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审监民撤终字第1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利尹淇，女，汉族，1969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胡瑄倍，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小花，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艳嫦，女，汉族，1965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李兰，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丽清，女，汉族，1966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李忠生，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燕玲，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利尹淇因与被上诉人潘艳嫦、谭丽清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撤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丽清出具欠条予利尹淇，载明欠利尹淇3500000元，月息3％，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3日。
谭丽清出具借条予利尹淇，载明借到利尹淇3300000元，月息3％，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12日；谭丽清确认实际借得款项为3308663元。
2012年3月31日，利尹淇6228451460033479×××10账户（下简称79×××10账户）收到案外人利某欢以网银转账方式分两次转入的共600000元。
2012年4月12日，利尹淇79×××10账户收到案外人何某珠转入的3300000元，银行记录摘要显示为借款。同日，利尹淇将79×××10账户内的款项55万元转至案外人利某欢账户。
2012年4月29日，利尹淇将79×××10账户内的款项50000元转支案外人何某珠的95599XXX73112账户（下简称73112账户），利尹淇因此持有相应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书。
2012年4月30日，利尹淇将79×××10账户内的款项l2700元转支案外人何某珠的73112账户，利尹淇因此持有相应的中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书。
2013年3月19日，利尹淇持上述欠条、借条向原审法院起诉谭丽清，称其出借予谭丽清的6808663元未获偿还，故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谭丽清偿还借款本金6808663元及利息。
另查明，在本案中，利尹淇陈述其是代谭丽清向案外人利某欢、何某珠借款，即利尹淇以自己名义向案外人利某欢、何某珠借款，再将借到的款项转借谭丽清；利尹淇79×××10账户在2012年4月29日和30日转给案外人何某珠73112账户的款项62700元（50000元＋12700元）是谭丽清留在利尹淇账户内用以支付案外人何某珠利息的款项。
再查明，2012年9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3386号民事判决，判决谭丽清归还潘艳嫦借款14821195元及利息。谭丽清不服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2012）佛中法民一终宇第28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丽清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6号民事判决，维持前述（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819号民事判决。潘艳嫦于2013年3月28日向申请执行上述民事判决，原审法院于同日予以立案执行。
潘艳嫦于2013年1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利尹淇、谭丽清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一、结合利尹淇在（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案中举证的两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通知书、79×××10账户历史明细查询以及法院调取的利尹淇79×××10账户流水记录分析，可以认定，上述利尹淇主张的350万元借款包括的79×××10账户在2012年4月29日和30日转给案外人何某珠73112账户的款项6.27万元，与上述利尹淇主张的3308663元借款，包括的2012年4月29日和30日转至何某珠73112账户的款项6.72万元，实为同一笔款项，对此，利尹淇在诉讼中亦予以确认。就同一笔款项，利尹淇和谭丽清设立了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导致利尹淇主张的对谭丽清的该部分债权重复计算，而（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对此未能作出识别，对重叠的两个该部分债权均予以支持，处理不当。
二、按利尹淇所述，其79×××10账户在2012年4月29日和30日转给案外人何某珠73112账户的款项6.27万元是谭丽清留在利尹淇账户内用以支付案外人何某珠利息的款项；结合利尹淇所述的其是以自己名义向案外人何某珠借款后再转借谭丽清的说法，可见谭丽清与案外人何某珠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如认定该6.27万元是谭丽清所用，理据不足；因该6.27万元的支出账户79×××10账户户主是利尹淇，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6.27万元是利尹淇所用，即使如利尹淇所述，是用以支付案外人何某珠的利息，那也是利尹淇在偿还其自己欠案外人何某珠的债务，与谭丽清并无关系。同理，结合利尹淇所述的其是以自己名义向案外人利某欢借款后再转借谭丽清的说法，可见谭丽清与案外人利某欢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如认定利尹淇79×××10账户转至案外人利某欢账户的55万元是谭丽清所用，理据不足；因该55万元的支出账户79×××10账户户主是利尹淇，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应认定该55万元是利尹淇所用，与谭丽清并无关系。所以，虽然谭丽清确认实际借得款项为3308663元，但由于其中的61.27万元（55万元＋6.27万元）属利尹淇所用，而没有交付谭丽清，故该61.27万元债权并未成立，（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对该部分债权予以支持，处理不当。如利尹淇认为其与谭丽清间仍有其他未结算的债权债务关系，则可另行主张。
三、潘艳嫦与谭丽清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审法院作出的（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3386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一终宇第2819号民事判决和（2013）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46号民事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潘艳嫦亦已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而在执行中，谭丽清并未向法院申报足以支付已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欠款的可供执行财产。如前所述，（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对重复计算的债权及并未成立的债权予以支持，利尹淇可以该民事判决作为执行依据参与对谭丽清财产执行所得的分配，这会减少潘艳嫦从谭丽清财产中应分得财产的份额，从而损害潘艳嫦的合法权益。
综上三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潘艳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利尹淇称（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3386号案当事人即潘艳嫦和谭丽清存在虚构债权债务以达到逃避或稀释利尹淇方真实债权的情形的意见，由于（2012）佛南法民一初字第3386号案与本案属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68669.78元，由利尹淇、谭丽清共同负担。
上诉人利尹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61.27万元是从利尹淇账户支出，就认定该款是利尹淇所用，属认定事实不清，推理逻辑错误。（一）原审法院忽视了谭丽清预留在利尹淇79×××10银行账户内款项性质的变更，该款系谭丽清预留提前支付给利尹淇的利息，是谭丽清自由处分借款的一种形式。利尹淇2012年4月12日收到案外人何某珠出借的330万元款项后，按谭丽清的指示将部分款项转给指定的账户后，就将尾号为79×××10的银行卡交给谭丽清使用，即利尹淇在2012年4月12日就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谭丽清也在该日取得了330万元借款的处分权。随后，谭丽清在2012年4月16日转支73万元并将剩余未处分的款项作为当月利息支付给利尹淇后，将该卡交还给利尹淇。谭丽清交还该卡有两层意思，一是将余款作为当月利息留给利尹淇；二是已完全处分330万元借款，将卡归还户主。谭丽清留存的数额与约定的当月利息不符，不但证明利尹淇并不存在未将6.27万元交付给谭丽清的行为，还证明预留款项是谭丽清自由行使借款支配权的行为。利尹淇在收到谭丽清支付的利息后，将该款转给借款的实际提供者，合情合理。（二）原审法院以案外人利某欢的55万元款项的支出账户户主是利尹淇，就认定该款与谭丽清无关，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推理矛盾。利尹淇是受谭丽清的指示，在2012年4月12日收到何某珠借款的当天，将其中的55万元转给利某欢，利尹淇只是代为办理转账手续，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仍是谭丽清。原审法院简单的以账户户主来认定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明显逻辑推理错误，与事实不符。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也只应是变更原判决，而非撤销原判决。根据相关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理由是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部分或全部），损害了其民事权益。这意味着法院应以“是否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为审查原则，对原判决内容部分错误，应予以改变；原判决内容全部错误，才应撤销。本案中，即使如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那法院也只应是变更原判决，更何况原判决认为有疑问的债权金额才61.27万元，不足债权总额的9％。潘艳嫦与谭丽清之间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一旦（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被撤销，利尹淇将无法参与被执行财产的分配，将导致利尹淇债权无法实现，该处理显然不当。
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2）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艳嫦、谭丽清负担。
被上诉人潘艳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利尹淇“银行卡内款项性质的变更”的主张毫无根据，预留款项的说法不能自圆其说。（一）即使先不说利尹淇将银行卡交给谭丽清一事的真实性，单从利尹淇在（2012）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146号案提交的证据和本案中查询的利尹淇银行卡的流水记录可知，该银行卡中在2012年4月29日和2012年4月30日分别转出5万元和1.27万元，而利尹淇在同一案件中主张的另一笔350万元借款的本金，也包含了上述款项，即同一笔转款在两个借条都中都算着了本金。利尹淇辩称该两笔款是代支付利息，按利尹淇的逻辑，就是借款本金用于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那么该5万和l.27万根本就不是借款。现利尹淇又称“款项用于提前支付利息”，这完全无视我国法律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二）利尹淇称“谭丽清在2012年4月16日转支73万元并将剩余未处分的款项作为当月利息支付给利尹淇”，系自认（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判决有误。既然该款已作为当月利息支付，那么该款当然就不能再作为借款本金，而（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仍认定该款是借款本金，显然是错误的。（三）利尹淇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了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假如利尹淇现在的陈述属实，那么（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认定的事实就存在错误。（四）既然上述5万元和l.27万是“利息”，那就不应在2012年7月13日欠条中还将该款确认为本金。利尹淇严重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毫无诉讼诚信，其前后矛盾的陈述不应采信。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利尹淇转给案外人利某欢的55万元与谭丽清无关，是利尹淇和谭丽清为虚构债务而拼凑的。根据利尹淇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可知，利某欢在2012年3月31日曾分两次划入共60万元给利尹淇，利尹淇在4月10日分两次共转5万元给利某欢。换言之，剩余的55万元是利尹淇和利某欢之间的资金往来，与谭丽清无关，更不是谭丽清的借款。
三、利尹淇与谭丽清毫无诉讼诚信，二人虚构不存在的借贷关系，是恶意诉讼，严重损害了潘艳嫦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制止。在前后两个案件中，利尹淇、谭丽清二人的陈述自相矛盾、前后不一，证据明显是拼凑而成，且为掩饰之前的虚假陈述，不惜在本案中不断改变之前说法，但其漏洞百出的证据、千疮百孔的陈述，充分印证了（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案的虚假性。
被上诉人谭丽清答辩称：利尹淇与谭丽清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真实的，已提交相关借条、借据及转款凭证予以证实。潘艳嫦要求撤销案涉债权债务，但没有提供任何实质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仅凭猜测。原审判决认为存在疑问的债权金额为61.72万元，变更该判决更为合理。对于债务人来说，虚构任何债权债务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麻烦和隐患，百害而无一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这么做。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原审法院在（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对于谭丽清于2012年5月23日出具借条中的350万元借款，利尹淇分别以现金、电汇、他人代为支付等形式提供给谭丽清，具体为2011年10月17日、2012年1月10日、同年3月26日利尹淇以王某的名义将合共180万元的款项电汇转入万焕能账户内；同年1月21日、3月20日、5月22日，利尹淇分别汇入合共66.5万元至谭丽清或万焕能的账户内；同年3月19日、4月29日、30日利尹淇通过他人账户汇入合共8.27万元到万焕能及何某珠的银行账户内。同年3月31日，利尹淇及其受托人刘潮正以代谭丽清在相关商户支付款项的形式提供合共70万元的借款给谭丽清。利尹淇以上述方式提供合共324.77万元的借款给谭丽清，余下的25.23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提供。对于谭丽清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330万元借据，利尹淇称其于同月13日将其尾号为79×××10的银行卡交给谭丽清使用，以此方式提供借款给谭丽清。谭丽清在2012年4月12日至30日期间，以转账、取现、消费的方式支出了3308663元。谭丽清在2012年7月13日出向利尹淇出具确认书，确认实际借款为3308663元。
另利尹淇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主张的3308663元借款中，包含2012年4月16日向万焕能的银行账户转款的73万元以及2012年4月29日和4月30日向何某珠转款的6.27万元。
再查明，2013年5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谭丽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尹淇偿还借款本金6808663元及支付从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利尹淇与谭丽清、万焕能之间是否存在6808663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及（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变更或撤销。
利尹淇在（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案中主张谭丽清共向其借款6808663元，为此向法院提供了欠款人处署名为谭丽清的欠条、借条、确认书各一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23日的欠条所载金额为35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2日的借条所载金额为330万元并同时出具了一份收到利尹淇银行卡的收据；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3日的确认书确认谭丽清从利尹淇的上述银行卡内借走本金3308663元。
利尹淇主张3308663元借款是以交付银行卡的方式出借款项，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具有以占有为所有权要件及不特定化的特点，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其账户记载内容亦不需考虑资金的来源。一般来说，出借款项应是以现金或者转账的方式交付资金，以交付银行卡的方式出借资金的情况较为少见，故利尹淇、谭丽清有义务说明为何会使用出借银行卡的方式出借款项。根据本案的证据看，利尹淇并非不会使用银行汇款，而谭丽清也有银行账户接收款项，故利尹淇、谭丽清并没有合理解释为何要以有别于一般情形的方式出借款项。
其次，谭丽清出借欠条的时间是2012年4月12日，利尹淇称其在该日按谭丽清的指示共向案外人转款155万元，并取现2万元（转款及取现后该账户余额为1737094.94元）交给谭丽清，这意味着利尹淇和谭丽清在2012年4月12日曾共同到过银行，那么利尹淇完全可以在2012年4月12日将借款全部转给谭丽清，即使需要以出借银行卡的方式出借款项，那也可以在谭丽清出具欠条的同时交付银行卡，并没有必要在4月13日再交付银行卡。
再次，既然利尹淇、谭丽清均认可上述银行卡在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4月16日期间是谭丽清在使用，而该卡在此期间发生过转账、取现和消费，那谭丽清至少能提供部分转款、取现或消费的回执，特别是大额的转账是需要向银行提供身份证件的，这些回执及银行的业务凭证能证明该卡的实际情况，但谭丽清在本案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银行卡在该时间段是由其使用的。
第四、利尹淇79×××10账户的流水记录显示，案外人利某欢在2012年3月31日共向利尹淇的账户汇款60万元，利尹淇在2012年4月10日共向利某欢转款5万元，后利尹淇的银行账户在2012年4月12日向利某欢转款55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应认为上述款项的转入和转出是相对应的，即利尹淇在2012年4月12日向利某欢的银行账户转款并非是受谭丽清的委托而为。
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利尹淇、谭丽清的陈述，利尹淇称其以出借银行卡的方式向谭丽清出借款项的主张不成立。但利尹淇在2012年4月16日向万焕能的银行账户转款73万元，应认定为是利尹淇出借给谭丽清的款项，即利尹淇主张的3308663元借款中，本院仅支持73万元。
对于利尹淇主张的350万元借款，潘艳嫦认为利尹淇、谭丽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行为，但潘艳嫦没有举证予以证明。而利尹淇在（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案件中提供了3247700元的转款凭证，谭丽清对于其余252300元借款是以现金形式提供也无异议，且大部分的转款都是发生在利尹淇向潘艳嫦出具借据前，故本院确认利尹淇与谭丽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由于利尹淇在本案中确认在2012年4月29日和2012年4月30日共向案外人何某珠转款6.27万元是3308663元借款本金的组成部分，而利尹淇在（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中提交的3247700元的转款凭证中也包含了上述6.27万元款项，故利尹淇在本案中的陈述属对己方不利的陈述，在没有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6.27万元不是利尹淇主张的35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即对利尹淇主张的350万元借款，本院只支持343.73万元。
综上，本院认定利尹淇向谭丽清出借的款项为416.73万元（343.73万元＋73万元），原审法院在（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借款金额为6808663元，部分损害了潘艳嫦的权利，本院对相应判项予以变更。原审法院在未认定利尹淇、谭丽清有恶意串通或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下，即撤销（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民事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撤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狮民一初字第l46号第一项为：谭丽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尹淇偿还借款本金416.73万元，并从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669.78元，由潘艳嫦负担20000元，利尹淇负担24334.89元、谭丽清负担24334.8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69.78元，由潘艳嫦负担20000元，利尹淇负担24334.89元、谭丽清负担2433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建辉
审 判 员 钱 伟
代理审判员 吕 振 云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 妙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