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21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洪喜，女，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公民身份号码：×××3042。
委托代理人：庞耀伟，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旭，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百林，男，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顾芬英，女，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公民身份号码：×××8521。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江峰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下岭贝村东莞市，注册号：441900001558003。
法定代表人：江百林。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巫丽萍，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满江，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0619。
一审第三人：王海丽，女，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公民身份号码：×××5525。
上诉人马洪喜为与被上诉人江百林、顾芬英、东莞市万江江峰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峰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李满江、王海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洪喜一审诉称：李满江与江百林、顾芬英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未能按期结付利息或归还本金的，需按未归还金额1%每天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造成甲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江百林、顾芬英承担。江峰公司为江百林、顾芬英所欠借款本金、利率、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借款期限届满后，江百林、顾芬英未按约定还款。后李满江将《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马洪喜，马洪喜多次通知对方要求其返还借款未果。马洪喜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偿还马洪喜借款本金100万元；2.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支付马洪喜利息4万元；3.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向马洪喜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50万元；4.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支付马洪喜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68000元；以上暂共计为1608000元。5.所有诉讼费用由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承担。在2015年11月11日庭审中，马洪喜明确其第二项诉请的利息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一审辩称：马洪喜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1.本案以及另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共计只有2132000元，其中本案的借款合同实际借到本金为950000元。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已就两案偿还了1883000元，因另案的借款到期日在前，故1883000元应是先偿还另案的借款本金后，再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2.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过高，对超出的部分应不予支持。3.律师费、诉讼费不应由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承担，双方已经与马洪喜经过多次协商，并已签订《还款计划》了结两案，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也按《还款计划》向马洪喜支付了第一期款项20万元和30万元，马洪喜未按《还款计划》履行应支付违约金30万元和损失30万元，且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可以不再偿还任何款项给马洪喜。
一审第三人李满江述称：同意马洪喜的诉请及意见，其与马洪喜有经济往来，因欠马洪喜钱即将本案及另案的借款合同转让给了马洪喜，以了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第三人王海丽述称：同意马洪喜的诉请及意见，其将账户借给他人使用，对所有用其账户收取的款项均不清楚，款项也不是其所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李满江（出借人、甲方）与江百林、顾芬英（借款人、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20‰，借款期限为贰个月，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5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本金到还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乙方不能按期结付利息、到期归还本金壹佰万元整，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乙方应承担甲方因借款逾期而产生的全部损失，损失的范围包括：甲方为乙方提供借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如乙方未能按期结付利息或归还本金的，每日应按已到期未归还金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同日，江峰公司向李满江出具一份担保保证书，约定江峰公司愿意为江百林、顾芬英向李满江的借款1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为借款合同的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
同日，李满江账户向江百林账户转账220万元。同日，江百林、顾芬英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到李满江款项100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月利率为20‰。
2015年5月25日，李满江（出让人、甲方）与马洪喜（受让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李满江与江百林、顾芬英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与乙方，由乙方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马洪喜确认已经收到李满江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
各方均确认李满江与江百林、顾芬英还另外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0万元，月利率为20‰，借款期限为壹个月，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6月15日，其他约定与本案的借款合同一致，马洪喜就该份120万元的借款合同起诉了（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
关于还款情况，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主张其已经就本案及（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的借款合同共计偿还马洪喜1883000元（共25笔转账），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具体情况详见附表。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主张因（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的借款合同到期日在前，故上述1883000元是先偿还（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的借款本金，再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此外，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还主张上述汇款中，第一笔汇款2014年5月15日向王海丽的帐户转账68000元是预扣的利息，其中的50000元即是预扣（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0号案借款的利息，18000元是预扣（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借款的利息，本案马洪喜实际借款本金为95万元。
马洪喜在2015年11月11日庭审中确认了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提交的还款情况的银行转账凭证，确认对方就本案及另案两份借款合同，共计已偿还金额为1883000元。马洪喜称双方对于偿还的款项是针对哪一笔借款没有约定，主张其中的883000元是偿还（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0号案借款的本息及违约金，100万元是偿还（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借款的本息及违约金。另，马洪喜不确认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第一笔还款68000元抵扣本金，称是给案涉借款介绍人的介绍费，仅同意计入已偿还的借款本息。
此外，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还提交一份还款计划的复印件，该复印件甲方为叶宇骁，乙方为江百林，马洪喜对此复印件不予确认。
另，马洪喜提交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其委托律师为实现本案债务需产生律师费用68000元，庭审中马洪喜称该费用即是本案诉讼的律师费，现尚未开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马洪喜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担保保证书、转账电子回单、债权转让协议，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李满江及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予以确认，一审予以采信。案涉借款合同、担保保证书、债权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确认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故马洪喜有权要求其按照案涉借款合同向马洪喜履行合同义务，江峰公司为案涉借款合同向债权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亦应向马洪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本案及另案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分别为100万元、120万元。李满江于2014年5月16日向江百林账户转账220万元。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现辩称江峰公司账户2014年5月15日向王海丽账户转账的68000元是预扣的两个借款合同本金。对此，马洪喜虽不予确认该笔转账是预扣本金，但确认该笔转账为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已偿还的借款本息；该笔转账的时间仅早于李满江转账借款本金一天，马洪喜及李满江也未能解释借款人支付借款本金前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却向借款人支付款项的原因，故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所述预扣本金的情况可信度较高。按照两份借款合同本金的数额比例，一审认定，本案预扣利息金额为3万元，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97万元。另案的借款合同预扣利息金额为38000元，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162000元。
关于已还款数额，现评析如下：
首先，各方均确认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已经还款的金额为1883000元，扣除第一笔转账预扣本金的68000元，就两份借款合同共计已还款金额为1815000元。
其次，按照两案借款合同借款到期时间先后，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的24笔转账还款应视为先偿还（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再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
再次，当事人未约定每一笔还款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应视为先归还利息，剩余部分归还本金。（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2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按照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还款情况统计，自借款之日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每月还款数额为：54000元、337000元、507000元、86000元、77000元、50000元、104000元，经过统计计算（详见附表二），截至2015年4月14日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已经偿还完毕（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1号案借款合同全部借款本息。2015年4月14日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支付的10万元中的71145.69元，以及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15日的还款应计入本案借款合同的还款。经过计算（详见附表三），截至2015年7月15日，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14477.58元。因此，对马洪喜诉请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14477.58元，一审予以支持。马洪喜其他超出部分诉请，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马洪喜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均属于逾期借款利息范畴，故应以514477.58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对马洪喜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马洪喜仅提交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未能提交发票，且马洪喜确认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故对马洪喜诉请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支付律师费，一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百林、顾芬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马洪喜偿还借款本金514477.58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以514477.58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江峰公司对江百林、顾芬英上述债务向马洪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洪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9272元，由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负担8944.78元，马洪喜负担10327.22元。
马洪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的，除支付利息外，每日还应按照1%支付违约金。本案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4年7月15日，在借款合同期间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在2014年7月16日之后应按不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向马洪喜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从2014年5月16日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应偿还马洪喜借款利息为271600元、违约金116400元、借款本金970000元。截至2015年7月15日，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尚欠马洪喜借款本金823282.09元，一审认定的本息金额错误。2.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违约，应当承担马洪喜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23282.09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支付马洪喜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68000元；3.由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
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第二次开庭马洪喜已经明确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计算利息正确。律师费、诉讼费应由马洪喜承担。
李满江、王海丽二审未予陈述。
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本金，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一审认定马洪喜本案预扣利息金额为3万元，实际出借本金97万元，双方二审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一审认定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累计还款1815000元并按照借款合同到期顺序先抵充另案借款利息本金，双方当事人二审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本息。本案系于2015年5月27日由一审法院受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马洪喜要求本案适用该司法解释有关利息标准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一审法院依照此标准计算另案利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亦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于另案本息偿还情况的计算结果（即一审判决附表二）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经计算，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4月14日，应还利息21.34万元，实际偿还71145.69元，尚欠利息142254.31元，尚欠本金97万元；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18日，应还利息38800＋142254.31=181054.31元，实际偿还20万元，尚欠利息0元，尚欠本金951054.31元；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7月15日，应还利息19021.09元，实际偿还30万元，尚欠利息0元，尚欠本金670075.4元。一审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律师费，因马洪喜一、二审均未能提交发生律师费的合法票据，其诉请江百林、顾芬英、江峰公司支付律师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马洪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江百林、顾芬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马洪喜偿还借款本金670075.4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670075.4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债务人提前清偿的，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马洪喜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72元，由江百林、顾芬英、东莞市万江江峰汽配有限公司负担12091元，由马洪喜负担7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马洪喜负担2943元，由江百林、顾芬英、东莞市万江江峰汽配有限公司负担29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萧稚娟
审判员 李丽莉
审判员 何 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卢淑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