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黑某一，女，2012年8月11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绿春县人，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马某一之女。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二，女，1966年3月7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绿春县人，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马某一的母亲、原告人黑某一的外婆。
诉讼代理人肖崇高，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江明，男，1979年12月20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绿春县人，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绿春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旭煜，红河州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4）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江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黑某一、马某二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元龙、何雨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二、诉讼代理人肖崇高、被告人卢江明、指定辩护人赵旭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3日23时许，被告人卢江明因情感纠纷与马某一在绿春县党校岔路口发生扭打致二人倒地后，被告人卢江明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朝睡在地上的马某一头部连砸数下。后被告人卢江明与赶来的公安民警一起将马某一送往医院抢救，马某一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一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卢江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卢江明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二、黑某一诉求判令被告人卢江明赔偿因马某一被害而发生的丧葬费24498元、死亡赔偿金122820元、马某二生活扶养费31626元、黑某一生活抚养费121248元，共计人民币300192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口、身份证明等证据。
诉讼代理人肖崇高代理认为，由于被告人卢江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二、黑某一造成经济损失，卢江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人卢江明及辩护人当庭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公诉机关出示的举证证据无异议。被告人卢江明辩解认为其行为属故意伤害罪，只是他下手重了点，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旭煜为被告人卢江明辩护认为：1、本案属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卢江明有自首情节；3、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4、被告人卢江明无犯罪前科，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案发后积极对被害人实施抢救，请求对卢江明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3日23时许，被告人卢江明因情感纠纷与马某一在绿春县党校岔路口发生扭打并致二人倒地后，被告人卢江明捡起路边的一块石头朝睡在地上的马某一头部连砸数下。后卢江明与接警赶来的公安民警一起将马某一送往医院抢救，马某一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殁年26岁）。经法医鉴定：马某一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卢江明亲属已代卢江明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000元用于支付马某一医药费3253.87元、救护车出诊费6000元及丧葬费事宜；庭审后又预交人民币5000元至我院。
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8月3日23时30分许，绿春县公安局大兴派出所接李某一报案称：绿春县党校岔路口附近有名男子用石头砸马某一，你们快来看看。接报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见一男子背着一名头部流血的女子，将车停下后，该男子把背着的女子放到车上，一起将女子送往医院抢救。经询问，该男子名叫卢江明，1979年12月20日生，住绿春县岔弄村委会岔弄下寨村民小组19号。该女子名叫马某一，是被卢江明用石头砸伤其头部。民警即将卢江明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对卢江明人身检查，发现其头顶部有4.5cm×1.5cm范围内有挫裂伤、额部有一长1.5cm纵性挫裂伤，左手环指内侧有1.5cm挫裂伤。
2、绿春县公安局户口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卢江明出生于1979年12月20日，作案时已系成年人。经通过全国公安综合信息查询系统和辖区派出所重点人口信息查询，截止2014年8月4日，未发现卢江明有违法犯罪记录。
3、现场勘验、提取、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绿春县大兴镇党校岔路口西侧迎春路32号楼梯间门口的街道上。在现场地面上提取血迹疑似物二份、一块扁平呈三角形状的黄色石头（三边分别长24cm、22cm、13cm，厚6.5cm，重3.6kg）及石头上的血迹疑似物五份。被告人卢江明归案后指认的作案地点与该现场一致。经卢江明对石头混同辨认，卢江明分别指认4号（现场提取）和5号石头中的一块为其作案时所用工具。
4、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检尸照片、通知书，证实经法医检验见马某一所受损伤为头部多处钝器创。解剖见颅骨骨折，脑组织挫裂伤，未发现中毒及窒息征象及其他致命性损伤情况。结论：马某一为钝器打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同时提取尸体血及阴道擦拭物各一份备检。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无异议。
5、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①现场1号血迹、2号血迹均检出人血，扩增产物的基因分型与马某一的基因分型一致；②马某一阴道擦拭物未检出精斑，未扩增出男性DNA产物；③现场提取作案用石块上的1、2、3、4、5号血迹均未扩增出DNA产物。
6、证人李某一（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23时20分左右，她和大表姐马某一的一个朋友及小表姐在绿春县党校岔路口附近的住房准备睡觉，突然听到楼下有尖叫声。她和小表姐站在窗子处往下看，她看到一名穿黑衣服的男子坐在马某一的肚子上，用双手举着一块石头连续地砸在马某一的头部。马某一的朋友下去看后跑上来叫打电话报警，她就打110报警。后她再到窗口看，见那男子已没再打马某一，马某一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已不会动，脸上和地上全是血。那男子在马某一身边走来走去等救护车来到，就把马某一背上车送去医院了。
7、证人白某一（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她在马某一家睡觉。约23时许，她听到马某一在楼下叫她，她跑下去看到一个穿黑色T恤，年龄大概30岁左右，身高165cm，讲本地口音的男子在与马某一争吵并相互拉扯。她上去劝，见马某一被拉倒在地上，后那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石头朝马某一头部砸了两下，出了很多血，她害怕大喊救命就跑上楼了。
8、证人李某二（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23时许，他在绿春县老党校岔路口附近玩麻将，听说公路上有人打架了，就与在一起玩的人出去看。他看到一女子倒在地上，有一男子还站在旁边。那男子讲“不想死么不要过来”，后他们都没敢过去看。随后见110警车来到，他们就走了。
9、证人李某三（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23时30分许，他在云视宾馆听到有人在外面喊“救命”，他出去看见有一女子站在老党校的路旁边叫喊，旁边有一男子骑在另外一名女子身上用石头砸该女子的头部三四下，从路边的麻将室走出一名女子和三个人。有两名男子上去好像是与砸人的男子说什么，另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就拿出电话来好像是报警。他见砸人的男子从躺在地上的女子的身上站起来用石块朝自己的头上砸了两下，回去爬在躺在地上的女子的身上，几秒钟后又站起来用石头朝自己的头部砸了两下。他便叫他老婆打电话报警。后来，砸人的男子把被砸的女子背起来，见警车来就上车走了。同时证实他不认识砸人的男子也辨认不出该男子。
10、证人张某一（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3日23时许，她买烧烤回家路过老党校岔路，听到一女子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看见一女子扶着另外一名女子，有一男子拿着一块比碗口大的石头在追那两名女子。
11、证人杨某一（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他在绿春县党校岔路的一民宅打麻将，听到老板讲有人在外面打架。后他出去看见一女子倒在地上，抽搐时从嘴里还时不时地喷出血来。旁边站着一名男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他说“想死么过来”之后，用石头朝自己的头部砸了两下，他害怕就离开了。同时证实以前没见过那男子，晚上又看不清人，不能辨认。
12、被告人卢江明供述，他和马某一有男女关系近5个月了。案发前10多天，马某一刚离完婚。2014年8月3日中午，他接到马某一的电话，从老家赶到绿春县城找马某一，没找着。后他在草茂水吧看见马某一和两男一女及两个小娃在那里，他便躲在远处观察。23时许，他见马某一从家里出来公路上打完电话，与另外一名男子拥抱在一起。他就用手机拍了两张照，后出去问马某一“你们是什么关系？”马某一和那男子都没有说。他讲“我和马某一是在一起的，以后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今天你先走，我和马某一有事要说清楚。”那男的离开后，他与马某一争执起来并搂着拉扯到公路上。马某一用脚将旁边的石头踢过来捡起说用石头砸死算了，把石头砸在他俩面前。他拿起石头砸在地上，同马某一一起摔倒在地上，马某一用脚踢他还拿石头砸他头部，他抓着马某一的头发就用石头砸在马某一的右耳后，接着又朝马某一头部连续砸去。后他扶起马某一看见一辆微型车开过来，招手拦车，司机看到他俩满脸都是血就开走了。他背起马某一见110警车开过来，就上车把马某一送去医院。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册复印件、亲属关系调查表、情况说明及被告人亲属提交的绿春县人民医院证明、住院医疗费收费收据、收据等证据，证实被害人马某一殁年26周岁。马某二、黑某一系被害人马某一的母亲及女儿。案发后，马某一亲属共计收到被告人卢江明亲属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用于支付马某一的医药费3253.87元、救护车出诊费6000元及丧葬费。2015年2月28日，被告人卢江明亲属自愿代其向本院交纳民事赔偿款人民币5000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卢江明关于他头部伤情系马某一用石头打击所致的供述，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人证言不符；关于他用手机拍照到马某一与一男子拥抱在一起的事实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经当庭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江明无视国法，因情感问题与马某一发生争执并互扯中，用石块连续打击马某一头部，主观上明知或者应当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的死亡，客观上放任并致被害人马某一死亡的结果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的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卢江明作案后，未离开现场，并待110民警到达后即向公安民警坦白马某一的伤是其用石头砸伤所致，是自首，作案后对被害人施救可视为其有一定悔罪表现，且案发后通过其家属积极向被害者家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庭审后又预交赔偿款人民币5000元，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江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应予采纳。被告人卢江明及辩护人赵旭煜关于本案属故意伤害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卢江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被告人卢江明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要求赔偿马某一死亡赔偿金、马某二生活扶养费、黑某一生活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24498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江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卢江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二、黑某一因马某一死亡而发生的医药费3253.87元、救护车出诊费6000元、丧葬费24498元，共计人民币33751.87元。扣除原已支付的20000元及预交的5000元后，实际应付8751.8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作案工具石头一块，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邓 杰
审判员 陈建锐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