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辛庄小学，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唐兴路与高新六路交叉口北76米。
法定代表人许小宁，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伟，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尧，籍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周源镇高里村二组120号。
法定代理人马永锋，籍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周源镇高里村二组120号。
法定代理人姚爱娟，籍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周源镇高里村二组12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博文。
法定代理人何永刚。系何博文之父。
法定代理人乔小芹，女，汉族，1975年5月1日出生，住陕西省长武县亭口乡安华村***号。系何博文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刚。系何博文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小芹。系被告何博文之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清，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鹏，陕西恒达律师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辛庄小学（以下简称辛庄小学）与被上诉人马尧、被上诉人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辛庄小学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雁民初字第07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辛庄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马尧的法定代理人马永锋，被上诉人何博文法定代理人何永刚及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清、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从辛庄小学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2014年10月11日下午14：32，马尧何博文在课间活动玩耍过程中，相互推搡，先是马尧将何博文推倒在地后，马尧背靠楼梯铁栅栏门站立，且双手握铁栅栏门，何博文用脚多次铲马尧，将马尧铲倒造成马尧牙齿和嘴唇受伤，后学校工作人员到现场。辛庄小学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地面比较光滑。被告何永刚、乔小芹辩称事发后，其在学校观看的视频长达八分钟，现学校提供视频仅为3分钟未能全面反映事实。马尧受伤后被送往西安高新医院，被诊断为：1、21冠根斜折伴露髓；2、11冠折伴露髓；3、31、32冠折（釉质缺损）。高新医院对马尧进行了护髓治疗，但马尧时有不适，10月12日，马尧又被送往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该医院诊断为：11牙、21牙外伤冠折（露髓）-术后，对马尧进行了前期手术治疗花费2433元，此费用被告何永刚已支付。在审理期间马尧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牙齿冠折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3日作出陕公正司鉴（2015）临鉴字第17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马尧上切牙冠折不构成伤残；2、马尧牙齿冠折修复费预计为39000.00元人民币。原被告双方在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在限定期间内均未提交书面异议。由于马尧未构成伤残，故原告将主张鉴定费1600元变更为800元。庭审中原被告唯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达成100元的协议。马尧诉请中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是依据医生的口头叮嘱确定的，被告均不予认可。被告对马尧主张的其他各项费用亦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户口本复印件、辛庄小学的情况说明、视频资料一份、西安高新医院口腔科门诊病历、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电子病历、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72号、鉴定费收款收据、交通费票据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从被告辛庄小学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2014年10月11日下午14：32，原告和被告何博文在课间活动玩耍过程中，相互推搡，先是原告将被告何博文推倒在地，后被告何博文用脚多次将原告铲倒。后原告被送往西安高新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接受治疗，花费的医疗费2433元被告何永刚已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因被告何博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对原告所造成的伤害，应由何博文的监护人即被告何永刚、乔小芹共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原告和被告何博文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在被告辛庄小学课间活动期间，学生入学后监管责任则转移到学校，辛庄小学应当对学生做到保护、教育、引导。而被告辛庄小学虽辩称其已对学生行为进行了安全教育，但从辛庄小学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看出，除原被告外还有学生在一楼大厅追逐玩耍，且在视频中并未看到有辛庄小学工作人员对学生不安全不文明行为进行制止、教育、引导，这足以说明被告辛庄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所以被告辛庄小学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是原告先将被告何博文推倒，何博文才用脚铲原告，故原告在此案中也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原被告双方收到陕公正司鉴（2015）临鉴字第172号鉴定意见书后，均未在限定期间内提交书面异议，故鉴定意见书可作为判决的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牙齿冠折修复费39000.00元人民币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更改鉴定费800元本院予以认可。交通费100元原被告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诉请中的营养费2000元，虽原告称是医生口头叮嘱的，没有书面证据，但考虑到原告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成长期并受伤需加强营养，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由于原告未构成伤残，但考虑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所受伤部位的特殊性，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41900元（39000＋800＋100＋1000＋1000）。因原告受伤发生在学校，原告和被告何博文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责任由学校承担，被告辛庄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学生的义务，应对原告的伤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告何博文是构成此事故发生的侵权人，因何博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何永刚、乔小芹承担。因原告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对自己行为负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辛庄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25140元（41900＊60%），被告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0475元（41900＊25%），原告自身承担15%的责任。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安市雁塔区辛庄小学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尧各项费用共计25140元；被告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马尧各项费用共计10475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马尧承担75元，被告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承担125元，被告西安市雁塔区辛庄小学承担300元。鉴于案件受理费原告马尧已预交，故被告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以及被告西安市雁塔区辛庄小学将各自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辛庄小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马尧受伤所受损失金额认定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中对于马尧受伤所受损失来源于鉴定报告，但在鉴定报告未构成伤残的情况下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鉴定报告对于牙齿冠折修复费的认定存在明显事实和逻辑错误的情况下进行认定，在没有加强营养的遗嘱的情况下认定营养费用，均属于对事实认定的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于各方责任划分认定错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马尧同学的受伤发生在课间活动至放学期间，是由于玩耍所致，马尧受伤完全是由第三人何博文的行为引起的，由第三人何博文向马尧实施的侵权行为，学校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本案应由侵权人和马尧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辛庄小学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马尧答辩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答辩称，对于上诉人上诉称的“原审判决对于马尧受伤所受损失金额认定错误”，答辩人没有意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对于各方责任划分认定错误”意见，答辩人认为不成立，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园内发生的人身损害事件，学校未尽责任的情况下，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马尧受伤的损失责任如何承担；二、马尧损失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2014年10月11日下午14时32分，马尧和何博文在课间活动时相互推搡，何博文用脚将马尧铲倒致马尧受伤，之后学校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以上规定，何博文用脚将马尧铲倒致马尧受伤，其监护人何永刚、乔小芹应承担侵权责任；马尧作为被侵权人在玩耍时先将何博文推到，对于之后的受伤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何博文的责任；辛庄小学在学生下课期间放任学生打闹，没有管理人员监督管理以及制止，且在事发后才有工作人员到场，无法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辛庄小学承担60%责任，何博文及其监护人承担25%责任，马尧承担15%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确认的应赔偿马尧损失的数额为，牙齿冠折修复费390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41900元。上诉人辛庄小学及其被上诉人何博文、何永刚、乔小芹对于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元未提出异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辛庄小学上诉提出牙齿冠折修复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没有依据，不应赔偿之上诉理由，经查，牙齿冠折修复费39000元是由陕公正司鉴（2015）临鉴字第172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该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马尧牙齿冠确存在需要修复的情况，修复费的产生是客观事实，故39000元的修复费本院予以认定；马尧作为无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未鉴定出伤残等级，但是此次受伤对于其身体和心灵均有一定的损伤，原审法院酌情判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马尧受伤的部位是嘴唇和牙齿，虽然在诊断证明中未明确需加强营养，但是该部位的受伤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进食，加强营养也属情理之中，原审法院酌情判处1000元营养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辛庄小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雯
代理审判员 刘 溪
代理审判员 马 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范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