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民终字第1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鸾姿，女，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代理人梁百兴，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成文，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公职人员，现住辽宁省沈阳市。（与被告胡鸾姿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
法定代表人唐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树发，男，195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现住辽宁省抚顺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英顺，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晓军，内蒙古双合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鸾姿与被上诉人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孙英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2014）后民初字第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鸾姿的委托代理人梁百兴、田成文，被上诉人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昊及委托代理人唐树发，被上诉人孙英顺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春天，二原告在科左后旗某村承包耕地1000亩联合种植农作物，其中800亩耕地种植粘玉米。2013年5月22日第一原告的职工从被告胡鸾姿经营的某经销中心以13.50元／瓶的价格，购买了20箱（40瓶／箱共计800瓶，后退回100瓶）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玉米苗后除草剂，该药标明是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此药买回后5月23日始原告的职工按照药瓶的说明的使用量，采用两次兑药法，2台车800亩地连续打药4天。2013年5月29日上午，发现打药的玉米苗严重黄（白）化部分玉米苗开始枯死，原告要求被告来看现场，下午被告胡鸾姿派其丈夫田成文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了查看。之后打过农药的玉米苗连续发生玉米叶黄化、死苗。2013年6月27日原告委托辽宁省某农业科学院植物营养与环境研究所研究员谢某某、微生物工程中心研究员杨某和玉米研究员李某到现场实际考察，经综合分析认为该田间表现为除草剂造成的危害，且可能造成绝产，并出具了“证明”。2013年7月25日原告向辽宁省植保总站报案，辽宁省植保总站委托农业部农药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化验，该中心对涉案的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玉米苗后除草剂进行了检验，共抽检了三个批次的样品，2013年7月26日，被告胡鸾姿在对其销售的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的抽样单上签字，并作了询问笔录。2013年8月5日出具的检验报告结果表明：该产品含有隐形成分硝磺草酮，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二）项规定，“所含有效成分的种类、名称与产品标签或者说明书上注明的农药有效成分的种类、名称不符的”属于假药。2013年8月10日某综合执法大队委托某农牧业局三位工作人员进行了田间调查，经分析是除草剂所致，目前生长状态绝收已成定局，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2013年8月30日原告委托某某公证处对涉案农田现场状况进行了公证，经现场勘验涉案农田粘玉米亩数为783.2亩。诉讼期间原告提出申请由某人民法院委托，通辽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在原被告均在场并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验和评估，通鑫评字（2013）第XXX评估报告评估涉案农田减产损失为217781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0000元，公证费800元，合计21886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原告有证据证明所种植的粘玉米，因使用了被告销售的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苗后除草剂，出现玉米苗严重黄（白）化，部分玉米苗枯死，经鉴定被告对其销售的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苗后除草剂含有硝磺草酮的隐性成分，即“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的属假农药，亦“侵权责任法”所称产品存在缺陷。被告对其销售的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苗后除草剂造成减产的损失评估报告的鉴定机构提出异议，认为没有鉴定资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通辽某资产评估事务所是某法院开展对外委托涉诉案件司法鉴定机构，它的评估范围包括各类资产的评估。被告提出原告所种的粘玉米减产与使用争议的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苗后除草剂是否有因果关系提出鉴定意见，本院经向全国范围内查询，由于被告在本院原审中放弃了权利，失去了原始现场的最佳鉴定条件。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可向生产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苗后除草剂的生产者追偿。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销售的苞美人牌氰草·莠去津苗后除草剂存在质量问题。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提举的证据不能抗辩原告的主张，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鸾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公司、孙英顺经济损失合计2188610元。（其中减产损失2177810元，鉴定费10000元，公证费800元，合计218861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胡鸾姿负担。
上诉人胡鸾姿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未对现场进行勘验，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确定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面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公证书记载的四至是村民指定，不是相关专业人员测绘的结果。2、被上诉人种植的玉米未通过内蒙古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审定属于非法种植。3、被上诉人种植农作物的减产与上诉人销售的除草剂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举证责任倒置仅适用于产品生产者并非销售者。适用的范围仅法定的三种，不包括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谢某某、杨某、李某三人出具的证明书不符合证据规定的形式要件，证人谢某某、杨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李某当庭表示不懂农药，故上述证据不应采信。5、某农牧业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依据三名已经退休的人员现场肉眼判定而形成的，该证据不符合鉴定意见书的形式要件，三位鉴定人员并无鉴定资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6、通辽市某资产评估事务所不具备农业类鉴定资质，评估报告中损失未扣除残值，也未考虑农作物是否是非法种植以及实验性种植的系数和地形地貌等其他因素。7、上诉人已经指明除草剂的生产厂家，应由生产者承担赔偿责任。8、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含有“硝磺草酮”成份的除草剂不会对被上诉人种植的农作物造成药害，一审未予采信，反而依据《农药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销售的除草剂是假药。9、原审法院未考虑减产的其他因素，如实验性种植、地形地貌、气候环境、种子质量、事后处理措施等因素。10、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销售的除草剂与被上诉人非法种植的农作物减产不存在因果关系。11、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中要求追加除草剂的生产者为被告，一审未予追加。12、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以该证据应由上诉人自行调取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申请。13、上诉人要求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予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14、某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到第一次通知时未能出庭，其评估报告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第二次通知鉴定人员出庭。15、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可以说明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案外人唐某某而并非被上诉人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16、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出售给被上诉人农药的是上诉人经营的某农艺经销中心，其性质是个人独资企业，并非个体工商户，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企业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答辩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英顺答辩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出示证据1、某农艺经销中心营业执照两份；证据2、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一份；3、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查询卡一份。证明该单位在2003年成立时是个体工商户，在2010年10月9日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11月8日变更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投资人变更是在被上诉人购买农药之后，其变法定代表人是为逃避责任，被上诉人原一审起诉时上诉人未对此做出抗辩，说明其对主体资格是认可的。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胡鸾姿与被上诉人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涉案土地虽然是案外人唐某某承包，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联合种值协议中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孙英顺是涉案土地上农作物的实际种植人，故由抚顺北研特产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孙英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胡鸾姿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即个人独资企业的资产是企业投资人个人财产的一部分，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所投资金虽然形成企业资本，但并没有和投资人的财产相分离，同时《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合以上规定，本院认为个人独资企业所负债务也是企业投资人的债务，上诉人胡鸾姿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由其做为诉讼主体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除草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与实际损失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农药作为一种技术含量较高、制造工艺复杂、且具备一定毒性的制剂，因其可能产生的危害，生产、经营方面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农药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应按照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进行生产经营。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农药经营单位购进农药，应将农药产品与产品标签或说明书、产品质量合格证核对无误，并进行质量检验。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农药产品供货合同及检验合格证明，证实该产品是某化工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合格产品，也未按照《农药管理条例》的规定对该农药进行检验。仅凭药品瓶盖上标注的“合格”字样即断定该产品为合格产品并进行销售，可以认定销售者在销售过程中未尽审查、检验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其次，该产品经过农业部农药质量监督检测中心（沈阳）检测，证实该除草剂实际所含成份与产品标签中注明的农药有效成份不符。另有某农牧业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农业科学领域专家出具的证明，均认定被上诉人种植玉米绝收为除草剂药害所致。综合考量以上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盖然性优势，可以合理推定涉案的除草剂具有质量问题，并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向销售者请求赔偿。
关于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数额。一审期间已经法定程序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评估机构对玉米减产损失进行评估，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无法定理由，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应依该鉴定结论确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种植玉米未通过审定，属于非法种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发布广告，不得经营、推广。本案中被上诉人种植的玉米为自用，并无证据证明该玉米作为种子进行经营、推广，因此不能认定为非法种植。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胡鸾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景国
审判员 蒋鹏哲
审判员 郑旭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白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