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92民初929号原告：李向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威海环翠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霞果蔬气调库（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孙晓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全，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月贞。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阳（被告钟月贞女婿）。原告李向楠与被告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霞果蔬气调库（以下简称明霞气调库）、钟月贞仓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向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被告明霞气调库经营者孙晓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向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苹果损失1799830元；2.被告给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5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一份名为租赁合同实为仓储合同，约定原告租用被告位于桥头镇孟家庄冷库中的1号、2号洞用于存储苹果，期限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存储的苹果按每千克0.3元收取费用。双方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所收购的果农的苹果存储于该冷库中。2014年6月，原告发现存储在被告冷库中的苹果丢失很多，经了解系被告私自卖掉，但被告并未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原告。经向被告多次索要，被告以多种理由搪塞拖付至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明霞气调库、钟月贞辩称，1.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冷库租赁合同属实，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仓储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按存放苹果每千克0.3元收取费用是租金的计算方式，而非仓储费的计算方式。2.不存在被告私自处分原告苹果的事实。案涉威海市永泰果品冷风库（以下简称永泰冷库）原属孙晓阳岳母钟月贞所有，孙晓阳系受钟月贞委托代为经营和对外处分该冷库，该冷库共有四个洞，其中1号、2号洞出租给了原告使用，3号、4号洞出租给了案外人辛某使用。孙晓阳因家中有事并不常去冷库，为方便管理便雇佣林某作为叉车司机和供冷设备的看管者，24小时吃住在库内，并负责对承租人出售的苹果提供出库、装车等服务。另外，包括原告在内的承租人对自己租赁冷库里的苹果各自安排有专人看管，其他人根本没有私自处分其苹果的条件。3.根据双方约定，租金按原告储藏的苹果卖出后每千克0.3元收取，因此，被告为保证租金的收取，在原告出售苹果时被告会安排工作人员记数（以桶为记数单位），作为收取租金的依据，原告以该记数单作为被告私自处分其苹果的根据，显然不能成立。4.如原、被间系仓储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届满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永泰冷库原属被告钟月贞所有。2013年10月15日，明霞气调库经营者孙晓阳受钟月贞委托与原告经协商签订一份冷库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用永泰冷库中的1号、2号洞用于存放苹果，期限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原告于苹果出库之日按出库量每千克0.3元向被告支付租金；被告应保证在租期内冷库能够正常运行和存储的苹果在同等条件下不出现品质问题，保证原告存储的苹果不丢失、不被置换，被告应协助原告销售苹果，但无权私自处分原告苹果；原告存放的苹果需由被告检验合格后分类存放，未经被告许可不得私自存放苹果；被告私自处分原告苹果、造成苹果丢失、置换、因被告原因造成苹果亏损，被告应按照市值对原告损失的苹果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购买的苹果按品种、规格、数量（桶数）存储于永泰冷库的1号、2号洞，并由冷库工作人员唐某开具《明霞果品入库单》，记载了原告入库苹果的规格、桶数，其中“保管联”交由原告保存，“会计联”由被告保存。原告苹果出库时，先由被告雇佣的叉车司机林某（乳名林亭）用叉车将苹果从库洞中提出，再由原告、刘志清、被告工作人员唐某、林某及另一苹果存储人辛某（使用3号、4号洞）等经手进行秤重、记数，并协助购买人装车等。原、被告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合同期内被告根据原告出库的苹果数量，将原告存储在明霞气调库中的部分苹果出售后，以苹果款中的19万元抵顶了应收取的仓储费用。2014年10月8日，原告和案外人刘志清与被告钟月贞签订一份转让合同，约定被告钟月贞将永泰冷库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所有建筑物、设备以650万元转让给原告和刘志清，其中的425万元由原告和刘志清自桥头农商银行贷款偿付；其余225万元由原告和刘志清于2014年10月30日前给付105万元现金及产生的利息，120万元用于偿付永泰冷库欠果农的苹果款。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0月31日向孙晓阳银行账户付款105万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孙晓阳银行账户付款425万元，并另外向孙晓阳银行账户付款403720.72元，永泰冷库的资产已交付给原告，并办理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5月10日原告诉来本院，以被告私自出售了其苹果为由，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苹果损失1799830元，并给付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赔偿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冷库租赁合同》1份、《明霞果品入库单》46份、《明霞果品出库单》1份、孙晓阳书写的《原告苹果出库明细》4份，被告提供的由原告、刘志清经手记录的《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10份、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头支行（以下简称桥头农商支行）《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2份，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提交其称系孙晓阳书写的《原告苹果出库明细》9份，以证明被告私自出售原告苹果的品种、数量、单价。被告否认该9份《原告苹果出库明细》系其书写，也否认原告要证明的事实。2.申请证人吕某、宁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私自处分的苹果款，其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证人吕某证实：其自2014年春天至今受原告雇佣当司机，2014年春天和2015年秋天多次拉原告到孙晓阳的冷库找孙晓阳要包冷库的苹果款；其是听原告讲的去要苹果款，并未听到原告与孙晓阳的谈话内容。证人宁某证实：其是果农，在被告处存放了50多桶苹果，被告欠其2.8万元苹果款至今未付，不了解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其向孙晓阳要钱时在明霞冷库碰见过原告，听他们讲的是原告向孙晓阳要苹果款，不知道孙晓阳欠原告多少苹果款；时间是2015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也可能是2014年。原告对证人吕某、宁某证言无异议，被告以该二证人证言虚假且前后矛盾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原告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人吕某系原告雇佣的司机、证人宁某与被告有经济纠纷，该二证人与原、被告有利害关系，并且证人吕某证实其每次只是开车拉原告去找孙晓阳，并未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关于要苹果款只是原告的转述；证人宁某对证明的主要事实不能肯定，且前后矛盾。故对该二证人证言中明显与对方不利，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内容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提交由唐某、林某、辛某经手记录的《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112份，以证明原告出库的苹果均是原告自己出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能确定。2.申请证人唐某、林某、辛某出庭作证，以佐证原告出库的苹果均是原告自己出售。证人唐某证实：其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在永泰冷库打工，在苹果入库时负责帮助原告和辛某开具《明霞果品入库单》；在原告苹果出库时受原告委托负责记录出库数量，被告提供的《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中有3份是其经手记录的，原告存储的苹果是由原告自己看管。证人林某证实：其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在永泰冷库打工，负责开叉车，每天工作时间为上午7点至下午17点，晚上值班；当来买苹果的人在看完苹果确定购买后，货主就告诉其用叉车将苹果从库洞里提出，然后就是称重、记数、装车，货主所有卖出的苹果要出库都是由其用叉车提出的；在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证人才能将其苹果从库洞里提出，原告苹果出库时证人是受原告委托负责记录出库数量，被告提供的《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中有97份是其经手记录的，谁的苹果由谁负责算账；原告存储的苹果是由原告自己看管，被告没有卖过原告的苹果。证人辛某证实：其与孙晓阳系连襟，租用永泰冷库中的3号、4号洞用于存放苹果，苹果平时由租库人自己负责保管，由租库人自己联系买主，价格自己定，钱款自己结算，苹果出库时由叉车工林某用叉车将苹果从库里提出并记好重量；在2013年11月-12月期间因原告有事，其曾帮助原告记录出库苹果的数量，被告提供的《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中有12份是其经手记录的；在其存放苹果期间，被告没有卖过其苹果。原告对证人唐某、林某、辛某证言以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言不真实为由不认可，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3.申请证人丛某、于天龙出庭作证，以证明系原告出售了存储的苹果。证人丛某证实：其系威海富盛食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其公司做的是“富士”苹果出口生意，2014年曾在原告位于桥头镇孟家庄的冷库买过其30多万斤的“富士”苹果，当时是先去冷库找原告看苹果，相中苹果后就协商价格，然后付款，付完款后公司就去车拉苹果；苹果出库时是一个开叉车的林师傅（林某）和一个姓辛的（辛某）称重量，然后出具出库单，由证人或司机在出库单上签名，原告本人没有给证人出具过出库单，是原告叫小辛（辛某）开具的；证人每次均是按照原告要求拉苹果，证人每次拉苹果时原告均在场；证人公司买原告苹果的交易和付款记录均有登记，可以提供给法庭。证人于天龙证实：其从事苹果销售生意，2013年底至2014年初其曾在原告租赁的被告冷库购买过原告70#、75#“红富士”苹果约9万斤；具体过程是先找原告看苹果，相中苹果后就由叉车工小林用叉车将苹果出库、过秤，然后交给证人就地包装，包装完后由证人雇车运到货运站；根据与原告的协商，按其购买的苹果的数量确定向原告付款的数额，最后将苹果款一次付给原告。原告对证人丛某证言，以证人单位所购买的30余万斤苹果大部分不是原告的，拉苹果时原告多次不在场且从未给证人出具过出库单为由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对证人于天龙证言，认可该证人购买过原告的苹果，但证人并未将全部苹果款付给原告，而是将部分苹果款付给了辛某。被告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4.提交威海富盛食品有限公司《2013-2014年度应付果款明细》一份及相关入库单、出库单一宗，以佐证系原告销售了存储的苹果。该明细显示：2013-2014年度，该公司购买“侨兴合作社李向楠”“富士”苹果141376.50千克，支付给李向楠苹果款1017280.80元。原、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1.证人唐某、林某与被告早已终止劳务关系，该二证人及证人丛某、于天龙与本案均无利害关系，且该四证人证言之间及与其他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四证人证言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被告提供的证人辛某系被告明霞气调库经营者孙晓阳亲戚，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但其中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内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原、被告对威海富盛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2013-2014年度应付果款明细》及相关入库单、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3.证人唐某、林某、辛某对被告提供的《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进行了辨认，各证人对其中由各自经手记录的部分均表示真实，该书证与原告认可的由原告、刘志清经手记录的另外10份《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样式一致，且有证人丛某、于天龙证言相佐证，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的性质；二、被告是否有私自处分原告苹果的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该规定，租赁合同是以租赁物的使用收益为目的的合同，租赁物为收取费用的对象，租赁物可以是动产也可以是不动产，对主体资格没有特别要求。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根据该规定，仓储合同是一种特殊的保管合同，属于提供劳务的合同，以仓储物作为收取费用的对象，仓储物只能是动产；保管人应为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专营或兼营仓储保管业务的储存公司、个体工商户或集体经济组织，保管人必须具有仓储设备。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钟月贞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中冷库的设施日常由被告负责管理，水、电由被告负责供应并自负费用，原告存储苹果前要由被告分类、记数，并开具入库单分别交双方保存，收费对象是存储物苹果，而非冷库；并且，被告系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从事果品保鲜等业务的个体工商户。因此，双方签订的“冷库租赁合同”符合仓储合同的法律特征，实际是一份仓储合同，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应按有关仓储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调整。经审查，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称被告私自出售了其存储的苹果，但未提供直接证据，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仅有1份《明霞果品出库单》和孙晓阳书写的4份《原告苹果出库明细》为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原告与被告钟月贞在签订的仓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按原告出库苹果的数量每千克0.3元收取仓储费，因此，被告为计算仓储费数额对原告出库的苹果数量进行记录、汇总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如不对原告出库的苹果数量进行记录，被告的权利将无法实现。并且，被告收取的原告19万元仓储费即是以出售的原告苹果款抵顶，根据查明的事实，该仓储费收取方式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故，原告提供的由孙晓阳书写的《原告苹果出库明细》并不能证明系被告私自出售了其存储的苹果。2.被告向法庭提供的由原告、刘志清、唐某、林某、辛某经手记录的《原告苹果出库记录单》与证人唐某、林某、辛某、丛某、于天龙证言和威海富盛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2013-2014年度应付果款明细》及相关入库单、出库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证人唐某、林某、辛某经手记录的是原告出售的苹果。原告称唐某、林某、辛某记录不真实，并对上述证人证言和证据提出异议，但均未提出反证，对其异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3.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钟月贞签订的仓储合同于2014年6月20日届满，原告称其在2014年6月即已发现存放在被告冷库中的苹果被被告私自卖掉很多，其应当知道被告给其造成的苹果损失数额。而截至2014年10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钟月贞冷库转让款本金530万元未付。如原告所诉属实，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相同，原告有权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原告既未与被告协商抵销，也未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抵销，而是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分多次通过孙晓阳银行账户向被告钟月贞付款570余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被告违约私自出售原告存储苹果，给其造成1799830元苹果损失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499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东舰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