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金波。
委托代理人黄杰，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育才。
委托代理人吴大力，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伟。
委托代理人吴大力，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生。
委托代理人吴大力，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金波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5）辰民初字第2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金波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杰、被上诉人赵育才、王建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大力、被上诉人赵生的委托代理人吴大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母亲赵玉芳与被告赵育才系姐弟关系，被告赵育才与王建伟系夫妻关系，赵生系双方之子。天津市北辰区合成楼305、306房屋（后更名为天津市北辰区新华南里1号楼2门305、306）系公产房，为偏单元住房。租赁合同记载产权人为天津市合成纤维厂，承租人为赵玉芳，305房屋面积13.54平方米，306房屋面积17.38平方米，客厅面积5.25平方米，厕所面积2.14平方米，厨房面积5.3平方米。305、306房屋租金每月从赵玉芳工资中扣除。该房屋系1965年赵玉芳向其所在单位天津市合成纤维厂申请，单位据其系单身等情况分配其合成楼2号407室住房一间，后赵玉芳考虑其父母、弟弟妹妹都在此居住不便，即再次申请住房，天津市合成纤维厂收回合成楼2号407室，重新分配给赵玉芳305、306房屋。�玉芳婚后居住在其中的305房屋内，其父母、妹妹及弟弟赵育才居住在306房屋内。后随着赵玉芳一家人年龄的增长及人口增多，生活不便，赵玉芳的配偶石凤林将其所在单位分配的住房调换至合成楼6号403-404室，赵玉芳一家搬到合成楼6号403-404室居住。1979年，被告赵育才、王建伟婚后一直居住在305房屋。1994年，赵玉芳父母相继去世，赵育才一家搬进306房屋，将305、306房屋全部使用。
1994年10月，赵玉芳以自己是承租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赵育才、王建伟腾房，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协商由赵玉芳居住305房屋，被告赵育才、王建伟居住306房屋，后赵玉芳撤诉。赵玉芳撤诉后被告赵育才、王建伟未将305房屋腾出。1995年4月，赵玉芳再次起诉被告赵育才、王建伟，要求其腾出占用的305、306房屋。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赵玉芳系305、306房屋的承租人，有权使用承�的房屋，赵玉芳于1965年分得房屋是单位考虑其家庭成员多，予以照顾才分得。被告赵育才、王建伟系家庭成员之一，与家庭成员共同居住，又无其他住房，对赵玉芳承租的房屋也应享有居住使用权，故以（1995）辰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赵育才、王建伟将305房屋腾出交予赵玉芳使用，306房屋由被告赵育才、王建伟居住，其余房屋设施双方共同使用。宣判后，双方均上诉，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法院据情所判并无不当，赵玉芳以自己为承租人为由要求被告赵育才、王建伟腾房理由不足，被告赵育才、王建伟以与父母共同生活居住为由要求承租诉争之房理由不足，故以（1995）中民二终字第834号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并判决被告赵育才、王建伟每月将306房屋的租金及公共使用面积的二分之一租金使用费给付赵玉芳。判决生效后，原告将305房屋出租半年左右，后三被告将305、306房屋全部占用至拆迁。
2012年，305、306房屋所在的片区进行旧城区改建，拆迁房屋征收部门为天津市北辰区房地产管理局，具体拆迁事宜由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新村街道办事处负责，还迁补偿原则为按被征收房屋有效证记载的居室间数、套型与定向安置房屋居室间数、套型最接近原则定向购买。评估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的305、306房屋征收估价评估分户报告单显示，305、306房屋公示建筑面积63.89平方米，评估单价12130元／平方米，评估总价774986元。2012年11月1日，原告与其母亲赵玉芳签订协议，约定赵玉芳将305、306房屋中的305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天津市北辰区房地产管理局表示，征收时是与承租人或其同意的受转让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与居住人无关，不和居住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部门依据石金波与赵玉芳在2012年11月1日�订的转让协议，就305房屋与石金波签订征收补偿协议。2012年11月20日，天津市北辰区房地产管理局就305房屋与原告签订的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房屋征收部门：北辰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甲方。公有租赁房屋承租人：石金波，以下简称乙方。乙方被征收房屋坐落在北辰区新华南里1号楼2门305号，产别公产，建筑面积31.95平方米。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总计393944元，其中楼房评估价格12130元／建筑平方米，按100%即12130元／建筑平方米，计387554元；装饰装修补偿6390元。乙方自愿选择购买定向安置房的补偿方式。乙方所购买定向安置房坐落在蓝岸森林47-2-1602，建筑面积107.52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6028元，总金额648130.56元。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与所购买定向安置房屋金额结算差254186.56元。乙方于2012年11月30日前给付甲方；所购买定向安置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搬迁补助费500元；设施设备迁移停用补助费：一户一电表300元、家庭电话100元、有线电视200元、空调移机400元，小计1000元；一次性安置补助费6000元；乙方在规定的签约期限内搬迁的，给予提前搬迁奖励费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总计17500元，甲方于2012年11月30日前给付乙方。”同日，天津市北辰区房地产管理局就306房屋与赵玉芳签订了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房屋征收部门：北辰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甲方。公有租赁房屋承租人：赵玉芳，以下简称乙方。乙方被征收房屋坐落在北辰区新华南里1号楼2门306号，产别公产，建筑面积31.94平方米。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总计393820元，其中楼房评估价格12130元／建筑平方米，按100%即12130元／建筑平方米，计387432元；装饰装修补偿6388元。乙方自愿选择购买�向安置房的补偿方式。乙方所购买定向安置房坐落在辰发花园11-802（以下简称辰发花园房屋），建筑面积40.67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6089元，总金额247639.63元。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与所购买定向安置房屋金额结算差146180.37元。甲方于2012年11月30日前给付乙方；所购买定向安置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305、306房屋的被征收房屋补偿费用结算单显示：305、306房屋面积63.89平方米，评估总额774986元，装修费用总额12778元，其他各项补助费用17500元，定向安置房屋蓝岸森林和辰发花园房屋总价格895770.19元，赵玉芳与石金波两户合并统一核算，结算金额为90506.19元。2013年4月9日，原告向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政府新村街道办事处交纳了上述差价款90506.19元。
2013年4月11日，原告与天津市宏佳安居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定向安置购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天津市宏佳安居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石金波。根据《北辰区新华南里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约定，就定向安置房购房事宜，双方协议如下：乙方购买的定向安置房为蓝岸森林47号楼2门1602室，建筑面积107.52平方米，每平方米6028元，总房款为人民币648130.56元。乙方于2013年4月11日一次性向甲方交购房款人民币648130.56元。甲乙双方约定自交齐房款之日的次日起，作为此房屋交付使用之日。乙方应按规定办理相关的入住手续，并应承担自2013年4月11日后此房屋所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2013年4月11日、12日，原告分别交纳了蓝岸森林房屋的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物业费1935元、水费220元、电费147元和电表卡工本费10元、小区出入证50元、电梯磁卡工本费5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500元、2013-2014年度采暖费2071.5元。原告在2013年4月取得蓝岸森林房屋钥匙，未入住，该房屋现未发放房产证。
2013年4�，三被告得知蓝岸森林房屋为305房屋的还迁房，遂自行将蓝岸森林房屋的门锁更换，进行简单装修后入住该房屋至今。三被告已使用完原告交纳的上述水、电费。被告赵育才于2013年12月6日，交纳了蓝岸森林房屋2013-2014年度采暖费2071.5元，三被告未交纳过蓝岸森林房屋的物业费。三被告称无其他住房。
石金波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三被告返还原告蓝岸森林房屋；2、三被告赔偿原告非法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983.5元（包括小区出入证50元、电梯磁卡工本费5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500元、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物业费1935元、办理入住预缴的水费220元、电费147元和电表卡工本费10元、2013-2014年度采暖费2071.5元）；3、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三被告赔偿2013-2014年度采暖费2071.5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当返还由其占用的蓝岸森林房屋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相应损失。305、306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征收估价评估分户报告单、房屋补偿费用结算单显示，305、306房屋总面积63.89平方米，评估总额774986元、装修费总额12778元、各项补助费用17500元，拆迁补偿共计805264元，305、306房屋的还迁安置房蓝岸森林和辰发花园房屋总价格895770.19元，305、306房屋拆迁补偿总金额与还迁安置房屋总金额相差90506.19元，原告只向拆迁方交纳了该差价款。305、306房屋虽然分别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根据征收估价评估分户报告单、房屋补偿费用结算单的记载，305、306房屋系合在一起进行评估、补偿和结算；并且305房屋使用面积13.54平方米，306房屋使用面积17.38平方米，相差近三分之一，而征收补偿协议记载的两房屋面积基本相同，故无法认定蓝岸森林房屋系单独由305房屋拆迁而来及原告单独对蓝岸森林房屋享有所有权，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蓝岸森林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一节，因三被告已经使用完原告交纳的物业费、水电费并进行了简单装修，故三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的经济损失。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育才、王建伟、赵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金波交纳的物业费1935元、水费220元、电费147元、出入证费50元、垃圾清运费500元、电表卡工本费10元、电梯磁卡工本费50元，共计2912元；二、驳回原告石金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原告石金波负担2570元，被告赵育才、王建伟、赵生负担2570元。
判决后，上诉人石金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改判三被上诉人返还蓝岸森林47号楼2门1602室住房；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以“无法认定蓝岸森林房屋系单独由305房屋拆迁而来及上诉人单独对蓝岸森林房屋享有所有权”为由，驳回上诉人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305、306房屋系合在一起进行评估、补偿和结算”与事实不符。
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争的天津市北辰区合成楼2号305-306号房屋，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三被上诉人享有上述306号房屋的居住权。拆迁开始后，三被上诉人已经将生效判决交给拆迁单位，但上诉人隐瞒上述事实，与拆�单位签订拆迁协议，损害了三被上诉人的居住权，因此，不同意腾房。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案经调解，双方各持己见。
本院认为，天津市北辰区合成楼2号305-306号房屋，是案外人赵玉芳向天津市合成纤维厂申请，天津市合成纤维厂分配给赵玉芳住房一间，后赵玉芳考虑父母、弟妹都在此居住不便，即再次向天津市合成纤维厂提出申请，天津市合成纤维厂收回之前分配给赵玉芳的住房一间后，重新分配给赵玉芳上述305-306号房屋，其产权人为天津市合成纤维厂，承租人为赵玉芳。1968年赵玉芳结婚后居住在305室，306室由赵玉芳的父母、弟妹居住。上述事实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赵玉芳分配所得的上述房屋应当属于基于家庭关系的福利分房。那么，被上诉人赵育才作为当时的同住人应当享有居住的权利，且在1995年12月7日的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赵育才、王建伟享有继续居住的权利。
2012年，上述房屋进行了拆迁，赵玉芳并未考虑已有的生效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赵育才一家享有的居住权，而以承租人的身份与拆迁单位办理了征收补偿协议，并将其中的305室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石金波，虽就305、306房屋分别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根据天津市房屋征收估价评估分户报告单（一）、被征收房屋补偿费用结算单中的记载，305、306房屋系合在一起进行评估、补偿和结算；并且305房屋使用面积13.54平方米，306房屋使用面积17.38平方米，相差近三分之一，而征收补偿协议记载的两房屋面积基本相同，在此情形下，不能认定蓝岸森林房屋系单独由305房屋拆迁而来及上诉人石金波单独对蓝岸森林房屋享有所有权。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石金波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石金波主张的天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购买定向安置房已经指明305室对应的是诉争的蓝岸森林47-2-1602号房屋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该份协议是被拆迁人自行选择定向安置房屋的地点、面积，并以购买的方式取得所有权，并不是拆迁单位直接拆迁将305号房屋定向安置在蓝岸森林房屋内，因此，上诉人石金波的该项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石金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润生
代理审判员 张 璇
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
二０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姜腾飞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