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5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吕田，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辉，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亚平，安徽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无为县开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谢太红，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斌，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无为县永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县。
法定代表人：肖吕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肖吕田、邓辉因与上诉人无为县开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城镇政府）、被上诉人安徽省无为县永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5）无民二初字第00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吕田、邓辉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梁亚平，上诉人开城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斌、被上诉人永恒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吕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4日，开城镇政府确定永恒建设公司为“无为县村村通开城镇X043-六峰村部、石山路-
新胜村部（六峰段）路面改建、开城镇先开路-
范洼村部、X043-高王村部、桥头路路面改建工程”中标人，2010年9月16日，开城镇政府与永恒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将上述工程发包给永恒建设公司，永恒建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肖吕田、邓辉。工程竣工后，2012年1月20日，经开城镇政府委托，安徽省三联志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予以结算审核，并出具《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开城镇政府和所辖的六峰村委会、六店社区均在审核报告书上盖章，审核结果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签证确认，审定金额为2410790.55元。2012年1月26日，肖吕田、邓辉与永恒建设公司经结算，永恒建设公司尚欠肖吕田、邓辉工程款976480元，并于2013年9月30日永恒建公司出具欠条给肖吕田、邓辉。
一审法院另查明：开城镇政府已给付永恒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046650元，尚欠364140.55元工程款未付。肖吕田、邓辉多次催讨余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永恒建设公司向肖吕田、邓辉结清剩余工程款976480元，并就该剩余工程款自工程交付日至实际给付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开城镇政府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是虚假诉讼，肖吕田、邓辉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开城镇政府辩称肖吕田、邓辉与永恒建设公司相互串通，企图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本案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永恒建设公司庭审中认可肖吕田、邓辉系二村村村通工程实际施工人，所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和开城村村通工程结算记录、欠条原件等证据，永恒建设公司均表示无异议，应视为肖吕田、邓辉与永恒建设公司就工程结算问题所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处分自己权利的民事行为，能够证明肖吕田、邓辉是开城村村通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建设工程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但发包人只在拖欠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未加重发包人开城镇政府的责任，也未损害发包人开城镇政府的利益，故开城镇政府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二、《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是否有效，能否作为工程结算的凭据？1、报告是由安徽省三联志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该公司是由安徽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依法许可的具有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根据《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的规定，乙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可以从事工程造价5000万元人民币以下的各类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业务范围包含工程款支付，工程结算及竣工结（决）算报告的编制与审核，故对开城镇政府所辩称的安徽省三联志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不具有审计资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根据《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中附件二审核说明3明确载明审核主要依据为甲方（开城镇政府）提供协议、图纸、工程造价结算书、相关签证等与该工程造价有关的其他资料和现行相关定额等，故对开城镇政府所辩称的审核报告仅依据一个审核表作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开城镇政府主张应以永恒建设公司与开城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结算方法：“适时计量，按实计量”。但由于本案工程在实际施工中变更或增加了工程，应以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4、开城镇政府和所辖的六峰村委会、六店社区居委会均在《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上盖章，审核结果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共同签证确认，并向无为县村村通油（水泥）路指挥部报备，无为县交通局依据该报告书拨付工程款，开城镇政府庭审中辩称对永恒建设公司与开城镇政府已结清二村村村通工程款，其在《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签字盖章仅为了方便永恒建设公司向相关拨付款单位报备，便于拨付款单位审计，但均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三、关于诉讼时效，永恒建设公司与开城镇政府虽在《合同书》中约定了竣工后支付工程款，但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肖吕田、邓辉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肖吕田、邓辉没有要求开城镇政府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故应由永恒建设公司承担未付工程款的利息，永恒建设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与肖吕田、邓辉结算并出具欠条，视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起算时间从永恒建设公司出具欠条之日2013年9月30日起算。因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永恒建设公司与开城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和《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审定的金额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相应价款，并应在拖欠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对肖吕宏、邓辉要求永恒建设公司向原告结清剩余工程款976480元，并就该剩余工程款自工程交付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和开城镇政府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永恒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肖吕田、邓辉工程款9764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二、开城镇政府在欠付永恒建设公司工程款364140.55元范围内对肖吕田、邓辉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570元，由永恒建设公司负担10000元，开城镇政府负担3570元。
肖吕田、邓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以“肖吕田、邓辉没有要求开城镇政府给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为由，判决开城镇政府仅在欠付永恒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肖吕田、邓辉承担清偿责任，而未对其应承担的利息作出判决，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二、关于2011年5月18日吴宗武领取的10万元，邾志宏分七次共领取的18.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属于开城镇政府有效支付。对无为县交通局为原羊山沙口村500M道路建设所拨款8.25万元不予认定。以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开城镇政府除给付拖欠工程款外，还要支付利息。2、判决开城镇政府对一审未予认定的三笔共计36.75万元款项及其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开城镇政府承担二审各项诉讼费用。
开城镇政府答辩称：肖吕田、邓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开城镇政府并不欠永恒建设公司的工程款，自然不存在利息的问题，另外从肖吕田、邓辉与永恒建设公司的合同约定来看，付款条件是审计报告出来以后，但是本案仅有审核报告，并没有审计报告，也就是说付款条件并没有完全成就。二、对开城镇政府付给永恒建设公司的款项，由于永恒建设公司并没有上诉，因此与肖吕田、邓辉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吕田、邓辉的上诉请求。
永恒建设公司答辩称：一、永恒建设公司欠肖吕田、邓辉的工程款，开城镇政府支付过后不够的由永恒建设公司自己支付。二、虽然永恒建设公司没提起上诉，但是一直在和政府沟通，政府对欠永恒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损害永恒建设公司的利益。三、永恒建设公司认可上诉人肖吕田、邓辉的上诉请求。
开城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无理地拒绝开城镇政府对工程造价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一份阴错阳差、疑点重重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作为定案依据，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肖吕田和邓辉认定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且认为开城镇政府与永恒建设公司对工程款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更是毫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以及实际施工人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开城镇政府认为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01年4月2日和4月24日的两条批复，上述批复明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价款应当以招投标活动以及双方所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判决第二项进行依法改判。
肖吕田、邓辉答辩称：一、本案中，肖吕田、邓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具有法律规定及事实依据，本案工程竣工并使用多年，因开城镇政府与实际施工人并无直接的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其无法确定是否有实际施工人。永恒建设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已经多次结算，可以证明肖吕田、邓辉作为实际是工人的身份。二、本案由于承包方，实际施工人及部分农民工、材料商多次与开城镇政府或其他部门催讨、交涉工程款，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三、本案原审对工程决算造价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安徽省三联志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符合证据的要求，其证明力应予以确认。
永恒建设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最终的工程造价应以政府结算报告为准。
开城镇政府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一、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建设单位处的盖章并非对变更及增加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的确认，而是为了方便永恒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与交通局结算财政补助资金才加盖的公章。二、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17项不是肖吕田、邓辉施工的。
肖吕田、邓辉对上述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该证据由开城镇政府出具的说明是当事人的陈述，且开城镇政府也是本案的上诉方，对该份证据不能采信。对第二份证据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永恒建设公司对上述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份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二份证据该证人孙某的情况永恒建设公司不清楚，永恒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不可能有其他人施工，孙某提到施工的项目与永恒建设公司无关。
本院对上述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一、《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分别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盖章确认，应视为各方对该表内容的认可，以此为基础编制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书》真实有效。现开城镇政府辩称盖章是为了方便永恒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与交通局结算财政补助资金，并不是对最终工程价款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肖吕田、邓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相反，开城镇政府没有证据证明肖吕田、邓辉与永恒建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单凭孙某的证人证言也达不到否定肖吕田、邓辉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证明目的。故对于肖吕田、邓辉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应予以确认。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开城镇政府与永恒建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竣工后一次性付清，但实际并非按照该条款履行，由于建设工程案件存在反复催讨工程款的情况，因此，肖吕田、邓辉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明确了发包方承担责任的对象是工程价款，并不包含利息。因此，肖吕田、邓辉关于工程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根据开城镇政府提交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肖吕田、邓辉和开城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2元，由上诉人肖吕田、邓辉承担9780元。上诉人无为县开城镇人民政府承担67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智
代理审判员 丁大慧
代理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文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