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9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1，男，1968年6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女，1948年2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宪芹，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2，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
上诉人马×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在原审法院起诉称：我与马×3于1997年7月23日登记结婚，结婚时马×3的儿子马×129岁，女儿马×223岁。马×3于2012年10月19日过世，生前未留有遗嘱。位于海淀区马神庙×号×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一套及室内物品，位于海淀区首都体育馆南路×号西区丁楼×门×室房屋一套及室内物品系我与马×3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马×3生前还留有存款在马×1、马×2处，我要求予以分割。诉讼请求是：1、被继承人马×3遗产位于海淀区马神庙×号×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一套及室内物品以及我名下位于海淀区首都体育南路×号西区丁楼×门×室房屋一套及室内物品均归我所有，由我给付马×1、马×2相应补偿款；2、马×3的银行存款由我与马×1、马×2三人依法继承；3、依法分割马×3生前单位发放的抚恤金32902元、丧葬费5000元，因为马×3的丧葬事宜均使用马×3的存款办理，我要求抚恤金和丧葬费先分割出一半归我，另一半依法继承；4、诉讼费由马×2、马×1承担。
马×1、马×2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海淀区马神庙×号×区×号楼×单元×层×号房屋系小产权房屋，且在购买该房屋前，我们和马×3居住房屋面积为40平米，因此分配此房的条件是家庭人口条件为夫妻二人和一子一女。基于此原因马×3才与曹×结婚。婚前双方有口头协议，约定各自的财产由各自掌握，曹×的钱也从来没有存到我们家，其也不知道我父亲的银行账户。曹×对其主张的财产并不享有支配权，我们二人的存款全部由马×3管理，曹×的财产由其个人掌握，故其主张的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在处理马×3丧事后，曹×曾提出丧葬费都给她，其他费用都给我们，我们对此表示拒绝，说明曹×明白双方的婚前约定。父亲在世时曹×只是每周末来家中三、四个小时看我父亲，其余时间都是我们照顾父亲，曹×到我家吃饭都是我父亲出资。马×3在住院当天早上已经向马×1交代相关财产明细及相关材料，并没有提到曹×。曹×如果要调查我家的存款，其也应该提供自己的财产。因马×3和曹×各自都购买房屋，曹×在工龄上为购房提供了帮助，故我们同意补偿曹×2.5万元。马×3名下的房屋应归我们所有，曹×名下的房屋归其所有，其余经济问题由双方各自处理。马×1已经为马×3购买墓地，丧葬费不应该再分割。抚恤金应该按照规定由所有继承人平均分割。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1、马×2系马×3的子女。曹×与马×3于1997年7月23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2012年10月19日马×3去世，去世前未留有遗嘱。现曹×要求分割其与马×3名下的两处房产、马×3的存款及抚恤金、丧葬费，并在庭审中撤回要求分割两处房产室内物品的诉讼请求。1998年12月20日，某研究设计院（售房单位、甲方）与马×3（购房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购买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马神庙×号×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房价款为55804元，购买该房屋使用了马×339年工龄，曹×29年工龄。2000年7月26日，马×3取得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现1号房屋由马×1居住使用。审理中，曹×提交了某研究设计院1997年7月28日的证明，证明1号房屋因曹×户口的迁入才具备分房资格。曹×还提交了职工申请以成本价购房调查登记表及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证明1号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马×1、马×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分配1号房屋的条件是家庭人口为夫妻二人及一子一女，且曹×与马×3口头约定各自财产由各自掌握，但马×1、马×2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马×1提交了马×3于1994年自某研究设计院购买海淀区马神庙×号×号楼×单元×号房屋（以下简称2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契约，房价为7441元，并提出马×3系将2号房屋退还单位，且单位将2号房屋的房款退还马×3后，再由马×3购买1号房屋，但马×1就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曹×表示该合同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中，本院前往某研究设计院进行调查，该单位表示1号房屋系央产房，不可上市交易，分配该房屋的条件为居住人口在三人以上，且单位在马×3购买1号房屋时收回了2号房屋，但1号房屋最终购买价格是否刨除了购买2号房屋时的房款需看马×3处的收据。曹×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1号房屋并非2号房屋置换而来。马×1、马×2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二人表示已经找不到购房收据。1999年12月20日，曹×（乙方、购房人）与某研究院（甲方、售房单位）签订《某研究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首都体育馆南路×号西区丁楼×门×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以25124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购买该房屋使用了马×338年工龄，曹×29年工龄。2001年9月10日，曹×取得了3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现该房屋由曹×居住使用。对于诉争两套房屋的分配，曹×、马×1、马×2均同意1号房屋按照每平米5万元的价格、3号房屋按照每平米5.5万元的价格予以分割，曹×要求诉争两套房屋均归其所有，其将3号房屋出售后给付马×1、马×2相应折价款。马×1表示其与马×2均有继承的权利，并表示其没有住房，要求1号房屋归其与马×2所有，其可以给付曹×不高于20万元的折价款。曹×表示不同意。审理中，曹×提交了交款通知书，内容为：“总院财务管理部：院总部退休职工曹×同志，现提出将于1999年以成本价购买的我总院503号住房上市交易，我部按中央国家机关房改（办）政策规定，经审核曹×夫妻实际住房情况已超出中央国家机关房改文件规定的个人住房面积标准72.23㎡，曹×同志同意按中央房改文件规定办理，经请示有关领导研究同意，曹×通知于2014年7月23日前，一次性向总院财务管理部缴纳超出夫妻住房面积较高一方住房面积标准的超标款，合计金额￥：壹拾伍万元柒仟捌佰柒拾壹元伍角伍分（157871.55元）。”现曹×表示因诉争两套房屋上市交易、办理继承或过户均需要补交超标款，故要求与马×1、马×2平均分担超标款。马×1、马×2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不知道此事。关于存款，经曹×申请，调取了马×3在北京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明细。1、马×3在北京银行截止至2013年9月21日的账户余额为2077.77元（账号为0870＊＊＊＊5470）。马×1表示其中2012年11月2日、12月7日汇款的1956.17元为医疗保险报销。曹×要求分割该账户余额。2、马×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200＊＊＊＊8690截止至2012年10月1日账户余额为0.69元，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9月21日期间该账户内存入工资18304.45元，马×1在此期间共取出18305.01元，截止2013年9月21日的余额为0.13元。马×1表示其不清楚马×3去世后的工资来源，但其已将钱取出并花费。曹×要求分割马×1取出款项及账户余额。3、马×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200＊＊＊＊0827截止至2012年9月21日账户余额为0.08元，于2013年6月27日基金赎回81950.59元，于2013年6月29日取出81000元，截止2013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953.04元；曹×要求分割该账户余额及马×1取出的款项。马×1表示其在马×3去世后办理了基金赎回，并使用该笔款项用于购买电脑、电视并购买墓地等丧事花费。4、马×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200＊＊＊＊5495截止至2012年10月19日账户余额为83.05元；曹×要求酌情予以分割。5、马×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200＊＊＊＊5793截止至2012年9月29日余额为20.95元。曹×要求酌情予以分割。6、马×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200＊＊＊＊5159账户余额为0元，其中2012年2月19日支出198000元，2012年8月30日取出3万元，曹×要求对取出款项予以分割。马×1表示其记不清当时款项的支取人，但表示马×3的支出均用于住院花费及去世后办理丧事。马×2对上述账户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关于丧葬费、抚恤金，向某研究设计院进行调查，该单位表示马×3的抚恤金为32902元、丧葬费为5000元，至今未发放，且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200＊＊＊＊8690的工资亦非其单位发放。马×1提交其为马×3办理丧事、购买墓地的票据，共计59610元。曹×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笔款项系马×1使用马×3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办理，故要求抚恤金和丧葬费先分割出一半归其所有，另一半由三人依法继承。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婚证、证明信、死亡证明、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央在京单位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所有权证、交款通知书、丧葬费票据、询问笔录、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确认：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马×3生前未留有遗嘱，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马×3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曹×、子马×1及女马×2。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关于诉争的1号房屋及3号房屋系马×3、曹×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购买上述两套房屋均使用了二人的工龄，故本案诉争两套房屋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应为曹×个人所有，其余系马×3的遗产由继承人分割。现曹×与马×1、马×2均同意1号房屋按照每平米5万元，3号房屋按照每平米5.5万元予以分割，不持异议。马×1、马×2表示马×3与曹×口头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故要求1号房屋由其与马×2继承的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采信。马×1提出1号房屋系使用2号房屋置换并补差购买，但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中并未显示1号房屋房价款的确定考虑了2号房屋，且双方未能提交1号房屋的购房收据，因此马×1的上述抗辩理由，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关于诉争两套房屋的分割，考虑到曹×、马×1、马×2的经济能力和住房情况，现曹×要求诉争两套房屋归其所有，其给付马×1、马×2财产折价款的请求，因马×1居住在1号房屋且无其他住房，故曹×在给付马×1财产折价款前应保证马×1在1号房屋正常居住。曹×表示因诉争两套房屋继承、出售或过户需交纳超标款，但从其提交的交款通知书内容来看，其需缴纳超标款的原因系其提出将3号房屋上市交易并非因继承、房屋过户，其上市交易3号房屋与马×1、马×2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曹×要求马×1、马×2共同承担超标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马×3遗留存款，马×1在马×3去世后取出共计99305.01元，马×1表示该笔款项系用于办理马×3的丧葬事宜、购买电视电脑等，并提交了办理马×3丧葬事宜的票据59610元，曹×对丧葬事宜的花销亦予以认可，故对于马×1已支出款项扣除马×1为马×3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后酌情予以分割。曹×主张马×3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200＊＊＊＊5159在去世前曾取出228000元，并要求予以分割，但上述款项系马×3去世前支取，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马×3去世时是否存在该笔款项，故对曹×要求分割该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马×3账户内遗留的存款余额，依法予以平均分割。马×3的抚恤金、丧葬费虽不属于遗产且至今未予发放，但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将一并予以处理。马×3单位发放的抚恤金是对马×3亲属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是马×3单位为办理马×3的丧葬事宜发放的费用，曹×、马×1、马×2均有权享有。因马×3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由遗属曹×、马×1、马×2平均负担，但马×1系使用马×3遗留存款为马×3办理的丧葬事宜，而马×3的存款属于马×3与曹×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曹×实际负担的丧葬费金额要多于马×1、马×2。且根据马×1提交的丧葬费票据显示，其实际为马×3支出丧葬费的金额要高于马×3生前单位应予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基于上述情况，现曹×主张抚恤金、丧葬费由其享有一半，剩余一半依法平均分割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曹×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首都体育馆南路×号西区丁楼×门×号房屋归其所有；马×3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神庙×号×区×号楼×单元×号房屋归曹×所有，马×1、马×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曹×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二、曹×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马×1、马×2财产折价款各一百三十二万一千零二十五元；三、马×3在北京银行（账号：×××）、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存款归马×1所有，马×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曹×财产折价款二万八千五百五十三元三角、给付马×2财产折价款七千一百三十八元三角二分；四、尚未领取的马×3的抚恤金三万二千九百零二元及丧葬费五千元由曹×享有二万五千二百六十八元，由马×1、马×2各享有六千三百一十七元；五、驳回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马×1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以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己在他处没有正式住房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继续使用海淀区马神庙1号房屋。
曹×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2同意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1号房屋及3号房屋系马×3、曹×夫妇于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为双方的夫妻共有房产。马×3死亡后，依照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的规定，1号房屋及3号房屋属于马×3的部分为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曹×、马×1、马×2继承。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房屋共同确认了市场价值，曹×、马×1、马×2的确认，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依据房屋的情况，判决1号房屋及3号房屋归曹×所有，由曹×给付马×1、马×2相应的房屋折价款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存款情况所作出的分割亦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抚恤金、丧葬费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马×1要求继续使用1号房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五十元，由曹×负担三千九百元（已交纳），由马×1、马×2各负担九百七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五十元，由马×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