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宗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加伟，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于名秀，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达泰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明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瑞娟，山东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旭祥，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加富，山东日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港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宗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名秀，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达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达泰公司）被上诉人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被上诉人山东中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中港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王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传令、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陈凤德主审本案，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加伟、于名秀，被上诉人青岛达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尹瑞娟，被上诉人山东中港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名秀，被上诉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加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达泰公司在一审中诉称：青岛达泰公司自2010年起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加工纸箱，至2012年底，青岛达泰公司先后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加工纸箱若干，该公司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尚欠青岛达泰公司加工费220853.18元。2012年8月，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进行了重组，山东中港公司承接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及资产等。同年8月，山东中港公司注册成立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原资产、设备均归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所有、使用。此后，青岛达泰公司继续为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加工定作纸箱，共计款181131.35元，但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仅支付80000元，尚欠货款101131.35元。请求判令山东中港公司、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连带偿还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和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加工费共计321984.5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928元及诉讼费。
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在一审中未答辩。
山东中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重组属实，但因双方之间未完全履行重组协议，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拒不履行协议义务，且双方未经法定程序重整，其仍作为独立法人存在，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责任，山东中港公司不应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加工费承担付款义务，请求驳回青岛达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自其成立以来，其与青岛达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并向青岛达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对青岛达泰公司向其主张的货款数额101131.35元无异议。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青岛达泰公司之间的业务辩称均系独立法人，虽公司资产与场地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存在重合，但均为有偿使用，且系按照当地政府的要求入住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生产场所，在其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产生诉讼纠纷的情况下，作为独立法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应对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债务独立承担责任，与其无关，请求驳回青岛达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无争议的事实
2010年至2012年期间，青岛达泰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存在业务关系，青岛达泰公司为其加工纸箱。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期间（年度为2012年），青岛达泰公司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加工纸箱共计款665850.88元，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尚欠货款220853.18元。在青岛达泰公司的送货单上有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职工“祝金香”的签字。青岛达泰公司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
2012年8月2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签订重组协议，约定山东中港公司承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等内容，并约定在签订重组协议后，山东中港公司成立新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提交其所有的市场客户档案及员工档案和所有环评、认证等相关资料。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上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同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上述重组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山东中港公司承担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职工工资、集资款及相关债务等内容。
2012年8月21日，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在五莲县富强路1号经工商部门预先核准登记成立，在该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汽车内外装饰件生产项目环评和环保验收文件的建设单位名称”经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申请和山东中港公司证明，于2012年8月16日经五莲环保局同意变更为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同时，在工商登记材料中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出具证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无偿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经营场所20621.43平方米，期限从2012年8月20日起至2030年8月20日，共计18年。2013年6月27日，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与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向五莲县经信局请示“关于化解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不良贷款的请示”，在该请示中，载明根据五莲县政府的会议精神，经请示双方协商，由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承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在信用社的不良贷款本息1249.83万元等内容，并望县政府给予重组后的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相关扶持政策等。
青岛达泰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发生业务181131.35元，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向青岛达泰公司付款共计80000元，尚欠货款101131.35元，其最后一次向青岛达泰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2月6日。
另查明，山东中港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胡宗瑞，山东中港公司、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均作为法人独立存在，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办公楼上办公。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据青岛达泰公司的申请，于2013年6月27日依法对五莲奥航装备公司银行存款340000元采取了保全措施。
二、争议的事实
1、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货款的数额问题。
青岛达泰公司主张，其提交的送货单与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2年度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8月期间青岛达泰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发生业务的总额为665850.88元，因之前的货款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付清，该笔业务山东旭日饰件公司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尚欠220853.18元，并另行提交了青岛达泰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的单方账目明细一份。在该明细中，载明截至2012年12月31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尚欠货款220853.18元。山东中港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称具体数额请法院核实。
对青岛达泰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情况，经青岛达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7日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旭祥进行了调查了解，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刘旭祥称双方发生业务多年，“祝金香”当时是公司保管员，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有债权转让协议，到2012年公司与青岛达泰公司和青岛德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账目是确定的，因财务软件问题，把所欠该两公司的债务都合并在青岛达泰公司的账目明细上了，具体以2012年该公司与青岛达泰公司之间的财务明细为准。原审法院于同日向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调取了一份由刘旭祥签字的2012年财务明细，在该明细中，载明尚欠货款449609.4元。刘旭祥在该明细上注明具体欠款数额以账务余额为准。经庭审质证，双方对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及调取的财务明细均无异议，称具体数额请法院核实。
原审法院认为，对涉案业务之前的货款，青岛达泰公司所述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付清的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的规定”，对其陈述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涉案业务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货款数额问题，从青岛达泰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账目明细看，三者之间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相互吻合，能够证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欠款数额为220853.18元。同时，在原审法院（2013）黄商初字第1590号一案中，青岛德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向本案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为228756.22元，其与本案青岛达泰公司主张的数额220853.18元相加，总额为449609.4元，亦与原审法院调取的由刘旭祥签字的2012年财务明细载明的欠款数额吻合，结合原审法院对刘旭祥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系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将欠本案青岛达泰公司与另案青岛德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记载在同一份财务明细中。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尚欠青岛达泰公司货款220853.18元，对该数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双方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的情况下，青岛达泰公司有权随时向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主张。
2、山东中港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应否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青岛达泰公司主张，山东中港公司承接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债权债务，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在山东中港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重组成立后无偿使用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环评证书及房产和设备，并接收了公司人员，在经营场所一致的情况下，山东中港公司、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应对青岛达泰公司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山东中港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对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无约束力，且重组协议并未完全履行。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因取得转让债权在支付相应的款项后而合法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厂房、设备，并非无偿使用，且只接收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部分设备、工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仍拥有独立的资产。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成立后住所地为富强路西侧，并未如青岛达泰公司所述住所地完全一致。因此，山东中港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不应对青岛达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山东中港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共同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2013年6月25日五莲县农村信用社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在该转让书中，约定五莲县农村信用社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享有的债权借款及利息转让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五莲县农村信用社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签订的设备最高额抵押合同；五莲县法院（2013）莲商初字68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基于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转让债权其作为受让人要求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五莲县信用社收款的进账单及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还款的还款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在五莲农村信用社收取的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支付的支票存根中，载明用途为“还贷款”。经庭审质证，青岛达泰公司除对判决书和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表示不清楚，称青岛达泰公司并未否认山东中港公司、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独立法人资格，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向五莲县信用社支付的款项并非债权转让款，也非购买该公司的厂房、设备支付的对价，而是替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支付的还贷款，其付款行为进一步证明了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对山东中港公司、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在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签订的重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山东中港公司承接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其应按协议约定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在该协议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对双方之间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的纠纷系内部问题，不能以此对抗第三人，因此，其应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的问题，首先，从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材料及青岛达泰公司提交的照片看，该两家公司的住所地均为五莲县富强路1号，且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办公楼上办公，并无偿使用了山东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房产；其次，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无偿接受并以自己的名义使用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环保标志；虽其辩称基于从五莲县信用社取得的转让债权而使用和接收房产，但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看出，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2013年6月25日，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向五莲县信用社支付的支票存根明确载明用途为“还贷款”，因此，上述款项并非债权转让款，也非购买该公司的厂房、设备等支付的对价，而是替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支付的还贷款，其付款行为进一步证明了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且从工商登记材料看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汽车内外装饰件生产项目环评和环保验收文件”的建设单位名称变更至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的时间是2012年8月16日，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无偿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间是在2012年8月20日，故，即使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亦不能否认其无偿占有并使用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部分财产在先的事实，且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已接收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部分设备、人员。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该两公司在资产方面发生无偿、任意转移，而公司应该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因此，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之间资产任意转移，使公司无法贯彻资本维持、资本不变的基本原则，公司之间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对外独立承担债务责任的物质基础，严重违背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外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而青岛达泰公司作为外在的债权人，亦无法核实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在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占有并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办公厂房、环评标志、部分设备等财产的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外部债务承担责任。对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的货款101131.35元，因双方对该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此前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已付款且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青岛达泰公司有权随时向其主张。对青岛达泰公司主张的利息，从青岛达泰公司的账目明细记载的时间看，2012年12月31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于2013年2月6日最后一次向青岛达泰公司付款，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青岛达泰公司有权主张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现青岛达泰公司自愿从2013年2月7日起至起诉之日向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主张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原审法院核实，青岛达泰公司从2013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5.6%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和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计算至起诉之日，数额应分别为4191元和1919元，青岛达泰公司自愿向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主张利息4009元、向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主张利息1919元，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亦应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货款产生的利息损失4009元承担连带责任。在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重组的前提下，其亦应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青岛达泰公司货款产生的利息损失4009元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青岛达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达泰包装有限公司货款220853.18元。二、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青岛达泰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01131.35元。三、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达泰包装有限公司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4009元。四、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达泰包装有限公司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1919元。五、山东中港机械有限公司与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青岛达泰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19元，保全费2220元，共计8439元，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43元。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承担3396元。因青岛达泰公司已向原审法院预交，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青岛达泰公司5043元，山东中港机械有限公司与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青岛达泰公司已向原审法院预交，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青岛达泰公司3396元。
宣判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重组的前提根本不存在。该协议签订之后，中港公司发现旭日公司存在转移财产等情形，已经于2013年初中止了合同履行。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通过五莲县法院（2014）莲商初字第197号案起诉山东中港公司要求确认重组协议效力。在此前提之下一审法院即认定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完成重组，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偿还贷款的事实错误。事实上，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从未代替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偿还欠信用社的贷款，而是以合理对价购买了相应债权，并且已经基于该债权向五莲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及担保人偿还。该案已经判决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矛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资产无偿、任意转移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要求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对外的全部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严重侵害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名下的包含全部房产、设备、土地在内的资产均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名下，并未发生任何形式的转移，更谈不上无偿、任意转移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的事实。其次，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自2013年6月25日购买信用社债权后，暂时占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基于该债权抵押的部分厂房和设备，是为了保证自身权益不受侵害，并非无偿占有。即使2012年8月20日到2013年6月25日之间，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办公楼的行为未支付相应对价，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至多是在不高于该期间房屋租赁使用价值的范围内承担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对外债务。一审法院却据此判决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承担全部对外债权债务，显失公平。再次，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并未因环评文件名称的变更而丧失对外独立承担债务的能力。事实上，该环评文件是对生产企业环境是否符合国家颁布的环境标志产品标准或技术要求的评价。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因无力继续投入而停止生产，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以同类产品进行生产，因生产内容近似而将环境评测名称进行变更。该行为本身既不影响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债务承担能力，也不存在资产转移。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曾经于2012年8月25日委托对自身全部资产进行审计，包括无形资产与有形资产，及全部债权债务。其中根本没有环境评测文件。该文件本身不是资产，名称变更与资产转移无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显然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作为有财产权的独立企业法人，应当以自身公司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在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全部重组过程中，并未发生原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财产转移至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名下的资产转移行为。该法条完全不能推论出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连带承担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对外债务的结论。相反，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应当以其企业财产对外承担自身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或者改判。
被上诉人青岛达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1、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签订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债权债务的承担及拟重组成立新公司做了明确约定。山东中港公司应当承担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债务；重组的新公司将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厂房、资产、设备、人员，承继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业务。2、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即重组后的新公司（1）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和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办公场所一致，均是在五莲县富强路1号，有工商登记材料和现场照片为证。（2）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实际使用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厂房、设备及人员，承继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业务。重组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继续要求青岛达泰公司生产纸箱，青岛达泰公司仍然送货至富强路1号院内，仍然由同一人员（保管员祝金香）接受货物。（3）五莲县环境保护局在莲环函（2012）6号文件中，同意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环评和环保验收文件建设单位名称变更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原因是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提出了重组，根据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申请和山东中港公司出具的证明而变更，这恰好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和山东中港公司重组协议的约定一致。（4）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五莲县富强路1号的20621.43平方米经营性用房无偿转让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使用，使用期限18年。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至今仍在无偿使用，说明其各方完全按照重组协议约定履行的。（5）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和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向五莲县经信局的请示中明确载明：“为化解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在信用社的贷款，由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承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在信用社的不良贷款本息1249.83万元，且希望县政府给予重组后的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相关扶持政策。”即，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自己明确承认其就是重组后的新公司，并且承接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1249.83万元的债务。（6）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支付给信用社的支票存根载明用途为“还贷款”，而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为推卸责任，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形下，却极力将该款解释成购买债权的对价款，显然与事实不符。3、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欠青岛达泰公司货款数额清楚、利息计算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和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无偿、任意转移的情形。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无偿提供大量甚至是全部的资产供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经营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处于名存实亡状态。虽然上述20621.43平方米房屋未作变更登记，但自2012年8月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成立以来，上述房屋的实际使用及控制人就是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且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将无偿使用18年，因此，一审认定该两公司之间无偿、任意转移资产是正确的。2、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无偿转移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资产的价值远远高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数额。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环评和和环保验收文件建设单位名称无偿变更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该为公司的无形资产，名称变更按照常理应该支付对价，但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并未支付；按照目前经营性房屋市场租赁价格，大约每平方米每年60-100元，山东旭日饰件公司20621.43平方米房屋每年的租赁费至少120万元，18年的租赁费则至少2000多万元，租赁应得价款远远高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数额。3、《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重组成立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将自己的房屋、环评文件、设备等财产无偿提供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使用至今，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背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名存实亡，失去对外独立承担债务的物质基础，从而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东中港机械有限公司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提交分别由胡晓燕、厉艳、刘萍、李孟彬、孟善海签字的收款凭证共计5份复印件（出示原件），及3份分别由刘萍、李孟彬、孟善海签字的付款凭证复印件（出示原件）。欲证明依据被上诉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签订重组协议重组后成立新的公司，即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向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原股东出具了收款凭证，已经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原股东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同时证实了上诉人系重组后的新公司。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论是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还是上诉人均无发行原始股的权利，且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从未收取过涉案五份证据中显示7人的任何资金，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青岛达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该证据进一步印证了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按照双方于2012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履行。根据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和收款凭证可以看出上诉人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员工集资款部分予以支付，未支付部分转到上诉人名下，并将款项名称由集资款改为原始股，该名称变更系上诉人自己变更，这与重组协议第6条第二、三款相吻合。山东中港公司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各方对2012年8月2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签订重组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第八条约定该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上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重组的前提是否存在的问题；二是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偿还山东旭日饰件公司所欠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款项的性质问题；三是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四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12年8月2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签订的《山东中港机械有限公司重组山东旭日汽车饰件集团有限公司协议》明确约定，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上既加盖了双方的公章，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也分别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与山东中港公司之间已发生效力，且通过新公司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的成立及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生产项目环评和环保验收文件的建设单位名称无偿变更至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名下等履行该协议的事实来看，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履行该生效协议并实施重组，至于该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且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协议，故上诉人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关于山东中港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已经重组的前提不存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2013年6月27日，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与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向五莲县经信局的请示中，明确由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承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在五莲县信用社的不良贷款本息1249.83万元等。上诉人虽然主张五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其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属于债权转让关系，但这对五莲奥航装备公司而言也是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债务的承接，与上述请示中的内容相一致，结合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向五莲县信用社支付款项的支票存根明确载明用途为“还贷款”的事实，虽然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主张向五莲县信用社的还款是债权转让款，但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而言，则是具有代其偿还贷款的性质。故原审法院认定五莲奥航装备公司的还款是为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偿还贷款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和焦点四，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五莲奥航装备公司与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的财产关系并不明晰。一是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无偿将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生产项目环评和环保验收文件的建设单位名称变更其名下；二是前述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承接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在五莲县信用社的不良贷款本息1249.83万元，还款支票存根明确载明用途为“还贷款”；三是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名下的包含房产、设备、土地在内的资产虽均仍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名下，但五莲奥航装备公司无偿使用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经营场所20621.43平方米，期限共计18年，且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已接收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部分设备、人员。以上事实可以说明，作为两个独立企业法人的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和山东旭日饰件公司之间财产关系不明晰，资产（含无形资产）混同，造成了无法体现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客观事实，使两公司丧失对外独立承担债务责任的物质基础，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违背了公司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及诚实信用原则，使作为债权人的青岛达泰公司难以区分该两公司的财产关系情况。故原审法院以两公司财产混同为由判令五莲奥航装备公司对山东旭日饰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元，由上诉人五莲县奥航汽车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杨传令
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德军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