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核71262384号
被告人宁东平，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瑶族，小学文化，工人，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暂住佛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宁东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粤06刑初29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决被告人宁东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复核了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宁东平与被害人甘某2系远房亲属关系，二人在广东佛山打工期间产生感情，并从2009年起同居，共同租住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沙涌村上沙村大街沙涌村0491号出租屋。但因有亲属关系且二人辈份不同，故二人关系未对外公开。2015年6月，甘某2又与其同学池某1池某产生感情，后二人关系被宁东平发现。同年8月25日14时许，宁东平在上述出租屋内，因感情问题与甘某2发生争执，期间宁东平用剪刀捅刺被害人甘某2的颈部，又用菜刀劈砍甘某2的头部数刀，致甘某2当场死亡，后宁东平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推断被害人甘某2为锐性暴力作用头部及颈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符某（房东）的证言：大约在四五天前，我老是闻到出租屋附近有一股很难闻的像是死老鼠的气味，但一直没有找到原因。2015年9月2日下午，我偶然路过租户甘某2位于南海区里水镇沙涌上沙村大街32巷1号的出租屋门口，感觉臭味是从出租屋内飘出来的，我就拿钥匙打开出租屋的房门，看见屋内满地都是黄水，在床边的地上有一节人的小腿，上面还盖着被子，我当时吓坏了，立即报警。甘某2和她丈夫宁东平于2008年左右租住该出租屋，月租金为100元。他俩平时关系很好。我最后一次见宁东平是2015年8月10日前后几天，当时我进去房间向他要房租。
经辨认照片，证人符某辨认出被告人宁东平、被害人甘某2。
2、证人陈某1（治安队员）的证言：2015年9月2日14时许，里水镇沙涌上沙村大街32巷1号0491出租屋的屋主符某向护村队报称其出租屋内可能有人死了。我和叶美容、叶绍恒、吴杰敏接报后找到符某，符说这段时间家里附近散发出好大的异味，今天发现异味是从0941房发出来的，他开门后看见地上有一大滩水和一对脚。我们遂通知派出所，民警来到打开出租屋后发现里面有一名女性死者。两个月前的一天16时许，我接到治安队长冯某1的电话，他要我到符某的出租屋看看。我和符树强去到出租屋门口，有两名女子说是她们打电话给冯某1的，还说屋内男子老是打屋内的女子，她们想叫屋内女子和她们一起离开，但屋内男子不肯。我们就问屋内的一男一女是什么关系，男子说是夫妻关系，女子却说不是夫妻关系，只是同居关系。我们对那男子说：“你们不是夫妻关系，你没权利留人家在这里。”那男子听后表示同意让那女子离开。那女子准备收拾东西时，我们走了。
3、证人冯某1（治安队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7月底或8月初的一天9时许，一名女子打电话给我说：“‘大头哥’，我是谊桥酒楼的服务员，我现在好惨啊，你过来捉走我老公，不然我就要死了。”我叫她过来警务室。10分钟后，一名女子到警务室找我，我才想起她以前是在谊桥酒楼工作的“阿霞”，当时“阿霞”的手部与脸部都有受伤。“阿霞”说：“现在我与老公住沙涌上沙大街32巷‘强哥’的出租屋，老公经常打我，你们帮我处理一下。”我叫她先回家，后叫队员陈某1、符树强去“阿霞”出租屋看看。半小时后，陈某1打电话对我说屋里有两名女子和一名男子，其中一名女子说和老公谈好了，两名女子已收拾好行李，说要离开出租屋。后“阿霞”没有再打电话给我。
经辨认照片，证人冯某1辨认出甘某2就是“阿霞”。
4、证人宁某1的证言：我和宁东平是同村兄弟，都在豪怡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上班，他在该公司已工作4年。宁东平在七八年前已经离婚，生有两个女儿，至今没有再婚，我不知道宁东平是否有女朋友。我最近一次见他是2015年8月23日，24日听说他请假看病没来上班。甘某2是我堂叔宁昭某吉的老婆，宁昭吉宁某吉已经十多年没有回家。甘某2的电话是151××××1624，微信名是“顺其自然”。今年8月，甘某2通过微信问我工厂工资如何，说宁东平叫她过来我们工厂工作。
5、证人罗某（豪怡电热电器公司生产主管）的证言：宁东平是我厂的员工，他的手机号是186××××0938。宁东平平时上班很少与同事聊天，工作比较踏实，性格比较内向，独来独往，我听说他与女朋友住在沙涌的出租屋。2015年8月10日左右，我见宁东平上班时脸色憔悴、心神不宁，就问他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他说身体不舒服，胸口很痛。我问他是不是与女朋友吵架了，他说是，还把女朋友打了，而且把对方的手指砍了。同月23日下午快下班时，他以身体有病找我口头请假，我同意了，叫他到医院检查后把结果告诉我。过了两三天，我见宁东平没有打电话给我，就打电话给他，结果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们给每个工人都办了一张工资银行卡，宁东平的工资银行卡卡号是62×××92，开户行是佛山建设银行里水支行，他每月的工资约3000-5000元。
证人罗某对宁东平收取工资的银行卡号、宁东平计件计时考勤表进行了指认。
6、证人韦某的证言：我是甘某2的六婶。我不知道甘某2有没有结婚，我知道她同一个广西平南的男子同居，生育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她和同学池某1池某的关系比较好。我知道他们在拍拖（即谈恋爱）。我最后一次见甘某2是同年8月20日晚上，当时她过来我工作的餐厅对我说要过去佛山，并说老乡叫她进厂工作，每个月有四五千元。同月25日10点左右，池某1池某打电话给我说甘某2要同他分手，他说不相信这是事实，除非甘某2打电话给他亲口说。我就打电话（我的电话号码是189××××8466）给甘某2，但电话不是在通话中就是打通了没人接。后来我和甘某2通了电话，我叫她回来东莞工作，她说可以回来就好啦。我问她怎么会回不来？她就说她出不去了。我又问她怎样可以找到她？她说手机定位。这时我听到有一名男子打甘某2的声音，甘某2哭了。之后甘某2的手机关机，我再打也打不通。接着我打电话给池某1池某，池某1池某叫我一起去报警，但东莞派出所没有受理。后来我通知甘某2的大嫂刘某，叫她和甘某2的大哥商量去找人。同年9月3日15时许，池某1池某打电话给我说甘某2死了。
经辨认照片，证人韦某辨认出被害人甘某2。
7、证人刘某的证言：我是甘某2的大嫂。2015年8月25日，我通过亲戚来电发现甘某2的电话无法接通。从那天开始，我不停地拨打甘某2的电话，但无法接通。8月27、28日左右，我亲戚提供了一个186××××0938的手机号码，叫我联系这个人了解甘某2的去向。我拨打过这个电话，对方是一名男子，我问他是否认识甘某2，该男子用广东话回答我说他是香港的，然后就挂机了，我再打过去对方已关机。
8、证人谢某（被害人朋友）的证言：我于2011年10月认识甘某2。甘某2的丈夫在十几年前已经离开她了，他们育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甘某2的男朋友叫“阿东”，他们一起住在里水沙涌上沙大街32巷出租屋。“阿东”平时比较沉默，是广西平南县人。我听甘某2说只要她想买或者想吃的东西，“阿东”都会给钱她买，甘某2还向“阿东”借了两万元回家建房子，两人关系看上去不错。2015年6月，我听甘某2说她和一个叫“李毅”的同学（手机号码是137××××1543，在东莞长安工作）在一起了，并说想跟“阿东”分开。同年7月26日20时许，我与甘某2通电话，我提议27日约几个朋友吃饭，甘某2说她在东莞来不了。27日16时许，我和一个朋友正在喝茶，收到甘某2发来的微信，她说“阿东”关着她打，叫我帮忙报警。我害怕甘某2出事，就带上我朋友一起去到上沙大街32巷出租屋。由于“阿东”不开门，我让我的朋友去叫治安队员过来，这时“阿东”就开门了，甘某2走出来，当时她的左手流了一点血，脚上有一点血，“阿东”的手也流了一点血（甘某2说是“阿东”自己砍的）。我让他们坐下来慢慢谈。后治安队员过来，“阿东”说没有什么事，两夫妻吵架而已。我说“你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打人就是不对”。治安队员叫甘某2到派出所立案反映情况，甘某2进屋收拾行李。“阿东”大声对我们说：“你们都不知道我和‘阿霞’是什么关系，我要找‘阿霞’，十年都不迟。”这时甘某2就对治安队员说她不去派出所，要和“阿东”坐下来谈。后我和治安队员各自离开。过了两天，甘某2用微信跟我说她与“阿东”已经谈好了，她已回广西老家。8月25日9时许，我发微信问甘某2有无来佛山，她回我说有，在河村入厂。当晚，我打电话给甘某2，但打不通。9月3日，我接到“李毅”的电话，他说联系不上“阿霞”，问我是否知道情况，我说我知道甘某2在里水的住处。当天14时许，“李毅”来到里水并与我一起到甘蕉治安队了解情况，警察告诉我们甘某2于9月2日被发现死在出租屋内。甘某2从来都不是想不开的人，我认识她几年了，我相信她不会自杀。
经辨认照片，证人谢某辨认出宁东平就是“阿东”。
9、证人池某1池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我和甘某2是初中同学，听甘某2说她老公已经十多年没有回来，她有两女一子，大女儿叫宁某2。2015年“五一”期间，初中同学在广西老家聚会，我与甘某2因此有了联系。6月的一天，甘某2打电话叫我介绍一份工作给她女儿，我就介绍她女儿到一间玩具厂上班。后甘某2来到东莞找我，说要跟我在一起，做我的女朋友。当时我没有答应，但让她来东莞跟我一起住，期间也发生过几次性关系。7月，甘某2在东莞被抢了手机，就借用我手机几天。8月5日，她买了新手机。8月中旬，甘某2跟我说她要到佛山工作，同村的人找了份工作给她，工资有4500元／月。8月24日12时许，我开车载甘某2到东莞长安北站坐车去佛山。之后我就没能联系上甘某2，她的电话有时关机，有时通了没人接。25日10时许，我突然接到一个男子的电话（号码186××××0938），他对我说甘某2已经跟他在一起，生活很好，说能给甘某2幸福，并说甘某2不可能跟我在一起。我问对方是谁，他说我不需要理会，之后就挂电话了。接着我收到甘某2手机（151××××1624）发来的一张图片，是刚才那名男子用甘某2的手机发过来的，图片内容是一男子和甘某2在一起。当天12时许，我再次接到186××××0938打过来的电话，这次是甘某2的声音，她告诉我没有可能跟我在一起，叫我照顾好她的女儿宁某2。当时我以为那个男子是甘某2的老公，就没有再说什么。当天13时许，甘某2的六婶韦某用手机189××××8466打电话给我，说她打通了甘某2的电话问甘某2在什么地方，甘某2说不知道，她叫甘某2走，甘某2说走不了，接着她听到甘某2的电话掉在地上，并听见甘某2大声叫、有名男子打甘某2的声音，后手机就关掉了。我听了后就打186××××0938电话，但没有打通。我和韦某来到长安镇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没有受理。我来到宁某2工作的地方，将那男子发的照片给宁某2看。宁某2说该男子按辈分是她的哥哥，叫宁东平。后来我在出租屋找到甘某2一个叫“阿莲”的朋友的手机号186××××0956，并打电话给“阿莲”，“阿莲”说甘某2在佛山里水工作。9月3日10时许，我从佛山里水派出所甘蕉警务区了解到甘某2的尸体于9月2日在一间出租屋被发现。我很伤心，即打电话将甘某2死亡的消息告诉甘某2家人。我的微信名和QQ名是“知足常乐”。我记得我通过微信将图片发了给宁某2。
证人池某2池某对其与宁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指认。
10、证人宁某2的证言（被询问时15周岁，成某家属宁某1在场）：2015年8月23日12时，我妈妈甘某2来到东莞长安横岗头程阳玩具厂找我，说她要到佛山工作。24日中午，我打电话给她（手机号15185＊＊＊＊63904），但一直打不通。25日12时许，池某2池某来到厂里找我，说我妈妈失踪了，期间我打了很多电话给我妈妈都无法接通。26日凌晨1时许，池某2池某用微信发来一张照片，说我妈妈被照片中的男子带走了，问我是否认识照片中的男子。我看了照片后说照片中的男子叫宁东平，我们是同一个村的，按辈份他是我的堂哥。当天中午，我们一起到东莞长安派出所报案，当地派出所叫我们到佛山报案。2015年6月，妈妈曾问过我池某1池某怎么样，我估计他们是男女朋友。2013年，我妈妈委托我大伯宁超宇在广西老家盖房子给我弟弟妹妹住。我读初中时，我妈妈把学费汇到我大伯的银行卡上，再由大伯交给我，一学期的学费约1000元。我初二辍学后到东莞打工，没有再拿过妈妈的钱。
经辨认照片，证人宁某2辨认出宁东平，指认她和池某2池某（微信昵称“知足常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池某2池某发给她的照片，辨认出照片中的男子是宁东平、女子是甘某2。
11、证人冯某2的证言：我经营广西金秀县大樟乡大樟街新龙旅馆。2015年9月4日16时许，警察来到新龙旅馆让我辨认照片，我辨认出照片中男子是住202房的客人。该男子于9月3日18时至19时入住，他称自己的身份证被偷了回来办证，我见他讲本地话，还拿着一个装米的编织袋，看起来不像外地人，就给他办理入住手续。
经辨认照片，证人冯某2辨认出被告人宁东平就是到其经营的新龙旅馆住宿的人。
12、证人甘某1、顾某的证言：甘某2是我们的大女儿。甘某2和宁昭吉宁某吉于2000年结婚，生有3个小孩，但2004年宁昭吉宁某吉失踪了。我们从来没有叫甘某2再婚或逼婚，平时很少与甘某2联系，听甘某2说过她在佛山一家酒楼工作。出事前几天，甘某2打电话说有朋友帮她在佛山找到工作，她要到佛山工作。
13、证人宁某3的证言：甘某2是我弟弟宁昭吉宁某吉的老婆，生有两女一子，宁昭吉宁某吉于2004年左右失踪。他们的大女儿宁某2在东莞工作，儿子宁强、小女儿在广西读书，由我帮甘某2抚养。2013年5月，甘某2花了约5万元在平湾村大湾屯11号我的地上盖了一间72平方米的房子（一层），盖房子的事情都是我跟进的，现我和甘某2的儿女住在房子里。2013年3月，甘某2先将1万元现金交到我手上，后她陆续把4万元汇到我存折上（广西大鹏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号60×××74；广西大鹏农村信用社账的存折号94×××98），每次几千元，最多的一次是1-2万元，她每次汇钱都打电话让我取钱。甘某2有时把宁金梅的生活费打到我存折上，每年约3000元，这些钱用于宁金梅的学费和生活开销。我们从来没有逼甘某2改嫁，一直不知道宁东平和甘某2的关系。我觉得甘某2肯定不会自杀，因她平时比较乐观，很看得开，而且她有小孩要养，应该不会轻生。
14、证人伍某的证言：甘某2在2012-2013年间和我一起在里水沙涌谊桥酒店工作，她每月工资是1800元-2000元。同年4月，因酒店搬迁，甘某2没有在酒店工作。我听甘某2说她和她老公一起住在沙涌上沙的一个出租屋。我最近一次见甘某2是2015年4月左右，当时她来新谊桥酒店找我和陈某2闲聊。
经辨认笔录，证人伍某辨认出甘某2。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甘某2在2012-2013年间和我一起在里水沙涌谊桥酒店工作。2013年，酒店拆迁，她就离职了。2015年的一天，她一个人来到新谊桥酒店吃饭。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3辨认出甘某2。
16、佛公南（刑）勘（2015）K4406055500002015090018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沙涌村上沙村大街沙涌村0491号出租屋，该出租屋是上沙大街32巷1号村屋东南角的一间小房改造而成。房间东北角是厕所，南面靠墙有一张木某，西面有一张上下铺的床，死者位于床与木某之间的地面，头部至膝盖处盖着一床浅色有花图案的被子。将被子拿开，发现女尸仰面躺在地上，已高度腐败，女尸头向东南、脚向西北，双手分放身体两侧，下身位于床下方地面。女尸颈部有一条浅色毛巾，并可见大量蛆虫。在女尸左肩旁边地面有一把黄色柄的剪刀，刀长20cm，刀柄长10cm，剪刀上有“风利行”字样。在南面木某木桌桌面有一张展开的红双喜烟盒包装纸，包装纸内侧白色面朝上，纸张上留有“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啊诺其死亡之约”等圆珠笔笔迹，包装纸内侧表面可见血迹。在木某木桌下层摆放有一把不锈钢菜刀，菜刀长32cm，刀刃长20cm，刀身上有“十八子作”字样，刀柄上有“SHIBAZI”英文字样，刀身上可见血迹。在厕所内地面上有一枚双喜烟头，在门背后的畚箕中有两枚烟头。
现场提取了菜刀1把、剪刀1把、烟盒包装纸1张、牙刷1把、烟头3枚。
17、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5）220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1）烟盒包装纸内侧血迹棉签拭子1、2、3、4、5、6、刀刃血迹棉签拭子均确证含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被害人肋软骨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牙刷、圆珠笔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被害人肋软骨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门后畚箕内烟头1、烟头2、厕所地面烟头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宁东平血样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4）宁东平衣服剪片1号未确证含人血，检见的STR分型结果与宁东平血样检见的STR分型结果相同。（5）宁东平衣服剪片2、3、4、5、6、7、8、9、10号均未确证含人血，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6）刀柄棉签拭子未检见有效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7）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被害人肋软骨所属个体与甘某1、顾某符合亲生关系。（8）宁某2与被害人肋软骨所属个体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18、佛公南（司）鉴（法）字（2015）23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甘某2尸体高度腐败。尸表检验见口、鼻腔及双侧外耳道见蛆虫，顶部一处3×1厘米创口，额顶部二处12厘米、8厘米创口，见颅骨砍痕；左侧颈前区至右肩峰见大面积皮肤缺损，创缘不规则，有大量蛆虫生长；右大腿内侧部分皮肤、肌肉缺损。解剖见左额骨至左顶骨有三处3×1厘米、7厘米、5×2厘米颅骨砍痕，骨折深及板障；第三颈椎右侧见二处骨折，骨折断面光滑，甲状软骨下方气管离断。
论证：死者头部见多处创口，颅骨见多处砍痕，说明死者头部曾经受过多次锐性暴力作用。由于蛆虫最先在尸体天然孔道及皮肤破损处生长，说明颈前区至右肩峰皮肤有创口存在，再结合第三颈椎右侧骨折，气管离断，说明死者颈部曾经受过多次锐性暴力作用。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结合尸体高度腐败情况，推断甘某2为锐性暴力作用头部及颈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检验过程中，法医提取了被害人的软肋骨送检。
19、佛公南（司）鉴（文）字（2016）3号笔迹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烟盒外包装上用圆珠笔书写的“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但却是我最爱。不会笑那是我心累了，已经无法承受”等笔迹与署名为“宁东平”书写的两页笔迹为同一个人书写。
20、手机信息截屏及扣押宁东平手机情况说明、照片。证实：（1）宁某2的手机于2015年8月25日晚上通过微信接收昵称“知足常乐”发送的照片一张，照片中的男子是宁东平、女子是甘某2。（2）被告人宁东平的手机于2015年9月2日发送一条信息到“下”的手机，内容为“老婆，我去陪你啦，等等我很快就见面了，我们在下面好好相爱”。通话记录显示宁东平手机于2015年8月24日主叫“下”手机（广东东莞）4次，于2015年9月2日主叫“下”手机1次。（3）宁东平黑色华为牌手机的手机号码是186××××0938，通过开机核实，在短信箱内有一条宁东平于2015年9月2日发到“下”手机151××××1624的信息，经查，“下”即甘某2。
21、通话清单：证实甘某2的手机号码151××××1624、151××××3904、池某1池某的手机号码137××××1543、宁东平的手机号码186××××0938的通话记录，其中：（1）宁东平手机于2015年7月1-6日与池某1池某手机有7次通话，均是主叫，印证甘某2因丢失手机使用过池某1池某手机的事实；（2）宁东平手机于同年7月7日起至8月14日与甘某2的手机151××××1624密集通话，最后一次通话时间为8月24日17：27，此节与甘某2回到里水出租屋的时间吻合；（3）宁东平手机于同年8月25日与池某1池某手机有3次通话，其中11：39主叫、通话时长26秒，11：40被叫、通话时长11秒，12：14被叫、通话时长149秒，印证了池某2池某所述其于该日与手机号186××××0938多次通话的事实；（4）宁东平手机于同年9月2日与刘某的手机号132××××6293有1次通话，印证了证人刘某于案发后打过电话给手机号186××××0938的事实；（5）甘某2的手机号151××××1624最后是与韦某的手机号189××××8466通话，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12：32，印证了证人韦某所述其于该日与甘某2有通话的事实。
22、银行账户查询资料：证实（1）被告人宁东平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佛山里水支行账号62×××92从2012年6月至2015年9月的明细，其中2013年l月28日现金支取17000元，同年7月8日ATM取款5000元；2015年8月25日15时许ATM取款2500元，后再次取款1000元。（2）被告人宁东平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佛山市大步营业所账号62×××84于2010年9月至2015年9月的时细，其中2013年2月24日向62×××19汇出6000元，同年7月4日向账号60×××74汇出10000元，2015年8月25日向账号62×××19分别汇出10000元、3000元，同日ATM取款1500元。
23、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从现场起获不锈钢菜刀一把、黄色手柄剪刀一把；从宁东平身上起获黑色华为牌手机一台、衣服一套、红色尼龙绳一条。以上物品均已经宁东平签认。
24、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宁东平入看守所时体检的情况。
25、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宁东平的情况。
26、户籍登记证明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宁东平和被害人甘某2的身份情况。
27、被告人宁东平的供述：甘某2是我的婶婶，她的丈夫宁昭吉宁某吉是我叔叔，但血缘关系很疏，宁昭吉宁某吉在2002年就失踪了。我和甘某2于2007年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于2009年同居，于2010年在南海区里水镇沙涌上沙大街23巷1号出租屋居住。因为她是我的婶婶，我们不敢将关系对外公布。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在2015年7月发生争执，甘某2说要回广西看病，我不让她回去，她在房间摔东西，我用戒子刀割了她手指两下，她仍坚持要回家，我第二天就送了她回家。同月27日，她的一个朋友过生日叫她参加，我怕她喝酒伤身不让她去，还用刀片割了她的手指，后来她的两个女性朋友来出租屋找甘某2，我还是不让她去，她的朋友就报警了。治安队员过来后问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我说是，治安队员劝我们静下心来好好谈，不要闹事，我说好，然后治安队员和甘某2的两个朋友就离开了。8月8日，甘某2去东莞找工作，在东莞被人抢了手机和钱包，我就对她说如果在那边找不到工作就过来我厂里工作。同月23日，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工厂老板请假。24日18时许，甘某2回到出租屋，说她家里人逼她找人结婚，但她不想找人结婚，并说她在我这里借了7万多元，如果离开我的话这些钱没办法还给我，还说现在活得太累，生活没有意义，要和我就一起死。我就说“你要死我就跟着你死”。我们约定喝农药一起死，然后一起哭了一晚上。次日14时许，甘某2坐在床上，叫我动手杀她，我从床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剪刀往她的脖子上捅了两下。甘某2说很痛，我就从桌子上拿了一把菜刀往甘某2头部、脖子上砍，记不清砍了几刀，甘某2流了很多血，倒在床边死了，期间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叫救命。我用一条小毛巾帮她擦掉脸上的血迹，并用一张棉被盖住她的身体。然后我用一条灰色的麻绳挂在厕所，打算上吊死，但是绳子断了我掉下来。我不敢用刀砍死自己，就打算到外面死。于是我锁上门，拿了我和甘某2的手机、两张银行卡离开了出租屋。26日8时许，我在大沥车站对面的公路边坐车回广西，在柳州市鹿寨路边下车后一直走到大樟镇，我打算去找断肠草自杀，但找不到。之后我累了，就在大樟镇找了一个旅店住下来。9月4日14时许，我在旅馆里被警察抓获。我杀甘某2用的剪刀和菜刀扔在出租屋里，用来上吊的麻绳扔在门口的垃圾堆里。甘某2曾在2012年说家里盖房子不够钱，向我借了7万元，其中我分两次共给了她5万元现金，另2万是转账给她的。现场起获的写有“艾诺基死亡之约”的纸张是我于8月24日晚写的关于我和甘某2之间感情方面的文字。警察从我身上搜出的红色尼龙绳是我打算找不到断肠草就用来在山上吊死自己。
审查起诉阶段供述：我感觉到我们的感情有一点异常，怀疑过她有别的人，因为之前有什么事情大家都可以摊开说，我看过她的手机，她QQ上的对话是空白的，虽然我知道她可能不想让女儿看到，但也不排除是不想让我看到其他东西。我跟她相处这么多年，她平时上班赌钱都不会隐瞒我，所以我就觉得异常了。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宁东平辨认出被害人甘某2，并对案发现场、作案工具剪刀和菜刀、从其身上起获的手机、红色尼龙绳、所穿的衣服以及发出的短信（内容“老婆，我去陪你啦，等等我很快就见面了，我们在下面好好相爱”）进行了指认。另，宁东平表示其案发后没有拨打过电话、没有发过照片给任何人，拒不对手机通话记录的截图、手机照片的截图进行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东平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宁东平论罪应处死刑，考虑到本案系因感情纠纷而引发，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刑初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宁东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宏建
审判员 黄子奇
审判员 潘惠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赖庆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