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为国，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
委托代理人：贺四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明玉，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厚柏，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
委托代理人：卢耀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汤建华，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
上诉人罗为国因与被上诉人胡厚柏、原审第三人汤建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为民办学校，根据中山市社会组织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登记情况证实，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于2007年12月10日登记成立，单位性质：法人，法定代表人为罗为国，地址：中山市三角镇东南行政村，举办者为：蒋月华、罗为国，其中蒋月华出资77万元（占出资额的55%），罗为国出资63万元（占出资额的45%）。2013年2月15日，罗为国作为转让方、胡厚柏及第三人汤建华作为受让方签订《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罗为国将其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的股份以69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胡厚柏及第三人。2013年3月11日，胡厚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为国付款150万元，同日，罗为国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胡厚柏、汤建华购四海学校股份定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2013年5月4日，胡厚柏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罗为国付款130万元。2013年7月9日，胡厚柏作为乙方、罗为国作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就罗为国将其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股份转让给胡厚柏的相关事宜达成合意，该合同第三条“股权转让总价及支付方式”约定：“1.双方本着公平交易的原则，鉴于四海学校现有经营状况及账面所有者权益，协商确定甲方所持有的四海学校总股权的45%股份的转让总价为人民币伍佰肆拾万元（¥540万元）。2.由于甲方罗为国跟乙方胡厚柏、以及汤建华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了一份《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基于该协议，乙方已支付转让款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440万元），对此事实，甲方确认已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440万元。后由于甲方不同意转让，导致甲方、乙方、汤建华无法履行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的《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现甲方、乙方、汤建华均同意终止履行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的《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具体的终止履行协议另行约定。基于这一事实，甲方确认如下事实真实、合法且有效：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前，甲方确认总共已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人民币肆佰肆拾万元（¥440万元）。甲方要求本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40万元直接在乙方已支付的¥440万元中抵扣，抵扣之后，乙方欠甲方转让款¥100万元，由乙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第五条“甲方之义务”第1项约定：“1.本合同生效后一个星期内，甲方应采取一切合理手段促使四海学校股东会通过有关本协议所涉股权转让的决议，协助乙方办理好四海学校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协助乙方、四海学校办理好在相关行政部门的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如甲方怠于履行（经两次电话预约均不协助）或恶意违反上述义务约定导致乙方未能取得四海学校股权并依法享有四海学校股权利益的，或无法在相关行政部门将乙方确认为四海学校股东的，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除应即时返还全部转让款之外，甲方同意另行按转让款总额的20%（即¥108万元）赔偿给乙方作为违约金”，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均有义务切实履行本合同约定之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之义务的，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同日，胡厚柏、罗为国及蒋月华签订《股东会决议》，三方一致同意罗为国将45%股份转让给胡厚柏。上述合同签订后，罗为国未能在一个星期内协助胡厚柏办理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举办者变更登记手续。胡厚柏于2013年7月3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罗为国协助其前往中山市教育局、中山市民政局办理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向其支付违约金108万元。
另查明：胡厚柏与第三人汤建华确认其二人为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向罗为国购买股份，对内各占50%份额，对外由胡厚柏享有全部股份。第三人汤建华称已终止履行《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同意《股权转让合同》，亦同意将罗为国名下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股份全部转让到胡厚柏名下。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日询问蒋月华，蒋月华确认《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表示同意罗为国将其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的股份转让给胡厚柏。
为核实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份变更登记手续，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向中山市教育局发出调查取证函，该局于2013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发出书面复函，证实罗为国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的40%股份于2013年9月6日被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查封，明确：“鉴于上述情况，我局只有在罗为国的股权解除查封后，且贵单位认定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股权转让纠纷中，当事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做出‘罗为国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判决，并做出让我局协助执行的裁定，我局方可协助完成变更审批”，2013年10月25日，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向中山市教育局解除对罗为国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0%股份的查封。
在诉讼中，胡厚柏于2013年10月1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8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罗为国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的股份，并于2013年10月21日向中山市教育局送达（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89-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罗为国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的股份。
原审法院认为：胡厚柏、罗为国及第三人汤建华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后胡厚柏、罗为国于2013年7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两份协议约定转让标的相同（均为罗为国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的45%股份），而《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在后，《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项已明确约定终止履行《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第三人也确认已终止履行《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故应认定《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三方已合意终止履行，胡厚柏、罗为国应依《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当日，胡厚柏、罗为国及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另一股东蒋月华作出《股东会决议》，三方均同意罗为国将其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的股份转让给胡厚柏，《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为胡厚柏、罗为国及蒋月华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罗为国辩称受胁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因罗为国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罗为国辩称《股权转让合同》生效条件之一为胡厚柏、罗为国及汤建华对原签订的《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就财物清理、财产分属及财产有偿使用等事项协商一致并达成终止履行协议，法院认为，《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已终止履行，胡厚柏、罗为国仅约定“具体的终止履行协议另行约定”，并非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罗为国该辩称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法院向中山市教育局调查取证可证实，在《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中山市教育局可协助完成变更审批手续，罗为国上述股份于2013年9月6日被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查封，后于2013年10月25日被该院解除查封，现股份转让变更登记并不存在障碍，中山市教育局亦可协助完成变更审批手续，胡厚柏要求罗为国协助办理股份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法院予以支持。罗为国应依约履行协助办理股份转让变更手续，但其拒不协助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胡厚柏要求罗为国支付违约金10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为国辩称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固定资产权属、场地租赁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为法人，法人对其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处理的仅为胡厚柏、罗为国股权转让事宜，并不涉及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具体资产，罗为国辩称主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法院不予采信，如对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具体资产存在争议的，可依法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胡厚柏前往中山市教育局、中山市民政局将罗为国在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股份变更登记为胡厚柏名下；二、罗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厚柏支付违约金10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40元，由罗为国负担。
上诉人罗为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上诉人被胁迫签订的，是无效合同，即使按本案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因《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同意终止履行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的《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具体的终止履行协议另行约定，以上三方并没有最终达成终止履行协议，所以《股权转让合同》仍未生效，没有约束力；（二）《股权转让合同》只是约定如终止履行，由上诉人返还转让款本金并同时支付违约金108万元，一审判决一方面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另一方又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人民币108万元的巨额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已终止履行，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厚柏答辩称：（一）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合意终止《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后《股权转让合同》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后已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在一个星期内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四海学校举办者变更登记手续，但上诉人拒不协助办理，其行为属严重违约，应当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8万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汤建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规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对双方具法律约束力。”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生效；二、罗为国是否应向胡厚柏支付违约金108万元。
关于焦点一。罗为国主张因没有就《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另行达成终止履行协议，所以《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生效。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胡厚柏、罗为国、汤建华均同意终止履行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的《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诉讼期间汤建华也确认已终止履行《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故应认定《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三方已合意终止履行。另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具体的终止履行《中山市三角镇四海学校股份转让协议》另行约定”内容理解，并没有以另行达成终止履行前述协议为《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条件，且《股权转让合同》也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意思表示明确。《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当日，罗为国、胡厚柏、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另一股东蒋月华作出《股东会决议》，三方均同意罗为国将其持有的中山市三角四海学校45%的股份转让给胡厚柏，故上述股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在胡厚柏、罗为国签字后即已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在合同生效之后一个星期内，罗为国应协助胡厚柏办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及协助前往相关行政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罗为国未尽合同约定义务，胡厚柏要求罗为国协助前往相关行政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予以支持。至于罗为国主张《股权转让合同》是被胁迫签订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如罗为国怠于履行或恶意违反上述义务约定导致胡厚柏未能取得四海学校股权并依法享有四海学校股权利益的，或无法在相关行政部门将胡厚柏确认为四海学校的股东的，属罗为国违约，胡厚柏有权终止合同，罗为国除应即时返还全部转让款外，罗为国同意另行按转让款总额的20%（即￥108万元）赔偿给胡厚柏作为违约金”，本院认为，上述约定应理解为，罗为国不履行协助变更股东登记手续义务，胡厚柏有权终止合同，如其选择终止合同，则罗为国除应即时返还全部转让款外，还应向胡厚柏支付违约金108万元。现胡厚柏选择要求罗为国继续履行合同，其再要求罗为国支付违约金108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如胡厚柏认为罗为国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可另行主张，另至于股权转让余款事宜，因本案双方均无主张处理，故本案不予调处，双方亦可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罗为国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二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胡厚柏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120元，由胡厚柏负担14520元，由罗为国负担4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罗为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120元，由胡厚柏负担14520元，由罗为国负担49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亦和
审判员 阮碧婵
审判员 胡怡静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