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济商终字第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志明，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靳树立，董事。委托代理人李德健，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金宏法律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彩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云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2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鲁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l、解除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彩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彩云公司支付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7299357.03元，停窝工损失1115030.94元；3、彩云公司支付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4、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17299357.03元范围内对所承建的彩云大厦具有优先受偿权。2008年2月22日，金宏法律服务所、彩云公司双方签订代理协议，彩云公司委托金宏法律服务所就其与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再审阶段的诉讼代理。双方协商代理费为36万元。协议签订后，彩云公司向金宏法律服务所支付了代理费l6万元。2008年7月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鲁民监字第2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彩云公司的再审申请。2011年12月6日，彩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因金宏法律服务所所代理我公司与济南四建公司再审一案，经我公司核实，尚欠该所代理费20万元人民币”。原审法院认为，金宏法律服务所与彩云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对于金宏法律服务所举证的彩云公司出具的尚欠代理费20万元的欠条，彩云公司辩称的根据合同约定彩云公司确实尚欠金宏法律服务所20万元，但是在金宏法律服务所未完成全部诉讼代理义务的情况下剩余部分的代理费不应再予支付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该意思表示的隐含前提有两种可能，一是金宏法律服务所主张的在其全面完成合同义务之后，彩云公司对于应履行合同义务的确认即认可金宏法律服务所工作并同意支付剩余20万元；二是在未对金宏法律服务所的履行情况进行评价的情况下，彩云公司单方面对于自身尚未履行合同义务的确认即在未放弃对金宏法律服务所工作情况抗辩的同时对自身合同义务的再次确认，并不代表同意支付剩余20万元。因为双方对该分歧均未能进一步举证，原审法院认为应根据代理协议探求双方的合同本意，金宏法律服务所的合同义务为再审阶段的诉讼代理行为，其代理费的计算标准系在山东省基层法律服务机构收费标准政府指导价上限的基础上上浮后协商收费，即超过指导价格但仍符合相关收费规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应当提交再审申请书等材料。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也就是说，再审阶段是包括申请再审和法院裁定进入再审后的审判程序等一系列的过程，而申请再审的行为仅是启动再审程序的一个原因。本案中，金宏法律服务所代理彩云公司再审阶段的诉讼行为，一般理解应包括申请再审和法院裁定进入再审后的审判程序等一系列的过程，如果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则该案的诉讼程序终结。金宏法律服务所所可能代理的申请和再审诉讼阶段的代理行为仅仅完成了申请后在程序上即告结束。这与对方当事人预期的进入再审审理和为此支付的超过政府指导价上限的代理费的意思表示难以一致。因此，彩云公司所辩称的金宏法律服务所代理行为未全部完成的理由虽然在字面意义上并不成立，但在双方对于合同预期上的判断方面显然有其合理的方面。在金宏法律服务所代理的案件没有进入再审程序而金宏法律服务所的代理行为已告结束的情况下，属于不可归责于金宏法律服务所的事项使得委托事务不能继续完成的情形，彩云公司应支付相应的报酬而非原合同约定的全部报酬。因此，金宏法律服务所要求彩云公司支付剩余20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宏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金宏法律服务所承担。上诉人金宏法律服务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推理判断都明显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双方之间的代理协议和2011年12月6日彩云公司出具的证明是认可金宏法律服务所工作并同意支付剩余20万元的意思表示。理由如下：根据（2007）济中法执字第320号，彩云公司在2010年9月1日与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而彩云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在2011年12月6日，在执行和解之后，那么其真实意思只能是认可金宏法律服务所的代理工作并同意支付剩余20万元。二、根据代理合同，彩云公司应向金宏法律服务所支付20万元代理费。原审判决对代理协议中双方本意“探求”作出结论所依据的两个前提是无视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故意曲解合同本义。1、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并没有超过政府指导价上限。根据2007年7月25日（2007）鲁民一终字第ll3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总数额已经超过2000万元，另外还有迟延履行产生的双倍利息。按照基层法律服务标准计算，并不存在不合理偏高收费问题。2、根据2008年4月1日起实施的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要求再审的，只能依据当时的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程序，这里的再审程序将会产生两种诉讼结果：符合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的裁定驳回申请。并不是原审判决“探求”中所述“再审阶段”，申请再审的行为是诉讼法规定的主张权利的诉讼程序，属于再审程序，而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启动再审程序的原因”。根据当时最终能裁定再审案件的比例和代理合同所涉案件的复杂程度，金宏法律服务所如作出保证改变原生效判决的承诺应属于虚假承诺。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只是对支付时间未作约定，纵观整个合同并没有达到何种代理结果的许诺和相关约定，没有进入何种程序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更不存在体现原审判决“探求”中彩云公司“预期”的要求和文字，因此，所谓“对方当事人预期的进入再审审理”是无根据的，将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分析成风险代理合同，将代理费的支付与审判结果相结合，这种分析与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是相悖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彩云公司向金宏法律服务所支付所欠代理费20万元。被上诉人彩云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再审程序包含申请再审，法院决定再审，再审开庭审理，最后判决。启动再审程序包含法院院长发现本案判决错误提交审判委员会启动再审程序、上级法院发现下级法院判决错误的可以提审或者指定再审、检察院抗诉启动再审程序，而金宏法律服务所仅仅作了启动再审程序的一小部分代理工作，因此其并未完成全部的代理合同义务。3、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之前仍在履行中，只是后来因金宏法律服务所迟迟不履行代理义务，未见成效，彩云公司向其发出解除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的通知，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根据金宏法律服务所完成的代理工作，彩云公司支付相应的代理费数额，完全地抵得其代理工作量。经审理本院认定，2008年2月22日，彩云公司与金宏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再审程序终结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彩云公司与金宏法律服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要求金宏法律服务所作为彩云公司与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再审诉讼代理。金宏法律服务所为此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但当事人提出再审申请并不必然启动再审程序，只有当法院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时，案件才正式进入再审程序。2008年7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民监字第221号民事裁定，驳回彩云公司的再审申请，也就是说经法院审查彩云公司与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没有进入再审程序，委托事务已不能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费用，是针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再审程序终结之日止的整个过程，现彩云公司与济南四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不可能进入再审程序，彩云公司仅需支付相应费用。2011年12月6日，彩云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对双方还存有债权债务的一种事实上的确认，金宏法律服务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告知彩云公司，委托事务已不能完成，故仅凭该证明无法认定双方是通过该证明，对代理费进行了最终结算。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初，彩云公司已支付16万元的代理费，该公司认为，此部分费用与金宏法律服务所前期提出再审申请付出的工作量相比，已经足额，金宏法律服务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16万元的代理费不足以支付其提出再审申请时所付出工作量，故彩云公司主张其余费用不予支付，于法有据。金宏法律服务所认为再审程序已经完成，依据彩云公司出具的欠付代理费证明，应支付剩余代理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济南历下金宏法律服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梅审 判 员  郎家涛代理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姚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