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3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京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商远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义，男，汉族，1977年4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代理人周文才，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京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47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京安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大成至爱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由大成公司根据京安公司的需要向其分包派遣劳务人员从事有关工作。分包派遣合同期限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5月30日项目结束为止，刘洪义系此次被派遣的员工之一。
2012年11月28日，大成公司函告京安公司称：根据贵司与我司2011年11月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我司承担的锦江宾馆项目劳务分包任务，现已逾期6个月，最终工人们克服重重困难，现已完成协议范围内的全部劳务工作，本月底，我司劳务工人将全部撤回。2012年12月3日，大成公司通过网上转帐向刘洪义最后一次支付劳务费3450元。在大成公司撤场后，刘洪义仍留在京安公司所属的诉涉锦江宾馆项目部工作。
2013年1月31日，京安公司向成都东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暂缓支付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建议函》，函载：晏小明本人系京安工程有限公司的在册员工，并任京安公司副总经理，其劳动合同、社保关系和建造师的注册单位均在京安公司。
2013年3月29日，因锦江宾馆项目在消防验收时发生了消防泵房坠管伤人事件，诉涉项目的施工方、监理方、建设方共同组成事故调查小组进行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了《2013.3.29上午消防验收时消防泵房坠管伤人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载明：“上午10点，在锦江大厦消防泵房内进行消防验收过程中，在启动消火栓泵10秒左右，消火栓主管道突然坠落，造成业主方邹德全经理头部严重受伤、京安消防公司员工刘洪义左脚骨折。”京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远林以及京安公司派至锦江宾馆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晏小明在“施工方”一栏签字。
刘洪义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8日作出了《仲裁裁决书》，裁决：刘洪义与京安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洪义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洪义与京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人工费用申请表》、《支款单》、《工作证》、《2013.3.29上午消防验收时消防泵房坠管伤人事故调查报告》、《劳务分包协议书》、《考勤表》、《银行划拨凭证》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刘洪义虽提交了一份加盖有京安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京安公司辩称，该份《劳动合同》确系该公司制作，2011年期间由于刘洪义通过劳务公司派遣到京安公司工作，京安公司发现刘洪义业务熟练，希望其脱离劳务公司而加入京安公司，故由京安公司人事部拟定了一份《劳动合同》并加盖公章交给刘洪义，要求其签名后交给京安公司，但刘洪义以需要考虑为由迟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最后导致该份盖有印章的《劳动合同》没有收回，该份空白劳动合同被刘洪义在本案中非法利用。因刘洪义在仲裁阶段及《起诉状》中多次确认其与京安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该份《劳动合同》系其为达诉讼目的，于本案诉讼阶段找出该份空白劳动合同，添上所需文字所形成，故原审法院对该份劳动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釆信。但是，书面劳动合同并非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还应当结合双方的实际行为予以综合认定。
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主体资格上看，刘洪义系有劳动能力且在劳动年龄内的自然人，京安公司系经合法注册并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从劳动管理过程来看，刘洪义在锦江宾馆项目部工作期间，接受了京安公司员工晏小明的劳动管理，晏小明作为京安公司的员工及诉涉锦江宾馆项目工地负责人，其管理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故视为刘洪义接受了京安公司的劳动管理。从劳动成果与单位业务的联系来看，诉涉锦江宾馆项目系京安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刘洪义在诉涉锦江宾馆项目工地所从事的劳动与京安工程的业务存在直接联系，即京安公司系刘洪义劳动成果的直接享有者。京安公司作为建设方对诉涉事故进行调查并形成的《事故调查报告》中也明确载明：……，在启动消火栓泵10秒左右，消火栓主管道突然坠落，造成业主方邹德全经理头部严重受伤、京安消防公司员工刘洪义左脚骨折。该《事故调查报告》上由京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远林以及京安公司派至锦江宾馆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晏小明进行了签字确认。综上所述，京安公司与刘洪义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由于自2012年11月之前，刘洪义系大成公司派遣至京安公司工作的员工，在大成公司与京安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期满且大成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撤场之后，刘洪义仍继续在京安公司所属的项目工地工作，并直接向京安公司提供劳动，故原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及分析，综合认定刘洪义与京安公司于2012年12月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刘洪义与京安公司自2012年12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减半收取人币5元，由京安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京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刘洪义系大成公司员工，派遣至京安公司承包的锦江宾馆项目工地从事劳务工作。2012年11月大成公司分包的劳务工作完成，撤出了项目工地，但仍应接受业主单位的竣工验收。故2013年3月29日在业主单位组织验收时，大成公司按照京安公司的通知，派刘洪义等人参加验收。所以，刘洪义当日出现在项目现场并受伤的事实不能成为刘洪义在大成公司撤出之后继续留在项目部工作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事故调查报告》系业主单位形成，“京安消防公司员工刘洪义左脚骨折”属于主体表述错误，因事发现场混乱，人员受伤等诸多问题急需解决，对上述瑕疵未及时要求业主单位更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洪义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京安公司的上诉以及被上诉人刘洪义的答辩，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2012年12月起，刘洪义与京安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大成公司在完成劳务工作后于2012年12月起撤出锦江宾馆项目部这一事实均无异议。《2013.3.29上午消防验收时消防泵房坠管伤人事故调查报告》明确载明“……消防栓主管道突然坠落，造成业主方邹德全经理头部严重受伤、京安消防公司员工刘洪义左脚骨折”。商远林作为京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晏小明作为京安公司派至锦江宾馆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对刘洪义的身份应明确知晓，两人仍在该事故调查报告上签字确认。京安公司虽主张刘洪义在2013年3月29日上午系代表大成公司参与消防验收工作，却未能向本院提交该公司提前通知大成公司消防验收的时间及要求人员一并参加的证据，也未能提交大成公司安排刘洪义到场参与项目消防验收工作的证据。京安公司关于刘洪义事发当时系代表大成公司参加验收的主张与其签字确认的事故报告所载明的事实互相矛盾，又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洪义在大成公司撤出后，继续留在京安公司工作，与京安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京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京安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嘉莉
代理审判员 陆春燕
代理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