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晟扬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福州元洪投资区（城头），组织机构代码66280582-8。法定代表人：何承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侨银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街口街开源路23号三层自编A3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847329631528。法定代表人：郭倍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家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云波，男，196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组织机构代码63126503-X。法定代表人：黄克斯。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福建晟扬管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扬管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侨银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银环保公司”）、黄云波、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扬管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云波支付1880084.82元货款及违约金，侨银环保公司对前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黄云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黄云波以“广州市兴丰垃圾卫生处理场工程”名义，于2010年12月17日与晟扬管道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购买管材及配件，用于侨银环保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黄云波的行为是一种代理行为。黄云波与侨银环保公司在同一个项目部办公，活动亦以侨银环保公司名义展开，晟扬管道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黄云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侨银环保公司与晟扬管道公司签订的《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承包协议》、《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试压及使用协议》，均对黄云波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且已实际履行，侨银环保公司应当对黄云波的表见代理行为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定偿付货款数额错误。晟扬管道公司于2010年3月15日向黄云波供货1,351.62元，一审未予认定错误。此外，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HDPE给水管（规格型号250-1.0Mpa)单价155.00元，晟扬管道公司实际发货14581米，价款2260055元；HDPE给水管（规格型号250-1.6Mpa)单价250.00元，晟扬管道公司实际发货1224米，价款306000元；其余供货均系管件配件，价款114029.82元，总计供货总价款2680084.82元，扣除黄云波支付20万元，侨银环保公司支付60万元，尚欠1880084.82元，与对账单相差15805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因此，晟扬管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向黄云波和侨银环保公司主张价款1880084.82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约定。侨银环保公司辩称：1、黄云波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黄云波是以工程名义与晟扬管道公司签订合同，而侨银环保公司从未以该名义对外作出有效的法律行为；2、侨银环保公司未对黄云波的行为进行过追认，且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晟扬管道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不包括黄云波的施工范围。侨银环保公司垫付材料款的行为只是为了保证项目的顺利开展及竣工验收。3、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晟扬管道公司与侨银环保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侨银环保公司并无支付货款的义务。中建八局公司辩称：1、工程并非整体转包给侨银环保公司，而是部分分包给侨银环保公司；2、中建八局公司与晟扬管道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晟扬管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八局公司、侨银环保公司、黄云波偿付材料款1,880,084.82元；2、判令中建八局公司、侨银环保公司、黄云波偿付自2011年9月1日至付清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以1,880,084.82为本金，按月息8‰计算，计算为691,871.12元）；3、中建八局公司、侨银环保公司、黄云波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4日，中建八局公司中标承包广州市兴丰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渗滤液处理厂扩容工程。2009年9月28日，中建八局公司将其承包广州市兴丰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渗滤液处理厂扩容工程分包给侨银环保公司。之后，侨银环保公司又将上述工程中的厂区土建工程及其配套工程、处理后污水外排管道工程及冲洗水收集与输送工程等（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黄云波、李志坚。黄云波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向晟扬管道公司�买水管。2011年8月31日，晟扬管道公司与黄云波进行结算，黄云波签字确认截止2011年8月31日尚欠货款2308183.20元。黄云波对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后，侨银环保公司接手涉案工程，并于2011年12月19日与晟扬管道公司签订《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承包协议》，将涉案工程（不包括黄云波已施工部分）承包给晟扬管道公司继续施工。2013年1月21日，晟扬管道公司与侨银环保公司签订《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试压及使用协议》，约定为便于涉案工程顺利进行管道试压工作，侨银环保公司为黄云波向晟扬管道公司垫付货款500,000元。之后，侨银环保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2014年7月30日和2014年12月3日分三次为黄云波向晟扬管道公司垫付了货款500,000元。2010年3月29日，晟扬管道公司向黄云波供货12500元，该笔货款未在2011年8月31日双方对账单中体现。诉讼中，晟扬管道公司自认侨银环保公司除上述500,000元外，还为黄云波垫付100,000元货款。诉讼中，侨银环保公司名称于2016年6月29日由广州侨银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侨银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黄云波为施工涉案工程向晟扬管道公司购买水管，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对账结算的货款2,308,183.20元，未经对账的货款12,500元，两项合计2,320,683.20元。扣除侨银环保公司为黄云波向晟扬管道公司垫付的货款6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黄云波尚欠晟扬管道公司货款1,720,683.20元，应于2011年8月31日对账之日起偿还，而黄云波至今未还，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货款1,720,683.2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晟扬管道公司诉请超过上述部分的货款及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晟扬管道公司与中建八局公司、侨银环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请中建八局公司、侨银环保公司偿还上述货款及其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侨银环保公司抗辩其为黄云波向晟扬管道公司垫付的货款，晟扬管道公司应予以返还，但其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侨银环保公司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云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晟扬管道公司货款1,720,683.20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晟扬管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75元，由晟扬管道公司负担4,303元，黄云波负担23,0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广州市兴丰垃圾卫生处理厂工程”，落款处仅有陈起亮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二审中，晟扬管道公司认可陈起亮是黄云波班组的成员、代表黄云波在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签字；晟扬管道公司一审提交的《经销商往来对账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中建八局兴丰垃圾场工有限公司”，黄云波在“经办人签字”一栏签字确认。鉴于并不存在“广州市兴丰垃圾卫生处理厂工程”、“中建八局兴丰垃圾场工有限公司”等主体，故一审关于“黄云波为施工涉案工程向晟扬管道公司购买水管”的认定正确。黄云波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完全有能力在法律、行政法规许可的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晟扬管道公司主张黄云波系代表侨银环保公司与其签约，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并未举证证明黄云波与其交易时持有侨银环保公司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印鉴等，不能证明其有理由善意无过失地相信黄云波有权代表侨银环保公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黄云波及其代理人陈起亮并无代表侨银环保公司订立购销合同及确认账目之意思表示，侨银环保公司也未对黄云波及其陈起亮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经销商往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进行过追认。故上诉人晟扬管道公司关于黄云波及其代理人陈起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之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晟扬管道公司、黄云波于2011年8月31日进行结算，黄云波签字确认尚欠晟扬管道公司货款2308183.20元。晟扬管道公司主张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与2011年8月31日的结算单价不一致，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货款。本院注意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发货单、结算单等形式变更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关于产品单价的约定，现晟扬管道公司请求按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计算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另已查明，晟扬管道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向黄云波供货的12500元货款未在前述对账单中体现，一审据此认定截至2011年8月31日黄云波尚欠晟扬管道公司货款2,320,683.20元正确�晟扬管道公司主张其还于2010年3月15日向黄云波供货1,351.62元，但其举证的2010年3月15日的发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与其他已经双方对账的发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均不相同，现晟扬管道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晟扬管道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扣除侨银环保公司为黄云波向晟扬管道公司垫付的货款600,000元，黄云波尚欠晟扬管道公司货款1,720,683.20元。虽然侨银环保公司并非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之相对方，但本院注意到，侨银环保公司作为发包方，晟扬管道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于2011年12月19日签订的《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承包协议》指向的工程项目即为黄云波与晟扬管道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对应之项目，协议中提及的土建施工队即指黄云波。《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承包协�》第5.4条明确约定：“在满足全线管道通水的前提下，土建施工队采购承包方管材的余额（以土建施工队及承包方双方确认的工程量为依据，……。），发包方按余款的50%支付给承包方；承包方将发包方所需的竣工材料完全提供给发包方后，发包方按余款的25%付给承包方；经政府部门结算终审后，并结算到发包方账户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25%所有款项给承包方。”可见，侨银环保公司已就黄云波欠付之货款向晟扬管道公司作出全额付款承诺。虽然侨银环保公司与晟扬管道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又签订《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试压及使用协议》，但结合两份协议的内容，《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试压及使用协议》第三条第3点约定的真实意思是“晟扬管道公司向黄云波追讨到款项后，侨银环保公司有权向晟扬管道公司追索其已为黄云波垫付的款项”，�该协议第一条第4点仅对后续付款的进度情况进行约定，并未变更侨银环保公司在《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承包协议》承诺的付款范围，因此，侨银环保公司应依照《兴丰垃圾场-大观路污水管网承包协议》的约定向晟扬管道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晟扬管道公司关于侨银环保公司应对黄云波之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上诉请求，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晟扬管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云波、侨银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晟扬管道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720,683.20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4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晟扬管道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75元，由晟扬管道公司负担4,303元，黄云波、侨银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3元，由上诉人福建晟扬管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5.5元，被上诉人黄云波、侨银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晓琴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蔡思婷书 记 员 钟许珠（2017）闽01民终2857号第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