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惠博法湾民初字第232号
原告牛小生，男，汉族，1968年5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博罗县黄巴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石湾镇联岗太湖。
法定代表人黄耀林。
委托代理人张兴永，王娇，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二毕明伟，男，汉族，1968年3月1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原告牛小生诉被告博罗县黄巴客运有限公司、毕明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小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江涛、被告一委托代理人王娇、被告二毕明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一为改善客车运输环境、提高服务质量、加强企业内部经营等，向社会募集客车款项。由投资人实际投资购车，被告一提供客车营运线路并集中购车，将所购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每台车要求每位投资人投资35万元。投资人交纳购车款35万元后，取得由被告一提供的运营线路经营权，由原告每月交纳管理费用。被告一将投资招募工作全权委托给被告二代理，由被告二统一募集投资人，再将投资款项统一打给被告一。被告一每台车付给被告二2-3万元不等的佣金，同时在原告向被告一每月交纳的管理费中，有500元是支付给被告二的佣金。目前原告已将购车款中的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二，被告二也将上述款项如期转给被告一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被告一收到购车款后违反合同约定，无法向原告提供营运车辆，双方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原告向两被告要求返还购车款无果，遂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购车款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其诉请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两被告签订的客车运输合同协议，证明被告一向社会募集投资人购买被告一的客运车辆。被告一将购车事宜全部委托授权给被告二负责，被告二从中提取佣金，两被告是委托授权的代理关系。原告作为投资人，购买车辆后产权登记在被告一名下，原告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只有运输线路经营权，且受被告一统一管理，向其缴纳管理费。
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原告基于对两被告签订的协议的信赖，将购车款支付给被告二。
3、信用社客户回单，证明被告二将原告付的款转给被告一。
被告一辩称，原告主张与事实不符，两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二向答辩人购买客车，因其无营运资质，故借用答辩人资质，收入和支出都是被告一自行负责的。因被告二一直拖欠购车款，两被告的买卖及合作关系与2013年1月28日终止，有被告二亲自签字。答辩人与被告二从未签过委托，也未对涉案有任何授权，双方仅是买卖关系。原告所述答辩人委托被告二，向其支付佣金是无稽之谈。被告二仍欠答辩人购车款，所以两被告存在委托关系完全讲不通，反而证明两被告是买卖关系。被告二将购车款给答辩人，答辩人不知情。即使事实发生，也是原告与被告二之间的关系，与答辩人无关。
被告一为其辩称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两份作废的客车合作协议，证明2013年1月28日因被告一缓交购车款，两被告买卖合同关系予以作废。
2、被告一与案外人李晓军等人签订的客车经营合同，证明经被告二确认，被告二转给被告一的购车款，用于购买18台车辆，这些车交给了案外人李晓军等人，被告一收到被告二的购车款，并对车辆进行了交付。被告一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二辩称，1、答辩人是接受被告一的委托，与其属委托代理关系，代为收取原告购车款，原告的购车款也已经支付给被告一。2、答辩人从每个人的购车款中提取一定比例佣金，原告购买的车辆统一由被告一采购，并登记在被告一名下，接受其管理，由其每月收取管理费用。被告一是委托答辩人代为管理营运车辆。3、原告基于对被告一的信任，才将购车款交给答辩人，再由答辩人转交给被告一，没有被告一的授权他们不可能相信答辩人。4、由于被告一违约，将原告原本运营的路线提前交付给其他购车人使用，且该批34台车系被告一隐瞒事实，从银行贷款购车，没有告知答辩人，给答辩人与原告造成极大经营风险，导致原告的合作目的无法实现，被迫终止合作。但被告一不愿意退回原告购车款，并将责任推卸给答辩人。答辩人认为，作为被告一的受托人，已经完成了相应委托事项，且将购车款交给被告一。现在答辩人已向原告披露委托事项。根据股东、被告一及答辩人所签三方协议，因被告一违约，造成车辆近四个月无法上线营运，垫付给股东的违约金64万元（其中现金32万元）。被告一作为委托人，对受托人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负法律责任，对收取的款项应负返还义务。5、被告一称答辩人欠其大笔款项，且这些欠款是否与涉案有关答辩人均不清楚。答辩人付款全部用于购买车辆，但被告一仅支付了购车款的30%，答辩人支付的款项远远高于购车款，被告一称其不知情答辩人与原告的关系，却在交通局的协调中又退款给原告，被告一的行为前后矛盾。
被告二为其辩称当庭提交证据如下：
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理由说明书，证明被告二收取的大部分钱支付给了被告一。
经开庭审理，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告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作合同，与原告主张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一未参与转账，该转账信息有伪造可能。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转款单时间为2012年4月26日，原告主张基于两被告签订协议的信任才转款给被告二，但两被告签订协议时间是2012年7月10日，被告二付款给被告一时间是2012年9月7日，两被告间是买卖关系，与原告无关。被告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一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还包含了旅客运输、公共交通运输，购买形式是代购车辆，但实际车辆由被告一购买，被告二无客车营运资质，被告一为节约成本，把购车权利转嫁给被告二，由被告二代其到民间筹资，两被告之间是委托关系；两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未向原告披露过，也未说明解除委托关系，因此原告认定被告二仍是合法代理人。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二对被告一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原告无关。原告对被告二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一对被告二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000元给被告二。原告称在两被告尚未签订协议前已经得知购车事宜，故提前付款。被告一是经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涉及县内班车客运、公共客运，零售，汽车配件，车辆保管（设立分公司经营）。2012年7月10日，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客车运输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被告一购买34台中通客车，被告二自签订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一支付500万元，提车前10天支付余款。车辆所有权归被告一，被告二负责使用管理，双方合作经营8年，被告二接受被告一的运输管理。合作期间，车辆运营收益、运营支出归被告二，被告二只需按约向被告一交纳管理费即可。合作期满，车辆残值归被告一所有。……2012年9月7日，被告二通过银行汇款400000元到被告一法定代表人黄耀林账户。2013年1月28日，经两被告协商，双方自愿终止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客车运输合作经营合同》。
2012年8月19日，两被告及案外人李晓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基于两被告于2012年7月10日达成的合同，补充约定丙方（案外人李晓军）在2012年8月20日12时前支付225万元首期款给被告一指定账户（法定代表人黄耀林），每台车首期款按15万元计算，总价35万元／台。余款于9月15日前付清。甲方（被告一）应于9月20日前支付相应数量车辆给丙方。乙方（被告二）应于8月20日前向指定账户（上同）支付部分首期款100万元，并于22日前补足全部首期款（首期款按15万元／台，台数按丙方认购的台数进行扣减得出。如丙方汇款225万元，即订车15台，余下19台则由乙方认购，以此类推，车辆总价35万元／台）。余款于9月15日前付清。……2013年1月28日，经两被告及案外人李晓军协商，同意终止《补充协议》，三方重新签订《结算确认书》，确认被告二（实际为李晓军等案外人）共支付购车款488万元，尚欠51.5万元（对应交付18台车）。被告一需在2013年2月1日将18台车交付给李晓军等人。被告二所欠款项分两次支付，于2013年2月1日前支付20万元，由李晓军等作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余款31.5万元于2013年5月1日前支付完毕。如无法足额支付，由李晓军等人在获得车辆油料补贴后支付。如被告二不能如期付款，被告一有权拒绝交付或扣留李晓军等人的车辆。随后，被告一与李晓军等人于2013年1月31日再次签订《客车运输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双方交易车辆18台，每台计32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一向李晓军等人交付18台车。
另查，2013年9月16日，因被告二被公安部门刑事拘留，本案审理必须依据另一案的审理结果才能依法作出处理，本院作出（2013）惠博法湾民初字第2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审理。2014年12月9日，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撤回公诉，本院作出（2014）惠博法刑二初字第12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5年1月7日，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理由说明书，认定被告毕明伟自2007年开始与博罗县黄巴客运有限公司合作经营路线。本次涉嫌合同诈骗罪一案中，毕明伟共收取购车款646.5万元，其中503万元支付给博罗县黄巴客运有限公司，用于购买车辆经营权。32万元赔偿给延迟交付车辆的李晓军等人，有部分购车款去向不明。随后本案恢复审理。
经博罗县交通运输局协调，原告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被告一支付的款项48040元。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二收取原告的购车款，但未能提供合格车辆，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原告已付购车款20万元。扣除被告一已经退回的48040元，仍需退回151960元。其次，通过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客车运输合作经营合同》、再与案外人李晓军等签订《补充协议》及《客车运输合作经营合同》的过程，可推断被告一在本次购买34台客车交易中，采取向社会集资购车并由投资人运营车辆的经营模式。原告基于两被告之间的交易，通过被告二参与被告一的集资购车项目中，虽其付款时间早于两被告签订的《客车运输合作经营合同》，但结合本次交易涉及的其他同类型案件原告，以及已经取得车辆并营运的案外人李晓军等人的实际情况，且被告一未能举证予以反驳，被告二亦自认，故本院认定原告支付给被告二的款项及被告二转付给被告一的款项存在关联。再次，两被告原定交易车辆34台，其中18台以32万元／台的价格交付给案外人李晓军等人，余下16台对应本案及其他同类型案件原告购车数量，两被告与案外人李晓军签订的《结算确认书》中确认被告二已支付488万元给被告一，但经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核算，被告二在本次34台车的交易中共收取了646.5万元，其中503万元支付给被告一，32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李晓军等人，被告二实际已付款应为535万元，无法区分属于本案原告还是案外人李晓军等人支付，被告二亦未举证予以反驳，被告一收取的被告二已付款超过属于案外人李晓军等人支付的金额，因此对于多收款被告一亦应予退回。又因无法区分，且根据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核算结果，尚有部分购车款去向不明，被告一应当与被告二连带承担向原告退款的义务。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毕明伟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151960元给原告牛小生。
二、被告博罗县黄巴客运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
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毕明伟、博罗县黄巴客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友良
审 判 员 钟伟志
代理审判员 李敏娴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