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民三终字第001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新发。
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系王新发长子）。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继承（系王新发次子）。
ＸＸ、王继承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市第二医院，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青山桥***号。
法定代表人杨子坤，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健，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新发、ＸＸ、王继承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3）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汪飞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程莉娜、聂潇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新发、黄石市第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9月16日，李润枝（生前系王新发之妻）因“畏寒发热伴恶心、呕吐、腹泻二天”到黄石市第二医院就诊，经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多囊肾、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肾性贫血、肾性高血压、多囊肝。经该院实施降压、护肾、纠正贫血、血液透析等对症治疗，李润枝病情有好转，于2007年11月22日出院，并自付医疗费用4，213.59元。2008年1月17日，李润枝因突发头痛伴恶心、呕吐一小时再次被送至黄石市第二医院就诊。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脑出血？2、多囊肾、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肾性高血压。次日，急性头颅CT检查意见为：1、左侧颞叶巨大血肿，破入脑室系统；2、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经神经外科医生会诊后，于同日10时在局麻下行“血肿置管引流＋脑室外引渡术”，并给予相应治疗。同年1月21日，复查颅脑CT显示：1、原左侧颞叶脑出血术后复查出血较前减少；左颞顶叶脑水肿较前明显，少量颅内积气；2、原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室内积血较前吸收减少。次日，患者仍处于昏迷状，呼之不应。经神经外科会诊后，于上午10时30分拔除血肿腔引流管。××患者出现呼吸减慢，呈间歇式呼吸，经抢救无效，于11时30分宣告死亡。事后，王新发等三人认为黄石市第二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遂要求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黄石市卫生局委托，黄石市医学会于同年11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黄石市第二医院的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王新发等三人不服，向黄石市卫生局申请再次鉴定。黄石市卫生局委托湖北省医学会进行再次鉴定。湖北省医学会受理后，于2009年2月16日通知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确认，王新发等三人认为黄石市第二医院提供的鉴定病历存在多次改写、伪造，故对李润枝的病历不予认可。湖北省医学会于2009年2月16日中止鉴定。期间，王新发等三人多次向黄石市第二医院及黄石市卫生局、黄石市医疗保险局反映情况，上述单位分别于2010年4月1日、2011年8月9日、2012年3月2日、2012年9月15日进行了回复，黄石市医疗保险局还针对黄石市第二医院在医疗质量管理方面存在的不规范现象作出处理，责令黄石市第二医院退回李润枝2007年9月16日至2007年11月22日支出的医保费用28，552.32元。2013年5月19日，王新发等三人申请提起医疗事故鉴定。同年6月10日，因王新发等三人对原始住院病历不予认可，湖北省医学会未能恢复鉴定程序。2014年3月至7月，王新发等三人两次申请对李润枝住院病历的真伪进行鉴定，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未予受理。2014年12月4日，王新发等三人表示对黄石市第二医院提供的原始病历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申请湖北省医学会恢复医疗事故鉴定程序。湖北省医学会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本医疗事件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黄石市第二医院承担次要责任。”2015年5月22日，黄石市第二医院就鉴定依据及结论提出异议，要求湖北省医学会进行补充说明，该会于同年6月18日进行回复，对书面异议作出书面补充说明。李润枝生于1948年10月22日，殁年59周岁，系城镇居民。
一审判决认为：李润枝在黄石市第二医院治疗期间死亡，经鉴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黄石市第二医院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湖北省医学会虽表示：“鉴定专家在充分讨论后，认为轻微责任稍微轻了，次要责任又重了，在充分考虑患方利益的情况下，判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但并未明确划分责任比例。根据现有证据，酌情认定黄石市第二医院对此次医疗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他由王新发等三人自行承担。对于王新发等三人提出伪造病历的观点。已查明，在申请黄石市医学会鉴定时，黄石市第二医院提交的病历号为Y7090188、Y8010115，而《李润枝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病历材料核对情况记录》中记载的住院病历号“11814”，实为该院误记载的CT报告单编号，其已于2012年9月15日对王新发等三人信访回复中作出说明。且王新发等三人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于患者李润枝的病历原件予以认可，在湖北省医学会作出鉴定结论后又表示对病历材料有异议，故对王新发等三人提出的该节主张不予支持。黄石市第二医院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王新发等三人在患者李润枝死亡后即提起医疗事故鉴定，其后又向湖北省医学会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双方对于鉴定材料的真伪存在分歧而被湖北省医学会中止鉴定。其后王新发等三人分别向黄石市卫生局、黄石市医疗保险局等有权解决此次纠纷的机关进行反映，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且反映时间均未超过人身损害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黄石市第二医院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李润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经审核后应由黄石市第二医院承担的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852元为标准计算为124，260（24，852元×20年×25%）；2、丧葬费，按照2014年湖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为5，402.13元（43，217元÷12个月×6个月×25%）；3、护理费，王新发等三人虽未举证证明系何人陪护及陪护人员工资水平，但李润枝第二次在住院共六天，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应当发生护理费用，参照2008年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12，700元为标准计算为52.19元（12，700元÷365天×6天×25%）；4、鉴定费700元（2，800元×25%）；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3，000元。王新发等三人还主张黄石市第二医院退回李润枝在2007年9月16日至2007年11月22日住院期间，多支付的医疗费用4，213.59元。该项诉讼请求系双方对于履行医疗合同的义务存在纠纷，而非本案侵权纠纷所涵盖的范围。但为了当事人诉累，对此予以一并审理。2012年3月2日，黄石市医疗保险局稽核审计科对于黄石市第二医院作出相关处理决定，拒付李润枝2007年9月16日至11月22日期间的住院费用28，552.32元，依据为病历书写不规范，无法认定黄石市第二医院对李润枝进行了26次透析治疗，而并非黄石市第二医院未进行透析治疗。王新发本人也承认黄石市第二医院进行过3次透析，每次费用为360元，共计1，080元透析费用。该费用中包含了医疗保险支付费用和自付费用，医疗保险支付费用黄石市医疗保险局已经追回，王新发等三人亦未能举证3次透析中其自付费用具体金额，故酌情确认多付医疗费用为3，500元。综上所述，黄石市第二医院应赔偿王新发等三人136，914.3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石市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新发、ＸＸ、王继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36，914.32元；二、驳回王新发、ＸＸ、王继承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王新发等三人不服，提起上诉称：黄石市第二医院伪造病历，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黄石市第二医院赔偿其损失740，626.59元，并承担鉴定费。
王新发等三人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2007年9月5日李润枝在黄石市第五医院所作的检验报告单，拟证明黄石市第二医院诊疗过错存在过错。
黄石市第二医院二审中辩称：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黄石市第二医院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黄石市第二医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支持王新发等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黄石市第二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信。
王新发等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黄石市第二医院是否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黄石市第二医院在对李润枝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王新发等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王新发等三人多次提出黄石市第二医院提交的病历系伪造。经核实，黄石市第二医院提交鉴定病历材料核对情况中记载的住院病历号确为“11814”，但该病历患者姓名就是李润枝。王新发等三人对该病历中记载的诊疗过程并无异议。黄石市第二医院关于第一次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时提交的所谓“11814”号病历编号实为CT编号笔误的说明可信，该院后来已对此予以改正。湖北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时，王新发等三人已经明确表示对该病历予以认可。故王新发等三人提出黄石市第二医院伪造病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黄石市第二医院在诊疗中存在的过错，已经湖北省医学会组织专家进行鉴定，并形成书面意见。该鉴定意见已对黄石市第二医院在李润枝两次治疗期间存在的医疗过错进行了系统、专业地分析。在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黄石市第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选择透析方案、未积极查找病因及手术方式欠妥的过失。一审判决据此确定黄石市第二医院对李润枝的死亡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已充分考虑了该院的过错程度。鉴定意见并未确认黄石市第二医院对李润枝实施透析治疗违反医疗常规，构成医疗过错。虽然黄石市第二医院只保存了3次透析记录，但与常理明显不符。王新发等三人提出黄石市第二医院对李润枝实施透析治疗过少，存在医疗过错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酌情确认黄石市第二医院应当退还的透析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新发等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7元由王新发、ＸＸ、王继承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飞林
审判员 程莉娜
审判员 聂 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