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8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71号15层。
法定代表人：宋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丽霞，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环，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国飞、女，1962年11月3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五里河街**号1-2-2。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顺，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林，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五里河街**号1-2-2。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顺，辽宁誉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86号426-8房间。
负责人：倪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丽霞，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环，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71号香洲花园酒店北塔1518、1519室。
法定代表人：梁广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丽霞，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环，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国飞、张树林、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鑫沈阳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程公司、被上诉人南国飞、张树林、原审被告海鑫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支付承购款后，取得度假住宿权等相关权利（包含交换权、赠与权、出租权、转让权、继承权等权利），案涉合同标的为度假权益，该权益具有民法中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特征，在一定期限内符合所有权的特征。案涉《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对买卖合同的规定，案涉合同的处理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合同法》总则及买卖合同条款来履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未经对方同意，不可撤销或解除”，被上诉人也不符合《合同法》总则及买卖合同条款中关于合同解除的情形。原审依据《合同法》中委托合同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未查清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并安排被上诉人出行的事实。签订案涉合同后，上诉人已经安排被上诉人去普吉岛履行，原审并未查清该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国飞、张树林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买卖合同的标的应为可以拥有权属的、确定的、可控的物。案涉合同标的并非物。案涉合同本质上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处理住宿问题，从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看，被上诉人取得的度假酒店住宿及服务的权利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办住宿，故双方之间签订的案涉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具有任意解除权，被上诉人已于合同期限内向上诉人明确提出解除合同。
原审被告海鑫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述称：同上诉人上诉意见。
南国飞、张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南国飞、张树林与联程公司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2.判令联程公司、海鑫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共同返还南国飞、张树林人民币3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联程公司、海鑫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4日，南国飞、张树林作为买方（乙方）与作为卖方的联程公司（甲方）及卖方授权订立本合同的经销商海鑫沈阳分公司签订《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甲方授权委托海鑫沈阳分公司作为甲方的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本合同，并代为收取乙方的承购款项。本合同是乙方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人，并拥有联程度假俱乐部旗下酒店度假住宿权益的有效法律文件。合同各方充分协商，同意签署本《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乙方承购度假俱乐部旗下酒店度假权益的内容为自2014年起至2023年止隔年拥有一周度假住宿权益。乙方承购度假权益的总价格为人民币31000元。乙方应在本合同履行期间，每权益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金额为每年1380元（甲方赠送首年管理费）。甲方有权根据当年国家公布的通货膨胀率作适当的调整，但最高调幅不超过上一年的10%。乙方应于每权益年之上一年的11月1日前，以汇款或者转账的方式将管理费交付甲方。乙方逾期缴纳管理费的，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缴纳滞纳金。在未付清应付的管理费和全部滞纳金之前，乙方不得使用度假权益。乙方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权益人之后，享有如下权益：在权益使用年度中免费入住俱乐部旗下成员酒店。成员酒店名录详见甲方网站。酒店信息以乙方行使权益时的信息为准。按照公平交换的原则，乙方有权将所购买的联程度假俱乐部旗下酒店的住宿权储存到联程度假俱乐部合作的国际度假交换公司“DAE”进行交换，交换费用由乙方依据国际度假交换公司“DAE”所公布标准自行向“DAE”交付。乙方还享有赠与权、出租权、转让权、继承权、优惠权、预订权。本合同签署并乙方付清全部承购价款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为乙方核发联程度假俱乐部会员卡和相关资料，5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核发甲方合作的国际度假交换公司“DAE”的会员卡和相关资料。世界知名度假权益担保公司“HutchinsonGuaranty.co.，Limited”（英国哈金森担保有限公司）应甲方要求向乙方核发权益保证证书，使乙方的度假居住权益得到完全保障。乙方将于本合同签署并付清全部承购价款后50个工作日内通过甲方或其授权管理公司收到该证书。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及付清所有承购款项后，即正式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的权益人，甲方保证在乙方权益有效期内，为乙方提供其权益范围内的房间预订、交换及相关服务，确保权益人的各项权益。甲方在乙方权益年限内将协助乙方办理出国签证、预订机票、度假行程设计及目的地旅游服务的联系等相关服务。若乙方收到酒店入住书而被酒店拒绝入住，甲方将双倍赔偿乙方所预订酒店的住宿费用。本合同未经对方同意，不可撤销或解除。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撤销合同或未能及时履行相应义务，均属于违约行为。违约方须赔偿另一方的全部损失，但违约方赔偿另外一方的损失最高不超过本合同约定的承购金额。
合同签订后，南国飞、张树林将31000元交付海鑫沈阳分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给南国飞、张树林出具一份发票，收款项目中记载为咨询费。
南国飞、张树林与联程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均为案涉合同当事人，南国飞、张树林与联程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南国飞、张树林与联程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南国飞、张树林通过委托联程公司取得度假酒店住宿及服务权利，联程公司按照南国飞、张树林的委托处理事务，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应为委托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关于委托合同，委托人和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南国飞、张树林及联程公司作为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均享有解除权，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南国飞、张树林现要求解除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联程公司授权海鑫沈阳分公司与南国飞、张树林签订合同书，因此，联程公司应对其授权行为承担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南国飞、张树林与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二、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南国飞、张树林31000元；诉讼费减半收取288元，由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经被上诉人确认，联程公司曾安排其到普吉岛旅行一周，其没有向联程公司缴纳过管理费。
本院认为：南国飞、张树林与联程公司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国飞、张树林与联程公司系案涉合同当事人。海鑫公司、海鑫沈阳分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在《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甲方授权委托海鑫沈阳分公司作为甲方的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本合同，并代为收取乙方的承购款项”，因此，海鑫沈阳分公司系代联程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代理人联程公司承担。根据《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的约定，联程公司旨在为承购人提供度假住宿及相关服务，因此《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系服务合同，本案应为服务合同纠纷。在南国飞、张树林不愿再接受联程公司提供的度假住宿等服务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合同，应予准许。联程公司以该合同为买卖合同为由，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约定和法定条件，而不应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返还南国飞、张树林款项数额的问题。按照《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的约定，2014年至2023年间，南国飞、张树林交纳31000元，每个权益年交纳管理费1380元，隔年享有一次住宿权益，共5次权益。自2014年至今，已经过一个权益年。《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签订后，在没有证据证明联程公司违反约定的情况下，对于已发生的第一个权益年，南国飞、张树林应支付该权益年内的相关权益费及管理费，从本案中予以扣除。5次权益费共31000元，因此每个权益年的权益费用为6200元，每个权益年的管理费为1380元，因此，联程公司返还南国飞、张树林的款项数额应为23420元。
对于联程公司主张南国飞、张树林应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和向南国飞、张树林提供的普吉岛旅游服务的合理费用，由于联程公司并未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与审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4374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南国飞、张树林与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
三、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南国飞、张树林23420元；
四、驳回南国飞、张树林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元，其中78元由南国飞、张树林负担，210元由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其中156元由南国飞、张树林负担，420元由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审 判 员 刘春杰
代理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
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