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桂刑一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刘生，男，1972年5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刘生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立财、谢的记、何劲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崇刑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刘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周刘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立财、谢的记、何劲龙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241元。宣判后，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周刘生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桂刑一终字第4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崇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刘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8月29日晚上22时许，被害人何某乙与周某乙、陆某乙、黄某在宁明县桐棉乡那梨街周某乙开的饭店吃饭喝酒。席间，被告人周刘生来到饭店，见何某乙在里面喝酒，因向何某乙索要之前曾被何某乙打伤治疗的医疗费，两人发生争吵，周刘生持匕首砍中何某乙左前额一刀后跑出饭店，何某乙持牛角刀追赶周刘生，在距离饭店约25米处被周刘生用匕首刺中右胸部身亡。经鉴定，何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致心肺损伤大出血而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检报告，抓获经过，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刘生目无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在饭店外被告人不得持刀捅刺被害人、公诉机关认定被害人被被告人用匕首刺中胸部身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现有的客观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辅助性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何某乙系被周刘生捅伤致死。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均不予以采信、采纳。根据被告人周刘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周刘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周刘生上诉认为，案发当晚自己只是用柴刀砍伤何某乙的头部，没有用刀捅被害人的胸部。原判认定其是用匕首刺中何某乙胸部致其死亡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0年8月29日晚上22时许，周某乙、陆某乙、黄某与被害人何某乙在宁明县桐棉乡那梨街周某乙开的饭店吃饭。上诉人周刘生一个人路过饭店见何某乙在里面喝酒，遂进入饭店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周刘生因向何某乙索要之前被何某乙打伤治疗的医疗费发生争吵，周刘生从腰部掏出匕首砍了何某乙左前额一刀后跑出饭店，何某乙持一把牛角刀追赶周刘生，在离饭店约25米处被周刘生用刀刺中右胸部身亡。经鉴定，何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致心肺损伤大出血而死亡。2011年12月14日，上诉人周刘生在广东省惠州市秋长镇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0年8月30日0时，宁明县公安局桐棉边防派出所接到那梨屯的周某乙报案称，今天到他开的饭店吃饭的何某乙被周刘生用刀捅死，要求出警调查。宁明县公安局于2000年8月30日进行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1年12月14日22时许，周刘生在广东惠州市秋长镇明生工业厂出现，在当地派出所协助下将宁明警方周刘生抓获。
3、关于周刘生故意伤害案的综合调查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对周刘生故意伤害一案的侦破概况。
4、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及死者解剖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宁明县桐棉乡那梨村那梨街街道，被害人何某乙尸体距离周某乙饭店有25米。勘查中见，⑴死者何某乙的尸体俯卧在那梨街右边一正在施工的民房前的排水沟边，尸体下面有大量血渍，死者左额顶部有一创口；⑵何某乙尸体以西25米处即是周某乙饭店，大厅门往里摆放两张圆桌，第二张圆桌上摆放两只碗、两个啤酒杯，圆桌南沿桌面上有一撮毛发约50-60根，毛发无发根，且有明显切痕；⑶现场勘查的相关照片。
5、宁明县公安局桐棉派出所《户籍注销证明》、宁明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何某乙及其家人的户籍情况。
6、宁明县公安局桐棉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周刘生于1972年5月1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宁明县宁公刑技（法）字（2000）第018号《何某乙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何某乙死因：尸检见何某乙尸体右侧胸部有一伤口，创道向上向后向左潜行，创下右肺、心脏损伤，心包腔和右侧胸腔大量积血，身体呈苍白色贫血征象。身体其他部位无致命性损伤。故此认定，何某乙是因外伤性心肺损伤大出血死亡。致伤工具：尸检见死者右侧胸部有创口4.7CM×1.5CM边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道深，无组织桥连，根据此创的形态特征，符合单刃锐致伤。头部伤口5CM×1CM，创缘整齐，创臂无组织间桥，创下颅骨有切痕，据此推断为利器砍伤。结论：何某乙是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致心肺损伤大出血而死亡。何某乙左额部之创构成轻伤。
上述鉴定结论已通知上诉人及被害人家属。
8、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周某乙、陆某乙辨认，2000年8月29日晚用刀砍伤何某乙的人是本案上诉人周刘生。
9、指认照片及说明，证实周刘生归案后，到案发现场指认作案地点、逃跑路线和丢弃作案刀具的位置。
10、宁明县公安局2013年3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实周刘生作案后一直潜逃在外，公安机关在公安部开展的清网活动中抓获周刘生。
11、宁明县公安局2013年8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对被害人何某乙创伤的形态特征分析，何某乙不是自伤，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肺大出血而死亡。
12、宁明县公安局2013年8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根据报案人周某乙和证人陆某乙、黄某等人陈述的案发经过，锁定周刘生有重大犯罪嫌疑，并于2001年8月21日将其列为网上在逃人员。
13、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周刘生和何某乙因打麻将赌钱欠债问题发生争执，周刘生被何某乙砍伤手臂花了500多元医药费。于是当晚周刘生到其饭店找何某乙赔偿医药费时，俩人再次发生争执，后来周刘生不知怎么把何某乙捅死了。具体是这样，2000年农历8月份一天晚上10点左右，其和陆某乙、何某乙、黄某等人在其经营的饭店饮酒，见周刘生一人进饭店，就叫他坐下喝酒，没多久周刘生问何某乙赔偿医药费，后来见周刘生发火拍桌子，手指着何某乙，此时其见何某乙手拿一把牛角刀，而陆某乙、黄某等人就劝周刘生坐下再说。可周刘生往外走，其见周刘生发火就跟在后面说不要打架，周刘生说“你不要理我”，说完走出饭店。没几分钟又见他走进饭店，其就说不要打架，但他叫别靠近他，其在饭店门口没跟进去。约一分钟，又见周刘生跑出来，何某乙在后面追。他们一前一后往桐棉方向跑，其见他们跑有100米左右，听到有人喊“啊”一声，其知道可能出事了，即向邻居借手电筒跑过去，看见何某乙趴在地上不动了，喊了几声没见他反应。当时其跑到何某乙趴倒地方附近时，隐约见周刘生往板棉村方向跑去，其就去找村支书黄增扶说何某乙出事了，后来还叫村医韦某去抢救，但韦某看后说死了。那晚其站在饭店门口天又黑，没看见周刘生拿什么东西，后来收拾桌面时见有几撮头发，听说是何某乙被周刘生砍中头部掉下的头发。
周某乙还证实，其认识陆某乙、黄某以及本村那驮屯的苏某扬、谭白屯的黄某和。当晚在其饭店喝酒的有陆某乙、黄某两人。周刘生进和何某乙吵架时，苏某扬也进来过，但他只坐一会就走出外面去了。当晚其没有见过黄某和来到其饭店过。何某乙倒地的地方距离其饭店大约有二十到三十，当晚出事后，其用电筒照过去能照见何某乙倒地的地方，所以，其确定何某乙倒地的地方距其饭店是三十米这样。当时周刘生刚跑出饭店门口时，何某乙就也跟在他后面追出去了，前后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14、陆某乙的证言，证实周刘生和何某乙都是其朋友。两人因为医药费的事，在2000年之前，何某乙用刀捅伤过周刘生，周刘生花了500多元医药费，而何某乙一直不给钱给周刘生，因为此事，周刘生才用刀捅死何某乙。2000年8月份一天晚上10时许，其和何某乙、黄某三人在那梨街周某乙饭店喝酒，周刘生一人进饭店来，其见周刘生手持一把匕首直接冲到饭桌朝何某乙头部砍一刀，然后转身往外面跑，何某乙被砍后起身去追周刘生。当时其跟黄某说肯定是为了500元医药费的事了，黄某也说周刘生是为了此事才砍人的。20多分钟后，其听到饭店门口有人议论：“下面有人被打死了”。其和黄某知道一定是周刘生和何某乙出大事了，就和黄某赶去看，到旧街岔路口时见何某乙躺倒在地上，村医韦某说何某乙已经死了，没有救了。周刘生用来砍何某乙的那把刀是一把匕首，长有五、六寸，宽约两个成人手指。
证人陆某乙还证实，当时周刘生在周某乙饭店用刀砍何某乙时其记得只有其和周某乙、黄某在场，桐棉乡那梨街那驮屯的苏仙扬好像也进饭店一次。其听说苏某扬和谭白屯的黄某和出来给周刘生作证，但当时其确实没有见过黄某和。周某乙饭店离何某乙被砍伤倒地的地方有二十到三十米这样。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周刘生、何某乙认识。何某乙曾经打伤周刘生，周刘生叫何某乙给500元医药费，何某乙不给，所以周刘生就用刀捅死何某乙。2000年8月29日晚上10点多钟，其和陆某乙、何某乙等三人在那梨旧街周某乙开的饭店喝酒，见周刘生自己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他坐下来也跟他们一起喝酒，周某乙敬酒给何某乙但何不喝，周刘生就生气了。周刘生说：“敬你酒还不喝，你以前用刀砍伤我，医药费你还没有给我，你给我500元医药费”。何某乙回答：“我不给你又怎么样？”这样周刘生就离开了。其见周刘生走到门口便起身去小便，回来时周刘生还站在门口，周说“今晚这小子（何某乙）好看喔”。其就对周刘生说“大家都是朋友，你不能这样做”。周说“我不打，我不打，你进去喝酒”。其就进去喝酒，约一分钟左右，周刘生从外面冲进来，因为何某乙坐在靠墙的位置，周刘生拿一把刀隔着饭桌向何某乙头部砍了一刀就跑。何某乙被砍后从身上拿出一把牛角刀，并把刀打开去追周刘生，其和陆某乙不敢去追他俩。几分钟后，其和陆某乙听见门口有群众议论，说有人被捅倒地了。后在那梨旧街叉路口见何某乙躺在那里。周刘生从饭店外面冲进来砍何某乙的时间很短，看不清楚周刘生到底是用什么刀砍何某乙的头部。
16、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个体医生，2000年农历8月份一天晚上11点多钟，何某乙的外甥韦某波跑到其诊所说“我舅被人捅伤，快点去帮抢救”。其当时见到何某乙的时候，见他俯趴在公路旁边，其翻他的身体过来看见他左胸部有一个很明显的创口，其见流了很多血就用手指探了一下他的鼻孔没有气，给他把一下脉也没有动，其就断定他已经死亡后，即将他身体放回原来的位置。其翻动他尸体之前，他的尸体是俯趴在地上，左手下垂压在身体左胸下面，右手伸向头部方向，没有发现他手里拿有任何东西。何某乙的尸体离周某乙的饭店有二十多米远。
17、证人何某甲的证言，其系被害人何某乙的父亲。其二儿子原来叫何某红，旧户口簿是用何某红，去读大学时改为何某雄，还办有一张身份证，其实何某红和何某雄都某同一人。
18、上诉人周刘生的供述
2000年农历8月某日晚8点钟，其一个人去那梨村那梨屯找周某乙借摩托车，走进周某乙开的饭店没见他，却见以前与其有矛盾的何某乙与几个人在喝酒，当中认识一个叫陆某乙的人，其就问何某乙要医药费（1998年或1999年曾被他砍伤左肩膀），他说不给，其问为什么不给，何某乙马上站起身拿刀，其转身就跑，他在后面追，追在30-40米远的公路上时，其转过身来抓到他拿刀的右手，其用左手抓他拿刀的右手，在夺刀中，其左手用力把他右手抓扭向他胸前，其右手抓住刀身把刀尖指向他胸前，他用力往其压，其双手用力把刀往他身上推，这时听到他叫“唔”的一声，身体便往其这边压来，其就往后倒下，他也倒下并身体压在其脚部上，其马上起身，就这样刀已拿在其手中，其拿着那把刀就赶紧跑，一面跑一面回头看已不见何某乙追来。其在公路上坐了一下，听到下面有找医生的声音，其认为何某乙已被刀伤了，就跑到派时村与桐棉出来的岔路口处，用力把那把刀往其左手的公路边扔掉，第二天早上在派时路口坐班车到南宁，然后又到广东。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刘生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何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周刘生提出其没有持刀捅死被害人的上诉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周某乙证实周刘生在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时手中持有的凶器是匕首，上诉人周刘生亦供述过其拿匕首将被害人砍伤后，在被何某乙追撵和抢刀过程中持刀捅中了被害人，上诉人周刘生的供述及证人周某乙的证言与宁明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书》被害人的创口特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周刘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周刘生的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柚生
代理审判员 施日润
代理审判员 吴 莹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