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园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2774408653X9。
法定代表人：马文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跃伟，该公司经理。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孙国强，河南巨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太光，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发平，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亓立国、周亚南，河南诺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宋龙才，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洛阳园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原审被告宋龙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园博公司委托代理人郭跃伟、孙国强、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共同委托代理人亓立国、周亚南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宋龙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被告园博公司承包了洛阳市朝阳钼业有限公司位于（××）孟津县朝阳镇的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工程项目。2012年1月，被告宋龙才以自己和洛阳园博建筑有限公司朝阳阳光社区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二原告。二原告承包劳务后组织施工，并于2012年12月份将该工程完工。2013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宋龙才对该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宋龙才自己书写了结算单交付给二原告。该证据显示：原告施工面积7428㎡，单价为320元／㎡，总价款237.696万元，已付款150.85万元，扣除部分未干工程量及维修金8.846万元，余款为98万整（含保证金20万元）。2013年2月份，原告王太光通过孟津县信访局、洛阳市信访局协调给被告出具领款条一张，显示原告王太光领取孟津县朝阳阳光社区工地人工工资50万元。落款是时间为2013年2月5日。原告称不写领条，被告不付款。但出具领条后被告园博公司承包本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郭跃伟2013年2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仅给原告30万元。原告追寻原因，被告宋龙才称余款给粉刷工郭春乐了。被告宋龙才提供的证据显示，郭春乐分四次从宋龙才处领款180710元。但原告出示的证据显示经原告方工作人员王太阳与郭春乐对账，截止2012年12月20日原告欠粉刷工郭春乐劳务款133478元。原告不认可多支付粉刷工郭春乐工钱差额部分，称被告宋龙才多付的部分系郭春乐给宋龙才另干有外粉刷工程。被告宋龙才应付二原告工程款为346522元，应退还保证金20万元。另查明，被告宋龙才对自己的辩解未提起反诉，被告园博公司代理人郭跃伟辩解自己付给原告30万元系被告宋龙才垫付的，不是园博公司付款行为，没有提供充足反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建设单位洛阳市孟津县朝阳镇钼业有限公司，施工方园博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园博公司认为该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因原告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能提供该合同原件的理由成立，被告没有提交该合同不存在的证据，故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案原被告争议的事实是：被告宋龙才以自己和园博公司朝阳阳光社区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王太光、余发平签订了劳务合同，被告园博公司认为不是自己公司印章，也不是公司开制，与园博公司无关，辩称园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认为被告宋龙才错开印章，仅一字之差，应当认定被告园博公司同意被告宋龙才将该案工程分包给了原告。被告宋龙才对原告起诉的拖欠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被告园博公司认为自己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法院逐项分析认定如下：一、被告园博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如下：经查，洛阳园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宋龙才在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上加盖洛阳园博建筑有限公司朝阳阳光社区项目部印章，因被告宋龙才始终不出庭，该项目部印章错开原因、是谁申请开制法院无法认定。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原告与宋龙才签订了劳务合同并在被告园博公司的承包的工程范围内施工的事实存在，被告园博公司作为承包人对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明知的，应对宋龙才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负有监管责任，其不作为的后果应负法律责任。被告园博公司以印章不是自己公司印章辩解自己公司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起诉二被告，二被告是适格的被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二被告应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的法律责任。被告宋龙才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及用工资质，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园博公司、宋龙才将朝阳阳光社区工程分包给二原告，二原告也无建设工程施工及用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应认定无效。依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依据该解释第二十六条，本案原告应得工程款由被告宋龙才支付，被告园博公司在被告宋龙才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二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原告主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2013年1月7日，被告宋龙才对原告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向原告出具了《洛阳孟津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工程结算单》，确定尚欠原告工程劳务款98万元。该结算证明予以认定。被告宋龙才代原告支付给粉刷工郭春乐的工钱应以原告与郭春乐的算账结果为准。该98万元扣减被告园博公司代表人郭跃伟又支付原告30万元以及被告宋龙才替原告支付给粉刷工郭春乐应得工钱133478元后，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宋龙才应付二原告工程款为346522元，应退还保证金20万元。被告宋龙才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违背，其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本案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17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向原告支付逾期所欠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18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被告宋龙才应自2013年1月7日结算之日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龙才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王太光、余发平工程款346522元，并退还二原告保证金20万元。二、上数款项利息从2013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限定被告支付期间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由被告宋龙才支付。三、被告洛阳园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被告宋龙才拖欠原告工程款346522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太光、余发平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承担2300元，被告宋龙才承担7000元。
园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公司将朝阳阳光社区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审被告宋龙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园博公司从未将朝阳阳光社区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宋龙才，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宋龙才之间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对于二被上诉人所诉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2月6日。宋龙才向郭跃伟借款30万元。郭跃伟按宋龙才的要求，将该款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上诉人王太光。该行为实与上诉人公司无关。2、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上诉人欠付朝阳阳光社区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且朝阳阳光社区的工程款早已经结清，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4）孟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共同答辩：通过上诉状可知，上诉人不否认朝阳阳光社区工程的劳务由答辩人组织施工。涉案工程是由上诉人承建的，上诉人应当承担拖欠答辩人的劳务款项。
原审被告宋龙才无陈述。
二审中，上诉人园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12月13日建筑工程承包协议1份。拟证明上诉人将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包设备的方式发包给洛阳政旗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旗公司）。2、2013年10月20日朝阳阳光综合楼决算单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建筑总面积为6063.08平米，预算工程款2424032元，未干工程折合价款178082元，实际支付工程款2245950元。上诉人已将工程款结清，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2013年1月28日委托书、借款条各一份。拟证明原审被告宋龙才为支付被上诉人王太光工程款，向郭跃伟借款50万元，并让郭跃伟将借款直接支付给王太光。郭跃伟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4、竣工验收备案证书1份。拟证明朝阳中心阳光社区综合楼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而不是被上诉人所称2012年。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一并提出异议称：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与编号为MJDH2012-001中标通知书相违背，中标通知书显示上诉人中标的时间是2012年3月8日，中标后30天内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时间应该推到2012年4月8日左右，上诉人与业主建设单位签订大合同（承建合同）之后才存在将分包的劳务分包给其他公司。这份协议在被上诉人自2014年3月18日起诉至今是第一次出现，期间已经经历了6次开庭，对方都没有提出，所以说是虚假的。另外合同共三页，盖公章的最后一页与前两页纸张的颜色、行间距及字体颜色均不一致，显然不是一次性成型的，纸张订书机的订孔能够看出该合同经过拆解更换，第一页只有所订的针孔，后两页有八个针孔，说明是伪造拼接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政旗公司没有承建该公司（上诉人）的劳务，通过庭审中的证据能够证实宋龙才承建了阳光综合楼的劳务工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与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要通过转账的，该证据显示劳务涉及240多万，对方应出示转款凭证。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与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相矛盾，与信访机关出具的证据相矛盾。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4被上诉人无异议，予以认可。证据1、2、3均为第一次出现，明显不合情理，且证据1存在拼接痕迹，故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提交中标通知书（编号为MJDH2012-001）一份。拟证明2012年3月15日上诉人中标，上诉人2012年4月15日才能与业主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之后与其他相关单位签订本工程的合同，即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是虚假的。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上诉人园博公司称：真实性无异议，项目是未报先建的项目，所以中标通知书是稍微晚点。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内容客观、形式合法，予以采信。针对被上诉人证据，上诉人园博公司又提交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孟津朝阳钼业公司签到的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1、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1年12月10日，说明工程是先建后中标的项目，所以上诉人与政旗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不是虚假的；2、建筑的总面积约定的是6000平方米，与政旗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一致的，但被上诉人与宋龙才签订的劳务合同的建筑面积是24000平方米，与我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关。经本院组织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称：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总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是暂定的，工程名称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该合同第五页显示项目经理姓名叫宋龙伟，宋龙伟与宋龙才是兄弟，该合同在招投标前就已经签订施工合同，该合同是无效的。本院认为，该合同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合同相一致，予以认可。但该合同所涉工程仅为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宋龙才所签订劳务合同除综合楼工程外还包括1#、2#楼工程；同时，宋龙才2013年1月7日出具的结算单亦明确为“洛阳市孟津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工程结算单”，故对上诉人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证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园博公司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以及原审被告宋龙才无任何合同及法律关系，但从一、二审查明事实看：本案涉案的朝阳阳光社区综合楼工程系上诉人承包后并由被上诉人王太光、余发平实际组织人员施工的；上诉人园博公司也认可曾向二被上诉人支付过30万元，上诉人虽辩称系受原审被告宋龙才委托代宋龙才支付的，但该辩称明显于理不合，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以及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审被告宋龙才事实清楚，予以维持。同时，鉴于上诉人否认该转包事实且不能举证其与原审被告宋龙才之间工程款结算并具体支付情况。一审判令其在宋龙才拖欠二被上诉人346522元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宋龙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是对自身上诉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园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498元，由上诉人园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爱国
审判员 索如意
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