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0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宏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万斌，男，汉族。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留华、王景阳，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祥慧，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师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吉林、肖宏军、赵万斌因与被上诉人杨祥慧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泰开民初字第0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卫平担任审判长和审判员吴玫、于焱参加的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14年10月22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吉林、肖宏军、赵万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景阳、被上诉人杨祥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9日，吉林、肖宏军、赵万斌作为甲方、杨祥慧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对共同出资经营的车牌号为苏M×××××泰州至太原卧铺班车每人拥有25%的权益；甲方自愿承包该车辆，自付盈亏，独立核算，承担车辆的保险、司乘人员的保险、第三人责任保险及旅客安全保险等费用；在承包期间每年缴纳乙方承包金50000元，实行先缴50%承包金再承包，每年分两次缴纳，接手之日先缴50%承包金，10月底再缴50%，另外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117000元（顾磊事件），分4年付清，前三年每年8月底前给付乙方30000元，第四年8月底前给付乙方27000元，该补偿款不管承包不承包，甲方都要按期给付，如在承包期内双方协商同意转让该车辆，甲方需一次性给付剩余的补偿款；承包期定为四年；若遇国家政策变动或其他不可抗因素导致双方不能履行协议，应服从政策，双方协商解决等。协议签订后，吉林、肖宏军、赵万斌承包经营苏M×××××泰州至太原卧铺班车，吉林、赵万斌分别向杨祥慧分支付了26600元，其中含有支付给杨祥慧的顾磊10000元补偿款。肖宏军向杨祥慧支付了13300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吉林以个名义与飞鹿客运公司签订经营合同书，承包经营车牌号为苏M×××××泰州至太原卧铺班车、客运班线。
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祥慧与吉林、肖宏军、赵万斌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在性质上实质属于合伙协议。承包协议签订前由四人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后杨祥慧退出共同经营，并与实际参与经营的其他合伙人以承包的形式就其退出合伙经营及退出合伙经营后对其出资所享有的相应收益作出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应为合法有效。吉林、肖宏军、赵万斌作为合同的一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共同向杨祥慧支付承包金，吉林、赵万斌认为其已支付了应承担的部分，对肖宏军应支付的部分不承担责任，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信。肖宏军实际支付的13300元其无证据证明包含有顾磊的补偿款10000元，杨祥慧又认为其中包含有顾磊的补偿款10000元，综观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认定肖宏军实际支付承包金3300元、顾磊补偿款10000元，吉林、肖宏军、赵万斌还应当向杨祥慧支付2013年度承包金13300元；2014年4月19日至10月18日的承包金25000元也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吉林、肖宏军、赵万斌亦应当按约支付。吉林、肖宏军、赵万斌共同向杨祥慧支付承包金后，在其内部可依法向其他应支付的责任人追偿。因吉林与飞鹿客运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的效力与本案中的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并无必然的联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限制性效力事由规定，对协议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同时，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杨祥慧与吉林、肖宏军、赵万斌对该班车拥有的是25%的权益，并未涉及班车的所有权，吉林与飞鹿客运公司签订经营合同各方一直在履行，故吉林、肖宏军、赵万斌抗辩承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符合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吉林、肖宏军、赵万斌因国家政策调整产生了经营风险，要求对承包金进行调整的抗辩，这属于商业风险，双方在协议中已作出约定，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安排，应当由三人自行承担。吉林、肖宏军、赵万斌要求免除顾磊事件的补偿款，因杨祥慧在本案中并未向其主张，故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被告吉林、肖宏军、赵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祥慧支付承包金38300元。如被告吉林、肖宏军、赵万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减半收取385元，由被告吉林、肖宏军、赵万斌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吉林、肖宏军、赵万斌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
原审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吉林、肖宏军、赵万斌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案涉承包协议应属无效，理由：1、案涉客运汽车属于飞鹿客运公司所有，由吉林一人承包经营，根据经营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吉林不得转包或分包。2、案涉承包协议属于合伙协议，实质是将吉林一人经营分化为四人共同经营，违反相关交通管理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3、案涉承包协议只约定了被上诉人拥有取得固定“承包金”的权益，而无须参加经营管理，承担经营风险。二、案涉客运汽车因国家在安全方面提高要求，上诉人增聘驾驶员，加之承包金增加，实际经营发生亏损，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应共担亏损。三、原审对双方资金往来审查不清，且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吉林在2013年4月19日、2013年10月分别支付承包金16600元，在2013年8月、10月分两次支付顾磊事件补偿款10000元。上诉人赵万斌在2013年4月19日、2013年年底分两次支付承包金16600元，在2013年8月、2014年年初分两次支付顾磊事件补偿款10000元。上诉人肖宏军在2013年4月19日、2013年10月分别支付承包金16600元，在2013年8月支付承包金8300元、10月支付顾磊事件补偿款5000元，尚欠承包金8300元及顾磊事件补偿款5000元，合计13300元。虽然协议上约定三人共同承担承包金和补偿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都是按三分之一份额给付及接收，履行方式发生变更。上诉人肖宏军未能给付承包金8300元及顾磊事件补偿款5000元是有理由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祥慧答辩称：一、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成立并有效。1、当初因个人能力或资金有限，四人商定共同出资承包经营飞鹿客运公司的客运车辆，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由于飞鹿客运公司不能与多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故四人商定由上诉人吉林以个人名义与飞鹿客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实际由四人合伙经营，这种合伙承包经营模式不违反相关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2、上诉人吉林与与飞鹿客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是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转让给第三方经营，与三上诉人上诉所称意思不同。上诉人吉林一直在经营过程中，只不过四人内部约定合伙经营，该约定不违反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约定。3、三上诉人上诉所称被上诉人只拥有取得固定“承包金”的权益，而无须参加经营管理，承担经营风险的理由不应作为协议无效的依据，充其量只符合显失公平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对案涉客运汽车拥有25%的权益，基于此才取得承包金，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案涉客运汽车经营过程中是否亏损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承包协议约定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共享盈利，同时也放弃了被上诉人共担亏损。上诉人在签该协议时应当意识到经营有盈利，也有亏损，商业风险应自行承担。三、只要被上诉人完成应承担债务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出不同意见，应承担举证责任。三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肖宏军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有顾磊事件补偿款，原审判决对双方的资金往来审查清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请求予以维持。
本案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供，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包协议、经营合同书等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效力认定。二、被上诉人应否对三上诉人上诉所称承包经营亏损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肖宏军已付13300元款项的用途。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该承包协议记载的内容看，系本案当事人共同出资并委托上诉人吉林与飞鹿客运公司签订经营合同书、取得苏M×××××泰州至太原卧铺班车承包经营权后，被上诉人将自己享有的25%车辆承包经营权份额转包给三上诉人，明确双方之间权利与义务关系的协议，因该协议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他人利益，应认定有效。三上诉人上诉认为该承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车辆承包经营期间由三上诉人自行承担车辆的保险、司乘人员的保险、第三人责任保险及旅客安全保险等费用，独立核算，自付盈亏，每年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金50000元，现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依约主张承包金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承包经营车辆的风险责任与情不符，于法无据，不应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承担。三上诉人作为共同承包人，依据承包协议取得被上诉人享有的25%车辆承包经营权份额后，对约定的承包金及其他费用应承担连带责任，每一承包人支付的承包金及其他费用均应视为偿还合伙承包经营的合伙债务。三上诉人上诉认为承包协议履行方式发生变更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已就支付款项数额作出认定，三上诉人上诉称原审对双方资金往来审查不清也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上诉人吉林、肖宏军、赵万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卫平
审判员 吴 玫
审判员 于 焱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