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甲。
法定代理人：宁某乙，系宁某甲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丙，系宁某甲的祖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中医院，住所吉林省敦化市翰章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吕宝坤，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军，该院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长河，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某甲与上诉人敦化市中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宁某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某丙，上诉人敦化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军、尹长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某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宁某甲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宁某甲在敦化市中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5003元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宁某甲住院天数为416天错误，宁某甲实际住院期间为1151天。3、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错误。因宁某甲属刚出生的婴儿，并在外地就医，故必然需要护理，同时护理人员伙食补助，因此护理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认定为261200元（其中外地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217800元、本地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5000元）应予支持。3、因宁某甲属于长期医嘱护理级别（特级护理、脑瘫护理），故其在长春、北京、沈阳就医时均有两人进行护理，并有车票予以证明，故宁某甲主张的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218130.32元，亦应予支持。4、市内交通费117671元（80元×726天×2人）+1457元=117671.00元，根据吉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吉财（2014）398号文件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应予支持。5、根据医嘱应予支持营养费80570元（70.00元×1151天）。6、因敦化市中医院在本案中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本案一审诉讼费用22850元，应由敦化市中医院全部承担。7、住宿费2068.10元应予支持。8、复印费675元（一审500元+二审175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去延吉上诉以及先于执行申请）283元。
敦化市中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宁某甲的诉讼请求正确。1、宁某甲的护理费应当鉴定后确定，但宁某甲拒绝鉴定，因此护理费不应支持。2、宁某甲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因宁某甲对其主张没有进行举证，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宁某甲上述主张正确。3、宁某甲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宁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
敦化市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敦化市中医院不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敦化市中医院未对宁某甲的母亲王雪进行必要的产前检查的情况下，为其实施了剖宫手术，不能成为本案推定敦化市中医院存在过错的依据。1、王雪不是本案的主体，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进行手术过程中是否有过错与本案无关，如有过错或造成损害应另案诉讼，在本案中王雪属案外人，不能以王雪手术前后是否有过错作为本案推定敦化市中医院存在过错的依据。2、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进行手术前所做检查是正确，对此敦化市中医院无过错。3、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实施剖宫术是必要的抢救措施，该手术并未给宁某甲造成任何损害，宁某甲现病情与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进行手术治疗无关。二、少部分病历存在的瑕疵，并不影响整个诊疗过程的真实性。不能鉴定敦化市中医院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以此推定敦化市中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更不能推定敦化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1、敦化市中医院并不否认王雪的病历中存在多处字迹的涂改现象，但法律规定病历不准篡改，并没有规定不得涂改，二者之间区别在于篡改存有主观恶意，故意掩盖事实隐瞒自己的错误责任而进行的改动。而敦化市中医院在本案庭审中对涂改处已经一一举证、质证，没有一处是掩盖事实、掩饰错误，且这种涂改病历行为与宁某甲的病情无关联性，这种涂改行为只是病历书写的行政管理范围。经鉴定该病历只有涂改，没有篡改，因此一审判决推定敦化市中医院存在过错依据不足。2、医疗机构制作病历需经多个部门，如护士、医生、手术室麻醉师等，因此病历页码出现错误属正常。只要病历上下页之间叙述及记录内容连接与贯通。经双方庭审质证并未发现病历前后页不连接、不连贯，敦化市中医院不存在销毁病历行为，因此不应推定敦化市中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3、因鉴定机关并未鉴定出敦化市中医院诊疗行为与宁某甲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敦化市中医院涂改病历部分未涉及改变客观事实，因此原审判决作出的“多处涂改而达到致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或无过错的认定标准”判断错误。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中说明“因存在不尽一致的情况，因而退卷”，又说明“既然新生儿出生后一切正常，为何院方告之患者家属一个星期后去上级医院做详细检查”，因宁某甲属早产儿，早产儿易于在一星期后出现一些并发症，敦化市中医院处于爱心和责任心，将宁某甲住院治疗一个星期后转院治疗，该鉴定部门并不了解该事实，原审法院亦未对该鉴定结论听证了解，因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采信该鉴定结论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剥夺敦化市中医院证明无过错责任的权利，推定敦化市中医院承担全部责任错误。
宁某甲辩称，1、敦化市中医院主张没有涂改病历，但经过鉴定已经确认涂改病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医疗机构不得推翻该过错的推定。2、宁某甲主张赔偿的护理费均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否申请司法鉴定无关。
宁某甲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7月12日，王雪到敦化市中医院处妇产科生产，由于敦化市中医院医疗措施不当，导致宁某甲出生时出现缺血缺氧性脑病、中枢性协调障碍。宁某甲认为，敦化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该过错与宁某甲的损害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现宁某甲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敦化市中医院赔偿宁某甲医疗费208161.49元、交通费20831元、市内交通费57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100元、住宿费15193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335798.08元、营养费101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托运费160元、家电费625元、复印费675元、鉴定费11500元、出庭费1500元、送鉴定费费用10000元，共计1373173.57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11日，王雪（宁某甲母亲）因产前腹痛到敦化市中医院就诊，敦化市中医院工作人员在未对王雪进行B超检查的情况下为其开出盐酸沙丁胺醇片。2011年7月12日，王雪因产前腹疼再次来到敦化市中医院就医，敦化市中医院在未对王雪进行产前B超检查的情况下，为王雪实施了剖宫产术。2011年7月13日宁某甲出生。2011年8月5日，宁某甲在敦化市医院CT检查，被诊断为小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011年10月19日宁某甲被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期间，宁某甲先后到多家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宁某甲、敦化市中医院在本院受理本起纠纷之前，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2012年8月2日单方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对于敦化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申请鉴定。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敦化市中医院存在过错，参与度为75%，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敦化市中医院不存在过错。在该两项鉴定作出之后，宁某甲又单方申请了对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历第二页是否存在涂改事项笔迹鉴定，鉴定意见：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历第二页存在涂改。（2013）敦民初字2103号民事案件中，经过庭审质询程序后因两家鉴定机关均认为鉴定基础材料病历是无瑕疵，但现在由于检材发生变化故认为应当重新鉴定，宁某甲于2013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出了鉴定申请，要求对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案（64708）是否存在涂改及涂改前的字迹内容进行笔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检验过程及分析说明记载，检材右下角用蓝黑墨水书写的页码编号从“1-56”，其中“22”、“37”、“42”、“47”、“48”、“53”、“54”、“55”页码编号缺失，同时又有四页病历右下角无蓝黑墨水书写页码，并且部分页码的病历页未按编号顺序装订入册，如为“32”、“43“”44”的病历页。鉴定意见：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案（64708）存在7处改动。2014年4月21日在双方对基础材料予以确定后，宁某甲申请鉴定：1、医疗终结时间；2、智力、视力及运动功能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3、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4、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多少；5、是否需要医疗护理依赖及程度。敦化市中医院申请鉴定：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敦化市中医院涂改病历的行为是否达到导致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或有无过错无法认定的标准；2、敦化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3、如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宁某甲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4、如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占多少。2014年12月本院收到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中心的退卷函记载，因病案（64708）中存在不尽一致之处，难以确定当时实际情况，无法对宁某甲、敦化市中医院委托事项作出明确鉴定意见。宁某甲于2012年3月2日到吉林金域医学检验所进行遗传学分析，报告显示排除宁某甲患有遗传病。在此期间敦化市中医院为宁某甲垫付各项费用共计293439.64元。一审法院认为，敦化市中医院在未对宁某甲母亲王雪进行必要产前检查的情况下，为其实施了剖宫产术。且病案（64708）存在页码缺失，未按编号顺序装订及多处涂改的情况。导致在（2013）敦民初字2103号民事案件中中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以病案（64708）中存在不尽一致之处，难以确定当时实际情况，作出了退卷处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敦化市中医院再次要求申请对其医疗过错行为与宁某甲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认为，病历存在多处涂改，已经无法用该病历还原当时的客观实际情况，无法作为检材进一步进行鉴定，确定宁某甲的损害与敦化市中医院之间的因果关系。尽管敦化市中医院解释多处涂改并非恶意篡改，应属于笔误，属于正常涂改范围，但本院认为敦化市中医院的多次涂改行为已达到导致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或有无过错无法认定的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对于宁某甲的损害敦化市中医院应承担全部过错，敦化市中医院对于宁某甲的损害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宁某甲主张的医疗费208161.49元，其中在敦化市中医院支付医疗费5003元（2011年7月11日至2011年7月19日）系宁某甲母亲王雪在敦化市中医院剖妇产产生的相关费用，与宁某甲损害无关，不予支持。对北京儿童医院（2012年9月21日）,需预交金300元的，因证据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相关证据佐证其实际花销，不予支持。其他的医疗费票据因宁某甲对该票据并无异议，故宁某甲的医疗费用为202858.49元（208161.49元-5003元-300元），本院予以确认。宁某甲主张的交通费，其中其去延吉上诉及申请先予执行的交通费是宁某甲自行花销，不应由敦化市中医院负担，该费用283元应由宁某甲自行负担。其他的交通费敦化市中医院并无异议，故宁某甲的交通费20548元（20831元-283元），本院予以支持。宁某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73100元，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按100元/日，经本院审查，宁某甲实际住院期间为416日，宁某甲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41600元（100元/日×416日），本院予以确认。宁某甲主张的市内交通费57463元，有合法票据的为1189元，其他的市内交通费虽无票据佐证，但本案的宁某甲在北京、长春等大城市进行治疗，通过其陈述及相关的医疗费票据表明，确实存在不少市内交通费用，故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宁某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虽目前宁某甲医疗未终结，但本案敦化市中医院过错程度已经确定，且四年多来，宁某甲的家人确因宁某甲的病情承受的巨大的精神痛苦和折磨，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目前酌情支持20000元。宁某甲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35798元，本院认为宁某甲医疗尽管并未终结，且其并未申请对护理期间及人数进行鉴定，但宁某甲为婴儿，从出生至今一直被疾病折磨，由其家人进行照顾，故本院对其住院期间416日的护理费按照一人护理，标准按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即每人每天108.59元，予以支持，即宁某甲的护理费为45173.44元（108.59元/日×416日），本院予以确认。宁某甲主张的营养费86590元，因宁某甲并未申请营养期限的鉴定，故无法确定营养期限，本院不予支持，宁某甲可于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宁某甲主张的托运费160元，因宁某甲长年往返于各地就医，该费用是本案实际发生，予以支持。宁某甲主张的家电费625元，因缺乏该笔费用产生的必要性，不予支持。宁某甲主张的复印费500元、鉴定费11500元、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费1500元、送鉴定材料产生交通费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宁某甲主张住宿费151930元，其中具有合法票据的为103028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宁某甲的合理损失数额是医疗费20285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600元、护理费45173.44元、交通费20548元、市内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3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托运费160元、复印费500元、鉴定费11500元、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1500元、送鉴定材料交通费10000元，合计466867.93元，扣除敦化市中医院为宁某甲垫付的293439.64元。敦化市中医院还应赔偿宁某甲人民币173428.29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敦化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宁某甲人民币173428.29元；二、驳回宁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敦化市中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邮寄费50元，共计22850元。由敦化市中医院负担3819元，宁某甲负担18981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宁某甲向法庭提交房屋租赁合同3份、敦化市旭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宁某丙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调换协议书1份。证明：宁某甲的祖父母宁某丙与丁志琴从事商品零售业，因此宁某丙、丁志琴护理宁某甲的护理费，应按零售业标准计算。敦化市中医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二审及一审重审期间，宁某甲均未提供该证据，因此该证据不应采信，并且宁某丙、丁志琴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赔偿其误工费。
本院认为，敦化市中医院对宁某甲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1年7月11日，王雪（宁某甲的母亲）因产前腹痛到敦化市中医院处就诊，敦化市中医院的工作人员在未对王雪进行B超检查的情况下为其开出盐酸沙丁胺醇片。2011年7月12日，王雪因产前腹疼再次来到敦化市中医院就医，敦化市中医院在未对王雪进行产前B超检查的情况下，对王雪实施了剖宫产术。2011年7月13日，宁某甲出生。2011年8月5日，宁某甲在敦化市医院CT检查，被诊断为小儿缺血缺氧性脑病，2011年10月19日宁某甲被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后遗症。期间，宁某甲先后到多家医院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宁某甲、敦化市中医院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2012年8月2日自行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对敦化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申请鉴定。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为敦化市中医院存在过错，参与度为75%，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敦化市中医院不存在过错。在该两项鉴定作出后，宁某甲又自行申请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对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历第二页是否存在涂改事项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鉴定认为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历第二页存在涂改现象。因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吉林公正司法鉴定所以病历无瑕疵的前提下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后经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历存在涂改现象，故根据宁某甲的申请重新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案（64708）是否存在涂改及涂改前的字迹内容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3月4日作出司法鉴定结论认为，检材右下角用蓝黑墨水书写的页码编号从“1-56”，其中“22”、“37”、“42”、“47”、“48”、“53”、“54”、“55”页码编号缺失，同时又有四页病历右下角无蓝黑墨水书写页码，并且部分页码的病历页未按编号顺序装订入册，如“32”、“43“”44”的病历页，敦化市中医院住院病案（64708）存在7处改动。2014年4月21日，根据该病历基础材料，宁某甲申请鉴定：1、医疗终结时间；2、智力、视力及运动功能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3、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4、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及后续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是多少；5、是否需要医疗护理依赖及程度。敦化市中医院申请鉴定：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敦化市中医院涂改病历的行为是否达到导致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或有无过错无法认定的标准；2、敦化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3、如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宁某甲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4、如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占多少。同年12月，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中心以病案（64708）中存在不尽一致之处，难以确定当时实际情况，无法对宁某甲、敦化市中医院委托事项作出明确鉴定意见为由退卷。宁某甲于2012年3月2日到吉林金域医学检验所进行遗传学分析鉴定，该所鉴定认为排除宁某甲患有遗传病。敦化市中医院为宁某甲垫付各项费用，共计293439.64元。
另查明，宁某甲于2011年10月19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分18次在吉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北京博爱医院等医疗机构，接受住院治疗共计457日，其中宁某乙陪护111日（自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3月止），宁某丙、丁志琴陪护346日（自2012年3月至2014年5月止）。宁某丙、丁志琴于2010年6月18日注册登记敦化市永全食品商店，其于2012年3月1日起在敦化市渤海家园承租王远莉门市房经营小食品等。宁某甲自2011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在敦化市、长春市、北京市等地多个医疗机构接受门诊及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02858.49元（不含王雪在敦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费5003元）。
本院认为，宁某甲的母亲王雪在敦化市中医院接受剖宫产治疗过程中，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的病历进行多处涂改，已无法客观真实的还原全部治疗过程，导致该病历无法作为鉴定宁某甲的损害结果与敦化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应推定敦化市中医院对王雪进行剖宫产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敦化市中医院应对宁某甲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敦化市中医院提出的其涂改王雪的病历并不影响真实反映治疗过程的主张，因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宁某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其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等事项不同意进行鉴定，因此宁某甲提出的应支持其实际住院以外的护理费（二人护理1151日）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宁某甲在婴幼儿期接受治疗需成年人陪护，因此支持宁某甲接受住院治疗期间一人陪护的护理费用合理。宁某丙、丁志琴陪护宁某甲时经营小食品商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宁某甲提出的宁某丙、丁志琴陪护期间的护理费应按零售业标准支持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陪护人员的护理费中包含陪护人员的生活费，且陪护人员不是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补助对象，因此宁某甲提出的应支持其陪护人员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本案争议发生在宁某甲母亲王雪接受治疗过程中，但本案诉讼主体为宁某甲，因此宁某甲提出的王雪在敦化市中医院接受治疗时支付的医疗费5003元，在本案中一并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宁某甲主张的交通费283元，不属于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其主张的市内交通费117671元无正式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宁某甲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宁某甲、敦化市中医院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宁某甲的医疗费202858.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700元（100元/日×457日）、护理费63513.84元（124.08元/日×111日+143.76元/日×346日）、交通费20548元、市内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3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托运费160元、复印费500元、鉴定费11500元、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1500元、送鉴定材料交通费10000元，合计489308.33元，在本案中予以支持，扣除敦化市中医院为宁某甲垫付的费用293439.64元，敦化市中医院仍需支付给宁某甲赔偿款195868.69元。
综上所述，宁某甲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敦化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宁某甲人民币195868.69元；
三、驳回上诉人宁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敦化市中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邮寄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受理费14769元，合计37619元。由上诉人敦化市中医院负担7982元，上诉人宁某甲负担296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池东波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