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21民初1335号原告（反诉被告）：李敏，女，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县，经常居住地：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雄，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连，北京炜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告（反诉原告）：刘玉良，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洲坪乡石板桥村川门楼组**号。两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湖南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敏与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刘玉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李敏请求本院判令：1.郭应波支付投资款30万元及利润15万元，共计45万元；2.郭应波以45万元为本金，按月息三分支付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3.刘玉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刘玉良共同答辩要点：本案属于协作型联营合同纠纷,协议中的保底条款无效，法律关系未转化为民间借贷；现已返还投资款25万元。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刘玉良反诉请求判令：1.要求确认《合作投资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二、三、四项的内容无效；2.要求确认《合作投资协议》第六条第四、五项的内容无效；3.要求确认《欠条》、《支付计划》和《协议》均无效。原告（反诉被告）李敏反诉答辩要点：各项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3年8月21日，李敏与郭应波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约定：1.李敏、郭应波合作经营株洲云龙示范区8个广告塔修建工程项目，首期投资60万元，每人负担50%，后续资金从工程回款中支出，李敏的30万元投资款由郭应波进行管理支配，70%的利润归郭应波，剩余的归李敏。2.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在李敏足额注入30万元后，只要本项目施工过程中未发生重大人员安全事故，则无论实际盈亏、结算情况和后续合作情况如何，郭应波保证自本合同签订后半年内给予李敏的保底分红不得少于壹拾伍万元整（税后纯利）；第三项约定，若本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重大人员安全事故，且导致本项目实际亏损，则郭应波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退还李敏全部投资，不再分红；第四项约定，郭应波以株洲市的住房作为履约担保。3.李敏委派李娜作为工程的内勤，协助郭应波工作。4.该协议第六条第四项约定，若郭应波不能取得正式的施工许可，或因其他客观原因导致合作无法如期开展，则李敏投入的本金转为郭应波所欠李敏的借款，按月息3分计息；第五项约定，若发生其他重大变动事项，双方中途终止合作，或实结工程回款后，郭应波自行挪用或未及时付给李敏，则李敏投入的本金和郭应波承诺的保底分红，视为郭应波所欠李敏的借款，按月息3分的方式，从2013年8月22日起计息，届时双方可另立借据。此后，李敏向郭应波转账30万元，并指派李娜参与了项目的管理。2013年8月22日，郭应波向李敏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敏现金叁拾万元整，此款用于项目投资，利润按双方协商的结果执行。无论盈亏，本人以所有资产作抵押，保证还本付利。此欠条长期有效。郭应波2013.8.22”。2015年5月28日，郭应波出具了《支付计划》，载明“关于云龙示范区广告塔制作安装工程支付李敏本金及利润计划如下：1、2015年5月30日-2015年8月30日郭应波确认支付李敏本金￥300000元。2.利润按合同定案表的金额，双方认可投资30万元，合同点利润的30%，半年内支付给李敏。3、所有事务和计算以2013年8月双方达成确认30万元的协议为基础。4、逾期不支付承担违约责任。郭应波，2015年5月28日”。2015年9月7日，郭应波向李敏出具了《协议》，载明“郭应波与李敏合作的广告塔制作工程，经双方协商给予李敏利润壹拾伍万整。预计2015年年底付于李敏。无异议。郭应波，2015年9月7日”。2013年12月5日后，李敏未再参与项目经营管理，此后的项目由郭应波独自完成。2014年的1月25日、6月26日，郭应波向李敏分别支付了10万元。2016年11月29日，郭应波又向李敏支付了5万元。郭应波与刘玉良系夫妻关系。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李敏与郭应波之间的关系。李敏认为，双方原为合伙关系，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又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郭应波认为，双方之间为联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李敏与郭应波之间的《合作投资协议》内容，李敏、郭应波对涉案项目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双方之间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已就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作出了规定，李敏和郭应波属于个人，无订立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不属于联营合同纠纷。关于是否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法律关系的转化，应有转化事实的明显发生，必须有对先前债务数额的结算，有先前债务消灭和后债务发生的基本事实，有证据证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务合意，但本案的法律关系转化缺乏相应的客观事实予以支持，双方预先在《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未及时付款则所有合伙本金及分红转化为借款，仅应视为双方就没有及时支付散伙款项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此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并不能改变原始的合伙关系法律基础。（二）2014年的1月25日、6月26日分别支付的10万元款项性质。李敏认为，该20万元为支付其他项目的款项，与本案无关。郭应波、刘玉良认为，该20万元属于支付本案款项。本院认为，郭应波在2015年5月28日向李敏出具的《支付计划》中确认仍需支付30万元本金，此行为可证明其当时未主张在此前支付的20万元为本案款项，郭应波也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此20万元与本案有关联，郭应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理由出现如其所称的重大误解，故本院认定，2014年的1月25日、6月26日分别支付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作投资协议》、欠条、《支付计划》和《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李敏、郭应波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共同经营，共同负担经营风险，双方之间的《合作投资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的保底条款，违反了民事合伙公平、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为无效条款；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不负担亏损的条款，同理无效；第四条第二款第四项属于保证责任的约定，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该担保的物权行为虽尚未生效，但不妨碍合同行为的效力。第二，《合作投资协议》第六条第四项系对合伙事宜未实际履行而导致合伙关系解除的约定，与合伙履行后产生的退伙债务转化为民间借贷债务需另行合意不同，合伙事宜未实际履行属于客观事实，该约定属于预先约定的合伙解除情形及后果，符合法律逻辑，合法有效；《合作投资协议》第六条第五项的性质已在前文中进行认定，该条款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但该条款约定按月息3分计息，标准过高，且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以债务数额确立及违反给付义务为前提，此条从入伙款投入时开始溯及计息，无法律依据，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应予合理的调整。第三，郭应波出具的欠条，仅构成认可其收到入伙款项的法律后果，其无论盈亏，保证还本付利的约定，属于无效的保底条款。第四，《支付计划》和《协议》，内容为郭应波应向李敏支付的入伙款、分红的数额及期限，均有郭应波的真实签名，无证据证明其意思表示不真实，性质为书面的退伙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本院认定《合作投资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项的保底条款约定整体无效，其他约定均有效或部分有效。二、关于李敏的受偿款项问题。本院认为，在李敏退出合伙后，涉案经营项目的盈亏与其无关，李敏可就其合伙期间的事宜主张权利，根据郭应波出具的《支付计划》和《协议》，可认定其书面承诺在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入伙款30万元，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利润15万元，此承诺一经李敏的接受，即构成退伙的书面协议，《合作投资协议》保底条款的无效，不影响退伙后双方达成的《支付计划》和《协议》的效力，郭应波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郭应波逾期未付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李敏要求其支付入伙款30万元及利润15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郭应波逾期未付，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前文已论述《合作投资协议》第六条第五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及起算点应予以调整，本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违约金的标准为月利率1%，30万元从2015年8月31日起算，15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算，李敏在2016年11月29日支付了5万元，双方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应按照先违约金，再本金的方式进行折抵，故至2016年11月29日，李敏的欠款本金为45万元，到期未付违约金为11397元。三、上述债务发生在郭应波、刘玉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一方因合伙事宜产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郭应波、刘玉良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刘玉良应与郭应波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刘玉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敏支付欠款450000元；二、限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刘玉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李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到2016年11月29日为11397元，从2016年11月30日起以450000为基数，按每月1%计算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李敏与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项的保底条款无效；四、确认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落款于2013年8月22日的欠条中关于无论盈亏保证还本付利的内容无效；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敏其他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刘玉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86元，减半收取684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80元，合计1192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敏负担262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郭应波、刘玉良负担9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彪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