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军，男，生于1972年3月15日，汉族，务农。
委托代理人兰杰，南充市顺庆区同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生于1986年10月6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中祺，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冰，曾用名刘兵，男，生于1987年8月12日，汉族。
法定代理人何淑碧，女，生于1954年4月16日，汉族。系刘冰母亲。
委托代理人李钢，四川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铭，男，生于1989年4月1日，汉族，务农。
上诉人ＸＸ军、刘勇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2）蓬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ＸＸ军在徐家至营山叉马路边经营汽车维修，2009年夏天起刘冰跟随ＸＸ军当学徒。2010年12月17日，刘勇在ＸＸ军处维修自己所有的川38A22**号王牌农用车，ＸＸ军与刘冰一起维修了排挡杆，刘冰维修了离合器。因该车“淋水桶”漏水，在刘勇的要求下，ＸＸ军为“淋水桶”焊接了约十厘米。18时许，刘勇在发动该车加压时，导致“淋水桶”爆炸，致在旁边检查该“淋水桶”是否漏水的刘冰受伤倒地。当天20时45分被送往蓬安县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011年1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服药治疗；2、建议休息壹月；3、如发癫痫，需服药治疗；4、门诊随访，术后3-6月行修补颅骨。共用医疗费30,039.68元。2011年3月7日，在南充市第二人民医院用医疗费687.4元。合计30,727.08元。其中刘勇支付8,559.34元。
2011年4月6日，受蓬安县助民法律服务所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冰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冰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后中度智力缺损及精神障碍，评定为肆级伤残；续医费酌定18,000元；营养费1,000元。2012年3月2日，受何淑碧委托，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刘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冰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后中度智力缺损及精神障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刘冰共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
2012年3月15日，ＸＸ军申请对川38A22**号王牌农用车“淋水桶”爆炸原因进行技术鉴定，一审组织各方协商选定鉴定机构后，委托四川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对川38A22**号王牌农用车制动系统储水桶爆炸原因鉴定。2012年10月10日，该中心作出川科咨鉴[2012]鉴字第05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意见为“1、车牌号川38A22**号的农用车违规加装的制动器冷却压力淋水桶材料选择、制造质量、运行监控均不满足实际工作状态需要；2、维修补焊诱发了原焊缝加速开裂。”。ＸＸ军支付了鉴定费用24,420元。
事发后，ＸＸ军给付刘冰26,148元，刘勇给付刘冰5,000元。
另查明，刘冰母亲何淑碧，生于1954年4月16日，生育二女一男。刘冰与隆叠潮于2010年1月30日生育一子刘佳翔。“淋水桶”系刘勇私自加装，ＸＸ军没有焊工证。
2011年10月24日，何淑碧提出对刘冰的工伤认定申请，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12月15日决定不予受理。
因协商未果，刘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其医疗费30,727元、误工费9,483元、护理费264,266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250,586元、续医费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8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2,600元等合计700,329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刘冰非因自己的过错受到侵害，应当获得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责任主体问题。刘冰受伤系刘勇所有的川38A22**号王牌农用车制动系统储水桶爆炸所致，经鉴定爆炸原因一是该农用车违规加装的制动器冷却压力淋水桶材料选择、制造质量、运行监控均不满足实际工作状态需要；二是维修补焊诱发了原焊缝加速开裂。因此，ＸＸ军、刘勇对刘冰受伤负有责任。刘铭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责任划分问题。ＸＸ军没有焊工证，不具有焊工专业资质，在刘勇的要求下擅自焊接，维修补焊诱发了原焊缝加速开裂，诱发淋水桶爆炸，导致刘冰受伤，ＸＸ军应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淋水桶系刘勇私自加装，经鉴定该农用车违规加装的制动器冷却压力淋水桶材料选择、制造质量、运行监控均不满足实际工作状态需要，刘勇应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酌定ＸＸ军承担60%、刘勇承担40%的责任。本案系多因一果导致的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ＸＸ军、刘勇相互间不承担连带责任。
刘冰的各项损失应当依法计算与确认。⑴医疗费30,727元，予以认可。⑵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期限为110天，误工费9,483元予以认定。⑶住院期间34天，护理费为31,489÷12×1+31,489÷12÷21.75×4＝3,106.67元；出院后南充通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冰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后中度智力缺损及精神障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酌定其护理年限为20年，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确定的比例，其护理费计算为31,489×20×40%=251,912元；护理费合计255,018.67元。⑷交通费酌定200元。⑸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680元。⑹营养费1,000元。⑺继续治疗费18,000元。⑻刘冰所举证据尚不能证实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其残疾赔偿金为6,128.6×20×70%=85,800.4元；刘冰有两位被扶养人，其母亲何淑碧的生活费为4,675.5元×20×70%÷3=21,819元，其子刘佳翔的生活费为4,675.5元×17×70%÷2=27,819.23元，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纳入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合计为135,438.63元。⑼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5,000元。⑽鉴定费用27,020元（含ＸＸ军支付的24,420元）。上述⑴-
⑼合计485,547.30元，由ＸＸ军赔偿刘冰485,547.30×60%=291,328.38元，刘勇赔偿刘冰485,547.30×40%=194,218.92元。一审据此判决如下：一、刘冰因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继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85,547.30元，由ＸＸ军赔偿刘冰291,328.38元，刘勇赔偿刘冰194,218.92元。二、驳回刘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刘勇已支付的13,559.34元、ＸＸ军已支付的26,148元在履行时扣减。案件受理费10,800元（刘冰已预交）,由刘冰承担2,180元，ＸＸ军承担5,172元，刘勇承担3,448元。鉴定费用27,020元（刘冰支付2,600元、ＸＸ军支付24,420元），由ＸＸ军承担16,212元，刘勇承担10,808元。
ＸＸ军上诉称，一、刘勇的车辆未经许可私自加装制动器冷却压力淋水桶，该淋水桶在材料选择、制造质量以及运行监控上均不满足实际工作状态需要，导致淋水桶爆炸致伤刘冰。ＸＸ军开办的修车铺，专门请有焊工师傅，当天焊工师傅不在，是刘勇强烈要求ＸＸ军焊接的淋水桶。本次事故责任应当由刘勇全部承担。二、ＸＸ军在一审中申请了对刘冰进行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刘冰现在能够干活，其作的伤残鉴定等不能客观反映其受伤情况，ＸＸ军现在要求对刘冰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
刘勇上诉称，刘冰系ＸＸ军的雇员，刘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人身损害，应当由其雇主承担。刘勇将车开到ＸＸ军处修理，刘勇与ＸＸ军形成的是承揽关系，ＸＸ军明知自己无焊工证仍无证上岗，ＸＸ军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改判刘勇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刘冰答辩称，刘冰在ＸＸ军处修理汽车已经两年之久，并且受过中等专业教育，受伤时年仅二十三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一审中，二上诉人均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不应支持其重新鉴定的请求。
二审中，ＸＸ军申请对刘冰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刘冰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3年11月4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1、刘冰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十级；2、刘冰不属于护理依赖范畴，综合再给予短期部分护理，建议护理期限为2年。因为本次鉴定，ＸＸ军垫付刘冰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等共计2,46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勇所有的川38A22**号王牌农用车制动系统储水桶系刘勇私自加装，经鉴定该农用车违规加装的制动器冷却压力淋水桶材料选择、制造质量、运行监控均不满足实际工作状态需要，ＸＸ军不具有焊工专业资质，在刘勇的要求下擅自焊接，维修补焊诱发了原焊缝加速开裂，诱发淋水桶爆炸，导致刘冰受伤。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和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确定ＸＸ军承担60%、刘勇承担40%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刘冰的伤残等级为七级、十级；刘冰不属于护理依赖范畴，综合再给予短期部分护理，建议护理期限为2年。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根据刘冰的受伤情况、病历摘抄以及临床检验，结合刘冰目前的智力情况进行综合评定，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本案中确定刘冰的费用为：⑴医疗费30,727元。⑵误工费9,483元。⑶住院期间34天，护理费为31,489÷12×1+31,489÷12÷21.75×4＝3,106.67元；出院后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其护理年限为2年，其护理费计算为31,489×2=62,978元；护理费合计66,084.67元。⑷交通费200元。⑸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680元。⑹营养费1,000元。⑺继续治疗费18,000元。⑻刘冰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年仅20余岁，其长期跟随ＸＸ军学习修车技术，并不以农村土地为其生存依赖，其今后的收入丧失应当以其未来可得利益损失为准，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7,899元×20×0.41=146,771.8元；刘冰有两位被扶养人，其母亲何淑碧的生活费为4,675.5元×20×0.41÷3=12,779.7元，其子刘佳翔的生活费为4,675.5元×17×0.41÷2=16,294.12元，并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纳入残疾赔偿金予以赔偿，合计为175,845.62元。⑼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21,000元。（10）南充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600元、四川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鉴定费24,42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等共计2,460元。前述费用合计352,500元。由ＸＸ军承担60%的责任为352,500×0.6=211,500元，扣减ＸＸ军已经给付刘冰的医疗费26,148元、垫付的四川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鉴定费24,42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垫付的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等共计2,460元。ＸＸ军还应当给付刘冰人身损害赔偿款158,472元。由刘勇承担40%的责任为352,500×0.4=141,000元，扣减刘勇已经支付刘冰的医疗费等13,559.34元，刘勇还应当给付刘冰人身损害赔偿款127,440.66元。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因为当事人提交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2）蓬民初字第214号民事判决，即“一、刘冰因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继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485,547.30元，由ＸＸ军赔偿刘冰291,328.38元，刘勇赔偿刘冰194,218.92元。二、驳回刘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刘勇已支付的13,559.34元、ＸＸ军已支付的26,148元在履行时扣减。案件受理费10,800元（刘冰已预交）,由刘冰承担2,180元，ＸＸ军承担5,172元，刘勇承担3,448元。鉴定费用27,020元（刘冰支付2,600元、ＸＸ军支付24,420元），由ＸＸ军承担16,212元，刘勇承担10,808元。”
二、ＸＸ军给付刘冰人身损害赔偿款158,472元。
三、刘勇给付刘冰人身损害赔偿款127,440.66元。
上列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冰承担2,180元，ＸＸ军承担5,172元，刘勇承担3,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冰承担2,180元，ＸＸ军承担5,172元，刘勇承担3,4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樊 俊
审判员 雍西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泊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