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二终字第1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夏芳，女，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霜，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文妹，女，198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上诉人李夏芳因与被上诉人郭霜、徐文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民三初字第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妍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大鹏主审、代理审判员韩彩霞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霜一审诉称：郭霜于2008年2月17日到李夏芳开办的沈阳市和平区东英美容院进行美容医疗，1年半的治疗致使郭霜面部皮肤遭到极大伤害。2009年7月，郭霜到沈阳市卫生局投诉李夏芳非法行医，并通过辽宁广播电视台生活频道“生活导报”栏目对李夏芳进行了索赔采访，2009年7月31日播出了该采访内容。因李夏芳拒绝赔偿，郭霜于2009年8月19日以健康权损害赔偿为由起诉到法院。2013年2月1日取得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夏芳赔偿郭霜共计119，917.12元。判决生效后，李夏芳拒不履行义务，郭霜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发现李夏芳对郭霜发生侵权赔偿责任之后，于2009年8月4日将其名下的房产，即座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南八马路60号，幢号34，房号511，建筑面积52.8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沈房权证和平字第4039**号的私有房产无偿赠与其女儿徐文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请求撤销李夏芳无偿赠与其女儿徐文妹的房产。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支持郭霜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李夏芳与徐文妹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2、判令李夏芳支付本案郭霜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3、判令诉讼费由李夏芳承担。本案审理期间，郭霜申请撤回要求李夏芳支付交通费的诉讼请求。
李夏芳一审辩称：将房产赠与徐文妹时，我与任何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郭霜所述的去卫生局投诉、电视台来采访，只能说明有纠纷，纠纷不代表债务。赠与女儿财产是我的权利，任何人无权干涉。
徐文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2月17日，郭霜到李夏芳开办的沈阳市东英美容院进行皮肤治疗。治疗一段时间后，郭霜认为效果不佳，遂终止继续治疗。2009年7月23日，郭霜向沈阳市和平区卫生监督所举报李夏芳经营的沈阳市东英美容院超出卫生许可范围进行医疗美容活动。2009年7月31日，辽宁广播电视台生活频道“生活导报”栏目播出了关于郭霜到李夏芳处进行皮肤治疗等相关内容的报道。
2009年8月4日，李夏芳与徐文妹签订赠与合同书一份，约定李夏芳将座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南八马路60号（幢号34，房号511，建筑面积52.8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沈房权证和平字第4039**号的私有房产全部产权无偿赠给徐文妹。2009年8月5日，李夏芳、徐文妹到沈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该房产在沈阳市房产管理局登记的地址为沈阳市和平区南八马路60号9门。
2009年8月19日，原审法院受理郭霜诉李夏芳健康权纠纷一案。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21日作出（2009）沈和民一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夏芳赔偿郭霜各项费用共计129，002.40元。宣判后，李夏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9日作出（2010）沈中民一终字第17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沈和民一初字第254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经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10）沈和民一初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夏芳赔偿郭霜各项费用共计119，917.12元。宣判后，李夏芳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沈中民一终字第17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2月1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中立民监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该院对上述案件再审。经审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夏芳赔偿郭霜各项费用共计81，698.20元。此后，郭霜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截至本案庭审前，原审法院执行局已扣划李夏芳银行存款3434元，尚未查找到李夏芳的其他财产。现郭霜以李夏芳无偿转让房产，对其造成损害为由诉讼来院，要求撤销李夏芳与徐文妹之间的赠与合同。
因本案诉讼郭霜支出律师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徐文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郭霜提供的证据对郭霜与李夏芳所述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债务人的无偿赠与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应符合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必须在债权成立之后、影响债务人清偿能力这两个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霜与李夏芳之间的侵权行为之债何时成立。侵权行为之债是指因侵权行为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被告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09年8月前，因此郭霜与李夏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2009年8月前即已成立，故对李夏芳提出赠与徐文妹房产时郭霜与李夏芳之间存在纠纷，郭霜是否系李夏芳债权人尚未确定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夏芳在债务发生之后，仍将房产无偿赠与徐文妹，并已实际造成其对郭霜的债务履行不能，损害了郭霜的债权，故对郭霜要求撤销李夏芳赠与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郭霜主张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李夏芳应予承担。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李夏芳将其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八马路60号9门，建筑面积52.83平方米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沈房权证和平字第4039**号）赠与第三人徐文妹的赠与房产行为；二、被告李夏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郭霜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被告李夏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李夏芳承担。
宣判后，李夏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郭霜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李夏芳与郭霜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应为再审判决生效之日，另外郭霜行使撤销权也已超过除斥期间；2、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郭霜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李夏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文妹未答辩。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赠与合同书、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银行查询信息、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播出证明、视听资料、委托合同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载明，2008年2月17日，郭霜到李夏芳开办的美容院进行皮肤治疗，之后郭霜认为效果不佳，终止在李夏芳处继续治疗。
本院认为，（2014）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具有既判力，该判决已确定李夏芳侵权行为发生在2009年8月前，其与郭霜之间因该侵权行为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成立于2009年8月前。李夏芳嗣后赠与财产的行为已损害了郭霜的债权，原审判令撤销李夏芳对诉争房产的赠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郭霜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郭霜在2013年申请强制执行期间才能够明确诉争房屋的权属情况，故其行使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关于李夏芳主张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郭霜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无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原审判令李夏芳负担郭霜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李夏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妍
审 判 长 李 妍
代理审判员 李大鹏
代理审判员 韩彩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路柠檑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