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维彪，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智。
委托代理人：周展，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永，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贤武，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工业聚集区，组织机构代码：78491652-6。
法定代表人：俞贤武，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英山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英山县温泉镇金石北路，组织机构代码：68266809-0。
负责人：李学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孔维彪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智、俞贤武、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英山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4）包民一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维彪原审诉称：2011年9月19日，李学智因投资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英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开发的英山县温泉明珠小区项目，向孔维彪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期限90天，月息2%，如逾期还款则每日按7‰支付逾期利息、另按每日5%计付违约金、承担律师费用和交通费。俞贤武与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提供担保。孔维彪出借款项后，各被告至今分文未付。现依法诉讼，请求判令：一、李学智偿还孔维彪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利息60000元和违约金490652元（以106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暂计至2013年12月16日，之后顺延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二、李学智承担孔维彪律师费用25000元；三、俞贤武、万润公司及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对李学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李学智原审答辩称：本次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安徽万汇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汇公司），当时孔维彪、孔维强和姚能兵系公司股东，三人均参与商谈借款事宜，地点在万汇公司办公室。名义上借款1000000元，实际仅向本人转款950000元，所谓现金支付50000元，系约定之利息被预先扣除。之后，经孔维强与姚能兵多次催讨，本人累计偿还350000元本息。现孔维彪起诉本人，要求偿还本金1000000元、以1060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主张律师费，依据不足。
俞贤武、万润公司原审答辩称：为李学智借款提供担保属实，同意李学智的答辩意见。
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原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9日，李学智以借款人之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孔维彪转账及现金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使用期限90天，即在2011年12月18日前本息一次性付清，借款期内月息2%，如逾期未付清则按每天实际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七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另借款人按欠付款项的5%按日计付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用及诉讼费用、交通费。争议解决机关为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签订地点为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华泰商住楼二楼”。此外，借条上备注：“此借款中有玖拾伍万元整由俞燕工行转入俞贤武工行卡号62×××67，其中伍万元由现金支付”。借条上还载明：“担保人承诺为借款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借款人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俞贤武与万润公司以保证人之名分别签章。当日，俞燕（孔维彪之妻）通过工商银行将950000元人民币转入俞贤武账户。
万汇公司的经营场所为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5号华泰商住楼B幢108室，2011年1月2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孔维彪、孔维强和姚能兵。三人在报纸上刊登“万汇投资”的贷款广告。2012年2月17日、3月14日、5月22日、2013年3月31日、8月10日，经孔维彪、孔维强和姚能兵催要，李学智通过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分别向孔维强、姚能兵支付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合计350000元。双方曾协商以李学智参与开发的英山县万润温泉明珠小区房产折抵欠款，终无结果。2013年12月，孔维彪与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并约定律师代理费25000元。
本案诉讼中，李学智申请对借条中的备注内容上的指纹及签名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结论是：备注内容上的一枚指印系李学智右手食指所留，另一枚指印受条件所限不能鉴定出是否为李学智所留；“李学智”的签名受条件所限不能鉴定出是否为李学智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学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但其抗辩其中现金50000元未实际支付，对此，孔维彪未举证证明具备支付50000元现金的能力或来源，故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950000元认定。双方约定月息2%，未超过借贷行为发生时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个月内为6.10%／年）的四倍，为合法有效，故利息为57000元（950000元×2%／月×3月）。双方约定逾期按日5%计付违约金，孔维彪自愿以低于此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孔维彪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依约应由李学智承担。俞贤武、万润公司在借条上确认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维彪要求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借条载明的权利人为孔维彪，但借款时地点设在万汇公司办公室，孔维强和姚能兵也参与商谈，之后，孔维强和姚能兵前往英山催款，并与李学智协商以房产折抵借款，此协商内容与孔维彪意见吻合，故李学智完全有理由相信孔维强和姚能兵能够代表孔维彪，因此，其向孔维强和姚能兵支付35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孔维彪借款本息。双方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认定，李学智还款350000元，先还利息57000元，余额293000元从本金中扣除，因此，剩余本金为657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学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孔维彪借款本金65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1年12月19日起以95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3月14日，自2012年3月15日起以907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2年5月22日，自2012年5月23日起以807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3月31日，自2013年4月1日起以707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3年8月10日，自2013年8月11日起以657000元为基数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二、李学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孔维彪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俞贤武、安徽省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学智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孔维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6元，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400元，合计24156元，由孔维彪负担8156元，李学智负担16000元，鉴定费9200元，由李学智负担。
孔维彪上诉称：1、李学智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中有50000元是现金交付，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孔维彪支付现金5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就本案讼争的民间借贷纠纷，孔维彪从未委托或者授权他人收取款项，原审法院认定李学智向孔维强、姚能兵支付的35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显然是错误的。3、诉讼中，各方对于借款实际用于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也查明各方均同意以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的房产抵债，作为分公司，其并无独立的法人地位，其自愿对法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李学智应支付借款本息1060000元（本金1000000元、利息60000元）、违约金490652元（以1060000元为基数，暂自2011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12月16日，其后顺延），合计1550652元。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俞贤武、万润公司、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对李学智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李学智二审答辩称：1、虽然李学智曾出具一份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但事实上孔维彪仅向李学智支付了950000元，孔维彪主张其曾以现金方式支付50000元，与事实不符。借条中注明的其中50000元由现金交付，只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并非是孔维彪实际交付50000元现金的收据。孔维彪并未提供付款收据或证明其具备支付50000元现金的能力或来源的证据。2、本案名义上的出借人是孔维彪，但实际出借人是万汇公司，更准确的说是孔维彪与孔维强、姚能兵三人，而李学智借款的用途就是用于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房地产项目的开发。首先，孔维彪与孔维强、姚能兵都是以借贷为主要业务的万汇公司的原始股东。其次，借款合同签订地址与万汇公司地址完全吻合，借款时孔维强、姚能兵也参与商谈，且950000元的借款也是由该公司的员工俞燕的工行卡转出。再次，万汇公司在合肥晚报上所登载放贷广告中所列的联系电话就是俞燕、孔维强、姚能兵三人的电话号码。最后，孔维彪与孔维强、姚能兵多次在电话中以及到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向李学智、俞贤武、李学四等催要借款本息，并与李学智等协商以房产折抵借款等事宜。正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李学智完全有理由相信孔维彪、孔维强、姚能兵就是本案中的实际出借人，其向孔维强、姚能兵偿还款项就是向孔维彪偿还本案中的借款本息。原审法院认为李学智向姚能兵、孔维强支付350000元系偿还孔维彪的借款本息，并无错误。3、原审法院未判决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贤武、万润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李学智的答辩意见。
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二审书面答辩称：本案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万汇公司，当时该公司股东为孔维彪、孔维强、姚能兵三人。李学智的资金用于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的经营。在李学智借款后，孔维彪、孔维强、姚能兵多次带人到公司讨要欠款本息，由于李学智是公司股东，在征得孔维彪及公司股东同意后，公司已代李学智向孔维强、姚能兵偿还借款的部分本息合计350000元。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借贷关系的成立不仅需要当事人的合意，还需要有债权人实际给付借款的行为。本案中，虽然李学智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孔维彪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陈述，双方均确认讼争借条系在孔维彪通过俞燕转账支付950000元借款之前出具。即事实上李学智在出具借条时并未实际收到孔维彪支付的1000000元，故孔维彪仍需就其已履行出借义务进行举证。孔维彪主张借款中除了转账支付的950000元外，其余50000元是应李学智的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李学智对此并不认可。而孔维彪就其主张现金支付的事实，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孔维彪实际向李学智支付的借款金额为950000元。李学智向孔维彪借款时，孔维彪与姚能兵、孔维强同为万汇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在报纸上刊登了开展贷款业务的广告，并在广告中留下了姚能兵等人的联系电话。虽然本案讼争借条载明的权利人为孔维彪，但李学智与孔维彪商谈借款事宜的地点实际上就在万汇公司的办公室，在李学智未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孔维强、姚能兵亦曾前往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催款，并与李学智协商以房抵债，故李学智完全有理由相信基于孔维强、姚能兵、孔维彪三人的关联关系，孔维强、姚能兵能够代表孔维彪接收款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孔维强和姚能兵收到的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等代李学智支付的35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并无不当。孔维彪上诉主张万润公司英山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孔维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