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2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昌棉。
委托代理人：陈先才，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
上诉人陈东侨因与被上诉人陈昌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东侨，被上诉人陈昌棉的委托代理人陈先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7月5日，陈昌棉、陈初园、陈明黄共出资300万元成立了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7月7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陈昌棉。2007年6月3日，陈东侨与陈昌棉订立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活动，办理该公司注册登记有关费用及公司名称权的无形财产归双方按份共有，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在合伙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工商、税务等责任均由陈东侨与陈昌棉按份享有或承担，但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现有的厂房（包括土地使用权）、变压器等固定财产归陈昌棉所有，与陈东侨无关。双方合伙总投资计120万元，其中陈昌棉投资72万元，占总投资60%比例，陈东侨投资48万元，占总投资40%比例。双方在合伙经营中所产生的利润由双方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亏损也按投资比例承担。合伙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6月3日起至2012年6月2日止。”合伙协议书签订后，陈昌棉、陈东侨于2007年6月开始经营，陈昌棉任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董事长，陈东侨任该公司总经理。在合伙期间因双方产生纠纷，陈东侨于2009年6月间离开公司，退出经营，并掌握保管了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双方合伙期间的会计账簿等资料。之后，经他人主持调解，双方曾对合伙期间的有关账目多次进行清算，在一次由社区主任陈某某主持调解时，陈东侨曾提供了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的合伙会计账簿，后因双方对账目支出存在异议，致使调解不成。2011年4月13日，陈东侨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提供2007年6月至2011年2月期间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并要求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将2007年6月至2011年2月期间的利润进行分配。案经该院审理后判决如下：一、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东侨提供2009年6月至2011年2月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二、驳回陈东侨的其他诉讼请求。陈东侨与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依法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陈东侨不是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无权要求查阅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的账簿等相关资料，遂判决撤销该院（2011）温苍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陈东侨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6月，陈东侨、陈昌棉合伙出资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当时双方约定总投资120万元，其中陈东侨出资48万元（占40%），陈昌棉出资72万元（占60%），合伙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6月3日起至2012年6月2日止。双方合伙后，正当合伙事业蒸蒸日上时，陈昌棉利用自己掌握和管理公司的便利，处处排挤陈东侨。期间除了不让陈东侨参与公司实际管理外，还长期隐瞒公司财务情况，致使陈东侨多年来不知道公司的具体财务情况。尤其是公司红火经营多年却无正当理由不予分红，且陈东侨明知合伙有盈余，陈昌棉依然拒绝对双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和分割。陈东侨作为合伙人在合伙期满后有权对合伙的财产进行清算和分割，由于合伙期间的财产和财务账册均由陈昌棉掌控，故诉请判令：一、陈昌棉对陈东侨、陈昌棉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义经营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自2007年6月3日起至2012年6月2日止）；二、对清算的财产由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割。
陈昌棉答辩称：一、2007年6月，陈东侨、陈昌棉合伙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双方约定总投资为120万元，其中陈东侨投资48万元，陈昌棉投资72万元，分别占总投资的40%和60%；陈东侨任总经理，陈昌棉任董事长。合伙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连年亏损，陈东侨想退出合伙，故陈东侨以查看账目核实亏损为由从公司财务部门骗走了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21本会计账簿和3本现金日记账，并于2009年6月离开公司，前述财务账册至今未予返还。二、自双方合伙以来，因经营不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自2011年2月陈东侨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之后，合伙的事务就已经停止经营。至2011年2月，合伙体已亏损174.743097万元，陈东侨对这一事实也是清楚的。正因为合伙体连年亏损，陈东侨不堪亏损才于2009年6月底退出合伙，当时就已亏损138.510537万元，陈东侨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同时，陈东侨在合伙期间向合伙体借款13万元至今未还。另外，对于合伙体还欠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的租金85万元，陈东侨也应按比例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东侨与陈昌棉合伙，共同出资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在合伙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因双方发生纠纷，陈东侨于2009年6月离开合伙体而退出经营。之后双方又在他人多次调解下对之前的合伙账目进行了清算。因此，应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09年6月陈东侨离开时即已经终止。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应当按有关规定和协议的约定对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现有证据表明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合伙会计账簿等资料由陈东侨掌握保管，因此，陈东侨有义务提交其保管的合伙会计账簿等资料以供结算。现陈东侨不仅拒不提交，反而要求陈昌棉提供会计账簿进行清算，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的合伙关系已在2009年6月间终止，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在2009年6月之后仍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合伙经营。故此，陈东侨要求对其离开后，即2009年6月后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依据不足。综上，陈东侨要求判令陈昌棉对2007年6月3日至2012年6月2日期间双方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义经营的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理由不足，应予驳回。同时，由于合伙账目未经清算，陈东侨要求对清算的财产由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分割的请求也应予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东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陈东侨负担。
上诉人陈东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于2013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09年6月上诉人离开合伙体时终止是片面和草率的。1.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期限从2007年6月3日起至2012年6月2日止，可见上诉人离开合伙体时合伙期限尚未届满。2.上诉人于2009年6月离开合伙体不是自愿的，而是因受到被上诉人排斥并无法行使合伙权利才迫不得已离开合伙体的。3.上诉人于2009年6月被迫离开合伙体后，被上诉人不仅未对上诉人的合伙投资进行清算，反而利用合伙体的名称及相关资产、设备进行继续生产和经营，因此合伙体实际上并未终止。二、原判认定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合伙账簿由上诉人保管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负有保管合伙账簿的义务。合伙经营期间，一直都是由被上诉人负责财务及相关合伙账簿的保管，上诉人只负责生产管理，因此上诉人不可能保管该时段账簿。2.原判以苍南县人民法院（2011）温苍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温商终字第9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依据认定该时段账簿系由上诉人保管也过于草率。当时法院认定“在调解时，陈东侨提供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的会计账簿”这一事实的主要依据是证人陈某的证言，对此上诉人当庭就提出了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且不能证明事后上诉人拿走了账簿。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不仅是朋友，而且都是陈家理事会成员，双方在经济上有往来，平时交往也比较密切，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诉人拿走了该时段的合伙账簿。三、按照合伙协议第一条约定，即使合伙账目不清，原审法院也应对现有的其他设备和无形财产进行评估清算并依法予以分割。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昌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所诉称的事实根本不属实，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活动期间，上诉人任总经理，合伙事务均由其管理。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体经营不善，连年亏损，上诉人因不堪亏损而有意退出合伙，故其以要求查看账目核实亏损数额为由向财务部门骗取了从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21本会计账簿和3本现金日记账本，并于2009年6月置合伙体于不顾而退出经营，并要求对之前的合伙账目进行清算。但是上诉人拿走会计账簿和现金日记账本之后，经核实合伙体确实存在巨额亏损，于是上诉人有意将其私藏而占为己有，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讨和协商均未将其返还给合伙体财务部门。可见，上诉人并不是像其诉称的那样是受被上诉人排斥而被迫离开合伙体的。因此，双方的合伙关系在2009年6月上诉人离开合伙体时就已经终止。上诉人掌控保管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会计账簿等资料，有义务提交该部分会计资料以供清算，但其现在拒不提交，反而无理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根据原审庭审和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出了客观真实的事实认定，并作出了合法公正的判决，现上诉人无理提出上诉，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东侨与被上诉人陈昌棉合伙并以温州华康服饰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由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合伙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合伙具有人合性特点，即合伙人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并共担风险。本案合伙体仅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人组成，上诉人于2009年6月离开合伙体后，合伙体失去了共同经营的基础，且双方曾多次在他人主持下就合伙账目清算事宜进行调解，故原判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在2009年6月上诉人离开合伙体时已经终止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原判事实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已经生效的苍南县人民法院（2011）温苍商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与本院（2011）浙温商终字第955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09年6月离开合伙体后曾在一次调解中提供了合伙体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会计账簿等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原判认定2007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的合伙账簿由上诉人保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判对该事实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合伙协议书约定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称权的无形财产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按份共有，但是华康服饰有限公司与本案合伙体系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康服饰有限公司名称权属合伙体所有，故合伙协议书的上述约定不能对外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对该无形财产进行评估清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合伙体尚存其他设备可供清算，故其主张应对合伙体其他设备进行清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东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董孙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