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602室。
诉讼代表人王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菊，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银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永磊。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童锡荣，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运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吴江市松陵镇中山北路98号-1527。
法定代表人刘本县，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银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堡镇镇新港路165号4幢118室。
法定代表人施忠，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
诉讼代表人万忠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及原审被告张刃、江苏广运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公司）和原审被告上海银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鸽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诉称，普海宾在与张刃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死亡，该事故已由交警部门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苏E×××××号重型厢式货车注册登记在广运公司名下，并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车辆沪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B×××××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注册登记在银鸽公司名下，并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现要求张刃、广运公司、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共同赔偿我们各项损失677585元，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张刃、广运公司、银鸽公司、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
张刃、广运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张刃是事故车辆苏E×××××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广运公司名下。该事故车辆已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刃已支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5万元，要求一并处理。
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投保情况均没有异议。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的合理损失按责承担赔偿责任。
银鸽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我公司是事故车辆沪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B×××××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主，普海宾是我公司雇佣的驾驶员。该事故车辆已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支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3万元，要求一并处理。
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投保情况均没有异议。但我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普海宾是事故车辆沪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B×××××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驾驶员，其对车辆具有掌控权，不管事故发生时普海宾在车上还是在车外，都不能成为自己所驾车辆的第三者，故请求法院驳回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18时20分许，张刃驾驶苏E×××××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沪蓉高速公路行驶至蓉沪方向157.2公里处，遇前方有情况操作不当，车辆右侧与前方停在路边由普海宾驾驶的沪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B×××××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左侧发生碰撞，后苏E×××××号重型厢式货车右前部又撞击在沪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B×××××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左侧第四条行车道内的普海宾，致普海宾受伤，车辆及货物受损，发生事故。普海宾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张刃已经支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5万元，银鸽公司已支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3万元。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称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刃与普海宾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为此，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刃是事故车辆苏E×××××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广运公司名下；该事故车辆已于2013年7月16日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期限至2014年7月15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投保金额为50万元。银鸽公司是事故车辆沪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B×××××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主；该事故车辆已于2013年7月26日在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期限至2014年7月25日止；其中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投保金额为主车100万元。
一审法院又查明，死者普海宾出生于1971年9月7日，姜秀英是普海宾的母亲，崔银峰是普海宾的妻子，普磊是普海宾的继子，普永磊是普海宾的儿子。
以上事实有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死亡证明、证明、临时居住证、被抚养人身份证明，张刃、银鸽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普海宾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法院认为，交强险是指在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之外第三人人身及财产损失时，由承保机构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本案中，普海宾的身份是驾驶员，由于在道路上机动车的位移或停留是通过驾驶员的操作来实现的，故任何一起交通事故与驾驶员的行为不可分割，只要作为事故一方，无论其身处车上或车下，就始终不会成为其所驾车辆的第三人，因此普海宾显然不属于承保其驾驶车辆保险公司予以赔付的主体，故法院对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要求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普海宾身在车外，属于行人，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适当加重机动车方的责任，故法院认定由张刃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因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在本案中未向银鸽公司主张权利，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鉴于事故车辆苏E×××××号重型厢式货车已在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先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根据当事人的过错按比例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刃承担。广运公司对张刃应承担的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法院确认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误工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915245.87元（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38225.87元）、丧葬费28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以上合计996395.87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余款886395.87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和张刃承担其中的60%计531837.52元（其中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万元，由张刃承担31837.52元），张刃已支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5万元，超出部分18162.48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其应承担的款项中直接支付。张刃、广运公司、银鸽公司、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各项损失591837.52元，支付张刃18162.48元。二、驳回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承担626元，张刃承担1000元，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承担2500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有误。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普海滨驾驶的苏E×××××号重型厢式货车与张刃驾驶的沪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引沪B×××××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相撞事故，认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由于双方的车辆都属于机动车，应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在道路上机动车的位移或停留是通过驾驶员的操作来实现的，以驾驶员身处车上或车下作为认定责任比例的考虑因素有失妥当，因为任何一起交通事故与驾驶员的行为是不可分割的，事故发生时普海滨身处车外这一点并不能减轻他的过错责任。且普海滨事发时是站立于行车道内属高危行为，严重违规，该行为也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的、直接的原因。一审法院未考虑各项因素，以普海宾行为认定由张刃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二、精神抚慰金应考虑死者方自身的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因已认定承担同等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50%承担赔偿责任。三、丧葬费法院判决有误。根据丧葬费的定义，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应按江苏省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以上海标准判决认定丧葬费显然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外承担诉讼费不合理，且结合赔付比例，判决我公司承担2500元过高，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本案的最后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实际上赔偿是过低了，我方考虑到不要累讼，所以没有上诉。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规定，本案情况下，受害人作为在路上的一个行人，被张刃车辆撞死，双方系同等责任，按理应当减轻张刃的责任30%至40%。所以一审法院减轻了他40%的责任，严格意义上讲也与法律不抵触，故我方也没有对此上诉。二、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也要按50%赔偿，其引用了最高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这个司法解释中有关的规定早就被新的司法解释所替代了。而且法院是把这个精神损害抚慰金放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的，不按比例确定，超出以后按60%至70%的比例赔偿。三、上诉人认为丧葬费不能适用上海的标准，我方认为不对，理由是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对此有清楚地解释，受害人是工作、生活在上海多年，虽然事故是发生在常州，但还是应当用上海的标准。四、关于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本案商业险是一并解决的，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
被上诉人张刃、广运公司和一审被告银鸽公司、大地保险上海分公司二审中未到庭，也未作出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审核一审卷宗查明：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载明：……当事人普海宾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停车，并下车站在车辆左侧第四条行车道内，且其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江苏省高速公路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张刃、普海宾的违法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提出丧葬费应按常州地区的标准25640元来赔偿。对此，被上诉人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的委托代理人童锡荣表示认可该赔偿方案。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有误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表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普海宾虽然是事故一方的驾驶员，但其当时驾车在高速公路上停车并下车站在车辆左侧第四条行车道内。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在认定事故双方张刃、普海宾的责任时，已将普海宾的上述行为作为事故发生的原因加以引用，并认定张刃、普海宾的违法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应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普海宾身在车外属于行人，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适当加重机动车方的责任，决定由张刃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提出事故发生时普海滨身处车外这一点并不能减轻他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未考虑各项因素、以普海宾行为认定由张刃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的请求依据不充分。二、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提出精神抚慰金应考虑死者方自身的责任比例的问题。依据上述认定，已经确定张刃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的60%确定由张刃承担，符合同一案件中赔偿比例一致的原则，故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理由。三、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提出丧葬费法院判决有误的问题。鉴于二审中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和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方对丧葬费的计算意见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赔偿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的丧葬费按25640元予以调整。即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993885.87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余款883885.87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和张刃承担其中的60%计530331.52元（其中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万元，由张刃承担30331.52元），张刃已支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5万元，超出部分19668.48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在其应承担的款项中直接支付。四、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500元诉讼费用过高，于法无据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一审中，法院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赔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各项损失（包括支付给张刃）合计60余万元，并判决其承担案件受理费2500元，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各项损失590331.52元，支付张刃19668.4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姜秀英、崔银峰、普磊、普永磊承担26元，由平安保险苏州分公司承担4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丽萍
审 判 员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