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30号。法定代表人：黄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艳，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晋长明，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汪仁春。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汪仁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3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建筑公司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8年12月10日，汪仁春向该公司借款6178458.55元，迄今未归还。请求法院判令汪仁春归还借款6178458.55元及从200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汪仁春一审答辩称：其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一）中国建筑公司起诉的借款均是中国建筑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分公司）所借，不是汪仁春的个人借款；（二）汪仁春系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签署借条系职务行为，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是管理与被管理的上下级关系，双方主体不平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三）2008年12月10日的借款申请书，是采用先签字后到财务处核对的方式形成，是对江苏分公司以前到期借款的汇总，所以没有借款用途和偿还日期，不是新的借款事实，即使借款成立，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假定借款成立，汪仁春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已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应免除担保责任；（五）中国建筑公司在2009年5月11日免去汪仁春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其应当对借款进行清算，到目前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六）本案借款所用工程的收益由中国建筑公司获取，其对用在该工程上的借款，不应当向汪仁春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系江苏分公司向总公司借款，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但因汪仁春对涉案借款均以其个人名义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了借据，向中国建筑公司作出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系汪仁春对江苏分公司债务的自愿加入，故中国建筑公司有权要求汪仁春承担还款责任。2008年10月10日的借款申请书和借据在前四笔借款到期后出具，系对前四笔借款的重新确认，其中未约定还款期限，且汪仁春在该借款申请书和借据中无保证的意思表示，故汪仁春关于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和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的抗辩不成立。关于本案借款金额问题，因60万元利润并非借款，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国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中国建筑公司主张的该60万元利润不予支持。中国建筑公司诉讼请求的借款金额6178458.55元中，实际借款金额为4102494元，其余金额1475964.55元系按年息15%计算的利息，因江苏分公司向集团公司借款为公司内部管理行为，该借款实质是为解决分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其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中国建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一）汪仁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建筑公司4102494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850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6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357494元部分的利息从200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195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6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1500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7年2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本金200000元部分的利息从2007年8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上述利率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汪仁春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因为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就案涉借款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一）汪仁春是中国建筑公司任命的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双方之间签订了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形成的是企业内部的管理关系。（二）案涉借款是因江苏分公司项目需要，由江苏分公司向中国建筑公司申请，汪仁春是按照中国建筑公司制定的内部财务管理规定出具相应借据的，且案涉款项实际汇入了江苏分公司的账户。（三）中国建筑公司撤销了江苏分公司，免去了汪仁春的职务，但双方并未进行清算，中国建筑公司尚无证据证明汪仁春应对江苏分公司负担何种民事责任。因此，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出具的借据，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公司内部管理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中国建筑公司根据内部管理关系形成的借据对汪仁春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如果中国建筑公司认为汪仁春侵占了公司资产，可以根据其对江苏分公司清算的情况，通过其他法律手段维护其权利。汪仁春出具借据的行为不能构成债务加入。第三人加入债务的前提，是已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案涉借款是由江苏分公司向其总公司请款形成，分公司与总公司并非平等民事主体，分公司向总公司的借款只是内部管理关系，不能形成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汪仁春的债务加入就因缺乏债务基础而不能成立。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中国建筑公司的起诉。中国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中国建筑公司与汪仁春之间系内部承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1.汪仁春就其与中国建筑公司签署的《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两级管理目标责任书》出具承诺，约定：“对于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安全、质量事宜及债权债务，由我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签署的《分支机构负责人自主经营合同书》约定：“汪仁春是其所在分支机构的第一责任人和债务承担人，对其所在分支机构的一切经营活动、工程项目的安全、质量问题承担法律责任，并对其所经营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约定：“在本协议书执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发生纠纷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管辖法院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上述承诺和合同充分证明，中国建筑公司与汪仁春之间是内部承包，系平等主体，汪仁春对江苏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二者之间并非上下级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二）根据双方内部承包关系及汪仁春出具的借据，本案所涉借款系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而非中国建筑公司内部上下级之间的管理关系。1.根据双方内部承包关系，汪仁春以江苏分公司名义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实质是汪仁春与中国建筑公司之间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上下级的管理关系。虽然借款支付到分公司账户，但实质是汪仁春作为承包人向中国建筑公司的借款，借款主体是汪仁春。2.汪仁春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据，进一步说明所谓江苏分公司借款只是名义上的安排，实质是应由汪仁春个人承担的债务。请求：撤销二审民事裁定，维持一审民事判决。汪仁春未提供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虽是以江苏分公司的名义向中国建筑公司申请的，但根据汪仁春向中国建筑公司的承诺：“对于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一切安全、质量事宜及债权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说明汪仁春对江苏分公司的经营是自负盈亏的，中国建筑公司并未参与江苏分公司的生产经营。同时，汪仁春承认所借四笔款项是其个人债务，并以个人名义出具了借据。二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为由，驳回中国建筑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38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雪梅代理审判员  刘京川代理审判员  贾亚奇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张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