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终字第0000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振界，男，1968年6月15日生。2012年11月22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2013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翼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经翼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翼城县看守所。
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振界犯诈骗罪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4）翼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秦振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1年6月14日，被告人秦振界以经营养殖场资金短缺为由，提供伪造的翼集用（2003）字第000241号虚假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翼房字第000**号房产证作抵押，在翼城县立达投资有限公司会计薛XX处借款20万元，薛XX扣除了当月利息1万元，实际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秦振界19万元。当时秦振界出具了30万元借据（20万元本金和利息10万元）和签订了30万元的还款协议，并进行了公证。
2011年7月28日，被告人秦振界又以经营铁矿流资紧张为由，在翼城县立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索XX处借款5万元，扣除了向薛XX借款2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3万元，实际支付给秦振界2万元。秦振界与索XX签订了6万元（5万元本金和1万元利息）的还款协议，并进行了公证。
2011年9月8日，秦振界清偿薛XX利息2500元。2012年8月14日，通过转账方式转账给索XX5万元。其余未还。
采信的证据有：
1、索XX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他是翼城县立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14日，经人介绍，秦振界提供伪造的翼集用（2003）字第000241号虚假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翼房字第000**号房产证、本人的身份证、结婚证等手续，在谭XX担保下，向他公司借款30万元，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并经县公证处公证。2011年7月28日，又从公司借款6万元。经多次催要，一直未果。
2、公证书、还款协议、结婚证、身份证；伪造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合同，证实：被告人秦振界提供伪造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等手续做担保，在薛XX处借款，并与薛XX达成30万元的还款协议；在索XX处借款，并与索XX达成6万元的还款协议，并经过翼城县公证处公证。
3、薛XX的询问笔录（补侦），证实：他是翼城县立达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秦振界第一次借款是20万元，他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秦振界19万元。当时约定借款期限是10个月，每月利息和中介费是1万元，共10万元，打条时，让秦振界一块打上了，条据上是30万元。第二次借款是5万元，借款期限是6个月，利息和中介费是1万元，打条时就把利息也打上了，条子上是6万元。这就是公证书中出现的36万元的情况。秦振界归还过利息5万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后来在要钱过程中，扣押过秦振界一辆小车，还在库房里放着。
4、翼城县立达投资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制件及机构代码证，证实：索XX为翼城县立达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性质属于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项目的咨询与服务。
5、被告人秦振界的供述，供认了上述认定的犯罪事实。
6、银行转款凭证，证实：2011年6月14日，薛XX转账给秦振界19万元。
7、薛XX出具的收条两份，证实：2011年7月28日，薛XX收到秦振界6、7、8月份每月1万元利息，共计3万元。2011年9月8日，薛XX收到秦振界归还的利息2500元。
8、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条一份，证实：2012年8月14日，秦振界偿还索XX5万元。
二、2010年12月4日，被告人秦振界用伪造的翼房字第000**号房产证做抵押，在李XX（又名李一X）处借款10万元，两次清偿利息6000元。2011年3月21日，秦振界又在李XX处借款10万元，清偿利息2000元，两次借款逾期后均未归还。
采信的证据有：
1、李XX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她又叫李一X，2010年12月4日，秦振界提供了世家庄村房产证，在她处借款10万元，后来付过两次利息6000元。2011年3月21日又借了她10万元，因秦振界说他的房子值20万元，所以第二次借款就没有再让提供担保，后来还了2000元利息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前几天听说秦振界用假房产证在外面骗钱，感觉自己被骗了。
2、借条及伪造的虚假房产证复制件，证实：被告人秦振界提供伪造的翼房字第000**号房产证复印件，两次骗取李XX20万元。
3、被告人秦振界的供述。
三、2013年6月21日，被告人秦振界用伪造的翼集（2003）字第00024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晋LXXX**北京现代车辆登记证书做抵押，在李二X处借款10万元，李二X扣除了4000元利息，实际支付给秦振界96000元。2013年11月1日，秦振界归还5000元利息，后一直未归还。
采信的证据有：
1、李二X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6月21日，秦振界和一个自称叫“闫XX”的人来到他经营的翼城县锦盛投资公司，以贩铁矿粉为由，要贷10万元，用土地使用证和闫XX的北京现代车辆登记证作抵押，在办手续过程中，那个自称闫XX的人也签了字。当时没有核实土地证的真假，以为车房抵押没有问题。秦振界拿钱的时候他扣了4000元利息。
2、借条、还款协议、伪造的房产证，证实：2013年6月21日，被告人秦振界借李二X现金10万元，约定月息3分，管理费2分，借款期限6个月。提供了伪造的翼集（2003）字第00024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做担保，并由闫XX担保，约定如秦振界到期不还，北京现代晋LXXX**车归锦盛公司李二X所有。
3、闫XX的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秦振界曾借用过他的晋LXXX**北京现代车，但不知道秦振界伪造车辆登记证书抵押借款之事。
4、被告人秦振界的供述，供认了使用伪造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车辆登记证书从李二X处借款10万元的事实。
5、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实2013年11月1日秦振界向李二X偿还5000元。
四、2013年7月28日，被告人秦振界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在杨XX处借款30万元，杨XX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35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秦振界286500元，后被告人秦振界清偿过36000元利息。2013年8月4日，秦振界往运城人裴XX的银行账户内打入252025元，用于网上金玉恒通理财，2013年9月3日该网站关闭。
采信的证据有：
1、杨XX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他是翼城县华银投资公司经理。2013年7月28日，秦振界以贩卖精矿粉的名义，提供虚假的土地使用证，在他处借款30万元，约定6个月内归还，每月12000元利息。秦振界先后支付过36000元利息，后来他到秦振界家要账才发现所提供的土地证是假的。
2、借条、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证实：2013年8月3日，被告人秦振界与杨XX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3日至2014年2月3日，用途是贩煤，由秦振界及妻子赵XX签字。秦振界、赵XX给杨XX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日，还签订了一份院落买卖合同一份。
3、张XX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7月份，他给秦振界介绍过网上金玉恒通理财公司投资分红之事，后来秦振界感觉不错，就拿着钱和他一块往金玉恒通理财公司账户上汇了4、5万元，不知道具体分了多少红。是他介绍秦振界与裴XX认识的，裴XX也是他介绍加入金玉恒通理财公司的，有成立的报单中心。秦振界把钱存入金玉恒通理财公司财务账户，金玉恒通理财公司就把电子币转入报单中心，报单中心就给秦振界注册会员，秦振界就可以分红了。
4、裴XX的询问笔录及裴XX、裴一X的银行明细，证实：是他给秦振界注册的金玉恒通理财会员的，他给秦振界提供的账户就是个分红的账户。2013年8月4日，秦振界往他的银行账户内打入252025元，让他报单。他通过妹妹裴一X的账户往金玉恒通理财公司转了252000元是给秦振界报了单，其中7000元是动态投资，剩下的245000元是静态投资，25元是手续费。玉恒通理财公司总部在英国，他做的是香港分公司，2013年9月3日，这个网站关闭了，也无法联系了。
5、翼城县公安局证明，证实：金玉恒通理财公司属于非法传销组织。
6、被告人秦振界的供述，供认了使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从杨XX处借款30万元，其中有25万多元用于网上金玉恒通理财，后来网站关闭。
五、2013年10月31日，被告人秦振界用伪造的翼集用（2003）字第030026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做抵押，在程XX处借款6万元，一直未还。
采信的证据有：
1、程XX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11月1日，经杨一X介绍，秦振界提供其世家庄村房产土地证，由杨一X担保，借了他6万元，秦振界打了借条，时间写到10月31日，签了抵押协议，还让秦振界的妻子签了字，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2、借条、抵押协议、虚假房产证，证实：被告人秦振界给程XX出具了借刘XX（程XX提供的名字）现金6万元的借条，有秦振界、其妻赵XX签字，杨一X作为担保人。秦振界提供了伪造的翼集用（2003）字第030026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同日签订了抵押协议，约定如不能按时归还，抵押的院落和房产归甲方所有。
3、赵XX的询问笔录，证实：她是秦振界的妻子。2013年8月份的一天，她接到丈夫秦振界的电话，让她到翼城县华银投资有限公司门口，她去了以后，秦振界说要贷款让她签个字，当时她不想签，秦振界说只管签字，啥事对她都没有关系，她就签了。怎么贷的、贷了多少钱、干什么啦都不知道。
4、被告人秦振界的供述，供认了使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做抵押，从程XX处借款6万元的事实。
六、被告人秦振界生于1968年6月15日，高中文化，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2年8月8日，被告人秦振界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翼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1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缓刑考验期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12月14日止。
被告人秦振界用于抵押的翼集用（2003）第0096号、翼集用（2003）第00241号、翼集用（2003）第0300265号三本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属于翼城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编号为00019871、所有权人为秦振界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属于翼城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
采信的证据有：
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秦振界生于1968年6月15日，高中文化，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2）翼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证实：2012年8月8日，被告人秦振界因涉嫌信用卡诈骗罪被翼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1月22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缓刑考验期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
3、翼城县国土资源局证明，证实：翼城县公安局提供的翼集用（2003）第0096号、翼集用（2003）第00241号、翼集用（2003）第0300265号三本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属于该局颁发。
4、翼城县房地产管理局证明，证实：翼城县公安局提供的编号为00019871，所有权人为秦振界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属于该局颁发。
原判认为，被告人秦振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各种理由，多次提供伪造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作为担保，从多人处共骗取钱财85.25万元，其行为符合我国刑法关于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秦振界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和发现漏罪，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并与本案所处刑罚适用数罪并罚。被告人秦振界所骗款项均无法归还，给各被害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责令退赔。鉴于被告人秦振界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振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撤销（2012）翼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书中适用的缓刑，执行原判刑罚一年零六个月，并与本罪所处刑罚适用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责令秦振界退赔受害人85.25万元（索XX、薛XX21万元；李三X20万元；李二X9.6万元；杨XX28.65万元；陈XX6万元。）
上诉人秦振界的上诉理由为：1、其虽采用虚假方式借款，但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且一直积极履行清偿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犯诈骗罪属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归案前向被害人清偿的利息应从诈骗数额中扣减，而一审判决未扣减，因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秦振界从翼城县立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索XX、会计薛XX处实际取得借款共计21万元，归还5.25万元，至案发实际非法占有该公司钱款15.75万元。上诉人秦振界从李XX处实际取得借款共计20万元，清偿利息共计0.8万元，至案发实际非法占有李XX钱款19.2万元。上诉人秦振界从李二X处实际取得借款9.6万元，归还0.5万元，至案发实际非法占有李二X钱款9.1万元。上诉人秦振界从杨XX处实际取得借款28.65万元，归还3.6万元，至案发实际非法占有杨XX钱款25.05万元。上诉人秦振界从程XX处实际取得借款6万元，至案发实际非法占有程XX钱款6万元。综上，上诉人秦振界至案发实际非法占有翼城县立达投资有限公司、李XX、李二X、杨XX、程XX钱款共计75.1万元。
关于上诉人秦振界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可证实，上诉人秦振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使用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机动车登记证作抵押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共计75.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并无不当。但原判未将上诉人秦振界案发前归还的利息从其实际获取的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由此导致认定其诈骗的犯罪数额有误。上诉人秦振界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秦振界诈骗数额有误，量刑有所失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4）翼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
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2）翼刑初字第112号刑事判决中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振界的缓刑部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振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与其所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26年12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振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翼城县立达投资有限公司十五万七千五百元、李XX十九万二千元、李二X九万一千元、杨XX二十五万零五百元、程XX六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春 英
代理审判员 刘 海 燕
代理审判员 刘韶XX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霍 文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