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知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根良。
委托代理人邓昕羽。
委托代理人宋昱。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
委托代理人刘秀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蕾蕾。
委托代理人唐勇。
原审被告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
委托代理人刘秀丽。
上诉人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爆米花公司）、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互联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骄阳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新媒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知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3年3月14日召集各方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爆米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昕羽、宋昱，上诉人搜狐互联网公司、原审被告搜狐新媒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秀丽，被上诉人盛世骄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勇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电影作品《我的野蛮女友2》由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南广播电视台联合出品。2010年10月15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为该片颁发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许可证上列明片名为《我的野蛮女友2》，出品单位为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南广播电视台。2010年8月16日，海南广播电视台出具授权书，授权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次日，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艺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花花世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0年11月5日，上海百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东阳佳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0年11月18日，东阳佳星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盛世骄阳公司。2012年4月19日，盛世骄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勇向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在公证员刘军等人的监督下，唐勇在该公证处内使用该处的电脑进行操作。唐勇在IE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www.baomihua.com”，点击“确定”，进入新页面；在网页的搜索栏内输入“我的野蛮女友2”，弹出新页面；在新页面内点击“播放”，即可播放涉案作品《我的野蛮女友2》。在播放涉案作品视频时网页地址栏显示的地址为“baomihua.tv.sohu.com”，视频画面上方显示“爆米花网﹥﹥电影﹥﹥我的野蛮女友2”，视频画面两侧显示有广告内容，视频画面下侧有介绍爆米花公司的相关内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了录像，公证员并制作了公证书。另查明：2011年2月，盛世骄阳公司与搜狐新媒体公司签订《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采购协议》，约定：盛世骄阳公司许可搜狐新媒体公司及关联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非独家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转授权权利；搜狐新媒体公司及关联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享有在搜狐新媒体公司平台上向用户提供视频点播或下载等服务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新媒体公司平台指搜狐新媒体公司关联公司拥有的网站www.sohu.com，www.17173.com等网站；搜狐新媒体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合作／链接）授权第三方使用等。2012年1月，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经协商决定合作设立视频网站，合作网站网址为baomihua.tv.sohu.com。盛世骄阳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爆米花公司、搜狐新媒体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共同赔偿盛世骄阳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盛世骄阳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我的野蛮女友2》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爆米花公司未经盛世骄阳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涉案作品《我的野蛮女友2》的搜索链接服务，而且被链接的baomihua.tv.sohu.com网站系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合作经营的视频网站，在涉案作品的视频播放画面显示有广告内容以及爆米花公司的相关信息，足以认定爆米花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盛世骄阳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盛世骄阳公司的侵权指控成立。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合作开办该视频播放网站，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盛世骄阳公司的经济损失，应当与爆米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盛世骄阳公司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盛世骄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的上传时间，涉案网站的影响力，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结合盛世骄阳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必要公证费用、律师费用等费用酌情予以确定。盛世骄阳公司还要求搜狐新媒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搜狐新媒体公司否认其参与了本案的侵权行为，盛世骄阳公司亦未就此进行举证，故盛世骄阳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爆米花公司辩称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侵权的意见，以及搜狐互联网公司辩称其仅提供合作网站域名、未参与运营管理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等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判决：一、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连带赔偿盛世骄阳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合计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盛世骄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盛世骄阳公司负担37元，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共同负担263元。
宣判后，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爆米花公司上诉并针对搜狐互联网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爆米花公司与搜狐网存在版权合作关系，盛世骄阳公司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2012年1月，爆米花公司与搜狐互联网有限公司经协商决定合作设立视频网站，网址为baomihua.sohu.com。由搜狐公司提供二级域名baomihua.tv.sohu.com及视频，与爆米花公司进行资源互换合作，供用户进行视频体验。爆米花公司是基于与搜狐互联网公司的合作关系才提供了链接服务。合作期间，搜狐网公司对涉案影片取得了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爆米花公司对涉案影片的使用为合法使用。二、从侵权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形式看，并非直接侵权。涉案影片所在网页为爆米花公司与搜狐网合作的二级域名baomihua.tv.sohu.com，该二级域名由搜狐网实际控制并经营，涉案影片均来源于搜狐公司的服务器，爆米花公司未对影片进行任何编辑、修改或选择，不存在直接侵犯盛世骄阳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涉案电视剧播放时域名显示为“sohu.com”，所有播放框及视频内容的截图上均有“搜狐网”的水印，画面广告也均来自搜狐网，并非爆米花公司自主上传。爆米花公司没有从中获利，因此没有直接侵犯该影片权利人的权利。在爆米花公司经营的baomihua.com网站上并未播放涉案作品，仅有涉案作品的介绍及链接服务。故爆米花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无须承担侵权责任。三、爆米花公司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故意。爆米花公司基于与搜狐网的合作协议使用本案涉案影片，仅提供宣传与推广服务，不存在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从中获利。四、原判决的数额过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盛世骄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盛世骄阳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搜狐互联网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搜狐互联网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搜狐互联网公司从盛世骄阳公司处获得了涉诉影片的合法授权，没有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盛世骄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搜狐互联网公司曾“授权爆米花公司使用涉案影片”。2、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确实存在合作关系，但本案的情况并不属于双方合作范畴，爆米花公司应自行承担侵权责任。理由为：第一，涉案影片的实际播放网站的域名为baomihua.tv.sohu.com，该域名为爆米花公司所有。域名所对应的网站系爆米花公司经营，内容全部由爆米花公司负责更新，搜狐互联网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对涉诉域名进行编辑，虽然搜狐互联网公司提供了涉诉域名供爆米花公司使用，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第二，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之间的合作仅限于独家剧的合作，爆米花公司不能使用非独家剧。为了方便爆米花公司区分独家剧和非独家剧，搜狐互联网公司在API平台上对独家剧和非独家剧进行了明确的区分，爆米花公司通过注册成为该平台的用户，且自行从该平台上获取影视剧。作为专业的网站经营者，爆米花公司完全可以区分独家剧和非独家剧，但其自行从搜狐互联网公司网站上获取非独家剧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到搜狐互联网公司的合法权益，爆米花公司应为其行为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2、驳回盛世骄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盛世骄阳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盛世骄阳公司答辩称：盛世骄阳公司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盛世骄阳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共同搭建了影视播放平台。在没有获得合法、有效授权的情况下，共同向网友提供了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均具有主观过错，应当承担共同的连带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针对上诉人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
一、关于搜狐互联网公司是否有权合法使用涉案作品的问题。
本院认为，盛世骄阳公司曾与搜狐公司签署了信息网络传播权采购协议，协议中约定，盛世骄阳公司许可搜狐新媒体公司及关联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非独家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转授权权利；搜狐新媒体公司及关联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享有在搜狐新媒体公司平台上向用户提供视频点播或下载等服务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新媒体公司平台指网站www.sohu.com，www.17173.com等网站。而本案中，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在合作建立的baomihua.tv.sohu.com网络平台上，共同传播了涉案影片，已超过了盛世骄阳公司与搜狐互联网公司约定的作品使用范围。故使用行为不合法。
二、关于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是否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
本院认为，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共同搭建了影视平台网站，该域名后缀是sohu.com，三级域名为maomihua，从域名组合的情况也可以看出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的合作关系；且播放时页面下侧显示“www.baomihua.com”版权所有，网络视听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等相关信息均显示为爆米花公司。故应认定搜狐互联网公司与爆米花公司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
三、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的上传时间，涉案网站的影响力，爆米花公司、搜狐互联网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结合盛世骄阳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必要公证费用、律师费用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酌情确定为1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莉 军
代理审判员 王 玲
代理审判员 徐雁二O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戴 佳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