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一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中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经济开发区（万达文化广场斜对面）。
法定代表人：陈建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周城，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志严，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富民街123号1101室。
委托代理人：钟志强，福建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洪振民，住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富民街***号****室。
原审被告：陈建松，住福建省周宁县咸村镇咸洋村门前店*号。
原审被告：孙高量，住福建省周宁县狮城镇环城路*号。
原审被告：魏林发，住福建省周宁县咸村镇咸洋村门前店**号。
原审被告：魏祖祺，住福建省周宁县咸村镇咸洋村门前店**号。
原审第三人：洪奕明，住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富民街***号****室。
原审第三人：陈少华，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安溪县凤城镇富民街123号1101室。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筑力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天瑞滕王阁1号楼C902室。
法定代表人：洪奕明，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安溪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河滨路808号锦绣家园售楼部二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洪天从，执行董事。
上诉人泉州市中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宁公司）与被上诉人洪志严、原审原告洪振民、陈建松、孙高量、魏林发、魏祖祺及原审第三人洪奕明、陈少华、福建省筑力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安溪县恒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闽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中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中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周城，洪志严的委托代理人钟志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其他当事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5日，洪志严、洪振民与魏林发、陈建松签订《泉州市中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确认书》，约定洪志严以洪振民名义与陈建松、魏林发共同成立中宁公司，洪志严实际出资17.5万元占35%股份，洪志严以洪振民借名投资，洪振民实际没有出资，其名下的权利义务由洪志严享有和承担。还约定以中宁公司名义出资1.36亿元购买址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经济开发区五宗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及地面建筑物，洪志严占有35%股份。
根据安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记载，中宁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成立，原始股东为陈建松、魏林发、洪振民。2011年8月12日，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其中载明洪振民2011年9月6日出资额为350万元，2012年3月9日洪振民出资额为250万元，2012年6月11日洪振民名下的250万元出资全部变更至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另二股东为陈建松、孙高量。
2012年6月7日，以洪志严、洪振民为甲方，洪奕明、陈少华、福建筑力贸易有限公司、恒兴公司为乙方，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中宁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所持中宁公司25％的股权以2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而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对外的借款曾经由甲方或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各方就这些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六十日内将甲方和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的欠款全部偿还，如不能偿还应取得债权人免除甲方及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担保责任的确认书。2、丙方承诺此后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所有欠款均无须甲方或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承担任何形式的担保责任，日后若甲方或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被他人要求承担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欠款的担保责任，则丙方应再向甲方支付1100万元；且如果甲方或乙方承担了相应的担保责任，丙方应向甲方或乙方支付已支付的担保款项，还应承担甲方或乙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且不限于由此支付的律师服务费、调查取证费、诉讼费等。3、如丙方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六十日内未能将甲方及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的欠款全部偿还，也不能取得债权人免除甲方及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担保责任的确认书，丙方应向甲方支付1100万元；且如果甲方或乙方承担了相应的担保责任，丙方应向甲方或乙方支付己支付的担保款项，还应承担甲方或乙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且不限于由此支付的律师服务费、调查取证费、诉讼费等。4、本协议签订后，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与甲方之间之前所签订的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凭证全部无效，对任何一方均不具有约束力。
2011年6月9日，魏祖祺向陈共田（后债权转让给吴维谋）借款500万元，由洪志严、洪振民、恒兴公司、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中宁公司等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7月25日，魏祖祺向黄连生借款600万元，由洪志严、恒兴公司、中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该两笔借款，魏祖祺及上述保证人被债权人分别于2012年8月10日、2012年8月16日起诉至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2）泉民初字第760号、785号民事判决：魏祖祺应偿还尚欠本金分别为460.5万元、600万元及其利息，恒兴公司、洪志严、中宁公司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两案上诉后，上诉人均未预交上诉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3）闽民终字第476号、676号民事裁定，案件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2011年7月19日的《对账确认单》的记载，2010年12月8日至2011年7月期间，向洪志严的借款明细总计为5375万元，向洪志严的还款明细总计为1715万元，借款减还款魏总共欠3660万元。魏祖祺在“魏总签字”处签名，洪志严在“洪总签字”处签名。另外，魏林发于2011年6月21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魏林发向洪志严借款人民币一千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1年6月21日起至2011年8月20日止，共2个月，若借款人魏林发未能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全额归还洪志严，所有借款本金、利息由本人担保将中宁公司25%股份转让给洪志严。
2013年7月12日，一审法院根据洪志严的申请及担保，作出（2013）闽民初字第57号民事裁定，冻结中宁公司名下的财产，价值以2200万元为限，并查封了为本案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泉州市永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和房产。
洪志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11月间，洪志严以洪振民名义与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共同成立中宁公司，并由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负责中宁公司的经营。在中宁公司成立后，出资1.36亿元购买址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经济开发区五宗国有工业用地使用权及房产。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等多次由魏祖祺、魏林发经手向洪志严借款用于投资，因此欠下洪志严巨额债务，截至2012年6月尚欠3000多万元及利息。该款经多次催讨，未能偿还。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和中宁公司因向陈共田（后债权转让给吴维谋）、黄连生等人借款，由洪志严、洪振民和恒兴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期满后，未能偿还，债权人多次请求洪志严和恒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2012年6月间，由于中宁公司经营不善，资金紧张，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以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可以为中宁公司注入资金为由，一再要求洪志严将持有中宁公司25％股权转让给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6月7日，洪志严把中宁公司25％的股权（价值4000多万元）以210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若对方完全违约，应支付给洪志严22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对方违约未能按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六十日内把洪志严和第三人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的欠款全部偿还，也不能取得债权人免除洪志严及第三人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担保责任的确认书。2012年间，洪志严和恒兴公司为魏祖祺担保的二笔债务分别被起诉，恒兴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法院并分别判决洪志严和恒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正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因对方的违约行为，己给洪志严和恒兴公司造成极其不良的影响和损失，严重影响恒兴公司的开发经营。故请求依法判令中宁公司、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共同支付22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计收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法判令洪志严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l00000元由上述五方共同承担。
中宁公司答辩称，（一）洪志严并未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并无实际损失发生，应驳回起诉。（二）作为本案诉求主要依据的2012年6月7日《协议书》，协议内容约定不明，无法履行而依法无效。（三）1100万元付款的本意应理解为一次性的代偿债务准备金。《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洪志严只要被主张承担担保责任，中宁公司就应付1100万元；第三条约定60日中宁公司若未能清偿洪志严担保的欠款，中宁公司就应付1100万元。因此，这两条约定的是洪志严被主张承担担保责任或可能被主张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只要有一种情形发生（这两种情形不会同时发生，而只会存在一种情形），中宁公司就应付1100万元。《协议书》第二、三条中所提及的1100万元，应当均为中宁公司违约情况下，洪志严面临承担1100万元担保责任的风险，故需要预付1100万元，作为其代为清偿债务的准备金。洪志严作为担保人，最多只需承担一次的担保责任，由于总债务不足1100万元，故债务的准备金也只能为一笔1100万元，而不可能是两笔1100万元。由于上述1100万元左右的债务案已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中，该法院也已查封了中宁公司足够的财产，且未对洪志严的财产采取任何执行措施，故关于付给洪志严1100万元债务的准备金的约定已无必要，中宁公司无须再付该款。（四）1100万元的付款约定若为违约金约定，则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依法调减，违约金不应高于实际损失的30％。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第一段载明：“甲方将所持中宁公司25％的股权以2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而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对外的借款曾经由甲方或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各方就这些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由此可见《协议书》订立的背景和目的是：洪志严、洪振民将中宁公司股权出让后，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为了与中宁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之前存在的对外借款担保责任，订立了《协议书》。在此前提下，应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作综合判断：《协议书》第一条及第二、三条前半部分均是针对中宁公司等应承担的义务及不履行义务应负责任的约定，即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六十日内将甲方及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的欠款全部偿还，如不能偿还应取得债权人免除甲方及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担保责任的确认书。中宁公司等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的责任是，向洪志严支付1100万元。《协议书》第二、三条的下半部分约定“且如果甲方或乙方承担了相应的担保责任，丙方应向甲方或乙方支付己支付的担保款项，还应承担甲方或乙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这是关于担保追偿权的约定，因此第二、三条上半部分所约定的中宁公司等支付1100万元的义务不是基于担保追偿权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所规定的公平原则产生的付款义务，必须基于洪志严对中宁公司等做出了相应的让步对价。因此，本案中洪志严是否以自有权益对中宁公司等做出了相应让步，是判断双方权利义务是否对等、中宁公司等应否承担付款义务的关键所在。
洪志严在起诉时主张，其将中宁公司25％的股权（价值4000多万元）以210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同时，中宁公司请求洪志严放弃要求中宁公司支付尚欠3000多万元债务及利息的权利。双方均确认洪志严、洪振民以2100万元转让其25%股权的事实，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转让系低价转让，中宁公司等亦不承认低价转让的情况存在，故不能以此认定洪志严做出了让步对价。至于洪志严是否以放弃追索中宁公司尚欠洪志严债务的权利而取得案涉《协议书》相关权利，则应综合在案现有证据分析。根据《对账确认单》的记载，魏祖祺截止2011年7月19日，尚欠洪志严3660万元，魏祖祺对此抗辩认为这是对洪志严作为股东投入到中宁公司的款项的确认，并不是个人之间的借款。魏林发则抗辩认为这是第一阶段的对账单，双方还进行过第二次对账，剩余款项大约是1000多万元。虽然魏林发开庭后未能按法庭要求提供相应证据，但洪志严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亦承认，魏祖祺最后结欠后，尚欠1500万元左右。因此，双方当事人关于欠款数额的说法基本吻合，即对账后尚有1000多万元的欠款。至于欠款项的主体，魏祖祺不是中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权代表公司而出具《对账确认单》，更无证据证明上述欠款是洪志严的投资款。故魏祖祺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个人债务的确认。鉴于中宁公司等均未能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举证证明上述欠款是洪志严的投资款且已经结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确认洪志严享有上述债权。但《借条》所载明的魏林发1000万元的借款债务，洪志严未能提供实际交付的证据，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予佐证，而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故不能确认。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洪志严放弃对之前的债权主张权利，即是放弃了其所享有的对魏祖祺债权的追索权，应视为洪志严做出了让步对价。虽然《协议书》第二、三条均约定了各债务人应向洪志严支付1100万元的责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签订《协议书》之时，洪志严为中宁公司等担保的债务总额为1100万元，双方即是针对此1100万元的担保责任免除而作了上述约定，从约定的内容看，中宁公司等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是一致的，不能重复产生支付两笔1100万元的义务，只对应地承担一笔1100万元的支付义务。
根据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760号、785号生效判决的认定，洪志严、洪振民作为魏祖祺的保证人并被判令为魏祖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存在，即《协议书》所约定的中宁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洪志严有权要求中宁公司依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100万元款项。洪志严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协议中并无支付违约金的约定。考虑到中宁公司未及时付款确给洪志严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中宁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洪志严支付资金占用费，从起诉之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协议书》还约定了因中宁公司未能履行义务而应承担洪志严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洪志严已举证证明律师代理费实际发生了10万元，应由中宁公司等承担。因洪志严系借用洪振民的名义投资中宁公司而与中宁公司等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上述借款的发生与洪振民并无关联，由此所做让步而对应取得《协议书》中主张款项的权利亦与洪振民无关，上述款项应向洪志严个人支付。
综上，案涉《协议书》的订立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中宁公司等未能履行义务，应按约承担付款等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宁公司、陈建松、孙高量、魏林发、魏祖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洪志严支付1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从2013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中宁公司、陈建松、孙高量、魏林发、魏祖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洪志严支付律师代理费l00000元；（三）驳回洪志严、洪振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洪志严负担75900元，中宁公司、陈建松、孙高量、魏林发、魏祖祺共同负担7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宁公司、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共同负担。
中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洪志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洪志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非所诉。起诉主张是违约金，判的却并非违约金。一审庭审调查时，中宁公司特别要求洪志严明确其所主张的2200万元及其他付款的性质，洪志严当庭确认其诉求的是违约金。然而，原审判决的给付款却并非违约金。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资金占用费”，显然不是违约金。虽然中宁公司也认定支付该准备金给洪志严具有合理性，但是在一审并无该诉求的情况下，同样不应作此处理。（二）一审判决未能明确判决支付给洪志严1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一审判令中宁公司等支付给洪志严1100万元，若该款真是作为洪志严承担担保责任的准备金，则应予以说明，洪志严可用该款来清偿该1100万元担保债务，若有余款则应返还给该款的付款人。（三）违约金只能以违约后造成的损失为依据，并不得高于实际损失额的30%。对于签约前或签约时的损失或让步，显然不能当作违约后的损失。签约主体是平等主体，协议是各方当事人本着公平合理和自愿的原则签订的，各方当事人都可能在某一方面作出让步或妥协，而在其他方面获得补偿，最后往往是综合各因素才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不能将一方某一方面的让步，当作签约损失，更不能当作违约损失。洪志严未因中宁公司的违约而承担担保责任，并无实际损失。
洪志严答辩称，（一）2012年6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中宁公司等未能在《协议书》全部偿还债务或取得债权人免除担保责任的确认书，引发债权人起诉，导致洪志严及恒兴公司被判决承担保证责任，恒兴公司也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代为垫付1060万元。中宁公司等应承担违约责任，履行协议约定应支付给洪志严的款项。（二）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非追偿纠纷。中宁公司以洪志严未实际承担担保责任、无实际损失发生为由，主张免除给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洪志严是基于中宁公司及陈建松、魏祖祺、魏林发等人违约，而依据《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权利。中宁公司以洪志严未因违约而实际发生损失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760号、（2012）泉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证明中宁公司等人已经完全违约。恒兴公司已经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为减少损失，恒兴公司在泉州中院主持下，于2013年12月10日与债权人吴维谋、黄连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总计承担1060万元的保证责任。恒兴公司已经实际全部履行支付给债权人黄连生600万元和吴维谋460万元。（三）中宁公司以《协议书》第二、三条约定中宁公司等人应支付款项属于代偿债务准备金完全错误。（四）《协议书》约定中宁公司等人应支付违约金，既有惩罚性质，更主要的是补偿洪志严放弃债权的损失的目的。双方订立协议书的目的不仅是为了了却中宁公司及其他股东之间存在的对外借款担保责任事宜，还包括了却中宁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及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等事宜，这从《协议书》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与洪振民、洪志严之间之前所签订的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凭证全部无效，对任何一方均不具有约束力”的约定就可以证明。洪志严和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之间确有存在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否则，就没有必要作此约定。在一审诉讼中，洪志严已充分举证证明低价转让中宁公司股权的事实。因《协议书》的签订，洪志严放弃了巨额债权。正因为此，《协议书》才会约定若中宁公司等违约，应支付给洪志严2200万元的违约金。这既有惩罚性质，更主要的是补偿洪志严放弃债权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洪志严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实恒兴公司已经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经查，在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760号、（2012）泉民初字第785号案件审理中，恒兴公司被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在上述案件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后，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恒兴公司在执行法院主持下，于2013年12月10日与债权人吴维谋、黄连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总计承担1060万元的保证责任。现恒兴公司已经实际全部履行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据此，洪志严关联公司恒兴公司已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该事实本院依法进行了核实并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给洪志严1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问题。（二）关于中宁公司是否应支付洪志严1100万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给洪志严1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用途问题
本院认为，2012年6月7日，以洪志严、洪振民为甲方，洪奕明、陈少华、福建筑力贸易有限公司、恒兴公司为乙方，孙高量、陈建松、魏林发、魏祖祺、中宁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所持中宁公司25％的股权以2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厦门沈坤集团有限公司；而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对外的借款曾经由甲方或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各方就这些担保事宜达成了协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是丙方即中宁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即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六十日内将甲方和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的欠款全部偿还，如不能偿还应取得债权人免除所涉各方担保责任的确认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如果中宁公司没有履行第一条的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包括两种情况：1、若甲方或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被他人要求承担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欠款的担保责任，则中宁公司就应向甲方支付1100万元；2、如果甲方或乙方承担了相应的担保责任，丙方应向甲方或乙方支付已支付的担保款项，还应承担甲方或乙方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且不限于由此支付的律师服务费、调查取证费、诉讼费等。根据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760号、785号生效判决的认定，洪志严、洪振民作为魏祖祺的保证人已被判令为魏祖祺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洪志严会被债权人要求承担欠款的担保责任。根据洪志严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恒兴公司已经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760号、（2012）泉民初字第785号案件的二份判决书生效后，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恒兴公司在法院主持下，于2013年12月10日与债权人吴维谋、黄连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总计承担1060万元的保证责任。现恒兴公司已经实际全部履行支付给债权人黄连生600万元和吴维谋460万元。洪志严关联企业恒兴公司已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代为垫付借款1060万元。因此，协议书约定的承担担保责任并实际履行的情形已经发生。讼争的1100万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其性质应认定为违约金，该款项的利息及律师费均是《协议书》中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
关于中宁公司是否应支付洪志严1100万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宁公司应当支付洪志严1100万元及利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中宁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未能将甲方及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共同或单独承担担保责任的欠款全部偿还，或者不能取得债权人免除甲方及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担保责任的确认书，或者甲方或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被他人要求承担丙方所列个人或公司的欠款的担保责任，或者甲方或乙方实际承担了相应的担保责任。中宁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约定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中宁公司应支付洪志严1100万元及利息，且应包括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中宁公司承担上述款项及利息的支付义务，并支付洪志严律师代理费1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900元，由泉州市中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