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民航，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建龙，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平度分局。
法定代表人王松禄，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振强。
委托代理人李云鑫。
上诉人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平度分局（以下简称水文局平度分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4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隆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建龙、被上诉人水文局平度分局委托代理人徐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文局平度分局在一审诉称，2011年天隆公司与平度市蓼兰镇政府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天隆公司购买位于平度市蓼兰驻地的原青岛胜利锅炉厂（已破产）的厂房和土地。因设置入口排污口必须向地方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部门提出入河口排污口设置申请。2011年4月20日，天隆公司委托水文局平度分局进行入河排污口论证，约定论证费为150000元，由天隆公司副经理林湛签订委托书。2011年4月26日天隆公司付论证费20000元。2011年6月3日水文局平度分局作出论证报告并通过专家评审。后多次索要，天隆公司拒付。请求判令天隆公司给付论证费130000元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天隆公司在一审辩称，天隆公司同水文局平度分局之间没有签订委托合同，水文局平度分局没有向我公司交付任何检测结果，请求驳回水文局平度分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1年4月20日，天隆公司方工作人员林湛（水文局平度分局称其为天隆公司副经理，天隆公司称其为工作人员）为水文局平度分局出具委托书一份，其内容为：“本公司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现委托平度市水文局关于蓼兰镇建设造纸厂需做排污口论证报告。并经专家评审后取得许可为准，论证费用为150000元。特此证明委托人林湛2011年4月20日。”庭审中天隆公司对该委托书不予认可，抗辩称天隆公司未向任何人出具委托书。2011年4月26日，天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水文局平度分局20000元，附言注明：环评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20000元为预付论证费。2011年6月3日，专家组对水文局平度分局所作的《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入现河排污口设置论证报告》进行了评审，评审意见为：一、根据《水法》、《青岛市水功能区划》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开展建设项目入河排污口设置论证是必要的。二、依据水利部颁发的《入河排污口监督管理办法》、《入河排污口设置论证基本要求》等相关规定，《报告》编制规范，技术路线正确，资料齐全翔实，内容全面，方法正确。三、《报告》根据现河水功能纳污能力、排污总量控制、水生态保护等要求，分析了入河排污口设置对水功能区、水生态和第三者权益的影响，提出入河排污口设置方案合理可行。专家组一致认为本报告经修改后可作为有关部门设置入河排污口的审批依据。建议为“补充说明排污口设置对河道堤防影响分析；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应加强内部管理，确保尾水按照设置方案排放。”水文局平度分局依据专家组建议对论证报告进行了补充。对上述报告天隆公司先是辩称该报告与其无关，后又称因造纸项目没有成功设立，因此要求水文局平度分局不要继续作论证报告，且水文局平度分局没有提交论证报告。水文局平度分局对天隆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可，称提交报告给天隆公司，天隆公司不接受。庭审中水文局平度分局提交了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入现河排污口设置论证报告评审会的现场照片五份，证明已由专家评审及林湛参加评审会的事且评审时林湛只是单位的一般工作人员，现在已不在该公司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天隆公司方工作人员林湛出具的委托书，虽然未加盖天隆公司方的公章，但从天隆公司预付的20000元论证费及水文局平度分局提供的现场论证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水文局平度分局根据天隆公司的要求作出了论证报告并经有关部门的代表和专家进行评审并获得通过，因此水文局平度分局要求天隆公司支付论证费13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天隆公司辩称的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委托合同，水文局平度分局没有向我公司交付任何检测结果，请求驳回水文局平度分局的诉讼请求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天隆公司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付给青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平度分局论证费13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邮寄费90元，共计2990元，由天隆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宣判后，天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天隆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成立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成立必须有具体内容、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本案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签名为“林湛”的授权委托书。从其内容看，只是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排污口论证报告，未载明具体时间、材料如何收集、双方如何进行现场勘验、如何将报告提交给上诉人。双方没有成立合同关系，委托书内容只是一种合作意向，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即使双方成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出具的报告书是伪造的。因为报告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5月，但是评审意见落款日期是2011年6月，报告不能在评审意见之前完成。其次报告第三页关于建设项目概况、入河排污口设置需要上诉人提交数据等文件，但是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提交。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报告系虚假。3、上诉人要投资的位于蓼兰镇政府的厂址，平度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6月1日刊登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上诉人投资建厂已经没有可能（上诉人协议取得土地使用权），而被上诉人2011年6月3日还组织评审显然是不可能。4、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论证报告。
被上诉人水文局平度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
1、签到簿原件，证明2011年6月3日在被上诉人办公室针对涉案项目组织专家进行评审。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林湛在庭审现场，但从该证据中未见到林湛的签名。
2、录音材料一份，证明林湛是上诉人处的副经理，代表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合同。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该录音中与被上诉人对话的是林湛，我方从未否认林湛是我方的工作人员，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林湛现在不在我公司，我公司也无义务及能力要求林湛出庭作证。
3、电子邮件一封，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林湛向被上诉人发送电子邮件一封，包含环评报告，该报告系被上诉人做出论证报告的数据依据。上诉人质证称，不能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论证报告出具也没有实际意义，因为上诉人没有购买土地，不可能有图纸，论证会召开时土地尚未过户至上诉人名下。
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虽然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论证会现场相片，但是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曾经根据上诉人的委托召开论证会。证据1中的专家姓名、工作单位同论证报告中评审专家组名单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中的录音无法确认是否系林湛本人，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中的环评报告，报告主题为《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2.6万吨／年特种纸搬迁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本院限上诉人三天内书面回复是否系真实，逾期不回复视为该报告系真实，上诉人并未在限定时间内回复，本院认可环评报告的真实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1、上诉人认可曾经委托被上诉人进行论证，被上诉人确实根据上诉人的委托召开了论证会。但是上诉人辩称当时有些事情尚未落实，还不应该召开论证会，是蓼兰镇政府为了宣传工作要求上诉人予以配合，所以召开了被上诉人一审相片中显示的论证会。2、上诉人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但是辩称合同没有成立，因为没有约定履行时间和交付时间。3、20000元费用的支付系合同定金，当时约定的论证费是150000元，但是仅是合作意向。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是否成立合同关系。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130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委托书明确注明“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做排污口论证报告，并经专家评审后取得许可为准。论证费用为15万元”。根据该协议书可以认定双方就论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履行和交付时间等信息未约定不影响合同效力。
针对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相片中显示论证会现场设置横幅“《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入现河排污口设置论证报告》评审会”。二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根据委托召开了论证会，辩称论证会召开是为了宣传政府工作，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0000元，支付凭证注明该款项系环评费。上诉人辩称系定金，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6月1日已刊登项目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因此上诉人2011年6月3日组织评审显然不可能。但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告知被上诉人项目土地已经发布拍卖公告、中止评审论证，本院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知悉拍卖。在不知悉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召开论证会。关于技术资料，被上诉人主张技术依据系上诉人提供的环评报告并提交电子邮件。关于环评报告，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经认可其真实性。上诉人称论证报告的“建设项目概况、入河排污口设置概况”需要上诉人的数据，但是涉案项目不成功，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数据，在上诉人没有提交数据的情况下，论证报告系虚假。二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曾经根据委托召开论证会。本院认为，上诉人知悉论证会召开却未在会议召开过程中针对数据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其中的数据内容，而且环评报告中也包含上诉人的数据信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论证报告存在虚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购买工程土地是否成功、项目是否落成是上诉人应确认的事实，如果上诉人认为数据基础尚未形成，应当明示被上诉人停止召开论证会，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通知被上诉人停止召开。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未交付报告。本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报告应由上诉人领取或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未收到报告并非系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述主张不成立，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3万元。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隆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