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民再终字第4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晓军。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建红。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秉臣，招远市温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祥丽。
申诉人温晓军、杨建红因与被申诉人孟祥丽买卖水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烟商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鲁检民抗（2012）196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1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申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邓秉臣，被申诉人孟祥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月22日，一审原告孟祥丽诉称，2008年6月，温晓军向孟祥丽借用水泥174.5吨，价款66310元，孟祥丽另为温晓军垫付运费2130元，合计温晓军欠孟祥丽68440元。后温晓军陆续偿还部分款项，尚欠21780元，至今未还。请求依法判令温晓军与杨建红偿还孟祥丽欠款21780元及利息。一审被告温晓军、杨建红辩称，2008年3月曾委托孟祥丽为温晓军的客户送水泥，而非借用水泥，水泥的价格应该分段计算；另温晓军与孟祥丽之间曾有长期业务往来，互有相欠，双方兑除，孟祥丽尚欠温晓军1万余元，故请求驳回孟祥丽的诉讼请求。
招远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温晓军与杨建红系夫妻关系。孟祥丽及温晓军曾经销售水泥。2008年3月至6月，孟祥丽多次替温晓军的客户送32.5R水泥合计174.5吨。2008年6月11日，温晓军为孟祥丽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水泥收料单壹佰柒拾肆点伍吨，欠运费贰仟壹佰叁拾元”的凭证一份，当日，温晓军偿还孟祥丽现金10000元；2008年7月3日，温晓军偿还孟祥丽水泥10吨；2008年9月1日，温晓军偿还孟祥丽水泥51吨；2008年9月19日，温晓军偿还孟祥丽水泥20吨；2009年5月16日，温晓军以砖抵顶孟祥丽欠款8500元；另，温晓军以砖抵顶孟祥丽欠款2240元。孟祥丽向温晓军追要欠款未果，遂于2010年1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温晓军、杨建红给付欠款21780元及利息。审理中，孟祥丽提交2008年玲珑水泥调价汇总表一份，并主张应按温晓军出具收水泥收料单的时间即2008年6月11日的水泥单价每吨380元计算174.5吨水泥的总价款为66310元。温晓军认可该水泥调价表，但提交了孟祥丽书写的174.5吨水泥送往多处的明细一份及该明细表上部分客户收水泥的收条，证明孟祥丽送水泥的时间大多数是2008年3月份。孟祥丽认可自2008年3月份开始给温晓军送水泥，但认为温晓军延期付款属违约，按法律相关规定，应按上涨后的价格计付。温晓军另提交孟祥丽书写的对帐记录两份，证明与孟祥丽还有其他经济来往，该对帐记录内容不清楚完整，无双方签名，孟祥丽亦不认可。
另查，2008年玲珑水泥调价情况如下：2月28日228元，3月28日238元，4月5日245元，4月11日252元，4月15日260元，4月22日265元，5月6日272元，5月8日285元，5月15日310元，6月1日325元，6月3日350元，6月4日360元，6月6日380元，7月16日352元，8月8日320元，9月6日305元，10月7日300元。2月28日至6月6日的平均价格为每吨290元。
招远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8年3月至6月孟祥丽为温晓军的客户送水泥174.5吨，并为温晓军垫付运费2130元，孟祥丽、温晓军均认可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完整确切的证据证明送水泥的具体时间，故该174.5吨水泥应按2008年3月至6月的平均价格即每吨290元计算总价款为50605元，运费为2130元，温晓军总计欠孟祥丽52735元。孟祥丽主张应按上涨后的水泥单价计算总价，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温晓军偿还孟祥丽水泥81吨，应按偿还时的单价计算，即2008年7月3日偿还水泥10吨价款3800元，2008年9月1日偿还水泥51吨价款16320元，2008年9月19日偿还水泥20吨价款6100元，合计26220元；温晓军另偿还现金10000元及以砖抵顶10740元；总计温晓军已偿还孟祥丽欠款46960元。兑除，温晓军尚欠孟祥丽5775元，因温晓军与杨建红系夫妻，故该欠款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孟祥丽要求温晓军、杨建红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温晓军主张与孟祥丽有其他经济来往及孟祥丽欠其1万余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晓军、杨建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孟祥丽欠款5775元，并自2010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孟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温晓军、杨建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孟祥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按照孟祥丽与温晓军之间的惯例，双方之间的水泥价款应当按照每吨380元的标准计算。2006年3月至6月间，孟祥丽付款从水泥公司购得水泥后按照温晓军的指示送至温晓军的客户使用，累计174.5吨。当时温晓军承诺会在两三天时间内返还给孟祥丽同等标号水泥提货单，但温晓军在短时间内即将水泥款从客户处结算，自已却将水泥款挪作他用，拒绝付给孟祥丽或返还水泥提货单。因当时的水泥市场价格不断上涨，孟祥丽多次催促温晓军尽快结算，温晓军承诺将按水泥涨价后的价格结算。2008年6月11日，温晓军给孟祥丽出具了借用水泥174.5吨的单据，在该时间段的水泥市场价格为每吨380元，温晓军应当按照该价格向孟祥丽结算水泥款。温晓军迟延支付水泥款的行为违背了市场交易的诚实守信原则，侵害了孟祥丽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以2008年3月至6月期间的平均价格作为水泥的结算单价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温晓军立即偿付拖欠的水泥款2014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由温晓军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付清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由温晓军承担。被上诉人温晓军辩称，孟祥丽向温晓军交付的水泥是动产，所有权自交付起转移，价格应按交付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孟祥丽主张应按380元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08年3月至6月间，温晓军委托孟祥丽将水泥送至温晓军的客户处，2008年3月至6月间，孟祥丽共为温晓军运送水泥174.5吨，根据孟祥丽亲笔写的运费统计单及温晓军持有的证据，可以确认孟祥丽运送水泥的准确时间。通过计算证明温晓军不欠孟祥丽的水泥款，请求法院驳回孟祥丽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温晓军购买孟祥丽水泥的计价标准。孟祥丽自2008年3月至6月按照温晓军的要求共给其客户运送水泥174.5吨，2008年6月11日温晓军给孟祥丽出具书面凭证予以确认，双方之间买卖水泥关系合法成立并有效。孟祥丽虽然给温晓军送水泥的时间界于2008年3月至6月之间，但温晓军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08年6月11日，此时水泥价格已发生变化，按照诚信公平原则，温晓军应按此时的市场价格折款偿还孟祥丽水泥款。自2008年6月11日之后，温晓军陆续偿还孟祥丽的81吨水泥亦应按此价格计算折款，从其所欠水泥款中扣除。以此计算，扣除温晓军的水泥折款30780元及现金10000元及以砖抵款10740元，温晓军尚欠孟祥丽水泥款1692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孟祥丽出卖水泥及温晓军偿还水泥时按不同的单价计算货款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0）招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二、温晓军、杨建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孟祥丽水泥款16920元。并自2010年1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孟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4元，由孟祥丽承担162.84元、温晓军承担545.16元。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温晓军购买孟祥丽水泥的价格，是按照每次交付水泥的市场价格计算，还是按照2008年6月11日温晓军给孟祥丽出具欠条时的时间市场价格计算。终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虽然给被上诉人送水泥的时间界于2008年3月至6月之间，但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08年6月11日，此时水泥价格已经发生变化，按照诚信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按此时的市场价格折款偿还上诉人水泥”即：终审判决认定温晓军虽是2008年3月至6月之间委托孟祥丽送水泥，但2008年6月11日出具的欠条，就应按2008年6月时的水泥价格支付水泥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中，2008年3月至6月，温晓军多次委托孟祥丽为其客户运送水泥，虽然双方对水泥价款未约定，但双方履行的是当时的市场价格。孟祥丽将水泥送至温晓军的客户处，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孟祥丽运送水泥的价格应该按照每次水泥交付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因此，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再审庭审中，温晓军、杨建红称，孟祥丽当时交付的水泥是动产，所有权交付时即转移，水泥价格应按交付时的市场价格确定。
孟祥丽辩称，本案的174.5吨水泥是孟祥丽于2008年3月至6月期间交付给温晓军指定的客户的，当时不是买卖关系，是借用关系。后因温晓军把174.5吨水泥款从客户处提走，却没有及时支付给孟祥丽水泥款或水泥提单，因水泥的价格不断上涨，在孟祥丽一再追要下，温晓军才于2008年6月11日给孟祥丽出具了一张欠条，证明其收到174.5吨水泥。孟祥丽主张应按照2008年6月11日的市场价格380元计算174.5吨水泥款。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认为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申诉人温晓军与被申诉人孟祥丽都是从事水泥经销的，被申诉人孟祥丽按照申诉人温晓军的指示完成了174.5吨水泥交付义务，但申诉人温晓军没有及时给付被申诉人孟祥丽174.5吨水泥款或174.5吨水泥提单。2008年6月11日申诉人温晓军给被申诉人孟祥丽出具了欠条，此时水泥的价格已升至3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二审判决申诉人温晓军按2008年6月11日时的水泥价格支付水泥款，并无不当，且申诉人温晓军还给被申诉人孟祥丽81吨的水泥也是按照此时的价格计算，对申诉人来说也是公平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法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烟商二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吉昌
审判员 孙春汉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