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兄弟联合越野汽车租赁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红军营大队北苑东路350号。
法定代表人杨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相飞，北京兄弟联合越野汽车租赁俱乐部有限公司法务总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嘉林，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米佳国，联合汽车出租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联合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甲60号。
法定代表人张嘉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华，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航，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兄弟联合越野汽车租赁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嘉林、被上诉人联合汽车出租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被上诉人杨建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商）初字第1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嘉林在一审中起诉称：杨建华因做生意缺少资金，于2012年1月21日向张嘉林借款180万元，借期为2年，并承诺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还清。张嘉林在到期后，多次催要，杨建华总是予以推脱。为维护张嘉林的合法利益，张嘉林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建华偿还180万元，并支付2年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张嘉林补充称，2011年6月，兄弟公司与联合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约定兄弟公司从联合公司分别借款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利息为借款金额的10％、18％。上述借款兄弟公司到期后并未按期偿还。2012年1月4日，联合公司与张嘉林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联合公司将对兄弟公司的1000万欠款本金及利息作为债权转让给张嘉林所有，由张嘉林负责清理该债权。2012年1月21日，张嘉林持《借款协议》及《债权转让合同》向杨建华催要借款本金和利息，杨建华当即承诺由其个人偿还借款，但是希望张嘉林能够减免部分利息。经协商，张嘉林同意免除杨建华部分利息，要求杨建华总计归还借款利息180万元，杨建华就该利息向张嘉林出具欠条，杨建华承诺该笔利息欠款于2014年2月28日前还清。后杨建华于当日向张嘉林个人账户汇款1000万元。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杨建华仍无还款意愿，故张嘉林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建华、兄弟公司共同偿还张嘉林欠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8日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贷款利率计算）。
杨建华在一审中答辩称：张嘉林在本诉中的权利来源缺失，前期法庭调查本案主要纠纷来源于兄弟公司和联合公司企业间的借贷行为，杨建华本人不欠联合公司和张嘉林本人任何款项，张嘉林主张的18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建华具有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借条时没有表明法定代表人身份，张嘉林的陈述与此前陈述矛盾，张嘉林自认了杨建华没有向张嘉林借款，同时杨建华个人不欠联合公司任何款项。两个公司之间的借款，无论是否发生利息均为公司的法律行为。企业间的借款与杨建华本人无关。杨建华不应当为本案被告。杨建华本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没有承诺过由其代兄弟公司偿还该笔借款利息。
兄弟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诉讼时效已过。张嘉林诉讼请求是偿还借款，若以此为据，杨建华和张嘉林没有事实借款关系，后续查明的事实中180万元为企业间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应当是2012年1月21日。不论张嘉林还是联合公司都确认收到企业间借贷的全部还款，还款时没有涉及利息问题，即2012年1月22日起至2014年1月21日止，权利人如果不主张权利，则诉讼时效已过。张嘉林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3月。张嘉林不是适格原告，180万元是企业间借贷利息，债权可以转让，但应当通知债务人，兄弟公司没有收到任何通知，张嘉林受让了债权。
联合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同意张嘉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联合公司与兄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联合公司向兄弟公司出借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利息为10％季度；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6月4日至2011年9月5日。2011年6月23日，联合公司与兄弟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联合公司向兄弟公司出借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利息为18％季度；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6月24日至2011年9月23日止。联合公司依据上述合同向兄弟公司提供了两笔借款共计1000万元，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兄弟公司未依约返还借款，也未依约支付利息。2012年1月10日，张嘉林与联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主要内容为：联合公司曾于2011年6月与兄弟公司签署了两份借款协议，联合公司借给兄弟公司1000万元；现借款已经到期，借款未归还；现双方签署本合同，自今日起将属于联合公司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转让给张嘉林所有，由张嘉林负责清理。该院于2014年9月25日开庭时，张嘉林出示了该《债权转让合同书》原件，后其称由于多次搬家，原件已经找不到了。庭审中，联合公司称债权转让是通过电话方式通知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华，并且在杨建华出具借条当天和杨建华说过。兄弟公司称其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并认为张嘉林未能提交《债权转让合同书》原件导致真实性无法确认，其申请对该份《债权转让合同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杨建华称并不清楚债权转让的事实，其认为该份《债权转让合同书》是原审案件在二审阶段时张嘉林与联合公司后补的。2012年1月21日，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华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嘉林转账1000万元用以偿还上述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同日，杨建华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主要为：“今借张加林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正，借款二年，还款期二零一四二月二拾捌日之前还清。特此证明。杨建华2012年1月21日。”该院在2014年9月25日开庭时，张嘉林出示了该张借条原件，杨建华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张借条是杨建华在张嘉林的胁迫下书写，并认为应认定是杨建华个人身份向张嘉林出具的欠条，同时其也认为张嘉林主张的180万元利息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张嘉林认为按照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至2012年1月21日应为280万元，双方同意减免100万元，因此借条的利息是180万元。张嘉林在2015年4月16日开庭时，未提交借条原件，但杨建华亦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其对借条的质证意见同2014年9月25日开庭审理的质证意见。在2015年4月27日庭审时，张嘉林仍未能提交借条原件，杨建华称因没有原件，其回忆不起来当时书写的内容，180万元打条说的不是利息的事情，并称其是代表兄弟公司出具的借条，同时申请对借条中杨建华签字与借款协议中杨建华签字是否同一进行鉴定。因张嘉林未能提供借条原件，兄弟公司不予认可张嘉林所述的事实，并申请对借条中的签名是否为杨建华书写进行鉴定。
另查，张嘉林于2014年3月21日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杨建华，要求杨建华偿还张嘉林人民币180万元并支付2年的利息。该院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46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嘉林对杨建华的起诉。张嘉林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2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系张嘉林依据杨建华于2012年1月21日向其出具的字条，要求杨建华偿还180万元借款。杨建华以字条中张加林并非张嘉林为由进行抗辩，经询杨建国对于张嘉林的身份不持异议，同时，张嘉林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了一份其与联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联合公司对张嘉林向杨建华主张债权并无异议。本案诉讼期间，张嘉林认可，上述字条中180万元款项，系联合公司与兄弟公司之间借款的利息，该字条系张嘉林追偿出借给联合公司借款1000万元利息时由杨建华出具的。杨建华在本案诉讼期间陈述称，该字条系张嘉林胁迫下其出具的，所涉及的款项是此前联合公司与兄弟公司借款的利息，对于胁迫一节，杨建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杨建华同时具备自然人和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其在上述字条签名时并未表明其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此情况下，应认定杨建华以其个人身份向张嘉林出具的上述字条，一审法院应就杨建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张嘉林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个人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再查，2014年9月28日，兄弟公司向该院出具确认函，主要内容为：张嘉林出示了一张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华于2012年1月21日手写的借条。我公司确认委派杨建华于2012年1月21日至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嘉林的办公室，办理偿还我公司向联合公司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事宜，并确认其通过个人账户转账及手写所谓的借条行为本身系杨建华担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系我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与杨建华本人无关。杨建华手写借条并非其本意，而是为了我公司的利益而为之。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合同书、借条、银行查询明细及证明、（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27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函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联合公司与兄弟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联合公司与张嘉林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及杨建华代表兄弟公司出具借条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联合公司虽然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兄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联合公司是实际经营放贷业务并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故兄弟公司抗辩称两份《借款协议》无效，该院不予采信。杨建华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在受到张嘉林胁迫下出具的借条，故对其所主张的胁迫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虽然杨建华同时具备自然人和兄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但杨建华及兄弟公司均表示杨建华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代表兄弟公司，属于职务行为，故兄弟公司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张嘉林称杨建华出具借条既代表兄弟公司也代表个人，杨建华属于债务加入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张嘉林请求杨建华偿还欠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条原件及债权转让合同书原件问题，因张嘉林在2014年9月25日开庭审理时已经出示了借条的原件，该院组织了质证并核对了证据原件，杨建华在历次的开庭中均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且依据兄弟公司出具的确认函中可以证明兄弟公司对杨建华出具的借条亦是知情，现杨建华及兄弟公司否认杨建华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提出对借条进行鉴定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因联合公司对张嘉林向杨建华主张债权并无异议，且在诉讼过程中张嘉林亦出示过债权转让合同书的原件，债权转让合同书的形成时间不影响张嘉林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故兄弟公司提出的对该份证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不予采信。联合公司基于两份借款协议对债权人兄弟公司享有债权合法有效。联合公司将其对兄弟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张嘉林，其在与张嘉林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后，履行了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规定的通知义务，联合公司、张嘉林、兄弟公司之间所确立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对于兄弟公司抗辩其作为债务人，债权人未通知其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的意见，该院认为虽然联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起诉之前履行了通知义务，但应该认定在本次诉讼中，债权人联合公司以诉讼的形式通知了债务人，故兄弟公司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联合公司在履行了借款协议中交付借款1000万元的义务后，将合同中享有的权利转让给张嘉林，在通知了兄弟公司后，合同权利移转已完成，故张嘉林可以作为债权人向兄弟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权利。兄弟公司辩称张嘉林主体不适格，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18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张嘉林主张180万元是两份借款协议项下1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虽然杨建华在张嘉林未能提交借条原件的情况下，称回忆不起其书写内容，否认180万元属于利息，但杨建华在（2014）昌民初字第4674号案件二审期间认可180万元属于1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在本案于2014年9月25日开庭时亦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180万元款项属于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利息。经审查，两份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使张嘉林按照两份借款协议的计算方法计算至借条出具之日即2012年1月21日并减免了100万后利息为180万元，仍超出了国家有关利率限制的规定，超出的部分不予保护。该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1000万元的利息予以调整，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及借款期间届满后至2012年1月21日产生的利息调整后共计1589665.76元。杨建华代表兄弟公司出具的借条是对1000万元借款本金所应产生的利息的约定，在该张借条中，约定的该笔利息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还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算，即2014年3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兄弟公司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张嘉林于2014年8月27日采取诉讼的方式要求兄弟公司支付该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兄弟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还款期限届满后，兄弟公司未依约清偿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嘉林主张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实际上属于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标准该院予以认可，但其主张的起算时间应当自合同到期之日的次日（即2014年3月1日）起算，计算基数应以1589665.76元为准。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兄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嘉林利息一百五十八万九千六百六十五元七角六分；二、兄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嘉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一百五十八万九千六百六十五元七角六分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三月一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兄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中张嘉林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兄弟公司及杨建华承担借款180万及利息，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调整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程序违法。2、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合议庭成员之一王秋华，为原一审合议庭成员。二、张嘉林与杨建华之间只有一张借条，没有事实的借款关系，张嘉林进而提出让兄弟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没有这笔借款的存在，故应驳回张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张嘉林在诉杨建华借款关系没有得到支持的情况下，以《债权转让合同书》为依据，称其获得了联合公司与兄弟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债权。兄弟公司从未见过《债权转让合同书》，张嘉林以搬家丢失为由未予出示原件，兄弟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鉴定，法院予以驳回。兄弟公司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在伪造嫌疑，债权转让不真实。张嘉林未能提供原件，应对其举证不利承担败诉后果。四、联合公司与兄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兄弟公司已经完成还款义务。张嘉林虽然有与联合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书》，但未履行通知义务，故该协议无效，张嘉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张嘉林基于《债权转让合同书》取得债权，张嘉林所主张的诉求应是借款利息和本金，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嘉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嘉林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于兄弟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且兄弟公司与杨建华也是予以认可，杨建华还款时也是通过其个人账户打给张嘉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联合公司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于兄弟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同意张嘉林的答辩意见。
杨建华针对兄弟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同意兄弟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杨建华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关于“并认为应认定是杨建华个人身份向张嘉林出具的欠条”的认定系笔误，杨建华认为其是代表兄弟公司出具的借条，张嘉林亦认可一审判决中的上述表述系笔误。二审诉讼中，兄弟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借条是否为杨建华本人书写以及《债权转让合同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张嘉林向杨建华及兄弟公司主张偿还借款180万元的依据之一即涉案借条，该借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兄弟公司与联合公司之间因两份《借款协议》而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涉案借条中确认的款项系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而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故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借条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兄弟公司关于案由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兄弟公司与联合公司之间的两份《借款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均不持异议，因出借方联合公司并非实际经营放贷业务并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故本院对该两份《借款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
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均有关于兄弟公司支付利息的约定，目前在案证据并未证明联合公司免除了兄弟公司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以及兄弟公司或杨建华曾经偿还过利息，故涉案借条系对两份《借款协议》尚欠利息的确认具有事实基础。针对兄弟公司提出的对涉案借条是否为杨建华本人书写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在之前的诉讼程序中，杨建华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抗辩意见为借条系在张嘉林的胁迫下书写且其系代表兄弟公司出具借条，在本次一审诉讼中，兄弟公司亦向一审法院出具确认函，确认杨建华书写借条系职务行为，在此情形下，兄弟公司仍提出对涉案借条是否为杨建华本人书写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在杨建华未能举证证明其系受到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条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兄弟公司上诉对张嘉林是否享有本案诉权提出异议，其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合同》不真实，且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兄弟公司，并对其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联合公司对兄弟公司未付利息部分享有债权，其将该债权通过《债权转让合同》转让于张嘉林具有事实依据，兄弟公司对《债权转让合同》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其旨在说明联合公司与张嘉林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张嘉林无权主张涉案债权，对此本院认为，联合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在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其将涉案债权转让于张嘉林，其对张嘉林向兄弟公司及杨建华主张偿还欠付利息不持异议，故《债权转让合同》的形成时间是否为合同上注明的签署时间均不影响张嘉林享有本案诉权，故本院对兄弟公司关于《债权转让合同》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虽然联合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诉前履行了通知义务，但通过其在一审诉讼中的陈述意见，应当认定其以诉讼的形式通知了兄弟公司及杨建华，合同权利已转移完毕，故张嘉林作为债权人向兄弟公司及杨建华主张涉案债权并无不当，本院对兄弟公司关于张嘉林不享有本案诉权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针对兄弟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涉案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算，即2014年3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张嘉林于2014年3月21日以诉讼的方式向借条的出具人杨建华主张债权，一审法院审理后裁定驳回了张嘉林的起诉，后张嘉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2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27日立案实体审理本案，即本案一审诉讼中，追加兄弟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追加联合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院认为，综合上述情节，应当认定张嘉林自2014年3月21日即开始主张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兄弟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兄弟公司提出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院认为，本案系依据（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6275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的案件，不属发回重审案件，故不受上述法律规定的限制，故兄弟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属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兄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元，由北京兄弟联合越野汽车租赁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一千元，由北京兄弟联合越野汽车租赁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