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高民五（商）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85号天邑国际大厦40层。
法定代表人李玲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卫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付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汇欣大厦B座五层501-503室。
法定代表人刘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渭生，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青
委托代理人李峣，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
委托代理人任玺德，北京市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雅娴，北京市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浦东南路379号金穗大厦27、28层。
负责人徐沪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湘渝，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筱剑，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邑公司）、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李玲青、刘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上海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勇、钱卫清，上诉人金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渭生，上诉人李玲青的委托代理人李峣，上诉人刘毅及其委托代理人任玺德、郭雅娴，被上诉人长城公司上海办的委托代理人何湘渝、彭筱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长城公司上海办与四上诉人订立编号为中长资（沪）合字（2011）38号的《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一份，约定案外人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拟向长城公司上海办转让借款人为天邑公司的不良信托贷款，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2.1亿元（以下币种相同），截至2011年11月14日天邑公司已发生欠息1，452.84万元，违约金及罚息约1，936.75万元，天邑公司除上述不良信托贷款外，尚需支付拖欠工程款、回购网签债务、后续工程款、股东借款、办理房地产权证等一系列费用；长城公司上海办经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审批同意并授权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收购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并进行债务重组，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对天邑公司进行增资并发放股东借款，债务重组及增资完成后，登记股东为长城公司，授权长城公司上海办签署相关协议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对天邑公司进行管理；天邑公司、金海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向长城公司上海办归还贷款本息及支付股权投资收益，金海公司同意为天邑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等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意将其持有的全部天邑公司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刘毅、李玲青同意为天邑公司偿还贷款本息等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长城公司上海办对天邑公司进行债务重组及投资的总额不超过6亿元，长城公司上海办在完成上述不良资产收购后，代表长城公司将4，000万元用于向天邑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持有天邑公司40%股权，剩余部分向天邑公司发放股东借款；债务重组及投资期间天邑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须由长城公司上海办委派的人员同意的情况下方可进行，天邑公司的相关证照、公章、财务章等均由长城公司上海办委派的人员保管，天邑大厦全部的销售收入和租赁收入等应首先用于偿还长城公司上海办就债务重组及投资所支付的价款。在天邑公司或金海公司清偿长城公司上海办全部债务和支付投资收益后，长城公司上海办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优先向金海公司转让长城公司所持天邑公司40%股权；本协议项下的债务重组及投资价款分三部分支付：不良资产收购价款由长城公司上海办与中诚信托公司达成《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后，按《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增资款由长城公司上海办代表长城公司按本协议及《增资框架协议》的约定，用于向天邑公司增资，长城公司上海办代表长城公司应至迟于本条第4款约定的付款条件全部满足后5个工作日内向天邑公司发放股东借款，指定用于清理天邑公司债务及天邑大厦项目建设；长城公司上海办对天邑公司债务重组及投资的期限为36个月，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算；重组后的不良信托贷款债权本金金额为2.3亿元，利率以债权本金为基础按25%／年计算，股东借款本金金额为3.3亿元，投资收益以股东借款本金为基础按13%／年计算，自长城公司上海办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不良信托贷款债权转让价款之日起，每自然季末月20日后的第1个工作日为天邑公司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支付当期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利息的支付日，满24个月后的对应之日为天邑公司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清偿全部不良信托贷款债权本息的支付日，债务重组及投资期届满9个月内，每日计提的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利息等于不良信托贷款债权本金×25%／360，债务重组及投资期届满9个月至24个月期间，每日计提的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利息等于不良信托贷款债权余额×25%／360，自长城公司上海办向天邑公司发放股东借款之日起，每自然季末月20日后的第1个工作日为天邑公司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支付当期投资收益的支付日，满24个月后的对应之日为天邑公司向长城公司上海办偿还全部股东借款及投资收益的支付日，债务重组及投资期届满9个月内，每日计提的股东借款的投资收益等于股东借款本金×13%／360，债务重组及投资期届满9个月至24个月期间，每日计提的股东借款的投资收益等于股东借款余额×13%／360，债务重组及投资期限届满12个月至24个月期间，每自然季末月20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天邑公司应向长城公司上海办偿付债权本息、股东借款及投资收益，其中债权本息金额等于债务重组及投资期届满12个月之日的不良信托贷款债权本金余额÷4＋当期应付的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利息，股东借款及投资收益金额等于债务重组及投资期届满12个月之日的股东借款余额÷4＋当期应付的投资收益；债务重组及投资期限届满24个月之日，天邑公司仍结欠长城公司上海办应付款项的，则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在本协议约定的不良信托贷款利率和股东借款投资收益率基础上各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天邑公司清偿为止；天邑公司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天邑公司全部经营收入来支付，如发生天邑大厦项目未实现销售的情形，保证人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应以其全部财产按期支付相当于应付债务的款项，天邑公司未按规定时间及时足额支付应付款项的，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按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天邑公司收取违约金，直至清偿为止；天邑公司连续两期拖欠长城公司上海办应付未付款项的，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天邑公司履行提前还款义务，天邑公司应于长城公司上海办发出的提前还款通知中指定日期及金额付清全部款项；金海公司和实际控制人刘毅、李玲青同意为天邑公司在本协议及相关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及相关的承诺、保证、责任等事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金海公司同意为天邑公司在本协议及相关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及相关的承诺、保证、责任等事项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天邑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全部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抵押给长城公司上海办，为天邑公司在本协议及相关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及相关的承诺、保证、责任等事项提供担保；违约方应赔偿其他方因其违约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守约方遭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及任何可预期的间接损失及额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财务费用及差旅费等，如天邑公司违反协议约定触发提前还款的情形，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天邑公司立即清偿所有债务并要求金海公司立即购买长城公司上海办持有的天邑公司40%股权，如天邑公司未按长城公司上海办要求履行，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直接转让天邑公司股权或处置抵押物和质押股权，不足部分向天邑公司和保证人继续追讨；合同另对各方当事人其余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同月7日，长城公司上海办与天邑公司订立编号为中长资（沪）合字（2011）39号的《还款协议》一份，约定长城公司上海办收购不良信托贷款债权及清偿天邑公司对外负债的总金额为5.6亿元，天邑公司同意无条件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清偿债务，本协议项下天邑公司应向长城公司上海办偿还的债务总额包括债务本金及利息，其中债务本金金额为5.6亿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天邑公司应按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在24个月内清偿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本协议签署后至期满9个月期间，计提的利息为一固定数，双方约定为7，560万元，分四期支付，自本协议签署之日后9个月后，每个自然季末月20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为天邑公司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支付当期利息的支付日，满24个月后的对应日为天邑公司向长城公司上海办偿还债务本金余额的支付日，本协议签署期满9个月至24个月期间，每日计提的利息等于债务本金余额×18%／360，本协议签署期满24个月之日，天邑公司仍结欠长城公司上海办债务本金及利息，则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在本协议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天邑公司清偿为止；天邑公司连续两期拖欠长城公司上海办应付未付款项的，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天邑公司履行提前还款义务，天邑公司应于长城公司上海办发出的提前还款通知中指定日期及金额付清全部款项，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确定债务偿还的顺序，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选择天邑公司偿还的每一笔款项首先用于清偿利息或违约金，剩余部分用于清偿本金；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同意为天邑公司在本协议及相关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及相关承诺、保证、责任等事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金海公司还同意为此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天邑公司同意以其合法持有的天邑国际大厦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为此提供抵押担保；违约方应赔偿其他方因其违约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守约方遭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及任何可预期的间接损失及额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财务费用及差旅费等，天邑公司未按本协议履行债务偿还义务，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立即支付，并从天邑公司逾期支付之日起，按其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七点五计收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长城公司上海办遭受损失的还应继续赔偿长城公司上海办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差额部分等。
同月，长城公司上海办与天邑公司订立编号为中长资（沪）合（2011）71号的《股东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长城公司上海办向天邑公司提供借款本金3.3亿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天邑公司根据《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等合同的约定向长城公司上海办偿还股东借款，如天邑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足额还款，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宣布借款本金立即到期，要求天邑公司立即偿还本协议项下所有款项，要求天邑公司按照借款本金的27%支付违约金等。
同月7日，长城公司上海办与天邑公司订立编号为中长资（沪）合（2011）46号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天邑公司以其合法持有的房地产为其在《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坐落于海口市滨海大道南侧的海南天邑国际大厦63，247.38平方米房屋及相应的土地面积，担保范围及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同月12日，海口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编号为海口市他项（2011）字第0508号的他项权利证明书，确认上述抵押权成立。
同月23日，长城公司上海办与金海公司订立编号为中长资（沪）合（2011）41号的《股权质押合同》一份，约定金海公司以其持有的天邑公司60%股权为天邑公司在《还款协议》项下义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股权产生的派生利益作为质物一并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以及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质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及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等。同日，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编号为（琼）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1101363499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对上述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登记的出质股权数额为6，000万元。
同月，长城公司上海办与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上述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为天邑公司在《还款协议》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天邑公司在《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主合同的债权总额本金为5.6亿元及相应利息，保证范围除上述主债权及利息外，还包括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及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如债权人依据主合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时，保证期间自主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算，本合同项下保证是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当债务人不按主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偿，保证人应在接到债权人书面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向债权人清偿担保债权等。
2011年12月7日，长城公司上海办与中诚信托公司、天邑公司、金海公司、案外人王建平订立编号为2010年中诚信托字FT第375号转让第01号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11年12月6日，天邑公司结欠中诚信托公司贷款本息共为245，397，090.29元（其中借款本金2.1亿元，利息17，351，666.67元，罚息18，045，423.62元），并由天邑公司、金海公司及案外人王建平提供担保，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中诚信托公司将其拥有的《资产明细表》中所列资产所属权利转让给长城公司上海办，长城公司上海办支付的买价为2.3亿元，本协议签订之日，标的债权转移至长城公司上海办方，合同另对各方当事人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订立后，长城公司上海办于2011年12月21日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了2.3亿元，于2011年12月20日向天邑公司汇款4，000万元，同日天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长城公司上海办增资款4，000万元，长城公司上海办另于2011年12月27日向天邑公司汇款3.3亿元，同日天邑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长城公司上海办股东借款3.3亿元。2011年12月27日至2012年9月27日期间，天邑公司共向长城公司上海办还款5，560万元。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6月22日期间，长城公司上海办多次向四上诉人发出逾期还款通知书，四上诉人均在上述通知书上签章，其中2013年6月22日逾期还款通知书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为本金2.8亿元，利息89，438，055.54元，违约金17，733，137.50元。之后，长城公司上海办于2013年8月29日宣布本案系争借款提前到期。
原审法院还查明，天邑公司现登记股东为长城公司及金海公司，其中长城公司持股40%，金海公司持股60%。长城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说明称，其登记为天邑公司股东系由于登记机关要求企业股东必须具备法人资格，相关资金系由长城公司上海办实际支付，该司同意长城公司上海办依法追偿上述4，000万债权。长城公司上海办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372.3万元。长城公司上海办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其利息主张计算至2013年8月29日。
原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上海办收购案外人中诚信托公司的债权，并在此基础上订立本案系争协议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鉴于长城公司上海办系专业金融机构，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从事债务重组等金融商事活动，故系争协议的相关约定亦不构成企业间非法借贷，本案系争系列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且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本案所涉借款本金6亿元中包含2.3亿元不良资产收购款及3.3亿元借款、4，000万元股权出资款三部分。就其中的2.3亿元不良资产收购款部分，原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长城公司上海办受让案外人对天邑公司的债权所支付的对价，该案外人中诚信托公司向天邑公司发放借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有关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的规定，相应借款本息均为合法有效的债权，故可以认定长城公司上海办受让上述债权本息并无不当。长城公司上海办支付上述收购款后，相关债权即转移至长城公司上海办所有，天邑公司依约应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就3.3亿元借款部分，原审法院认为，长城公司上海办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向天邑公司发放贷款并无不当，同时，长城公司上海办作为天邑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借款行为在公司法体系内亦无不可，故天邑公司亦应就该部分钱款依约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承担还款责任；就4，000万元股权出资款部分，原审法院认为，该种出资行为虽然与一般股权出资存在一定区别，其实质系长城公司上海办为控制其风险而采取的特殊防范措施，但长城公司上海办既已通过出资成为天邑公司的实际股东，其权利义务即应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范。现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回购条件并未成就，故长城公司上海办不得要求天邑公司直接返还其上述出资款；同时，系争协议中对于天邑公司违约后相关股权的购买义务人亦已约定为金海公司，依照上述约定，长城公司上海办就相关出资款应向金海公司主张其权利。
天邑公司除应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承担5.6亿元借款本金的还款义务外，还应依约向长城公司上海办承担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鉴于现本案借款提前到期系由天邑公司的过错所致，故天邑公司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天邑公司主张其未能及时还款系由长城公司上海办过错所致，但天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长城公司上海办曾参与其经营事项，尚不能证明长城公司上海办的此种参与行为与其未能及时还款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同时，长城公司上海办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其关于利息的主张应符合相关规定并具有相应合理性，现系争系列协议中关于将年利率约定为25%及27%的约定显然过高，鉴于长城公司上海办与天邑公司已就5.6亿元借款事宜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利息计息方式为年利率18%，此种约定未超过同期银行中长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较为合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应以该利率作为计息方式，天邑公司已支付的5，560万元应视为其依约支付的利息，天邑公司尚应就其他利息承担支付义务。同时，该还款协议中有关逾期利息的利率约定为日万分之七点五，此种约定亦并无不当，天邑公司应依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天邑公司除承担上述还款责任外，还应依约赔偿长城公司上海办的相关律师费损失，并承担相应抵押担保责任。金海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质押担保责任，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还应依约承担相应保证担保责任。鉴于相关保证合同并未约定担保人承担责任的顺序，其他系争协议中亦未明确约定长城公司上海办在主债务人天邑公司已提供抵押担保情况下仍享有行使担保权益的选择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金海公司、李玲青和刘毅的保证责任应仅限于天邑公司抵押担保以外的债权额。
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天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长城公司上海办借款本金人民币5.6亿元、上述本金截止至2012年9月26日止的利息2，000万元及其余利息、逾期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29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七点五计算）；二、天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长城公司上海办律师费人民币372.3万元；三、如天邑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长城公司上海办可以依法与天邑公司协议，将编号为海口市他项（2011）字第0508号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记载的天邑公司名下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天邑公司；不足部分由天邑公司清偿；四、如天邑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长城公司上海办可以依法与金海公司协议，将编号为（琼）股质登记设字（2011）第1101363499的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记载的金海公司名下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金海公司；不足部分由天邑公司清偿；五、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对天邑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偿债义务在天邑公司上述抵押担保不足清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在履行上述义务后，有权向天邑公司追偿；六、驳回长城公司上海办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7，131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长城公司上海办负担201，777.94元，天邑公司、金海公司、刘毅、李玲青负担3，610，353.06元。
天邑公司、金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长城公司上海办无贷款资质，系争股东借款属于企业间借贷，应为无效。二、长城公司滥用控股权、剥夺天邑公司独立经营权，导致天邑公司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三、天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逾期利息，且原审确定的逾期利息的利率为日万分之七点五，明显过高。四、天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故不应赔偿律师费。五、原审判决遗漏长城公司为当事人，天邑公司登记的股东为长城公司，故股东借款的债权人应为长城公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李玲青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实为非法借贷，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二、长城公司上海办作为债权人，为保证其收回贷款本息，采取不正当手段强行剥夺天邑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天邑公司未能及时还款系由长城公司上海办所致。三、系争借款约定的逾期利息的利率过高，应为无效条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刘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长城公司上海办无贷款资质，故系争股东借款属企业间借贷，应为无效。主合同无效，故相关的《股权质押合同》及《保证合同》均属无效。二、长城公司上海办滥用控股权，剥夺天邑公司独立经营权，导致天邑公司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以实现其恶意收购天邑公司的目的。三、天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故不应承担逾期利息，且原审确定的逾期利息的利率为日万分之七点五，明显过高。四、天邑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故不应赔偿律师费。五、天邑公司登记的股东为长城公司，故股东借款的债权人应为长城公司，现长城公司未有将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上海办的意思表示，长城公司上海办对该股东借款无权主张。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中诚信托公司作为债权出让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长城公司上海办答辩称：一、系争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天邑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本案所涉2.3亿元受让债权、3.3亿元股东借款及4000万元股权出资款构成债务重组的整体框架，目的是帮助天邑公司摆脱资金困境，盘活其经营。四上诉人称长城公司上海办恶意收购天邑公司，滥用控股权、剥夺天邑公司独立经营权，导致天邑公司无法履行还款义务无事实依据。三、长城公司上海办作为债权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长城公司亦出具了相应的说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期间，天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材料1《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明长城公司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证据材料2《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章程》与证据材料3《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天邑公司的股东是长城公司，长城公司上海办无权就3.3亿元借款向天邑公司主张权利。证据材料4-20《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拟抵押房地产价值评估咨询报告》、长城公司上海办致天邑公司及李玲青的《函商》、金海公司致长城公司上海办及徐沪江的《函复》、2012年4月9日《会议纪要》、2012年4月23日《会议纪要》、天邑公司致长城公司上海办的《关于申请缴纳税款的紧急报告》、天邑公司致长城公司上海办负责人及王建平的《紧急商函》、天邑公司致长城公司上海办及徐沪江的《关于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税务清缴情况的报告》、天邑公司致徐沪江的《关于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证等法人代表变更的说明》、天邑公司致海南省免税品有限公司的《报价单》、海南省免税品有限公司致天邑公司的《关于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报价单的回函》、天邑公司致海南省免税品有限公司的《复函》、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海住建业（2013）44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长城公司上海办致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函》、天邑公司致长城公司上海办及天邑公司董事会的《关于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办理产权证用印情况的说明》、天邑公司致长城公司上海办及天邑公司董事会的《关于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用印时效的情况说明》、天邑公司致徐沪江的《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仲裁及诉讼案件报告》及《2012年1月始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涉及民事诉讼案件汇总表》，证明长城公司上海办滥用控股权，剥夺天邑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天邑公司未能还款系长城公司上海办过错所致。
刘毅提交《长城公司与金海公司1元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长城公司上海办的借款目的是恶意收购。
金海公司、李玲青、刘毅对天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
天邑公司、李玲青、金海公司对刘毅提供的《长城公司与金海公司1元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可。
长城公司上海办经质证认为：以上证据材料均形成于一审之前，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对天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1-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材料5-20因天邑公司未提交原件，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对于刘毅提交的《长城公司与金海公司1元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事实之间均缺乏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天邑公司与刘毅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述证据材料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且这些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天邑公司与刘毅所要证明的事实。
二审审理期间，金海公司、李玲青、长城公司上海办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中，长城公司上海办主动表示愿意放弃本金5.6亿元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8月29日止的逾期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股东借款协议》以及《股权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二、长城公司上海办是否具有系争借款的债权主体资格。三、原审是否遗漏中诚信托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长城公司上海办是否恶意收购天邑公司，并滥用控股权、剥夺天邑公司的独立经营权，导致天邑公司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五、天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长城公司上海办律师费损失。六、天邑公司承担的逾期利息是否过高。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长城公司上海办具备从事不良资产收购、债务重组等经营活动的资质。本案所涉借款系长城公司上海办收购案外人中诚信托公司的不良资产后对债务人天邑公司进行债务重组的一项措施，并不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四上诉人关于系争《股东借款协议》无效及因主合同无效，故相关担保合同均为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天邑公司未按约归还款项，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天邑公司提前偿还所有债务并支付相应利息和违约金，亦有权要求四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质押担保责任和保证担保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系争《股东借款协议》由长城公司上海办与天邑公司签订，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天邑公司归还相应借款。且长城公司在原审中亦出具书面说明，陈述因工商登记需要，其代长城公司上海办持有天邑公司股权的事实。四上诉人称长城公司上海办不具有系争借款的债权主体资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四上诉人与长城公司上海办签订的《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本案四上诉人对债权转让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对于中诚信托公司对天邑公司的原债权并无争议。因中诚信托公司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审未通知中诚信托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毅以此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只能表明长城公司上海办参与了天邑公司的经营活动。四上诉人认为长城公司上海办滥用控股权、剥夺天邑公司独立经营权，导致天邑公司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以实现其恶意收购天邑公司的目的，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根据《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债务重组及投资协议》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天邑公司连续两期拖欠长城公司上海办应付未付款项的，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天邑公司履行提前还款义务，并赔偿其律师费等损失。因此，原审判决天邑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系争《还款协议》约定：“天邑公司未按本协议履行债务偿还义务，长城公司上海办有权要求立即支付，并从天邑公司逾期支付之日起，按其应付未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七点五计收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长城公司上海办遭受损失的还应继续赔偿长城公司上海办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差额部分等。”该条款约定的逾期利息的利率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天邑公司依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现长城公司上海办主动放弃本金5.6亿元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8月29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借款本金人民币5.6亿元、上述本金截至2012年9月26日止的利息2，000万元及其余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3年8月29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逾期利息自2013年8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七点五计算）；
二、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六（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至第六项判决。
如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李玲青、刘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60，415元，由上诉人海南天邑国际大厦有限公司、北京金海投资有限公司、李玲青、刘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琼
代理审判员 刘嵩松
代理审判员 严怡婷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 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