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平市。
法定代表人：邝文栈，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国辉，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照群，男，××年××月××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雄，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东方。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康正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黄国雄。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煜，男，汉族，住深圳市。
黄国雄、深圳康正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刘煜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巨欢，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国雄、深圳康正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刘煜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淑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千辉，男，汉族，住广东河源县国营高埔农场新塘作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汉族，住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澳公司）、上诉人黄国雄、深圳康正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正德公司）、刘煜因与被上诉人黄千辉、李俊董事、监事、经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平市人民法院（2011）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向被上诉人黄千辉、李俊公告送达了上诉状副本及传票，黄千辉、李俊二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12月13日，《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出资协议书》和《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章程》确认，黄国雄为百澳公司法定代表人，百澳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法人股东康正德公司出资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股东邝文栈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股东王健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2002年6月5日，百澳公司在开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营业执照。2002年8月15日股东王健退出百澳公司，股东变更为康正德公司、邝文栈。2002年9月9日经百澳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由股东邝文栈收购康正德公司15%的股权，收购股东王健15%股权。股权变更为康正德公司占55%股权，邝文栈占45%股权。2004年9月25日，康正德公司与股东邝文栈签订《补充协议书》，康正德公司将17.5%股权转让给邝文栈。同日，百澳公司作出《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关于同意深圳市康正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邝文栈转让其股份的决议》，选举股东邝文栈、黄国雄为公司董事，邝文栈为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同时免去原执行董事黄国雄的职务。2004年9月28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签订《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对百澳公司章程作部分修改，康正德公司55%股权修改为37.5%股权，邝文栈股权修改为62.5%，邝文栈为法人代表。2008年3月27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签订《广东百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康正德公司将剩余的37.5%股权全部转让给邝文栈。2008年4月8日召开百澳公司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康正德公司同意将其占有的公司注册资本金37.5%共37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邝文栈。百澳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私营公司）变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
2002年7月20日试行的百澳公司《财务制度》（草案），第三章第三条规定“严格审查各种支付凭证、单据、费用、报销发票等，报销各种单据要有经办人及主管签字，并有领导审批。所有付款须有财务总监和总经理签字审批。一切现金收支，都必须有合法的原始凭证或发票，现金付款一定要加盖“现金付讫”章。第七章第二条规定“报销程序：报销人—部门经理审批—分管总监审批—会计审核—财务总监审批—总经理审批—出纳报销。”第七章第三条规定资金开支及费用报销审批权限：应酬费1万元以上应由财务部审核、总经理审核、财务总监核准、董事长审批。行政费、交际应酬费应控制在年度预算计划内。2002年8月31日经董事长黄国雄批示同意，以礼品费名义由百澳公司开支375000元，报销人刘煜签名报销，2002年9月30日该款转账支付给康正德公司。同年9月23日，经会计主管李俊审核同意和董事长黄国雄批示同意，以礼品费名义由百澳公司开支现金324000元，开支上述两笔礼品费共计699000元均没有附合法的原始凭证和发票。
2010年3月29日，康正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邝文栈，请求邝文栈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2010）开法民二初字第305号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邝文栈就上述礼品费699000元支出提出抗辩，认为黄国雄在担任百澳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虚构开支礼品费699000元损害了百澳公司利益，以上款项应当扣除。原审法院于2010年10月25日作出（2010）开法民二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邝文栈主张康正德公司以礼品费虚构公司支出款项的问题，该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而以礼品费虚构公司支出款项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属该案的审理范围，该案不作审理。上述案件判决后，邝文栈不服判决，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1）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2号案］，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2011）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案涉及礼品费问题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邝文栈主张股权转让款应扣除康正德公司以礼品费虚构公司支出款项是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该案的审理范围，该案不作审理的认定并无不当。至此，百澳公司遂以康正德公司、黄国雄、刘煜、李俊、黄千辉虚构支出礼品费侵害公司利益为由于2011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在礼品费支出期间，黄国雄在百澳公司担任董事长兼法人代表，李俊担任会计主管，后于2002年10月23日担任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主管公司人事、行政、财务工作，黄千辉担任出纳，刘煜于2002年4月28日开始担任总经理，康正德公司是百澳公司的股东。礼品费属行政费、应酬费的工作事项。
此外，原审法院依据百澳公司的申请，于2011年1月11日依法查封了本院（2011）江开法执字第1402号执行案件中康正德公司的执行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董事、经理、高级管理人员侵害公司利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国雄、康正德公司、刘煜、黄千辉、李俊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百澳公司造成损失。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黄国雄、康正德公司、刘煜、黄千辉、李俊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给百澳公司造成损失的问题。对于2002年8月31日礼品费375000元的支出，《财务制度》（草案）对董事长审批应酬费数额规定1万元以上由董事长审批，但根据《财务制度》（草案）第三章第三条、第七章第二条、第七章第三条规定，上述2002年8月31日礼品费审批单只有董事长批示同意，没有经过财务部审核、总经理审核、财务总监核准再由董事长审批的先后程序，报销程序不符合《财务制度》（草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上述礼品费的支出没有附发票等原始凭证就直接开支，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有关规定。总经理刘煜没有对该礼品费开支进行审核，而是作为报销人签字，同时没有附发票等原始凭证报销该费用。对于2002年9月23日礼品费324000元的支出，有李俊和黄国雄的签字同意，但审批单没有附发票等原始凭证和报销程序均不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和《财务制度》（草案）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述两笔礼品费共计699000元的支出均违反法律、公司章程和《财务制度》（草案）规定。根据2002年4月25日和2002年9月9日的《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董事、经理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的规定，黄国雄批示同意开支上述礼品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百澳公司章程和《财务制度》（草案）的规定，致使开支礼品费，造成了百澳公司损失699000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煜报销礼品费的行为违反《财务制度》（草案）第七章第二条规定的报销程序，导致百澳公司损失375000元，百澳公司请求刘煜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康正德公司作为百澳公司的股东，在礼品费的支出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和百澳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况下，收受礼品费375000元，侵害了百澳公司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驶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规定，百澳公司请求康正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百澳公司权利受到损害，其请求黄国雄、康正德公司、刘煜、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百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俊、黄千辉在上述礼品费支出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责任主体，对百澳公司请求李俊、黄千辉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邝文栈于2004年9月25日担任百澳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2008年4月8日康正德公司同意将其占有的公司注册资本金37.5%共375万元的出资转让给邝文栈，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之间的股权转让完成，康正德公司退出百澳公司，百澳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百澳公司才脱离黄国雄和康正德公司的实际控制，2010年3月29日，康正德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邝文栈，邝文栈在该案一审、二审均提出礼品费的抗辩主张，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至百澳公司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该法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黄国雄、康正德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国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损失324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黄国雄、刘煜、深圳康正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损失375000元及其利息（从2011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国雄、刘煜、深圳康正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9488.78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488.78元；由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4752.22元。
上诉人百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康正德公司、刘煜、黄千辉、李俊对黄国雄赔偿百澳公司324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1、康正德公司应对黄国雄赔偿324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第一、黄国雄在本案中具有董事及股东代表双重身份。康正德公司作为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原股东，黄国雄担任康正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作为康正德公司派任百澳公司股东代表，担任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该事实有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章程可以证明；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黄国雄作为康正德公司于百澳公司的股东代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鉴于百澳公司以公司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追究黄国雄的责任，如果黄国雄未能弥补百澳公司的损失，则造成百澳公司追索损失的不能，因此，康正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维护百澳公司合法权益的一种方式；2、刘煜、黄千辉、李俊应对黄国雄赔偿百澳公司324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17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了李俊为百澳公司会计主管、刘煜担任百澳公司总经理、黄千辉担任百澳公司出纳，以上人员属于百澳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条件；第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煜作为当时百澳公司总经理，在2002年9月23日324000元报销单据上签名，违反其明知的百澳公司财务制度，与黄国雄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李俊、黄千辉作为当时百澳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未能履行其应尽的财务主管人员的责任，对损害的发生是存在过错的，与黄国雄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3、侵权造成损失的324000元利息应当从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以2011年6月4日开始计算，未能与损失发生时间2002年9月23日相对应。
二、黄国雄、刘煜、康正德公司应承担赔偿百澳公司损失375000元及从2002年8月3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本案375000元报销单据显示侵权损害的发生时间为2002年8月31日，如从2011年6月4日开始计算，则不能完全弥补百澳公司的损失。
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黄国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百澳公司损失324000元及利息（从2002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康正德公司、刘煜、黄千辉、李俊对黄国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黄国雄、刘煜、康正德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百澳公司损失375000元及利息（从2002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国雄、康正德公司、刘煜、黄千辉、李俊承担。
上诉人黄国雄、康正德公司、刘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黄国雄及康正德公司没有侵占百澳公司利益，没有实施有损百澳公司的行为。l、如将时间倒流10年，说时任百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国雄，处处为百澳公司着想，事事为百澳公司打算，相信不需任何证明均能令人信服。因而认定私人自己出资类型法人的法人代表侵害法人利益，在逻辑上已行不通。且本案原则上属于公司起诉公司法人代表性质的案件，在法理上亦不通；2、699000元的费用是实际发生的费用，百澳公司没有受到损失。在案证据（《财务制度》（草案）第七章第三条资金开支及费用报销审批权限表明，黄国雄当时作为百澳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有权批支上述款项，且记录在记账凭证上，是百澳公司的递延资产，2003年4月16日经开平市虹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见《审计报告书》附表3—3），是百澳公司开办期间实实在在发生的开办支出。而且，根据2003年4月21日、2004年9月25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签订的《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约定股份转让以上文的审计报告的资产总额为依据，充分表明邝文栈已明确认可上述69万多元的支出。因此，百澳公司没有因此受到任何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支出不符合《会计法》的规定及没有发票而认定百澳公司受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是否支出是一码事，是否开发票或依法记账又是另一码事，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黄国雄侵占了上述款项。一审判决刘煜承担赔偿责任已是明证。可见一审法院在关键问题上犯了严重的错误。此外，一审法院对康正德公司与黄国雄的法律关系认定错位。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要承担责任，要么公司承担，要么黄国雄承担，不应由黄国雄、康正德公司同时承担责任。
二、刘煜没有侵占百澳公司375000元。在案证据无一能证实刘煜与他人串通损害百澳公司的利益，刘煜并没有实施任何损害百澳公司利益的行为，刘煜已尽职尽责依程序报销上述开支。在公司管理上，公司的任何支出均须经公司的负责人审批才能实施，故即使审批程序有瑕疵也不应由刘煜承担责任。简而言之，10年前百澳公司同意支付的费用，10年后公司反悔要经办人赔偿责任，乃“秋后算帐”的表现，故一审判决理据不足。
三、本案百澳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的规定是恰当的。但本案诉讼时效从何时开始起算，从何时因什么原因发生时效中断呢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作出认定却令人费解地创新性地作出因被控制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判定。且不论及涉案的两笔费用是否损害公司的利益，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款项支出之日起计算，最起码从2002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于2011年6月才起诉，当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已确认邝文栈于2004年9月25日担任百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认为2008年4月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之间的股权转让完成后，百澳公司才脱离黄国雄和康正德公司的实际控制。然而，邝文栈的法人代表身份，已证明其是法人的负责人，对外代表着法人，对内享有最高决策权，对法人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拥有执行权，已不受人控制，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结果，且“受控制”并不是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的“受控制”论无法令人信服。而且，《公司法》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的，已有专门的规定，公司的股东亦有权依法起诉，基本不存在因受控制而无法起诉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中百澳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严重不当。
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驳回百澳公司的诉讼请求。
黄国雄、康正德公司针对百澳公司的上诉辩称：黄国雄是康正德公司的法人代表，且黄国雄是代表公司进行相关行为。一、黄国雄于2002年8月31日、2002年9月23日先后批准同意报销的375000元及324000元礼品费，是百澳公司开办时实实在在发生的费用。当时，在开办百澳公司时确实发生相当无法开具发票的费用，如举行开业剪裁仪式、对社会热心人士送纪念品以表谢意及请环境风水大师提供有关咨询服务等，上述费用理应由百澳公司承担。因此，黄国雄是严格按照当时的财务制度进行审批，并无过错，更谈不上构成侵权。
二、699000元礼品费是真实存在的支出，根本不是虚构的开支。百澳公司提供的证据《费用报销审批单》及《现金付款凭证》恰恰证实发生上述费用的真实性。上述书面依据足以说明上述费用是由百澳公司当时的财务管理人员分别核实以后最后由黄国雄审批同意开支的，因此不能说因黄国雄同意报销就认为上述费用是不存在的或者是虚开的。同时，上述699000元记录在公司的会计账本《总账科目》中递延资产一栏，上述费用就是百澳公司的递延资产。再者，百澳公司股权转让时已对公司的资产进行过审计。当时百澳公司委托了开平市虹桥会计师事务所对百澳公司截至2003年4月9日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情况作了审计。2003年4月16日开平市虹桥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书》也表明上述费用的客观存在。因此，即使没有附上发票，也不能否认上述费用的真实性。显然百澳公司认为黄国雄同意报销、以白条形式列支699000元礼品费就是虚构的支出项目，因而构成侵权的观点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
三、对699000元礼品费百澳公司法人代表邝文栈已于2003年4月9日明确认可。2003年4月21日，2004年9月25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先后签订了《广东百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由邝文栈购买康正德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且转让于2003年4月生效。上述两份协议书均以2003年4月16日的审计报告的资产总额为依据。在补充协议书中，表明邝文栈确认在全部付清股权转让款给康正德公司之前，从2003年4月9日起已由其单方承包百澳公司，并保证百澳公司的现有资产总额不低于上述审计报告中百澳公司的资产总额。显而易见，黄国雄没有侵权行为，更没有损害百澳公司的利益。
四、关于利息350000元及《财务制度》的问题。百澳公司起诉时的证据《财务制度》的复印件与百澳公司因另一案件由其代理人王英杰提交的《财务制度》及黄国雄提供的《财务制度》原件相同，但与百澳公司现在提供的《财务制度》不同，重大的区别就是董事长的审批权限问题，前者表明董事长的审批权限没有受到限制而后者则受到限制。因黄国雄提供的证据是原件，一方面足以证明黄国雄没有越权审批，另一方面证明百澳公司为求目的提供不实证据的表现。
五、百澳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不管黄国雄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百澳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依法其胜诉权不受法律保护。百澳公司起诉的时效应从2002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百澳公司关于利息应从2002年10月1日计算的诉讼请求，也表明其认可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述时间开始计算。但无论如何，通过上述有关股权转让及邝文栈于2004年9月担任百澳公司法人代表的事实，足以说明百澳公司于2011年6月才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刘煜针对百澳公司的上诉辩称：刘煜不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礼品费375000元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条件是行为人故意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受害人的一定损失，且损失与行为人的侵害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或者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的。本案中，刘煜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实施侵害百澳公司权益的行为。刘煜当时是受百澳公司聘用的一个管理人员，在工作中尽职尽责。在2002年9月4日报销的礼品费375000元都是公司开办时支出的相关费用，且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进行报销。因为公司的确发生上述费用且经公司相关负责人的审批才得以报销。刘煜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实施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对上述375000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324000元的问题。百澳公司就此部分诉刘煜构成侵权行为，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中，没有任何依据证实刘煜实施了与324000元礼品费的相关行为。三、关于利息及《财务制度》问题。百澳公司起诉时的证据《财务制度》的复印件与百澳公司因另一案件由其代理人王英杰提交的《财务制度》及黄国雄提供的《财务制度》原件相同，但与百澳公司现在提供的《财务制度》不同，重大的区别就是董事长的审批权限问题，前者表明董事长的审批权限没有受到限制而后者则受到限制。因黄国雄提供的证据是原件，一方面足以证明黄国雄没有越权审批，另一方面证明百澳公司为求目的提供不实证据的表现。四、百澳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其胜诉权不受法律保护。百澳公司起诉的时效应从2002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百澳公司关于利息应从2002年10月1日计算的诉讼请求，也表明其认可的诉讼时效应从上述实际开始计算。但无论如何，通过上述有关股权转让及邝文栈于2004年9月担任百澳公司法人代表的事实，百澳公司于2011年6月才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
百澳公司针对黄国雄、康正德公司、刘煜的上诉辩称：一审经过审理确认《财务制度》草案合法真实性，该草案确定了有关报销支出的程序是董事长、总经理、财务总监、出纳四方人签字，经过审批才能报销，本案所争议的两笔款项2002年8月31日是没有财务总监李俊签字的，也没有总经理刘煜审批，刘煜没有作为总经理的身份签字，其只是作为报销人签字；另一份是2002年9月23日的报销单也没有总经理刘煜的签字，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关键证据在审批手续上都不完备。
被上诉人黄千辉、李俊未提供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部分事实。
另查明：2010年3月29日，康正德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邝文栈，请求邝文栈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及利息［（2010）开法民二初字第305号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邝文栈在其答辩意见中称：康正德公司因其派出的百澳公司股东代表黄国雄违反法律法规、公司章程规定造成的损失，应当在股权转让款项中抵扣：一、上述损失在股权转让款中抵扣符合双方的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资本金70万元待审计确认后的余额，乙方（邝文栈）在一年内付清给甲方，若到期未付清的，则双倍给甲方（康正德公司）。以上约定确定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若剩余的资本金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不被扣除的话，则答辩人应在审计后一年内支付。如剩余的资本金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被扣除的话，则答辩人不用支付。因此，上述损失在股权转让款项中扣除是具有约定的。二、上述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在最后一次股权转让过程中，经答辩人核查，康正德公司委派的股东代表黄国雄在担任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损害百澳公司利益的行为：1、在百澳公司2002年9月的账目中，由康正德公司派出的股东代表黄国雄批示同意报销、以白条形式列支礼品费375000元；2、在百澳公司2002年10月份帐目中以白条的形式列支礼品费。以上款项的支出，没有相应的一句反映出支出的真实性，严重违反了公司财务制度，并且在2002年11月20日由百澳公司当时股东签订的《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股东资产到位情况》中，康正德公司将上述礼品费375000元列入其投资款中。在2002年9月4日保险单所得的款项375000元由黄国雄领取。上述款项的支出，缺乏相应的合法会计凭据，虚构了支出项目，共行为损害了百澳公司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150条规定：“董事、经理、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贵任。”以上款项应当扣除。
本院（2011）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邝文栈尚欠康正德公司余下股权转让款70万元应否需经审计确定后方才支付的问题。结合一审期间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材料，邝文栈系基于康正德公司委派的股东代表在担任百澳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在双方履行股权转让中邝文栈对资本金70万元要求待审计后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本案双方在2008年3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有对尚欠股本金70万元需经审计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的附条件约定。上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虽约定有资本金70万元待审计确认，但对如何办理及由谁办理审计事务等，邝文栈与康正德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具体约定。事后，双方也未就相关审计事项协议补充或予以明确。因此，该条内容的约定属约定不明确，事后导致本案双方就此产生争执无且造成履行不能。鉴于本案所涉2008年3月27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双方就如何办理相关审计事项的约定不明确均负有责任，事后双方仍按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股权转让的部分合同权利义务。且二审期间，邝文栈己就原百澳公司高管违反法律法规、公司章程规定造成公司损失己另案提起诉讼。因此，在邝文栈的权益能够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得到救济的情况下，为衡平双方权益及排除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可能，邝文栈尚欠康正德公司股权转让款70万元的付款条件应视为己成就，邝文栈应当支付尚欠康正德公司股权转让款70万元。原审法院作出邝文栈主张上述股权转让款应扣除康正德公司以礼品费虚构公司支出款项是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该案的审理范围，该案不作审理的认定并无不当。
2003年4月16日，百澳公司经开平市虹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书》，涉案款项在该《审记报告书》中均有记载。2004年9月28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签订《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康正德公司55%股权修改为37.5%股权，邝文栈股权修改为62.5%，邝文栈为法人代表。2008年3月27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签订《广东百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康正德公司将剩余的37.5%股权全部转让给邝文栈。
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引发的纠纷，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中，百澳公司以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国雄、原总经理刘煜、原财务总监李俊及原出纳黄千辉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损害公司利益；原股东康正德公司对黄国雄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为由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因此，围绕各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归纳诉辩各方争议焦点为：1、黄国雄、刘煜及康正德公司是否有侵占百澳公司利益，实施侵害百澳公司利益的行为；2、康正德公司、刘煜、黄千辉、李俊对黄国雄一审判决赔偿324000元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涉利息应当从何时计算；4、百澳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诉讼时效届满以后，权利人依法请求人民法院通过国家强制力保护其权利的权利归于消灭。所以，对于权利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的判决，不应涉及实体权利的归属。因此，在上述争议焦点中，百澳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是首先应解决的问题。
一、关于百澳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中，百澳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起诉称2002年8月31日、2002年9月30日经董事长黄国雄批示同意，百澳公司以白条形式，礼品费名义分别开支了375000元和324000元，该款项的支出缺乏相应的合法会计凭证，虚构了支出项目，其行为损害了百澳公司的利益。经查，百澳公司曾于2003年4月16日经开平市虹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书》，上述两笔款项的支出均有记载。2004年9月28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签订《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邝文栈股权为62.5%，并为法人代表。2008年3月27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签订《广东百澳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康正德公司将剩余的37.5%股权全部转让给邝文栈。百澳公司在其起诉状中称，其于2008年3月27日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得知康正德公司委派的股东代表黄国雄在担任百澳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损害百澳公司利益的行为（即上述以礼品费名义分别开支375000元和324000元的行为）。2010年3月29日，康正德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邝文栈，邝文栈在该案一审、二审均提出了上述礼品费的抗辩主张，该主张是有证据证明的百澳公司或其股东、法定代表人邝文栈首次提出的请求黄国雄、康正德公司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张。
经审查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百澳公司及其股东邝文栈应当于2003年4月16日开平市虹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书》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至迟也应当在2004年9月28日，邝文栈成为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时知道上述黄国雄以礼品费名义分别开支375000元和324000元的行为。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从2004年9月28日起算。而邝文栈作为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在2010年3月29日之后才提出请求黄国雄、康正德公司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张，并于2011年6月14日以百澳公司起诉，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退一步而言，百澳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也称其于2008年3月27日的股权转让过程中已得知黄国雄在担任百澳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损害百澳公司利益的行为。本院（2011）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中也认为：“结合一审期间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相关材料，邝文栈系基于康正德公司委派的股东代表在担任百澳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在双方履行股权转让中邝文栈对资本金70万元要求待审计后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本案双方在2008年3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有对尚欠股本金70万元需经审计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的的附条件约定。”上述陈述及认定表明：百澳公司在2008年3月27日知道黄国雄存在损害百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在2010年3月29日之后提出请求黄国雄、康正德公司承担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的主张，并于2011年6月14日以百澳公司起诉，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百澳公司于2008年4月8日，康正德公司与邝文栈之间的股权转让完成，康正德公司退出百澳公司，百澳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才脱离黄国雄和康正德公司的实际控制，因此将本案诉讼时效从2008年4月8日起计算，并认为百澳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
二、关于对本案其他争议焦点的处理。
依据2002年7月20日试行的百澳公司《财务制度》（草案），第三章第三条规定“严格审查各种支付凭证、单据、费用、报销发票等，报销各种单据要有经办人及主管签字，并有领导审批。所有付款须有财务总监和总经理签字审批。一切现金收支，都必须有合法的原始凭证或发票，现金付款一定要加盖“现金付讫”章。第七章第二条规定“报销程序：报销人—部门经理审批—分管总监审批—会计审核—财务总监审批—总经理审批—出纳报销。”第七章第三条规定资金开支及费用报销审批权限：应酬费1万元以上应由财务部审核、总经理审核、财务总监核准、董事长审批。行政费、交际应酬费应控制在年度预算计划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办理本法第十条所列的经济业务事项，必须填制或者取得原始凭证并及时送交会计机构。”2002年8月31日经董事长黄国雄批示同意，以礼品费名义由百澳公司开支375000元，报销人刘煜签名报销，2002年9月30日该款转账支付给康正德公司。该笔款项审批单只有董事长批示同意，没有经过财务部审核、总经理审核、财务总监核准再由董事长审批的先后程序，报销程序不符合《财务制度》（草案）的规定，也没有附合法的原始凭证和发票。同年9月23日，经会计主管李俊审核同意和董事长黄国雄批示同意，以礼品费名义由百澳公司开支现金324000元，有李俊和黄国雄的签字同意，但审批单没有附发票等原始凭证和报销程序，没有附合法的原始凭证和发票。上述两笔款项的支出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和《财务制度》（草案）的相关规定。由于百澳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百澳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1、黄国雄返还原其699000元并从2002年10月1日开始至付清款项时为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暂计至2011年6月1日为35000元，合计1049000元）；2、康正德公司、刘煜、黄千辉、李俊对被黄国雄返还百澳公699000元及赔偿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百澳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平市人民法院（2011）江开法民二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1元，由广东百澳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平惠
审判员 冒庭媛
审判员 徐 闯
二〇一三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