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终字第4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德才，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丽震，河北春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宏伟，山西丹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秀水，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阿兰，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水，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范阿兰，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德才、上诉人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水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秀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2013）曲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德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丽霞、王宏伟，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及被上诉人郭秀水的委托代理人范阿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6日，营业期限自2009年6月24日至2017年4月26日，公司注册资本为20万元，股东为郭秀水与范翠梅，双方各出资10万元，分别占50%股份。
2009年6月2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发明人郭秀水“节能高效燃气常压锅炉”实用新型专利申请，并于2010年5月12日以第1415740号证书为郭秀水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2010年12月2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发明人郭秀水“一种立式燃气锅炉”发明专利申请，于2013年4月3日以第1169356号证书为郭秀水颁发“发明专利证书”。上述两项专利权人均为“曲沃县秀水炉业公司”。
上诉人宋德才经李春海介绍与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进行接触并进行合作。2010年12月20日，宋德才（甲方）与郭秀水（乙方）签订《临时协议》，该协议约定“依据双方对该产品的认可与共识，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的责任：1、乙方负责该产品的技术、质量、各种小型工具。2、人员的招聘由其负责在本地招电焊工，伙食员，价格要当地的实际人工费标准招聘，由甲乙双方认可。3、乙方必须对所招工人进行加强管理，如因管理失误造成的安全、质量损失，由乙方负责。4、当地的工商税务一切事项由乙方负责协调办理。二、甲方的责任：1、甲方要按甲乙双方共同商定生产数量，及时提供所生产数量的资金数额，保证产品及时上市。2、在乙方不能在当地购买的生产资料时，甲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共同完成（包括询价、价格定位等）。3、甲方有权督促乙方在生产过程中的协调、生产的质量、进度等不利于企业效益的因素。三、共同的责任：1、甲、乙双方要积极配合，努力使该产品及早推向市场，达到客户对其认可与共识。2、加强管理，严把质量，做到各项制度落实到位”。《临时协议》签署后，宋德才投入部分资金，对郭秀水的锅炉进行共同生产、研发、改进。
2010年12月25日，宋德才（甲方）与秀水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水（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合作项目加工制作燃气锅炉。一、总则：1、为了双方利益及发展，加速提高社会效益和双方效益，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认可，甲方投资30万人民币，乙方负责该企业产品的专利技术作为双方的个人共同合作资本，合作期限自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10月24日，期限一年。2、双方合作期间，甲方投入的30万资金为周转流动性资金，为支持本项目的扩大发展所有，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和冻结该资金，或归个人使用，乙方提供的新技术，新产品的图纸，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外传或转借他人所用，对造成项目有不利因素影响的不论任何一方都需要承担经济损失的后果。3、甲方委派的会计，同时会计设立账户，一切资金来源打入会计账户，会计必须严格执行会计法的通则，做到日清月结，监督本企业的资金流动，严把各种手续关，及时向企业负责人提供资金的周转情况。4、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所创造的利润按各占50%的分配比例进行分配，先由甲方抽走所投入的30万资金后再分配，在正常的经营情况下如本企业造成了亏损时由甲方自己承担，合作期满时，所剩余的材料、设备、锅炉等物品，都折算给乙方。如乙方不接受时，由甲方自行处理，并以总投资额的50%进行赔偿。锅炉限期收款，谁销售谁负责收回货款否则由自己承担。5、因企业的工作间、库房、办公室都是租赁使用，所以在租赁期满时，必须提前15日进行结算，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不参加结算，如哪一方不参加结算，所剩余的材料、设备、锅炉由另一方自行处理，处理的价格不能和原材料的进价、锅炉销售的平均价相等时，由违约方承担以所发生差额的1.5倍支付给另一方，期限为5天。二、双方在合作期间各自的责任：1、甲方在双方约定的时间注入资金30万，（2010年12月20日前已注入235700元）剩余款必须在2011年3月1日前注入到本合作项目的会计的账户。2、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注入时间，如造成本企业不能正常运转，按违约处理，后果自负。3、甲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协调本企业的各种事项，包括人员调整，各种规章制度的建立以及社会关系。4、甲方有权监督本企业的生产进度、市场营销、技术革新和对企业有益发展的事项。5、乙方必须本着对企业盈利的目的，积极主动的协调安排好生产，掌握好资金周期的实用性计划生产材料所需的进货时间。乙方不得擅自加工制作合作项目，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6、在此合作之前或之后秀水炉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和本次合作没有任何连带关系，合作期间合作项目以外的任何债权债务也同样无关。7、乙方在计划好进料数量、生产数量时必须向甲方汇报在双方协调后再安排。乙方必须对安全、质量、技术、工商税务及国家相关手续负责。8、不得擅自做出对企业不利因素的各项决定，如有发生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自己承担，按损失的大小在分利润时一次扣除。9、在合作期满时，产生利润的现金、材料、设备、成品一律折算成现金，现金先由甲方提取三十万，不足额由乙方以现金办法补给甲方，期限5天必须到位，否则每天按总金额的3%补给甲方。三、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共同的义务：1、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必须本着盈利的目的努力为企业出谋划策，要建立在互助、互信、互利的基础上，为同一个目标把企业经营的有条有序。2、一定要认真严把安全、质量两大关，为产品的质量和高效节能技术打开市场，为进一步的合作发展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及证明人李春海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于同日又签署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春节前让王卫坤来协助老郭办理老张的货款，工人工资，如果炉子款收不上来时，买钢板年前让老张把料下好，过节后，二月底开始，用收炉子的钱进钢管，炉子不管现在还是以后给你钱，打欠条及给款的日期，给现金单据，并一概入账；明年由宋再付燃烧器款，老郭去贷款十万元，利息自付。如明年5月1日办不到，由宋抽走支付的燃烧器款（后50台），如5月1日前办好，宋的65000元还作为流动资金，房子头年交定金，3月底之前租定。亏损：宋承担80%，老郭承担20%，宋超过15天和郭的工资一样，每人每月3000元。材料员：县城内的购材料，骑自行车；县城以外的，可打的。此补充协议，签字生效后和原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应”。各方对上述三份协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郭秀水主张2011年3月上旬，宋德才提出撤资要求。而宋德才否认曾提出撤资。2011年3月15日，宋德才向郭秀水提起民事诉讼，因怀疑郭秀水转移侵吞财产，又以郭秀水涉嫌合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曲沃县公安局予以受理，宋德才撤回民事诉讼。曲沃县公安局受理后将剩余46台锅炉以及半成品、材料、设备扣押，并对郭秀水采取了强制措施，后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曲沃县公安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但经公安机关扣押的相关物品经郭秀水确认有丢失、损坏情况。后针对丢失、损坏物品进行物价鉴定，曲沃县公安局赔偿了70300元，该款由郭秀水领取并支配，未入秀水炉业公司账户。
上诉人宋德才与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合作后，从2010年10月下旬开始投资，至同年11月底生产出50台成品锅炉。出售了4台，分别是6300元两台、6400元一台、5800元一台。各方均主张剩余46台仍在曲沃县公安局扣押。
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宋德才与秀水炉业公司对现存曲沃县公安局的锅炉半成品、材料、设备的价值均不申请价值鉴定。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也均未提出申请。
宋德才主张投资326998元，构成为：2010年12月22日9398元；2、工矿供销合同，宋德才分两次直接打给燃烧气厂的，分别为55800元、26040元，共计81840元。55800元是2010年10月14日由宋德才的账户打入王颖庆账户55800元，26040元是2010年11月8日支付给王颖庆26040元；3、2010年12月20日双方一致签字认可的235760元。郭秀水对宋德才主张的1、2不予认可，认为是在双方2010年12月25日签署《合作协议》之前的，不予认可。对2010年12月20日双方一致签字认可的235760元无异议。
秀水炉业公司主张宋德才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证据为立项申请以及利润核算，理由为宋德才违约，并使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水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产品、半成品、材料、设备被扣损坏、丢失，技术外泄。针对秀水炉业公司主张，宋德才认为郭秀水隐瞒公司股东情况，伪造了生产许可证和特种设备经营许可证，欺骗宋德才。而郭秀水称双方签署协议的情况另一股东范翠梅是知道的，伪造生产许可证和特种设备经营许可证是与宋德才共同伪造的。并称实际上销售常压锅炉时不需要上述两证的，是在产品销售过程中为了好销售才伪造的。郭秀水提供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实施《小型和常压热水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国质检锅函（2002）288号文件，证明小型和常压热水锅不需要取得锅炉制造许可，不必办理使用登记注册手续。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宋德才与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签订《临时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对双方合作的权利义务等均有明确而详尽的约定，合作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处理合作事宜。本案中双方合作过程中所生产的产品除已销售4台外，其余46台产品以及双方投资所购置以及生产的产品、半成品、材料、设备等均在公安机关存放，双方对此合作资产均未领取，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折算给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或者由宋德才处理，且双方均不申请作价鉴定，不能确定其价值，合作资产未经清算，盈亏状况无法确定，故宋德才要求返还投资款依法不予支持。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水的常压锅炉有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以及发明专利证书，其技术、质量等方面已经国家有关部门检验。宋德才主张郭秀水技术不成熟、质量不过关等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诬告并导致其法定代表人被司法机关采取措施遭致损失，因郭秀水被采取措施系司法机关执法行为，与宋德才举报、报案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主张由宋德才赔偿其15万元损失额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宋德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78元，由宋德才负担；本案反诉费3300元，由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德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纠纷历时时间长，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协调，化解矛盾，作出明确判决。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开庭前告知的审判人员与开庭审理案件的审判员不一致，应依法撤销原判决。三、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案的关键是被上诉人转移财产，合同无法履行；秀水炉业公司未取得锅炉制造许可，严重违约；郭秀水提供的2010年12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系伪造；上诉人宋德才未提出撤资的要求，报案是因郭秀水转移财产并采取暴力手段逼迫上诉人离开曲沃。四、以不能确定锅炉价值为由驳回上诉人宋德才的诉讼请求没有道理。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秀水炉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郭秀水被采取措施系司法机关执法行为，与宋德才举报、报案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是错误的，造成损失是由于被上诉人宋德才的违约与诬告，被上诉人宋德才应当赔偿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的损失。被上诉人宋德才诬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秀水利用合同进行诈骗，郭秀水因此被拘留、被审判，合作生产的锅炉被查封扣押，公司因此瘫痪，给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秀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的意见，同时认为宋德才诉郭秀水错误，同一诉状同时诉秀水炉业公司和郭秀水个人，主体错误。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德才与上诉人秀水炉业公司签订的《临时协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宋德才上诉主张秀水炉业公司、郭秀水转移财产、未取得锅炉生产许可，严重违约，本院认为，宋德才以被上诉人郭秀水转移财产构成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曲沃县公安局已作出撤销案件决定；秀水炉业公司提供国家质检总局《关于实施﹤小型和常压热水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国质检锅函（2002）288号）证明其公司生产的锅炉不属于《小型和常压热水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定》（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令第11号）的适用范围，不需要取得锅炉制造许可，故宋德才主张秀水炉业公司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协议签订后，宋德才提供资金，秀水炉业公司提供技术，双方已经实际合伙经营，在合伙经营期间，宋德才作为合伙人，未提出对合伙财产状况进行清算，而要求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德才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庭审调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开庭前向当事人送达的《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中告知的合议庭组成人员的确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但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已将合议庭组成情况重新告知了各方当事人，并记入庭审笔录，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回避，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宋德才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秀水炉业公司上诉主张宋德才违约、诬告导致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水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而造成经济损失，请求赔偿15万元，本院认为，首先秀水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秀水被采取强制措施系司法机关履行职务行为，与宋德才的报案无必然因果关系；其次秀水炉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实际造成了15万经济损失，故秀水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8元，由上诉人宋德才负担4378元，由上诉人曲沃县秀水炉业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斌斌
审判员 宋春红
审判员 贾晓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葛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