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15行终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业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昕，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如贤，该局政策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方志龙，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圣，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业祥诉霍邱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六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食药监局）食品安全行政处罚决定一案，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皖1522行初50号行政判决，王业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业祥，被上诉人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的副局长曾强及委托代理人谢如贤、王贤德，市食药局的副局长谢正义及委托代理人李国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邱县市场监督局于2016年6月22日，以王业祥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行为违法为由，作出霍市监罚字（2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没收违法所得0.5元；二、罚款50000元。王业祥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0月17日，市食药监局作出六食药监复决[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
王业祥一审诉称：霍邱县县市场监督局对王业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王业祥于2015年10月12日销售给举报投诉人达能牌王子牛奶饼干1条，该商品进价为3.5元/条，销价为4元/条，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商品已超过保质期，王业祥违法经营的货值金额4元，获利0.5元，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一、没收违法所得0.5元；二、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市食药监局对原告复议申请作出了维持原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原告认为:1、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的行政处罚有失公正，明显不当。原告销售超过标示保质期4个月的商品货值为4元获利仅0.5元，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对原告作出没收违法所得0.5元、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与行政处罚“过罚相当”的原则不符。该食品虽然超过人食用的保质期，但其仍可以作为禽畜的饲料。举报人明知该饼干已经超过人食用的保质期4个多月仍然购买，足以说明其购买不是为了供人食用。被告作出的处罚明显不当。2、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不当。原告销售的食品超过标示保质期，其违法行为是属“未按规定要求销售食品”，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进行处罚即要先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霍邱县市场监督局适用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属适用法律错误。市食药监局作出维持原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亦属错误决定。为此请求法院撤销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的霍市监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食药监局的六食监复决[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
霍邱县市场监督局一审辩称：2015年10月13日，沈安全向被告投诉称其于2015年10月12日在王业祥经营的家家购超市购买的达能王子牛奶饼干超过保质期。2015年10月14日，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立案调查，经过现场检查、调查询问，查明原告销售的达能王子牛奶饼干是在2014年5月购进，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保质期12个月，规格为120g/条，进价为3.5元/条，销价为4元/条，2015年10月12日售给投诉人沈安全1条，已超过保质期4个多月，违法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4元，违法所得0.5元。其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之规定。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于2016年6月3日举行了听证会，保障了申请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于2016年6月22日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一、没收违法所0.5元；二、罚款50000元。原告认为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销售价为4元，获利仅0.5元，给予“没收违法所得0.5元；罚款50000元。”的行政处罚，有失公正，明显不当。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时，已充分考虑到了货值金额较小、获利较小情况，而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按照最低限度作出从轻处罚，没有不当之处。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的行为就有可能对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带来巨大的危害，不应当以销售价值和获利多少来对抗法律的规定。原告认为处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七）项之规定。该法条是对本法中未作规定的其他违法行为法律责任的规定。原告的行为是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而对该行为本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此有专项明确的规定。因此对原告的行为应当适用该特别条款而不是一般条款。综上，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市食药监局一审辩称：王业祥不服霍邱县市场监督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6年8月19日向本局申请行政复议，本局受理后通知霍邱县市场监督局进行答复，根据县市场监督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了书面审查。经审查查明，县市场监督局认定王业祥销售过期食品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当法律正确，遂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2日，举报人沈安全在霍邱县城关镇西湖北路王业祥经营的家家购超市里购买的达能牌王子牛奶饼干超过保质期，于10月13日向霍邱县市场监督局进行投诉，县市场监督局于10月14日立案并开始调查，查明王业祥销售的上述饼干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21日，保质期为12月，规格为12克/条，进价为3.5元/条，销售价为4元/条，2015年10月12日售给投诉人1条，销售时饼干已超过保质期，违法经营食品货值4元，违法所得0.5元。霍邱县市场监督局遂于2016年3月7日向王业祥下达处罚告知书及听证告知书，6月3日举行了听证会，6月22日以王业祥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根据该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霍市监罚字（2015）号行政处罚决定：一、没收违法所得0.5元；二、罚款50000元。2016年8月19日王业祥申请行政复议，市食药监局于10月17日作出六食药监复决[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王业祥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于2016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因此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属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告王业祥经营销售超过保质期饼干，其行为违反了此规定。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该规定是对销售超保质期食品违法行为行政处罚的特别规定，原告王业祥销售的超保质期食品货值4元，违法所得0.5元，其行为触犯了该规定，被告霍邱县市场监督局依据该规定对其处以没收违法所得0.5元和罚款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王业祥销售超保质期食品属法律特别规定的禁止性违法行为，且法律明确规定对此违法行为的处罚标准和幅度，原告主张其违法行为属“未按规定要求销售食品”的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在五万元以上至十万元以下罚款幅度内，按起点数额对原告处以罚款，符合“过罚相当”原则。综上，被告霍邱县市场监督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食药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撤销霍邱县市场监督局的霍市监罚字（2016）5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食药监局的六食监复决[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业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业祥负担。
王业祥上诉称：1、霍邱县市场监督局仅根据上诉人销售超过保质期，售价4元，获利0.5元的牛奶饼干，就对上诉人作出没收违法所得，罚款50000元的处罚，显失公正，明显不当；2、霍邱县市场监督局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以处罚代替监管，人民法院不应支持；3、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1、撤销一审行政判决；2、撤销霍邱县市场监督局霍市监罚字（2015）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市食药局六食药监复决[2016]1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或判决变更对上诉人的行政处罚。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霍邱县市场监督局辩称：1、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实清楚，过罚相当，没有超过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处罚幅度；2、被上诉人尽到了食品安全监管职责；3、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业祥的上诉，维持原判。
市食药监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重审了一审答辩意见。
二审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审查认定
王业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
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以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
2、举报、投诉申请书、举报人身份证复印件、霍邱家家购超市购物发票、饼干外包装袋；
3、场检查笔录；
4、调查（询问）笔录2份；
5、视听资料；
6、营业执照、食品经营安全承诺书，
以上证据证明原告销售已过保质期4个月的食品“达能王子奶夹心饼干”一条，价格为4元，违法所得0.5元的事实。
7、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听证通知书、听证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以证明被告行政处罚程序合法。
8、法律法规条文节录，以证明被告处罚的法律依据。
市食药监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案件审理终结报告；5、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材料，以证明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遂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重申了各自一审中的举、质证意见。经开庭审查，一审对案件事实和证据的审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对上诉人王业祥的违法销售超过保质期食品行为给予行政处罚，其定性是否准确，量罚是否适当。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王业祥销售超过保质期的牛奶饼干，违反了该项禁止性规定，霍邱县市场监督局以王业祥违反法定禁止性规定，对其给予行政处罚的定性正确。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食品的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王业祥销售的超保质期食品货值4元，违法所得0.5元。霍邱县市场监督局对其没收违法所得，并处50000元的罚款，在法定量罚起点给予处罚，已考虑了其违法数额较小等情节，王业祥认为行政处罚决定量罚不当，显失公正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被上诉人市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第四、王业祥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业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颜 凯
审判员 张西湖
审判员 鲍忠琴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世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