1人计算，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041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9041元／年÷365天×7天=557元，因翁发山仅请求500元，应按其请求数额予以确认。4.营养、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营养、伙食补助费各以每天30元计算，姜守刚住院7天，营养、伙食补助费共计420元，因翁发山仅请求350元，应按其请求数额予以确认。5.交通费500元。翁发山主张交通费按500元计算，符合受害人就医及陪护人员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18971.4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根据该条规定，翁发山因此次交通事故车辆受损产生如下损失：1.维修费65600元，有维修费票据及清单为证，应予支持。2.施救费7000元。有施救费票据为证，应予支持。3.停运损失。南阳世纪正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沪D021**-沪F95**挂重型货车因遭遇车祸造成的日营运损失于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价值在700元-1000元之间。结合此案实际情况，酌定沪D021**-沪F95**挂重型货车的日营运损失为850元。根据上海朋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翁发山停运共计68天，翁发山请求停运时间按64天计算，按其请求天数予以确认。停运损失共计850元／天×64天=544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7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45971.46元（127000元＋18971.46元），未超出两份交强险的责任限额244000元，应由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不分过错的向翁发山予以赔偿。因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已足额赔偿了翁发山的损失，故申玉斌、大顺运输公司不再向翁发山支付赔偿款。关于天安财险南阳公司认为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一种法定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在目前相关部门没有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作出明确具体规定之前，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不分项赔付受害人。因此，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为保证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的立法精神相悖，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支付翁发山赔偿款145971.46元。二、驳回翁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2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5732元申玉斌承担4876元，翁发山承担856元。
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交强险条款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项赔偿，超出了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标准。二、原审判决认定的车损依据系修理厂单方出具的票据，不具备客观性，翁发山又未提供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车损鉴定意见，无法确定具体的损失数额，应当依法驳回。三、停运损失系车辆间接损失，按合同约定不应赔偿。停运损失按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应予驳回。请求撤销（2014）宛龙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翁发山的诉讼请求。
翁发山答辩称：一、交强险分项与道交法精神相悖，不应当分项赔付。二、关于发票问题。发票是客观真实的，且是税局发放的正规发票，且有维修单据予以印证。因此，天安财险南阳公司认为不具备客观性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解释中明确规定停运损失属于合理损失，应当予以赔付，因此，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
申玉斌及大顺运输公司答辩称：同意翁发山的答辩意见。另外，申玉斌与大顺公司为事故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翁发山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交强险是否应当分项赔付。2、车损及停运损失是否应当赔偿。
二审中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提供新证据如下：网络查询结果，在上海市税务局查询发票信息。证明翁发山提供的维修发票不真实。
翁发山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另外，发票是税局提供的，应当有税局出具证明证明该发票是虚假的，对该证据有异议，且查询单据中显示该结果不作为发票虚假的依据。
申玉斌及大顺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同翁发山的质证意见。
二审中翁发山，申玉斌及大顺运输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依据双方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提供的在上海市税务局查询发票信息网络查询结果。以证明翁发山提供的维修发票不真实。对此翁发山，申玉斌及大顺运输公司均有异议，且从其查询方式看，未见输入涉案票据代码，查询失败原因为：输入的发票信息与开票方报送的信息不相符。友情提示：查询结果不作为鉴别假票、虚开、非法开具发票的法律依据。因此，该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所提供证据外，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肇事车辆在天安财险南阳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则天安财险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对交强险应分项赔偿，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立法精神相悖，也不利于对受害人权益的保护，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的车损依据系修理厂单方出具的票据，不具备客观性，翁发山又未提供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车损鉴定意见，无法确定具体的损失数额，应当依法驳回。对此天安财险南阳公司未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证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安财险南阳公司上诉称，停运损失系车辆间接损失，按合同约定不应赔偿问题。因有原审中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结论证实，且停运损失属于应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建章
审判员 孙 娟
审判员 姜付强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杨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