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新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红方，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
上诉人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四民初字第337号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嵇焕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龙骞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潘红燕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天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红方，被上诉人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梅在一审中诉称，1、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李梅的工作时间为第一天早8点上班至晚20点下班，第二天晚20点上班至次日早8点下班，第三天休息。每个班工作12小时，三人轮值，每年工作2920小时，相当于全年每天工作8小时，无公休日。每年延长劳动时间832小时，三年合计延长劳动时间312天。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延长劳动时间加班工资共计12910.35元。自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李梅的工作时间为晚17点上班至次日早8点下班，每天工作15小时，为�个夜班，二人轮值，隔一天上15个小时的夜班。合计延长劳动时间354天。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延长劳动时间加班工资合计46987.51元。2、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李梅总计上中班972个、夜班1412个。按照鲁劳法（1997）360号文件规定，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中、夜班津贴合计20924元。3、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国家法定节假日114天，其中李梅加班63天，按照劳动法第44条规定，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日工资收入300%的加班工资，63天共计10358.60元。4、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李梅应享受带薪年休假60天未休，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未休假工资16344.82元。5、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2006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高温费合计1920元。6、天丰公司的违法行为给李梅造成失眠、焦虑、抑郁、心慌及巨大的精神伤害，应当支付李梅身体及精神损害损失补偿费20000元。7、天丰公司应支付自2001年1月1日起至今所拖欠全部金额的利息。请求判令天丰公司支付：1、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延长劳动时间应得加班工资59897.86元；2、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中、夜班津贴20924元；3、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节假日加班工资10358.60元；4、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344.82元；5、2006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高温费1920元；6、身体及精神损害损失补偿费20000元；7、2001年1月1日至今所拖欠金额的全部利息。
天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1、关于延长劳动时间加班费问题，因李梅的工作性质实行轮休，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以天为单位进行交替，李梅的休息时间远远超出了正常的上班时间，同时在李梅的工作部门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装备工程部对电工值夜班作息时间有明确规定，时间是晚上5点到次日早8点，其中18点到19点为晚饭时间，22点30分至23点30分为加餐时间，次日早6点30分到7点30分为早饭时间，因此在12个小时的夜班时间内有3个小时的吃饭休息时间，在仲裁裁决中未将该休息时间予以扣除。2、关于中夜班津贴，从天丰公司每月领取100元的补贴，该补贴在天丰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中关于工资调整方案里已经作出说明，该100元以及综合补贴包含了李梅所要求的中夜班津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高温费等，因此该项请求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国家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李梅在工作当中逢国家法定节假日已经休息，不应支付。4、关于带薪年休假，因李梅的工作性质全年休息150天以上，所以不存在带薪年休假问题。5、关于夏季高温费，李梅的工作岗位没有达到30度以上，不应当享受夏季高温费，同时夏季高温费已经在李梅领取的100元以及综合补贴予以兑现。综上，请法庭驳回李梅的上述请求。李梅的第6、7项请求与本案无关，不予答辩。
天丰公司在一审中亦提起起诉，其在一审中诉称，李梅系天丰公司职工，从事配电室电工工作。因李梅的工作性质，在公司《岗位工资调整办法》的意见中，提出岗位综合补贴的规定，其中四班人员每月多发100元。李梅虽不是四班人员，但公司考虑其工作性质，也为其每月发放100元。《岗位工资调整办法》中综合补贴包括特殊工种的补贴费用，包括中夜班费。李梅上一天休一天，工作时间每天平均不超过8小时，并没有超出法定时间，不应支付延时加班费、夜班津贴。李梅因岗位性质属轮休，且法定节假日已安排放假，从考勤表可以看出，李梅年假等都休息，公司不应支付节假日加班费。李梅的休息时间已超出带薪年休假时间，重复索要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夏季防暑降温费都是在综合补贴及每月100元的补贴中包含，该费用也不应支持�请求法院判令：1、不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9583.36元；2、不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的中夜班津贴7330元；3、不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510.31元；4、不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带薪年休假工资10896.3元；5、不支付2006年至2011年的夏季防暑降温费1280元。总计31600.17元。
李梅一审中针对天丰公司的起诉辩称，1、认可上班时间是晚上5点到次日早8点，是15个小时，不认可天丰公司所称3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李梅的工作是变电室值班人员，按国家规定只要交接班之后直到下班交接前都是在工作期间，这个工作是不能随便离开工作岗位的，离开工作岗位时都要有人替班，吃饭也是工作时间。李梅的工作性质是如果变电室跳闸必须在3分钟内送电，否则就是失职，会受到经济行政惩罚。2、天丰公司对李梅所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都用综合补贴和100元四班补助来包括，这是不正确的。100元的四班补助是从2010年5月份才开始有的。对综合补贴李梅有两点意见，第一点是不论上不上中夜班都有，第二点是有没有加班只要是同一工资档次的综合补贴都一样。3、关于法定节假日，李梅不属于轮休，所以如果是上夜班这一天是法定节假日李梅也必须要上这个夜班。4、关于带薪年休假和夏季高温费，天丰公司从来没有执行过。自从李梅2011年9月25日提出仲裁后，2013年才开始实行这两个待遇。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梅于1979年6月1日至天丰公司工作，岗位为电工，2011年11月1日退休。李梅2008年度月工资为2000元，2009年度月工资为1700元，2010年度月工资为2000元，2011年度月工资为2200元。李梅主张2007年7月1日到2011年11月1日退休，每天下午17点上班到次日早上8点下班，15个小时为一个夜班，隔一天晚上上一个夜班。天丰公司认可考勤表记载的“夜”和“中夜”实际都是指夜班，与李梅说的时间段一致，但其中有3次吃饭时间。
在一审庭审中，李梅提交如下证据：1、青岛市四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四劳人仲案字（2012）第217号裁决书，证明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天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2、劳动合同4份，证明天丰公司原是国营企业，自2001年改制为民营企业后，违反了第三份劳动合同的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等。天丰公司称李梅依据第三份劳动合同主张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劳动合同的真实性需要落实，但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复。3、2004年、2006年、2008年至2011年考勤表复印件，复印自仲裁卷宗，证明李梅出勤及加班情况，其中2008年考勤表的“到”指长白班，早八点到晚五点，上五天休两天，这期间没有延时加班。�丰公司对2004年的考勤表不予质证。对2006年、2008年的考勤表予以认可，李梅不但按照电工部的作息时间进行了休息，而且双休日全部休息。同时按照仲裁法的有关规定，2009年之前的相关诉求事项已过时效。2009年至2011年的考勤表认可，其中载明李梅法定节假日中的春节假期已经休了，其他法定节假日中李梅也都有部分休息现象。4、李梅、曲学明、邢延梅、周连波等4人2011年考勤表复印件；5、天丰公司电气部门作息表复印件，均自单位复印，证明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该4人的工作时间和电气部门的作息表规定的工作时间一致，两组轮换上夜班。天丰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6、证人黄美顺出庭作证，证明李梅与邢延梅的工作时间。李梅从2007年开始晚上17时至次日8点上班，干一天休一天。黄美顺上早班时去买早饭的路上就能碰见李梅下班。李梅们厂�工人都没有节假日和带薪年休假，没有发放过中夜班津贴、夏季高温费、加班费。单位食堂早上6点半到8点开饭，这期间黄美顺能碰着李梅，有时也去食堂打饭，是否拿着饭还是去干别的，黄美顺不确定。李梅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天丰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有部分是真实的，但是证人反复修改自己关于证人与李梅在食堂打饭的时间，回答自相矛盾。同时证人与天丰公司之间存在诉讼，其证言有作假证的嫌疑，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可。7、2008年至2010年天丰公司变电室日用电记录表及交接班工作记录61张、变电室用电量统计表复印件6张，证明李梅与邢延梅2008年至2011年11月1日的工作时间。天丰公司对日用电记录表及用电量统计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企业用电记录应当在企业留存，不可能在退休工人手里，有伪造嫌疑，不能证明李梅主张。8、天丰公司2008年11月份、2009年11月份、2010年11月份、2011年10月份、2011年11月份的工资表复印件，均复印自仲裁卷宗，证明本年度每个月工资发放情况，天丰公司未发放节假日加班工资、中夜班津贴等。同时证明同一工资档次上，不论是否加班，综合补贴是一样的。天丰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李梅的工资天丰公司已经足额发放，综合补贴已经包含了李梅提出的各项待遇。9、李梅2002年至2011年部分工资条10张，证明工资发放情况。天丰公司对工资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天丰公司财务部门的印鉴，天丰公司不予认可。10、李梅2001年1月至2011年5月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打印件，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青岛银行工资明细打印件，证明自2001年1月至2011年11月，李梅连续工作、出勤及工资发放情况。天丰公司称工资明细系其本人所有，天丰公司无法查证，但天丰公司对李梅的所有工资待�都已经足额发放。11、天丰公司职工代表会有关历年职工工资的有关规定复印件，自仲裁卷宗中复印，证明在历届职代会的文件中都提到缺勤1个工作日扣减本人岗位贡献津贴的20分之一，扣减本人综合补贴的20分之一，证明延长工作时间需经公司同意并安排补休，补休时间不少于加班时间。天丰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第37页第1项列表当中在“注”中的第3说明中对综合补贴包含的内容予以说明。12、配电室值班岗位责任制、变电室交接班制度、副值班员职责，证明变电室值班人员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和各种安全要求。天丰公司与本案无关，没有天丰公司的印章，也不能证明李梅所要证明的内容。
天丰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下列证件：1、天丰公司装备工程部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李梅的作息时间。周卫杰是装备工程部的经理，其在该份证据上签字确认。李梅对作息时间没有异议，但对其中的3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有异议。2、应诉通知书1份，证明李梅提供的证人黄美顺与天丰公司有利害关系。李梅认可黄美顺也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梅曾以天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四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请求判令天丰公司支付：1、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延长劳动时间应得加班工资64482元；2、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中、夜班津贴26373元；3、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节假日加班工资13255元；4、自2001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345元；5、2006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高温费1920元；6、2011年10月工资1969.32元。天丰公司曾向仲裁庭提交2008年11月、2009年11月、2010年11月工资表；2006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考勤表。青岛市四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12）第217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天丰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邢延梅下列费用：1、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9583.56元；2、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的中夜班津贴7330元；3、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510.31元；4、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10896.3元；5、2006年至2011年夏季防暑降温费128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1600.17元。二、驳回申请人李梅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梅与天丰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李梅的仲裁请求是否超出仲裁时效；二、天丰公司应向李梅补发各项费用的期间；三、李梅的工作及用餐时间。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李梅的仲裁请求均属于劳动报酬范畴，且李梅2011年11月1日退休，2012年9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梅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焦点二，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天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提交了2008年11月、2009年11月、2010年11月工资表、2006年、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考勤表，已完成举证义务。李梅虽向一审法庭提交了2001年至2007年部分工资表及考勤表复印件，但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其主张天丰公司未发放2001年至2007年延时加班费、中夜班津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高温费等诉讼请求，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均自2008年1月1日起算。
关于焦点三，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夜班及中夜班的工作时间，天丰公司主张李梅18点到19点为晚餐时间、22点30分至23点30分为加餐时间，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证人黄美顺之证言可以证明李梅确有早上用餐时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梅2007年7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夜班工作时间为17时至次日8时，扣除一小时用餐时间，实际工作时间为14小时。
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根据天丰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2008年至2011年考勤表，可以确认李梅确有法定节假日加班情况，2008年为2天（5月1日、6月8日），应发加班费551.72元（=2000元÷21.75天×3倍×2天）；2009年为3天（5月1日、10月2日、10月6日）、应发加班费703.45元（=1700元÷21.75天×3倍×3天）；2010年为2天（10月1日、10月3日）、应发加班费551.72元（=2000元÷21.75天×3倍×2天）；2011年为6天（4月5日、5月1日、6月6日、9月12日、10月2日），应发加班费1820.69元（=2200元÷21.75天×3倍×6天），共计3627.58元。天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未体现已发放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应向李梅支付。
关于延长劳动时间加班费，根据天丰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2008年至2011年考勤表，可以确认李梅确有延时加班情况。李梅2008年共上夜班152个，长白班37个，上班共计2424小时，扣除正常工作时间2008小时（=251天×8小时）及节假日加班2天，延时加班为400小时，故天丰公司应支付延时加班费6896.55元（=2000元÷21.75天÷8小时×400小时×1.5倍）。2009年共上夜班178个，工作时间2492小时，扣除正常工作时间2000小时（=250天×8小时）及节假日加班3天，延时加班为468小时，故天丰公司应支付延时加班费6858.62元（=1700元÷21.75天÷8小时×468小时×1.5倍）。2010年共上夜班178个，工作时间2492小时，扣除正常工作时间2000小时（=250天×8小时）及节假日加班2天，延时加班为476小时，故天丰公司应支付延时加班费8206.90元（=2000元÷21.75天÷8小时×476小时×1.5倍）。2011年共上夜班148个，工作时间为2072小时，扣除正常工作时间小时1640小时（=205天×8小时）及节假日加班6天，延时加班为384小时，故天丰公司应支付延时加班费7282.76元（=2200元÷21.75天÷8小时×384小时×1.5倍）。综上，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2008年至2011年的延时加班费29244.83元，天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未体现已发放延时加班费，应向李梅补发。
关于中、夜班津贴，李梅主张2008年至2011年所上中夜班为十七时到次日八时，天丰公司计算工时将两个班次计算为两个夜班加一个中班，故考勤表的记载为“夜”与“中夜”相间。因天丰公司�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李梅之主张，确认李梅2008年至2011年共上中班328个、夜班656个。根据《关于调整企业生产工人夜班津贴标准的通知》（鲁劳发（1997）360号）之规定，李梅应享有每个中班七元、每个夜班十元的津贴，故天丰公司应支付中夜班津贴合计8856元（=328天×7元＋656天×10元）。天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未体现已发放上述中夜班津贴，应向李梅补发。
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天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及工资表未体现已为李梅安排带薪年休假或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向李梅补发。2008年至2010年李梅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为每年15天，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08年为2758.5元（=2000元÷21.75天×15天×2倍），2009年为2344.8元（=1700元÷21.75天×15天×2倍），2010年为2758.5元（=2000元÷21.75天×15天×2倍）。2011年李梅工作了10个月，经折算�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12天，故天丰公司应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27.6元（=2200元÷21.75天×12天×2倍）。综上，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2008年至2011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289.4元。
关于高温费，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6）44号）第一条“企业在岗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的标准为：……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8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故天丰公司应支付李梅2008年至2011年高温费1280元（=80元×4个月×4年）。
李梅要求天丰公司支付身体及精神损害损失补偿费20000元、2001年1月1日至今拖欠金额的全部利息等诉讼请求，均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向李梅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3627.58元；二、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向李梅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29244.83元；三、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向李梅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中夜班津贴8856元；四、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向李梅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289.4元；五、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向李梅支付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期间夏季防暑降温费1280元；六、驳回李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五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丰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天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梅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单位已经为李梅法定节假日安排调休，不应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时间。李梅在工作期间，夜班有休息时间和工作餐时间，每天大约3小时，因此应当扣除3小时加班时间。李梅每个月综合补贴中已经包含中夜班津贴和各项福利待遇，同时公司每月额外向李梅发放100元，作为补贴补充。带薪年休假工资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不应全部支持。李梅不符合高温费发放条件，不应予以发放。
被上诉人李梅辩称，天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法定节假日已经进行调休，变电室值班人员进入工作岗位不能擅自离岗，吃饭时由正副值班员中的一人购买�人的饭后回到变电室值班吃饭，因此不存在每天3小时的休息时间。一审法院扣除每天1小时用餐时间，不符合事实，计算延时加班费的数额有误。综合补贴100元是同一档次工资的职工均予以发放的补助。其中不包含中夜班津贴。一审支持未休年假工资及高温费，均认定正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延长劳动时间加班费及中、夜班津贴，均是依据天丰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予以核算，认定正确，且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天丰公司上诉主张已经为李梅法定节假日安排调休，且李梅工作中存在休息时间及用餐时间，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对于李梅所主张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亦是依据天丰公司提交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记录予以核算，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天丰公司主张的仲裁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李梅于2011年11月1日退休，2012年9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一年，故天丰公司主张的仲裁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高温费，一审法院系根据《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予以核算，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梅虽然对一审判决认定每日扣除一小时用餐时间有异议，但是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丰造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嵇焕飞
代理审判员 龙 骞
代理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珊珊
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