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逸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月盈儿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国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卢巧玲。
上诉人肖逸民与被上诉人浙江月盈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盈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肖逸民起诉称，2009年11月起，月盈儿公司聘用肖逸民为其工作，双方约定劳动报酬为35000元／月，但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0年初，月盈儿公司指派肖逸民全面负责二分厂的工作，但月盈儿公司一直未按月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自2010年1月至2011年2月，月盈儿公司共支付肖逸民219600元，至今拖欠工资235400元。由于月盈儿公司未与肖逸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该双倍支付肖逸民劳动报酬，按每月35000元计算11个月，计385000元。2011年2月，月盈儿公司无理解雇了肖逸民，但至今未给肖逸民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严重侵害了肖逸民的合法权益。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月盈儿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用人单位所在地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一个半月，计10899元，经济赔偿金为21798元。综上，月盈儿公司共应支付肖逸民653097元。2011年7月肖逸民向东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驳回了肖逸民的仲裁申请。故肖逸民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月盈儿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354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385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899元和经济赔偿金21798元，合计653097元。
原审被告月盈儿公司答辩称，2009年12月其曾经下文成立管理中心，当时有意向让肖逸民任管理中心顾问，但后来由于肖逸民未实际到位履行顾问职责，不到一个月就解散了管理中心，撤销了顾问一职。2010年初，公司没有指派肖逸民负责二分厂的工作，也没有设立过二分厂，只有生产车间，公司从来没有支付肖逸民工资，也更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综上，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肖逸民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2002年3月28日，浙江俞氏服饰有限公司（即俞氏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俞为中。2003年5月13日，浙江月盈儿服饰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杜国艳。俞为中与杜国艳系夫妻。2009年12月7日，月盈儿公司作出《关于成立管理中心的通知》，其中的内容之一为聘请肖逸民任管理中心顾问。嗣后，肖逸民未实际出任顾问一职。2009年12月28日，月盈儿公司作出了《关于解散管理中心的通知》，以管理中心没有做到实质性的工作为由，决定解散管理中心，同时撤销肖逸民的顾问一职。2010年1月起，肖逸民受俞为中的指派负责管理加工点（二分厂）的工作，2011年2月，肖逸民与虞成梁办理交接手续后离开该加工点。上述期间，肖逸民一直在该加工点从事管理工作，肖逸民个人及工作的加工点与月盈儿公司间存在一定的工作联系，但肖逸民一直没有列入月盈儿公司的职工名单，月盈儿公司亦从未向肖逸民发放过工资，也未对肖逸民进行考勤。肖逸民的工作不受月盈儿公司的管理、监督，劳务报酬均由俞为中个人不定期、不定额支付，其中俞为中通过银行汇款共支付肖逸民132300元（对其中的7000元，肖逸民陈述系用于支付其女婿任县伟的工资）。在肖逸民离开上述加工点前，肖逸民曾与俞为中交涉报酬支付问题，交涉的核心内容为以其与俞为中口头约定每月报酬为3.5万元为由要求俞为中补足报酬，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申请仲裁前曾向月盈儿公司主张权利。2011年9月，肖逸民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月盈儿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35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9万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2500元和经济赔偿金105000元，共计882900元。仲裁委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东劳仲案字（2011）第135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申请人肖逸民的全部仲裁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肖逸民与月盈儿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对此分析如下：1、虽然2009年12月7日月盈儿公司曾下文成立管理中心，聘请肖逸民为顾问，但同年12月28日月盈儿公司就下文解散管理中心，撤销肖逸民的顾问一职，管理中心并未实际运作，肖逸民也未实际出任顾问一职，据此，不能认定双方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2、肖逸民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肖逸民自2010年1月至2011年2月的确在加工点（二分厂）工作，月盈儿公司也与加工点存在一定的工作联系，但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加工点由月盈儿公司设立，且月盈儿公司未对肖逸民进行考勤，从未支付肖逸民工资和福利待遇，肖逸民也从未接受月盈儿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双方之间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从属关系。3、根据肖逸民与俞为中的谈话录音内容及俞为中支付肖逸民包括劳务报酬在内的相关款项的事实，并综合分析本案客观事实，应确认肖逸民系受俞为中的指派负责管理上述加工点，且双方曾约定如果加工点达到一定产值和规模，俞为中就支付肖逸民一定的劳务报酬，如果达不到，肖逸民自愿不要劳务报酬，后来由于达不到预定目标，俞为中要求肖逸民离开加工点并办理交接手续。4、肖逸民在提起仲裁前一直未曾向月盈儿公司主张权利，而是与俞为中交涉劳务报酬支付问题，其向俞为中交涉的内容也是以双方口头约定肖逸民的劳务报酬为每月3.5万元为由要求俞为中补足报酬。基于上述分析，该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无书面合同或无有效书面合同形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以及口头协议达成的劳动雇佣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需雇佣劳动的事实存在。本案中，肖逸民、月盈儿公司间并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不存在肖逸民受月盈儿公司雇佣劳动的事实。肖逸民系与俞为中发生关系，接受俞为中的管理和监督，并从俞为中处获得劳务报酬。综上，因肖逸民与月盈儿公司间并未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逸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逸民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肖逸民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11月，月盈儿公司以每月35000元的劳动报酬聘用肖逸民，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2010年初，月盈儿公司指派肖逸民全面负责公司二分厂工作。自2010年1月至2011年2月止，月盈儿公司共支付肖逸民219600元，拖欠工资235400元。一审无视有月盈儿公司公章的多份书面证据，认定肖逸民与月盈儿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月盈儿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653097元。
被上诉人月盈儿公司辩称，一、肖逸民称2009年月盈儿公司以每月35000元的劳动报酬聘用肖逸民，不属实。2009年12月，月盈儿公司与俞氏公司曾设想成立集团公司，故先合作成立一个管理中心，肖逸民作为顾问，由俞氏公司“老总”俞为中安排参与。后因肖逸民未实际到位，不到一个月解散了管理中心。该期间，月盈儿公司既未与肖逸民协商过报酬，也未实际向肖逸民支付过任何报酬。二、2009年12月28日管理中心解散后，肖逸民与月盈儿公司无任何关系。月盈儿公司也无二分厂，肖逸民是在俞为中个人设立的内衣加工厂做管理工作，故月盈儿公司不存在支付肖逸民工资和拖欠工资的情况。综上，月盈儿公司与肖逸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肖逸民的诉讼主体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肖逸民的诉请。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肖逸民与月盈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2009年12月7日，月盈儿公司曾下文成立管理中心，聘请肖逸民为顾问，负责企业管理工作。后因肖逸民未实际到位，月盈儿公司又于同月28日下文解散管理中心，撤销肖逸民的顾问一职。另，肖逸民一审中提供的谈话录音资料、付款审批单等证据表明，自2010年1月至2011年2月止，肖逸民系受俞为中（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俞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负责管理涉案加工点（二分厂），其包括劳动报酬在内的相关款项均由俞为中不定期、不定额支付。仅凭现有在卷证据，尚不能认定系月盈儿公司支付肖逸民工资和福利待遇，以及月盈儿公司与肖逸民之间已形成劳动关系等事实。综上，一审驳回肖逸民要求月盈儿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合计653097元的诉请并无不当。肖逸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肖逸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代理审判员 钱 萍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