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二终字第10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闫某，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巩义市人。
上诉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与闫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3官民一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上诉人闫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经报请同意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7月21日，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闫某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以92000元的价格向被告闫某购买规格为1010×1010型反击高效细破机一台并订购锤头2付、筛条1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签订合同当日向被告付款92000元。次日，被告将合同标的物，规格为1010×1010型反击高效细破机一台交付原告。原告又于2011年7月底将合同中由被告订购的锤头2付、筛条1付发货至被告处，原告收取货物后向托运人支付货款13600元及运费190元。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应承担付款及交付义务。后原告购买的规格为1010×1010型反击高效细破机于2011年8月间共损坏两次，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闫某就机器维修发生纠纷，原告将向被告购买的规格为1010×1010型反击高效细破机一台（含锤头、筛条）返还被告，现机器由被告保管。另，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第六、七项载明“六、质量约定：主机质保半年。每付锤头保证生产砂4000吨左右，否则要另甲方要免费补发一付锤头。技术要求：石料材质：河卵石；进料粒度：40mm-100mm占90%比例，100mm-150mm占10%比例。出料粒度：≤6mm，产量45t／h-50t／h，每日工作10小时，不能低于450t产量。七、技术要求：甲方提供地基图，甲方有义务技术支持，必要情况要到达乙方工地现场指导”。原告于2013年11月20日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云南信驰司法鉴定所出具云南信驰司法鉴（2014）质检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销售方未提供1010×1010型反击式高效细破机的使用说明书、合格证明书等技术文件，使用人员无法正确操作设备，甚至会发生误操作，损坏设备或伤害使用人员。2、1010×1010型反击式高效细破机的质量不符合相关标准的质量要求，不能满足《买卖合同》中规定的使用条件，机器不能正常运转，河卵石料的生产能力达不到合同要求。3、破碎机的损坏属于机器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920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574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被告是否违约；二、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闫某，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能够确认被告向原告出卖的合同标的物1010×1010型反击式高效细破机及锤头、筛条存在质量问题，且不符合合同对标的物质量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原告作为买受人的合同目的在于获得符合约定的标的物，被告作为出卖人的合同目的在于获取对价。被告的合同义务在于提供符合质量标准及合同质量约定的标的物，如被告的供货义务存有瑕疵，则可能导致买受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导致合同根本违约。本案中，被告作为出卖人，其出卖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标的物的行为，构成违约，造成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因此依法享有解除权。故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闫某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13年9月29日（被告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针对原告庭审中主张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85740元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据以主张各项损失的依据均为由案外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条及付款证明，上述证据均无被告确认签字，系原告单方面提供。且损失包括购买反击式细破机电机、低压启动柜支出费用、支付案外人安装机器费用、向案外人出卖机器的运费、案外人可得利益损失等。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材料中载明的各项损失未在原、被告之间合同中进行约定，亦不是合同违约必然导致的损失。原告上述证据取得不具有唯一性，且无法保证所产生费用的合理性。故对原告主张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18574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确认已收到原告退还的合同标的物1010×1010型反击式高效细破机一台，细破机内已包含锤头及筛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当退还原告购买机器货款92000元及购买锤头、筛条货款13600元，共计1056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被告认为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所适用的行业标准不正确，导致鉴定结论错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相关鉴定人员具有鉴定人资质，其鉴定人员有权选择适用何种行业标准对合同标的物进行鉴定。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过程及鉴定意见存在上述法定准予重新鉴定的事由，故对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闫某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13年9月29日解除；二、由被告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05600元；三、驳回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6元，减半收取2733元，由被告闫某负担，余额2733元按规定退还原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闫某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闫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官民一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闫某赔偿违约经济损失97290元以及可得利润损失48461.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闫某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闫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做出的第三项判决内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已经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客观真实的，应由闫某赔偿。
上诉人闫某上诉并答辩称：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3）官民一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鉴定费由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程序违法，对于上诉人补充鉴定和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也未采用决定书书面通知上诉人。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对证据采信错误，判决有明显不当和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闫某认为一审没有查清到底几个人在使用机器，及机器如何损害的，且不认可收到所返还的锤头及筛条。上诉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一组证人证言，均为一审中所提交用于证明损失的付款证明、收条、收据出具者的书面陈述，并要求以上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针对该组证据，因其主要还是对一审证据的一种补充，且其完全能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一并提出，对这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随后一并评述。上诉人闫某没有新证据提交，故对其认为机器如何损害且没有收到所返还的锤头及筛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
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合同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诉请的违约经济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首先，针对上诉人闫某的上诉请求，其主张中主要是对一审采信鉴定结论不服，进而认为其所交付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罗列的理由均是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的一些具体操作方式和做法，因为司法鉴定本身就是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的活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也均有相应的国家资质，且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双方的询问，程序合法有效，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鉴定机构通过何种形式、选择何种标准、运用何种方法得出鉴定结论是鉴定机构的权利，故闫某所主张的一审程序错误，鉴定结论违法，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这一证据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妥，故对上诉人闫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针对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请，其要求的违约经济损失97290元以及可得利润损失48461.3元，因出卖人闫某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货物导致违约，作为买受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但是，对于这些损失上诉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在本案一审中提交了均为案外人所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条和付款证明，在二审中其又补充提交要求这些单据出具人所做书面陈述以及出庭作证的申请，以此对其损失加以证明。但是，依法这些费用均应该开具正式的发票，而不应是个人陈述或用收条和付款证明的形式来加以证明，现实生产生活中确实存在利用收条、付款证明等不正规的票证逃避税收，降低费用的情况，但这种证据形式不符合国家法律的规定，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所依据的证据没有一份正规发票，均为单方面出具的收款凭证，且上诉人闫某也不认可此类证据，一审法院对这些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的理由合法有效，鉴于此，本院对于二审上诉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请求出具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批准，对其提交的此类补充说明证据均不予采信。虽然二审中上诉人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一再陈请其费用发生的必然性和合理性，本院亦认为诸如其所主张的往来运费、安装费等确系必要、合理的费用，但由于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费用发生的具体数额，故对上诉人要求的违约经济损失以及可得利润损失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两上诉人各自承担一半，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07.5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1607.5元。闫某预交的受理费2412元，退还大理某发展有限公司1212元，退还闫某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杨茜
审 判 员 杨艳
代理审判员 徐斌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