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文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
诉讼代理人叶成金。
被告人胡某乙，曾用名胡素弟，无业。2006年2月27日因赌博被文成县公安局治安罚款人民币200元；2006年10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7年10月22日刑满释放；2008年5月20日因盗窃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09年5月12日因盗窃被瑞安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后被撤销），2009年5月25日因盗窃被温州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2012年8月9日因赌博被文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6月6日因赌博被文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二日。2014年8月27日因本案被文成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人民币1000元。因本案于2014年9月10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成县看守所。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3日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文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叶成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胡某乙在本县玉壶镇溪南路38号屋内因琐事与胡某甲（79周岁）发生口角并欲殴打胡某甲。后胡某甲持板凳退至门口，被告人胡某乙仍紧随其后，胡某甲遂用板凳砸被告人胡某乙头部两下。被告人胡某乙被打后随即将板凳抢下并持板凳殴打胡某甲头部多下致胡某甲头部受伤。之后，被告人胡某乙又连续追至路边及玉壶镇卫生院对胡某甲进行殴打。
案发后，被告人胡某乙拨打110报警，称自己被人殴打，后被传唤至玉壶派出所询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胡某乙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胡某甲的陈述；证人胡某丙、胡某丁、胡某戊、王某、蒋某、胡某己、夏某、叶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录像、110报警录音；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核实证明、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犯罪对象为老年人，且被告人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胡某乙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至二年十个月。现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乙辩称，事情的起因是胡某甲无故先打自己，自己的行为是属于防卫过当，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4年8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在本县玉壶镇外村枫树下无故对年近80岁的原告人进行殴打，导致原告人受伤。后经文成县公安局鉴定，原告人的伤势达轻伤。原告人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文成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因伤情严重随即入院治疗，后因原告人无资金继续治疗，于2014年10月6日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受伤至今，被告人对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未予赔偿。故要求被告人胡某乙赔偿原告人医疗费人民币46557.77元；护理费人民币5122.04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急诊救护车费＋住院期间合理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6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费用共计人民币55939.8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病历本、住院清单、门诊收费票据、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胡某乙辩称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过高。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19时左右，被告人胡某乙在本县玉壶镇溪南路38号屋内因琐事与胡某甲（79周岁）发生口角并欲殴打胡某甲。后胡某甲持板凳退至门口，被告人胡某乙仍紧随其后，胡某甲遂用板凳砸被告人胡某乙头部两下。被告人胡某乙被打后随即将板凳抢下并持板凳殴打胡某甲头部多下致胡某甲头部受伤。之后，被告人胡某乙又连续追至路边及玉壶镇卫生院对胡某甲进行殴打。后胡某甲被送往文成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2天，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7057.02元，救护车费人民币350元，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胡某甲的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经鉴定，胡某甲的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一级；胡某乙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同日，被告人胡某乙拨打110报警，称自己被人殴打，并于同日被传唤至玉壶派出所询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胡某乙的供述，证实2014年8月26日晚上六七点左右自己在家里喝了半斤白酒后，就去玉壶镇溪南路枫树旁边的一间房子里看老年人打牌。自己讲话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碰到坐在自己旁边的一个老太婆，她就用手肘往后面顶过来，顶到自己肚子这里。自己就火起来跟她吵起来。自己就用指头枪戳过去，戳到老太婆的头上。老太婆就把她自己坐的凳子拿起来放在手里，然后人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就在那里和自己对骂了。自己手就抬起来，作势要打的样子对她说，巴掌要不要吃。讲完之后老太婆就上来，用手里的板凳砸到自己头上。自己的左眼眶当时就被砸到并出血了。自己就用手把板凳抢下来，老太婆看到板凳被自己抢了，就往门外路上走，自己就跟过去，然后在门口用板凳朝老太婆头上砸了两下。砸完之后，老太婆就倒地上了。此时旁边人就过来把自己拉住，自己就把板凳先放下。后来她就被扶到马路对面，自己又跑过去踹了她小腿位置一脚，把她踹倒在地上。后来她被抬到救护车上后，自己当时还在气头上，又跟着冲到玉壶卫生院，看到她人从救护车上抬下来，自己就上去用拳头打她的眼睛、鼻子部位几下。后来自己被边上的人拉住了，自己就往回走，在家里用自己的手机打了电话给110报警台，说自己被一个老太婆打了很倒霉，问怎么办，然后110的人就让自己回到出事地点不要走，自己到出事地点后就看到警车，然后就被警车带到派出所了。后来自己知道老太婆的名字叫胡某甲。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胡某乙通过对视频进行辨认，指出视频18时58分40秒站在玉壶镇溪南路38号门口出来的右侧，右脚抬起的男子就是自己，在该男子对面的就是被自己殴打的胡某甲。
2、被害人胡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26日晚上7时许，自己在玉壶镇溪南路38号一楼前间打牌玩时，看到胡某乙进来。他进来后很吵，自己就叫他不要吵。胡某乙听自己讲后，脸色很难看并对自己说：“我把你打打掉的。”接着自己就站起来，胡某乙就朝自己逼过来的样子，自己就绕着牌桌躲他，躲的同时自己就把木凳拿起来放在手里想要挡一下胡某乙。接着胡某乙就用拳头打过来。自己就用手里的木凳挡了两下，之后木凳就脱手了。自己也不清楚木凳是被自己扔出去，还是被对方抢下来的。自己就往房子外面跑了，跑到房子门口时，自己就看见胡某乙从房子里拿了一张凳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一张，就朝自己砸过来了。前面两下自己是有用手挡住的，第三下的时候，就被砸到头上了，自己当时就被砸得头晕，后又被砸了几下，自己就看到头上血流出来，后就失去意识。后面的事情自己就不清楚了。自己发现有6颗牙齿因为这次被打掉了，还有1颗牙是以前掉的。
3、证人胡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6日晚上大概19时左右，自己在玉壶镇溪南路38号那里看别人打牌。胡某乙甩手的时候，手碰到胡某甲的头，胡某甲就说自己身体不好的，她就起来不打牌了。胡某乙看胡某甲站起来，就直接用拳头朝胡某甲的头打过去。胡某甲被打之后，就一直往后面退过去，胡某乙也逼上去，胡某甲就再退，看胡某乙还要打过来的样子，就把刚才自己坐的木凳拿起来放手里。后来胡某甲拿着木凳就退到房子外面，看胡某乙还是逼过来，就用手里的木凳砸向胡某乙，砸在他的头上。胡某乙头上左眼眶流血了。胡某乙被打之后，就朝前面捺过去，胡某甲摔倒在地上，手里的凳子也被胡某乙拿过去。接着胡某乙就拿木凳砸胡某甲的头，具体几下自己也记不清楚。胡某乙手中的木凳砸了几下之后，就砸碎了，旁边人上去叫他不要打了，他也就停下来。自己就上去扶胡某甲，想要把她送到卫生院去。当自己把她扶到马路对面的时候，胡某乙有冲过来朝胡某甲的头上打了一拳，打在哪里不清楚，但是胡某甲就被打得倒地上了。胡某乙又一脚踹上来，踹到胡某甲身上。当时自己将胡某甲从房子门口扶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满头满脸都是血了，不过被自己扶着还可以走一下的，后来被胡某乙冲过来又打了之后，她就倒在地上不能动了。
4、证人胡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6日晚上七点左右，自己在玉壶镇溪南路38号看一群人打牌。胡某乙经过胡某甲的位置时碰到了胡某甲的后背，胡某甲当时就问胡某乙干什么，胡某乙就对胡某甲说你干什么，后来胡某甲就站起来往后面退。胡某乙说：“我打你的。”后来胡某乙就用指头戳胡某甲，挥起右手打向胡某甲的头上，具体是头上的哪个位置自己不清楚。当时胡某乙打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脸颊也被打到一下，后来胡某甲就退出来。胡某乙马上跟出去打胡某甲了。后来胡某甲被胡某乙打了几拳之后就躺在地上。胡某乙就拿起旁边的一张四角方凳打向胡某甲。后来自己马上退出来报警。后来“胡梅”把胡某甲牵起来去卫生院看，胡某乙又追上去踢了胡某甲几脚，后来胡某甲就躺在路边不动了。
5、证人胡某戊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6日晚上19时，自己看到胡某乙在胡某甲的头上指了一下，胡某甲就很生气地说：“你想干何（玉壶话，你想干嘛）。”胡某乙就说：“我想打打你。”胡某甲在那里还是很气愤，就一直和他吵。当时胡某甲的口气也是很不好的。胡某乙听他这么说后，就上去打了胡某甲两巴掌。胡某甲被打之后，就站起来，拿起自己坐的凳子在胡某乙的头上砸了一下，他当时有血流下来，但是伤势怎么样自己不清楚。后来凳子就被胡某乙抢过去了。胡某甲接着就往门口走，胡某乙就追出去，用凳子砸胡某甲，胡某甲被打倒坐在地上，胡某乙一直用凳子砸胡某甲，直到凳子砸坏了，胡某乙才住手，然后他就往路边退了。接着自己就帮忙把她扶起来往玉壶医院走，走不到前面一点，胡某乙又上来在胡某甲的头上打了一拳，接着又用腿把胡某甲踢倒在地上。这时边上的人就打电话报警，不一会儿派出所的同事就来了，120的救护车也到了。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自己和柯移发跟着救护车去玉壶医院，当医护人员把胡某甲从救护车上抬到地上的时候，看到一个光着上半身的青年，冲到担架旁边，用右手拳头在胡某甲的头部侧面打了两三下，边打还边说：“你还想不想打，我把你打打死。”自己把这个人拉住，才知道这个青年就是胡某乙，也就是之前打胡某甲的人。
7、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6日晚上8点40分左右，自己听说叶某的母亲被胡某乙打了，自己就马上过去看情况。自己在玉壶卫生院急诊的门口，看到医生从车上抬下一个老妇人把她放在急诊室的门口，当时那个老妇人头上缠着很多纱布看不出是谁。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左右，自己看到胡某乙从外面进来直接冲向老妇人，话都没有说直接用右手拳头朝老妇人的头上部位打了两拳，自己马上就冲上去把胡某乙的手握住。自己这时候才知道躺着的就是叶某的母亲。
8、证人胡某己的证言，证实胡某甲是自己婆婆。她平时口牙一直很好，自己家属在陪护的时候发现她讲话漏风了，发现她一共掉了七颗牙齿。上门牙的两颗牙齿自己能确定被打之前还有的，因为平时能看见，其他牙齿在里面，自己就不清楚了。
9、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文成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医生。自己记得在2014年8月26日晚上8点多的时候，120救护车从玉壶抬了一个老年妇女过来。自己当时看到她的时候，她满头都是血，自己就对她进行了急诊。这个老年妇女叫胡某甲，她的伤势情况大致是头顶有两处创口，身上、脸上还有多处淤青，左眼眶处有3cm左右的创口，具体情况自己记不清了。自己没有检查她的口腔，也不知道她口腔是否有伤势。
10、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胡某甲是自己的母亲。自己母亲在被胡某乙打之前的牙齿情况基本是好的，就是有一颗下排里面的牙齿掉了，其他牙齿是好的。自己母亲受伤的时候，自己发现她一共掉了7颗牙齿。
11、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据现有资料难以认定胡某甲牙齿折断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胡某甲的伤势程度已达轻伤一级。
13、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胡某乙案发期间患普通醉酒状态，案发期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和双方伤势情况。
15、抓获经过、情况说明、110报警录音，证实被告人胡某乙到案情况。
16、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被告人胡某乙前科情况。
17、病历、出院记录，证实胡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8月26日住院，同年10月6日出院，住院天数42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
18、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证实胡某甲因本案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47057.02元。
19、收款收据，证实胡某甲因本案花救护车费人民币350元。
20、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证实胡某甲花费鉴定费1200元。
21、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胡某乙故意伤害对象为老年人，且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胡某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胡某乙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至二年十个月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某乙辩称自己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为了使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故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胡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人胡某甲诉请的医疗费人民币46557.77元、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诉请的护理费人民币5122.04元（44513元／年÷365天×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60元（30元／天×42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交通费人民币800元，结合原告人提供的救护车费票据和就医时间、地点，予以支持；诉请的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根据原告人的伤势和医嘱，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人胡某乙应赔偿原告人胡某甲医疗费人民币46557.77元、护理费人民币5122.04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6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200元，合计人民币55939.81元。被告人胡某乙提出的医疗费过高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胡某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止。）
二、被告人胡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5939.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乐笑
人民陪审员 赵绍通
人民陪审员 周圣达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代书 记员 赵琼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