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广法刑终字第10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涛，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武胜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武胜县，农村居民。2009年3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武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3年3月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武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武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28日经武胜县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胜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女，1988年4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武胜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武胜县，农村居民。2013年3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武胜公安局取保候审。
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涛、黄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武胜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晓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涛、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黄某某在武胜县沿口镇城北市场外被余某某、石某某、廖某某（三人系本案被害人均已判刑）抢走手提包，包内有现金300余元及一部诺基亚N73手机、银行卡等物品。被告人黄某某的前夫即被告人陈涛，通过朋友“龙娃”（身份情况不明）得知了余某某等人的下落，2012年10月19日晚11时许，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伙同“龙广娃”、“圆圆”、“任东洋”与“龙娃”在武胜县沿口镇印山假日酒店对面找到余某某、石某某、刘某某三人后，将三人带至武胜县沿口镇滨江大桥附近。下车后，“任东洋”一甩棍打在余某某手臂上，并说“你还抢啥”；被告人陈涛说将被害人送公安局；“龙娃”相劝。后被害人余某某、石某某表示愿找一万元钱来解决，被告人陈涛默认了。之后，被告人陈涛等人又回到武胜县沿口镇印山假日酒店对面，将刘某某放了，把被害人廖某某带上车。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伙同“龙广娃”“圆圆”将余某某、石某某、廖某某带到武胜县桃园山庄一房间内，并叫打电话找钱来解决，被告人黄某某睡觉，被告人陈涛与“龙广娃”“圆圆”打牌，直到2012年10月20日17时，廖某某将其父亲通过银行转账的4000元在沿口镇滨江路交给陈涛等人后，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与“龙广娃”、“圆圆”等人离开。
2013年3月5日10时许，被告人陈涛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2013年3月13日，被告人黄某某主动投案，并交代了其参与非法拘禁并索要赔偿的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陈涛于2008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盗窃罪（前罪）被武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被武胜县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于2009年4月25日释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武胜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涛系被抓获归案；2013年3月13日，被告人黄某某主动投案。
3、情况说明，证实武胜县公安局刑大城区中队未查明龙广娃”、“圆圆”、“任东洋”、“龙哥”的情况。
4、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余某某、石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陈涛系非法拘禁参加人之一。
5、被害人余某某、石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0月16日凌晨1时许，他们与廖某某在武胜县沿口镇城北市场外将黄某某手提包抢走，包内有330余元现金及一部诺基亚N73手机、银行卡等物品。2012年10月19日晚11时许，陈涛、黄某某伙同“龙广娃”、“圆圆”、“任东洋”等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印山假日酒店对面找到他们与刘某某三人后，将他们带至滨江大桥附近，下车后，任东洋一甩棍打在余某某手臂上，并说：“你还抢啥”，并说送公安局处理。“龙哥”相劝，石某某先说赔偿5000元，被告人等人说赔偿10000元钱来解决。后被告人陈涛等人又回到武胜县沿口镇印山假日酒店附近，将廖某某带上车，并将刘某某放了。之后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伙同“龙广娃”、“圆圆”将三人带到武胜县桃园山庄一房间内限制其人身自由。2012年10月20日17时，廖某某将其父亲通过银行转账的4000元交给陈涛等人后，三人又向被告人等人说好话，才得以离开。
6、被害人廖某某陈述，被害人余某某、石某某、廖某某抢被告人黄某某后的第三个晚上大约11点钟，黄某某等七、八人在被害人廖某某居住的赵某某家附近（沿口镇假日酒店外）将余某某、石某某、刘某某带上车，半小时后，他们又回来，将刘某某放了，他又被一名男子带上车，后他们就被带到了华封镇的桃园山庄一个房间，三个中年男子就在打牌，余某某、石某某告知要被害人赔偿10000元。之后被告人陈涛、黄某某及另两男人不停的叫他们打电话找钱，廖某某将此事告知了其父亲，其父亲同意打4500元来。次日上午，他们仍被关在屋里打电话找钱，直到下午2至3点，被告人等人说不等了，要将他们送派出所，他们说在武胜再找下钱，后严某某给被告人陈涛说好话，并将找来的4000元给了被告人陈涛等人，他们才离开。
7、被告人陈涛的供述，证实黄某某被抢后，他朋友“龙广娃”通过被抢手机通话记录找到“龙娃”后，“龙娃”表示愿意带他们去找三被害人。2012年10月19日晚11时许，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伙同“龙广娃”、“圆圆”、“任东洋”与“龙娃”一起去找三被害人，在武胜县沿口镇印山假日酒店对面“赵某某”家附近找到余某某、石某某、刘某某后，将三人带至滨江大桥附近，几个小娃想跑，“任东洋”对余某某打了一甩棍，本想将几人送公安局，“龙娃”相劝并叫三小娃找一万元钱来解决，他予以默认。后他们将刘某某放了，将廖某某带上车，“龙娃”、“任东洋”就走了。他和黄某某伙同“龙广娃”、“圆圆”将余某某、石某某、廖某某带到武胜县桃园山庄一房间内厕所里，并叫其打电话找钱来解决，被告人黄某某睡觉，他与“龙广娃”、“圆圆”就打牌，直到次日17时，廖某某将找来的4000元交给他们，三人又向黄某某赔礼后，他们才离开。
8、被告人黄某某供述，证实内容与被告人陈涛供述基本一致。
9、讯问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陈涛时予以录音录像。
10、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涛2009年3月31日，被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2009年4月25日被武胜县看守所释放。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二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被告人陈涛及其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在案发后退还了被害人廖某某父母人民币4000元，并取得廖某某父母的谅解。
2、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涛父母家庭经济困难。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以黄某某被抢劫为由向三被害人索要钱财，又以将三被害人送公安机关相威胁，非法拘禁三被害人人身自由，属于非法拘禁3人次以上的情形，且被害人系未成年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自由权，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涛在缓刑考验期间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被告人黄某某系初犯，量刑时可酌定从轻处罚。本案案发时，三被害人作为抢劫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对案件的引起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二被告人的罪责。被告人陈涛、黄某某犯罪对象为未成年人，可以酌定从重处罚。考虑被告人陈涛、黄某某在非法拘禁中，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09）武胜刑初字第38号判决书被告人陈涛犯盗窃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中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陈涛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与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09）武胜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陈涛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三、被告人黄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免予刑事处罚。
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涛不服，上诉称，三受害人自愿跟上诉人等去桃园山庄谈赔偿事宜，三受害人的人身自由未限制和剥夺，且按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才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此类案件中相对普通公民而言立案标准应更严格。本案中上诉人等与受害人相处的时间未超过24小时，请求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黄某某不服，上诉称，三被害人当时是自愿跟上诉人等走，并没有限制三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指控非法拘禁不成立，请求改判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正确，建议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涛、黄某某伙同他人以黄某某被抢劫为由向三未成年被害人索要钱财，又以送公安机关相威胁，非法拘禁三被害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自由权，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陈涛在缓刑考验期间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将新罪与前罪予以数罪并罚。上诉人黄某某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三被害人对上诉人黄某某实施抢劫而引发本案具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二上诉人的罪责。上诉人陈涛、黄某某犯罪对象为未成年人，可以酌定从重处罚。鉴于上诉人陈涛、黄某某在非法拘禁中，犯罪情节轻微，且退还了索要的现金，并取得被害人廖某某父母的谅解，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关于二上诉人提出三被害人系自愿跟随去谈赔偿问题，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且时间没有超过24小时，请求宣告无罪的意见。经查，三被害人被上诉人等以送去公安机关相威胁而提出赔偿，并非自愿跟随去谈赔偿问题。关于拘禁时间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可作为重要参考，其中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非法拘禁，涉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24小时以上的”或者“非法拘禁3人次以上的”情形之一，应予立案。结合本案，三被害人之前对上诉人黄某某实施抢劫，上诉人陈涛、黄某某伙同他人为了追回黄某某被抢财物及相关损失而非法剥夺三被害人的人身自由。虽然时间没有超过24小时，但被拘禁人员为3人，拘禁对象均为未成年人，时间长达10几小时。三被害人虽然系抢劫案的犯罪嫌疑人，但同样享有按照自己意志自由支配自己身体的权利，只有依照法定程序才能剥夺其自由权。二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拘禁他人的行为侵犯了三被害人的身体自由权，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波
审判员 蒋瑜
审判员 万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