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石民再终字第000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黎鸿慧。
委托代理人：刘明，河北中京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振泰。
再审申请人黎鸿慧与被申请人朱振泰换房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2011）新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朱振泰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2）石民一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黎鸿慧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石民申二字第00107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黎鸿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明、被申请人朱振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振泰诉称，原、被告均为河北省农林科学院职工，2007年农林科学院建设经济适用房，原告符合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条件。按照农科院的规定，原告购得北院1号楼2单元D户型约149.93平米，总价值约31万。2007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换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原告所购上述房产与被告在农科院南院5号楼1单元401室的房产进行互换（该房价值约17万元，应再付14万元）。首付15万元购房款中，原告出6万，被告出9万，二期房款交付之时原告将剩余房款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将9万元交付给原告，原告出资6万元将首付15万元交付给农科院。但在农科院通知交付第二期房款时，被告没有将应交的的剩余房款交付原告，原告自行筹集了剩余房款。被告至今未交5万元应交房款，致使协议不能再履行，对此，原告保留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力。2010年2月原告交足房款后领到了住宅楼钥匙，农科院规定2010年6月1日前搬迁新房，交还旧房。此时被告仍未交所欠房款，于是原告对新住宅进行了装修并已入住。原告与被告签订《换房协议书》之后，原告才得知农科院明文规定禁止私自交易经济适用房，对私自交易房屋的职工，院里不予办理过户及相关的房屋产权证明，对拒不执行该文件的党员职工，院里将视情节轻重予以党纪、政纪处分或经济处罚。另外，国务院也有明文规定，经济适用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不得交易转让。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换房协议书》。
被告黎鸿慧辩称，一、答辩人与朱振泰2007年6月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被生效的法院判决所认定。2011年6月2日，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作出一审判决：确认黎鸿慧与朱振泰2007年6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合法、有效。2011年10月10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石民一终字第01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朱振泰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该裁定为终审裁定。该二份法律文书表明，（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是一份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根据我国民事诉讼一事不再审的基本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和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朱振泰对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二、答辩人与朱振泰两者均为河北省农科院的员工，双方均以农科院员工的身份向农科院购买了面积不等的经济适用房。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换房协议书》并未违反国家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法中约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且该《换房协议书》前期已实际履行，答辩人按协议交付9万元购房款，朱振泰也将9万元作为首期购房款交给单位。后来朱振泰心生悔意，违反约定，这并不影响该协议书的合法，有效。相反，朱振泰在原审判决后，提出上诉，之后又主动申请撤诉。其一边申请撤诉，而二审裁定未下达之前，又就同一案件提起诉讼，充分表明其反复无常的作风，属于恶意诉讼。综上，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朱振泰的诉讼请求。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6月6日，原告朱振泰与被告黎鸿慧签订换房协议书（甲方朱振泰、乙方黎鸿慧），换房协议书约定：1、甲方在和平西路598号河北省农林科学院北院小高层1号楼2单元D户型住房（149.93平米，正在打地基），由乙方按如下价格购买：其中100平米的面积单价为1850元／平米，超过100平米面积的单价按院规定价格加价（每平米加价15%，即2127.5元／平米），楼层从5楼起每层加价25元／平米，8楼加价为75元／平米，总价约为31万元。2、乙方在和平西路598号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的住房，南院5号楼1单元401（95平米，2004年交付使用），由甲方按院当时规定的福利价格购买，约17万左右，以院财务室记录为准。3、甲方首付款15万元中，甲方出资6万元，乙方出资9万元（已交付甲方），二期房款交付之时甲方将剩余房款付清。4、双方要信守协议，如未征得对方同意，单方违约必须赔偿对方经济损失（按照违约时的市场价格算，再追加30万元）。2007年4月9日，被告黎鸿慧将住房协议书中约定的9万元出资提前交付原告朱振泰。2007年4月10日，原告朱振泰交付争议小高层集资款150000元。2010年1月6日，原告朱振泰交付争议小高层集资款40869.47元。2010年1月底，原告朱振泰通过银行贷款交付本案争议小高层集资款120000元。2009年12月17日，原告朱振泰与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签订1号小高层住宅楼购房协议书，协议书中确认朱振泰购买河北省农林科学院建设的1号小高层住宅楼2单元801室建筑面积149.93平米（概算），概算购房款305469.60元，地下室5399.87元，以上总计310869.47元，该房款不含办理产权证明所需的各项税、费。2010年2月，原告朱振泰领取住宅楼2单元801室的钥匙。2011年3月22日，被告黎鸿慧将原告朱振泰诉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朱振泰向黎鸿慧偿还出资款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截止2011年3月18日为23946元）。2011年6月2日，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确认原告黎鸿慧（本案被告）与被告朱振泰（本案原告）2007年6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黎鸿慧（本案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朱振泰不服，上诉至本院，2011年10月10日，朱振泰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审判决执行。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2011年9月28日，原告朱振泰诉被告黎鸿慧至法院，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庭审中，原告朱振泰称住户系经济适用房，根据相关政策、规定，不允许买卖，且单位也不同意换房，不同意继续履行换房协议书，称《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户困难》的有关规定（国法（2007）24号），规定经济适用房属于政策性住户，购买人只有有限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办法》第37条第6项规定，依法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农科院（2007）14号文件，证明严禁我院经济适用房私自交易，否则不予办理过户及相关房屋产权证明；被告至今未交5万元的剩余购房款，属于违约行为，因被告违约，为了减小损失，原告已对所购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已入住，故协议已无法履行。被告黎鸿慧不同意原告朱振泰所诉，称互换的房子是集资房，单位未禁止院内职工互换住户；原告未能给付被告争议房屋的钥匙，故被告才未付5万元余款，被告没有违约；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审的基本原则，以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和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原告对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行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另查，黎鸿慧在农科院的西苑宿舍7号楼1单元401号建筑面积95平米，住户标准面积81.25平米，其中按1573元计价的81.25平米，按1850元计价的13.75平米，概算159373.50元。地下室7272元。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2007年6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故原告称根据相关政策、规定要求解除《换房协议书》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称其已对争议房屋装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述，且被告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原告称其于2010年5月底入住争议房屋，该院认为原告该行为不能成为原告称协议不能履行，要求解除协议的依据。综上，原告称《换房协议书》已无法履行，请求解除《换房协议书》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应按照《换房协议书》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朱振泰的诉讼请求。
朱振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是不正确的。因为朱振泰于2011年9月28日就本案另行起诉并立案，而石家庄市人民法院（2011）石民一终字第01405号民事裁定书是2011年10月10日下达的。二、《换房协议书》因黎鸿慧欠款违约无法履行，故应予解除。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认为继续履行《换房协议书》，不符合国家规定和实际情况。一是黎鸿慧一直没有要求履行，只是要求认定是否有效。二是一审判决书没有生效。三是继续履行协议，给单位和当事人都带来一系列的矛盾纠纷和问题。四是国家和单位明令禁止经济适用房个人交易和转让。五是没有履行完协议是无效的，应予解除。请求法院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解除双方的《换房协议书》。
黎鸿慧答辩称，一、朱振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书，并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换房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朱振泰因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又于2011年10月10日申请撤回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石民一终字第01405号裁定准许朱振泰撤回上诉，该裁定是终审裁定，朱振泰应遵守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并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以及民诉法有关规定和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朱振泰对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又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二、朱振泰称《换房协议书》因黎鸿慧欠款违约无法履行，故应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基础，亦无法律依据。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年254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换房协议书》有效，并且该协议具有继续履行的现实性，朱振泰应按照生效判决继续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综上，朱振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了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朱振泰与黎鸿慧于2007年6月6日签订《换房协议书》后，黎鸿慧按协议约定交付朱振泰首付换房款90000元，剩余50000余元二期换房款黎鸿慧未交给朱振泰。后朱振泰自行筹集了剩余房款。2010年2月朱振泰领到了住宅楼钥匙，按农科院规定朱振泰于2010年6月1日前搬迁入住至今。另查河北省农林科学院2007年4月3日，通知各购房职工，“我院小康住房工程1号、2号、4号楼房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购房职工不得随意进行出售，否则院里将不予办理房屋产权证明和相关手续，一切后果自负”。2007年4月10日河北省农林科学院文件，冀农院办字（2007）14号，关于强化大院房屋管理杜绝经济适用住房私自交易行为的通知：1.我院建设经济适用住房是为了改善单位职工的居住条件，严格禁止职工个人进行经济适用住房私自交易等内容。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认为，朱振泰与河北省农林科学院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小高层住宅楼购房《协议书》合法有效。朱振泰与黎鸿慧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违反了河北省农科院的相关规定。该换房协议黎鸿慧部分履行后，剩余二次换房款至朱振泰拿到住房钥匙时尚未交予朱振泰。后朱振泰自行筹集剩余房款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换房协议，黎鸿慧在原诉讼中明确要求朱振泰履行协议，亦要求朱振泰退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诉求表明换房协议不再履行。黎鸿慧要求按《换房协议书》履行，不仅违反了河北省农科院的相关规定，且朱振泰已经将房屋装修入住，《换房协议书》已没有履行的必要。朱振泰要求解除《换房协议书》符合法定解除情形，故其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该《换房协议书》解除后，朱振泰应当返还黎鸿慧所交90000元款及利息，因黎鸿慧就此案未提起反诉，故应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一、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6月6日所签订《换房协议书》。
黎鸿慧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予以再审。（一）原判决认为朱振泰自行筹集剩余房款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换房协议”，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黎鸿慧与朱振泰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甲方首付款15万元中，甲方出资6万元，乙方出资9万元（已交付甲方），二期房款交付之时甲方将剩余房款付清。协议中的甲方即是朱振泰，协议约定负有交纳二期房款义务的是朱振泰，而非黎鸿慧。而原审判却认为朱振泰自行筹集剩余房款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换房协议，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为黎鸿慧“诉求表明换房协议不再履行”没有事实依据。原判决认为黎鸿慧在原诉讼中明确要求朱振泰履行协议，亦要求朱振泰退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其诉求表明换房协议不再履行，其认定本身自相矛盾，前一句认定黎鸿慧在原诉讼中明确要求履行协议后，又得出“其诉求表明换房协议不再履行”的结论。事实上黎鸿慧一直在要求朱振泰履行协议。（三）原审法院称“《换房协议书》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称，黎鸿慧要求按《换房协议书》履行，不仅违反了河北省农科院的相关规定，且朱振泰已经将房屋装修入住，《换房协议书》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首先生效判决认定，违反河北省农科院规定并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朱振泰抢先装修入住本是对黎鸿慧严重违约，而原判决却将这种行为作为“没有履行必要”的主要依据，显失公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予以再审。原判决解除合同的唯一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的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在履行期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黎鸿慧一直在积极履行协议，只有原判决称，朱振泰自行筹集剩余房款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换房协议，也就是朱振泰不再履行主要债务，显然，我们不应认为违约方在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后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请求撤销本院（2012）石民一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朱振泰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黎鸿慧提出的协议第二条“二期房款交付时甲方将剩余房款付清”断章取义。一是朱振泰名下的房由其交足房款后单位才发给钥匙。二是协议第一条黎鸿慧出资31万元换购新房（预付9万，加上其住房价格约17万，还差5万多元至今未交付）。二、原判决认为黎鸿慧“诉求表明换房协议不再履行”事实清楚，合规合法。黎鸿慧在一审起诉请求的第二条，要求向其偿还出资款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截止2011年3月18日为23946元），显然和至今不交付5万多元的房款同样，是不想再履行协议的真实意愿。三、原审称协议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了，合情、合理、合法。避免了矛盾发展恶化和再产生新的纠纷问题。1.朱振泰在一审生效前就此案又起诉，并未生效。未能履行完的协议，也属于无效的。退一步讲，有效的协议在履行部分后，因黎鸿慧至今未交付5万多元应交房款，导致无法履行，属严重违约过错行为。2.说朱振泰抢先装修入住，更不是事实。是在黎鸿慧不履行、不交款、拖着等的情况下，无奈才装修入住。朱振泰在入住前多次催款交涉，黎鸿慧至今未交付房款5万多元，以及一审起诉时索要偿还9万元及利息的行为足以证实，无可争辩。3.农科院明文规定，私自交易处置经济适用房，不给办理任何过户等手续。国家对经济适用房也有严格规定，一系列的政策、手续、税收及占地费等尚未出台。不加强管理，会造成房产管理混乱、纠纷等问题。请求维护本院（2012）石民一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朱振泰购买农科院1号小高层住宅楼2单元801房屋交付首付15万元，贷款12万元，交纳集资款40869.47元，共计310869.47元。黎鸿慧购买农科院南院5-1-401号房屋购房款159373.5元，地下室7272元，共计166645.5元。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一审表述的黎鸿慧在农科院的西苑宿舍7号楼1单元401号，与本案表述的农科院南院5-1-401号房屋系同一房产，因其院内重新排号而楼号不同。
案件审理中，双方均同意调解，本院多次组织调解未果。后再审申请人黎鸿慧向本院申请，为尽早解决双方纠纷，同意在获得一定补偿的前提下解除双方协议，请求依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令朱振泰赔偿损失。朱振泰对于黎鸿慧的申请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关于经济问题的事，在分清责任的基础上，协商处理。
后双方协商未成，黎鸿慧向本院提出评估申请，请求对双方的房屋市值进行评估。经河北国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黎鸿慧所有的农科院南院5-1-401号房屋2011年9月的市值为39.85万元，朱振泰所有的农科院1号小高层住宅楼2单元801房屋2011年9月的市值为67.83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黎鸿慧和朱振泰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应当共同遵守。根据《换房协议书》“3.甲方首付15万中，甲方出资6万，乙方出资9万（已交付甲方），二期房款交付之时甲方将剩余房款付清。”的约定，二期房款由被申请人朱振泰筹集是合同明确约定，并无不妥。《换房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再审申请人黎鸿慧交付剩余房款的具体时间，至朱振泰拿到住房钥匙时黎鸿慧尚未交付剩余房款并不违反协议约定。黎鸿慧在另案中作为原告起诉朱振泰，要求确认协议合法有效，是争取履行协议的积极表现，本院二审判决认为再审申请人黎鸿慧不再履行换房协议，没有证据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合同可以解除的相关情形，农科院的规定不符合相关情形，规定内容并未明确禁止职工之间互换住房。至于被申请人朱振泰已装修入住，并不影响《换房协议书》的履行，本院二审判决认为朱振泰已经装修入住，协议就没有必要履行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朱振泰称其住房为经济适用房，但其未提供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建住房（2007）258号）中规定的相关手续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
本院审理过程中，黎鸿慧和朱振泰均同意解除协议，并就经济问题进行协商，应认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协商解除合同，黎鸿慧尚未支付给朱振泰的5万多元差价不再支付，已经支付给朱振泰的9万元，由朱振泰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自2007年双方签订换房协议，至2011年9月双方产生分歧诉至法院，房价大幅上涨是客观事实，黎鸿慧同意解除协议，并要求获得相应补偿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签订换房协议时，朱振泰的房屋价格是310869.47元，黎鸿慧向朱振泰支付90000元，现朱振泰的房屋价格是67.83万元，共计应偿还黎鸿慧90000元×（67.83万÷310869.47元）＝196357.9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石民一终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一初字第560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被申请人朱振泰与再审申请人黎鸿慧于2007年6月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
三、被申请人朱振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黎鸿慧196357.97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元，由再审申请人黎鸿慧负担80元，被申请人朱振泰负担80元。房屋评估费11840元，按各自房屋评估价格之比分担，再审申请人黎鸿慧负担4382元，被申请人朱振泰负担7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宗辉
审判员 高玉坡
审判员 李晓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