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榕行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凌云，女，198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尊剑，男，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上述俩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G、H栋6－7层。
法定代表人唐新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坚、张家烜，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G、H栋6层。
负责人夏勇明，会长。
上诉人邹凌云、邹尊剑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司法行政受理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凌云、邹尊剑的委托代理人邹丽惠，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林坚、张家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2日，邹凌云、邹尊剑因对福建中天律师事务所邹发寿律师代理其生母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所得赔偿款的处理有异议，向福州市司法局投诉，要求依法立案查处。2013年12月13日，福州市司法局将相关投诉材料转福州市律师协会办理。2013年6月3日，福州市律师协会作出榕律纪字（2013）012号《不予立案告知书》，决定对邹凌云、邹尊剑的投诉不予立案。邹凌云、邹尊剑对该不予立案决定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邹凌云、邹尊剑所诉的具体行为系福州市律师协会作出的榕律纪字（2013）012号《不予立案告知书》，该《告知书》并非以福州市司法局名义作出，且邹凌云、邹尊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福州市司法局委托福州市律师协会作出上述《不予立案告知书》。因此，该《不予立案告知书》与福州市司法局并无关系，邹凌云、邹尊剑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同时，邹凌云、邹尊剑要求将福州市司法局及福州市律师协会对邹凌云、邹尊剑行政投诉事项处理中存在的违法滥权行为移交有关纪检、监察部门处理或追究刑事责任，该项主张并非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也应予以驳回。综上，邹凌云、邹尊剑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凌云、邹尊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邹凌云、邹尊剑不服一审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俩上诉人因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及其律师邹发寿侵犯其财产权益的违法执业行为，向福州市司法局提出行政投诉，要求立案查处，给予被投诉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行政处罚，并责令被投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俩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将其行政投诉委托给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进行调查，疏于监督，致使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不立案决定的行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4）仓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一审法院受理上诉人的起诉，说明经过审查认为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经过开庭审理后，又认为“福州市律师协会作出的榕律纪字（2013）012号《不予立案告知书》并非以福州市司法局名义作出，与福州市司法局无关”，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然而，一审法院未经告知上诉人变更被告，作出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非法剥夺了上诉人依法变更被告、重新起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还认为“邹凌云、邹尊剑未提交证据证明福州市司法局委托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作出上述《不予立案告知书》”作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一个理由，明显违反了行政诉讼由被告举证的原则。二、根据《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福州市司法局接到上诉人的行政投诉后，要么自己立案调查，要么委托下级司法行政机关或者律师协会协助调查；委托律师协会协助调查的，对受委托的律师协会协助调查的行为应当负责监督，并对该行为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接到上诉人的行政投诉后，没有亲自调查，其辩解按照“分级管理、归口办理”、“先行业后行政”的原则，将邹凌云、邹尊剑提交的投诉材料转送受理投诉的职能部门福州市律师协会处理，因没有法律、法规依据，辩解不能成立。因此，足以推定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系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投诉事项委托给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协助调查，且疏于监督，致使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对上诉人的行政投诉越权作出了不立案决定，该越权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承担。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委托第三人越权作出的榕律纪字（2013）012号《不予立案告知书》，责令被上诉人依法重新审查，对上诉人的行政投诉事项立案查处，限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积极履行法定职责，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存在的委托关系。被上诉人是依据《律师法》第46条《律师职业管理办法》第5、48条，《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政处分规则》、《福建省律师协会省直分会及设区市律师协会纪律委员会工作规则》等有关规定将上诉人的投诉移送给福州市律师协会受理。被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积极履行法定职责，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投诉书》等材料；2、《不予立案告知书》；3、《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4、《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12号《律师执业管理办法》；5、《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6、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规则（试行）》；7、《福建省律师协会省直分会及设区市律师协会纪律委员会工作规则》。
上诉人邹凌云、邹尊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投诉书》及刘榕平（福州市司法局律管处干部）签收页面；2、福州市律师协会榕律纪字（2013）012号《不予立案告知书》；3、《福州市第五次律师代表大会会刊》的相关页面。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律师协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2013年6月3日”应为“2014年1月6日”，本院予以指正。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邹凌云、邹尊剑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请求撤销福州市司法局委托福州市律师协会作出的榕律纪字（2013）012号《不予立案告知书》”这一事项，以及第二项诉讼请求“将福州市律师协会在接受福州市司法局委托，对邹凌云、邹尊剑提出的行政投诉事项进行立案审查过程中违法滥权，对应当立案查处的案件不依法立案查处的问题移交有关纪检、监察部门处理；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有关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不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应予以驳回起诉（本院另行制作行政裁定书）。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县级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包括受理、调查对律师及律师事务所的举报和投诉；设区的市级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实施除吊销执业许可证之外的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因此，邹凌云、邹尊剑提出的投诉事项不属于福州市司法局的职责范围，其请求“福州市司法局依法重新审查，对邹凌云、邹尊剑的行政投诉事项立案查处，限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仓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中关于“撤销福州市司法局委托福州市律师协会作出的榕律纪字（2013）012号《不予立案告知书》”及“将福州市律师协会在接受福州市司法局委托，对邹凌云、邹尊剑提出的行政投诉事项进行立案审查过程中违法滥权，对应当立案查处的案件不依法立案查处的问题移交有关纪检、监察部门处理；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有关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判决；
二、维持（2014）仓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中关于“福州市司法局依法重新审查，对邹凌云、邹尊剑的行政投诉事项立案查处，限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的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凌云、邹尊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思勇
代理审判员 林 莹
代理审判员 蔡陈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梦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
第五十二条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
《律师执业管理办法》
第四十三条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对其执业机构在本行政区域的律师的执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履行下列职责：
（一）检查、监督律师在执业活动中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职业道德、执业纪律的情况；
（二）受理对律师的举报和投诉；
（三）监督律师履行行政处罚和实行整改的情况；
（四）掌握律师事务所对律师执业年度考核的情况；
（五）司法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规定
的其他职责。
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在开展日常监督管理过程中，发现、查实律师在执业活动中存在问题的，应当对其进行警示谈话，责令改正，并对其整改情况进行监督；对律师的违法行为认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建议；认为需要给予行业惩戒的，移送律师协会处理。
第四十四条设区的市级司法行政机关履行下列监督管理职责：
（一）掌握本行政区域律师队伍建设和发展情况，制定加强律师队伍建设的措施和办法；
（二）指导、监督下一级司法行政机关对律师执业的日常监督管理工作，组织开展对律师执业的专项检查或者专项考核工作，指导对律师重大投诉案件的查处工作；
（三）对律师进行表彰；
（四）依法定职权对律师的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对依法应当给予吊销律师执业证书处罚的，向上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建议；
（五）对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执业年度考核结果实行备案监督；
（六）受理、审查律师执业、变更执业机构、执业证书注销申请事项；
（七）建立律师执业档案，负责有关律师执业许可、变更、注销等信息的公开工作；
（八）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职责。
直辖市的区（县）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前款规定的有关职责。
《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
第五十三条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履行下列职责：
（一）监督律师事务所在开展业务活动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规章的情况；
（二）监督律师事务所执业和内部管理制度的建立和实施情况；
（三）监督律师事务所保持法定设立条件以及变更报批或者备案的执行情况；
（四）监督律师事务所进行清算、申请注销的情况；
（五）监督律师事务所开展律师执业年度考核和上报年度执业总结的情况；
（六）受理对律师事务所的举报和投诉；
（七）监督律师事务所履行行政处罚和实行整改的情况；
（八）司法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司法行政机关规定的其他职责。
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在开展日常监督管理过程中，对发现、查实的律师事务所在执业和内部管理方面存在的问题，应当对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或者有关律师进行警示谈话，责令改正，并对其整改情况进行监督；对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认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建议；认为需要给予行业惩戒的，移送律师协会处理。
第五十四条设区的市级司法行政机关履行下列监督管理职责：
（一）掌握本行政区域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和组织建设、队伍建设、制度建设的情况，制定加强律师工作的措施和办法；
（二）指导、监督下一级司法行政机关的日常监督管理工作，组织开展对律师事务所的专项监督检查工作，指导对律师事务所重大投诉案件的查处工作；
（三）对律师事务所进行表彰；
（四）依法定职权对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对依法应当给予吊销执业许可证处罚的，向上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建议；
（五）组织开展对律师事务所的年度检查考核工作；
（六）受理、审查律师事务所设立、变更、设立分所、注销申请事项；
（七）建立律师事务所执业档案，负责有关律师事务所的许可、变更、终止及执业档案信息的公开工作；
（八）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职责。
直辖市的区（县）司法行政机关负有前款规定的有关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
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