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浙杭行终字第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波。
委托代理人吴鑑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教育厅。
法定代表人刘希平。
委托代理人杨衡。
委托代理人周晓菁。
上诉人奚波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教育厅教育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行初字第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奚波的委托代理人吴鑑海，被上诉人浙江省教育厅的委托代理人杨衡、周晓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2日，浙江省教育厅针对奚波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政府信息告知书》称：一、根据教育部《关于深入实施高校招生阳光工程的意见》（下称《高校招生阳光工程意见》）和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做好2013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录取工作的通知》（下称《2013录取工作通知》）精神，所有在我省招生学校已将招生专业、计划通过正式出版物公开，招生章程都已在网上公布；保送生、自主选拔入围学生、高水平运动员、艺术特长生和享受政策加分等特殊类型招录学生的名单都上网公开公示。二、浙江音乐学院（筹）2013年招生工作由杭州师范大学负责，在我省艺术类专业第一批录取，学校向社会公布的招生简章中规定录取原则为：“对文化、音乐类专业省统考成绩均上线，且报考的专业方向单科分数达到单科分数控制线的进档考生，采用专业志愿优先按音乐类专业省统考成绩从高到低原则，择优录取。”（网址：http：／／bkzs.hznu.edu.cn／showinfo.actioninfoid=297ef4393eb0bbfb013flc8fd713003e“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招生简章”）。目前，浙江音乐学院（筹）2013年录取工作已结束，录取情况已按规定主动公开，包括各专业录取人数、录取考生的专业省统考成绩的最高分、最低分等信息，可登陆杭州师范大学本科招生网自行查阅。（网址：http：／／bkzs.hznu.edu.cn／showinfo.actioninfoid=297ef4393eb0bbfb01402abb85370053“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录取情况”）三、根据教育部《高校招生阳光工程意见》“确保信息安全和考生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前提”和教育部办公厅《2013录取工作通知》“做好特殊类型招生（说明：指保送生、自主选拔、高水平运动员、艺术特长生等）政策、招生计划、录取结果的公开公示”的精神，为保护考生的合法权益，普通类型（包括普通文理科和艺术、体育类专业）招生学生的个人信息（包括考生姓名、高考成绩等）只提供考生本人查询。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奚波向浙江省教育厅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实际录取人数、钢琴系（理科）录取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钢琴系（理科）第一志愿报名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信息。浙江省教育厅次日收到申请后，于2013年8月2日作出前述书面告知，并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奚波。奚波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浙江省教育厅于2013年8月2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告知书》；2、浙江省教育厅继续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按奚波申请向奚波书面公开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钢琴系录取的人员姓名、录取标准、录取人员的科目成绩排名；3、浙江省教育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奚波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浙江省教育厅公开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实际录取人数、钢琴系（理科）录取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钢琴系（理科）第一志愿报名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五点指出：各部门要细化本系统政府信息公开目录和范围，抓紧对本系统所涉政府信息哪些可以公开，哪些可部分公开，提出明确的指导意见，供本系统各单位依循。《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61条规定：各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招办、有关高校、中学应按照有关要求，分别公开招生政策、高校招生资格及有关考生资格、招生计划、录取信息、考生咨询及申诉渠道、重大违规事件及处理结果等相关信息。教育部“阳光高考”平台负责公布普通高校招生有关政策、高校招生来源计划、招生章程；公示取得保送生资格学生以及高校特殊类型招生测试合格考生等名单。省级招办负责公布本省（区、市）有关招生政策、计划、考生咨询及申诉渠道、重大违规事件及处理结果、考生统考成绩和录取结果的查询办法、本省统考各录取批次控制分数线、填报志愿和录取时间安排、各录取批次高校未完成的分专业招生计划；公示本地区享受照顾政策类别及具有相应资格的考生、以及高校特殊类型招生测试合格考生等名单。高校在其网站上公布本校招生计划、招生章程、录取结果查询办法；公示取得本校特殊类型招生测试合格考生名单。奚波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中，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实际录取人数这一信息已由杭州师范大学公开，浙江省教育厅在答复中已告知奚波获取该信息的方式与途径，对于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理科）录取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钢琴系（理科）第一志愿报名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信息，根据前述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奚波申请的该部分信息涉及相关考生的姓名、分数及排名等个人隐私，浙江省教育厅以保护相关考生的合法权益为由不予公开，并无不妥。关于浙江省教育厅提出奚波要求公开的信息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问题，奚波就此已做合理解释，对浙江省教育厅的这一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浙江省教育厅已就奚波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奚波要求撤销《政府信息告知书》并责令浙江省教育厅公开相应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奚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奚波负担。
上诉人奚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浙江省教育厅作出的行政行为无法律依据且程序明显违法，原审不认定其违法却反而驳回奚波诉讼请求，系属错判。一、奚波的信息公开申请完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申请对象是典型的政府信息，且内容指向明确，浙江省教育厅在《政府信息告知书》中的答复理由不成立，浙江省教育厅应依法公开该信息。奚波申请公开的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为政府信息。奚波的子女是2013年高考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对浙江音乐学院钢琴系2013年招生有质疑，依法向浙江省教育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即录取信息（录取人姓名、成绩等）。浙江省教育厅对奚波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非所问，避重就轻，在网上公开的信息不全、不透明，不足以保障当事人的知情权，不能体现公开、公正和公平原则，拒绝向奚波公开相关政府信息的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系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根据教育部《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六十一条，录取信息属于应当公开的内容。奚波通过申请公开的方式，向浙江省教育厅申请公开录取人姓名、成绩等信息，符合规定，应当予以公开。且奚波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个人隐私。奚波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浙江省教育厅保存的录取信息并非个人隐私，是关系到教育公开、公平和公正的问题。搞暗箱操作，不公开会影响公平竞争，更会影响到社会的稳定。这个录取是一种荣誉。浙江省教育厅混淆了录取信息与个人隐私这两个概念，况且全国其他高校也有在其网站上公布录取姓名的。三、退一步说，即使浙江省教育厅认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个人隐私而不予公开，浙江省教育厅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程序明显违法，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浙江省教育厅应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之前必须征求第三方意见，本案中浙江省教育厅未举证证明其向第三方征求过意见，程序明显违法。综上，本案奚波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浙江省教育厅的“政府信息告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下行初字第8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奚波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浙江省教育厅答辩称：一、奚波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浙江省教育厅已在《政府信息告知书》中告知了获取渠道。对于奚波申请公开的“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文、理科）实际录取人数”，浙江省教育厅已在《政府信息告知书》中告知该信息在杭州师范大学的网站上进行了公示。杭州师范大学招生动态中已公示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音乐表演（钢琴演奏）的文理科录取人数分别为8人和2人。该答复方式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二、奚波申请公开的第二项、第三项信息不属于浙江省教育厅依相关规定应当公开的信息。对于奚波在申请书中要求公开的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理科）录取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排名；钢琴系（理科）第一志愿报名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信息。奚波声称，根据教育部《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61条的规定，录取信息属于应当公开的内容。然而，根据上述规定，招生过程中浙江省教育厅应当公开的是指招生政策、计划、考生咨询及渠道、重大违规事件及处理结果、本省统考各录取批次控制分数线、填报志愿和录取时间安排、各录取批次高校未完成的分专业招生计划等，而并不包含录取人的姓名、成绩、志愿填报及排名等其他信息。三、浙江省教育厅作出的《告知书》不存在程序违法，并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奚波于上诉状中声称，浙江省教育厅违反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属程序违法。浙江省教育厅认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第五点指出：各部门要细化本系统政府信息公开目录和范围，抓紧对本系统所涉政府信息哪些可以公开、哪些可部分公开，提出明确的指导意见，供本系统各单位依循。《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61条对哪些可以公开的信息作出规定，第56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向他人提供或向社会公开属于考生个人信息及有关录取过程中需要阶段性保密的工作内容。另外，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13条的规定，公民提出申请公开的信息必须符合因自身的生产、生活等特殊需要的前提，而奚波在申请浙江省教育厅公开浙江音乐学院（筹）录取考生姓名、成绩、排名等信息时，既不是考生也未表明其身份；在浙江省教育厅收到申请并询问其身份时，也拒绝表明，而是在一审中才表明其是考生家长。在浙江省教育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过程中，奚波既不主动告知，浙江省教育厅也无从知晓其身份的情况下，奚波的申请显然不符合“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的条件。即便奚波系2013年报考浙江音乐学院考生的家长，浙江省教育厅认为，奚波申请公开的第二项、第三项信息与奚波之间并不存在“三需要”。浙江省教育厅及高校公开的信息已经包括钢琴系（理科）录取人数、音乐省统考最高分和最低分、器乐（钢琴）最高分和最低分等大量录取信息，同时考生可以通过自己身份信息登录网站查询自己的录取信息。通过这些信息，考生已经能够合理安排自己的学习、生活，以及充分的行使监督权。奚波作为考生家长申请获取的录取人和第一志愿报名人姓名、分数和排名，并不能为其提供额外的帮助。一审法院虽未采信浙江省教育厅此部分的主张，但二审时浙江省教育厅继续坚持。综上，对于奚波申请公开的信息，浙江省教育厅已经公开了可以公开的信息；其余信息不属于应当公开的信息。浙江省教育厅作出的《告知书》适用法律正确，答复形式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原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根据原审法院移送的证据材料以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本案围绕2013年8月2日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作的《政府信息告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辩论意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61条规定：各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招办、有关高校、中学应按照有关要求，分别公开招生政策、高校招生资格及有关考生资格、招生计划、录取信息、考生咨询及申诉渠道、重大违规事件及处理结果等相关信息。教育部“阳光高考”平台负责公布普通高校招生有关政策、高校招生来源计划、招生章程；公示取得保送生资格学生以及高校特殊类型招生测试合格考生等名单。省级招办负责公布本省（区、市）有关招生政策、计划、考生咨询及申诉渠道、重大违规事件及处理结果、考生统考成绩和录取结果的查询办法、本省统考各录取批次控制分数线、填报志愿和录取时间安排、各录取批次高校未完成的分专业招生计划；公示本地区享受照顾政策类别及具有相应资格的考生、以及高校特殊类型招生测试合格考生等名单。高校在其网站上公布本校招生计划、招生章程、录取结果查询办法；公示取得本校特殊类型招生测试合格考生名单。
教育部《关于进一步推进高校招生信息公开工作的通知》（教学函（2013）9号）“一、扩大高校招生信息公开范围”中规定，各省级教育行政部门、招生考试机构和高等学校要按照《教育部关于深入实施高校招生阳光工程的意见》（教学（2011）9号）和《教育部关于高等学校招生工作实施阳光工程的通知》（教学（2005）4号）有关信息公开工作要求，进一步扩大信息公开范围，规范公开程序和内容，提高信息公开时效，做到高校招生信息“十公开”。……（五）考生资格公开。按照国家或省级政策申请加分照顾考生资格，保送生、自主选拔录取学生、高水平运动员、艺术特长生、煤炭企业对口单招等特殊类型考试招生入选考生资格。公示的考生资格信息应包括姓名、性别、所在中学（或单位）、享受照顾政策类别、资格条件、所参加的特殊类型招生测试项目等。……（七）录取结果公开。考生个人录取信息查询渠道和办法，录取信息包括批次、科类、类型、院校、专业等；高校分批次、分科类录取人数和录取最低分等。……
本案中，奚波申请浙江省教育厅公开的教育政府信息有三：
（一）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实际录取人数；
（二）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理科）录取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
（三）2013年浙江音乐学院（筹）钢琴系（理科）第一志愿报名人姓名及专业分数和综合分数排名信息。
关于奚波申请公开的第（一）项信息已在杭州师范大学本科招生网上公开，浙江省教育厅在答复中已告知奚波获取该信息的方式与途径。《201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第56条规定：“对属于考生个人信息及有关录取过程中需要阶段性保密的工作内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向他人提供或向社会公开，严禁非法传播、出售。”关于奚波申请公开的第（二）、（三）项信息，属于考生个人信息，且根据前述规定，不属于必须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
综上，上诉人奚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奚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辉
审 判 员 吴宇龙
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汪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