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民一终字第2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燕。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蓓。系上诉人梁燕的女儿。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韦殿门，河池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蒙维静。
委托代理人：郭明森，河池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国瑞。
上诉人梁燕、邓蓓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亚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嘉芳、代理审判员蒙江浩参加的合议庭。被上诉人潘国瑞因无法直接送达，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并于2015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幼怡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梁燕及其与上诉人邓蓓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韦殿门，被上诉人蒙维静的委托代理人郭明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国瑞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梁燕在河池市金城江区民族路86-1号门面经营一家副食品批发门市部，被告蒙维静在其间隔两家的金城江区解放南路11号也经营一家副食品批发门市部。2009年3月22日上午8时多，被告蒙维静在其门面内经营生意打电话时，梁燕因认为被告蒙维静“抢走”其客源而到蒙维静的门面门口采用无指名道姓的方式骂被告蒙维静，梁燕骂完后返回自己的门面。被告蒙维静打完电话得知是其被骂后，就到梁燕的门面门口责问梁燕为何骂人。随后双方矛盾冲突升级，不但用手互指对骂，还发生肢体冲突，互扯对方的衣服和头发。后经旁人劝解，事态得以平息。被告蒙维静即回到自己的门面打电话告诉其丈夫覃照东，说自己被梁燕打了，覃照东听到后即带其洗车场的员工潘攀、被告潘国瑞驾车赶到其门面。覃照东在向蒙维静问明情况后，就到梁燕的店门口责问梁燕，紧接着潘攀、莫玉邓、谢桂林、被告潘国瑞、被告蒙维静等人也来到店门口。争吵中原告邓蓓看到覃照东用拿着一串钥匙的手指着他们一家人责问时，便上前拍打覃照东的手并致钥匙跌地。随后，事态进一步恶化。在争执中双方发生对打。原告梁燕的丈夫郎德明用秤砣砸伤覃照东头部后侧及肩部。与此同时，梁燕、邓蓓与被告蒙维静也对打起来，梁燕、邓蓓将被告蒙维静摔倒在地，并压在蒙维静身上，撕扯其头发和衣服，并将其头部撞击地面，又将其外衣掀脱，只剩一件内衣（文胸），一只乳房被暴露出来，最后使被告蒙维静躺倒在地上难以自护。当覃照东发现妻子蒙维静被打跌躺在地上并被掀脱衣服裸露内衣及乳房后，赶忙过来将蒙维静扶起，并用衣服披在蒙维静身上遮掩。在整个打架过程中，双方参与人员都不同程度受伤，后在旁人的劝解及有群众打电话报警，派出所出警处理之下，事态才得以平息。2009年3月24日，河池市公安局河北派出所对被告潘国瑞进行询问时，其陈述在梁燕、邓蓓与蒙维静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其也去拉扯了梁燕和邓蓓，随后还回到蒙维静的门面里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冲突现场。原告梁燕分别于2009年3月22日、3月23日、4月24日到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医药费463.30元。2009年3月22日，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给原告梁燕，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右手咬伤，上腹皮肤划伤。处理意见：门诊随诊，休壹个月。2009年4月24日，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又出具一份《疾病证明书》给原告梁燕，诊断：软组织挫伤。处理意见：续休半个月。2009年3月22日，原告邓蓓到河池市金城江区河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疗，支付西药费、诊疗费11元。2010年7月23日，原告梁燕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检查，支付B超费、心理测定费、脑电图费共计500.40元，同时委托该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精神状态进行鉴定。2010年8月4日该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南医司鉴（2010）精鉴字第4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精神状态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目前无精神病。原告梁燕支付鉴定费500元。去南宁鉴定时原告梁燕支付交通费200元，支付住宿费80元。
另查明，2010年5月12日，蒙维静起诉梁燕、邓蓓，要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5，546.77元。2010年11月4日，该院作出（2010）金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一、由梁燕、邓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蒙维静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136.98元；二、驳回蒙维静的其他诉讼请求。蒙维静不服该判决，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1年8月20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河市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0）金民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2011年9月9日，该院重新审理后，于2012年1月6日作出（2011）金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由梁燕、邓蓓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给蒙维静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2，236元。梁燕、邓蓓对该判决不服，于2012年3月20日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2年6月11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梁燕、邓蓓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2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桂民申字第1302号民事裁定：驳回梁燕、邓蓓的再审申请。
再查明，2010年6月2日，梁燕、郎德明曾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蒙维静、覃照东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1，338.54元。2010年6月20日，蒙维静、覃照东提起反诉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2010年9月30日，梁燕、郎德明申请撤回起诉，蒙维静、覃照东申请撤回反诉，同日该院作出（2010）金民初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一、准许梁燕、郎德明撤回对蒙维静、覃照东的起诉；二、准许蒙维静、覃照东撤回对梁燕、郎德明的反诉。2012年9月4日，梁燕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蒙维静、潘国瑞连带赔偿其住院费等共计13，993.50元。2012年12月31日，梁燕又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该院作出（2012）金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裁定：认为梁燕、邓蓓因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桂民申字第1302号民事受理申请再审案件通知，已经立案审查了再审案件。因该案的审查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须待（2012）桂民申字第1302号案审查结果确定后才能处理。梁燕申请撤诉，没有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应予准许，梁燕可在（2012）桂民申字第1302号案审查结果确定后再行起诉。2014年3月3日，原告梁燕、邓蓓重新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民事权益，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主张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经查，权利义务主体是原告梁燕、邓蓓、被告蒙维静、潘国瑞四人。2009年3月22日，梁燕与蒙维静因生意上的问题，发生肢体冲突，事态平息后蒙维静打电话给其丈夫覃照东，告诉其被梁燕打了，覃照东接到电话后即带潘国瑞等人来到梁燕经营的门店前对原告梁燕进行责问，随后蒙维静与梁燕、邓蓓发生肢体冲突，与此同时，被告潘国瑞也参与拉扯二原告，并拿刀出来。在互相拉扯对打中造成原告梁燕、邓蓓身体受伤。被告蒙维静、潘国瑞应对原告梁燕、邓蓓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鉴于二原告在对打中也造成对方身体受伤的后果，同时梁燕因认为蒙维静“抢走”其客源而到蒙维静的门面门口采用无指名道姓的方式骂蒙维静是双方两次打架的诱因，二原告对相互对打造成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因此根据本案案情和法律规定应承担90%的过错责任。被告蒙维静、潘国瑞对原告梁燕、邓蓓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10%的过错责任。
关于被告蒙维静辩称本案诉讼时效超过的问题。虽然原、被告之间的伤害案件发生在2009年3月22日，但在蒙维静起诉梁燕、邓蓓健康权纠纷一案过程中，梁燕、邓蓓均称其家三人也被蒙维静、覃照东等人打伤，且蒙维静起诉梁燕、邓蓓健康权纠纷一案至2013年2月20日才最终有结果。在此过程中，原告梁燕曾于2010年6月和2012年9月两次就其在同一事件中所受损害提起诉讼，之后又提出撤回起诉申请。由于本案诉讼时效有中断的情形存在，故被告蒙维静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观点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二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问题。1、原告梁燕诉请2009年3月22日其受伤后在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材料费、CT费、放射费、检查费等费用463.3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原告梁燕诉请2009年3月22日其受伤后误工45天的费用，有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为凭，予以支持。梁燕的误工费损失参照2013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批发和零售行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为4，143.45元（33，608元／年÷365天×45天）。因原告在本案中只主张误工费4，140元，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梁燕诉请2010年7月23日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及进行精神状态鉴定支付的B超费、心理测定费等费用500元，鉴定费500元，交通费200元，住宿费80元，因其无证据证实这些费用的产生与2009年3月22日其与被告相互对打中受伤有关联性，故对原告梁燕这些请求项目不予支持。4、原告梁燕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系与被告互相对打过程中受伤，且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梁燕未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故对原告梁燕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5、原告邓蓓诉请的诊疗费11元有事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分析，原告梁燕、邓蓓应当得到赔偿的金额为4，614.30元（梁燕的医疗费463.30元＋梁燕的误工费4，140元＋邓蓓的诊疗费11元）。应由被告蒙维静、潘国瑞承担10%的责任，即461.43元（4，614.30元×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蒙维静、潘国瑞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给原告梁燕、邓蓓461.43元；二、驳回原告梁燕、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燕、邓蓓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理由是：1、本案是被上诉人蒙维静打了上诉人，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90%责任明显错误。由于上诉人被蒙维静殴打致伤的案件尚未审理，与（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141号案属于不同案件，且上诉人梁燕没有殴打潘国瑞，是潘国瑞用刀划伤上诉人梁燕肚皮，一审认为由上诉人梁燕承担9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本案的因果关系来看，蒙维静存在主要的过错，其先后两次冲入梁燕门面抓住梁燕的头发，至使梁燕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其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责任。3、蒙维静打电话给覃照东来打架是备而来，潘国瑞带上刀具是预谋的，并将梁燕肚皮划破，还由梁燕承担90%责任，有何法律依据。一审对上述事实没有认定，却依据（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梁燕、邓蓓与潘国瑞之间的伤害案件尚未处理。4、一审对上诉人的请求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09年3月22日被打受了内伤，医院建议续休45天，并一直服药和检查。病休期间由于病情恶化，于2010年7月23日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该检查行为与被上诉人打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一审没有认定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蒙维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潘国瑞在二审期间没有出庭应诉，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损失数额如何确认？2、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损失数额如何确认的问题。1、上诉人梁燕的损失数额如下：（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梁燕在河池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检查费、CT费、医药费、材料费等共计463.30元，有上诉人梁燕提供的医院收费凭证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一审按医院出具疾病证明确认上诉人梁燕因受伤后误工天数为45天，并参照2013年公布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批发和零售行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143.45元，符合法律规定。但上诉人梁燕在一审时只主张赔偿其误工费414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本院予以确认。2、上诉人邓蓓的损失数额：事故发生后因诊疗伤情支付的医药费11元，有河池市金城江区河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收费收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梁燕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603.3元，上诉人邓蓓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1元。另外，上诉人梁燕主张赔偿其于2010年7月22日、23日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及进行精神状态鉴定所支出的B超费、心理测定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280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费用的发生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金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2012）桂民申字第1302号民事裁定所确认的案件事实和责任划分比例认定，已确认由被上诉人蒙维静对本案事故的后果承担10%的责任。而被上诉人潘国瑞在上诉人梁燕、邓蓓与被上诉人蒙维静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目的为了帮助蒙维静打架而去拉扯上诉人梁燕、邓蓓，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与被上诉人蒙维静构成共同侵权。故被上诉人潘国瑞、蒙维静互负连带责任，对两上诉人梁燕、邓蓓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同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梁燕主张被上诉人蒙维静先后两次冲入其门面并抓住其头发，导致其身体多处软组织受伤和被上诉人潘国瑞携带刀具预谋打架，并利用刀具划伤其肚皮，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观点，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其提出的观点予以充分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梁燕、邓蓓认为被上诉人潘国瑞将两上诉人打伤的案件尚未经过法院处理，且（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主张一审不能以该判决作为划分本案责任比例的依据。本院认为（2012）河市民一终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且与本案具有关系性，一审以该生效判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从本案客观事实来看，上诉人梁燕因认为被上诉人蒙维静“抢走”其客源而到被上诉人蒙维静的门面门口采用无指名道姓的方式谩骂蒙维静是导致双方打架的诱因，对此上诉人梁燕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且上诉人梁燕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本案打架事故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上诉人梁燕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蒙维静、潘国瑞互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上诉人梁燕的经济损失460.33元、上诉人邓蓓的经济损失1.1元，共计461.43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元，由上诉人梁燕、邓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亚玲
审 判 员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蒙江浩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幼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