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豪。
法定代理人：陈永高。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莲。
原审被告：沈豪杰。
法定代理人：沈池勇。
法定代理人：伍红英。
原审被告：沈池勇。
原审被告：伍红英。
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沈中山。
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陆颖怡。
原审被告：吕明海。
原审被告：陈福昌。
上诉人陈加豪、陈永高为与被上诉人周明莲、原审被告沈豪杰、沈池勇、伍红英、吕明海、陈福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2）嘉秀王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1月22日12时30分许，沈豪杰、陈加豪用打火机玩“擦炮”不慎引起位于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合镇良三村小园1号吕明海承租房（出租人为陈福昌）发生火灾，致使租房内存放的废毛纱及停放在屋外的三轮摩托车烧毁。嘉兴市公安消防支队秀洲区大队于2012年3月5日出具嘉秀洲公消火认字（2012）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平房自西向东第四间，起火点为自西向东第四间中部毛纱堆垛处的一定范围，起火原因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房屋内部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经分析，灾害成因房屋为砖木结构，耐火等级较低，且房屋内堆放大量毛纱，可燃物多，火灾蔓延迅速所致。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报告表中载明直接财产损失为28026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周明莲被烧毁的三轮摩托车型号为福田五星牌FT800ZH-4，车牌号为湘N×××××，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12月，本案火灾发生时检验期限已过。
沈池勇系沈豪杰之父，伍红英系沈豪杰之母，陈永高系陈加豪之父。
发生火灾的房屋系陈福昌未经审批所建，其将房屋出租给吕明海，并与吕明海签订了平房租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2月14日至2012年2月14日，租金为20000元，吕明海若有财物损失，安全事故，一切自负。
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明莲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所有的湘N×××××号福田五星牌FT800ZH-4三轮摩托车在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价值及事故发生后残余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嘉兴中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认为因车辆未按时年检，双方对车辆火灾前状况存在分歧，致使车辆火灾前价值无法评估。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火灾事故，消防部门的认定书中对起火原因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和房屋内部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对外来火源未作具体认定，但消防部门对沈豪杰、陈加豪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两人均陈述在火灾发生前用打火机点“擦炮”玩，陈加豪进一步陈述，沈豪杰用打火机点燃“擦炮”扔到房里后烧了起来，着火后，沈豪杰用小石头压火，沈豪杰、陈加豪虽未年满十岁，但对于本案事实的陈述，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且两人陈述与其他被询问人关于火灾前看到两个小孩在着火平房外玩“擦炮”，着火后，见两个小孩往回跑的陈述可相互印证，可见陈述应属真实，据此，在无证据显示存在其他引起火灾可能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推定两人用打火机点“擦炮”不慎引发本案火灾，存在过错，虽然笔录内容对陈加豪是否直接点“擦炮”未明确，但仍可见其具有与沈豪杰共同玩“擦炮”之意愿，根据共同侵权并不要求必须亲自实施加害行为，只要具有服从于共同意思的行为分担之原则，可认定两人行为属共同侵权；因沈豪杰、陈加豪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现无证据证明有财产，依法由监护人即沈豪杰的法定代理人沈池勇、伍红英、陈加豪的法定代理人陈永高承担侵权责任，连带赔偿周明莲。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分析本案火灾灾害成因房屋为砖木结构，耐火等级较低，且房屋内堆放大量毛纱，可燃物多，火灾蔓延迅速所致，据此，吕明海作为起火房屋承租人，在本身耐火等级较低的砖木结构住房内堆放大量毛纱，造成了巨大的消防安全隐患，使得起火后火势蔓延迅速，扩大了火灾损失，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陈福昌作为起火房屋出租人，明知承租人在承租房内堆放大量毛纱，存在消防安全隐患，未加以制止，进行有效管理，亦对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陈福昌与吕明海签订的租房协议中涉及的租赁房屋，现无证据证明已办理建房审批手续，依法不得出租，故该租赁协议应属无效，陈福昌以协议中的免责条款抗辩，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火灾造成的周明莲损失中，湘N×××××号福田五星牌三轮摩托车烧毁的损失，虽然无明确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但车辆因火灾烧毁系客观事实，周明莲因此而遭受车辆损失应属确定。周明莲主张的误工费，即使周明莲关于从事蔬菜批发业务的陈述属实，三轮摩托车烧毁并不必然导致蔬菜批发业务无法运作，误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周明莲主张因处理火灾事故及协商产生的交通费，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明莲主张的鉴定费，鉴于周明莲提交的车辆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该鉴定费不予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各赔偿义务人的过错程度及周明莲的损失，酌定沈池勇、伍红英与陈永高连带赔偿周明莲损失5000元，吕明海赔偿周明莲损失3500元，陈福昌赔偿周明莲损失1500元。周明莲要求各赔偿义务人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池勇、伍红英与陈永高连带赔偿周明莲损失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二、吕明海赔偿周明莲损失3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三、陈福昌赔偿周明莲损失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清；四、驳回周明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周明莲负担240元，沈池勇、伍红英、陈永高负担80元，吕明海负担55元，陈福昌负担2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判决宣告后，陈加豪、陈永高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沈豪杰和陈加豪未满十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陈述与案件关联性没有认知能力，经过有诱导性的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明力，并且在笔录中，法定代理人没有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凭借明显没有证明力的证据推定上诉人的行为是起火原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在无其他新证据的情况下，却作出了与《火灾事故认定书》相违背的起火原因的认定，认定沈豪杰、陈加豪为侵权责任人，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周明莲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额，原审酌定赔偿额5000元没有基础依据。对此认定属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明莲负担。
周明莲在二审中答辩称，着火时，其回老家过年了。大年初一时，陈福昌打电话说毛纱和其车辆被两个小孩玩擦炮烧掉了。陈福昌的老婆跟其讲屋里冒烟后，她看见两个小孩子从屋里跑了出来。原审认定两个小孩共同玩擦炮引发火灾的事实是正确的。车辆的损失客观存在的，车辆被烧之前处于正常的营运状态，对方认为损失没办法确定是没有依据的。
沈豪杰、沈池勇、伍红英答辩称，周明莲仅凭一份24200元收款收据无法证明损失的数额。其他同意陈加豪方的上诉意见。
吕明海答辩称：周明莲将车辆停放在涉案房屋门口，没有经过其同意，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福昌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00元是不正确的，其没有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火灾发生后，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分别对吕明海、陈加豪、沈豪杰、孙清宝、谭中国制作了询问笔录：
吕明海陈述，着火前看到两个小男孩来找我儿子玩，后来好像在着火的仓库外面玩，着火时看到两个小男孩在往外跑。
陈加豪陈述，着火前，其和沈豪杰在着火的房子外玩沈豪杰带来的“擦炮”，沈豪杰用打火机点燃“擦炮”扔到有对联的房间里，后来就烧了起来，着火后，沈豪杰用小石头压火，其跑回了家。
沈豪杰陈述，着火前，其和陈加豪在玩“擦炮”。
孙清宝陈述，其看到存放废毛纱的房子有黑烟冒出，即跑去看，看见一个小孩在起火的房子大门口处，另一个小孩在楼房墙角边，正往外跑。
谭中国陈述，着火前，看到两个小孩在玩鞭炮，开始在大门口玩，后来跑到里面去了。着火后，看到两个小孩在往外跑。比较慌张的样子。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永高对于周明莲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周明莲的损失如何认定。
本案中，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制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仅为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在火灾事故认定书未对起火原因作明确认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仍可依据在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根据吕明海、陈加豪、沈豪杰、孙清宝、谭中国在接受公安机关消防机构询问时所作陈述，认定陈加豪和沈豪杰玩“擦炮”的行为引发火灾，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并无不当。同时，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制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记载起火原因“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的可能”；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勘验过程中未见烟蒂、打火机等遗留火种”；火灾模拟实验记录得出“点燃的香烟不能引燃废毛纱”。即《火灾事故认定书》并未否认陈加豪和沈豪杰玩“擦炮”的行为引发火灾的事实，且在一定程度上该事故认定书佐证了上述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陈永高与沈池勇、伍红英对周明莲的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关于周明莲的损失问题，由于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损失的数额，当事人之间对赔偿数额亦未能达成一致，但根据本案证据，周明莲的损失确实存在，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认定周明莲的损失，系自由裁量权的正当行使，且周明莲及其他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再调整。
综上，陈加豪、陈永高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永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富祥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倪 勤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