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9106号
原告孙为群。
委托代理人潘承铭，上海联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邦德职业技术学院。
法定代表人朱昌宁。
委托代理人孙溪，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苇玲。
原告孙为群与被告上海邦德职业技术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明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为群的委托代理人潘承铭、被告上海邦德职业技术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孙溪、杨苇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为群诉称，原告于2004年7月进入被告处从事教师工作，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原告加入上海市教委的《上海高校中青年教师国外访学进修计划》，赴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访学。在出国前，被告以借款形式将教委提供的资助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支付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另签有一份培训协议，协议中约定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按学院《因工出差旅费开支的规定》内容报销。此后原告访学归来，就实际支出的相关费用13万元申请报销，但被告知超出10万元部分被告不予承担，被告仅收取了10万元的相关票据，不肯收取另3万元的票据原件，至今未给予原告报销该3万元费用。被告以违反培训协议为由申请仲裁，要求原告返还培训费。被告申请返还的140，457.91元中的10万元是基于上海教委委托因原告未能完成预期访学目标全额追回，另40，457.91元基于培训协议约定原告未能完成服务期要求返还，原告认为首先既然其中的10万元被告是受教委委托全额追回资助经费，教委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资助资金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且访学考核结果系由国外机构以及导师作出，不是由被告进行考核，故原告的考核结果事实上是合格的。其次，被告在原告访学期间除支付基本工资外未支付培训费用，故不存在服务期的概念。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原告不支付被告培训费86，739.73元、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出国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等未报销部分30，000元。
被告上海邦德职业技术学院辩称，原告系受被告委派出国进修，而非受教委委派，教委虽然出资10万元，但是原告是不能以其个人名义向教委申请该费用的，原告与教委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根据教委对该访学项目的规定，10万元并非直接支付给原告，而是需要原告回国后提交相关票据实报实销。原告直至回国也一直未能完成预定的科研成果，故被告从未收取原告任何报销票据。根据教委的规定，对于原告的考核主体系选派学校，国外机构的评价只是参考内容，根据相关协议，原告并未能完成公开发表三篇论文的考核目标，故原告考核为不合格，原告应当返还10万元的培训费。关于原告所谓的报销费用3万元，相关发票是包含在10万元以内的，即使有超过部分原告也应当自行承担。故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维持仲裁裁决。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4年7月1日进入被告处从事教师工作。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为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劳动聘用合同。2012年8月起原告出国培训，原告与被告签有《培训协议》，约定：“（1）、培训时间：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3）、培训内容及预期成果：培训内容为英语语言课程与教学：预期成果三篇以上相关科研论文公开发表。（4）、考核方式：（获选出国访学人员进修完成后，应填写《上海高校中青年教师国外访学进修考核表》，由国外访学进修学校和导师对其在访学进修的学习、工作、取得的主要成果作出评价）。二、培训费用：培训期间发放标准工资，培训期间产生的费用（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按学院《因公出差旅费开支的规定》内容报销。原告经培训后必须为邦德学院服务五年，双方另约定培训期间发放标准工资。……四、乙方（原告）自愿接受选派参加培训，并按照甲方（被告）的要求认真学习、完成培训任务，如乙方参加培训后，未完成甲方约定的相关要求，则培训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五、乙方经培训后必须为甲方服务伍年，凡未满此规定服务年限要求辞职的，或因违法乱纪被开除、辞退的，则补偿上述培训费用和赔偿甲方损失费。（按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原告实际培训期间为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6月6日。2013年5月30日原告填写了《上海高校中青年教师国外访学进修计划自查报告》，在访学情况栏目的累计支出处，原告自行填写130，900元。原告向被告递交该自查报告后，被告在本校考核意见一栏未予以确认，该栏显示为空白。2014年2月3日原告因个人原因向被告提出辞职。截止仲裁裁决之日，原告仅完成一篇论文发表任务，尚有两篇论文发表任务未完成。
又经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向各高等学校发布的关于《上海高校中青年教师国外访学进修计划》的实施意见（沪教委人（2012）5号），规定“市教委采取与选派学校联合资助培养方式。资助经费主要用于往返国际旅费、进修学习费用、部分国外生活费及住宿费……资助标准为一般访问学者10万元／人……入选教师国外访学进修期间内国家工资、绩效工资的基础性部分、职务评聘等原则上不受影响……”原告于2012年5月24日向被告提交《出国访学的预期成果及预算费用》，其中载明“预期成果包括关于英语语言教学的研究性论文不少于3篇，并于2013年底前公开发表。预算费用为167，300元，望领导批准。”2012年7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原告培训期间，被告以工资名义向原告发放4万余元。
再经查，2014年3月5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信函，要求原告履行培训协议义务。2014年6月1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2015年6月23日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人事处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追回原告的培养资助经费10万元，并把追回经费归还市财政。
另经查，被告于2015年6月8日申请仲裁，要求原告返还培训费140，457.91元（包括上海市教育委员会资助的费用10万元以及原告出国期间被告以工资名义发放的配套经费40，457.91元）。2015年6月19日原告向仲裁提出反请求，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出国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未报销部分费用3万天。仲裁裁决：一、原告返还被告培训费86，739.73元；二、对原告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聘用合同、培训协议、自查报告、预算费用、授权委托书、实施意见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被告根据上海市教育委员会的相关政策与原告签订了培训协议，约定五年的服务期，若原告未满此规定服务年限要求辞职的，则需补偿被告培训费用和赔偿损失。现原告于2014年2月3日自行辞职违反了服务期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告是否有权向原告追回该10万元培训费，本院认为虽然10万元经费来源于上海市教育委员会，但是该10万元系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且原、被告之间存在培训协议，故被告依照培训协议的约定，要求原告返还培训费用并无不妥。且上海教育委员会对由被告要求原告返还10万元不存在异议，也排除了上海教育委员会向原告重复追讨的可能，并不影响原告的权利。现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经折算后，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培训费86，739.73元。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返还的配套经费40，457.91元，仲裁裁决未支持被告的请求，双方现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未报销部分费用30，000元，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于2012年5月24日向被告提交《出国访学的预期成果及预算费用》申请，载明预算为167，300元，但这仅是原告的申请，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预算得到了被告的批准。根据上海市教育委员会的实施意见，可见对于一般访问学者的资助标准为10万元，而被告也于2012年7月对该10万元费用先行予以了支付，故原告对报销费用的额度应当清楚，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另行支付报销费用3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孙为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邦德职业技术学院培训费86，739.73元；
二、原告孙为群无须返还被告上海邦德职业技术学院配套经费40，457.91元；
三、被告上海邦德职业技术学院无须支付原告孙为群出国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等未报销部分费用30，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孙为群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明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 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