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0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路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东鲁港口（公路局内）。
法定代表人鲍英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素春，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永泰县路桥建设管理中心，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北门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礼善，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恒峰，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路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泰县路桥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路桥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5）樟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路桥中心请求判令：1、路宇公司赔偿路桥中心损失14496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宇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路桥中心对省道203线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口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施工进行招投标，后路宇公司（原名为泉州路桥机械工程公司）中标诉争工程。2005年12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省道203线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口公路改建工程合同文件》，其中约定：1、路宇公司承包修建省道203线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口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由K104＋945至K106＋500，长约1.555㏎，水泥混凝土路面。大桥1座，计长116.5M，预应力砼T梁结构以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2、合同总价为6231526元；等等。
2009年12月1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一份《省道203线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口公路改建工程补充合同文件》，其中约定：1、补充合同造价委托福州正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2007年交通定额和省交通厅定额站颁布的2008年第三季度福州地区材料最高限价以及根据调查的当地市场供应价进行编制，并经福建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的结果为造价依据，按会议精神下浮10%作为工程总价；2、双方共同确认补充合同总价为8774573元；3、工期12个月，由2009年12月1日起计算。大桥必须于2010年9月30日前吊装完毕，11月30日前本合同段工作全面完工。4、原合同条款仍然适用，但与补充合同如有矛盾，以补充合同为准；等等。
2010年12月，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一份《省道203线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口公路改建工程B合同段大桥建设补充合同书》，其中约定：1、B合同段大桥（后境大桥）的工期应在2011年4月15日前全面完成大桥建设任务；2、总计增补21.8万元作为赶工费用；3、T梁预制场、搅拌场和钢筋加工场设置应当满足工期需要和质量要求；4、工程质量、安全、计量和支付按原合同文件规定执行；5、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或补充合同与本协议如有矛盾，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等等。
2011年1月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水泥甲供协议书》，其中约定：1、起讫时间：2011年1月1日至工程结束；2、甲供水泥数量：根据监理审定的剩余工程量所用的32.5T水泥总需量为870T，42.5T水泥总需量为1440T；3、质量检测。路宇公司收到甲供水泥后，应按有关规定及时送检（费用由乙方负责），确保工程质量；等等。
2011年4月9日，路桥中心（乙方）与案外人福州福泥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其中约定：1、乙方需炼石水泥425级3571吨，325级1932吨于2011年5月前分批次供应；2、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0日止；3、质量验收以甲方生产厂化验室同编号水泥的检验报告为依据。乙方委托甲方对出厂水泥取样化验并留样三个月。若乙方对水泥质量有异议，在三个月内，由双方共同将封存样送省级以上国家认可的水泥质量监督检验机构进行仲裁检验；等等。
2011年9月，福州路港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接受路桥中心委托对后境大桥及赤锡大桥上部结构T梁横隔板进行回弹及砼取芯检测，以及后境大桥及赤锡大桥墩柱进行回弹及砼取芯检测，并于同月21日出具《省道203线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口公路改建工程桥梁强度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后境大桥的T梁及墩柱多处部位不合格。路桥中心为此支付了检测费用32100元、9600元。同年9月30日，双方当事人以及监理单位福建新路达交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对后境大桥已完成不合格工程量及受影响返工项目进行确认。同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后境大桥返工建设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1、因后境大桥发生质量事故，在事故原因未查明之前，应采取边查事故原因边整改返工的办法组织复工工作；2、后境大桥返工建设工期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月20日；3、返工工程造价为1513344元；4、路桥中心补给路宇公司赶工费用560000元，赶工费按完成工程量比例付；5、工程预借款3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等等。后路宇公司向路桥中心申请支付后境大桥返工建设工程款897413.46元，路桥中心于2012年1月19日向路宇公司转账697413元，余款从路宇公司2011年12月23日的预借款20万中扣除。2013年2月3日，路宇公司向路桥中心出具一份《后境大桥返工建设工程款支付证书》，确认路桥中心前期支付了897413.46元后，又实际支付924589.54元。该款项已通过路宇公司向路桥中心申请支付预借款的形式实际给付，即2012年1月6日路宇公司向路桥中心预借20万元、1月12日向路桥中心预借25万元、3月22日向路桥中心预借10万元、4月10日向路桥中心预借15万元、9月18日向路桥中心预借20万元，余款24589元从2011年8月18日向路桥中心预借的20万元中扣除。
2011年10月20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了一份《后境大桥T梁卸装协议书》，其中约定：1、因后境大桥4#、5#墩柱和部分T梁存在质量问题，需对不合格产品进行报废处理；2、4#、5#墩柱拆除应于2011年12月15日前完成。T梁空心板梁卸装和破碎应于2011年12月10日前完工（或不影响返工建设T梁吊装工期）；3、卸装费用总计为320800元（不包括破碎销毁T梁及空心板梁费用），该费用由路桥中心负责支付；等等。路桥中心于2011年12月27日通过转账向路宇公司支付卸装费用150000元，并开具发票一张。
2013年7月，案涉工程经返工建设后经福州市交通基本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工程质量鉴定，工程质量等级评为合格。
2014年8月，福州兴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工程造价审核，审定结算造价为12307323元，其中确认：1、桥梁返工建设费的送审结算价为1513344元，审后结算价为1512833元；2、桥梁剩余工程量的送审结算价、审后结算价均为-598971元；3、返工赶工费的送审结算金额、审核结算金额均为560000元；4、后境大桥卸装费的送审结算金额为327000元，审核结算金额3207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审定结论均无异议。
2011年9月3日，路宇公司向路桥中心发出《关于要求业主及时解决甲供水泥质量调查的报告》（闽路宇（2011）41号），要求路桥中心尽快查清水泥的销售渠道是否合法以及水泥的质量是否符合相关要求等问题。同月7日，路桥中心函复路宇公司，表示相关职能部门已介入调查此事，并希望路宇公司尽快制定相关事故处理意见，采取有力措施组织复工。10月10日，路宇公司就路桥中心的上述函复作出回复，要求路桥中心加快调查甲供水泥质量问题且应给出最终调查结果的具体时间。
2011年9月6日，永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赤锡、后境大桥工程用水泥质量问题进行调查后，建议将案涉工程涉及严重质量问题一案移送永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011年10月11日，永泰县公安局作出《关于“省道203线赤锡、后境大桥工程水泥质量问题”壹案的复函》，认为因福建路港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作出的203省道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公路改建工程桥梁强度检测报告及福建省建筑工程检测中心对203省道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公路改建工程B、C标段样品检测报告均无法认定省道203线赤锡、后境大桥建设施工所使用的水泥存在伪劣、假冒等问题，故对关于省道203线赤锡、后境大桥建设施工用水泥存在质量问题涉嫌犯罪一案无法立案侦查。
2011年10月14日，监理单位向路桥中心发出《关于要求永泰县路桥建设管理中心督促水泥问题联合调查组尽快出具甲供“炼石”牌水泥质量问题调查结果的建议报告》，建议路桥中心督促联合调查组尽快出具甲供“炼石”牌水泥质量问题的调查结果。
2011年10月25日，永泰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关于赤锡、后境大桥工程用水泥质量问题初步调查情况报告》，说明对案涉工程使用“炼石”牌水泥浇铸梁板留样及库存进行抽检，经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判定为合格水泥，但无法确定是否与浇铸有质量问题梁板的水泥为同一批次。
2015年2月9日，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路桥中心发函，要求其核实并代发刘必腾班组在2013年度的工资。路桥中心因此向刘必腾支付了35000元，刘必腾出具领条一份。现路桥中心以路宇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发生质量问题，要求其赔偿返工经济损失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路桥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业主，通过招投标与路宇公司签订的《省道203线永泰界竹口至埔埕口公路改建工程合同文件》等与本案相关的系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案涉工程返工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应由路宇公司承担的问题。建筑施工企业应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发生建设工程质量缺陷时，发包人仅在“提供的设计有缺陷，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直接指定分包人分包专业工程”三种情形下，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在案涉工程发生工程质量问题后，永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永泰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现场剩余的水泥进行抽样质量检测，检测为合格水泥。同时，路桥中心提供的《炼石牌出厂水泥检验报告》、《砼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以及永泰县公安局作出的《关于“省道203线赤锡、后境大桥工程水泥质量问题”壹案的复函》能够初步证明甲供水泥不存在伪劣、假冒等问题。对此，路宇公司认为系甲供水泥造成了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水泥甲供协议书》第四条“乙方收到甲供水泥后，应按有关规定及时送检，确保工程质量”之约定，路宇公司必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施工技术标准和合同的约定对建筑材料进行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但路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使用甲供水泥时送检后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路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路宇公司对其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负责返工并赔偿相应损失。
关于路桥中心因案涉工程返工造成经济损失的金额问题。2011年9月21日，福州路港交通工程试验检测中心对案涉工程进行桥梁强度检测时，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路桥中心为此支付了检测费合计41700元（32100元＋9600元=417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截止2011年9月22日，路宇公司未完成的桥梁剩余工程量为598971元。案涉工程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当事人补充签订了《后境大桥返工建设补充合同》、《后境大桥T梁卸装协议书》，约定返工工程造价为1513344元、赶工费用为560000元、卸装费用为320800元。路桥中心依约支付了卸装费150000元，并根据路宇公司的申请分两次支付了返工建设款（含赶工费用）897413元和924589元。上述款项有路桥中心转账凭证等为凭，路宇公司亦予认可，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因返工施工班组任恢月拖欠刘必腾班组工资，路桥中心根据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要求向刘必腾支付了35000元，有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支付函、刘必腾的领条、转账凭证为凭，予以确认。综上，路桥中心在案涉工程发现质量问题后，支付了检测费41700元、卸装费150000元、返工建设款（含赶工费用）1857002元（897413元＋924589元＋35000元=1857002元），合计2048702元，扣除未完成工程量598971元，即路桥中心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449731元。因此，路桥中心关于要求路宇公司赔偿因案涉工程返工造成的经济损失1449631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福建路宇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永泰县路桥建设管理中心赔偿因工程返工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449631元。案件受理费17847元，由福建路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路宇公司上诉称：1、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最大怀疑对象即被上诉人供应的水泥。因此，相关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其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2、假设上诉人应承担涉案工程返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赶工费56万元、T梁卸装费32.08万元依约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焦点问题是何方违约，对此，全程监督管理施工过程的监理方最清楚，一审未追加监理方参与本案诉讼，程序违法。
上诉人路宇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路桥中心辩称：1、上诉人以“怀疑”代替“事实”，认为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是甲供水泥质量引起的，将责任推卸给答辩人，显属无理。2、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甲供水泥质量合格。3、赶工费56万元、T梁卸装费32.08万元亦为因工程返工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4、本案不存在未追加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一审并未违反程序。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在本案的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路宇公司申请其员工郭某、林某、姚某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调查。
经质证和审查，本院确认：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郭某、林某、姚某均系其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
关于案涉工程返工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应由路宇公司承担的问题。建筑施工企业应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发生建设工程质量缺陷时，发包人仅在“提供的设计有缺陷，提供或者指定购买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直接指定分包人分包专业工程”三种情形下，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在案涉工程发生工程质量问题后，永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永泰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现场剩余批次的水泥进行抽样质量检测，检测为合格水泥。同时，路桥中心提供的《炼石牌出厂水泥检验报告》、《砼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以及永泰县公安局作出的《关于“省道203线赤锡、后境大桥工程水泥质量问题”壹案的复函》能够初步证明甲供水泥不存在伪劣、假冒等问题。对此，路宇公司认为系甲供水泥造成了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水泥甲供协议书》第四条“乙方收到甲供水泥后，应按有关规定及时送检，确保工程质量”之约定，路宇公司必须按照工程设计要求、施工技术标准和合同的约定对建筑材料进行检验，不合格的不得使用。本案中，路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使用甲供水泥过程中曾将留样送检并查明甲供水泥存在不合格的情形。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路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路宇公司负责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无证据证明上述质量问题归因于路桥中心，故一审判令路宇公司赔偿因工程返工给路桥中心造成的损失是正确的。
关于赶工费56万元、T梁卸装费32.08万元是否应由路宇公司承担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已先行向上诉人支付赶工费56万元、T梁卸装费32.08万元，但被上诉人先行支付的前提如《后境大桥返工建设补充合同》所述，是“后境大桥发生质量事故，在事故原因未查明之前，应采取边查事故原因边整改返工的办法组织复工工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赶工费56万元、T梁卸装费32.08万元亦为因工程返工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故一审判令由路宇公司承担赶工费、T梁卸装费是正确的。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工程监理方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工程监理方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监理方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主张一审未追加监理方参与本案诉讼属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7元，由上诉人福建路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代理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郑菡君
（2016）闽01民终1014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