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3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湖墅支行，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377号。负责人李震宇，行长。委托代理人王良、叶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科，男，198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湖墅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湖墅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郑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9日，郑科与浙江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0预958196），合同约定郑科购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清水湾别墅山水苑25幢3单元601室的房屋，房屋总价款为717837元，于2013年1月1日前交付房屋。郑科支付了首付款217837元，余款500000元办理按揭贷款。2010年11月19日，郑科与工行湖墅支行签订了《个人房屋担保借款合同》，清水湾公司为保证人，以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清水湾别墅山水苑25幢3单元601室房屋为抵押物，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0年（2010年11月19日至2040年11月19日），工行湖墅支行将全部款项一次划入清水湾公司的账户。郑科在工行湖墅支行处开立还款账户，账号为62×××13，郑科特别授权工行湖墅支行于每月还款日从该存款账户中扣收贷款本息。之后，工行湖墅支行发放了贷款，款项最终进入清水湾公司。郑科按月支付贷款至2014年2月。因清水湾公司逾期交房，郑科于2014年向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案经杭州市余杭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经余杭区人民法院确认。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郑科与清水湾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签订编号为2010预958196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即日起予以解除；双方约定待银行出具按揭贷款结清证明后的3个工作日内，由郑科协同清水湾公司向房管部门对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清水湾别墅山水苑25幢3单元601室的房屋办理退房手续。二、郑科尚欠工行湖墅支行的按揭贷款本金478533.28元（其中包括2014年3-5月到期要还的贷款本金及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由清水湾公司向工行湖墅支行支付，于2014年5月19日前付清；三、清水湾公司返还郑科按揭还款本金21466.72元和利息95162.59元，首付款本金217837元及利息50643.7元，合计385110.01元，该款在上述第一项退房手续办理完毕后的7个工作日内付清；四、若清水湾公司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第一项退房手续和第二、三项付款义务，则需要另行向郑科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且郑科有权按总额为405110.01元的剩余款项申请法院一并执行。五、若郑科未能按上述第一项义务履行，则需向清水湾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从返还的房款中扣除）；六、郑科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调解书生效后，清水湾公司仅向工行湖墅支行支付至2014年8月的按揭款，余款未付。2015年10月8日郑科的个人信用报告载明：信贷记录为信用卡账户数为4，从未逾期，购房贷款账户数1,2010年11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发放的500000元个人住房贷款，2040年11月19日到期。截止2015年9月，余额474796元，逾期金额38869元。最近五年内有13个月处于逾期状态，其中10个月逾期超过90天。郑科于2015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工行湖墅支行将郑科名下的贷款记录变更为结清状态并解除郑科在银行征信系统的信用不良记录。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明确，郑科尚欠工行湖墅支行的按揭贷款本金478533.28元（其中包括2014年3-5月到期要还的贷款本金及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由清水湾公司向工行湖墅支行支付，工行湖墅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的相关诉讼，并同意调解协议内容，已经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构成要件。工行湖墅支行声称其未同意债务转移，与调解书不符。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虽然不是主从合同，两者互相独立，但两者也密切关联。买房人按揭贷款的目的即是为了购房，银行按揭贷款也是进入开发商账户，在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由清水湾公司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按揭银行和买房人，调解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该调解书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因剩余按揭债务已转移至开发商，工行湖墅支行应向开发商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工行湖墅支行主张的债务不构成转移，仍要求郑科支付按揭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工行湖墅支行应当将郑科名下的案涉贷款记录变更为结清状态。根据《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暂行管理办法》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准确、完整、及时地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个人信贷交易信息。工行湖墅支行将郑科涉案贷款未归还的信息报送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导致郑科有贷款逾期的不良记录，对郑科的信用、经济、生活秩序造成影响。工行湖墅支行作为信息提供者，应根据相关规定，及时进行信息修改或删除后重新报送，以消除郑科因案涉贷款于2014年9月起逾期发生的不良信用记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工行湖墅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为郑科办理贷款（编号：０１２０２００００７２０１０－手贷００００７９７）记录结清的手续。二、工行湖墅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为郑科办理消除２０１４年９月起因贷款（编号：０１２０２００００７２０１０－手贷００００７９７）而产生的不良信用记录的手续。案件受理费８０元，减半收取４０元，由工行湖墅支行承担。宣判后，工行湖墅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为“工行湖墅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的相关诉讼，并同意调解协议内容，已经符合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构成要件。工行湖墅支行声称其未同意债务转移，与调解书不符”，这一论断完全是对调解协议内容的错误理解。案涉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二项约定郑科欠付工行湖墅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由清水湾公司支付，该约定系郑科和清水湾公司就剩余按揭贷款的偿还达成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工行湖墅支行，即该约定不能理解为工行湖墅支行已同意将郑科的贷款债务转移给清水湾公司，其主要理由是：1、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该规定，债务转移指的是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而工行湖墅支行与郑科、清水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清水湾公司为郑科的按揭贷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对工行湖墅支行而言，郑科和清水湾公司均是债务人，且是第一顺位的。因清水湾公司本就是债务人，而不属法律规定的第三人，因此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约定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2、调解主文先是在第二项约定郑科欠付的按揭贷款本息由清水湾公司支付，后在第四项约定若清水湾公司未能按上述期限履行第二项付款义务，则需另行向郑科支付违约金，这充分证实了调解主文第二项的约定系两者的内部约定。如果调解主文第二项被理解为债务转移，在达成民事调解后，清水湾公司是否按约履行工行湖墅支行的原有债务应当与郑科无涉，其无需向郑科支付违约金，相反应当向工行湖墅支行支付违约金。因预见清水湾公司可能不履行工行湖墅支行的贷款债务，所以郑科向清水湾公司计收违约金。因此，调解主文第二项应理解为郑科和清水湾公司就剩余按揭贷款的偿还达成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工行湖墅支行。3、根据工行湖墅支行、郑科、清水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工行湖墅支行对郑科享有主债权及担保物权，对清水湾公司享有保证债权，因工行湖墅支行享有对郑科和清水湾公司第一顺位的债权，怎么可能放弃对郑科的主债权?如果说工行湖墅支行同意郑科将其贷款债务转移，那么对郑科享有的与主债权有从属关系的担保物权为什么没在调解主文中约定？如是债务转移，在郑科和清水湾公司约定退房（事实上已无法办理退房）的情况下，工行湖墅支行享有的担保物权将怎样来实现？4、如果对调解书内容有不同理解，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应当推定为未变更，调解主文第二项对工行湖墅支行无法律约束力。二、案涉民事调解书并未解除工行湖墅支行与郑科的按揭贷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按揭贷款合同两者相互独立。调解书仅确认购房合同解除，并未解除按揭贷款合同，按揭贷款合同仍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2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解除，担保按揭合同未必会解除，即按揭贷款合同在效力上对购房合同不具有从属性。同时根据该解释第24条“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买房人要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其应另行向贷款人提起诉讼，在解除贷款合同的同时，借款人应当将贷款本息返还给贷款人。三、郑科购买的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清水湾别墅山水苑25幢3单元601室房产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仍然由其享有，偿还贷款本息是郑科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二款、第八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所列合同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依照前款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根据法律规定是应当办理登记手续的，在未办理登记手续前，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给第三人。而调解书主文第一项约定，待工行湖墅支行出具按揭贷款结清证明后的3个工作日内，郑科才协同清水湾公司去房管局办理好退房手续。清水湾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全额还款给工行湖墅支行已不可能，工行湖墅支行不可能出具贷款结清证明，在商品房退房登记手续无法办理的情况下，涉案商品房所有权及其他物权已不能转移给清水湾公司，仍然由郑科享有，偿还贷款本息是其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郑科对工行湖墅支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科答辩称：根据余杭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郑科的还款义务已经转移到清水湾公司，郑科同意维持一审判决。工行湖墅支行将郑科的个人信用拉黑存在不当。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郑科与清水湾公司、工行湖墅支行系购房者、开发商、贷款银行的关系，根据三方在（2014）杭余余民初字第372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案件调解中所作意思表示，三方一致签字确认解除郑科与清水湾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郑科已付首付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已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郑科尚欠工行湖墅支行的本金及利息，均由清水湾公司归还，该调解意见意思表示明确，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由生效调解书确认，故三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工行湖墅支行认为该约定系郑科与清水湾公司的内部约定，不构成债务转移，工行湖墅支行未放弃郑科的付款义务，与调解内容不符，且郑科与工行湖墅支行签订贷款合同时，由清水湾公司提供担保，并约定在获得该抵押物的正式产权证明后，到抵押物登记机关办理该抵押物的正式登记手续，案涉商品房并未交付，产权登记也并未变更至郑科名下。故工行湖墅支行上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三人的理解、对担保物权实现和对房产所有权移转等的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三方订立的上述调解协议，郑科尚欠工行湖墅支行的本金及利息的归还义务主体已变更为清水湾公司，在清水湾公司未能依约归还欠款的情况下，工行湖墅支行认定郑科违约并将郑科欠款信息报送给中国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导致郑科有逾期贷款的不良记录，对郑科构成侵权，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和征信业管理方面的相关规定，判令工行湖墅支行及时为郑科办理贷款结清记录以消除郑科因该贷款逾期归还产生的不良信用记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工行湖墅支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湖墅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0一六年二月三日书记员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