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文化东路小学教师，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立民，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济南某局职工，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冯某某（系被上诉人之母），女，195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济南二建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1月13日、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立民，被上诉人王某某之法定代理人冯某某、委托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10月，原告赵某某与被告王某某经人介绍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当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原告与被告婚后感情一般，2009年9月16日生育一女，取名王某丙。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被告王某某患上精神分裂症，至今尚未治愈，导致原、被告感情出现矛盾。2012年5月30日，王某某向所在单位济南某局预交了10万元集资建房款。2012年7月份，原、被告与济南某局签订职工住房配售（集资建房）合同书，约定由王某某以392000元的价格购买位于济南市某号房屋一套。当月23日，王某某向济南某局缴纳了237000元集资建房款，2012年9月6日，王某某又向济南某局缴纳了55000元集资建房款，上述预交的集资建房款共计392000元。期间，为筹措上述购房款，原告赵某某称2012年8月4日，其与被告王某某及王某某的父亲王某乙、母亲冯某某签订了赠予（注：应为“与”，下同）协议一份，约定由王某乙、冯某某赠予原、被告购房款262000元，王某乙代表冯某某在赠予合同上签了字，被告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冯某某当庭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2年8月14日，被告王某某向其父母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王某某因集资建房，卖掉父亲王某乙、母亲冯某某水屯住房一套，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和去年的肆万，共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王某某代表赵某某在该借条上签了字。被告王某某通过自己的住房公积金支付了55000元集资建房款，剩余17000元系原、被告夫妻的积蓄。
2013年7月24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离婚。该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历民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
2013年9月16日，被告王某某向济南某局提交退房申请书，载明“本人因身体不好，治病需要花费大量资金，特申请将某号住房退掉，用退得房款用于治病”，其母亲冯某某一并在该申请书上签了字，济南某局于2014年3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王某某退回了预交的购房款392000元。被告王某某的母亲当庭表示上述钱款现由其管理，并未花费。
原告认为第一次起诉离婚至今，夫妻关系没有任何改善，感情确已破裂无法弥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离婚。
被告王某某的月收入约为3000元，2014年11月17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为被告王某某颁发了残疾人证，王某某为三级精神残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认为，涉案的赠予协议上“王某乙”签名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冯某某”签名不是冯某某所写，“王某某”签名是王某某所写。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某某与被告王某某经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离婚后，夫妻感情未有明显改善，原告再次诉请离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双方离婚，被告关于不同意离婚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对于婚生女儿王某丙，二人均享有抚养孩子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第3条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予优先考虑：（1）已做绝育手术或因其他原因丧失生育能力的；（2）子女随其生活时间较长，改变生活环境对子女健康成长明显不利的；（3）无其他子女，而另一方有其他子女的；（4）子女随其生活，对子女成长有利，而另一方患有久治不愈的传染性疾病或其他严重疾病，或者有其他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情形，不宜与子女共同生活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婚生女王某丙刚满五周岁，且长期跟随原告生活，因此，王某丙的抚养权应归原告赵某某，被告王某某要求王某丙的抚养权归自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据此，被告王某某应承担王某丙的抚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第7条规定：“子女抚育费的数额，可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抚育费一般可按其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至三十的比例给付。负担两个以上子女抚育费的，比例可适当提高，但一般不得超过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无固定收入的，抚育费的数额可依据当年总收入或同行业平均收入，参照上述比例确定。有特殊情况的，可适当提高或降低上述比例。”本案中，庭审查明被告王某某月收入约3000元左右，且患有精神疾病仍需后续治疗，因此，法院酌定，被告王某某承担抚养费为每月800元，自2015年3月份起至王某丙独立生活为止。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无法得出涉案的赠予协议上的“王某乙”、“冯某某”的签名为王某乙、冯某某本人所签的确切结论，因此，对该赠予协议的效力法院不予认可，原告赵某某关于涉案购房款262000元系王某乙、冯某某自愿赠予原、被告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但该份证据证实上述262000元系原、被告从被告父母处取得；被告王某某关于涉案购房款32万元系向其父母所借的主张，提供了借条一张予以佐证，原告赵某某否认借条上的签名“赵某某”系其本人所签，但并不否认“王某某”签名的真实性，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262000元款项应属此32万元款项中的一部分，该262000元应认定为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据此，原、被告均负有清偿上述262000元借款的义务，鉴于该笔款项现已由冯某某实际管理支配，法院对此不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被告提供的借条中扣除262000元后剩余58000元，被告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系借其父母的，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应认定该58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平均分割；被告主张涉案的55000元公积金中有17000元系婚前财产，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上述55000元公积金及17000元积蓄应全部认定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平均分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第3条、第7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赵某某与被告王某某离婚；二、婚生女王某丙归原告赵某某抚养，被告王某某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自2015年3月份起至王某丙独立生活为止；三、被告王某某补偿原告赵某某人民币6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0元，由被告王某某负担660元，由原告赵某某负担650元。
上诉人赵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赠与协议系被上诉人王某某之父王某乙亲笔书写，冯某某的名字为王某乙代写，王某某对该赠与协议申请的司法鉴定结论为王某某的签名为真，足以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2、被上诉人和其父母具有利益关系，上诉人亲眼见到王某乙所书写的赠与协议，再写借条不符合逻辑也自相矛盾；3、被上诉人退房行为发生在上诉人提出诉讼之后，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取的392000元的退房款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分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平均分割退房款392000元。
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1、原审中，被上诉人对于赠与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鉴定，“王某乙”签名无法作出结论，“冯某某”非本人所签，“王某某”系本人所签，鉴定意见足以证实王某乙、冯某某并未做出将262000元赠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但该赠与协议可以证实262000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从被上诉人父母处所取得这一事实；2、392000元购房款中，有262000元来自被上诉人父母，在上诉人所主张的“262000元系被上诉人父母赠与双方”这一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该262000元系双方共同债务，对剩余130000予以分割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上诉人赵某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对王某某提交的日期为2012年8月14日的“借条”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5月1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借条》上的字迹是否在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之间书写形成。经质证，上诉人赵某某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鉴定机构的鉴定能力所限导致其无法判断借条形成时间，而不是借条本身的原因造成，事实是该借条的书写时间就是在上诉人提起离婚诉讼之后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书写，且该鉴定意见也未否认该借条形成时间为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被上诉人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该借条应当无效。被上诉人王某某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所称的借条形成于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的主张需要证据予以证实，否则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行为能力的问题，上诉人一方无证据证实。
上诉人赵某某提交婚生女王某丙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复印件一宗，证明抚养王某丙需要大量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宗证据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王某某提交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2份，证明2010年9月2日至10月14日王某乙因脑干梗塞、原发性高血压、缺血性心脏病、慢性风湿性心脏病住院；2015年8月26日至9月9日王某乙因脑梗死、血管性痴呆、高血压病、慢性缺血性心脏病、周围血管病、脑梗死后遗症、前列腺增生住院，证明2012年买房子时王某乙脑子就不清楚了。经质证，上诉人赵某某认为不能因为王某乙住院就证明其脑子不清楚，王某乙很清楚卖房子的事。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某2013年经原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夫妻感情未有明显改善，现赵某某再次起诉离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原审法院依法判决准许双方离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孩子的抚养问题，应以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为原则，并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情况予以判定。离婚后，一方抚养子女的，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原审法院考虑王某某与赵某某婚生女王某丙尚年幼，且长期跟随赵某某生活，确定王某丙由赵某某抚养，并根据抚养子女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酌定王某某每月支付王某丙抚养费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济南市某号房屋退房款的问题，上诉人赵某某主张涉案购房款262000元系王某乙、冯某某自愿赠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院认为，根据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赠予协议中“王某乙”签名此次无法做出鉴定结论；检材中“冯某某”签名不是冯某某所写；检材中“王某某”签名是王某某所写，上诉人赵某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某某主张涉案购房款320000元系向其父母所借，并提交借条一张，上诉人赵某某否认借条上的“赵某某”系其本人所签，但并不否认“王某某”签名的真实性，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某某主张借条并非2012年8月14日形成，而是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之间书写形成，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借条》上的字迹是否在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之间书写形成，故上诉人赵某某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综合分析上述证据，结合两份鉴定意见、双方陈述以及王某某答辩意见，可以认定涉案款项中262000元系从被上诉人父母处借得，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负有偿还义务，原审法院鉴于该笔款项已由冯某某实际管理，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剩余13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并无不当，王某某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赵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负担；二审鉴定费330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颖颖
审 判 员 吴荣瑞
代理审判员 胡晓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