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民终字第1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方，男，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连生，男，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代理人林新麒，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方因与被上诉人赖连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志方，被上诉人赖连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新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8年7月19日，原告刘志方及案外人吴志勤作为甲方，被告赖连生及案外人赖永华作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一份《合同》，在上杭县临城镇石门障石场下共同投资合办煤矸石破碎厂。《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有：1.双方共同投资陆拾万元，其中甲方出资36万元，占股份60%，乙方投资24万元，占股份40%；2.煤厂使用的土地约4000平方米，每月租金2000元（乙方拥有土地使用权），合作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租金，按季交缴场地租金；3.外界原因造成无法生产，厂房设施及设备的所有固定投资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或合作转型其他项目。甲乙双方合作投资建厂期间，甲方负责铁棚、地磅、生产车间设备等方面的投资建设，乙方负责宿舍、围墙、大门、路面等土建方面的投资建设。土建期间，乙方将赖连生原先在该场地上所建的矮平房等零星建筑物拆除后将该材料用于建造平房五间。2008年8月1日，赖连生向上杭县国土资源局城区分局申请颁发《临时用地许可证》，交缴1800元临时用地补偿费，并取得临城镇西南村石门障900平方米的临时用地建煤矸石粉碎场。2009年8月，被告赖连生及案外人吴志勤、赖永华与原告刘志方协商退伙，煤矸石破碎厂由原告刘志方单独经营。2009年8月25日，刘志方出具《欠条》给赖连生，《欠条》载明：“兹欠赖连生退股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贰万元于农历（2009年）年底前付清，余额壹拾万元整于2010年底前付清。月息按2分计算。（注明：退股股金是石门障石场下煤矸石破碎场的股金）。注到年底前每月付4000元给赖连生（9月份开始，9月10日付转）。欠款人：刘志方2009年8月25日。”2010年8月21日，吴志勤收到刘志方的退股股金5万元。2010年间，刘志方在未经审批机关审批的情况下向他人购买二手汽油罐和加油机并安装在煤矸石破碎厂内。2011年12月1日，原告刘志方（乙方）与被告赖连生（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的主要条款：1.乙方现已租用甲方的石门障石场脚下的现有煤矸石破碎厂土地；2.乙方借用甲方7万元，每个月还款甲方1万元，每月15日前支付。该款于2012年6月15日前付清；3.煤矸石破碎厂的土地租金每月3000元，于每月15日前按时付清；4.乙方按时付清款项，甲方在两年内不得影响乙方在石门障煤矸石破碎厂的正常运转，并不得干预经营等一切事务。乙方供货到甲方机砖厂的货款，甲方不得扣押；5.待乙方还清甲方款项后，乙方因与甲方租用的土地合同没有具体期限，乙方还清后再与乙方协商签订租用期限合同；6、乙方无法经营时，不能按期交付租金，甲方可以把场地转租他方，建筑物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7.本协议有效期两年，待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后本协议失效。2012年5月10日，原、被告（甲方）与案外人黄瑞陶（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将煤矸石破碎场租给黄瑞陶生产使用。该《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每月付给甲方租金8000元。赖连生将每月收取的租金8000元，其中3000元算作赖连生租给刘志方的场地租金，另外5000元用于抵作刘志方归还赖连生的借款。2012年8月20日，原、被告（甲方）与案外人赖志朋（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将煤矸石破碎场租给赖志朋生产使用。该《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每月付给甲方租金8000元。赖连生将每月收取的8000元租金，其中3000元算作赖连生租给刘志方的场地租金，另外5000元用于抵作刘志方归还赖连生的借款。2012年12月，赖志朋停止租赁煤矸石破碎场。2013年1月30日，刘志方与赖连生就借款、退股金、场地租金进行结算，刘志方出具《欠条》给被告，《欠条》载明：“兹欠赖连生人民币贰万陆千元（26000元），到2013年1月30日止（此欠款含利息6000元整，本金欠贰万元退股款）（以前所有欠条及退股欠条都已无效结清，总欠贰万陆千元整）。此张欠条是与赖连生所有结算的最后欠到2013年1月30日止。欠款人：刘志方2013年1月30日”之后，刘志方与赖连生就煤矸石破碎厂的租金、经营生产等问题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赖连生将煤矸石破碎厂的平房五间（含厨房）、加油房一间、卫生间一间、围墙拆除，将铁制大门、油罐及加油机、地磅拆卸，其中拆卸的铁制大门由赖连生安装在赖连生的铁棚做后铁制大门，油罐已由刘志方收回转卖他人，地磅主件放置在煤矸石破碎厂前门西侧，加油机放置在煤矸石破碎厂的北面山坡边。赖连生将上述设施拆卸、拆除后搭盖了新的铁棚，并于2013年7月将新铁棚与原煤矸石破碎厂的铁棚一同出租给他人使用。同时，赖连生在另处建好了平房、厨房、卫生间等，还另外在煤矸石破碎厂西边建筑一条通向煤矸石破碎厂生产场地的水泥路面。2013年8月13日，刘志方向上杭县公安局城郊派出所报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未果，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诉称的财产按2013年3月的重置价格进行评估。上杭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委托华泰评估公司评估，华泰评估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作出岩泰评报字（2015年］第1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详见报告书汇总表）。原告刘志方向华泰评估公司交缴鉴定费10000元。原告诉请法院判决被告赖连生赔偿原告刘志方各项财产损失570000元，其中1.油罐、加油机及附件损失22000元（已扣除回收油罐）；2.平房五间、加油房一间、卫生间一间、煤矸石破碎厂的围墙和大门、地磅及相关附属基础设施、公路边通往地磅的水泥路面等损失计145000元；3.1100平方米的铁棚造价137700元、铁棚加固及围墙造价17300元，计155000元；4.简易竹棚和现场监控设备5000元；5.铺底煤矸石38000元；6.破碎机等经营设备损失205000元。以上6项财产损失合计57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被告赖连生及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退股，刘志方单独经营后，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建（构）筑物及设备产权归属问题。煤矸石破碎厂是未经审批，未领取营业执照，系原、被告及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个人合伙经营。虽然原、被告及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未订立书面退伙协议，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吴志勤出具的《退股合同》、《收条》，上杭县公安局城效派出所对原、被告的询问笔录，被告提供的《欠条》，可以证实被告赖连生、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已退伙，四人的合伙关系已终止。由原告刘志方个人出资退还被告赖连生、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的股金，实际上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建（构）筑物及设备产权依约归单独经营的刘志方所有。之后，原、被告仅存在煤矸石破碎厂临时用地的租赁关系。二、被告赖连生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被告赖连生及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退股，原告刘志方单独经营后，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建（构）筑物及设备产权归刘志方所有，在未经所有权人刘志方同意的情况下，赖连生擅自将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的平房五间（含厨房）、加油房一间、卫生间一间、围墙、水泥路面拆除，将铁制大门、油罐及加油机、地磅拆卸，给刘志方造成了经济损失，赖连生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赖连生依法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赖连生与刘志方签订了租赁煤矸石破碎厂场地的《协议书》，约定了“刘志方无法经营时，不能按期交付租金，赖连生可以把场地转租他方，建筑物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的条款，但未解除该租赁合同之前，赖连生无权擅自在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拆除刘志方所有的构筑物及设备，也无权擅自在该场地上另行搭建铁棚。该合同条款不能作为赖连生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为此，赖连生提出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三、被告赖连生应承担赔偿的金额问题。被告赖连生仅仅拆除了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的平房五间（含厨房）、加油房一间、卫生间一间、围墙、水泥地面，拆卸了铁制大门、油罐及加油机、地磅，上述物件仅仅是煤矸石破碎厂的附属物件，而煤矸石破碎厂的生产车间、生产设备、铁棚等生产经营的主要物件均未受到破坏。被告赖连生是在有场地租赁纠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谋求个人利益的前提下拆卸、拆除了上述物件，被告赖连生的此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但在拆卸、拆除上述物件后，赖连生在另处建好了平房及厨房、卫生间等，还另外开辟了一条水泥路面通往煤矸石破碎厂，足以证明被告赖连生无阻止原告刘志方继续租赁场地，继续生产经营煤矸石破碎厂的主观故意。如果刘志方当时想继续生产经营煤矸石破碎厂，仍可以继续正常生产运作。所以，刘志方要求被告赖连生赔偿煤矸石破碎厂的全部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但被告赖连生应对其实际损坏的刘志方所有的财产承担赔偿责任。拆除的平房五间（含厨房）、加油房一间、卫生间一间、围墙、水泥路面的损失28930元，赖连生应予赔偿。拆卸的铁制大门安装在刘志方铁棚上使用，未改变其使用性质和价值，赖连生对该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刘志方已将拆卸的油罐自行进行了处理，且该油罐及加油机系在未经安全主管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刘志方擅自安装，确实存在安全隐患。即使赖连生未将该油罐及加油机拆卸，刘志方也应采取措施拆除并处理。因此，刘志方要求赖连生赔偿加油机的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赖连生拆卸的地磅，赖连生未将地磅的主要部件损坏且放置在现场，该地磅安装后仍可使用。根据原、被告双方更有可能利用该地磅的实际情况，由刘志方取回该地磅更符合实际所需。赖连生拆卸地磅所造成的损失18130元（即评估价值28130元-净残值10000元=18130元）由赖连生承担。综上，赖连生应赔偿刘志方经济损失470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赖连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志方经济损失47060元；二、驳回原告刘志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原告刘志方负担8716元，被告赖连生负担784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刘志方负担9174元，被告赖连生负担826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刘志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志方上诉称，1、原判未认定工人宿舍、铁门的损失是错误的；2、上诉人所有的原煤矸石破碎厂钢棚已被被上诉人占用并连同土地出租他人，应当赔偿该损失111380元；3、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无法经营，原有设备均无法使用，该项损失99950元应予赔偿，煤矸石粉损失38000元应当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赖连生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与事实不符，工人宿舍至今保留，移动铁门是经过上诉人的同意，钢棚完好无损，厂无法经营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煤矸石粉不知在哪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志方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赖连生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讼争原煤矸石破碎厂钢棚建于2008年3月，现仍由被上诉人赖连生正常使用。根据龙岩华泰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9日作出岩泰评报字（2015年］第15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本院确认原煤矸石破碎厂钢棚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3月30日的价值是111380元。
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赖连生、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退伙后，四人的合伙关系已终止。上诉人刘志方个人出资退还被上诉人赖连生、案外人赖永华、吴志勤的股金，实际上是对合伙财产进行了分割，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建（构）筑物及设备产权依约归单独经营的刘志方所有。上诉人刘志方2009年8月25日、2013年1月30日两次出具《欠条》给被上诉人，证实双方因土地出租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欠缴租金而收回出租场所的约定事由，在未解除该租赁合同之前，赖连生无权擅自在煤矸石破碎厂场地上拆除刘志方所有的构筑物及设备，也无权擅自在该场地上另行搭建铁棚出租他人，对该违约行为给上诉人刘志方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赖连生应予赔偿。拆除的平房五间（含厨房）、加油房一间、卫生间一间、围墙、水泥路面的损失28930元，拆卸地磅所造成的损失18130元，原审法院已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原煤矸石破碎厂钢棚已被被上诉人占用并连同土地出租他人，被上诉人赖连生应当赔偿该损失111380元，原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设备损失99950元，除拆卸地磅所造成的损失18130元外，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煤矸石粉损失3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5）杭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赖连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刘志方经济损失47060元；二、驳回原告刘志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赖连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诉人刘志方原煤矸石破碎厂钢棚损失1113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刘志方负担6860元，被上诉人赖连生负担26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变更为上诉人刘志方负担6860元，被上诉人赖连生负担2640元，鉴定费10000元，变更为上诉人刘志方负担7220元，被上诉人赖连生负担2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 胜 荣
审 判 员 陈 水 柏
代理审判员 梁 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许顺增（代）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