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吴集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吴集镇吴集街。
法定代表人邵正金，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兵。
委托代理人李敏，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
委托代理人毛广松，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沭阳吴集医院（以下简称吴集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吴兵、吴浩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4）沭韩民初字第0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7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吴集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邵正金及委托代理人孙其生，被上诉人吴兵的委托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吴浩的委托代理人毛广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兵原审诉称：2013年2月6日，吴浩驾驶苏N×××××小型普通客车（附载吴兵），因操作不当使苏N×××××小型普通客车翻入路边河沟中，致车辆损坏，吴兵受伤。吴兵受伤后被送到吴集医院救治，后因救治需要，吴集医院安排吴兵转院到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在转院途中，因吴集医院的驾驶员李明月驾驶不当，再次发生交通事故，致吴兵进一步受伤。上述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吴浩与李明月分别负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兵无责任。吴兵受伤后，先后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东南大学附属医院、沭阳县中心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6502.55元，其中由吴浩支付108772.73元。后经鉴定，吴兵的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现要求吴浩、吴集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34695元。
吴浩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吴浩已为吴兵支付医疗费108772.73元，另吴兵在南京住院期间的往返路费、日常开支等费用均由吴浩支付，合计10000元，上述款项应纳入吴兵要求的赔偿款项中，由二被告按过错责任进行承担。吴兵的相关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因吴兵鉴定时治疗并未终结，不符合鉴定的条件，故对吴兵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应重新鉴定。
吴集医院原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二被告系分别实施两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其侵权的结果也是独立的，只不过是按现有病案资料，无法鉴定和区分，不属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范畴。根据法庭调取的交警队事故照片、吴兵的谈话笔录、吴集医院CT片及报告，可知吴兵的脊髓损伤是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伤残赔偿部分与吴集医院无关，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酌定。吴兵的相关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对吴兵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应重新鉴定。即使吴兵的护理期限是鉴定结论中陈述的二十年，但吴兵的存活年限不确定，故护理期限应分批计算，暂定为5年为宜。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6时23分，吴浩驾驶苏N×××××小型普通客车（附载吴兵），沿沭阳县吴集镇潘庄村水泥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兴杨路T型交叉路口处时，因操作不当，该车翻入路口东侧河沟中，致车辆损坏，吴兵及吴浩受伤。吴兵受伤后被送到吴集医院救治，经CT检查诊断为：颈椎序列正常，生理性弧度消失，C4椎体棘突及上关节突骨质不连续，余椎体及附件未见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后因救治需要，吴集医院安排吴兵转院到沭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同日7时30分，吴集医院的驾驶员李明月驾驶苏N×××××小型专用客车（附载吴兵），沿沭阳县吴涧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沂河大桥北侧路段时，因路面湿滑致方向失控撞桥墩上，致车辆损坏，吴兵进一步受伤。经沭阳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颈6、7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ASIAA级），颈5棘突骨折等。上述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吴浩与李明月分别负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兵无责任。吴兵受伤后，先后在沭阳县人民医院、东南大学附属医院、沭阳县中心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6502.55元，其中由吴浩支付108772.73元。吴兵另支出轮椅费用520元。以上合计，吴兵支出医疗费用为127022.55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吴兵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另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进行鉴定。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吴兵因交通事故致伤遗留高位截瘫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损伤后护理期限20年，营养期限为12周，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损伤后误工期限自受伤当日起，至定残前一天。而事故责任比例的鉴定，因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吴兵伤后及住院期间的全部影像资料，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无法完成鉴定，鉴定申请被退回。吴兵支出鉴定费235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兵及其护理人员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539元，2013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371元。吴兵的母亲郑玉华（1945年10月27日生）健在，生育有三名子女。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沭阳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案、出院记录、病人流水清单、东南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流水清单、沭阳县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记录、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终止鉴定函、购买轮椅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两起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吴浩、吴集医院的驾驶员李明月分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兵无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由行为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吴浩、吴集医院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同一损害，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吴兵的损失应由吴浩、吴集医院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吴兵要求吴浩、吴集医院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因吴兵及其护理人员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吴兵要求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在本案中，考虑到吴兵的年龄及伤情，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根据相关医院的住院病案、出院记录，认定为128天；吴兵出院后的护理天数，根据相关医院的记录和司法鉴定意见，暂认定为5年，超过该年限后的护理费，吴兵可根据实际情况再主张权利。吴兵要求按每天89元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另吴兵要求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和11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兵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用12702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4元（128天＊18元／天）、误工费20381元（229天＊89元／天）、护理费141544元（128天＊89元／天＋5年＊32538元／年＊80%）、残疾赔偿金650760元（20年＊32538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74693.67元（11年＊20371元／年÷3）、鉴定费2350元，吴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营养费酌定为1280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二被告辩解吴兵进行鉴定时治疗尚未终结，未到鉴定时机，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吴浩辩称吴兵在南京住院期间，其为吴兵支付往返路费及日常开支共计10000元，吴兵予以否认，吴浩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兵的医疗费12702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4元、营养费酌定为1280元、误工费20381元、护理费141544元、残疾赔偿金725453.6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4693.67元）、鉴定费2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052335.22元，由沭阳吴集医院赔偿50%即526167.61元；由吴浩赔偿50%即526167.61元，冲除其已付款108772.73元，再赔偿417394.88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吴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3元，由吴浩、吴集医院各半负担。
吴集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伤残鉴定的相关规定，伤残鉴定需治疗终结满六个月才具备鉴定条件。被上诉人尚未治疗终结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即委托对其进行伤残鉴定，程序违法。如在吴兵治疗终结后再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则其伤残等级必定低于原审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登记。二、吴兵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农村，其家庭尚有承包地，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确定。三、吴集医院的行为并未造成吴兵脊髓损伤，原审法院判决吴集医院对吴兵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吴兵二审辩称：一、吴兵在伤残鉴定时已经治疗终结，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并无不当。二、吴兵全家均居住在城镇，且从事非农业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三、吴集医院在本案中应与吴浩向吴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吴浩二审辩称：一、同意吴集医院的第一、二点上诉理由。二、原审法院判决吴集医院对吴兵承担50%赔偿责任过低，吴集医院认为其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判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吴兵是否符合伤残鉴定条件；二、吴兵的损失伤残赔偿金等损失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三、原审法院判决确定吴集医院向吴兵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否偏高。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兵因交通事故导致高位截瘫，事故发生于2013年2月6日，原审法院委托进行伤残鉴定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吴兵受伤时间与伤残鉴定时间相距7个月，在鉴定时伤情已稳定，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出现好转，故吴兵的情况符合鉴定条件。吴集医院称应在吴兵治疗终结后再进行伤残鉴定，实际上吴兵的伤情不具有治愈的可能性，故不存在治疗终结问题。原审法院在诉讼中对吴兵的伤残情况进行委托鉴定并无不当之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兵在原审中提供了沭阳县公安局吴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在2003年5月1日取消户口性质分类前，吴兵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吴浩在一、二审中亦陈述吴兵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厨师工作，尽管吴浩与吴兵具有一定的亲戚关系，但吴浩与吴兵在本案中存在利益冲突，其关于吴兵从事厨师工作的陈述应具有真实性。沭阳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与吴浩的陈述相结合，可以认定吴兵为非农业户口人员，且以非农业劳动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尽管吴兵的妻子在原审中陈述吴兵尚有5分承包地，但根据常理，五分承包地已远不足以维持居民基本生活需要，故不能仅以该情况确定吴兵的损失赔偿标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吴兵的损失系吴浩、吴集医院的行为共同导致，且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原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吴浩、吴集医院分别对吴兵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吴集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3元，由上诉人沭阳吴集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学艳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秀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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