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宾。
委托代理人：邵颖，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母泉，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昌付。
委托代理人：曹剑锋，北京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宾因与被上诉人陈昌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的（2013）繁民一初字第0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宾的委托代理人邵颖、母泉，被上诉人陈昌付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初，吉林惠丰劳务服务公司委派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利民开发区浦江国际工程负责施工的项目经理陈昌付，聘用李宾作为管理人员负责该项目的现场施工和工程管理。施工期间，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经营该项目，陈昌付占70%份额，李宾占30%份额。2011年6月11日始，陈昌付直接向李宾支付建设施工工程所需款项，李宾收到上述款项后分期用于该项目费用支出后，由会计陈尚忠出具收据给李宾；李宾还不间断地从会计处借支现金或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取得部分款项。此后，李宾因故提出退伙，陈昌付表示同意，并于2011年12月1日向李宾出具《承诺》，载明李宾在上述项目工地组织、管理及投资合计费用40万元，约定当年年底付10万元，余款2012年付清；同时，注明李宾及李毅结余工资合计15万元。之后，陈昌付按约付清了上述结余工资款，但《承诺》中明确的40万元费用未能给付，遂成讼。陈昌付则提起反诉，认为自2011年6月11日始，李宾累计借款879250元，仅将部分款项用作项目周转金，其交给会计包括其自己出资共计1053000元，但从2011年8月11日至2011年12月1日，李宾已累计从会计处返还其款项845150元。目前，李宾尚欠借款共计671400元，故诉请判令李宾偿还上述借款。另查明，陈昌付聘用李宾作为工地的管理人员，认可年薪为20万元，李宾之子李毅年薪5万元，工地食堂由李宾及其家人承包经营。审理中，原审法院要求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李宾不同意，认为承诺书就是双方账目的审计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合伙关系终止时应进行清算。本案中，陈昌付出具的《承诺》，是对李宾垫付款（投资款）返还的承诺及支付聘用人员工资数额的认可。由此，该项承诺内容并未涉及李宾在会计处借支款项的清算内容，也未涉及李宾从陈昌付账户取得的款项结算平账的内容。因此，对李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陈昌付主张清算的理由，予以支持。基于上述认定，依据证据规则，确认双方合伙中的账目如下：1、确认李宾在合伙期间投资（垫付）工程款40万元。2、对陈昌付反诉请求数额的确认，陈昌付自认会计共收到李宾交款账目共计1053000元（已含40万元投资款），予以确认；对李宾收取的陈昌付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数额，确认为62.5万元；对陈昌付主张的其他数额，不予采信。3、对陈昌付主张李宾从会计处借支款项的数额，确定为20万元；对陈昌付主张的其他数额，不予认定处理，双方当事人若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权益。综上，支持李宾40万元的诉讼请求；支持陈昌付62.5万元＋20万元-（105.3万元-40万元）=17.2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昌付返还李宾人民币40万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二、李宾返还陈昌付人民币17.2万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宾其余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昌付其余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合并后，陈昌付实际应返还李宾人民币22.8万元，于判决生效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及反诉费合计8907元，李宾负担1350元，陈昌付负担7557元。
李宾上诉称：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历时长达六个半月，程序严重违法，枉法裁判；《承诺》即为双方终止合伙关系的结算凭证，之后，李宾已将合伙期间的往来票据全部交付陈昌付；在没有清算必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承诺》中没有涉及李宾从会计处借支的内容及未对从陈昌付处取得款项进行结算为由，依据陈昌付单方提供的部分票据进行清算，严重违背事实；另，李宾在原审中提交的经公证的证人证言，也证实双方确已进行清算。原审判决支持陈昌付不合理诉求，有失公正。此外，原审法院对李宾提出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实际损失未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昌付的反诉请求，判令陈昌付给付李宾逾期付款利息及实际损失。
陈昌付辩称：关于审限问题，由人民法院掌握；《承诺》是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产生，如不清算，不利于保护其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对合伙解散时进行清算甚为必要；李宾主张原审法院据以清算的往来财务凭证非本案合伙期间票据的全部，无事实依据；在没有清算的情况下，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就无所依从。故李宾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李宾受吉林惠丰劳务服务公司呼兰利民开发区浦江国际工程负责施工的项目经理陈昌付之邀，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经营该工程项目，各占50%份额，资金自筹；陈昌付委派李宾负责现场施工及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宾认为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枉法裁判，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本案中，陈昌付与李宾二人建立个人合伙关系，事实清楚；后来，李宾提出退伙申请，陈昌付表示同意并于2011年12月1日以向李宾出具《承诺》的形式进行书面承诺，同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至此，双方就退伙事宜已达成书面协议，合伙终止；关于个人合伙终止时清算问题，我国有关法律并未作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相关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承诺》所载返还退伙申请人李宾40万元费用及李宾、李毅在合伙期间的15万元结余工资等有关内容明确，具有可执行性，应认定系双方对合伙财产处理的成果。故李宾主张《承诺》即为合伙关系终止时的结算凭证并已将合伙期间往来票据于结算后移交给对方，符合商业习惯，于法不悖，应予采纳。此外，陈昌付自动履行上述工资给付义务，则体现了陈昌付对合伙关系终止时与对方达成的协议的进一步确认。因此，《承诺》是陈昌付对李宾退伙申请的承诺，同时也是双方当事人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处理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到达李宾之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理应得到信守。陈昌付既不能举证证明《承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有无效或依法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又未与李宾达成变更或解除协议，仅以《承诺》是在未清算情况下形成，其中没有涉及李宾从会计处借支的内容及未对其所取得的款项进行结算为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原审法院支持该主张再行清算理由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且据以清算的票据完整性备受质疑，清算效力难以确定。关于李宾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实现上述债权发生费用损失的诉求，鉴于陈昌付虽未及时履行上述40万元费用的给付义务，但已自动履行了另一给付义务，即15万元结余工资款，就《承诺》内容而言，实属不完全履行，且双方当事人事先未对相应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发生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有关规定，陈昌付宜继续履行，故李宾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3）繁民一初字第0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3）繁民一初字第0112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驳回陈昌付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反诉费5257元，合计8904元，上诉人李宾负担324元，被上诉人陈昌付负担8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上诉人李宾负担690元，被上诉人陈昌付负担3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孙 俊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