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阿民再终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额济纳旗。
法定代表人雷存英，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额济纳旗。
负责人郭俊华，该项目部经理。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尹磊，内蒙古居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敦煌市漳县。
法定代表入王顺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文生，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负责人王天梅，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额旗中建公司）、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以下简称：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与被申请人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煌川陵锅炉公司）、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以下简称：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人民法院于二0一二年八月三日作出（2011）额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被告敦煌川陵锅炉公司、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0一二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2）阿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额旗中建公司、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3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公司、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及委托代理人尹磊、被申请人敦煌市川陵锅炉公司法人代表王顺禄及委托代理人郭文生到庭参加诉讼，敦煌市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敦煌市川陵锅炉公司、敦煌市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于二0一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向额济纳旗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地暖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安装策克口岸庆华公司的二幢商铺楼房地暖和十排平房的暖气。楼房地暖工程总面积2800平米，每平米45元。十排平房暖气工程总面积2800平米，每平米45元。两项工程总价为248000元。地暖工程完工后，甲方（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向乙方（敦煌市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支付85%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将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如一方悔约，向另一方支付工程款20%的违约金。2010年8月3日郭俊华代表合同甲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签字认可。在合同履行中，被告分两次支付工程款11万元，下余工程款138000元，被告推拖不付，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诉请二被告共同承担剩余工程款138000元，并给付合同违约金（总工程款20%）49600元，两项合计为187600元。
被告额旗中建公司、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辩称，《地暖安装合同》包括两项工程，一是庆华公司两栋办公楼地暖工程。二是庆华公司职工宿舍十排平房暖气工程，两项工程建设面积均为2800平米，每平米45元，安装费总计248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只施工了办公楼的地暖工程，对平房暖气工程并未施工，我公司又找了第三方对平房暖气施工。原告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金49600元，我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1万元，故不拖欠原告工程安装款。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与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于2010年5月7日签订了《地暖安装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项目部承建位于额济纳旗策克口岸庆华公司安装两栋楼房地暖工程总面积2800平米，每平米45元以及十排平房暖气工程，总面积为2800平米，每平米45元，两项工程安装费总计25200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85％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将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本合同签订后若一方悔约向另一方支付总工程款的20%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依约完成楼房地暖安装工程，工程安装费为126000元，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于2010年8月3日签收了工程交工单。同时原告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楼房地暖工程完工后，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向其支付安装费11万元，现尚欠楼房地暖安装费16000元。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安装平房的暖气，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重新雇佣第三方为其安装了十排平房暖气工程。另查明，原告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为原告敦煌川陵锅炉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与被告额旗中建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与被告项目部负责人所签订的《地暖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本合同名称为地暖安装合同，但其内容包括安装楼房地暖和平房暖气两项工程。本案，二原告认为自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要求被告给付全部工程款，但二原告除提供一份“交工单”外，并无其他相应证据相互印证其主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二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辩称，交工单所说“你处工程”是指两栋楼房地暖安装工程，并非合同所约定的全部工程。由于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安装平房暖气工程，后被告雇佣第三方来完成该工程，上述事实由被告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所雇佣的第三方各施工人员出庭作证，法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的辩解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法院认为，原告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实际完成了两栋楼房的地暖工程，平房暖气其余工程由第三方施工完成，被告额旗中建已付给原告安装费11万元，尚欠安装费为l6000元。对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情形不明确，且二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项诉求，故不予支持，但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被告理应一次性付清剩余安装费16000元，但被告未按约履行，应承担该款从2010年8月4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另：被告第十项目部负责人在庭审中提出反诉，要求二原告承担违约金49600元的请求，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且未缴纳诉讼费用，不予支持。原告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系原告敦煌川陵锅炉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原告敦煌川陵锅炉公司承担。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与被告额旗中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两者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安装费16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0年8月4日至判决给付之日后的利息，被告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052元，由原告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由被告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郭俊华承担l052元。
一审判决送达后，敦煌川陵锅炉公司、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完成楼房地暖工程和平房暖气工程，并经被上诉人验收合格。一审认定平房暖气工程由郭俊华雇佣第三人完成的事实不符合实际，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敦煌市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楼房地暖安装工程和平房暖气工程，被上诉人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代表额旗中建公司于2010年8月3日签收工程交工单，并已支付暖气安装费11万元，现尚欠工程安装费138000元。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根据上诉人出示的2010年8月3日交工单，证明工程已全部完工并经过验收。被上诉人以该交工单反映的是部分工程交工的抗辩理由违反常理及验收习惯，本院不予采信。交工单具有直接、显著的证明作用，证明力优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平房地暖工程由第三人完成的证人证言，其真实性已达至优势盖然。对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应承担给付安装费的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性质属于履约保证，目的是防止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形同虚设，避免预期违约。本案中上诉人按约定完成了工程，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不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11）额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上诉人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安装费138000元。被上诉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2元，共计7764元，由被上诉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项目部负担5746元，由上诉人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负担2018元。
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公司、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再审提出，1、本案被申请人确未履行10栋平房的暖气安装。10栋平房的暖气安装实际由第三方完成，有证人及证人证言证实工程完成的具体情况。2、本案庆华公司管理人员二审庭审后曾向审判人员说明平房暖气安装系申请人完成，应予采信。3、本案申请人额旗中建公司第十项目部挂靠额旗中建公司，其在未经允许将暖气工程分包给第三方，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2）阿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查明后改判。
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锅炉公司、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当庭意见为，我公司按照《地暖安装合同》的要求，购买了材料，组织工人对两栋楼房和十栋平房的暖气进行了安装，在安装完后，再审申请人郭俊华代表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对全部暖气工程进行了验收，以交工单予以证明。后郭俊华要求将十栋平房的暖气材料更换为铸铁，我公司又购买了铸铁材料，交由其材料员。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安装工程，再审申请人应支付剩余安装费用，其提出的再审请求和事实没有道理，也无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再审审理查明，2010年5月7日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与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签订了《地暖安装合同》，约定由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安装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承包的策克口岸庆华公司两栋楼房的地暖工程，总面积约为2800平米，每平米45元和十栋平房的暖气工程，总面积约为2800平米，每平米45元，同时对面积、材料、价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两项工程安装费约计252000元。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楼房地暖安装工程和平房暖气工程，再审申请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于2010年8月3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签收工程交工单，后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要求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将十栋平房暖气材料更换为铸铁（庆华公司合同要求），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又购买了部分铸铁暖气材料交予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的材料员郭云。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已支付被申请人暖气安装费11万元，尚欠工程安装费138000元。另查明，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与额旗中建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为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锅炉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再审期间，对下列证据重新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地暖安装合同》证实，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与敦煌川陵锅炉酒泉分公司在2010年5月7日签订两栋楼房和十栋平房的暖气安装工程，明确了合同的内容、建筑面积及合同价款，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
2、交工单1份，证实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在2010年8月3日对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暖气安装工程验收并签字认可。
3、材料单一份，由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提供，证实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的材料员郭某领取了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提供的铸铁暖气材料的情况。
本院再审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本案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地暖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随后，被申请人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地点进行了暖气安装。2010年8月3日，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对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的暖气安装工程进行了验收，并以“交工单”签字认可。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再审提出“交工单”，仅反映的是对两栋楼房地暖工程的验收，平房暖气的安装工程是第三方完成的，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不应支付被申请人的平房暖气安装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查明后改判。被申请人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敦煌市川陵锅炉有限公司酒泉分公司认为，我公司已按《地暖安装合同》的要求完成了楼房和平房暖气的安装，有交工单和材料单予以证实，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公司、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平房暖气安装工程由第三方完成的辩解和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且证人证言缺乏可信度，应驳回其再审理由。经查，2010年5月7日，敦煌川陵酒泉分公司与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签订了《地暖安装合同》，合同的内容是策克口岸庆华公司两栋楼房的地暖和十排平房的暖气工程，对于面积、价款、双方均无争议。2010年8月3日，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负责人郭俊华，对被申请人的暖气安装工程进行了验收，以“交工单”签字认可。根据法庭调查的事实和双方出示的证据，双方签订的“交工单”，依据的是《地暖安装合同》的内容，系双方对合同履行结束后，进行交工验收的直接交接行为，结合再审申请人材料员领取的材料单，可证明被申请人给再审申请人交接验收的，是合同约定的楼房和平房的全部暖气安装工程。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提供的证人证言，其证明的效力不及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其主张的再审请求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再审申请人额旗中建公司、额旗中建第十项目部再审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阿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黎 静
审 判 员 郭 秀 英
代理审判员 伊 丽 娜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策丽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