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禹，男，194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代理人：刘霞，河南子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喜贵，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住所地：河南省范县濮城镇采油二厂。
代表人：刘伟，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姚彦峰，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号。
代表人：孔凡群，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方勇，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昌润北路柳泉花园商业楼***楼。
法定代表人：季树山，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焕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保禹与被上诉人杨喜贵、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采油二厂（以下简称采油二厂）、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油田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刘保禹于2015年8月27日向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喜贵、采油二厂、中原油田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06517元；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范民初字第01320号民事判决。刘保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保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霞、被上诉人杨喜贵、采油二厂委托代理人姚彦峰、中原油田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方勇、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焕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10时许，杨喜贵驾驶采油二厂无牌四轮挖掘车沿范县濮城镇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濮客隆门口“T”字路口处左转弯时，挂倒同方向徒步推行自行车的刘保禹，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刘保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保禹被送至濮阳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1、右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Ⅰ度；3、右腓骨上段骨折；4、右胫骨髁间嵴骨折；5、右下肢皮肤剥脱伤。长期医嘱单载明：6月18日至6月25日为Ⅱ级护理，6月26至7月8日为Ⅰ级护理，7月9日至7月10日为Ⅱ级护理，7月11日至7月12日为Ⅰ级护理，7月13日至7月21日为Ⅱ级护理，7月22日至7月23日为Ⅰ级护理，7月24日起至出院为Ⅱ级护理。2015年1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Ⅰ度；3、右腓骨上段骨折；4、右胫骨髁间嵴骨折；5、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及外侧副韧带损伤；6、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并撕裂；7、右膝关节及右踝关节粘连；8、右下肢皮肤剥脱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营养饮食、3、继续药物对症治疗；4、继续加强患肢康复功能锻炼，不负重活动；5、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6、不适复诊，门诊随访。刘保禹住院223天，支付医疗费80323.40元，采油二厂为刘保禹垫付医疗费55000元，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支付刘保禹10000元。刘保禹的伤情经河南子路律师事务所委托，濮阳龙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濮龙乡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保禹右下肢损伤致后遗症构成Ⅷ级伤残；2、刘保禹在住院期间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庭审后，中原油田分公司申请对刘保禹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组织协商对外委托鉴定机构，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德衡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4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刘保禹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股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右胫骨髁间嵴骨折，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及外侧韧带损伤，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并撕裂，右膝关节及右踝关节粘连，右下肢皮肤剥脱伤”遗留右髋、右膝、右踝关节活动受限属八级伤残；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出院后5个月内为大部分护理，定残后尚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刘保禹支付检查费181.60元，采油二厂支付鉴定费1600元。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范公交认字[2014]第1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喜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保禹无责任。另查明：采油二厂所有的事故车辆无牌四轮挖掘车在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200000元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6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5月3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法院认为：刘保禹因交通事故受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划分责任适当，予以采信。杨喜贵系采油二厂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属执行职务行为，应由采油二厂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由采油二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即中原油田分公司赔偿刘保禹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故刘保禹的护理人员应按1人计算。根据刘保禹因交通事故受伤前的身体状况和从事的职业，结合其年龄、当地经济和家庭生活状况及户籍证明等现实情况，其请求的误工费参照2015年河南省农林牧副渔业标准酌定为40元/天。刘保禹请求的住院期间及重新鉴定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2015年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刘保禹的诉请，对其损失依法确认如下：医疗费为80323.40元＋181.60元=80505元；误工费为40元/天223（住院期间）天＋40元/天150天（出院后）=14920元；护理费为28472元/年÷365天223天1人＋28472元/年÷365天150天（出院后）1人80%=26755.88元；住院生活补助费为30元/天223天=6690元；营养费10元/天223天=2230元；残疾赔偿金为9416.10元/年12年30%=33897.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1200元。刘保禹因交通事故受伤，在物质上给予相应赔偿的同时，再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合乎情理，于法有据，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和当地生活水平，刘保禹请求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酌定为10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76198.84元。应由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6773.84元，超出部分79425元在200000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采油二厂垫付款55000元，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实际再赔偿刘保禹111198.84元，支付采油二厂垫付款55000元。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保禹各项损失共计111198.84元，支付采油二厂垫付款55000元；二、驳回刘保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5元，由刘保禹承担2301元，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承担3824元。
刘保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对误工费认定标准有误，误工时间计算缺乏依据。刘保禹受伤前系濮阳市顺达集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月工资收入3000元。原审中已提交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2014年3-5月份工资表，原审未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根据法律规定应按月固定收入3000元进行计算。即便不能认定刘保禹的收入状况，也应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应参照制造业职工平均工资34058元/年计算误工费。另原审采信的伤残鉴定意见是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误工时间应自受伤之日计算至2015年12月14日定残之日的前一天，共计538天，原审按住院223天加上出院后150天计算于法无据。2、住院生活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过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刘保禹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30元计算住院生活补助费，按每天10元计算营养费，标准过低。3、刘保禹的交通费损失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刘保禹因就医、鉴定、处理事故等过程中均发生了交通费用，该费用是实际必要支出，应按照每天20元标准予以认定。另事故发生后，刘保禹被救护车急救入院发生了400元的救护车费用亦应予以支持，原审未予认定不当。4、刘保禹因交通事故进行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和检查费应予以支持。5、刘保禹因交通事故造成自行车损毁，该车损应予以赔偿。6、刘保禹伤情严重，住院223天，做了大小7次手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两人计算，原审按照一个计算护理费与事实不符。7、刘保禹原系范县濮城镇供销社正式职工，退休前一直在范县濮城镇供销社居住，退休后也一直在范县濮城镇打工，吃住在企业，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及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刘保禹的诉讼请求。
杨喜贵辩称：同意维持原判。
采油二厂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刘保禹上诉，维持原判。
中原油田分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刘保禹的误工损失、误工时间并无不当。刘保禹没有提交正式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缴费凭证，其提供的误工材料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其确实在用人单位上班，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参照上年度农林渔行业标准予以计算完全正确。另原审法院最终采信的是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对刘保禹的伤残鉴定结论，原审判决依据该鉴定结论认定刘保禹的误工时间为住院期间加150天并无不当，刘保禹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2、关于住院生活补助费及营养费，原审判决结合当地生活水平认定上述两项费用计算标准，符合本案实际，应予以维持。3、关于交通费用、鉴定费用及车损。因刘保禹在原审时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来支持交通费用，故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保禹支出的鉴定费用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而发生，该鉴定报告未被法院采信，因此发生的鉴定费用及检查费应由其自负。4、关于护理费问题，刘保禹并未提供需要两人护理的有效证明或意见，故原审判决按一人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当。5、关于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刘保禹户籍为农村居民，其辩称在城镇有长期稳定的收入及居住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原审判决按受诉法院地上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刘保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刘保禹提供范县濮城供销合作社证明一份，证明刘保禹系该社退休职工；提供刘保禹的工资存折一份，证明刘保禹系城镇居民在城镇工作生活。
本院认为：刘保禹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刘保禹诉求的损失现分述如下：1、误工费，刘保禹虽提交了濮阳市顺达集团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及2014年4－6月份的工资表，但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刘保禹的误工损失应参照2014年制造行业职工平均工资34058元/年计算为宜，原审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原审期间，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对刘保禹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刘保禹在出院后5个月内为大部分护理，定残后尚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刘保禹的误工时间为373天（住院223天+15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刘保禹的误工费应计算为：34804.48元（34058元/年÷365天373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省内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天50元予以确定，应为：11150元（50元/天223天）。3、营养费，原审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以及司法实践确定每天1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交通费，刘保禹提供的救护车出诊票据系后补的，且没有加盖医院印章，亦没有医院的证明，不能证明是其因就医而产生的费用，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而本案中刘保禹虽主张就医产生其他实际交通费损失，但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判决未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5、鉴定费和检查费，因该鉴定费是在刘保禹诉讼之前发生，在诉讼后经对方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进行重新鉴定，对刘保禹在诉讼前所作的鉴定意见原审未予采信，故对该鉴定费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刘保禹主张因鉴定产生的检查费，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车损，因刘保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7、护理费，因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刘保禹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按照一人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8、残疾赔偿金，二审期间，刘保禹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范县濮城供销合作社退休职工，并在城镇工作生活，因此应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87809.22元（24391.45元/年12年30%）；原审计算赔偿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刘保禹的各项损失应为254454.58元。应由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134454.58元在200000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扣除采油二厂垫付款55000元，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实际再赔偿刘保禹199454.58元，支付采油二厂垫付款5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5）范民初字第01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5）范民初字第01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保禹各项损失共计199454.58元，支付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采油二厂垫付款5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由刘保禹承担1286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4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元，由刘保禹承担258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18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敏
审 判 员 郭 海
代理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