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五终字第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金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国雄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荣渊，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郦煜超，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上塘街道长滨路**号。
法定代表人：陆关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嵩俊，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程庄街十巷**号。
负责人：汪嵩俊，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松鹤，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冬梅，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扬州市金盛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商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4日，原告将其承建的枣庄市湖西景苑项目14、15、16、25#楼工程及枣庄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工程（图纸中的所有范围）以劳务承包的形式承包给被告，并分别与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两份。两份合同第五条工程质量管理项下第十三款均作如下约定：工程竣工验收达不到优良标准按该楼建筑面积罚款10元／㎡，达不到市级安全文明现场罚款5元／㎡。因承包人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与业主约定的质量标准，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相应损失并支付违约金为10元／㎡。两份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工期管理项下第一款均作如下约定；中途离场或主体结顶时间超过总进度计划，按甲方和业主的合同同等条件处罚1000元／天。另外，枣庄市湖西景苑项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效益、包协议中所有的内容，一次性包干，被告及被告代表人自负盈亏，同时不得再分包、转包；第二款约定，本工程乙方（被告）承诺2010年9月26日进场，施工工期450日历天，质量目标确保壹幢楼达到省级优质工程，其余达到市级优质工程，文明施工达到“市级文明工地”，争创“省级文明工地”。枣庄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本工程乙方（被告）承诺工期为2011年1月15日前完成，质量目标确保一次性通过验收，文明施工达到“市级文明工地”。合同签订后，被告随即进行正常施工。工程完工后，2011年8月5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联合对枣庄市山亭贵诚购物中心主体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未达优质。
2012年9月1日，原告天和集团山东分公司（甲方）与陈昌凤、陈功武（乙方）（陈昌凤、陈功武系金盛公司的工地代表）就枣庄湖西景苑14#、15#、16#、25#楼及车库工程劳务施工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原承包综合单价改为按建筑面积计人民币350元／m2（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0元整。建筑面积为81682m2）。受枣庄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委托，山东旭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1日作出鲁旭基审字{2012}第056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记载枣庄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工程建筑面积为18109.09㎡。2012年9月11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联合对枣庄市市中区湖西景苑A14#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质量规范有关规定，复查验收意见为合格未达优质。2012年10月20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联合对枣庄市市中区湖西景苑A15#楼、A25#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质量规范有关规定，复查验收意见为合格未达优质。2012年11月16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联合对枣庄市市中区湖西景苑A16#楼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质量规范有关规定，复查验收意见为合格未达优质。2013年4月18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联合对枣庄市市中区湖西景苑A区四号地下车库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质量规范有关规定，复查验收意见为合格未达优质。
另查明：原告天和集团成立于2001年4月，属于国家建筑施工壹级总承包企业。天和集团山东分公司是由天和集团申请设立，2009年9月18日在滕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负责人为汪崇俊。金盛公司于2006年11月21日在扬州市高邮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杨永丰，建筑业资质等级为砌筑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
上述事实，有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通知函、主体结构验收记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授权委托书、书证材料、工商登记信息及庭审笔录等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9月24日，天和集团与金盛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劳务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天和集团属于国家建筑施工壹级总承包企业，被告金盛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法定劳务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其安全生产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陈昌凤、陈功武系金盛公司的工地代表。陈功武和陈昌凤在该工程中的行为，均是以金盛公司的名义，而非挂靠行为。被告认为该劳务承包合同无效，陈昌凤、陈功武的行为系挂靠行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施工优良标准的效力问题。《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仅规定了工程质量合格的基本标准，该标准具有强制性。承包单位必须确保工程质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否则依法不得交付使用。除了国家标准以外，还有各地、各级行业协会制定的行业标准等，建筑行业协会亦设立了一些优质等级奖项，依照行业标准评定优良等级工程。由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国家标准对建设工程质量提出了基本的要求即合格，并未限制、禁止当事人就工程质量作出高于合格等级的约定。前者是法定义务，后者是合同义务。原审案件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对两涉案工程质量作出更高标准（优良标准）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意思自治范畴，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即劳务承包企业除了应当达到合格这一国家强制性标准标准，还应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标准。被告施工的枣庄市湖西景苑项目14、15、16、25#楼工程主体结构及A区四号地下车库基础结构和枣庄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工程经验收均未达到优良标准，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施工的两工程竣工验收达不到优良标准罚款10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在两工程施工过程中未达到市级安全文明现场罚款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枣庄市湖西景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被告施工的工程应于2011年12月26日完成，但被告在2012年10月22日还未将枣庄湖西景苑工程完工，工期延误306天，构成违约，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1000元／天罚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判决：一、被告扬州市金盛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违约金1295465.9元。二、驳回原告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50元，原告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4491元，被告扬州市金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64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扬州市金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扬州市金盛劳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系争合同实际是实际施工人陈功武、陈昌凤借用上诉人的资质承揽工程，系争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和具体施工内容中，承包范围不仅包括人工部分，还包括部分主材以及辅材，不属于劳务承包，而是属于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因此双方系争的劳务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即使合同有效，现行质量验收标准自《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实施之后仅分为验收“合格”与“不合格”，没有优良标准。三、即使合同有效，即使竣工验收存在“优良”标准，但本工程的特殊性在于没有竣工验收合同即解除，因此该验收标准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是并未成就的。“主体优质”质量标准并不等于“优良标准”，在两系争工程并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套用主体结构的验收意见来代替竣工验收意见进行审理，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四、《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达不到优良标准按该楼的建筑面积罚款10元／㎡.中途离场或主体结顶时间超过总进度计划，按甲方和业主的合同同等条件处罚的条款属于违约金条款，劳务承包合同无效，罚款条款亦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降低，但原审法院未予以降低。五、工期延误并非因上诉人引起，延误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六、双方就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和湖西景苑工程签订两份劳务承包合同，因标的物不同，开工时间不同、竣工时间不同、付款时间不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可以合并审理但不能一案审理，原审程序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严重错误，程序上严重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两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是依法成立的具有发包和分包劳务工程资质的法人主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证实，实际施工人陈昌凤、陈功武是上诉人履行两份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代表人，全权负责两工程项目所有事宜，上诉人并对此授权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因此，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是法定的劳务分包合同，不是转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二、合同约定的工程必须达到“主体优质”（清水结构）标准是合法有效的，同时工程优良评价是存在的，上诉人劳务施工的两工程在主体验收未达优质的情况下，已经没有再进行单体工程优良评价的资格。虽然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分为“合格”和“不合格”，但该合格只是国家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质量提出的基本要求，也即若工程验收不合格则依法不得交付使用。并未限制、禁止当事人就工程质量进行高于合格等级的约定。同时除了国家标准以外，还有各地、各级行业协会制定的行业标准等，依照行业标准评定优良等级工程，这对鼓励建设、施工单位及劳务承包单位进一步提高建设工程质量具有积极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50375-2006建筑工程施工质量评价标准3.2评价框架体系规定，工程评价分为工程结构（即主体结构）和单位工程（单体工程）两个阶段评价。3.3评价规定，单位工程施工质量优良评价应在工程结构施工质量优良评价的基础上，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之后进行，工程结构质量评价达不到优良的，单位工程施工质量不能评为优良。因此，建设工程质量验收是存在主体优质标准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涉案工程质量作出更高标准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属于意思自治范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即劳务承包单位除了应当达到合格标准，还应当达到合同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标准。前者是法定义务，后者是合同义务。根据约定大于法定的规定，合同双方签订的两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关于上诉人劳务施工的工程必须达到“主体优质”标准，是合法有效的。虽然上诉人劳务施工的两诉争工程没有进行单体验收，双方合同已解除，但本案不是对单体工程进行的验收评价，而是对上诉人施工工程的主体结构进行的验收评价，上诉人混淆了概念。上诉人劳务施工的两工程在主体验收未达优质的情况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已经没有再进行单体工程优良评价的资格。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不应予以降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予2010年9月26日进场，2011年12月26日完工，但上诉人在2012年10月22日还未将施工工程完成，工期延误了306天，且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已超额支付了上诉人的工程款及为其垫付材料款、租赁费、人工费等，上诉人因自身的原因导致工程施工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四、本案一审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就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和枣庄湖西景苑工程签订的两份劳务承包合同，两合同履约主体一致，签订时间一致，履约时间一致，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个诉状中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且在一审案件答辩及庭审时上诉人并没有异议，是认可的，因此，一审法院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必须达到“主体优质”（清水结构）标准是否合法有效，未达到优良标准上诉人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三、枣庄市湖西景苑工程未在劳务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两份劳务承包合同争议是否可以合并一案审理。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企业法人，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建筑工程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法人，劳务承包合同的内容包括于双方的经营范围内。陈昌凤、陈功武依据上诉人的授权负责两工程项目的所有事宜，均为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均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与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50375-2006建筑工程施工质量评价标准，适用于建筑工程在质量合格后的施工质量优良评价，而且是在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及其配套的各专业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基础上进行评定的。该标准评价框架体系规定，工程评价分为工程结构（即主体结构）和单位工程（单体工程）两个阶段评价。单位工程施工质量优良评价应在工程结构施工质量优良评价的基础上，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之后进行。工程结构质量评价达不到优良的，单位工程施工质量不能评为优良，因此，建筑工程质量验收存在主体优质标准。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中“合格”和“不合格”是国家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质量提出的基本要求，但并未限制、禁止当事人就工程质量进行高于合格等级的约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涉案工程质量作出更高标准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此，合同双方签订的两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关于上诉人劳务施工的工程必须达到“主体优质”标准合法有效，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劳务施工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良标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与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合法有效，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上诉人辩称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杭州天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就山亭贵诚购物中心和枣庄湖西景苑工程签订的两份劳务承包合同，两合同履约主体一致，签订时间一致，履约时间一致，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案件答辩及庭审时没有异议且同意，因此，一审法院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金盛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永军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翁加伟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