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2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慧。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孙卫东、王旗辉，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丁字路临洪大道2号丁字路物流D区17号。
法定代表人叶巧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年生，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东。
委托代理人杨冬成，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纪。
委托代理人张随来、张凯莉，连云港市为民法制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幸福南路13号华都家园13-11。
负责人谢晓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姗姗，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122号。
负责人陈鸣，总经理。
上诉人李洪、葛慧、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东、张洪纪、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东海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洪及其与葛慧的委托代理人王旗辉，上诉人万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年生，被上诉人张海东的委托代理人杨冬成，被上诉人张洪纪的委托代理人张凯莉，原审被告人寿东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姗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4日18时50分许，张洪纪驾驶苏G×××××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牵引苏G×××××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苏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连云港市徐圩新区苏海路10KV东陬线73号电塔处，车辆前保险杠右端前面板右侧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葛玉光、汤汉宁身体相撞，致葛玉光当场死亡、汤汉宁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连云港市交警支队连云大队认定：张洪纪与葛玉光的交通事故中，因当事人双方的过错发生交通事故，张洪纪负事故主要责任，葛玉光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3月6日张洪纪向连云港市交警支队连云大队交款30000元，张海东（车主）代交20000元；3月10日葛玉山取20000元，李洪、葛慧认可已收到该款。
另查明，苏G×××××／苏G×××××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张海东，张洪纪系张海东雇佣的驾驶员。苏G×××××号牵引车登记在朱香贵名下，该车系张海东从中介处购买，但未办理过户手续，该牵引车在人寿东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苏G×××××号挂车登记并挂靠在万福公司名下，在安诚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内。
还查明，葛玉光于1972年3月2日生，李洪系葛玉光的妻子，葛慧系葛玉光的女儿，葛玉光父母已去世。
李洪、葛慧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葛玉光虽然登记为农村户口，但证据证实葛玉光生前已在江苏省淮安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工作，以城镇为主要收入来源地已满一年以上，故葛玉光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参照江苏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年计算20年，金额为6869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葛玉光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应负的事故责任等，酌定以40000元支持。李洪、葛慧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丧葬费，法院参照2013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985元／年计算六个月，金额为28992.5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并参照国家规定的丧假的范围和天数等因素，对该三项诉求分别按照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予以酌定。综上，李洪、葛慧的损失总额为759912.50元。
关于李洪、葛慧已经获赔的费用数额，李洪、葛慧认可于2015年3月10日领取20000元，张洪纪认为其已领取23000元，法院认为，交警队盖章的取款情况表显示3000元系葛玉光费用，并不能表明该费用已为李洪、葛慧实际领取，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洪、葛慧已经领取该3000元，故法院对张洪纪主张已获赔23000元依法不予确认，李洪、葛慧获赔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的，可以向侵权人主张精神抚慰金。张洪纪驾驶机动车与葛玉光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葛玉光死亡，李洪、葛慧作为葛玉光的妻子、女儿有权请求张洪纪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因处理丧事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由于事故中张洪纪负主要责任，葛玉光负次要责任，故张洪纪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59912.50元＊80%=607930元。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张海东系接受张洪纪提供劳务的一方，故张洪纪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张海东承担。又因为苏G×××××号牵引车在人寿东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苏G×××××号挂车安诚公司投保了5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内，故李洪、葛慧的损失首先由人寿东海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09000元（本次事故另一伤者汤汉宁尚未起诉，法院为其预留1000元），其次由安诚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000元；又由于李洪、葛慧已经自交警队领取了20000元，法院予以扣减，李洪、葛慧的损失尚余428930元，该损失应当由接受劳务的张海东承担。
关于万福公司的责任问题，因为苏G×××××号挂车挂靠在万福公司名下，万福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李洪、葛慧的损失与张海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福公司辩称其承认实际车主徐某，但是现在的实际车主不清楚；据徐某所说，原来的车已经报废了，现在的实际车主是套牌使用车辆，并请法庭核查该车辆是否是套牌车；因为车头属于牵引而导致此次事故，所以此次事故与本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无论车辆属于谁的控制之下，万福公司作为该挂车的挂靠单位，其均有义务对该车进行挂靠管理，其未举证证明其对该车尽到了挂靠管理义务，故仍应当承担责任；万福公司辩称其听说车辆已经报废，根据李洪、葛慧所提供的苏G×××××号车的行驶证，该车经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6月，而事故发生在2015年3月，现没有证据证明该挂车已经报废，故对万福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万福公司辩称系牵引车导致此次事故，所以此次事故与我司无关，故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交巡警部门没有对牵引车和挂车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作出分配，根据牵引车、挂车对事故发生的作用认定为主挂车一体，因为挂车自身没有动力装置，需要牵引车连接使用才能成为机动车，没有挂车的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与有挂车的牵引车显然有很大差别，正是两车的结合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或严重性发生重大变化，无论从物理形态还是从法律评价上看，两车在连接使用时，应当是一体的。该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洪、葛慧赔偿费用109000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洪、葛慧赔偿费用50000元。
三、张海东、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李洪、葛慧赔偿费用428930元。
上诉人李洪、葛慧上诉主张，1、一审判决交强险在事故责任比例后赔偿错误，应是在事故责任比例之前赔偿。2、扣除其从交警队领取的2万元错误，其从交警队领取的2万元是张洪纪自愿补偿款，不是张海东的赔偿款，不应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同时辩称，万福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有义务对该车进行挂靠管理，一审法院关于万福公司与张海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部分并无不当。
上诉人万福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挂车已由原车主转让给张海东，转让后没有挂靠在我公司。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同时辩称上诉人李洪、葛慧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法定代表人叶巧林辩称，徐某当时说车的牌照坏了，需要补一套，委托陈卫银补办，未提到张海东买车事宜。
被上诉人张海东的辩解意见为，针对上诉人李洪、葛慧上诉主张，辩称张洪纪作为实际驾车人，存在重大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针对万福公司的上诉主张，辩称万福公司作为挂靠单位，理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洪纪的辩解意见为，针对上诉人李洪、葛慧的上诉主张，辩称上诉人在交警队领取的2万元，系张洪纪自愿补偿给死者葛玉光。针对上诉人万福公司的上诉主张，辩称万福公司并未对张洪纪是否承担责任提出质疑，一审根据张洪纪、张海东在公安部门的谈话笔录和本案事实认定张洪纪受雇于张海东，在从事雇佣关系中发生该事故，因此判定张洪纪不承担责任，张海东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因此该上诉请求与张洪纪无关。
原审被告人寿东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两上诉人请求。
上诉人李洪、葛慧在庭审提供了额外补偿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其在交警领取的2万元是张洪纪所交，并是额外补偿款，而不是赔偿款。
被上诉人张海东的质证意见为，认为民事赔偿应以补偿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为限，在事故中，张洪纪的行为使得车主承担了80%的责任，这是重大过失行为，受害人无论取得谁的补偿都是对受害人实际损失的补偿，尽管协议书写的是额外补偿，但这种补偿与案件有直接关系，这种额外的约定是无效的，应归于赔偿总额中。
被上诉人张洪纪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无异议，除了这个2万元，我方另外还要补偿3万元。
上诉人万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领取的2万元款项性质取决于给付时的真实意思。
原审被告人寿东海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万福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挂车已经转让的事实。
上诉人李洪、葛慧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不清楚。证据均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复印件的内容看，并不能证明万福与该挂车不存在挂靠关系。
被上诉人张海东的质证意见为，挂车是买的，依旧挂靠在万福公司。
被上诉人张洪纪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李洪、葛慧的意见。
原审被告人寿东海公司无异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上诉人李洪、葛慧提出一审判决交强险在事故责任比例后赔偿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双方都有过错，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故一审法院判决未先由人寿东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诉人李洪、葛慧还提出不应扣除其在交警队领取的2万元问题，经查，该2万元为张洪纪所交，因张洪纪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洪纪本人未要求垫付赔偿款，而是与被侵权人达成补偿协议，将其交在交警队的款项自愿补偿给被侵权人。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是赔偿款，从赔偿数额中扣除错误。故上诉人李洪、葛慧的上述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上诉人万福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挂车登记的车主为万福公司，至于该挂车是否转让，万福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均有义务对该车进行挂靠管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万福公司与张海东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经本院重新核定，赔偿总额为759912.50元，人寿东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9000元，剩余650912.50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50912.50元＊80%=520730元，安诚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50000元，剩余470730元由车主张海东及挂靠单位万福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海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洪、葛慧赔偿费用109000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洪、葛慧赔偿费用50000元”。
二、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张海东、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李洪、葛慧赔偿费用428930元。”
三、张海东、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李洪、葛慧赔偿费用470730元”。
四、驳回上诉人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李洪、葛慧负担668元，张海东、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9632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被上诉人张海东、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10300元，被上诉人连云港万福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宜东
代理审判员 刘亚洲
代理审判员 任李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戚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