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行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五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市政府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彭民安，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上海星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路1号C－306。
法定代表人林令国，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上海荣球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浏翔公路6899号7号楼231室。
法定代表人容都匀，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长沙市云求五金工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雨花机电大市场B区1栋105号。
法定代表人容都匀，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胡五一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上海星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马公司）、上海荣球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球公司）、长沙市云求五金工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求公司）专利行政裁决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中行知初字第000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胡五一于1991年7月4日向国家专利局提出名称为“一种电焊钳导电体”的发明专利申请，该专利于1996年9月28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ZL9110××××.6。2011年7月4日，该专利因保护期限届满而失效，但胡五一于2011年3月23日提出处理请求时该专利为有效专利。在行政处理决定中，胡五一主张以涉案专利ZL9110××××.6的权利要求1和权利要求2来确定保护范围。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为：一种电焊钳导电体，包括导电体，其特征在于，在导电体后端直至前端开设有长槽。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2为：按权利要求1所述的电焊钳导电体，其特征在于，长槽的开口位于焊条接触面的相对侧。
2009年7月2日，湖南省长沙市蓉园公证处出具（2009）湘长蓉证内字231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胡五一与公证员黄正华、刘群一于2009年4月14日来到长沙市雨花机电市场高升路B区1栋105号“长沙市云求五金工具批发部”，胡五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星特牌电焊钳二把，其中500-800A一把，300-500A一把，并在该批发部当场取得发货清单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封存物品保留于胡五一处。
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确认公证物品封存状态完好的情况下拆封了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内有一薄塑料袋装好的标有“XINT”红色电焊钳。公证实物的包装盒上有“星特XINT”、“300-500”及“上海星马贸易有限公司”、“SHANGHAIXINGMATRADECO，LTD”、“地址：上海沪宜路1号C-306”、“电话：021-506××××6http：www.shxint.com”等标识，产品名称为“电焊钳”。该电焊钳结构特征包括：有压杆、手柄、导电体、与导电体固定连接在一起的接线装置；导电体焊条接触面的相对侧开设有长槽，加强棱将长槽分隔为前段槽和后段槽，槽的底部有三个小孔，槽的前端呈U型。
2012年10月19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执法人员到星马公司处进行调查。该公司地址变为上海市莱阳路880弄402室，执法人员携带了胡五一公证的被控侵权产品进行了现场比对、质证、照相。该公司职员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不是星马公司生产的，包装上标注“上海星马贸易有限公司”是他们公司的名字，标注的地址是星马公司以前营业执照注册的地址；电话号码、网址、商标都是云求公司的；星马公司只做代理台湾的五金工具产品，被控侵权产品系云求公司贴了星马公司厂名生产。
2012年12月26日，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出长知法重处字（2012）14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认定的内容主要包括：1、胡五一作为专利号为ZL9110××××.6发明专利的专利权人，本案侵权事由发生时该专利合法有效，其专利权应受法律保护；2、经比对，该被控侵权的星特牌300-500电焊钳落入了胡五一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和2的保护范围；3、荣球公司、云求公司未经胡五一许可而销售星特牌300－500电焊钳产品的行为，已构成对胡五一专利权的侵犯；4、荣球公司、云求公司未提供被控侵权产品合法来源的证据，仅凭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上海星马贸易有限公司”厂名等字样，不足以证明星马公司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故作出以下处理决定：一、责令荣球公司、云求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在涉案权利有效期内生产的星特牌300-500电焊钳侵权产品；二、驳回胡五一的其他处理请求。
另查明，荣球公司和云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容都匀。被控侵权产品上标注的“星特XINT”商标的注册人为荣球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五一作为专利号为ZL9110××××.6“一种电焊钳导电体”发明专利的权利人，其在专利有效期届满日即2011年7月4日之前的合法权利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鉴于胡五一对行政处理程序无异议，对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荣球公司和云求公司共同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被控侵权商品落入胡五一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是否合法；二、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没有认定荣球公司和星马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从而驳回胡五一对荣球公司和星马公司作为生产者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处理请求是否合法。
对于第一个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尽管第三人荣球公司和云求公司提出被控侵权产品的长槽前端呈U型、底部有散热孔及中间有铜片三点区别，但经过与胡五一的涉案专利进行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仍然具备了胡五一ZL9110××××.6号专利的权利要求1、2的全部技术特征，落入了胡五一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的保护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被控侵权商品落入胡五一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合法。
对于第二个焦点，胡五一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上有星马公司的企业名称和荣球公司的商标，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的规定认定荣球公司和星马公司是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未将荣球公司和星马公司认定为生产者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必要时，可实地调查核实证据。行政机关在行政裁决程序中于2012年10月19日到星马公司处调查取证，其对该证据的认定属于行政机关自由裁量权范围。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遵循不同的证据标准，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胡五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星马公司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及荣球公司有制造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胡五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胡五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五一负担。
胡五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胡五一提供的公证书、被控产品、被控产品包装上标识的文字和商标、荣球公司工商登记证明、星特商标注册信息，可以推定星马公司和荣球公司为被控产品的生产者。长沙市知识产权局认定胡五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星马公司和荣球公司实施了相关专利侵权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2、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和原审对案件具体行政行为的类型是行政执法还是行政裁决的事实认定不清，分配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错误。3、本案受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行终字第128号和79号案件错误裁判的影响。4、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认定被控产品标识的所有人为该产品的生产者。综上，胡五一请求本院判决：1、撤销原判；2、撤销长沙市知识产权局长知法重处字（2013）2号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3、云求公司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销售星特牌300-500A电焊钳侵权产品；4、荣球公司、星马公司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生产星特牌300-500A电焊钳侵权产品；5、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云求公司、荣球公司、星马公司均未答辩。
本案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审中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提供的口审笔录、答辩书及其附件采购单，本院另查明，云求公司和荣球公司均称被控侵权产品系云求公司从宁波赛邦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邦公司）购得，且要求该产品按赛邦公司的专利生产。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长沙市知识产权局作出的专利侵权纠纷案件处理决定，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对作出该处理决定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沙市知识产权局在该处理决定中未认定星马公司有制造、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及荣球公司有制造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合法。从现有证据看，证明星马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及荣球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制造者的证据是：被控侵权产品包装上的商标、公司名称、地址、电话、网址以及荣球公司是涉案商标申请人的商标信息。而证明星马公司非被控侵权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及荣球公司非被控侵权产品制造者的证据有：口审笔录、云求公司和荣球公司的答辩书及其附件采购单均证实被控侵权产品系从赛邦公司购得，且要求该产品按赛邦公司的专利生产；星马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被控侵权产品非其公司生产，并对该产品上标注的地址、电话、网址、商标作了说明。长沙市知识产权局根据上述证据未认定星马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及荣球公司系被控侵权产品制造者，符合行政裁决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合法合理。胡五一上诉称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认定被控产品标识的所有人为该产品的生产者。该批复规定：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本院认为，该批复解决的是诉讼主体的确定问题，即可以以将自己的名称、商标体现在产品上的企业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但该规定并不是认定责任主体的标准，被标注相关标识的企业可以作被告，但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还需要事实证据予以证实，不能仅凭标识直接认定其是责任承担主体。且适用该批复的前提是能够确认该企业有标注行为，如果该标识是其他人所标注，且没有得到权利人的授权，则属于假冒他人标识，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而非权利人。胡五一上诉认为长沙市知识产权局的此项认定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胡五一上诉还称，本案受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行终字第128号和79号案件错误裁判的影响。经查，被诉处理决定书和原审判决均未提及上述案件的裁判，故胡五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胡五一上诉请求本院判决云求公司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销售星特牌300-500A电焊钳侵权产品；荣球公司、星马公司在涉案专利有效期内停止生产星特牌300-500A电焊钳侵权产品。因上述诉请超出胡五一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五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波
代理审判员 张少波
代理审判员 李俊颖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柯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