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心泉，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宝山，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志刚，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波，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皇甫传伟，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妍，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心泉因与被上诉人牛红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心泉的委托代理人杨宝山、董志刚，被上诉人牛红波的委托代理人皇甫传伟、高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23日，借款人（甲方）孙心泉与出借人（乙方）牛红波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编号为0423号。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向乙方申请借款，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乙方根据甲方的申请，同意出借款项给甲方，计款人民币拾伍万元整。二、甲方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1年4月23日起至2011年7月23日止，实际放款日以《借据》（见附件一）注明日期为准，借据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甲方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偿还借款，如甲方不能按足额偿还欠款，则按借款总额百分之三／日×实际拖欠天数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九、订立、执行本合同所需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支付，如甲方不能按时清偿借款，因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甲方承担。该《借款合同》由甲方孙心泉签名并加盖手印，由乙方牛红波签名并加盖手印。
同日，借款人孙心泉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0423号借款合同，借款人已经于2011年4月23日全部收到出借人出借的款项人民币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
庭审中，被告孙心泉对于《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的签名真伪申请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后，由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烟富司鉴（2014）文检字第2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2011年4月23日”《借款合同》中“孙心泉”的写名及签名均是孙心泉所写。2、送检的标称时间“2011年4月23日”《借据》中“孙心泉”签名是孙心泉所写。
为查明案情，原审法院另行向原告牛红波本人进行调查并制作笔录，原告牛红波陈述：原告牛红波与被告孙心泉并不认识，被告孙心泉因急需用钱通过张玉玲介绍向原告牛红波借款15万元，张玉玲系原告牛红波丈夫的嫂子。原告牛红波与张玉玲一起到孙心泉宠物店与被告孙心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期3个月，并由被告孙心泉出具借据，原告牛红波当即以现金方式交付15万元。后因被告孙心泉未及时偿还，原告牛红波通过张玉玲向被告孙心泉追要欠款。
庭审中，被告孙心泉陈述其与原告牛红波并不认识，也未借款，其仅向案外人王庆借过款。被告孙心泉当庭陈述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据的形成经过如下：2011年，被告孙心泉向一个私人朋友王庆借款2万元及1万元。当时王庆讲借条丢失，让被告孙心泉补借款合同，并带多人到家中堵门，不签不让出门。被告孙心泉看到借款合同上的名字并非王庆，经向王庆询问后，被告孙心泉签名确认。后王庆带多人找被告孙心泉要求还款，最后利滚利计算到15万元。被告孙心泉的父亲为此住院。后王庆带多人到凤凰山宠物市场将被告孙心泉摁在房间不让出门。被告孙心泉无奈签名。被告孙心泉确认本案《借款合同》及《借据》是本人所签，但不是向原告牛红波借款，而且是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的。被告孙心泉对于其受胁迫的主张未提供书面证据。
原告牛红波为催要借款于2013年4月25日与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牛红波向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人民币13000元，并由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孙心泉对于其与原告牛红波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该两份证据，被告孙心泉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牛红波还本付息。被告孙心泉辩称未向原告牛红波借款，且系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借款合同》及《借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被告孙心泉的辩称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孙心泉举证的两份借条及收条，从证据形式及内容上均是被告孙心泉与案外人王庆之间发生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对于原告牛红波主张自2011年7月24日起到借款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既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利率的，借款人可以同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但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原告牛红波在《借款合同》中对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告牛红波自愿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牛红波所主张的计息起止时间有误，应予以调整。原告牛红波提出的要求被告孙心泉承担律师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牛红波与被告孙心泉在《借款合同》中已经作出约定，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心泉偿还原告牛红波借款人民币1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孙心泉支付原告牛红波利息（以借款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1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孙心泉赔偿原告牛红波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牛红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元，由被告孙心泉负担。
上诉人孙心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心泉并不认识被上诉人牛红波，也未从牛红波处借款，更没有收到牛红波出借的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牛红波应对其是否实际给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借款数额较大，牛红波应提供同期取款、转账等银行凭证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孙心泉给付了相应款项。孙心泉申请法院对双方陈述事实申请进行司法测谎鉴定。2、《借款合同》第二页与其他两页在字体大小、字间距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而该合同的最后一页并非满页书写，不存在因排版需求而导致第二页出现差异的情形，牛红波对此差异无法进行合理解释。另外，合同第二页并无孙心泉的签字确认，也无摁捺骑缝手印，该页合同存在重大瑕疵，原审法院依据该页合同认定违约金条款及其他损失条款的效力，判决由孙心泉承担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定其他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借款合同》中载有其他经济损失条款的第二页的效力存在问题。其次，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的相关规定，13000元律师费的财产争议标的额需达到22万元，本案牛红波支付的律师费属于超限额收费。因此对牛红波的其他经济损失即律师费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牛红波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牛红波负担。
被上诉人牛红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孙心泉在原审过程中的陈述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逾期还款利息及牛红波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由孙心泉承担等部分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牛红波在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4月23日的《借款合同》（编号：0423号）由三页组成，第一、三页分别有牛红波、孙心泉的签名并摁捺手印，第二页并无任何人签名或摁捺手印，且第二页与第一、三页在纸张、字体、格式上均存在明显差异。孙心泉对该借款合同的第二页不予认可。牛红波亦认可该借款合同的第二页与第一、三页并非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所形成。该第二页中载明的部分内容为：六、孙心泉应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偿还借款，如不能按足额偿还欠款，则按借款总额百分之三／日×实际拖欠天数的方式向牛红波支付违约金。九、订立、执行本合同所需的相关费用，由孙心泉支付，如孙心泉不能按时清偿借款，因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孙心泉承担。
以上事实，由被上诉人牛红波提交的《借款合同》，二审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孙心泉与被上诉人牛红波之间是否存在15万元借款事实的问题；2、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13000元律师费用应否由孙心泉承担的问题。
关于焦点问题1：上诉人孙心泉与被上诉人牛红波于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数额为1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23日起至2011年7月23日止，孙心泉于签订合同的同日出具了借据1份，该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于2011年4月23日全部收到出借人出借的15万元款项。在原审诉讼中，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的签名均系孙心泉所书写，孙心泉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孙心泉借牛红波15万元人民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问题2：被上诉人牛红波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及要求孙心泉承担13000元律师费用的请求，所依据的是双方借款合同第二页中所载明的内容。而借款合同第二页与第一、三页在纸张、字体、格式上均存在明显差异，且该页并无孙心泉的签名或摁捺手印等予以确认，牛红波亦认可该第二页与第一、三页并非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所形成。在孙心泉对第二页的内容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牛红波也无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第二页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原始内容。故本院对借款合同中第二页所载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即双方对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利息和牛红波主张权利的律师费用问题均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借期内利息、逾期违约金及逾期利息均无约定，故牛红波要求孙心泉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牛红波要求孙心泉承担13000元的律师费用问题，在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牛红波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心泉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证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第二页的内容作出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被告孙心泉偿还原告牛红波借款人民币1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牛红波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二、被告孙心泉支付原告牛红波利息（以借款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11年7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孙心泉赔偿原告牛红波其他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60元，由被告孙心泉负担”；
三、上诉人孙心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红波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孙心泉负担3276元，被上诉人牛红波负担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上诉人孙心泉负担3276元，被上诉人牛红波负担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振华
审 判 员 贺强谟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