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涛。
委托代理人郁文冲，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英。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玉华，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海涛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国、刘汉英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海涛与陈建国、刘汉英居住在同一个小区果园南苑，陈建国、刘汉英系夫妻关系。陈卫红系其女儿，智力二级××。陈卫红于2013年8月27日上午从徐海涛居住的车库里出来，尔后，刘汉英认为徐海涛对其女儿陈卫红有不轨行为，去车库找徐海涛责问，骂徐海涛“你不是人，是畜生”，并打了徐海涛两记耳光；当日下午，陈建国回家听刘汉英说徐海涛把其女儿陈卫红关在屋里，不知干什么事情后，也去找正在小区超市里玩的徐海涛，骂徐海涛“老畜生”并踢了徐海涛裆部两脚。当日，公安机关接报后即展开调查，找徐海涛谈话，未有结果。8月28日上午，徐海涛被发现喝了甲胺磷农药，即被送往通州区人民医院抢救，于2013年9月18日出院，诊断为重度甲胺磷农药中毒，高血压病、肺部感染、肝硬化腹水，花去医疗费94319.4元；2013年9月27日，徐海涛因咳嗽再次入院，于2013年10月12日出院，诊断为尿潴留、前列腺肥大、肺部感染等，花去医疗费10728.69元（该费用徐海涛已经报销）。
2013年9月24日，经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检查所见伤者徐海涛阴囊皮肤挫伤，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公安机关未能对徐海涛、陈卫红的询问形成笔录，陈卫红经妇科检查，处女膜完好。
2014年6月26日，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徐海涛在通州区人民医院2013年8月28日至9月18日住院治疗费用中14055.7元，用于有机磷农药中毒专门治疗，考虑其余住院医疗费用的75%左右用于重度有机磷农药中毒的治疗，25%左右用于自身疾病的治疗；首次住院期间使用的抗生素是用于中毒及自身疾病的治疗，同时对阴囊受伤也有治疗作用；2013年9月27日至10月12日住院费用主要用于自身疾病的治疗，有机磷农药中毒参与度为25%左右为宜，第二次住院费用与外伤治疗无关。
2014年7月29日，徐海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刘汉英、徐海涛在金沙镇果园南苑小区公告栏粘贴启事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判令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承担医疗费76935.63元。
原审法院认为，刘汉英在听说女儿被徐海涛拉进车库后，认为徐海涛对其女儿有不轨行为，去车库找徐海涛，责问并打了徐海涛两耳光，但未对徐海涛造成任何损害后果，徐海涛也未有证据证明刘汉英有当众公然侮辱的行为；陈建国在听到妻子对徐海涛怀疑其有不轨行为的诉说后，在超市里找到徐海涛，踢了徐海涛裆部两脚，骂徐海涛“你还碰我女儿”“老畜生”，当时车库里有徐海涛的两个女儿及店主刘汉云、毛锦王夫妇等几个人，刘汉英、陈建国责骂徐海涛虽事出有因，但可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其辱骂行为侵犯了徐海涛的人格权，应给予批评教育，但该行为情节轻微，影响面较小，从徐海涛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刘汉英、陈建国有公然侮辱、诽谤徐海涛、贬低其人格、损害其名誉的言语，综上，徐海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刘汉英、陈建国对徐海涛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诋毁名誉，致使其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故对徐海涛要求刘汉英、陈建国在金沙镇果园南苑小区公告栏张贴布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元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徐海涛未举证证明刘汉英打耳光造成医疗费的损失，故对徐海涛要求刘汉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陈建国在没有确切证据情况下，仅听他人怀疑之言就找徐海涛责问并踢其裆部两脚，致徐海涛阴囊挫伤，陈建国的行为与阴囊挫伤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陈建国有过错，应对徐海涛阴囊挫伤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徐海涛自行服农药的行为，与陈建国的踢打行为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陈建国对喝农药所产生的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海涛喝农药被抢救、自身疾病治疗用药中的抗生素对其阴囊受伤也有治疗作用，故法院酌定陈建国赔偿徐海涛医疗费500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国赔偿徐海涛医疗费500元；二、驳回徐海涛对被告刘汉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徐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元，由徐海涛负担338元，由陈建国负担2元。
宣判后，徐海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刘汉英抽打徐海涛两记耳光，侵犯徐海涛的人格尊严，应当认定刘汉英有公然侮辱徐海涛的行为，原审法院未判决刘汉英承担民事责任不当。2、陈建国除踢打、辱骂徐海涛外，也有抽打徐海涛耳光的行为，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刘汉英、陈建国的行为仅需批评教育，显然于法无据，也与事件造成的严重后果不符。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实际上在暗示可以复仇，只要掌握尺度即可不承担民事责任。3、徐海涛的服毒行为是多种原因造成，刘汉英、陈建国的侮辱行为也是其中之一，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以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为由认为刘汉英、陈建国无需对服毒的后果承担责任，违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徐海涛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汉英、陈建国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海涛将痴呆女陈卫红拖进车库，后陈卫红陈述徐海涛有侮辱她的行为。作为陈卫红的父母听到此消息，骂徐海涛几句也属正常。徐海涛喝农药与刘汉英、陈建国无关。徐海涛下体被踢，原审法院判决赔偿500元已足够。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汉英、陈建国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汉英、陈建国抽打、辱骂徐海涛，构成对其人格尊严的侵犯，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考察事件的前因后果，徐海涛负有主要的过错，可减轻刘汉英、陈建国的责任。徐海涛年已八十多岁，独居一室，本应处事成熟妥当，却将无认知能力的大龄智障女留滞室内，难免他人的怀疑猜测，以致引发事端。事发后，面对刘汉英、陈建国的质问，徐海涛完全有机会作出澄清说明，但其仅简单地予以否认，对陈卫红在其室内所为何事，不作任何合理解释，致使矛盾激化。公安机关至今未查明事实的真相，本院凭现有证据也难以确认，结合徐海涛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刘汉英、陈建国，在此情况下，本院不宜要求刘汉英、陈建国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酌情判令陈建国赔偿徐海涛500元，合理恰当。
关于徐海涛的服毒行为与刘汉英、陈建国行为的因果关系问题，徐海涛在公安机关已介入调查后服毒，其服毒的具体原因难以认定。另外，考虑双方的主观过错、因果关系的相当性等因素，本院认定徐海涛的服毒行为与刘汉英、陈建国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徐海涛的上诉理由仅注意到刘汉英、陈建国的行为及过错，未考虑徐海涛的不当行为是引起事件的主要因素，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亦应与具体案情相结合等。徐海涛的上诉理由混淆了因果关系的成立与多重因果关系的区别，在因果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刘汉英、陈建国无须对徐海涛的服毒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徐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