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秀商初字第403号
原告：施佳雁。
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
代表人：孙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勤民。
原告施佳雁与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4年8月20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施佳雁、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勤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佳雁起诉称：原告于2013年11月17日就浙F×××××号机动车向被告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17日。2014年5月6日，原告驾驶保险车辆与浙F×××××号机动车发生碰撞，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费用。两车损失合计27810元，浙F×××××号车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18667元，原告承担30%计9143元。2014年6月18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告以原告“驾驶证过期”为由拒赔。原告认为，原告驾驶证有效期为2014年4月2日至2024年4月2日，事故发生于2014年5月6日，根据道路交通法规定，驾驶证超过一年未重新注册换证的吊销驾驶资格，原告的驾驶证虽在形式上超过有效期，实质上仍具有驾驶资格，且原告在事故当天即补办驾驶证，驾驶资格已获得追认，被告拒赔于法于理不合。并且，被告在合同中列明“驾驶证过期”免于赔偿为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8条规定，格式免责条款未经告知的无效。原告投保前后，被告未就该条款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保单由嘉善邮寄至嘉兴，原告未和被告业务员当面接触，原告也未在格式保险合同上签名表示已知悉条款内容和含义，因此，该条款无效。为此，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保险金9143元（原告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两车损失＋施救费460元-两车交强险财产损失4000元）×30%）。
被告安诚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告投保时就双方约定在责任免除说明书及投保单上确认，认可保险条款及免责范围，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仅在交强险内垫付抢救费用，对于其他费用不予赔偿；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四条第（一）项规定“未依法取得驾驶证”，第二项规定“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限期，仍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起事故中，原告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保险人依合同约定不予赔偿。进一步讲，驾驶证超期仍驾驶机动车属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对此有规定，对于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仅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即可，保险人对此部分加粗加黑显示，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被告对于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在审理中，原被告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施佳雁提交以下证据：
1.被告于2013年11月17日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辆保险单》各1份，记载：原告就浙F×××××号机动车向被告投保，其中商业险之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7116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0时至2014年11月17日24时。保险费发票1份。
2.原告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1份，记载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4月2日，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限为2014年4月2日至2024年4月2日。
3.浙F×××××号小型轿车行驶证复印件1份，记载该车所有人为施佳雁，注册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
4.2014年5月7日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428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1份，记载：2014年5月6日10时25分，周建锋驾驶浙F×××××号汽车沿秀洲区广福路由南向北行驶，与沿马厍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施佳雁所驾浙F×××××号汽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周建锋受伤。周建锋行至十字路口未让右侧来车先行，应承担主要责任；施佳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应承担次要责任。
5.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车险损失核损单》2份，记载：浙F×××××号车材料费15399元，残值99元，人工费4000元，修理费合计19300元；浙F×××××号车材料费4885元，残值35元，人工费3200元，修理费合计8050元。
6.浙江增值税发票2份，记载浙F×××××号车维修费19300元，浙F×××××号车施救费460元；桐乡市煌佳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1份，记载浙F×××××号车维修费8050元。
被告质证后称：证据1，从保险合同看，未涉及原告诉请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3，对驾驶证、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结合事故认定书可知，该驾驶证系原告在事故发生后补办，事故发生时原告超过驾驶证有效期驾驶机动车；对证据4无异议，交警认定原告超过有限期驾驶机动车承担30%责任，依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应理赔；证据5、6，对损失评估单及增值税发票无异议。
庭审后，原告提交了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赔款计算审批表》1份，记载浙F×××××号车所负责任为70%，车损险赔付1211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4557元，强制险赔付2000元，总赔付金额为18667元。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对于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由法院审核，被告放弃质证权利。
被告安诚保险公司当庭提交《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各1份，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第（一）（二）项、车辆损失险条款第五条第（一）（二）项均记载：驾驶人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的，以及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期间或记分达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并称，对于无证驾驶，除交强险中的抢救费，其他费用在商业险中不属理赔范围。原告质证后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以上原被告所举证据均确凿有效，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系浙F×××××号机动车所有人。2013年11月17日，原告就浙F×××××号机动车向被告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之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7116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3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18日0时至2014年11月17日24时。2014年5月6日，原告驾驶浙F×××××号车沿马厍路由东向西行驶，与沿广福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周建锋所驾浙F×××××号汽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周建锋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周建锋行至十字路口未让右侧来车先行，承担主要责任；施佳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承担次要责任。
本次事故造成浙F×××××号车损失19300元，浙F×××××号车损失8050元，车辆施救费460元，总计28810元。在事故处理中，浙F×××××号车承担70%的责任，包括强制险赔付2000元，车损险赔付1211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4557元，总计18667元；原告承担30%的责任，计9143元。
另可认定，原告所持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原告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4月2日，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原告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向车管部门申请更换了驾驶证，更换的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4年4月2日至2024年4月2日。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驾驶证超期未换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否向被保险人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2.保险公司可否依据保险条款免除负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
关于争点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时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也即，“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仅对受害人有“垫付”责任，与被保险人并不发生赔付保险金的关系。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车管部门申请换证；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管部门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以上规定表明，驾驶证应当到期审验，但逾期未满一年尚不会被注销，而是处于“脱审”状态，驾驶人的驾驶资格并不当然消灭。因此，“未取得驾驶资格”系指未初始取得驾驶证和取得驾驶证后因故被注销两种情况，本案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未更换未满一年情形，属有驾驶资格但处于“脱审”状态，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换领了驾驶证，换领的驾驶证与原有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未见中断，据此也可见公安机关已经追认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证的效力。故此，应当认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具有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以原告无驾驶资格为由拒绝理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2。被告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四条第（一）（二）项、车辆损失险条款第五条第（一）（二）项均载明驾驶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上述条款属以格式条款形式订立的免责条款，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鉴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故该情形属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所及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认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就本案而言，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于承保时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说明的内容、方式，庭审中未能作出说明，原告在诉讼中称保单系邮寄，原告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名，对此被告也未能提出反证。故此，应当认定被告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
综上，依照前已援引的规范性文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施佳雁保险金9143元（交强险2000元，车辆损失险1953元，第三者责任险51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附页）
审判员 李江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沈月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