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 �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孔秀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春英。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涛，系被申请人董春英之子。
上述二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彩。
再审申请人孔秀卿因与被申请人董春英、刘玉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威民一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4）威民申字第14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孔秀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伦，被申请人董春英、刘玉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秀卿申请再审称，�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以及未对案件主要证据调查收集，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具体事由如下：1、孔秀卿与董春英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董春英称1992年购买涉案房屋，这个时间不正确，孔秀卿1993年搬离涉案房屋后，房屋一直闲置，2004年才由刘玉涛结婚借住至今。孔秀卿提交的1993年左右中埠村的多份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当时房屋买卖价格在几百到几千元之间，董春英所称2.8万元的购买价格严重失实，且以当年村民的收入水平，也不可能有能力以2.8万元价格购房。农村买房置地要签订房契地约，涉案房屋系孔秀卿自建并已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农村房屋，董春英称其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但不能提供买卖合同、房款收条等书面证据，仅提供了与其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且证人均某过程，证据不充分。2、孔秀卿提交的中埠村部分村民房屋买卖合同系本案主要证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曾向原二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原二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
董春英、刘玉涛辩称，董春英在1992年从孔秀卿处买下涉案房屋，分三次将房款给了孔秀卿，董春英花费二三十万元建设猪场，又给刘玉涛购买车辆，足以证明家庭收入买得起房子，因此不可能像对方所说没有能力买房，也不可能不买房子而住在别人家里长达二十年。刘玉涛结婚在涉案房屋，孔秀卿到场参加了刘玉涛婚礼，当时还夸房屋装修的很好。不同意孔秀卿的再审请求。
孔秀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与前夫董昭林在荣成市崂山街道中埠村有房屋四间。1993年左右，孔秀卿搬迁至崂山北路217号居住，村中房屋委托董昭林的姐姐即董春英看管。之后，董春英将房屋交由刘玉涛居住至今。现董昭林已去世，孔秀卿要求刘玉涛搬出该房屋，而董春英与刘玉涛以该房已居住多年，并已进行了买卖为由拒绝返还。孔秀卿请求法院判令董春英、刘玉涛返还房屋四间。董春英与刘玉涛辩称，1992年底董昭林举家搬迁至崂山镇政府驻地，将村中房屋欲卖给同村村民董昭礼。因董昭林父亲阻止，双方买卖未成。后在董昭林父亲说和并主持下，董昭林将其房屋卖给了董春英。因双方系同胞姐弟，故未立买卖契约。2003年，董春英夫妇将所买涉案房屋进行了改造与装修，并在2004年刘玉涛结婚时由其入住至今，因此董昭林与董春英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而非委托看管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春英与孔秀卿之夫董昭林系同胞姐弟关系，刘玉涛系董春英之子。孔秀卿与董昭林于1980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1981年生育男孩董新涛。1986年，董昭林与孔秀卿在该村建有房屋正房四间及附属�。1991年8月，该四间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于董昭林名下(地号：1705017)。1993年9月，孔秀卿举家搬迁至崂山街道政府驻地新购置的房屋居住。诉争房屋由董昭林胞姐即董春英管理。2004年，刘玉涛结婚入住该房屋。在此之前董春英对该房屋进行了一定装修和装潢。刘玉涛举行婚礼时，孔秀卿与董昭林均参加并观看了刘玉涛的结婚新房。2006年1月，董昭林去世。
孔秀卿提供了涉案房屋1991年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董春英则提供了证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与董春英及孔秀卿之夫董昭林均为同胞姊妹）及刘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均证实孔秀卿当时将房屋卖给了董春英。董春英与刘玉涛所提供的证人对房屋价款的给付情况均表示不清楚。经质证，孔秀卿对证人证言均提出异议，主张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均与董春英有亲属关系，而证人刘某所证事实均是听�而来。
一审过程中，孔秀卿称，其搬至崂山驻地的时候没有向董春英交代。搬至崂山驻地后，同村董昭礼把他秋收的庄稼都放在诉争房屋，孔秀卿前夫董昭林的父亲就去说董昭礼，谁也别想买诉争房屋，董昭林的父亲说要自己住。董昭礼就哭着到孔秀卿家告诉了董昭林。董昭林又去找他父亲，对他父亲说当时征求董春英的意见问其买不买这个房，但其没买，现在管多少钱也不卖，结果董昭林的父亲说他要住这个房。后来是董昭林的父亲将房屋的钥匙交给董春英了。……孔秀卿搬走的第二年也就是1994年就知道董春英在经营管理诉争房屋。孔秀卿认为既然董昭林的父亲又把钥匙给了董春英，就让董春英经营管理诉争房屋。……刘玉涛结婚的时候，孔秀卿与董昭林均去参加了婚礼，孔秀卿当时想刘玉涛结婚在诉争房屋，顺便可以把诉争房屋修一修，挺好的（�秀卿在第二次开庭时称，董春英进行装潢装修的时候告诉了孔秀卿，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房屋没有进行大的修缮，小的地方修缮了些，主要是对厨房贴瓷砖。
关于是否交付购房款，董春英回答：“董昭林与孔秀卿搬走后约1个月，我到崂山他们的新住处将第一笔款10000元交给了孔秀卿，1994年春天，我又交了10000元，余下的8000元于1994年秋收后付清。这3次款我都是交到了孔秀卿本人手中，董昭林也在现场。”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孔秀卿要求董春英和刘玉涛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秀卿负担。
孔秀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一、其曾欲将诉争房屋转让给他人，并不代表就存有将该房屋出售给董春英的意思表示，孔秀卿仅是将诉争房屋交由董春英看管，且董春英拿到该房屋钥匙后的十余年时间该房屋并未有人居住一直空闲，直至2004年刘玉涛结婚前，董春英在征得孔秀卿夫妇同意后才对房屋进行修缮。孔秀卿夫妇是从亲属关系及董春英顺便能将房屋修缮方面考虑，才同意借给刘玉涛作为婚房使用，符合当时的情况及人之常情，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二、董春英对其主张诉争房屋在1992年或1993年花销2.8万元购买，未提供任何书面依据，且其主张的房屋价格远高于当时房屋价格，董春英亦无能力购买，其购买后闲置10年不使用不符合常理。董春英所提供的证人与其均有利害关系并且不在场亲历，其证言不应采信；三、孔秀卿持有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董昭林的兄弟姊妹除了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外，再无他人。二审期间，孔秀卿提供证人董某丁出庭作证，该证人证实：证人自1990年至2000年在中埠村任村委主任；中埠村村民之间房屋买卖找到村委的均有书面合同，未找村委的不清楚是否签订书面合同或契约；刘某与刘玉涛的父亲是堂兄弟；诉争房屋大约是1985年左右建设的，有四间正房，前有门楼，东西是厢平房；该村1993-1994年房屋买卖时最好的房屋价格在2-3万元，旧房1000-2000元或400-500元，诉争房屋属于好房屋；1994-1995年左右董春英在诉争房屋门前建设了两个猪圈；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认可调查笔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该证人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证实，诉争房屋开始准备卖给董昭礼，董春英知道后就要购买该房，最后由董昭林的父亲出面强着董昭林将该房卖给董春英，因买卖未经过村委，具体价款不清楚，款项如何交付也不清楚。经质证，孔秀卿主张证人董某丁所证的猪圈不是董春英建设，董春英与刘玉涛则认为该证人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董春英主张诉争房屋系通过买卖而取得，所提供的证人董某甲、董某乙、董某丙虽系姊妹，但上述证人与孔秀卿亦存在亲属关系，且孔秀卿二审提供的证人董某丁证实了诉争房屋在当时属于好房屋及该村当时房屋的出卖价格，其主张的房屋买卖价款符合当时的房屋买卖价格，结合董春英自1993年接手该房管理使用居住至今已有20年，并且对该房屋修缮、装潢作为刘玉涛结婚用房，孔秀卿知道上述事实且期间参与刘玉涛的婚礼，而未提出反对意见，明显有悖常理。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分析，董春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诉争房屋系其通过买卖而取得。孔秀卿虽持有诉争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但只能证明其系该房屋的原所有权人，而不足以否定该房屋宅基地登记之后所发生流转等的法律事实。结合当地的习俗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的事实，孔秀卿要求董春英与刘玉涛返还房屋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孔秀卿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孔秀卿提交了一份大疃村委会（崂山镇其他村）开具给该村村民王本学的收据，证明领取土地使用权证需要花费5元钱，孔秀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于1996年左右由村委下发，如果董春英已购买涉案房屋，应由董春英花费5元钱领取。董春英和刘玉涛认为该证据未加盖村委公章，真实性不能确定。
再审过程中，董春英和刘玉涛对孔秀卿自行调取的中埠村1991年至2010年22份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质证，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中1991年至2000年之间的房屋买卖最高价格为2500元，2000年后房屋成交价格也普遍在几千元左右，万元以上较少。董春英和刘玉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涉案房屋当时是村里最好的房屋，价值18000元，但因为董昭林与董春英关系不是特别好不想将房屋卖给董春英，所以要价28000元，但二人的父亲坚持让董春英购买涉案房屋，故董春英以28000元购入了涉案房屋。
本院再审查明，涉案房屋现仍未拆除，本案二审宣判后，刘玉涛签订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孔秀卿夫妇与董春英之间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首先，双方当事人曾就涉案房屋买卖进行过协商�原一审庭审中，孔秀卿称，董昭林曾对其父说过当时征求董春英的意见是否购买涉案房屋，董春英不买，根据该事实，可以确定董昭林夫妇与董春英之间曾经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进行过商议。其次，至孔秀卿起诉时，董春英与刘玉涛已接管使用涉案房屋长达20年，孔秀卿认可董春英自1993年起开始接管涉案房屋，期间董春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缮和装潢，并在2004年作为刘玉涛结婚用房由刘玉涛一直居住使用，而且孔秀卿夫妇也参加了刘玉涛的婚礼。上述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原一、二审中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涉案当事人的亲属关系以及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可以认定孔秀卿与董昭林已将涉案房屋卖与董春英，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孔秀卿要求返还房屋，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孔秀卿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威民一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智慧
审 判 员 王 慧
代理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