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临中刑初字第285号公诉机关临沧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文芝，女，1972年11月14日生于云南省双江自治县人，藏族，农民。系被害人黄某某之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修英，女，1943年4月24日生于云南省云县，汉族，农民。系被害人黄某某之母亲。诉讼代理人董庆忠，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男，1977年3月21日生于云南省云县，汉族，农民。被告人杨成学，男，1978年1月15日生于云南省云县，汉族，中专文化，工人。因本案于2014年1月12日被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县看守所。辩护人朱盛军，云南博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4）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成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文芝、沈修英、周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叶燕宾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文芝、沈修英、周某某、诉讼代理人董庆忠，被告人杨成学及其辩护人朱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11日晚23时许，被告人杨成学酒后回其云县幸福镇高原特色农业循环经济产业园的职工宿舍准备睡觉，后与其同一宿舍的职工余某酒后被人送回房间，余某要和杨成学聊天，杨成学则将余某送回房间，二人遂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打，同室的职工左兴成见状进行劝阻。被害人黄某某、马某某、周某某及另一职工李某某听到吵闹声，先后到场劝阻余某和杨成学。期间，杨成学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中马某某，马某某遂离开该房间，李某某见状也离开并跑到了楼顶。被害人周某某打扫该房间地面散落的碎玻璃时，被杨成学用刀刺中左手、左腿和胸部，周某某遂急忙跑开，仍被杨成学刺中背部一刀。黄某某见状对杨成学高喊：你杀他们不如来杀我。杨成学遂持刀捅了黄某某数刀，黄某某被刺后离开行至房间外的楼道时倒地身亡。经鉴定，黄某某系锐器刺伤背部致心肺损伤失血休克死亡。周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马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次日凌晨1时5分，被告人杨成学在其宿舍内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出具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证明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杨成学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文芝、沈修英诉称，被告人杨成学酒后与人撕打，残忍地将劝架的被害人黄某某杀死，给原告人及其家人造成了沉重的精神痛苦和经济损失，诉请严惩被告人杨成学的同时，判令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合计45088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诉称，周某某好意劝架并打扫碎玻璃，被杨成学无故刺伤致残，诉请对杨成学予以严惩，并责令其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53560.74元。庭审中，被告人杨成学辩称，当晚劝架期间，有人将其按在沙发上，其酒醉失意，不知道其用刀伤人的事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诉求，被告人杨成学表示应当赔偿，但没有实际赔偿能力。辩护人朱盛军辩护提出，被告人杨成学在酒醉丧失意识的情形用刀致人死伤，没有犯罪的故意，应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被害人劝架时遇杨成学醉酒行凶，没有采取合理的避险措施，存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杨成学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1日夜晚23时许，被告人杨成学酒后在云县幸福镇高原特色农业循环经济产业园的职工宿舍准备睡觉，与其同室的职工余某酒后纠缠杨成学聊天，二人遂发生争执并相互撕打。被害人黄某某、马某某、周某某等听到吵闹声，先后到场劝阻余某和杨成学。期间，杨成学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中马某某，马某某遂离开该房间。被害人周某某打扫该房间地面散落的碎玻璃时，被杨成学用刀刺中左手、左腿和胸部，周某某遂急忙跑开，仍被杨成学刺中背部一刀。李某某见状也离开并与余某、左兴成跑到了楼顶。黄某某见状对杨成学喊：你杀他们不如来杀我。杨成学遂持刀捅了黄某某数刀，黄某某被刺后离开行至房间外的楼道时倒地身亡。经鉴定，黄某某系锐器刺伤背部至心肺损伤失血休克死亡。周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马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次日凌晨1时5分，被告人杨成学在其宿舍内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零时15分，云县幸福镇高原特色农业循环经济产业园职工马某某劝阻酒后打架的杨成学反而被杨成学用刀刺伤，马某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及时赶到现场，发现该产业园职工宿舍5楼和六楼楼梯转角处躺有黄某某尸体，尸体下有大量血迹。被刺伤的马某某、周某某已送医救治。民警到6楼宿舍将酒醉躺在床上的杨成学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和照片、物证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云县幸福镇高原特色农业循环经济产业园职工宿舍六楼西侧套间内。一楼楼梯口至四楼楼梯口有滴落状血迹。五楼至六楼楼梯转角处见黄某某俯卧的尸体，头部向下顶楼梯地脚线，尸体附近有血迹。尸体位置以上的楼梯至六楼宿舍有6枚穿鞋血足印，该血足印与黄某某所穿鞋底特征吻合。六楼宿舍客厅有190X120cm的血泊，血泊南段有一条粘有血迹的牛仔裤，血泊周围见赤足血印迹，血印迹至北侧卧室内，经比对与杨成学赤脚印吻合。宿舍门门面朝室内一侧有110X70cm的流柱状血迹，该门北侧面朝餐厅一侧的墙面有110X75cm的喷溅状血迹。该房间厕所北侧卧室的床上被褥中有擦拭状血迹，该卧室内地面有血迹，卧室南墙上有多处擦拭状血迹，在该卧室南墙角床上有一把折叠刀。上述痕迹及物品，民警均提取送检。3、痕迹、物品鉴定意见，证实民警从现场一楼楼梯口至三楼楼梯提取的滴落状血迹来自被害人周某某；从杨成学牛仔裤上提取的血迹来自余某；尸体头部北侧墙面的喷溅状血迹、尸体西侧墙面的喷溅状血迹、头位置地面的血泊、尸体东侧地面的低落状血迹、六楼宿舍客厅地面的血泊、宿舍门门背面的流柱状血迹、客厅北侧墙面的喷溅状血迹、北侧卧室地面的滴落状血迹、北侧卧室南墙面的擦拭状血迹均来自于被害人黄某某；杨成学左手、左脚、右脚上粘附的血迹、杨成学所穿外衣、毛衣、保暖衣上的血迹、折叠刀刀尖、刀叶中段、刀叶近刀柄处的血迹、折叠刀刀柄末端附着物，均来自于被害人黄某某。折叠刀刀柄近刀叶处检见杨成学与黄某某的混合检材。杨成学右手拇指上粘附的血迹、折叠刀刀柄中段附着物系杨成学、黄某某、余某的混合检材。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某右侧背部、左膝部有开放性创口，右侧血气胸，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马某某右手虎口处、左胸部、右上腹部有划伤创口，构成轻微伤。5、尸检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某左颞部见3.5cm长的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锐下钝），左额部见长6cm的头皮挫裂伤，眉心上见3.3cm长的弧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前额部颅骨线形骨折。右胸部见长5.5cm（创腔深达基层）、长2.2cm、长4.6cm的创口（创腔深达胸腔），左胸部第3、4肋间见长2.5cm的创口，第三肋骨骨折，胸部正中见1.8cm的创口（创腔深达皮下）、左胸部乳头上侧见长3.5cm的创口（创腔深达胸腔）、左胸部见长2.6cm、左胸部第七肋部见2.3cm的创口，第七肋骨骨折，左腹部见长1.5cm的创口，左背部见长2.1cm的创口，右背部见长2.9cm的创口（创腔深达胸腔）。右胸壁见长2.8cm的创口。左心室壁见长1.8cm的穿透创，右肺叶上叶壁见长2.5cm的裂口，左侧胸腔积血，左肺上叶见长1.8cm的穿透创，左侧胸腔积血。被害人黄某某系锐器刺伤胸背部致心肺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6、证人左兴成证明称，左兴成、杨成学、余某同住云县高原特色农业循环经济产业园职工宿舍楼的六楼套间。2014年1月11日23时30分，左兴成在宿舍看到杨成学回来并把宿舍门关上，余某则在门外叫开门。余某进来与杨成学讲话，后杨成学离开，余某遂砸啤酒瓶，并追到杨成学卧室，杨成学将余某推出来并对余某说睡觉，但余某不听，二人就争吵并发生互殴。左兴成拉劝不开，电话找人期间，马某某、黄某某、李某某、周某某来将余某和杨成学拉开，左兴成又将余某拉出宿舍。后李某某出来说，杨成学拿刀伤人，左兴成拉起余某与李某某到楼顶去躲避。后三人来到一楼外的院场，左兴成看见马某某、周某某受伤，左兴成帮助搀扶周某某上车去医院。不久民警来到，左兴成领民警到宿舍看，看到黄某某倒在六楼的过道上。7、被害人马某某、周某某陈述，案发当晚，马某某送酒醉的余某到六楼后返回院场，后听到六楼的职工吵架，马某某遂与黄某某、李某某、周某某上去看，看到余某在和杨成学打架，四人将二人拉开。因看到杨成学未穿鞋，地面有很多碎玻璃，担心杨成学被划伤，周某某准备打扫碎玻璃时，听见有人说杨成学用刀伤人，周某某转身看见马某某身上有血迹，接着杨成学又用刀刺中周某某左手、胸部和大腿，周某某跟随马某某跑出房间时，杨成学又追出刺中周某某背部一刀。二人回到院场，马某某用施奇的电话报警，罗龙春用车将马某某、周某某送到幸福卫生院转救护车到云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听说黄某某被杨成学杀死了。8、证人李某某证明称，案发当晚，李某某与马某某等人去六楼宿舍，看见余某和杨成学打架，将二人劝开后，杨成学说谁再劝就杀死谁，李某某遂不再说什么。后李某某看见杨成学突然将手伸向马某某，马某某用手捂着肚子跑出门外，有血流出。李某某也跟着离开，与余某、左兴成躲到楼顶。在楼顶李某某听到六楼有东西摔下去的声音。后李某某与余某、左兴成从另一单元的楼梯下楼，看到马某某、周某某身上有血迹。不久民警来到，李某某等人与民警上六楼去看，在五楼上去点，看见黄某某倒在过道上，旁边有血迹。9、证人刘某某、禹某某、李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杨成学有饮酒的事实。10、证人罗某某、黄某某等，证明案发当晚，看到马某某、周某某有伤，参与送二人去医院的事实。11、证人余某证明称，案发当晚，余某酒醉失意，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他人宿舍，鼻子出血。12、被告人杨成学供述，案发当晚，杨成学酒醉，在住处余某与杨成学吵架，杨成学将余某推出门口，余某又返回接着吵。后好像有人进来，杨成学被打倒在卫生间门口。因为酒醉，杨成学不能记起何人来其宿舍，也记不起自己是否伤过人。13、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成学及被害人黄某某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杨成学酒后行凶伤人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成学无视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成学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其杀人的动机不清，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支持。辩护人朱盛军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成学的行为致人一死两伤，后果严重，论罪当予以严惩，鉴于其与被害人平时没有仇怨，被告人系酒后辨别能力、控制能力减弱的情形下作案，本院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劝解被告人与他人打架，是法律和道德所倡导的善意行为，辩护人朱盛军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仅处理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且被告人没有实际的赔偿能力，本院对原告人的赔偿诉求酌情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成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核准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杨成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文芝、沈修英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三、由被告人杨成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正明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邵立伟审 判 员  傅永光代理审判员  陈瑞强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红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