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毅，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潘敬和，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潘文毅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玉，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欧社城，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红英，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嘉茵，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潘文毅因与被上诉人刘仁玉、原审被告黄嘉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606号民事判决，向本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潘文毅、黄嘉茵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8日，刘仁玉与潘文毅签订借据，约定潘文毅因家庭经济周转向刘仁玉借款400000元；期限为半年；日利息10%；因本合同发生纠纷而产生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借据还约定了其它内容。同日，潘文毅向刘仁玉出具借条，约定潘文毅向刘仁玉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同年10月18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放贷率的四倍计算；如潘文毅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出借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潘文毅负担；借条还约定了其它内容。潘文毅在借据、借条空白处均书写“本人现金收足”字样。借据、借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潘文毅、黄嘉茵拒不还款，刘仁玉遂于2015年1月22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潘文毅、黄嘉茵立即向刘仁玉偿还本金500000元；2.潘文毅、黄嘉茵立即向刘仁玉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10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潘文毅、黄嘉茵立即向刘仁玉支付律师费48000元；4.潘文毅、黄嘉茵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原审法院另查明：潘文毅向原审法院提交银行流水记录，该银行流水记录显示：1.潘文毅分别于2012年1月4日、同年1月12日、同年2月13日、同年2月27日、同年9月17日、同年9月26日、同年12月4日、2013年1月7日、同年1月14日、同年2月4日、同年2月5日、同年7月31日、同年8月5日、同年9月23日、同年9月30日、同年11月29日、同年12月16日、2014年1月30日、同年2月7日、同年2月19日、同年2月25日、同年2月28日、同年3月7日、同年3月27日、同年4月11日向刘仁玉转账12000元、41400元、28800元、11300元、10200元、36000元、20000元、11100元、11200元、3200元、10200元、6600元、3800元、22100元、155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50000元、50000元、19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50000元，共计497400元。2.刘仁玉分别于2012年1月16日、同年1月21日、同年1月27日、同年1月31日、同年2月6日、同年6月12日、同年12月24日、2013年1月28日、同年8月13日、2014年2月11日、同年2月17日、同年2月26日向潘文毅转账11700元、20000元、20000元、15500元、38300元、1600元、9000元、3600元、38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共计323500元。潘文毅据此主张其与刘仁玉因投注赌博有多次资金往来，涉案款项是赌资。刘仁玉主张其与潘文毅相识多年，故有经济往来，且银行流水显示的款项发生于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又查明：刘仁玉为本案支出律师费48000元，并主张由潘文毅、黄嘉茵负担4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刘仁玉提供的有潘文毅签名确认的借据、借条，能够确认刘仁玉与潘文毅之间的借贷关系，且�借据、借条没有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刘仁玉依约出借了款项，潘文毅未按照约定的日期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及利息的违约责任。对潘文毅、黄嘉茵关于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而是潘文毅欠下的赌债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潘文毅在借据、借条中均写下“本人现金收足”字样，系潘文毅确认收到所涉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潘文毅、黄嘉茵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中所涉款项往来均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由于潘文毅、黄嘉茵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赌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潘文毅、黄嘉茵自行承担，故对潘文毅、黄嘉茵的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借据约定按每日10%计算，�条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放贷率的四倍计算，现刘仁玉自愿将利息的计算标准统一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既不超出双方约定，亦不超出法律保护的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经审查，由于利息系刘仁玉与潘文毅的合意，且刘仁玉主张的利息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借据、借条中对该项费用均有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已实际�生，刘仁玉要求潘文毅、黄嘉茵负担部分的收费符合相关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刘仁玉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潘文毅、黄嘉茵相关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刘仁玉要求黄嘉茵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涉案借款发生在潘文毅、黄嘉茵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由于潘文毅、黄嘉茵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审法院对刘仁玉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文毅、黄嘉茵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仁玉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潘文毅、黄嘉茵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仁玉支付律师费42000元。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622元，�半收取为4811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7831元，由刘仁玉负担81元，潘文毅、黄嘉茵负担7750元。宣判后，潘文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文毅与刘仁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双方之间为网络赌博欠债。长期赌博欠债后，刘仁玉胁迫潘文毅签下欠条，为非法之债。潘文毅已将该情况向公安机关举报。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刘仁玉承担。被上诉人刘仁玉答辩称：涉案借款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刘仁玉只是借出本金赚取相关利息，不存在赌博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诉讼中，根据上诉人潘文毅的申请，本院依法向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调取了中山市公安局山公受案字〔2014〕98585号受案登记表、中山市公安局山公拘字[2014]8569号拘留证、中山市公安局山公释字[2015]123号释放通知书、刘仁玉在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昌平派出所的讯问笔录。本院查明：因涉嫌提供赌球的网址投注，中山市公安局于2014年12月8日对刘仁玉予以拘留。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8日16时20分对刘仁玉的讯问中，刘仁玉称其22岁至今在南朗崖口养鱼、卖鱼；潘文毅欠其654800元债务，该债务系潘文毅在长命水开厂期间资金周转有问题找其借钱，2014年3月左右至公安机关讯问时借了四、五次钱，分三次借过约150000元，两次约100000元。在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8日19时08分对刘仁玉的讯问中，刘仁玉称民警在其家中发现的电脑里存储的赌博网站是2014年世界杯时其看球用的，写有“阿根廷让一球”“巴西-哥伦比亚”等内容的纸张是其记录网站上的内容。民警在其家中搜查发现的欠条是潘文毅、郭某某、杨某某等人因资金紧张等原因向其借钱的欠条。在公安机关于2014�12月11日15时03分对刘仁玉的讯问中，刘仁玉称民警在其家中发现的电脑里存储的赌博网站是其小孩用电脑玩游戏时点击的网站；其不知道记录有“阿根廷让一球”“巴西-哥伦比亚”等内容的纸张的来历；其在南朗养鱼，平均每年的收入有几十万；因其朋友资金周转困难，其借钱给多名朋友。根据民警讯问刘仁玉的问题中陈述，刘仁玉持有的借据上记载的出借资金有上百万。2015年1月6日，因刘仁玉涉嫌开设赌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山市公安局对刘仁玉予以释放。原审诉讼中，刘仁玉称大约2014年4月初，潘文毅找到其，说由于生意周转，想向其借500000，刘仁玉考虑到潘文毅生意做得不错，于是就答应了，并约潘文毅在4月18日到其家中，写下书面借据，现场交付了相关款项。二审诉讼中，刘仁玉称潘文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有部分转账记录是本案借款，2014年2月至2014年4月之间其与潘文毅的资金往来系其分多次把钱借给对方；因双方一直没有写借据，4月18日签署的两份借据是对之前借据的确认，100000元是以前借的，400000元是当天借的；除向潘文毅借款之外，其还向他人借款，出借总额为2000000元左右；其从事养鱼生意，每年的盈利不固定，有时几百万元。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仁玉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潘文毅签名确认的借据、借条，拟证明其与潘文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潘文毅主张其与刘仁玉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并向本院申请调取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存档的刘仁玉涉嫌开设赌场一案的档案材料。根据该档案材料，公安机关虽然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涉嫌开设赌场罪的刘仁玉予以释放，但这是�于刑事诉讼确然性证明标准所决定的。在民事诉讼中，根据法律规定，认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本案中，从公安机关在刘仁玉家中查到存储有赌博网站的电脑，以及写有“阿根廷让一球”“巴西-哥伦比亚”等内容的纸张，因此并没有排除刘仁玉涉嫌开设赌场的可能性，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刘仁玉与潘文毅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在此情形下，鉴于民间借贷的实践性，刘仁玉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潘文毅存在合法的借贷交易及其本人具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向潘文毅出借本案款项。首先，关于本案借贷的交易过程，刘仁玉在原审诉讼中称其于2014年4月18日在其家中向潘文毅现场交付了500000元现金；在二审诉讼中，刘仁玉又称其与潘文毅的借贷，有部分金额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4年4月18日现场交付了400000元现金；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刘仁玉又称其向潘文毅借了四、五次钱，分三次借过150000约元，两次约100000元。上述关于借贷交易过程、方式的陈述完全不一致，刘仁玉对此亦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和刘仁玉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其与潘文毅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交易。其次，关于刘仁玉是否具备足够的经济能力向潘文毅出借本案款项。根据公安机关对刘仁玉的讯问笔录中公安民警和刘仁玉的陈述，及刘仁玉在本案二审中的陈述，刘仁玉同时向多人出借大额资金，出借总额超过百万。刘仁玉虽称其从事水产养殖，有足够的收入来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关于刘仁玉的收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其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并不一致。因此，刘仁玉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相应的出借大额资金的经济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仁玉虽然提交了有潘文毅签名确认的借据、借条，但结合本案的有关事实，仅有前述借据、借条不足以证明刘仁玉与潘文毅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因刘仁玉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潘文毅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刘仁玉主张潘文毅、黄嘉茵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潘文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仁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22元，减半收取为4811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合计7831元（刘仁玉已预交），由刘仁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62元（潘文毅预交9662元），由刘仁玉负担（刘仁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易嘉璇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