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7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伟，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广新，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张忠伟因与被上诉人王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案涉车辆的事实客观存在且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以“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告确已实际取得车辆”及“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为由”做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已经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借款协议、个人汇款回单、以车抵债协议、提车收据等一系列证据证实，借款法律关系和抵偿法律关系的客观真实性，也确认了通过提车收据证实车辆实际为上诉人占有、支配的客观事实，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对此也均无任何异议。2.不能以“交易惯例”作为否定事实的因素。交易惯例作为法律规定的补充，在事实已经确认的基础上可作为援引的依据。原审判决显然混淆了事实判断和法律判断的边界，依此为由推翻上诉人实际占有案涉车辆，于法无据。二、特殊动产物权变更中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即物权变更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是否登记只是具备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原审判决既然认可该物权变动原则，却又认为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前以车抵债协议实际上未完全履行，该认定显然自相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引用《物权法》第23条及24条的规定，对于车辆等特殊动产，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如果未经登记，物权变动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在已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在两人之间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在无善意第三人的存在，也无抵押权的设定的情况下，原审做出了和法律规定不符的判决。上诉人借出30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而被上诉人以车抵债也是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侵害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正当诉求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被上诉人王云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并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原告作为贷款人、被告作为借款人签署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300万元，借款支付至孙晓明名下中信银行账号为62×××77的账户，借款不计利息，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出借之日起算，借款到期后15日内，被告应当将借款一次性转入原告指定账户。2013年8月30日，原告向孙晓明名下中信银行账号为62×××77的账户转账支付300万元，备注为借款。
2014年9月15日，原、被告签署一份以车抵债协议，约定：双方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出借300万元，被告逾期未能偿还，被告提出以其所有的车辆抵销部分借款，原告予以同意，现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原告同意被告以自有车辆抵欠100万元，被告用以抵债的车辆品牌型号为揽胜SALMN124，车辆发动机号为0481892×××××，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车牌号为粤Ｂ×××××，登记所有人为王云，抵销上述欠款后，被告须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接到车辆后须向被告提供提车收据，原告出具提车收据之日起，车辆所有权转移至原告；车辆由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用由原告承担；本协议生效后，原告减少被告应还借款100万元，剩余款项200万元被告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还清；双方就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时，可协商，协商不成，应向抵债车辆登记地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后立即生效。
2014年9月15日，原、被告签署提车收据，载明：根据以车抵债协议，现被告将其所有的车辆交付给原告，用于抵消所欠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出具本收据，用于确认车辆已实际交付给原告；原告确认所提车辆信息如下：品牌型号为揽胜SALMN124，发动机号为0481892×××××，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车牌号为粤Ｂ×××××；本收据出具后，被告所欠原告借款数额按照以车抵债协议之约定扣减100万元，上述车辆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诉讼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自2014年9月15日起，粤Ｂ×××××号车辆一直由原告使用，被告未将车辆相关证件交付给原告。根据粤Ｂ×××××号车辆登记备案信息显示，该车辆抵押标记为未抵押。诉讼过程中，原、被告表示因被告经常不在国内以及原告并非深圳户口的原因，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确认物权权属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车辆所有权确认纠纷。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到期后，双方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粤Ｂ×××××号车辆抵偿其中借款100万元，其本质应为代物清偿。代物清偿为实践性合同，在实际履行后才发生清偿的效果。虽然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表示车辆已于2014年9月15日交付给原告，但在被告对原告主张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本案中除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提车收据以外，并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告确已实际取得车辆，并且被告未向原告一并交付车辆相关证件不符合市场交易惯例；另外车辆属于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在被告未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前，原、被告双方签署的以车抵债协议实际并未完全履行，故原告要求确认粤Ｂ×××××号车辆归其所有，缺乏充分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忠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张忠伟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张忠伟和被上诉人王云均确认，粤Ｂ×××××号路虎揽胜车（发动机号为0481892×××××，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和该车行驶证在上诉人张忠伟处，上诉人张忠伟明确二审中明确只请求确认对车辆的所有权,不请求确认该车辆目前的车辆号牌。
本院认为，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还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作为动产的一种,自交付时即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不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只是机动车作为特殊物权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要件。上诉人张忠伟主张与被上诉人王云存在借款关系和以物抵债协议，起诉请求确认登记在被上诉人王云名下但已交付上诉人张忠伟的路虎揽胜车（发动机号为0481892368DT，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33633）归上诉人张忠伟所有。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张忠伟与被上诉人王云均确认双方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以车抵债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王云把其所有的粤Ｂ×××××号路虎揽胜车（发动机号为0481892×××××，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抵债100万元予债权人张忠伟，被上诉人王云签订抵债协议当天即把车交由上诉人张忠伟使用至今。《以车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因动产交付自交付时即转移所有，故粤Ｂ×××××号路虎揽胜车（发动机号为0481892×××××，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自2014年9月15日起因上诉人张忠伟和被上诉人王云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并实际交付车辆而归上诉人张忠伟所有。关于涉诉车辆仍登记在被上诉人王云名下的问题，因公安机关的机动车登记，是准许或者不准许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并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故粤Ｂ×××××号路虎揽胜车（发动机号为0481892368DT，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33633）现虽仍登记在被上诉人王云名下，但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在上诉人张忠伟和被上诉人王云之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事实并不矛盾。现上诉人张忠伟明确放弃对涉案车辆现有车辆号牌的请求，其请求确认对路虎揽胜车（发动机号为0481892368DT，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33633）的所有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900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发动机号为0481892×××××、车辆识别代号为SALMN1247AA3×××××的路虎揽胜车归上诉人张忠伟所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王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瑞 香
审判员 唐 国 林
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秋红（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