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辉，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祥，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敏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经济开发试验区东升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7305679-4。法定代表人：徐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湘，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小婷，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辉，广东茂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通三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赤湾少帝路1号赤湾工业园E栋三楼B区。组织机构代码：67186521-6。法定代表人：唐爱X，执行（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刚，深圳市华通三友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唐毅因与被上诉人博敏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敏公司）、原审被告李小婷、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通三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三友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博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在一审中，唐毅提交了（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表述该裁定在审理时，唐毅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材料来证明唐毅的实际出资已经远远超出了应当缴付的出资义务，对此部分的事实认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作任何表述。本案是博敏公司对唐毅就所谓抽逃出资提出的第二次审理要求，属于一案两审，同一事实和请求已经被原审法院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进行裁决。唐毅对博敏公司的第二次诉请所作的答辩和举证与第一次的答辩和举证完全相同，且原审法院作出了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已发生效力的裁决对当事人和相关机构具有法律效力，该裁决书认定博敏公司诉请的唐毅抽逃出资行为不能成立。然而，原审法院却认为唐毅没有对答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唐毅在（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案件中对相同的诉请进行了充分完整的举证，原审法院对该案件中的唐毅答辩事实和证据有异议或其他理由，是否应当当庭再次进行审查核实？唐毅提交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决书认定的事实难道不是履行举证责任吗？原审法院认为唐毅未履行举证责任是事实认定不清，擅自否定该院裁决认定的事实是适用法律不当。二、再次对博敏公司的诉请进行答辩、举证及说明。1、华通三友公司的股东出资是足额到位的，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2、2009年8月华通三友公司由宝安搬迁至蛇口继续经营，期间重新装修、添加设备等导致唐毅继续出资追加投入，经营效果依然不佳。同年底华通三友公司进行了经营转型，对场地进行了重新装修，更换了机械设备，向深圳市广屏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建立了暗室及软件合计43万元左右，向深圳市君鉴测试仪器有限公司购买设备约27万元，向深圳市亿科盈仪器有限公司购买设备26.8万元，委托深圳市彭博景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再次装修，花费20.38万元。上述的设备及装修等费用的支出均是唐毅追缴的出资（唐毅的第二笔出资）。在这阶段2010年1月，华通三友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李小婷退出了股份由唐毅接收，此时华通三友公司账面已经无流动资金。2010年12月，第二笔出资款履行完验资手续后同时将公司的基本账户由广东发展银行深圳财富支行销户而将基本账户转为招商银行赤湾支行。上述费用的支出大部分为唐毅追加的资本金。3、变更经营项目后唐毅与博敏公司才开始进行业务往来，由于博敏公司特别要求华通三友公司的货款要以现金的方式向谢小X（深圳市博敏电子有限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支付。为此唐毅从公司的户头的部分款项借出用于向博敏公司支付了货款200余万元，这也是180万元验资资金的最终去向，而此款项属于唐毅个人应缴的资本金。所以，唐毅的实际出资早已远远超出应缴付的资本金。被上诉人博敏公司辩称，一、唐毅错误理解（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仅对唐毅第一期出资做出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结论，对于唐毅抽逃第二期180万元出资的行为并没有做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结论，该裁定只是认为博敏公司举证不足无法认定唐毅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唐毅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唐毅已经实际出资的理由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博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毅在其认缴的2116000元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即2459893.29元）、李小婷在其认缴的560000元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即810207.70元）承担华通三友公司对博敏公司的2733107.63元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通三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验资报告等显示：华通三友公司于2008年2月2日注册成立，其注册资本为280万元，注册资本分两期出资，第一期为100万元，第二期为180万元。华通三友公司的原始股东为唐毅、李小婷、魏X、唐爱X。在公司成立时，唐毅认缴注册资本201.6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72%，第一期实缴资本31.6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11.29%；李小婷认缴注册资本56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20%，第一期实缴资本56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20%；魏X认缴注册资本14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5%，第一期实缴资本4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1.43%；唐爱X认缴注册资本8.4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3%，第一期实缴资本8.4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3%。在第一期出资中除唐毅、魏X外，其他两位股东均按照认缴资本足额出资。2010年1月8日，华通三友公司的股东由唐毅、李小婷、魏X、唐爱X变更为唐毅、唐爱X，此时，唐毅认缴出资为271.6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97%，唐爱X出资情况不变。2010年12月6日，华通三友公司进行第二期出资验资，唐毅将180万元存入华通三友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高新园中区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截至2010年12月6日，华通三友公司的股东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280万元，其中，唐毅实缴注册资本271.6万元，唐爱X实缴注册资本8.4万元。2010年12月8日，华通三友公司将第二期出资的180万元转入其在广发银行深圳财富港支行设立的基本账户（账号：102052517010005569），并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深圳市诚佳达电子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邵阳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设立的账户内。此后，华通三友公司的上述基本账户无资金存入，并于2010年12月24日销户。因买卖合同纠纷，博敏公司以华通三友公司为被告于2012年8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华通三友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敏公司支付款项2246167.96元及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博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08.60元，由华通三友公司负担23730.60元，由博敏公司负担4278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博敏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3）深南法执字第758号，后因华通三友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博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追加唐毅、李小婷为（2013）深南法执字第75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博敏公司追加唐毅、李小婷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该裁定书第7页载明：“本院认为，华通三友公司设立时，公司股东均按照规定缴纳出资，完成第一期100万元出资，此间，公司正常经营，从广发银行深圳财富港支行提供的华通三友公司经营交易流水查询单来看，被申请追加人唐毅、李小婷在第一期出资经营期间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关于第二期出资，……仅凭华通三友公司向案外公司的转款行为无法认定被申请追加人唐毅在第二期出资时存在抽逃资金行为，申请人博敏公司的该事实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申请人据此要求追加唐毅为被执行人，亦因此而没有依据。”上述裁定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应当就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股东对公司所负出资义务之内涵，不仅包括股东应当向公司实际缴纳认缴的出资额，亦包括股东在向公司缴纳出资后不得抽回出资，否则构成股东出资义务之违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于唐毅、李小婷的第一期出资31.6万元、56万元，已生效的（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唐毅、李小婷在第一期出资经营期间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唐毅的第二期出资180万元。虽然（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以博敏公司主张唐毅在第二期出资时存在抽逃资金行为依据不足为由，驳回博敏公司追加唐毅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但原审法院认为，追加被执行人属于执行程序，更注重的是程序性审查，而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属审判程序，涉及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处分，故应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作严格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博敏公司已举证证明唐毅的第二期出资180万元在完成验资两天后即2010年12月8日，被转至深圳市诚佳达电子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邵阳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设立的账户，对此，作为出资额占华通三友公司资本总额97%的控股股东唐毅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在完成第二期出资验资后唐毅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其依法应在抽逃出资18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华通三友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华通三友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抽逃出资18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华通三友公司所欠博敏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博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664.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64.90元，由博敏公司负担11019.90元，由唐毅负担22645元（该款博敏公司已预交，唐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迳付博敏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唐毅出示了其在（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案件中为证明其履行出资义务而提交的以下证据：（1）2009年7月8日华通三友公司与深圳市鸿宝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深圳市鸿宝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工程款26万元的证明、深圳市东方华意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华通三友公司购买办公家具价款6.5万元的证明、2010年5月26日华通三友公司与深圳彭博景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深圳彭博景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华通三友公司工程款14万元的证明、2011年4月26日华通三友公司与深圳市亿科盈仪器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2013年10月10日深圳市君鉴测试仪器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2011年收到华通三友公司购买仪器价款36万元的证明。唐毅用以证明其自2009年以来在固定资产、装修方面对华通三友公司的部分投入。（2）2010年12月10日、2010年12月18日、2011年2月28日、2011年6月14日、2011年6月23日、2011年7月2日，从秦颖X（唐毅妻子）的交通银行账户（尾号8200x）向谢小X（深圳市博敏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交通银行账户（尾号1900x）汇款50万元、692301.3元、281664.6元、274568.5元、20万元、20万元的转账凭证。转账凭证的摘要栏目注明华通三友付博敏货款。唐毅用以证明其将第二期出资款180万元提现后向博敏公司支付货款。（3）2011年4月27日、2011年5月5日、2011年5月24日、2011年5月26日、2011年6月24日、2011年7月6日、2011年8月24日，从秦颖X的交通银行账户（尾号8200x）向华通三友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1040x）汇款21.5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5万元、12.8万元、15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相对应的华通三友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尾号1040x）的资金流水清单（其中注明2011年4月27日、2011年5月5日、2011年5月24日、2011年5月26日所收秦颖X款项为“备用金”）。唐毅用以证明其向华通三友公司返还第二期出资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0年12月唐毅向华通三友公司缴纳第二期出资款180万元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2010年12月6日唐毅将180万元存入华通三友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高新园中区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进行验资，2010年12月8日华通三友公司将该180万元转入华通三友公司在广发银行深圳财富港支行设立的基本账户并于当日将上述款项再转到深圳市诚佳达电子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邵阳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设立的账户。该种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立即转出的行为，足以使博敏公司对唐毅是否履行对华通三友公司的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而唐毅并未举证证明华通三友公司向深圳市诚佳达电子有限公司支付180万元系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唐毅抽逃第二期出资款180万元并无不当。唐毅提交了2010年12月10日至2011年7月2日期间从秦颖X的交通银行账户向谢小X的交通银行账户汇款的凭证，但唐毅并未证明秦颖X向谢小X支付的该部分款项来源于华通三友公司转账给深圳市诚佳达电子有限公司的180万元，唐毅提出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将第二期出资款180万元提现后向博敏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毅提交了2011年4月27日至2011年8月24日期间从秦颖X的交通银行账户向华通三友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付款的转账凭证及相对应的华通三友公司的招商银行账户资金流水清单，这些证据显示秦颖X所付的部分款项用途是“备用金”，部分款项未注明用途，唐毅并未举证证明秦颖X支付上述款项系为唐毅向华通三友公司返还第二期出资款。唐毅提出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华通三友公司返还第二期出资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毅提交2009年至2013年期间华通三友公司与深圳市鸿宝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东方华意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彭博景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亿科盈仪器有限公司等单位签订的合同以及相关单位出具的收款证明，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华通三友公司依据合同向相关单位支付价款，但不能证明唐毅向华通三友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另，虽然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在（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1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3）深南法执加字第4号民事裁定以博敏公司主张唐毅在第二期出资时存在抽逃资金行为依据不足为由驳回博敏公司追加唐毅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但该执行裁定不影响博敏公司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向唐毅主张实体权利。综上，唐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4.9元，由上诉人唐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炜审 判 员 李 兴 旺代理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霄（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