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高法民一提字第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振东，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张富荣，男，满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富锦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洲支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负责人：齐杰，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丁匀，广东尊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曦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房产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刘旭辉。再审申请人邓振东因与被申请人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洲支行（以下简称香洲农商支行）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房产公司（以下简称拱北房产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一申字第7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邓振东的委托代理人张富荣、香洲农商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丁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一审的意见2012年7月12日，一审原告香洲农商支行起诉至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一、确认拱北房产公司对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房产拥有所有权，并判令许可对上述标的物的执行；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拱北房产公司、邓振东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香洲农商支行申请执行拱北房产公司借款纠纷一案［案号：（1997）珠香执字第458号］。执行过程中，香洲农商支行申请查封了拱北房产公司名下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房产（香洲农商支行抵押物）。查封以后，邓振东（该楼302房住户）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产已房改，属房改房，要求法院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执行法院受理后，认为拱北房产公司将已确定房改的房产抵押给香洲农商支行，执行拍卖该房产会损害邓振东的合法权益。邓振东作为购房者，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因而裁定中止对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302房房产的执行。香洲农商支行认为该抵押财产已办理合法抵押手续，香洲农商支行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应就该房屋优先受偿，而邓振东的房改手续并未完成，中止对该房产执行损害香洲农商支行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拱北房产公司未答辩，未提交证据。邓振东答辩称：邓振东于1989年购房，拱北房产公司何时将涉案房产抵押，邓振东不清楚，但邓振东当时已在涉案房屋中住了很长时间，拱北房产公司抵押涉案房产时，没有通知邓振东，邓振东一直到法院公告的时候才知道。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香洲农商支行诉拱北房产公司、珠海市华飞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1996年10月8日作出（1996）珠香经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一、拱北房产公司尚欠香洲农商支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2268493.64元以及后期利息、罚息，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给香洲农商支行（后期利息、罚息从1996年9月1日起计至判决付清之日，利率按每月10.8‰计算，如遇国家调整利率，则按调整后的利率计算，罚息按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还贷的规定加收）；二、华飞公司对拱北房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41352元，由拱北房产公司、华飞公司共同负担。（香洲农商支行已预付，不予退回，由拱北房产公司、华飞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迳向香洲农商支行支付）。一审法院根据香洲农商支行的申请执行上述判决。一审法院于2010年10月26日作出（1997）香执字第458号恢1之三执行裁定，裁定查封拱北房产公司所有的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权证号码：F2137266）等房产，并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1997）香执字第458号恢1之四执行裁定，裁定继续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在（1997）香执字第1029号案中，一审法院裁定查封拱北房产公司所有的位于珠海市莲花路82号（现门牌号××）一楼车库。邓振东作为异议请求人对（1997）香执字第1029号恢1之一民事裁定查封的珠海市莲花路82号（现门牌号××）一楼车库主张归其所有，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因（1997）香执字第1029号恢1案件争议的车库与（1997）香执字第458号恢1案件查封拱北房产公司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的房屋相关联，邓振东同意车库与房屋两案合并审查。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一审法院查明，珠海市莲花路82号（现门牌号××）的房屋在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登记为“建行宿舍”，珠海市莲花路82号（现门牌号××）一楼车库未办理查封登记，拱北房产公司位于莲花路的房屋也就是本案争议的房屋应为“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第4号楼）”。香洲农商支行、拱北房产公司以及邓振东均陈述，争议房屋大部分由拱北房产公司的原职工居住。居住在该楼房的职工已下岗，考虑社会稳定等原因，一审法院在1998年作出（1997）珠香执字第458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该楼房其中8套房屋后，未处分前述房屋。2006年，香洲农商支行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06年12月12日作出（1997）珠香执字第458号恢1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拱北房产公司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的房产。一审法院查封后，邓振东向有关部门信访主张其已于1989年经市房改办批准进行房改购房，后因房改政策改变及拱北房产公司转营等原因未办理房产证，且邓振东已经下岗，请求有关部门妥善解决其住房及房屋产权问题。考虑邓振东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停止处分前述楼房。又查明，邓振东提供落款日期为1989年5月19日的《珠海经济特区职工购买住房合同》。该合同记载，卖方为拱北房产公司，买方为邓振东，卖方拥有的住房坐落在珠海市拱北莲花路四幢302房，三房一厅，建筑面积77.95平方米，竣工于1989年3月。按房改方案核定房价（不含地价）为14933.64元，买方以一次过付清房款，按25.2％优惠，实付房款11170.36元。买方按分期付款，首期付30％，分一年付清，买方须于1989年6月前将首期购房款3351.1元付给卖方，其余房款须在1989年6月至1989年12月前缴付给卖方7819.26元。《珠海市拱北区莲花路（街）四号（幢）302房房价计算表》记载，购房房主为邓振东，爱人姓名廖玉珍。该表中《购房计价总表》其中一项记载“单车棚9.07㎡，单车棚总价907元”。邓振东还提供缴交房款登记本，该登记本记载邓振东支付前述房屋的房改款9397.32元。本案争议的拱北房产公司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的房产，于1993年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香洲农商支行，债权金额400万元。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一审法院认为邓振东为拱北房产公司的员工，拱北房产公司于1989年5月已将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302房及其附属的单车房房改给邓振东，并且收取邓振东大部分房款。其后，拱北房产公司于1993年将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抵押给香洲农商支行，严重损害邓振东的利益。邓振东作为购房者，其权益应得到保护，由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先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规定以及第二条关于“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邓振东的异议成立，并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1997）香执字第1029号恢1之三、（1997）香执字第458号恢1之六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302房及单车房（什物房）的执行。香洲农商支行不服该执行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涉案《房地产权登记表》记载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的权属人为拱北房产公司。拱北房产公司和邓振东签订的《珠海经济特区职工购买住房合同》以及邓振东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产的事实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此，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即珠海市莲花路82号（现门牌号莲花路305号）302房仍属于拱北房产公司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尽管邓振东向拱北房产公司购买的涉案房产为房改房，与前述批复规定的商品房性质不同，但涉案房产是邓振东作为拱北房产公司职工依据国家房改政策取得的居住用房，是邓振东的基本生活资源之一，而前述批复正是为保障消费者基本生活居住条件而做出的，从前述批复制定目的而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可参照适用前述批复保障邓振东的基本权益。邓振东已支付大部分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对于香洲农商支行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一、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房产公司对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即拱北莲花路305号）302房享有所有权；二、驳回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香洲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香洲分社负担人民币50元，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房产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香洲农商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香洲农商支行有权申请人民法院对拱北房产公司名下的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即拱北莲花路305号）302房及单车房（什物房）房产采取执行措施；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拱北房产公司与邓振东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拱北房产公司于1993年将涉案房产抵押给香洲农商支行，二者的债权债务关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香洲农商支行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认为香洲农商支行的抵押权不得对抗涉案房屋的买受人邓振东，驳回香洲农商支行关于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1、邓振东购买涉案房屋是基于当时特定的身份和当时的房改政策，也就是说邓振东必须符合身份要求和政策条件才可以购买涉案房屋，才能成为买受人。一审判决查明邓振东基于房改政策于1989年以8304.82元的价格向拱北房产公司购买了涉案房产，但后因房改政策改变及拱北房产公司转营等原因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拱北房产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这说明涉案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之一是邓振东不符合房改政策，即不符合房改房买受人的条件，尚未取得涉案房产。邓振东只享有合同债权，只能要求拱北房产公司返还购房款，不享有要求拱北房产公司过户涉案房屋的权利，所以其也不具有提起执行异议的实体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买受人”不受任何条件限制。买受人支付了购房款，商品房开发公司一般必须办理房产的过户手续。所以，邓振东显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中的“买受人”，一审法院将邓振东等同于该司法解释中的“买受人”，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将调整债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扩大解释后，适用于物权性质的抵押权，适用法律错误。香洲农商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抵押权，属于物权，其法律关系受物权法的调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属于债法的范畴，一般由合同法调整。抵押权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两者的根本法律性质是不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混同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香洲农商支行的上诉请求。邓振东二审答辩称：（一）邓振东于1989年经市房改办批准对案涉房产进行房改购房，并按房改政策签订了购房合同，付清了购房款。由于当时房改政策不断改变及拱北房产公司在转营中，所以未能及时办理房产证。（二）拱北房产公司在1996年经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批准，财政局监证，转让给华飞公司。根据珠府办（1996）101号文件及珠香府（1995）74号文件精神，对所属员工进行经济裁员或协议离职处理，邓振东成了下岗失业人员。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保障职员住房及福利待遇，并由拱北房产公司上级单位香洲区建设环保局监证执行。（三）案涉房产整栋楼共12户，其中4户按商品房出售，余下8户都是职工住房，并于1989年入住，2006年12月看到香洲区人民法院在楼下张贴的公告才知道住房被抵押并查封。为此，12户业主不断向香洲区及市有关部门信访主张其权益，并向香洲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四）一审法院经多次开庭、听证、调查，于2012年4月28日作出（1997）香执第458号恢1之六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并在一审判决中驳回香洲农商支行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综上，邓振东认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保护邓振东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其判决理由和结果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香洲农商支行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房地产权证登记表，证明香洲区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产权登记在拱北房产公司名下；2、房地产抵押（按揭）登记表、房地产限制（查封）登记表，证明拱北房产公司于1993年将香洲区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抵押给香洲农商支行，该房产现处于查封状态。前述证据经双方质证，二审法院认为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和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故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前述规定仅解决了消费者基本权益与承包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但对于消费者基本权益与抵押权之间的优先问题并未做出规定。因此，按照“物权法定”原则，在目前并无法律或者司法解释明文规定消费者购房权益可以对抗抵押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参照适用上述批复的规定，认定优先保护邓振东等人的基本居住权益，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虽然邓振东与拱北房产公司签订《珠海经济特区职工购买住房合同》，且支付了大部分房款，由于拱北房产公司未履行关于将案涉房产过户到邓振东名下的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邓振东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其仅对拱北房产公司享有合同债权，如要求拱北房产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或在拱北房产公司不能协助办理过户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等。相比之下，拱北房产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给香洲农商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香洲农商支行因此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关于“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香洲农商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邓振东抗辩主张应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纳。香洲农商支行请求继续对案涉房屋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上，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的决定；三、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1997）珠香执字第458号恢1之六执行裁定书判项中关于“中止对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302房的执行”部分；四、许可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1997）香执字第458号恢1案件对位于珠海市拱北莲花路拱北建行北侧4号楼302房的执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均由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房产公司负担。当事人再审的意见邓振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3、裁定邓振东与拱北房产公司1989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4、裁定拱北房产公司在1993年与香洲农商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5、判令香洲农商支行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香洲农商支行与拱北房产公司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拱北房产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香洲农商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均是错误的。1、拱北房产公司早在1989年经市房改办的批准对涉案房产的整栋楼进行了房改，将该楼转让给了12位业主，其中的305号302及单车房转让给了邓振东，邓振东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房款，在此管理使用了近25年。拱北房产公司与香洲农商支行就案涉房产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是违法的，不是拱北房产公司与香洲农商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2、1990年至1994年期间，邓振东无数次去拱北房产公司要求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证明，拱北房产公司均以房改有新政策，企业正在转营为由不给予办理。后来，邓振东得知涉案房产的证明早在1993年就被拱北房产公司拿到香洲农商支行作了抵押贷款。事实证明，不是邓振东应该办理而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而是拱北房产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了案涉房产过户无法实现。3、香洲农商支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因为拱北房产公司在抵押前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邓振东。拱北房产公司对邓振东实施欺诈是违法犯罪行为，该抵押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4、香洲农商支行在贷款期间没有对贷款人进行资格审查和评定，也没有对贷款人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核。香洲农商支行不作为，应该对拱北房产公司的不法行为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承担责任。香洲农商支行将自己不负责任所造成的后果，转嫁到邓振东身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要求法院执行邓振东不具备主体资格，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证明，案涉房产没有办理产权证，是程序问题，不是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13条规定：以自己不享有所有权或者经营管理权的财产作抵押物的，应当认定抵押无效。以法律限制流通的财产作为抵押物的，在清偿债务时，应当由有关部门收购，抵押权人可以从价款中优先受偿。据此，拱北房产公司把已经出让给邓振东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拿到香洲农商支行做抵押，是违法和无效的。香洲农商支行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一）香洲农商支行的抵押是成立的，且香洲农商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权。（二）邓振东对案涉房屋只享有合同债权，案涉房屋未过户给邓振东，故邓振东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不能对抗香洲农商支行的抵押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香洲农商支行原称为“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香洲信用社”。2012年12月20日，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珠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洲支行”。拱北房产公司于2001年9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再查明：对于邓振东与拱北房产公司签订案涉《珠海经济特区职工购买住房合同》、付清购房款及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的事实，邓振东与香洲农商支行均无异议。一审期间，邓振东与香洲农商支行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相同的证据，名称是《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房产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该合同甲方是香洲区投资管理公司、乙方是香洲区建设委员会、丙方是华飞公司、丁方是拱北房产公司，其主要内容是约定拱北房产公司的产权转让给华飞公司。该合同第四条第6项约定，拱北房产公司原职工住房（详见本协议书附件）暂维持现状，以后按国家及省、市住房有关政策处理。本院再审开庭时，香洲农商支行曾陈述称：邓振东和拱北房产公司签订合同以后，支付了房款。按道理说应该办理房产证，后面是因为房改房的政策有变更，拱北房产公司认为他们（即包括邓振东在内的相关系列案件所涉房屋购买人，本院注）已经不符合购房的条件了，因为这个价格显然是低于社会的市场价的，拱北房产公司也和对方（即包括邓振东在内的相关系列案件的购房人，本院注）进行协调，但没有协调下来。公司（拱北房产公司，本院注）也要运营，就把房子进行了抵押，这当中是一个变更的过程。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邓振东与香洲农商支行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香洲农商支行起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为拱北房产公司所有并判令许可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香洲农商支行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请求确认该房屋为拱北房产公司所有，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支持香洲农商支行关于确认案涉房屋为拱北房产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对于邓振东与拱北房产公司在1989年5月19日签订案涉《珠海经济特区职工购买住房合同》、付清购房款及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的事实，香洲农商支行与邓振东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拱北房产公司与华飞公司等签订的《珠海经济特区拱北房产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在该产权转让过程中，拱北房产公司原职工住房暂维持现状，以后按国家及省、市住房有关政策处理。香洲农商支行在本院再审开庭时，答辩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在于当时的房改政策有变化，以及拱北房产公司与相关购房人就相关事宜处理不能协商一致。可见，案涉房屋至今未能过户登记手续，主要原因是当时房改政策不断改变以及拱北房产公司自身处于转营改革过程中。因此，邓振东对于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身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不得查封案涉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据此，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普通债权，但消费者交付购房全款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前述司法解释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之前实施的，但上述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并不存在法律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实施之前，我国就一直实际执行着物权登记生效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只是确认了该原则，且在物权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没有发文废止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1997）香执字第1029号恢之三、（1997）香执字第458号恢1之六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房屋设立抵押之前，邓振东已经付清了购房款并占有案涉房屋，故其作为买受人的权利优于香洲农商支行在该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且足以阻止执行标的的转让和交付，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应当停止。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判令许可香洲农商支行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申请，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本案中，邓振东申请再审请求法院确认其与拱北房产公司在1989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确认拱北房产公司在1993年与香洲农商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无效，超出了原审范围，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邓振东申请再审主张香洲农商支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3）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600号民事判决；三、驳回珠海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洲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珠海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洲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秋生代理审判员  王红英代理审判员  饶礼凤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彭 群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