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利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金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若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振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金空调（山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象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明永，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源，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利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金空调（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2）城商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若虹，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苏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金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3月6日，乐金公司、利泽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利泽公司向乐金公司购买蒸汽型双效溴化锂冷水机组3台，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400000元。合同签订后，乐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利泽公司却拖欠货款860000元无理拒付。为维护乐金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利泽公司偿付所欠乐金公司货款860000元；2、利泽公司支付乐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以860000元为基础，期限自2009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19日，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利泽公司承担。
利泽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利泽公司欠乐金公司货款860000元属实，但未付款的原因是乐金公司所供货物自2009年6月份交于利泽公司的指定人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桐乡医院”）后，从未调试成功过，该机组不仅不能正常运转，更达不到乐金公司合同中承诺的技术性能参数。所以利泽公司拒绝付款，待确认产品无质量问题时，利泽公司立即付款。
原审查明：
一、2009年3月6日，乐金公司、利泽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乐金公司供给利泽公司蒸汽型双效溴化锂冷水机组3台，其中型号为LSG-300EL的2台，型号为LSG-200ELT1台。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3400000元。合同第二条第2、3项约定，交货地点在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指定地点，交货方式为在交货地点由需方指定接货人检验接收货物并签字认可。第三条第3项约定，利泽公司在产品安装完毕并具备调试条件后，应当向乐金公司发出要求调试的通知，乐金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开始调试；调试完毕后，利泽公司或最终用户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予以验收，并填写验收单、加盖公章。第三条第4项约定，如因利泽公司原因在乐金公司产品到货后四个月内仍未进行产品的调试验收，则利泽公司仍应当向乐金公司支付本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款项。利泽公司支付此项款项后，乐金公司仍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利泽公司履行产品的调试和售后服务等义务。第四条（结算方式）第1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货款作为定金，即人民币壹拾七万元；第2项约定：供方产品交货前，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5%的货款作为提货款，即人民币壹佰捌拾柒万元；第3项约定：产品交货期产品调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利泽公司向乐金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货款，即人民币1020000元；第4项约定：乐金公司产品在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40个月时，利泽公司应在七日内，向乐金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即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340000元。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约定：利泽公司逾期付款或者逾期提货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一的比例向乐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5项约定：如供方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处罚。对于给需方造成的损失，供方按照实际损失情况给予赔偿。
二、合同签订后，乐金公司于2009年6月21日送货至利泽公司指定的桐乡医院，根据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要求乐金公司于2010年7月21日派一名调试工程师，开始对机组进行调试。
三、2010年8月8日，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向乐金公司及利泽公司发出函件，称要求乐金公司2010年7月21日派一名工程师对机组进行调试，截止2010年8月8日仍未调试成功到正常状态。要求乐金公司保证在2010年8月12日前三台机组正常运行。乐金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向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回函称机组没有质量问题。为保证明年空调的顺利使用，决定采用一系列措施。
四、利泽公司已付款2540000元，尚欠860000元未付。
五、庭审中，利泽公司申请对三台空调机组进行质量鉴定，并确定鉴定内容为对机组中冷凝器、蒸发器、吸收器、高发管道、低发管道、高温换热管道、低温换热管道是否系铜制进行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利泽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对空调性能进行鉴定的申请。因乐金公司对于高发换热管和低温换热器认可并非铜制，利泽公司不再要求对所采购的三台机组的的其他部位做材质鉴定，也未提出对空调性能进行鉴定。
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乐金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乐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能够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乐金公司主张付款条件已成就，利泽公司主张从未调试成功过，该机组不仅不能正常运转，更达不到乐金公司合同中承诺的技术性能参数。所以利泽公司拒绝付款。原审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第4项的约定：“如因利泽公司原因在乐金公司产品到货后四个月内仍未进行产品的调试验收，则利泽公司仍应当向乐金公司支付本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款项”。双方均确认乐金公司产品到货的时间为2009年6月21日，而从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0年8月8日向乐金公司发出的函件可以认定，系利泽公司要求乐金公司派一名工程师对机组进行调试。因此自乐金公司产品到货后四个月内仍未进行产品的调试验收的原因在于利泽公司，因此利泽公司应按照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支付款项。乐金公司、利泽公司在购销合同第四条第4项中约定：“乐金公司产品在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40个月时，利泽公司应在七日内，向乐金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即合同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340000元”。原利泽公司均确认乐金公司2010年7月21日派一名工程师对机组进行调试，利泽公司称没有调试合格，但自2010年8月18日乐金公司向利泽公司函复调试合格后至乐金公司起诉之日再未提出异议，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也一直在使用空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乐金公司函复之日即2010年8月18日为调试合格之日，自2010年8月18日起计算40个月即2013年12月18日，利泽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5日前支付剩余货款340000元，因此乐金公司主张的支付10%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于乐金公司主张剩余款项34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乐金公司可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利泽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520000元（860000元-340000元）。利泽公司认为乐金公司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中承诺的技术性能参数，虽乐金公司认可空调机组中高发换热管和低温换热器并非铜制，但利泽公司未申请对空调性能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不能证明高发换热管和低温换热器并非铜制足以影响空调性能，继而给利泽公司造成损失。利泽公司亦未提出反诉，利泽公司可另行就此主张权利。
关于乐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乐金公司主张按860000元，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09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19日。利泽公司认为应扣除质保金340000元，按520000元，计算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0年7月20日。原审认为，应按520000元计算自2009年10月21日至2012年7月19日。乐金公司主张100000元违约金，远远低于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320000元。因此对于乐金公司主张的100000元违约金，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利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乐金空调（山东）有限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520000元。二、杭州利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乐金公司乐金空调（山东）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乐金公司负担4690元，由利泽公司负担8710元。利泽公司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给付乐金公司。宣判后，利泽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杭州利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审推定2010年8月18日调试成功错误，被上诉人从未对空调调试成功。合同第三（3）条约定调试完毕，需由用户在三个工作日内填写验收单，并加盖公章。被上诉人不能提交验收单。桐乡医院2010年8月8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函件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调试成功。而被上诉人的复函只是承诺确保空调的使用，并不能保证调试合格。桐乡医院确实在使用空调，但制冷系数不合格，桐乡医院只能添加了6台空调共同使用。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解除。被上诉人违反招标法及合同约定，承认更换高发换热管和低温换热管没有按合同约定取材铜质，影响了空调的性能参数。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解除合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乐金空调（山东）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上诉人在二审所提的解除合同的诉请应予以驳回。二、在原审法庭审理期间，审判长向上诉人释明了是否需要反诉及是否需要提起质量鉴定，但上诉人均予以回绝。而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就提出其认为部分材料为非铜质，在该案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提出是否为铜质的鉴定申请，后上诉人又主动放弃该鉴定，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官已经尽到了释明义务，上诉人在庭审结束之前未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三、关于货物的交付，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承认收到了全部约定的货物，并明确承认涉案设备均已投入使用，因此不存在未交付设备的问题。四、上诉人也承认一直在使用涉案产品，涉案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设备达不到制冷系数，至于上诉人个人感受的制冷效果不是判定本案的依据。因为上诉人已经承认设备一直在使用，如果其认为质量存在瑕疵，应当由其在法庭释明后申请相关鉴定。五、关于原审法院的推论，被上诉人并不认同，原审判决是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即在交付货物之后4个月内未能调试应当支付相应款项，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推论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4年4月22日桐乡医院给其出具的律师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空调材质无法达到质量要求，桐乡医院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导致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对该律师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内容亦不认可，认为不能以材质的不同就认定性能参数不达标。并且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能否达到上诉人和桐乡医院的合同目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律师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与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一致，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称，因空调制冷效果达不到性能指标要求，桐乡医院在增加了附加设备后，空调系统正常使用。上诉人没有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答复是否将空调管路重新更换为铜质。
另查明，桐乡医院于2010年7月7日首次要求被上诉人对空调系统进行调试。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09年3月6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4）条约定，“如因需方原因在供方产品到货后4个月仍未进行产品的调试验收，则需方仍应当向供方支付本合同第四（3）项约定款项。需方支付此款项后，供方仍应当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需方履行产品的调试和售后服务等义务”。被上诉人于2009年6月21日交货，直至2010年7月7日桐乡医院才要求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4个月调试等待期。因此，上诉人应按照购销合同第四（3）条约定，支付合同总金额90%（5%＋55%＋30%）货款。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90%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同时，被上诉人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空调系统的售后服务等义务。上诉人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问题。上诉人及桐乡医院与被上诉人往来函件能证实，被上诉人交付设备后，空调系统虽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但正如上诉人所述，在增加附加设备后，空调系统能正常运行。该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空调系统并非完全不能使用，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没有合同依据。因上诉人在一审未提起反诉，因被上诉人将合同约定的管路更换为非铜质材料是否导致空调价格减损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杭州利泽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