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桢冠，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泽明，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清龙，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挺华，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刘昕宇，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湘妃，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因与被上诉人何挺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0日，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与何挺华共同签署《中山市富士美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章程》，约定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四人共同出资成立中山市富士美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美公司），四人各出资150000元并各占25%的股份，该章程还详细约定了其他权利及义务。后富士美公司一直未办理营业执照，但自申请注册之日起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即以富士美公司名义对外经营。2012年8月，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不再以富士美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同年8月9日何挺华出具欠据一份，该欠据载明：“何挺华实欠富士美公司货款共计473909元（应收货款余额81921元、无开出仓单发货金额36688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应收余额15000元、支取现金提取退货5300元、处理空调扇货款应收余额295000元、处理空调扇时多发货160台货值40000元）。经股东共同核对确认，何挺华实欠富士美公司货款明细如下：注：1.何挺华欠富士美公司货款金额473909元；2.何挺华代付科叶公司货款5000元，此数待查。3.其他工资待查。4.其中收有六十万元支票已在此数扣除。”欠据下方欠款人处显示有何挺华签名，核实证明人处显示有郭泽明签名。2012年9月20日、2012年12月17日何挺华分别向郭泽明支付货款50000元，2012年11月7日何挺华向郭泽明支付货款30000元。2012年11月8日，广州市科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收取何挺华支付货款共15000元，富士美公司尚欠货款34119元未支付。
庭审中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均确认停业后未对经营期间的财产予以清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四人签订《中山市富士美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章程》后，因富士美公司一直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因此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四人实际上属个人合伙关系。根据何挺华出具的欠据，麦桢冠、郭泽明、黄旭要求何挺华支付在经营富士美公司期间的收益，原审法院认为欠据明确载明为何挺华实欠富士美公司的货款，而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双方确认停业后并未对合伙企业资产予以清算，故现合伙企业的财产不清，债权债务不确定，因此麦桢冠、郭泽明、黄旭要求何挺华返还合伙期间的收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454元，由麦桢冠、郭泽明、黄旭负担（该款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已缴纳）。
上诉人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以双方“未对合伙企业资产予以清算，故现合伙企业财产不清，债权债务不确定”为由认定麦桢冠、郭泽明、黄旭要求何挺华返还合伙期间的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法律的简单机械的理解和适用。麦桢冠、郭泽明、黄旭认为何挺华书写欠据及其之后的一系列还款事实均可以证明麦桢冠、郭泽明、黄旭的诉讼请求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何挺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其与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合伙经营期间，对合伙体资产是知情的，特别是其本人还是负责对外销售、采购业务的人员，其在欠据上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欠据是双方在财产关系清晰、债权债务明确的前提和基础上清算后产生的，何挺华在欠据上签名是对双方清算及财产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无争议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八条和五十九条的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和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的规定，如双方未经内部清算，何挺华绝不会在欠据上签字，合伙人自行清算是合伙企业法规定的一种合法形式。最后，何挺华签字后曾自觉履行还款义务，其陆续还款130000元的行为亦是对欠据债务的清偿和确认，之后何挺华就不愿意继续还款了，麦桢冠、郭泽明、黄旭方提起诉讼。故欠据的基础和前提是清算后的产物，是双方清理了合伙企业资产及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文件形式，原审判决未予审查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支持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挺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停业后并未对合伙企业资产予以清算，故现合伙企业的财产不清，债权债务关系不确定”并以此驳回麦桢冠、郭泽明、黄旭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首先，何挺华与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四人共同出资经营，该个人合伙现已停业，何挺华曾多次要求其他三名合伙人共同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及分割，但麦桢冠一直不同意处理库存的合伙产品并拒绝公开财务报表帐目，故导致在停业后尚未对个人合伙的财产进行清算及分割。2.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原审时提交的欠据并不是该合伙体的清算文件，只是何挺华向合伙人郭泽明确认由其经手的属于和合伙体的应收货款等共同债权及债务，不能证明双方在合伙企业停业后已对该合伙企业的资产进行了清算。3.何挺华在签署欠据后垫付部分货款的目的是为了督促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尽快清算及分割财产，并不能凭此就认定其对经手的应收货款应当承担垫付或代付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调查期间，麦桢冠称合伙体已经进行了清算，即由何挺华出具欠据的形式，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对合伙体没有债务，合伙体也没有其他债权。麦桢冠、郭泽明均确认合伙体属散伙，中途没有人退伙。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以何挺华尚欠合伙体货款故要求何挺华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何挺华根据合伙合同而形成合伙，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为一个组织体，其形成普通合伙关系。普通合伙则共担风险、共享收益。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上诉认为何挺华在欠据上签字是对双方清算及财产关系、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无争议的确认。本院认为，散伙时若进行了清算则应该是每一个合伙人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和负有相应的义务，本案中若以欠据作为合伙体的清算手续则何挺华仅负有义务，其他合伙人仅享有权利，不符合散伙清算的法律特征，故何挺华出具欠据确认尚欠合伙体货款不属于进行清算。其次，麦桢冠、郭泽明确认合伙体属散伙，中途没有人退伙。既然合伙体中途没有人退伙则何挺华没有中途退伙，且合伙体没有进行过清算，麦桢冠、郭泽明、黄旭主张何挺华对其负有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再次，欠据中多次出现“应收货款余额”，即上述货款部分尚未收回，该部分货款是归属于合伙体的货款，在何挺华未收到上述货款的情况下，属合伙体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不属于何挺华对合伙体的债务。
综上，上诉人麦桢冠、郭泽明、黄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8元（麦桢冠、郭泽明、黄旭已预交6908元），由上诉人麦桢冠、郭泽明、黄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