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绍新刑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勇华，无业。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3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少峰，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颜大庆，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勇华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对被告人吕勇华判处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系犯罪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的重大复杂案件，不能在法定审理期限内办结，经上级人民法院�准延长审限三个月。于2014年2月18日、3月31日、7月17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勇华及其辩护人王少峰、颜大庆到庭参加诉讼，在第三次庭审中，辩护人颜大庆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1年4月底5月初的一天上午，被告人吕勇华在广东省深圳市公明镇上石家村鑫荣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门口将15克冰毒藏在纸板箱内卖给石某。2、2011年6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被告人吕勇华在广东省深圳市公明镇上石家村鑫荣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门口将6克冰毒藏在“螺旋藻”瓶内卖给石某。3-4、2011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勇华在新昌县七星街道宏都大酒店的房间里以450元每克的价格卖给章某（另案处理）8克冰毒，次日上午，在宏都大酒店楼下又以相同的价格卖给章某10克冰毒。5、2012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吕勇华在新昌县南明街道钟楼下一弄23号张某甲（另案处理）家中以450元每克的价格卖给张某甲10克冰毒。6、2012年4、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勇华在新昌县南明街道钟楼下一弄23号张某甲家中以300元每克的价格卖给张某甲100克冰毒。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有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勇华明知是毒品而非法销售冰毒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吕勇华辩称，其没有贩卖毒品，在侦查机关严刑逼供下承认过贩卖毒品。
辩护人王少峰、颜大庆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吕勇华在庭审过程中陈述了侦查机关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证，在2013年3月20日将被告人吕勇华送入新昌县看守所前采取“吊飞机�、“电警棍电击”等刑讯逼供的手段。在2013年3月21日16时对被告人吕勇华第一次讯问录像中，于16时24分41秒时录像能发现吕勇华左手肿胀，且有明显的勒痕。新昌看守所入所××伤情检查登记表记录被告人吕勇华身高为1.65米，而吕勇华当庭陈述其身高为1.70米左右。辩护人认为看守所没有对吕勇华的体表进行基本检查，该体检表不具备客观性，也不能证明吕勇华被收押时身体没有受到伤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勇华构成贩卖毒品罪，证据明显不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吕勇华无罪。
鉴于被告人吕勇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吕勇华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均系侦查机关采用非法手段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本院就该事实先行当庭调查。
法院查明�被告人吕勇华贩卖毒品一案，2013年3月17日被告人吕勇华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丹阳旅社”由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棕树营派出所民警抓获并移交至新昌县公安局。新昌县公安局于同年3月20日将被告人吕勇华从云南昆明押解至新昌县，并于当晚将吕勇华送至新昌县看守所羁押。被告人吕勇华于3月21日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供述其卖毒品给张某甲、石某、章某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上述被告人吕勇华的有罪证据，并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新昌县看守所关于被告人吕勇华入所××伤情检查时无致伤部位等内容的入所××伤情检查登记表，该登记表由被告人吕勇华签字确认；2、侦查机关盖章并经侦查人员签名的关于依法办案、没有刑讯逼供或其它非法取证等行为的情况说明；3、新昌县看守所民警竺江关于被告人吕勇华关进看守所，是其接收的，其�有听吕勇华说被办案民警刑讯逼供，如果身上有伤，医生在入所××伤情检查登记表有记录的询问笔录；4、新昌县看守所医生王华良关于被告人吕勇华入所时的××伤情检查登记表是其登记的，吕勇华入所是没有伤势的，有的话，肯定会记上去的询问笔录；5、同监室人员陈某丙关于听吕勇华讲起被民警刑讯逼供、看到他手部乌青的询问笔录；6、同监室人员徐某听吕勇华说手有点痛没有看到吕手上有伤势的询问笔录。第一次庭审后让被告人、辩护人观看了第一次讯问时的录音录像。在2013年3月21日16时对被告人吕勇华第一次讯问录像中，于16时24分41秒时录像能发现吕勇华左手稍有肿胀，手腕处有痕迹，但比较模糊。综合上述证据，无法认定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吕勇华采取了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故对被告人吕勇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吕勇华采取刑讯逼供等�法手段取证的意见，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
1、2011年4月底5月初的一天上午，被告人吕勇华在广东省深圳市公明镇上石家村鑫荣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门口将15克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藏在纸板箱内卖给石某。
2、2011年6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被告人吕勇华在广东省深圳市公明镇上石家村鑫荣五金制造有限公司门口将6克冰毒藏在“螺旋藻”瓶内卖给石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石某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上半年，在广东省深圳市公明镇张某甲经营的工厂附近从吕勇华处两次购买冰毒，分别为15克和6克。
（2）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6、7月份左右，沈某甲和石某轮流驾车搭乘其和朋友陈某乙到深圳其母亲张某甲的厂里，张某甲与吕勇华关系比较好。
（3）证人陈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6、7月份，其和�某甲到深圳张某甲的五金厂，是两名新昌籍男子开车送他们到深圳。
（4）证人沈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6月中旬，其和石某驾车与张某甲的儿子、张某甲儿子的朋友一起到深圳张某甲的厂里，期间石某出门，拿回来一个“螺旋藻”瓶子。
（5）证人沈某乙证言，证实2011年6月，其父亲沈某甲和绰号“老各”的石某到深圳，后因其奶奶去世，沈某甲赶回新昌。
（6）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1年4、5月份和6月份，石某两次到深圳从吕勇华处购买冰毒。
（7）证人戴某证言，证实吕勇华告诉其贩卖毒品给石某。
（8）航空记录，证实石某于2011年4月30日从杭州乘飞机前往深圳的事实。
（9）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人戴某辨认，确定石某和朋友沈某甲到深圳张某甲的工厂；经辨认人张某甲辨认，确定石某的身份情况；经辨认人石某辨认，确定张某甲的身份情况及张某甲在深圳公明镇上的合伙人系戴某，确定“灶头”系沈某甲，确定两次卖冰毒给其的“小吕”系吕勇华；经辨认人陈某甲辨认，“灶头”系沈某甲，确定2011年6、7月份前后开车送其和陈某乙一起到深圳的男子系石某，确定吕勇华的身份情况；经辨认人沈某甲辨认，确定“老各”系石某及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3-4、2011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吕勇华在新昌县南明街道宏都宾馆（以下简称宏都宾馆）的房间里以450元每克的价格卖给章某（另案处理）8克冰毒，次日上午，在宏都宾馆楼下又以相同的价格卖给章某10克冰毒。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章某证言，证实2011年8、9月份，吕勇华到新昌来，其从吕勇华在宏都宾馆的住处两次购买冰毒，共计18克。
（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章某在其面前讲曾在吕勇华处购买冰毒。
（3�证人张某乙（宏都宾馆管理人员）证言，证实2011年8月6日下午吕勇华登记入住宏都宾馆。
（4）宏都宾馆住宿记录，证实2011年8月6日，被告人吕勇华登记入住宏都宾馆，8月7日退房。
（5）浙江公安信息资源综合应用平台全省旅馆住宿人员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吕勇华于2011年8月6日入住宏都宾馆。
（6）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人章某辨认，确定卖冰毒给其的“小吕”系吕勇华。
5、2012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吕勇华在新昌县南明街道钟楼下一弄23号张某甲（另案处理）家中卖给张某甲10克冰毒。
6、2012年5、6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吕勇华在新昌县南明街道钟楼下一弄23号张某甲家中卖给张某甲100克冰毒。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2年2月，其向吕勇华购买冰毒10克，同年5、6月又向吕勇华购买冰毒100克。
（2）证人章某证言，证实张某甲对其讲曾在吕勇华处购买冰毒。
（3）证人戴某证言，证实张某甲对其讲曾在吕勇华处购买冰毒。
（4）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其系张某甲丈夫，2011年9月张某甲从戴某的五金厂退股回家，是吕勇华送回来。2012年1-2月份、6月份吕勇华又到其家，其想是卖毒品给张某甲的，因为那段时间张某甲已经在贩毒赚钱。
（5）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张某甲于2012年6月8日取款人民币97000元，6月9日取款人民币151000元。
本案事实，还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关进18号监室后一个星期左右的一个傍晚，有个外地人被关进来，他关进来后看见“老陈”也在这个监室，就直呼“老陈”为大哥，当时其听见那个外地人对“老陈”讲：“大哥，你也在这里啊，我可是惨了，我卖了有400�克冰毒，公安局都知道了，已经有两个人把我的事情招供了，我至少要被判死缓了”。
（2）证人吕某证言，证实吕勇华跟同监室的陈某丙是认识的。吕勇华是2012年3月下旬的一个傍晚被关进来，他看见陈某丙，就直呼陈某丙为“大哥”的。其从他们讲的内容里听出来吕勇华也是因为贩卖毒品被抓进来的，而且隐隐约约听出他卖给陈某丙老婆“莺姐”的数量有点大的，另外还听出来他卖过冰毒给新昌的章某。吕勇华在监室里曾讲起，这个事情他到检察院的时候要翻供的。后吕勇华告诉其：他翻供了，最多六个月可以出去了。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3月19日关进新昌县看守所18号监室的，小吕是3月20日关进来的。小吕一见陈某丙就叫大哥的，关进来的当天晚上，他们问他为什么被关进来，他说是因为贩卖毒品被关进来的。问他贩卖了多少数量的毒品，他说他自己贩卖冰毒的数量有点大的，要被判无期徒刑或者死缓了。
（4）证人陆某证言，证实其被关进18号监室之前就在的有吕某、陈某丙、楼某，其关进来之后再被关进来的有李某、吕勇华，其他的人其不记得名字。吕勇华进来之后其就看到他跟陈某丙在一起，吕勇华称呼陈某丙“大哥”的。当天晚上监室的人就问他因为什么事情进来的，吕勇华就说是因为贩卖毒品被抓进来的。监室里的人又在问他卖了多少数量的毒品，其当时没在意听，但是稍后其就听见同监室的人说吕勇华卖了有400多克冰毒，刑期至少十多年了。第二、三天的时候，吕勇华在跟陈某丙说的，说如果陈某丙出去早的话，就麻烦照顾一下他家里人，尤其是他的女儿。
（5）证人楼某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3月8日关进新昌县看守所18号监室的，吕勇华是其关进去之后十来天才关进来的，他关进来当天自己讲是因为贩卖毒品被关进来的，而且说自己贩卖了有400多克的冰毒。吕勇华跟同监室的陈某丙原来就认识的，吕勇华喊陈某丙大哥的。后来其还听到吕勇华在问陈某丙要被关几年，陈某丙讲：“大概两、三年就够了，最多也就四、五年”。吕勇华就在跟陈某丙交代的，如果贩毒这个事情一直承认下去的话自己肯定出不去了，家里人还望陈某丙照顾一下。吕勇华在18号监室关了三四天后，他说以后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自己贩毒了，否则的话要死定了。4月2日其和吕勇华被同时调去6号监室，到4月底的时候其知道吕勇华真的翻供了。
（6）证人陈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3月下旬吕勇华被公安机关抓进来，有一个星期左右时间是跟其关在18号监室，当时吕跟其聊天的时候问其是什么样的情况，其告诉吕说事情不重的，也就卖了20克左右冰毒，自己想想两、三年总差不多了。这时吕�华说他也是因为贩毒被抓进来的，他自己贩毒数量有点大，他有个女儿很聪明的，如果其先出去的话，帮他照顾一下女儿。
（7）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人徐某辨认，确定称呼18号监室“老陈”为大哥的外地人系吕勇华，18号监室“老陈”系陈某丙；经辨认人吕某辨认，确定18号监室陈某丙的身份情况及确定吕勇华的身份情况；经辨认人李某辨认，确定陈某丙的身份情况，“小吕”系吕勇华；经辨认人陆某辨认，确定陈某丙的身份情况及吕勇华的身份情况；经辨认人陈某丙辨认，确定吕勇华的身份情况，和吕勇华一起来新昌坐在副驾驶室上的人系袁四兵。
（8）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17日，被告人吕勇华被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棕树营派出所抓获。
（9）寄押证明，证实被告人吕勇华于2013年3月17日寄押在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同月19日解除寄押带走。
（10）扣押清单、便签纸，证实从陈某丙处扣押便签纸，从石某处扣押肩包。
（11）起诉意见书，证实王学伟、戴某、张某甲等人贩卖毒品案已经移送审查起诉。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吕勇华的身份情况。
被告人吕勇华辩称其没有贩卖毒品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勇华构成贩卖毒品罪，证据明显不足的辩护意见，已被上述证据所否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勇华明知是毒品而非法销售甲基苯丙胺一百四十九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吕勇华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勇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17日起至2028年3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永仁
人民陪审员 张法忠
人民陪审员 王雪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双英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