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1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云，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正祥，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展平，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巧云，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甲。法定代理人:吴巧云，系陆某甲母亲。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金萍，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楼东环城十一组。法定代表人:杨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文军，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中建大厦。法定代表人:官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游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翼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总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巧云（上诉人陆正祥、张展平、李飞的委托代理人）以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金萍，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建筑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正祥、吴巧云等五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天之翼公司全额支付工资款157902.20元。2、天之翼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律师费用12500元，同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人民调解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应该是既约束上诉人不得上访，同时也约束天之翼公司不得拒付赔偿款和工资。但当时调解协议未注明如果构成工伤，天之翼公司再另补偿工伤死亡补偿金，天之翼公司口头表示可就此问题在协议书之外另签订承诺书，但最终未签订。导致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天之翼公司要求上诉人放弃追究亲属陆某乙死亡的原因及工伤补偿款的要求，因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拒付工资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资中的11240元国外DA付款，被上诉人称是上诉人的亲属陆某乙在国外就医费用，但却拒不提供相应医疗凭证。一审以被上诉人职工金海荣已签字就免除其举证责任错误。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支付工资款157902.20元。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及时支付工资款，应承担10万元违约金。原审认定该约定仅是约束上诉人不上访错误。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上诉理由不是事实。陆某乙死亡的问题已经淮安市××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结案，与本案劳务工资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建筑总公司述称,我公司与本案毫无关系，上诉人将我公司列为第三人诉讼，属于主体不适格。1、我公司与上诉人的亲属陆某乙没有签订过任何的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2、上诉人的亲属陆某乙由天之翼公司雇佣并派往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阿尔及利亚分公司的建筑工地工作。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则是答辩人的子公司，两个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答辩人与上诉人及其亲属陆某乙也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原告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一审诉称，2014年5月14日，五原告亲属陆某乙与被告天之翼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一份，约定由陆某乙到第三人在阿尔及利亚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5年12月15日，陆某乙在阿尔及利亚回国时在机场突然死亡。2015年12月31日，在淮安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被告天之翼公司赔偿五原告亲属丧葬费等共计55万元，该款已经履行完毕。但被告天之翼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于2016年1月30日就劳务工资与五原告结清，同时根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需支付五原告亲属1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因被告天之翼公司违约导致五原告诉讼花费律师费12500元的损失。陆某乙在第三人工地从事木工工作，故被告天之翼公司和第三人建筑总公司就原告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天之翼公司与第三人建筑总公司连带给付陆某乙劳务工资157902.2元；2、被告天之翼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3、被告天之翼公司赔偿五原告律师费损失12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天之翼公司和第三人建筑总公司承担。一审查明，原告陆正祥系死者陆某乙父亲，原告张展平系死者陆某乙母亲，原告吴巧云系死者陆某乙妻子，原告李飞系死者陆某乙继子，原告陆某甲系死者陆某乙儿子。2014年5月14日，死者陆某乙与被告天之翼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天之翼公司派遣死者陆某乙在阿尔及利亚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15年12月15日，陆某乙回国时在阿尔及利亚机场突然死亡。2015年12月31日，在淮安市××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被告就死者陆某乙死亡问题与五原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当事人乙方（被告天之翼公司）充分考虑到当事人甲方（五原告）家庭生活困难及特殊性，从人道主义出发，一次性给予乙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55万元；2、协议签订之日的四日内当事人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3、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五天内，当事人甲方同意并委托当事人乙方将陆某乙遗体在阿尔及利亚安葬；4、陆某乙在阿尔及利亚务工期间应发的工资，由当事人乙方在2016年1月30日与当事人甲方一次性结算；5、本协议签订并在当事人乙方支付完约定的款项后，有关陆某乙在乙方务工期间的全部劳动事宜处理完毕，劳务关系终止，今后与乙方及中建公司之间再无其他任何法律方面的权利义务争议；6、本协议一经签字，当事人双方需严格履约。当事人甲方不得在为此事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去任何部门上访。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并承担因违约而造成的一切责任；7、本协议一式八份…此协议一经签字立即生效。当事人（甲方）签字并按指印：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当事人（乙方）盖章并签字：刘文军（代）加盖天之翼公司印章调解单位：加盖淮安市××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2015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被告天之翼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五原告55万元的义务。原、被告就工资给付问题产生争议，五原告陈述被告未能按时给付应发工资，被告辩称因五原告内部产生矛盾导致款项无法支付，被告随时欢迎结算。五原告诉至本院。一审庭审中，原告主张应发劳务工资157902.2元，原告提供被告天之翼海外员工工资结算单一份予以证明，结算单中工资应支付金额为146662.2元，原告认为国外DA付款折合RMB11240元不应扣除。被告天之翼公司对该结算单从国外项目部出具并无异议，××治疗所花费。一审另查明：陆某乙在阿尔及利亚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该工地总包商为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阿尔及利亚分公司。分包商为被告天之翼公司。第三人建筑总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且是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陆某乙与被告天之翼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和雇佣合同》一份，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资，原告提供被告天之翼公司海外员工工资结算单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天之翼公司应当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工资数额原告主张不应扣除国外DA款项，被告庭审中对该费用予以解释，从原告对工资结算单并无异议，说明原告对该份工资单真实性是予以认可的，工资单有本人签字栏有人签字，被告财务和公司负责人也签字确认，故工资数额以工资单最终确认的146662.20元为准。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原告主张被告按照调解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数额支付违约金10万元。从该违约金所在的条款位置看，其并非单独列为独立条款，应当是对第六条前半部分的约定，这应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天之翼公司辩称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律师损失费12500元，原告当庭未提供发票且该费用没有法律和合同的明确约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连带清偿工资，因陆某乙并未与第三人签订任何劳务协议，且也并未在第三人工地从事劳务工作，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劳务工资146662.20元；二、驳回原告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56元，减半收取2678元，由原告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共同负担1232元，被告江苏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1446元。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未能就其合理扣除上诉人的亲属陆某乙11240元国外DA付款费用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诉人陈述未能按时结算工资款是因为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要求上诉人到公证处公证放弃追究亲属陆某乙的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陈述是由于上诉人家庭内部矛盾，上诉人吴巧云要求将调解协议约定的赔偿款汇至其个人银行账户未果导致，双方就各自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除上诉人亲属在国外DA费用11240元不应扣除外，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主张如果人民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违约金，原调解协议书约定的10万元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整。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陈述，其提供的律师费用13000元票据中，包括律师之前参与人民调解时应当收取的费用在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承认其应当结算上诉人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的亲属陆某乙的工资款为157902.20元，其主张应当扣除陆某乙在国外的治疗费用11240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结算单据中虽有与陆某乙共同打工的工友金海荣代为签字，但毕竟不是陆某乙本人生前签字认可的数额，并且金海荣亦未到庭证明，无法确认该事实。故对被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在国外治疗费用112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形下扣除该费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亲属工资款157902.20元。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六条前半部分明确“本协议一经签字，当事人双方需严格履约”，而从该“协议”前五条约定内容看，被上诉人天之翼公司应当履行在规定的时间内给付上诉人赔偿款55万元、负责将上诉人的亲属陆某乙遗体在阿尔及利亚安葬并在2016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结算陆某乙在阿尔及利亚务工期间的相关工资款等义务，上诉人则承诺今后不得再为此事，到任何地点、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向任何部门进行上访。故调解协议第六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针对双方履行各自义务的约定而非仅针对上诉人。一审认定该违约金条款仅针对上诉人不得上访而约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人未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在2016年1月30日前，将上诉人亲属陆某乙的工资款一次性结算给付，则依据协议应当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因违约而造成的相关损失。但被上诉人仅是逾期履行给付工资款的义务，对上诉人而言则为逾期收到付款造成的相关利息损失。鉴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申请法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数额，本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的标准，由被上诉人承担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作为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数额比较合理，同时由被上诉人负担因此而引发诉讼的相关费用，鉴于上诉人委托律师的相关费用应否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12500元律师代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江苏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劳务工资款157902.20元整，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的标准，承担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上诉人陆正祥、张展平、吴巧云、李飞、陆某甲负担1032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负担165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瑞新审 判 员  阮 明代理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沈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