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5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车站大道云锦大厦205室。
法定代表人：叶庆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蓓蓓，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海城工业城良种场。
代表人：高国松，合伙执行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辉，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松，男，195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系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合伙人，住温州市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洪平，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合伙人，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建筑）因与上诉人温州市国松电镀厂（以下简称国松电镀）以及被上诉人高国松、虞洪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开民初字第0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陈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丁虹、潘文舒为成员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国松电镀申请合议庭成员丁虹回避，经院长决定，本院变更合议庭成员为邓习军。本院依法于2017年2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海建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蓓蓓、国松电镀委托代理人曾小辉、高国松、虞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松电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东海建筑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国松电镀厂与被上诉人东海建筑为本案适格的原、被告诉讼主体，事实认定错误。1、11号地块1-4号楼实际上是由七家电镀厂及个人发包给张建武承建，个人结算个人的工程款。上诉人仅就自己建设的部分与张建武结算工程款。2、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张建武系直接承包人。二、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涉案工程由七家电镀厂及戴志光、虞洪平、陈圣巧、陈朝红等人联建，法院应依职权追加为共同被告。三、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工程款未实际结算、项目尚未实际交付使用。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该事实认定错误。四、工程造价认定错误。涉案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尚未实际交付，工程量无法估算。浙江金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涉案工程造价10094464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71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经上诉人与其他业主核实，初步证据反映上诉人与其他业主就涉案工程已支付的工程款已超出鉴定得出的工程造价10094464元。
东海建筑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为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涉案工程《建筑施工许可证》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证实答辩人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无论答辩人与第三人张建武系何种法律关系，答辩人承建涉案工程是事实，且被答辩人已经实际占用该工程，故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支付工程款主体适格。其次，本案在原审中，被答辩人承认涉案工程1-4号楼以国松电镀厂名义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委托建设涉案工程1-4号楼，且承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落款处的签章真实性。可见被答辩人作为发包方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主体适格。二、原审判决未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诉称涉案工程由其七家电镀厂及几位个人联建，首先，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即使系多位主体联建，如之前所述，其一致同意以国松电镀的名义委托建设，办理施工许可证，故被答辩人陈述的七家电镀厂及多位个人系被答辩人的内部关系，且现该七家电镀厂均已注销，无诉讼主体资格，与本案无关。三、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原审中被答辩人已经承认其实际使用的事实，依据原审主审法官的现场调查亦证实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被答辩人对于答辩人主张涉案工程为2013年2月份为被答辩人占有使用之日的主张未持反驳意见。涉案工程未经验收、未经结算的责任均在于被答辩人。四、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被答辩人应当依据该鉴定结论支付工程款。被答辩人在原审中同意该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且同意以施工合同图纸以及造价预算书计算工程造价，故鉴定机构在依法履行鉴定程序后做出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被答辩人在原审中故意不配合鉴定机构做鉴定，现又故意提起鉴定结论具有诸多不确定性，实属胡搅蛮缠。五、原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71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工程已支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被答辩人，原审法院经再三释明被答辩人提交支付凭证的责任及后果，被答辩人仍拒绝陈述已付款项数额和提供已付款凭证。故在被答辩人在无法举证的情况下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符合法律规定。
东海建筑上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国松电镀、高国松、虞洪平支付余款（3%工程质量保证金）311358.3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6月11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国松电镀、高国松、虞洪平支付剩余的外墙粉刷款88276元、外墙涂料款100521元，合计18879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3年2月28日起）；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国松电镀、高国松、虞洪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余款（3%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在保修期满后予以支付。双方在附件《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中约定了各类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同时参照《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并结合工程实践综合予以认定，一般为工程验收竣工并交付后1-2年。涉案工程于2013年交付，被上诉人实际使用至今，从未对工程质量有异议，且该工程也已经过了足够合理的质量保证期，故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余款（3%工程质量保证金）311358.3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二、涉案工程1、2、4号楼外墙粉刷造价88276元，4号楼外墙涂料造价100521元，上诉人已计入被上诉人已付的710万元款项中。对于已付款项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故意不举证的情况下应支持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将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88797元计入总造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国松电镀未提供答辩意见。
东海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901012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履行之日止）。原告于庭审中陈述，根据鉴定结论，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770882元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5日，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国松电镀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方将海城水暖洁具生产基地11#地块1#、2#、3#、4#标准厂房的土建、水电安装交由承包人施工；合同工期365天；合同价款9079044元，综合单价按预算报价不作调整（但水泥、钢材、商品砼、砌体、电线、电缆、金属材料、人工费单价采用动态管理方式，其余材料均一次性包干）；发包人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逐月支付工程款，承包人提供报表，经监理单位审核，金额按该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验收达到要求的质量等级付工程款10%，办理工程结算后付7%，余款3%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予以支付等”。
2010年10月10日，原告作为甲方，张建武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工程质量、安全、经济承包责任合同》，约定“甲方指派乙方为项目工程承包责任人；工程为海城电镀基地7#、11#地块，建筑面积37844.3平方米（含涉案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造价暂定35000000元；甲方在收到项目进度款后留7.5%作为管理费和税金预扣款，待竣工后按工程总造价（审价后）结算，多还少补等”。经查，张建武并非原告在册职工，双方亦未签订劳动合同。
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建武即以原告名义组织设备、人员进场施工；被告陆续支付工程款。
2011年2月15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海城街道办事处作出《会议纪要》，载明“至目前，国松等10家企业完成主体工程一层以上”等。
2011年5月13日办理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温州市国松电镀厂厂房”，施工单位是“温州市东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2011年12月19日，经涉案工程监理单位组织中间验收，并形成《温州市龙湾区海城电镀基地11#地块2#3#14#15AB#13#12#厂房中间验收会议纪要》。2012年2月14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海城街道办事处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要求解决海城电镀中心标准厂房先投产后竣工验收有关问题的请示》，载明“已通过中间验收的厂房先投用后竣工验收”等。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争议主要在以下几个方面。
⑴关于被告抗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落款处“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高国松”印章是伪造，原告陈述该印章是被告自己所盖。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前几次庭审中陈述，“合同上的章是我们的章，但不是我们盖的”、“章也是对方以办施工证为名拿过去盖的”，根据禁反言原则，且被告既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印章是他人盗用，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⑵关于原告与张建武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项目工程质量、安全、经济承包责任合同》的性质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影响。原告主张系内部承包，不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被告主张系挂靠、借用资质，实际施工人是张建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张建武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有效合同，但其是挂靠原告名下，本案工程款应支付给原告，其和原告之间款项会另外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张建武庭审陈述，张建武之前并非原告员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情况，上述《项目工程质量、安全、经济承包责任合同》并不属于内部承包；结合张建武庭审陈述，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张建武（与林济武口头合伙），因其没有资质，原挂靠温州市城市建设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因该公司非龙湾区企业，不能承接龙湾区工程，故又挂靠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等情况，足以认定本案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即张建武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即原告名义与被告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
⑶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主张原告、被告国松电镀已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主体适格；三被告抗辩在诉讼前并不知道原告公司，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张建武，因其没有资质，合同相对人并非本案原告；张建武认为工程款应支付给原告，他与原告的关系实际是挂靠资质，先挂靠温州市城市建设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后挂靠原告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于2010年8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合同因挂靠、借用资质导致无效，但原告作为施工单位承建涉案地块是事实，且被告已经实际占用该工程，被告庭审中承认11#地块1-4号楼是以国松电镀厂名义出面办理建筑许可证，也是以国松电镀厂的名义去委托建造1-4号楼；故被告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且张建武亦认为工程款应支付给原告，故不论原告与张建武是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本案原告向国松电镀主张权利。
关于被告抗辩存在其他实际业主，虽然有部分业主（自称）到庭说明情况，但由于原告不同意追加且被告也未提交具体书面凭证，故不在此案一并处理，被告可以另案处理。且到庭说明情况的人员也承认是以国松电镀厂名义去委托承建工程。
⑷关于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已经使用涉案工程，故应当支付工程款；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未经结算，不应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工程亦未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但被告作为发包人已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故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关于被告占有使用之日，原告主张2013年2月，被告对此未予反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后续扫尾工程完工的时间凭证，一审法院结合相关文件酌情采纳原告的说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从不利于原告角度出发，以2013年2月28日作为占有使用之日即竣工日期。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鉴定结论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⑸关于被告辩称鉴定机构没有通知到场勘查问题。鉴定机构作出答复并提供通知记录，2016年6月12日按鉴定移交材料单上联系方式通知原告和被告于2016年6月13日到现场勘查，当日原告应要求到场，被告并未到场，但在现场碰到一个业主，就是庭审中坐在被告席上的人（高国松）。关于虞洪平的送达信息问题，本案进入鉴定程序后，经一审法院要求，虞洪平不提供自身联系方式，于2015年7月23日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指定“海城街道海工大道海繁路9-29号高国松及138××××7399”作为其联系方式；后经法院再次要求，于2016年7月29日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指定“海城街道水暖街102号133××××3976”作为其联系方式。故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将2015年7月23日《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信息作为虞洪平的送达信息。鉴定机构根据当事人提供信息已经善尽通知义务，对被告该辩称不予支持。
⑹关于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问题。本案工程土建、水电安装存在部分收尾工作由业主自行完成的情况。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工程造价为9989742元（不含外墙粉刷、外墙涂料、屋顶防水、屋顶避雷安装、电线安装、配电箱安装、根据原告所述工程量部分消防安装造价）。
关于雨棚量，现场量比图纸上的多，鉴定机构上述造价已经增加计算与图纸不一致部分（14512元）。
关于卫生间排水管，被告称是自己做，原告未发表反对意见，采纳被告的主张，上述鉴定造价已经扣除该部分。
关于外墙粉刷，原告主张1-4号楼是被告垫付款，但已经计入被告已付款中，该部分鉴定造价是117864元。被告主张4号楼是原告叫人，钱是被告自己付款；1、2号楼也是自己付款；3号楼是原告做，钱已经给原告，也给了条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对其承认的已还款710万元包括哪些部分作基本的说明及提交凭据，现原告承认1、2、4号楼外墙粉刷款项是被告直接支付却主张已经在已付款中扣除，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已计入已付款，原告未能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承认的3号楼计入总价，该部分鉴定造价为29588元。
关于外墙涂料，原告主张1-4号楼都是原告帮忙找人做，钱是被告直接支付，已经打了条子在已付款中扣除。被告主张1、3号楼原告找人做，有打条子；4号楼自己出钱但没有打条子；2号楼未作出说明。由于2号楼被告未对原告所述作出反驳，一审法院采纳原告的主张，1、2、3号楼的外墙涂料工程鉴定造价是338604元；法院认为，原告应对其承认的已还款710万元包括哪些部分作基本的说明及提交凭据，现原告承认4号楼外墙涂料款项是被告直接支付却主张已经在已付款中扣除，由于被告持反对意见，原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未能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该部分鉴定造价不计入总造价。
关于屋顶防水，原告称1、2、4号楼有做，3号楼没有做；被告称2号楼有做，1、3、4号楼都没有做。双方对2号楼属原告做无异议，该部分工程鉴定造价为26183元；1、3、4号楼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未进一步证明，一审法院采纳被告主张，对该部分不计入造价。
关于屋顶避雷安装，双方对该部分是被告自己做无异议，不计入造价。
关于电线安装，原告称只有预埋管子没有安装电线，双方对此无争议，不计入造价。
关于配电箱安装，原告、被告均主张原告没做，双方无异议，不计入造价。
关于消防安装，双方达成一致的部分已经计入鉴定造价中；双方有异议的部分，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该部分造价不计入造价，而总鉴定造价中消防安装部分扣除的是按照原告所述工程量，故总鉴定造价尚需扣除177950（根据被告所述工程量应扣除）-172445（根据原告所述工程量应扣除）=5505元。
故工程总鉴定造价为9989742元+29588元+338604元+26183元-5505元=10378612元。
⑺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原告主张已付工程款710万元；被告经法院再三释明，拒绝陈述已付款项数额和提供已付款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以原告诉称金额为准。
⑻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度款按工程量的80%支付，工程验收达到要求的质量等级付工程款10%，办理工程结算后付7%，余款3%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28日竣工，双方至今未结算，原告以邮寄送达方式要求被告结算工程款并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扣除保修期3%部分予以支持，金额为10378612元×97%=10067253.64元。法院已认定被告已付工程款710万元，故被告现还应支付原告10067253.64元-710万元=2967253.6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⑼关于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原、被告未对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计付作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施工存在特殊情况，由于客观原因，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即先行交付使用，后续扫尾工程系被告自行完成，由于被告未提供后续扫尾工作相应时间及凭据，原告主张从交付之日起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时间为法院认定的使用占有之日2013年2月28日。原告请求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以前述2967253.64元为准。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3年2月28日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5.6%。
⑽原告同时要求被告高国松、虞洪平与被告国松电镀厂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条规定：“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被告国松电镀厂是普通合伙企业，高国松、虞洪平是国松电镀厂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海建筑工程款2967253.64元及利息（以2967253.64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被告高国松、虞洪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合伙人清偿数额超过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三、驳回原告东海建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6967元，减半收取18484元，由原告东海建筑负担3215元，由被告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高国松、虞洪平连带负担15269元；鉴定费94507元，由被告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普通合伙）、高国松、虞洪平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提供了以下新证据：一、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诉争工程项目，1号楼发包人为温州市龙湾海城大华电镀厂、温州市志林电镀厂；2号楼发包人为温州市龙湾海城宏达电镀厂、温州市美光特电镀有限公司；3号楼发包人为温州市国松电镀厂、温州市海城金源电镀厂；4号楼宿舍楼发包人为温州市国松电镀厂；诉争工程项目名义承包人为温州市城市配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承包人为张建武与林济武。二、七家企业以及个人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工程虽然以温州市国松电镀厂名义办理建筑施工许可证，但涉案工程由入驻11号地块的温州市龙湾海城大华电镀厂、温州市志林电镀厂、温州市海城金源电镀厂、温州市龙湾梅头明众电镀厂等七家企业及戴志光、虞洪平、陈圣巧、陈朝红等人投资联建。三、永强法律服务所见证书，证明环保部门为了便于管理，2007年上述七家企业以及四位个人以温州市国松电镀厂名义办理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总容量106500升，该污染物排污许可证实际由七家企业按份共有的事实。四、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办事处龙海城办（2012）17号文件《关于要求解决海城电镀中心标准厂房先投产后竣工验收有关问题的请示》，证明涉案工程提前投入使用系政府行为，且提前投入使用的只有11号地块2、3号楼，1与4号楼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五、张建武于2012年5月4日签字的一张便笺。证明七家企业及个人就工程款直接与张建武初步结算，截止2012.5.4已支付工程款为7725000元的事实。证据六、领款凭证、收款收据、承兑汇票、汇款凭证。证明上述七家企业及个人作为实际发包人已实际支付工程款9960367元，支付城市配套费294500元，代付玻璃费240000元，押金200000元，共计10694867元。经过质证，东海建筑提出如下质证意见：一、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性有异议。首先因为该签订的主体非东海公司，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实际上该合同均已经解除，与本案无关。二、对“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国松电镀等单位单方制作，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情况说明没有落款时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同时该情况说明也只是证明6家企业与个人系建筑的使用人，并非建筑所有权人，情况说明只是证明国松电镀等单位的内部关系，与本案的对外关系无关。三、对见证书三性均有异议，见证律师必须有律师资格，律所应当指派两名律师见证。见证书见证的协议书为内部协议，该协议内容证实各协议人同意以国松电镀厂对外统一运作，以国松电镀厂名义申领排污许可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是国松电镀搬迁至电镀基地后向温州市环保局申请的，与本案无关。四、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其实际使用的事实。五、张建武于2012年5月4日签字的一张便笺不予认可，该便笺无单据为凭，无法核实真实性。六、领款凭证、收款收据、承兑汇票、汇款凭证等，有张建武签字的以及可以核对原件的单据，均予以认可，但经过计算实际金额只有346.94万元。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提供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二、七家企业以及个人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这些出具证明的单位或个人之间内部的关系，但不影响本案民事主体的确定以及对外承担法律后果的方式。三、永强法律服务所见证书所见证的内容，只是证明入住电镀基地的几家企业内部办理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的情况，与本案建筑工程合同的主体并无关联性。四、海城街道办事处龙海城办（2012）17号文件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即使存在政府行为，并不能免除上诉人提前使用涉案建筑，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五、张建武的便笺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可。六、领款凭证、收款收据、承兑汇票、汇款凭证等，经过双方核对，对于有张建武签字的，东海建筑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其他案外人签字的，因无法核对身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认定。有张建武签字的单据，经过计算，远远少于一审诉讼中东海公司自认的710万的金额。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主体以及程序是否遗留当事人的问题。根据2010年8月15日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系东海建筑和国松电镀。因张建武没有建筑资质，系挂靠东海建筑，根据司法实践，本案承包方民事主体应是东海建筑公司。11#地块1-4号楼是以国松电镀厂名义出面办理建筑许可证，也是以国松电镀厂的名义去委托建造1-4号楼，并由国松电镀签订书面合同，因此发包方主体是国松电镀。国松电镀与其他企业以及个人系内部关系，应当由各家企业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内部结算。二、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国松电镀等企业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虽然有行政行为介入要求提前使用，但并不能免除国松电镀的法律责任。国松电镀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三、关于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未发现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程序违法的事实，该鉴定程序系一审法院经过合法程序所启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未提出足以采信的证据推翻鉴定结论，本院对上诉人国松电镀的该点异议，不予采纳。四、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已经多次释明，要求国松电镀进行举证，其拒绝举证。二审中，国松电镀提供了领款凭证、收款收据、承兑汇票、汇款凭证等，但经过双方核对，可以采信的证据合计金额远未达到一审认定的710万元的金额，因此国松电镀主张的支付工程已超出鉴定造价的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东海建筑要求支付3%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由于双方关于保修金如何退还，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宜另案处理为妥。五、关于东海建筑主张的外墙粉刷造价88276元、外墙涂料造价100521元的问题。关键是东海建筑自认收到的710万元工程款中，是否包括了该两笔款项金额。本案中，东海建筑对于其自认收到的710万元工程款，包括哪些部分项目金额未能合理说明，也未提供有关凭证，因该部分事实真伪不明，一审法院对东海建筑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国松电镀以及东海建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67元，由国松电镀负担28167元；东海建筑负担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王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