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1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在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133号。
负责人：刘国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力，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恒余。
委托代理人：杭翠萍，扬州市江都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权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在河南省民权县王桥乡王桥集（乡政府院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东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在河南省周口市南环路许庄。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恒余、民权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东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民初字第0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凌恒余诉称，2015年4月16日12时左右，被告刘爱民驾驶被告顺通公司所有的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告东方公司所有的豫P×××××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328国道98KM+500M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凌恒定驾驶的苏K×××××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苏K×××××号轿车乘坐人原告凌恒余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被告刘爱民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凌恒定及原告凌恒余不负交通事故的责任。另，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79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1、审查事故车辆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车是否经过合法年审，是否具备合法的营运资格，驾驶人刘爱民是否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和合法的从业资格，如不具备上述条件，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主车豫N×××××在我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不计免赔100万元），挂车豫P×××××没在我公司投保，商业险应当主挂车平分;3、医疗费应在国家规定的医保范围内承担，超出医保的范围应当不予赔偿；4、原告已达到了法定的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当支持；5、车辆损失应当有车辆所有人主张；6、按照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约定，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7、对事故发生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
被告刘爱民、顺通公司、东方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6日12时左右，被告刘爱民驾驶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重型特殊结构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328国道98KM+500M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凌恒定驾驶的苏K×××××号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凌恒余即苏K×××××号轿车乘坐人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被告刘爱民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凌恒定及原告凌恒余不负交通事故的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凌恒余受伤后入住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5月10日出院。2015年11月16日，原告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凌恒余伤残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凌恒余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脑挫裂伤至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属9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休息期限为240日、营养期限为100日、护理期限为100日。
原审另查明：刘爱民驾驶的上述牵引车、半挂车分别登记在顺通公司、东方公司名下，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半挂车未投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刘爱民在交警部门交付押金45000元，其中原告认可已使用20600元，愿意在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返还，余款被告刘爱民可向交警部门自行领取。
原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18526.53元，提供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出入院记录、影像报告，证明原告发生的医疗费损失。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对医疗费数额予以认可，但辩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20%。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的抗辩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8526.5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4天×18元/天=432元，提供的证据同上。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应按照住院天数和扬州的标准进行赔偿，予以认可；结合原告住院治疗24天及本地实际，原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32元；
3、营养费，原告主张100天×15元/天=15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他证据同上。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营养费应当在住院期间的，每天按10元补偿，认可24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天×10元/天=1000元；
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120天×70元/天=8400元，证据同上；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的实际减少的收入，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4天，标准按农村标准计算；结合本地护理标准、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为24天×60元/天+76天×40元/天=4480元；
5、误工费，原告主张240天×60元/天=14400元，提供的证据有扬州博祥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公司的营业执照，考勤表三份，其他证据同上，证明原告月收入1800元，结合鉴定意见书休息240天；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因原告已经超出了法定的退休年龄，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依然享有劳动和获得报酬的权利，原告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其自2010年5月在扬州博祥经贸有限公司工作。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及误工损失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年龄、本地实际及原告所举证据，酌定原告误工标准为50元/天。因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休息期为240天，故原审法院酌定误工费为240天×50元/天=12000元；
6、交通费，原告主张600元，请求法庭酌定；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酌定。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处理交通事故和就医的具体情况，酌定交通费300元；
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96168.8元，证据同误工费证据。原告从2010年5月至今一直在上述公司工作，原告构成9级伤残，原告66周岁，故残疾赔偿金是34346×14×0.2；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江都的农村标准计算，对伤残等级有异议，我们认为构成十级伤残，我方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书系由原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人员作出，程序合法，结果公正，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9级伤残，结合其在上述公司上班、年龄66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34346元/年×14年×0.2=96168.8元；
8、精神赔偿金原告主张10000元，提供证据同上；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认可3000元；原审法院结合被告的过错责任、原告的伤情及康复情况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
9、鉴定费原告主张4244.6元，有发票为证；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鉴定费我公司不予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原告提供的票据，认定鉴定费为4244.6元；
10、车损2000元，原告当庭放弃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理涉。
以上经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合计为145152元（含被告刘爱民垫付20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原、被告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故被告刘爱民负事故全部责任。对于原告的上述合法合理损失145152元，因豫N×××××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25152元，由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因挂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应该与牵引车平均分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的损失部分。原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牵引车和挂车应视为一体车，现投保商业三者险的牵引车发生事故所产生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故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辩称应审查被告刘爱民的驾驶证、其驾驶车辆的年审情况、营运资格，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年审、资质情况已经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时予以审查，如有未年审、无资质等情况，本地交警部门会在事故认定书中予以记载，而本案中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未年审、无相关资质等情况，应视为正常年审及具有相关资质。且经原审法院庭后核实，被告刘爱民及其驾驶的车辆具有相应资质，亦正常年审；被告刘爱民垫付款项20600元可从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其在交警部门的剩余垫付款可自行处理。被告刘爱民、顺通公司、东方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凌恒余损失120000元；被告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凌恒余损失25152元（此款给付原告凌恒余4552元，给付被告刘爱民20600元）；驳回原告凌恒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刘爱民负担。
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凌恒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未让挂车承担赔偿损失，直接让主车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主车和挂车共同分担。2、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在国家规定的医保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没有扣减凌恒余的非医保用药，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3、凌恒余的伤情与其伤残等级不符，一审法院没有同意我方提出的重现鉴定申请；凌恒余家住农村，超出法定退休年龄，其提供的工资表存有瑕疵，没有劳动合同、纳税证明，也没有三金缴纳证明，对其工资合法性不能确定；因此，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误工费亦不应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凌恒余答辩称：1、牵引车和挂车应视为一体车，现该牵引车投保了保险，发生的事故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没有足够的法律依据，不同意扣除非医保；3、鉴定是经法庭质证的，原审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是真实有效，不同意重新鉴定；4、对于误工费，原告虽然已到退休年龄，但依然享有劳动和赋予报酬的权利，做力所能及的事情；鉴定费应为此次事故的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中，经本院核实，刘爱民系案涉牵引车和挂车的实际车主，并分别挂靠在顺通公司和东方公司从事营运。案涉挂车未投保交强险，亦未投保商业险。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由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医药费、鉴定费、误工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挂车方应否与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分担赔偿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医药费、鉴定费及误工费并无不当。首先，原审传票通知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就凌恒余伤残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并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但该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质证，原审据此摇号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意见系专业鉴定机构出具，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原审据此认定凌恒余构成九级伤残于法有据。其次，关于非医保用药扣除问题，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应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该公司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的相关证据，原审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再次，鉴定费属于凌恒余为证明其伤残程度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可以列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最后，关于误工费，虽然凌恒余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但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根据其提供的相关证据，酌定以50元/天为标准，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240天休息期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挂车方不应与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分担赔偿数额。首先，刘爱民系案涉牵引车和挂车的实际车主，就本案所涉事故，刘爱民系侵权行为人，负事故全部责任，顺通公司和东方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刘爱民就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由于案涉牵引车已经在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该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最后，法律并未强制挂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商业险更非必须投保。在牵引车与挂车连为一体造成交通事故时，先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应为投保人购买保险分散风险的应有之义。投保人未就挂车投保商业险系其对自身风险的权衡，并不因此必然引致挂车方必须与保险公司分担损失。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即应依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财保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宦广堂
代理审判员 胡永康
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