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京73行初3732号原告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北海旁路4号（及7号）。法定代表人庄宗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云琦，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胡朋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申琼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好品味生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彰化县北斗镇大新里新工一路108号。法定代表人苟蓉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庞爱华，北京德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天博，北京德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海霸王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07181号重审第883号关于第1139373号“海霸王HAIPAWANG”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好品味生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好品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海霸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云琦，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申琼珊,第三人好品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天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执行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633号行政判决（简称2633号判决），针对海霸王公司就复审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重新审查而作出的。针对海霸王公司的申请，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曾作出过商评字[2014]第107181号《第1139373号“海霸王HAIPAWANG”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107181号决定）。107181号决定作出后，好品味公司不服该决定，并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前述2633号判决并已生效。在2633号判决中，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07181号决定中采信的证据2，即海霸王公司开具给昆山润华商业有限公司广州黄埔分公司的发票，发票号为10539250，虽然发票开具的时间在2009年8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发票记载的商品内容是“海霸王火锅料”，显示了复审商标和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但是，缺乏货物清单等其他证据佐证，单独一张发票不能证明交易内容的真实性，而且交易金额仅为1215.27元，未达到一定规模，系为维持商标注册目的。另外，根据好品味公司提供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网上查询结果显示，在海霸王公司名下的这张发票号码不存在，故综合上述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海霸王公司对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公开实际的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107181号决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2633号判决对原告海霸王公司的申请进行了重审，并作出了被诉决定。在被诉决定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根据法院判决，海霸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2009年8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期间在第30类调味品等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撤销。原告海霸王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海霸王公司诉称：复审商标在2009年8月28日至2012年8月27日期间一直处于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决定的认定。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第三人好品味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复审商标系第1139373号“海霸王HAIPAWANG”商标，注册人为海霸王公司，申请日期为1996年11月14日，核定使用在第30类：酱油；醋；食盐；调味品；各种调味酱；鱼露；鲜虾露；番茄酱；辣椒油；涮羊肉调料商品上。经续展，复审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7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2014年1月27日，海霸王公司针对复审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其申请作出了107181号决定。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撤销107181号决定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生效判决对海霸王公司的申请进行重审，并作出了被诉决定。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起诉应当符合受理的条件，人民法院方能受理。针对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标的提起诉讼的，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行政诉讼中，对于人民法院以生效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其起诉应区分不同情况进行处理。对于行政机关以新的理由或与人民法院判理部分不完全相同的理由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是有权提起诉讼的。而对行政机关完全按照生效判决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系行政机关作为当事人履行判决义务的行为。对该行为，其他当事人即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得提起诉讼。此为司法判决的权威性及终局性所决定的，亦是生效判决对当事人具有羁束力的题中应有之义。否则，允许当事人对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提起诉讼的话，将无法避免恶意诉讼、拖延履行等行为的出现，司法的终局性及权威性必将难以实现，司法资源亦将被不必要的浪费。我国的行政诉讼制度脱胎于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此即通常意义上所称的“一事不再理”。如何判断当事人的起诉是否系“一事不再理”所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照该款规定，判断后诉与前诉是否重复，应从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结合本案与前诉即2633号判决中的案件，本院认定如下：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在前诉，即2633号案件中，当事人分别为原告好品味公司，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海霸王公司。在后诉，当事人分别为原告海霸王公司，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好品味公司。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前诉生效判决效力所及直接主体，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到前诉生效判决结果既判力的影响，故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的条件。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系指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其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权利义务关系或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系针对复审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之情形，与前诉即2633号判决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同一的。尽管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与前诉中的诉讼地位并不相同，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实质上已为前诉所涵盖，符合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的条件。三、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系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鉴于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与前诉中的诉讼地位不同，故其在前诉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因此，判断原告的起诉是否一事再诉，应判断其诉讼请求是否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完全按照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判决理由中所认定的结论作出了被诉决定，而原告海霸王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则要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在否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生效判决结果。故此，本院认为，原告海霸王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之情形。本案中，在未有新的事实发生，且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完全按照法院生效判决重新作出了被诉决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海霸王公司的起诉，已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不符合受理条件。此外，从执行的角度来看，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的行为，是对裁判结果的落实行为，是不可诉的行为。因此，我国的民事诉讼制度中，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但这种诉，针对的不能是原判决、裁定，如认为原判决、裁定有错误的，则只能依据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审查。本案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完全按照法院的判决结果作出被诉决定，故此，应系对判决结果的执行行为，是不可诉的行为。实际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亦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原告海霸王公司对被诉决定提起诉讼，其起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即复审商标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实际上已由2633号判决所认定，已为该生效判决所羁束。原告的诉讼请求，实际上系否定生效裁判的结果，其起诉当然不应被受理。鉴于人民法院现已实施立案登记制，对于当事人的起诉实行形式审查，对于已经登记立案的起诉，经审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故此，对原告海霸王公司的起诉，本院将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退还原告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原告海霸王（汕头）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好品味生技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旭东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熊北辰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