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代表人：陈晓丹，该分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界英，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艳丽，女，汉族，1989年10月18日出生，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务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刘喜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宜峰，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述耀，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瑞公司）、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联瑞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之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7日，安之源公司（甲方）与联瑞深圳分公司（乙方）签订《创新基金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申请2012年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并于当年批次立项成功，若当年批次未成功立项，乙方免费继续为甲方申报2013、2014年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若连续3次申报未成功，乙方无条件退还甲方支付的第1阶段服务费用2万元；乙方就办理上述事项向甲方提供服务，包括咨询、资料收集、整理、文件递交；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先支付第1阶段服务费用2万元给乙方。
2012年4月27日，联瑞深圳分公司向安之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安之源公司交来押金2万元。安之源公司另提交1份平安银行支票存根，载明：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27日，收款人联瑞，金额2万元，用途为押金。
同日，联瑞深圳分公司开具1份发票，付款人为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项目为知识产权代理费，金额19800元。安之源公司另提交1份平安银行支票存根，载明：出票日期2012年4月27日，收款人联瑞，金额19800元，用途为代理费。
原审庭审中，安之源公司主张其实际向联瑞深圳分公司支付第1阶段费用39800元。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确认安之源公司实际支付的第1阶段费用为2万元。
原审另查，联瑞深圳分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为安之源公司收集、整理申报材料、装订成申请书并向官方递交申请，并提交《技术创新项目申请书》予以证明。安之源公司提交2014年4月24日《科技部办公厅、财政部办公厅关于2014年度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科技创新、科技服务和中欧国际合作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及附件《2014年度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科技创新、科技服务项目申报说明》打印件，根据该附件，申报2014年度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科技创新、科技服务项目的基本条件为，申报企业需在2009年1月1日以后注册，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
安之源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向安之源公司退还服务费用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安之源公司与联瑞深圳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创新基金服务合同》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确认安之源公司已向其支付第1阶段费用2万元，且对安之源公司未成功申报2012至2014年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的事实亦无异议。
涉案合同约定联瑞深圳分公司为安之源公司申请2012年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项目，并于当年批次立项成功，若当年批次未成功立项，联瑞深圳分公司免费继续为安之源公司申报2013、2014年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若连续3次申报未成功，联瑞深圳分公司无条件退还安之源公司支付的第一阶段服务费用2万元。安之源公司主张，根据前述约定，联瑞深圳分公司应向安之源公司返还2万元服务费。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则主张联瑞深圳分公司已协助安之源公司制作了项目申报材料，项目申报不成功系发生了不可归责于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的事由，因此应当收取5000元的报酬。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对返还2万元服务费的条件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涉案项目3年未申报成功，联瑞深圳分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应当意识到项目申报政策变更的风险，其不能以该风险的实际发生为由主张不予退还服务费。因此，安之源公司有权要求联瑞深圳分公司向其返还服务费2万元，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主张收取5000元报酬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安之源公司主张联瑞深圳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并未对逾期付款利率标准作出约定，原审法院酌情将逾期付款利率调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联瑞深圳分公司系联瑞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联瑞公司应对联瑞深圳分公司向安之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安之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元，由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连带负担。
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联瑞深圳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当获得相应报酬。联瑞深圳分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创新基金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联瑞深圳分公司有权获得相应报酬。双方于2012年签订合同，2014年政府调整相关申报政策，其中时间跨度大，并非双方于合同签订时所能预见，所产生的风险不应仅由联瑞深圳分公司一方承担，应当双方共同承担该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联瑞深圳分公司于合同签订时应当意识到项目申报政策变更的风险，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联瑞深圳分公司要求获得相应报酬，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判决联瑞深圳分公司全额退还服务费用，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
（二）一审法院判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于2012年签订合同，合同条款并未明确约定退还费用的时间，且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安之源公司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算之依据，安之源公司诉求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并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
据此，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安之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之源公司承担。
安之源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联瑞深圳分公司为安之源公司申请2012年创新基金项目，如果2012年未申请成功，则继续申请2013年、2014年科技中小企业创新基金，如果3年未成功申请，则应退还第1阶段服务费2万元。合同生效后，联瑞深圳分公司连续3年内未能成功申请，故应退还2万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安之源公司在2012年至2014年间经联瑞深圳分公司申报而未获批合同约定的“科技型中小企业创新基金”，故双方《创新基金服务合同》中约定的2万元服务费退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判令退还该服务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虽上诉称系因行政主管部门政策变化导致未能获批创新基金以及在退款时应扣除5000元报酬，但涉案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申报未成功的应“无条件”退还2万元服务费，故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前述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上诉亦称合同未约定退款时间，其不应承担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未约定退款的具体期限，且退款事项亦无交易习惯可供参照，安之源公司关于自2015年1月1日起计付逾期退款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在给予对方必要准备时间的前提下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鉴于安之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已向对方提出过退款请求，故应自其本案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逾期退款利息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联瑞公司、联瑞深圳分公司本应共同承担支付退款及利息的责任，但鉴于安之源公司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属对其民事权利的依法自行处分，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联瑞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处理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返还服务费2万元，并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前述返还服务费之日；
三、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深圳市安之源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20元，由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毅
代理审判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庄 齐 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周颖（兼）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