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珍，男，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焦成栋，延吉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桂艳，女，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王东龙，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社会脑康医院，住所地：延吉市爱丹路3159号。
法定代表人：申玉兰，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华，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金晟，副院长。
上诉人王友珍、于桂艳因与上诉人延边社会脑康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3）延民初字第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王迪金是二原告的儿子，患有癫痫病，系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村民。2008年5月份王迪金经敦化市民政局申请到延边社会脑康医院免费住院治疗三个月，2008年5月13日入院治疗，2008年8月12日出院。2008年8月15日再次入院治疗至2008年10月31日王迪金死亡为止。王迪金住院治疗期间，原告分别于2008年6月13日、2008年8月4日、2008年8月13日、2008年8月14日、2008年8月15日、2008年9月16日、2008年10月17日、2008年10月29日到医院看望王迪金。原告到医院看望王迪金时，被告告知原告王迪金身体状况后，要求其将王迪金转到综合医院治疗或接走，但原告以没有房子为由未将王迪金接走。2008年10月29日，被告医院用驱车将王迪金送往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其家中，因家里无人，将王迪金拉回被告医院，来回有6个小时左右。2008年10月31日15时08分，王迪金抢救无效死亡。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吉延司鉴所（2008）病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迪金的死亡原因符合癫痫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2008年8月14日，原告王友珍与医院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约定，患者住院后由院方承担对病人的诊疗和护理。在诊疗和护理过程中有病情变化、存在所涉及的问题，院方需要家属或单位的协助时，应积极配合院方，否则后果自负；第五条约定，由于病情或病员体质特异发生难以预料和防范的不良后果（如：药物副作用或中毒、猝死、突发的严重并发症等），院方不负责任。原告王友珍同意包括上述内容在内的协议书的全部内容自愿送王迪金住院治疗。另查，王迪金的尸体存放费和火化费由敦化市翰章乡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精神专科医院，专门诊治各种精神障碍患者，有对患者进行积极救助的义务。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医疗机构对危重病人应当立即抢救。对限于设备或者技术条件不能诊治的病人，应当及时转诊”。王迪金患有癫痫病，免费到被告医院住院诊疗，入院时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规定：“在诊疗和护理过程中有病情变化、存在所涉及的问题，院方需要家属或单位协助时，应积极配合院方，否则后果自负”，在王迪金出现综合病症后，被告告知原告将其转到综合医院诊治，但原告以没有房子为由，拒不配合被告。王迪金的死亡原因为癫痫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是因患有的本身疾病导致的死亡。在此过程中，王迪金家属应当积极配合医院，对王迪金采取积极的救助措施，但家属未能配合医院，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在患者病危的情况下，应当采取积极的救助措施，即使在医疗条件和水平不具备的情况下，亦应当想尽办法进行救治，不应以患者家属不配合医院为由，将患者送出医院。被告因原告家里无人，又将王迪金拉回医院，被告在诊治王迪金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丧葬费用的诉讼请求，因王迪金的尸体存放费及火化费均已由敦化市翰章乡政府承担，故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时效，但对原告提出的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表示无异议，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条、第二十九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延边社会脑康医院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友珍、于桂艳死亡赔偿金34392.68元。二、驳回原告王友珍、于桂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3元，共计4123元，由原告王友珍、于桂艳承担3463元，由被告承担660元。
王友珍、于桂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8年王迪金患癫痫病，经敦化市民政局审批，送往延边社会脑康医院治疗。治疗过程中，因王迪金在医院造成左外裸骨骨折，延边社会脑康医院将王迪金送回家，拒绝治疗。经王友珍与敦化市政府再次协调，延边社会脑康医院接受王迪金继续治疗。2008年10月29日，延边社会脑康医院以王迪金病情加重为由，将其送回家中，历史6个多小时车程，对王迪金没有进行救治，导致王迪金在2008年10月31日死亡。医院没有尽到救助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延边社会脑康医院存在过错程度较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延边社会脑康医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08年10月29日，在王迪金病情相对稳定的情况下，医院派救助车，由疗区主任、护士长，护士随行，佩带急救药品，一同将患者送往其家中。在历史6个小时的车程中，患者病情并没有加重，与导致王迪金2008年10月31日死亡没有因果关系。2、判决认为，医院没有对患者王迪金采取积极的救助措施与事实不符。医院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对患者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救治。但医院作为精神疾病专科医院，专门诊治各种精神障碍患者，不具备诊治其他综合性疾病的条件和资质，在患者入院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规定：“在诊疗和护理过程中，有病情变化，存在所涉及的问题，院方需要家属或单位协助时，应积极配合院方，否则后果自负。”王迪金出现综合病症后，需要家属出面办理转院手续，支付转院后的医疗费用。医院告知被上诉人将其转到综合医院诊治，但被上诉人拒不配合院方，把患者王迪金推给医院放置不管，最终导致王迪金死亡的结果，责任应该在王友珍、于桂艳。另外，只有国家供养的“三无”患者出现综合病症后才能申请享受国家财政补助转院治疗费用，而王迪金不属于“三无”患者，医院无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延边社会脑康医院作为公益医疗机构，已经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请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迪金在延边社会脑康医院入院诊治时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特定条件下患者家属应负的协助义务。王友珍对此协议书没有提出异议，并在协议书上签字。王友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延边社会脑康医院签订的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王友珍应按约定履行协助义务。延边社会脑康医院在王迪金发生癫痫病综合症后，多次要求王友珍、于桂艳将王迪金转院治疗，但王友珍、于桂艳拒不配合。王友珍、于桂艳明知王迪金不转院治疗，可能导致其身体损害的结果，却对此置之不理，放任其发生，故应认定王友珍、于桂艳对王迪金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友珍主张王迪金死亡与治疗其骨折有关，应由延边社会脑康医院负全部责任。但王友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王友珍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延边社会脑康医院作为精神病诊疗专门医院，在王迪金发生综合症的情况下，以不具备治疗综合症的条件为由，将王迪金送回家的行为不符合医疗机构相关的诊疗规范，应对王迪金死亡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及王迪金的死亡原因，原审法院判决王友珍、于桂艳和延边社会脑康医院对王迪金的死亡各自承担80%和20%的责任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3元，由上诉人王友珍、于桂艳负担3463元（缓交），上诉人延边社会脑康医院负担660元。上诉人延边社会脑康医院多交纳的上诉费3463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照令
代理审判员 金花莲
代理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