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委托代理人唐文斌，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
法定代理人史某乙。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史某甲、范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范某系史某丙母亲。史某甲系史某丙与前妻吕某之子。王某系史某丙配偶，双方于2003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史某丙于2014年1月14日去世。2003年4月25日，史某丙与杭州市居住区发展中心、杭州滨江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史某丙购买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万家花园万和苑7幢某室房屋（以下简称万家花园房屋）。2008年10月29日，该房屋被登记为史某丙、王某共同共有，并附记为经济适用房，享受面积为100平方米。经原审法院委托，杭州登鑫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该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为2986000元，估价对象属经济适用房，若上市交易则需补交土地出让金，根据提供的资料得知，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49000元。史某丙为房屋鉴定事项支出鉴定费8465元。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十五家园11幢某室的房屋（以下简称十五家园房屋）系直管公房，原由吕某、史某丙、史某甲居住，该房屋租用证承租人为史某丙。2000年5月30日，史某丙与吕某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十五家园某室属公房由史某丙、史某甲居住，待儿子结婚时归儿子所有。”2003年，史某丙将该房屋上交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娃哈哈公司），娃哈哈公司根据公司住房分配政策，同意分配万家花园房屋给史某丙。史某丙上交十五家园房屋后，租金由娃哈哈公司以史某丙名义代为交纳。2006年，娃哈哈公司将十五家园房屋分配给徐丽华、姜杭生居住使用。吕某、史某甲以史某丙2003年上交案涉公房行为侵犯其使用权为由起诉娃哈哈公司、王某、范某，请求确认史某丙与娃哈哈公司就十五家园房屋的处置无效；王某从史某丙遗产中赔偿吕某、史某甲2003年12月至法院判决生效日实际损失20万元。该案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了（2014）杭下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吕某、史某甲的诉讼请求。史某丙名下有车牌号为浙A×××××的丰田牌小型汽车一辆，该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04年11月22日。经原审法院委托，杭州诚易鉴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该车辆目前市场价值为26159元。史某甲为车辆评估事项支出评估费1500元。史某丙工商银行帐户12×××79于2013年12月31日向吕某转账支出款项190000元。该账户于2014年1月12日支出109399.80元，网点号200、柜员号8940。同日，王某在工商银行帐户12×××56收入109399.80元，网点号200、柜员号8940。截止2015年1月14日，史某丙工商银行尾号6679的帐户有余额3012.40元；王某工商银行尾号7156的账户有余额118014.68元。王某农业银行帐户62×××12于2013年11月15日从案外人郑某处转账收入100000元，于当日将该100000元转账支付给史某甲；于2013年12月26日从案外人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处转账收入44320元，于次日将该款项取现。截止2015年1月14日，王某农业银行尾号4112的账户有余额8865.59元。在史某丙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杭州市基本养老保险账户中的个人实际缴付部分为35706元。史某丙去世后，其社会保险帐号向其发放了款项74092.76元，其中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共计71080.36元由王某至闸弄口街道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站领取，3012.40元转入史某丙工商银行尾号6679账户。史某丙丧葬共计支出了灵堂布置费用2963元、丧葬费用15012元、餐费4676元、墓地费用33900元（双穴）、刻字费用302元。灵堂布置委托单由史某甲签字确认。王某认可该部分费用由史某丙的姐姐史某乙支付了6000元，由史某甲支付了15000元。史某甲主张灵堂布置费用2963元亦由其支付。
2015年5月，史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分割万家花园房屋（价值2937000元），由史某甲继承该房屋三分之二的份额。二、由史某甲一人继承十五家园房屋的使用权，王某应在其继承份额内向史某甲返还该房屋的价值。三、分割车牌号为浙A×××××的轿车一辆（价值26159元），由史某甲继承该车辆三分之二的份额。四、分割存款（1）史某丙工商银行尾号6679帐户中的款项109399.8元；（2）史某丙养老保险待遇74092.76元；（3）王某农业银行尾号4112帐号中的款项153185.59元，（4）王某工商银行尾号7156账户中的款项118014.68元，（5）王某社会保险个人账户余额37350.82元。其中史某丙的婚前个人财产要求由史某甲继承三分之二，王某与史某丙夫妻共同财产中史某丙的部分由继承人平均继承。五、依法处理房产评估费8465元和车辆评估费1500元。一审中，史某甲撤回了要求分割史某丙所有的家具、邮票、纪念版、奥运金币、磁卡、鸡血石、收藏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史某丙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第一顺序继承人范某、王某、史某甲继承。史某甲主张其对史某丙照顾居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本案实际，范某年老生病，王某与史某丙同住，故原审法院认为，史某丙的遗产应由三人平均分割。原审法院对史某甲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某作为史某丙的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律规定有权继承史某丙遗产，范某认为王某要分割史某丙遗产就要承担范某的赡养义务，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共有财产，除有约定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一半分出归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史某丙死亡时遗留有哪些个人合法财产。原审法院将按照当事人主张逐项予以确认分割：一、关于万家花园房屋的继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该房屋虽由史某丙婚前出资购买，但已于2008年登记为史某丙与王某共同共有，故应当作为史某丙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先予分割。史某甲主张该房屋系史某丙个人财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该房屋50%的份额属王某所有，另50%的份额为史某丙遗产，由三继承人平均分割。因王某所占房屋份额较大，且目前房屋由其居住使用，故原审法院确认该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应当依照该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给予史某甲、范某补偿。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986000元，扣除需交纳的土地出让金49000元，为2937000元，以此为基数计算，王某应补偿史某甲、范某各489500元。二、关于十五家园房屋使用权的继承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房屋已上交给娃哈哈公司，并由娃哈哈公司按政策分配给他人使用。史某丙不具有该房屋的使用权，王某亦未从史某丙处获得该房屋的使用权。史某甲主张继承该财产，并主张王某从其继承的遗产份额中返还给史某甲该房屋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车牌号为浙A×××××丰田牌小型汽车的继承问题。该车辆的初始登记时间为2004年11月22日，系在史某丙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史某甲主张该车辆系史某丙个人财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车辆50%的份额属王某所有，另50%的份额属史某丙遗产，由三继承人平均继承。因王某所占份额较大，且目前车辆由其使用，故原审法院确认该车辆归王某所有，王某应当依照该车辆目前的市场价值给予史某甲、范某补偿。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该车辆的市场价值为26159元，以此为基数计算，王某应补偿史某甲、范某各4360元。四、关于史某丙和王某存款的继承问题。截止2014年1月14日，史某丙工商银行尾号6679的帐户有余额3012.40元，王某工商银行尾号7156的账户有余额118014.68元，王某农业银行尾号4112的账户有余额8865.59元，该部分存款共计129892.67元，为史某丙与王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50%的份额归王某所有，另50%的份额由三继承人平均继承。经计算，由王某分得86595.07元，由史某甲、范某各分得21648.8元。因该部分存款均由王某控制，应由王某向史某甲、范某各支付21648.8元。史某甲主张史某丙工商银行尾号6679帐户2014年1月8日的余额109399.80元为史某丙遗产。原审法院认为，该账户与王某工商银行尾号7156账户于2014年1月12日各转出转入一笔金额为109399.80元的款项，且为同一柜员号操作，应被认定为同一笔款项，而该款项已被计入王某银行账户中的存款，不应重复计算，原审法院对史某甲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王某辩称该笔109399.80元款项系史某丙生前对其财产的处分，应归王某个人所有。原审法院认为，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史某丙在去世前将该笔款项赠与王某个人所有，故转账进入王某账户的款项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对王某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王某还辩称史某丙工商银行尾号6679帐户目前非由其保管控制。原审法院认为，史某丙病重去世的前两天即2014年1月12日，该账户的余额全部转入王某账户，故该帐户由王某保管、控制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原审法院对王某的该辩称不予采信。范某辩称该款项系其女儿史某乙借给史某丙治病所用，应当归还给史某乙。原审法院认为，该辩称系认为史某丙对外尚有债务未清偿，为另一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案提起诉讼解决，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王某农业银行尾号4112的帐户于2013年11月15日收入100000元款项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款项由案外人转入后于当日即转账给史某甲，而王某与史某甲对该款项的陈述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史某丙遗产。关于该帐户于2013年12月26日收入44320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遗产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财产。该款项由他人转入王某账户，并于次日现金取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王某曾从事保险业务无异议，王某对于该款项的去向做了合理说明，并有相应证据佐证。在无证据证明王某隐匿该部分财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史某甲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王某养老金账户个人实际缴付部分的继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养老金账户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实际缴付部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养老金账户个人实际缴付的金额为35706元，可作为史某丙遗产分割的部分为该金额的50%，由三继承人平均继承，王某应向史某甲、范某各支付5951元。六、关于史某丙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的继承问题。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后，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范某、史某甲、王某作为史某丙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为史某丙遗属，故王某领取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71080.36元应由三人平均分得。该款项已由王某领取，由王某向史某甲、范某各补偿23693.45元。王某辩称该笔款项应归其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七、史某丙的丧葬支出。史某丙的遗产、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由三人平均分得，因其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也应由三人予以分担。史某丙丧葬事宜共计支出灵堂布置费用2963元、丧葬费用15012元、餐费4676元、墓地费用33900元（双穴），刻字费用302元。因墓地为双穴故仅计入一半的费用16950元。经计算，原审法院确认史某丙的丧葬支出共计为39903元。该款项中案外人史某乙支付了6000元、史某甲支付了17963元，剩余部分由王某支付为15940元。王某辩称灵堂布置费用系其支付。原审法院认为，灵堂布置委托单系对相关费用的结算清单，由史某甲签字确认。在王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该款项由史某甲支付，对王某的辩称不予采信。案外人史某乙支付的6000元不计入平摊的费用，每人应承担11301元［（39903-6000）÷3］。根据查明的王某与史某甲已支付的费用，经计算，范某应补偿史某甲6662元，应补偿王某4639元。史某甲为本案房屋和车辆评估事宜支出评估费9965元（8465元＋1500元），按三人取得财产的份额分担，王某应向史某甲支付6643元，范某应向史某甲支付1661元。至于王某认为史某甲尚有对其的欠款，应在史某甲应得的遗产中予以抵销。原审法院认为，史某甲否认该债务的存在，在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未得到确认前，王某主张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如有纠纷，双方可另案诉讼解决。王某还认为案外人吕某尚有对史某丙的债务未清偿，史某甲与范某均不认可，因涉及到第三人的利益，相关当事人可另案诉讼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万家花园万和苑7幢某室归王某所有，王某向史某甲、范某各支付489500元；二、车牌号为浙A×××××丰田牌小型汽车归王某所有，王某向史某甲、范某各支付4360元；三、在王某处的史某丙与王某截止2014年1月14日的共同存款129892.67元，由王某分得86595.07元，由史某甲、范某各分得21648.8元；王某应向史某甲、范某各支付21648.8元；四、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养老金账户个人实际缴付金额35706元归王某所有，王某应向史某甲、范某各支付5951元；五、在王某处的因史某丙去世取得的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71080.36元，由王某、史某甲、范某各分得23693.45元；王某向史某甲、范某各支付23693.45元；六、史某丙的丧葬费支出由史某甲、王某、范某各承担11301元；范某应支付史某甲6662元，应支付王某4639元；七、王某应向史某甲支付评估费6643元，范某应向史某甲支付评估费1661元；八、上述第一项至第七项给付内容合并，王某应支付史某甲551796.25元（489500元＋4360元＋21648.8元＋5951元＋23693.45元＋6643元）；王某应支付范某540514.25元（489500元＋4360元＋21648.8元＋5951元＋23693.45元-4639元）；范某应支付史某甲6662元；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九、驳回史某甲、王某、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21元，由史某甲负担3912元，由王某负担10647元、范某负担2662元。
宣判后，王某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史某甲作为被继承人的儿子，在被继承人生病住院五年间，未拿出一分扶养费，从未在医院陪护过，反而三番五次向被继承人索要钱款，甚至在被继承人去世前夕，还在病房里向被继承人索要钱物，当即遭到医护人员的制止。据医护人员分析，被继承人本来至少还可以延续三个月的生命。被继承人去世当天，史某甲即向王某提出分配遗产的要求，在王某告知其等办完丧事再来处理遗产的情况下，史某甲采取往钥匙孔里塞牙签灌胶水的非法手段对王某进行骚扰。种种事实证明，史某甲根本就未尽子女应尽的扶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剥夺其遗产继承权。二、即使史某甲具有继承权，原判对部分事实认定也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将王某名下所有存款均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显然错误。被继承人长达五年的生病住院期间，王某辞去工作一直陪护，除了国家发放的低保外，没有任何收入来源，无论从亲情，从王某的实际生活状况，还是被继承人对王某长期以来不离不弃的感动，王某主张被继承人将其工商银行尾号6679账号109399.8元转入王某工商银行账户，归王某个人所有，也完全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离婚时一方主张将养老金账户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实际交付部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说明是否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完全取决于夫妻一方的主观意志，本案中完全可以推断出被继承人生前是绝不会希望看到原判的结果。一审将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适用于继承法律关系，认定王某养老金账户个人缴存金额35706元为遗产，违背了相关的法律精神，该认定错误。王某自结婚以来，一直只有王某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生病住院，被继承人也是由王某一人照顾，只有王某尽到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史某甲根本就没有尽任何扶养义务，一审平均分配遗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另，王某确实没有支付能力，故要求将涉案房屋处置掉，根据处置的结果进行分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某获得史某丙三分之二的遗产份额，即王某总共获得六分之五的财产份额。史某甲没有继承份额。
被上诉人范某答辩称：一、被继承人生病期间，史某甲给予被继承人10万，被继承人姐姐史某乙也给予被继承人18万元，范某给予18万元。王某将这些款项据为己有，美其名曰为其个人生活费。二、王某自从和被继承人结婚以来，从未出过一分钱，夫妻生活的所有开支及其个人吃喝玩乐的消费均是被继承人出钱，王某从未支出，只是不断向被继承人索取钱财。三、两人结婚以后，王某从不烧饭做菜，只管自己爬山、娱乐、麻将，被继承人自己在小店里吃面充饥。王某借助被继承人家中的社会背景，到处揽保险，期间所赚取的保险收入，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范某保留追索的权利。四、为了延长被继承人的生命，让其能看到史某乙女儿的婚事，史某乙特意出钱配备了20支丙种球蛋白，但护士给被继承人注射时，王某责骂护士说药太贵，史某乙告知钱是自己出的，王某便走出病房。被继承人当时头脑清醒，告诉史某乙，万家花园的房子给儿子和孙子，翠苑的房子给王某，遗嘱已写好，就在书房中，让史某乙去拿遗嘱。话刚说完，王某就走进了病房。因事发当天，史某乙的车辆限行，当时已是下午4点，故史某乙就直接回家了。翌日凌晨5点多，史某乙得知被继承人去世，原因是呼吸管被拔掉，史某乙在被继承人去世后第二天去被继承人家中书房未寻找到遗嘱。五、被继承人的儿子、孙子至今一分遗产没有拿到，王某霸占被继承人绝大部分财产。六、万家花园房屋有间房是给史某甲的，2003年-2014年1月间，史某甲每周都会在万家花园住3-4晚。但被继承人五七仪式过后，王某擅自把该房屋的钥匙换掉，不许史某甲居住，并报警数次。闸弄口派出所领导打电话给史某乙，史某乙打电话给王某，王某却让史某甲给其几十万用用。七、范某至今住院，王某作为儿媳，应该合理支付范某赡养费，可其至今没有付过一分钱。八、相关法律界人士都十分同情范某和史某甲，但必须尊重法律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史某甲答辩称：一、王某的上诉理由歪曲事实，被继承人自从得了肺癌后，史某甲每周都会带着家人去看望，每周也会有2、3天左右住在被继承人家里。史某甲从未中断过看望，在被继承人得了癌症后看望的频率更高了。二、在被继承人生病期间，史某甲给了被继承人10万元。三、王某未经史某甲同意将房子大门钥匙换了，而史某甲在涉案房屋内是有一个房间的。为此事，史某甲报了警，派出所最后的要求是恢复原状，但王某一直未履行。四、王某主张史某甲一直向被继承人要钱，这不是事实，是被继承人主动表示要卖房子给史某甲钱解决史某甲公司的经济问题，但史某甲拒绝了。被继承人弥留之际，其姐姐史某乙给了18万要给被继承人打球蛋白针延续生命，但因该针比较贵，王某不同意。五、王某自从跟被继承人结婚后，一直没有固定工作，所有的开销都是被继承人支付的。两人也一直在外面吃饭，很少在家里做饭吃。直到被继承人生病，王某迫于压力，才偶尔做饭。史某甲去看望被继承人时，经常发现被继承人一个人在家，王某在外面和其朋友玩。六、王某主张被继承人转账的109399.8元，属于他们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七、在一审判决对王某有利的情况下，史某甲也没有去找王某闹，其作为被继承人的儿子，一直是比较克制的。被继承人留下的邮票、画等东西，因为被继承人没有列名目，史某甲也没有主张。房子也归了王某。王某自从与被继承人结婚以来，没有任何收入，现在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利益。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史某甲向本院提交照片10张，是被继承人患病期间拍摄的，拟证明史某甲平时经常去看望被继承人，两者互动性很高。经质证，王某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也没有否认史某甲去看望史某丙的事实，只是对被继承人的尽孝程度不够。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某申请证人张某、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某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而史某甲没有尽扶养义务。经质证，史某甲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他们不是经常去被继承人家里，只是经常出去喝茶，对被继承人家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而且证人说经常去被继承人家里做饭，只能说明王某经常不做饭。至于说史某甲向父亲借钱的事情，不属实。史某甲只有在最开始办厂时向被继承人借了10万，后来已经分次还清了。被继承人也不是因史某甲企业投资失败而加重病情。范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均陈述被继承人卧床需要他人照料到去世的时间并不长，也偶尔在被继承人病房或家中看到过史某甲，故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待证目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审将被继承人的遗产均分给三个继承人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以均等继承为原则，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可以多分。根据一、二审调查情况，被继承人虽确诊患癌的时间较长，但其卧床需要他人照料的时间并不太长，期间史某甲亦有看望。考虑到王某系被继承人的配偶，而史某甲系被继承人的成年子女，具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一审酌情将被继承人的财产由三人平均分配并无不当。至于王某工商银行尾号7156账户于2014年1月12日从被继承人工商银行转入109399.8元款项一节，王某主张系被继承人赠与的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金账户个人实际缴付的金额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正确，王某以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主张该部分款项不予分割，系对该法律条文的误读，本院不予支持。因王某对案涉房屋占有份额较大，且案涉房屋目前由其占有使用，故一审确认该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按照该房屋评估的市场价值给予史某甲、范某补偿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王某负担。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