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2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
负责人陈思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勇，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乙。
委托代理人陈某。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杨某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23时30分，杨某甲驾驶牌号为湘A×××××轿车在长沙市芙蓉区朝阳路与人民路交汇处王某驾驶的牌号为湘M×××××轿车发生碰撞，致湘M×××××轿车严重受损。经长沙市芙蓉交警大队认定，杨某甲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某甲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报事故，该公司派人进行事故现场勘查，对湘M×××××轿车的损失定损为32649.48元。湘M×××××轿车被送至湖南华洋华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杨某甲垫付2000元修车预付款。2013年12月14日，王某交款2000元将湘M×××××轿车从湖南华洋华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出，并将车送至长沙市永邦汽车服务部进行维修。湘A×××××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杨某乙，杨某乙为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并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杨某甲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致王某所有的湘M×××××轿车受损，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杨某甲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甲应对王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某乙虽为湘A×××××轿车的登记车主，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且没有通过湘A×××××轿车获取利益，故其无需承担王某的赔偿责任。杨某乙为湘A×××××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王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限额不足部分由杨某甲赔偿。对王某的相关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将在审核的范围予以支持。王某对杨某乙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损失的认定。1、湘M×××××轿车损失的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杨某甲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申报事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经现场勘查后对车辆进行定损，王某未经保险公司、投保人同意擅自将车辆从指定维修的4S店提出送至其他修理店修理，对超出保险公司定损范围的修理费应由其自行负担。且王某提交的维修价格鉴定书及维修收据均存在暇疵，不足以证明其发生的维修费，原审法院根据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定损的32649.48元确认湘M×××××轿车的维修费。2、车辆租赁费的认定。湘M×××××轿车受损修理期间，势必给王某带来不便，杨某甲应适当赔偿王某交通费。因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的租车费，原审法院酌情受损车辆修理时间一月，期间的交通费1000元。3、其他费用：施救及停车费680元用于事故后车辆施救，且有票据证明，予以确认；王某提交的价格鉴定报告未作为本案证据采用，1870元鉴定费应由王某自行承担；交通费129元属重复计算；王某在车辆定损后自行将车从定点维修的4S店提出，所支付的2000元拆卸费应自行负担。综上，王某的损失共计34329.48元，其中33329.48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1000元交通费属保险合同之外的间接损失，由杨某甲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承担的赔付责任为20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予以承担的责任为31329.48元。杨某甲赔偿王某1000元，杨某甲已垫付的2000元，扣除其应付的1000元，其余1000元视为其代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垫付，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直接付给杨某甲。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实际赔偿王某32329.48元（2000元＋31329.48元-1000元）。杨某甲无需再向王某支付赔偿款。杨某乙主张因王某申请致车辆被扣的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杨某乙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王某33329.4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实际应赔偿32329.4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杨某甲1000元；三、驳回王某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某对杨某甲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某对杨某乙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1元，减半收取245.5元，由杨某甲负担145.5元，王某负担100元。
上诉人王某不服，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维修费46866元、拆卸费2000元、施救及停车费用680元、交通费129元、汽车租赁费17530元、鉴定费用1870元，共计69075元；3、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价格鉴定意见书中受损车辆购买时间和行驶证上时间不一致，且价格清单上在编号前后联不一致，及维修未提交发票，未认定上诉人产生的全部维修费用损失，与事实不符。1、关于长价认车字（2013）第4624价格鉴定意见书，此意见书是由长沙市芙蓉区交警大队委托、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并盖有公章，合法有效。2、关于车辆维修费用证据的采信，保险公司定损时并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且车未进行拆装，该定损书不能采信，应当采信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意见书。3、关于车辆维修费用的认定，该车的受损维修费用经相关鉴定部门依法做出了鉴定，应当认定长价认车字（2013）第4624号价格鉴定意见书。二、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租车损失，仅酌情认定受损车辆修理时间为一个月，交通费用10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租车费用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车辆于2013年12月20日被送至长沙市永邦汽车服务部维修直至2014年3月2日。车辆修理时间明显不是一个月，且租车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认可的，租车费用也有租赁合同为证。三、上诉人实际支出的交通费除租车费用外，远不止129元。四、上诉人一审支出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491元，财产保全费用920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某甲和原审被告杨某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1、施救及停车费用680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交通费129元属于重复提交，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3、汽车租赁费，上诉人不是针对保险公司主张的，且是上诉人与侵权人口头协议发生的，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4、拆卸费2000元，是属于上诉人擅自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5、关于维修费，价格认证中心做出的鉴定是有瑕疵的，一审法做出的认定合法合理；6、鉴定费用不属于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
本案在二审中，上诉人王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车辆购置时间书写错误，鉴证清单第一页和第二页文号不一致是工作人员疏忽造成，查勘定损车辆与湘M×××××车辆行驶证载明的车辆为同一车辆。证据2、视频和三段录音资料。视频拟证明在事发现场杨某甲想私了，说要做个案子，我方不同意；第一段录音拟证明杨某甲提出并认可租车事宜；第二段录音拟证明我方是按程序进行定损；第三段录音拟证明我方是经交警同意才进行修车的。证据3、永州市永汽平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租车费用为17530元。证据4、财产保全的发票，拟证明我方申请财产保全花去的费用。证据5、永州市永汽平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长沙市芙蓉区永邦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营业执照，拟证明租赁公司和维修服务部的合法主体资格。
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审法院在两次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交上述证据，因此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五份证据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证据1不是长沙中院要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程序上有瑕疵。价格认证中心根据长沙市交警队的委托作出鉴定，如需补正，应当向交警队出具补正意见，且此瑕疵属重大事项变更，不是一般的瑕疵。2、证据2如果是客观真实的，说明存在骗保行为，保险公司是可以免赔的，且个别交警的同意不代表办案部门的行为。3、证据3，租赁费和保险公司没有关系。4、证据4，财产保全费和本案没有关系。5、证据5，一审已经进行了认定，并不是租赁公司主体的问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车辆购置时间可能对车辆鉴证价格构成影响，本院对该证据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对证据2，能够证明上诉人租车得到杨某甲认可，在提车维修车辆前与交警进行过沟通，但与本案要证明的待证事实关联性不大；对证据3，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通过对以上证据进行认定，本院确认以下事实：王某在永州市永汽平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租车花费1753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湘M×××××车辆的维修费用以及王某的租车费用应当如何认定。该两项费用的认定关键在于证据的采信问题。关于湘M×××××车辆维修费，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某提供长价认车字（2013）第4624号价格鉴定意见书和鉴证清单证明该车车损鉴证价格46866元，同时提供长沙市芙蓉区永邦汽车维修服务部收据、报修登记表、维修清单及该维修部出具的不能开出发票的证明以证明车辆实际维修费43085元。但价格鉴定意见书中的“该车购置时间：2013年6月”书写错误，且鉴证清单两联的文号不一致，王某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证明，“车辆实际购置时间为2001年12月，系因当时交警队暂扣车辆行驶证，当事人未能出具原始件备查所造成……鉴证清单共2页，其中第一页与第二页中文号不一致为我工作人员疏忽造成”，本院认为，虽然长沙市价格认证中心对鉴证清单两联文号不一致进行了补正说明，但车辆购置时间书写错误系重大瑕疵，对车损鉴证价格会产生一定影响，对鉴定意见书认定的鉴证价格46866元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实际维修费用，王某仅提供长沙市芙蓉区永邦汽车维修服务部收据及该维修部出具的不能开出发票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某花费的实际车辆维修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王某实际花费维修费用43085元亦不予采信。根据杨某甲提供的机动车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记录、保险事故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确认书、修理项目清单，原审法院确认湘M×××××车辆的维修费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定损的32649.48元是正确的，王某的该项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车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某提供与湖南省永州市永汽平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该租赁公司出具的租赁费收据，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某提供该租赁公司出具收取王某租赁费17530元的证明，本院认为，能够证明王某在车辆受损后花费车辆租赁费175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的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侵权人的赔偿范围。湘M×××××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车主王某租用车辆作为替代交通工具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肇事司机杨某甲应当对此车辆租赁费承担赔偿责任，王某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另，王某自行提车支付的2000元拆卸费应自行负担；施救及停车费680元原审法院已予以确认；交通费129元属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王某提交的价格鉴定报告因存在瑕疵本院不予采信，1870元鉴定费应由王某自行承担。因此，王某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为：车辆维修费32649.48元、车辆租赁费17530元、施救及停车费680元，其中车辆维修费和施救停车费共计33329.48元应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关于车辆租赁费17530元，肇事司机杨某甲及车主杨某乙对保险合同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租赁费用应由肇事司机杨某甲赔偿，因杨某甲已垫付2000元，还应支付15530元给王某。
综上，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某33329.48元；
四、杨某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某15530元；
五、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491元，减半收取245.5元，由杨某甲负担145.5元，王某负担100元。二审受理费491元，由杨某甲负担245.5元，由王某负担24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旻
审 判 员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曾 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盛 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