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2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亭，男，1976年1月31日生，汉族，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军玲，男，1962年3月27日生，汉族，某公司天上人间俱乐部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王庭军，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战洪，女，1983年7月20日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张亭与被上诉人于军玲、原审被告孙战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秦民初字第851号民事判决，张亭、孙战洪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孙战洪于2014年7月31日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4日依法作出裁定，准许孙战洪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亭、被上诉人于军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庭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战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亭、孙战洪于2005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南京侨鸿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天上人间俱乐部（以下简称天上人间俱乐部）员工。2012年初，张亭以家庭购房、装修为由，向天上人间俱乐部经营人于军玲借款70万元，于军玲于2012年3月1日将70万元通过银行卡转汇至张亭账户，后张亭、孙战洪未能归还该借款。于军玲于2013年4月2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亭、孙战洪立即偿还借款7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中，各方对该70万元是否为张亭、孙战洪向于军玲的借款产生争议。于军玲陈述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其与张亭的谈话录音及整理文本、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张亭、孙战洪陈述该款系于军玲为挽留张亭、孙战洪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而给予的相关费用，张亭、孙战洪还因此造成了与其他娱乐场所的违约纠纷，后由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止马营派出所（以下简称止马营派出所）调解解决。但张亭、孙战洪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经法院向止马营派出所调查，也未能调取到相关证据材料。
于军玲提供的2013年5月8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6月8日与张亭的谈话录音及整理文本，记录于军玲多次要求张亭、孙战洪尽快归还因购房、装修而向于军玲所借款项70万元，对于于军玲提出的还款事由和还款要求，张亭未提出反对意见。张亭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张亭之所以未对于军玲的还款事由及还款主张提出异议，主要因为考虑其当时还在于军玲经营的场所工作。孙战洪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于军玲提交的谈话录音、整理文本以及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可以认定于军玲与张亭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于军玲出借款项后，张亭作为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张亭与孙战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两人共同偿还。于军玲主张张亭、孙战洪返还其借款7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张亭、孙战洪辩称该70万元系于军玲为挽留其二人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而给予的相关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张亭、孙战洪申请，法院也未能调取到相关证据材料，故对张亭、孙战洪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张亭、孙战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于军玲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宣判后，张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于军玲给付张亭的70万元系为挽留张亭和孙战洪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张亭与于军玲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于军玲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于军玲辩称，张亭所述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张亭向于军玲借款70万元后，经于军玲多次催要，张亭以要和孙战洪商量等多种理由拒绝还款。张亭是于军玲经营的天上人间俱乐部的员工，于军玲没有必要向其支付所谓的挽留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孙战洪述称意见同上诉人张亭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法院当庭询问孙战洪，于军玲给付张亭70万元，与孙战洪不去翡翠年华夜总会有无关系？孙战洪述称，有一点关系。另孙战洪在一审中还述称，其到一审法院领取诉讼材料时，才知道张亭拿了70万元，并称此款是公司为留住老员工发放的奖励。同时述称，其于2012年3月1日离开天上人间俱乐部去翡翠年华夜总会，于军玲知道此情况后，即与张亭面谈，并当天转账给张亭70万元，张亭就让其回到了天上人间俱乐部，因此，张亭还赔偿了翡翠年华夜总会5万元。
张亭在一审中述称，当时于军玲给付其70万元，就是用于挽留其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在一、二审中，其还多次明确述称于军玲给付此70万元是挽留其在天上人间俱乐部继续工作一年的费用。当本院于二审中询问张亭，其收取70万元至于军玲此次起诉时，已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超过一年，为何未以此作为抗辩理由；在于军玲以其欠款70万元未还为由向其索要此款时，为何也未以此为据与于军玲进行交涉。张亭对此仅解释称，因其当时仍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后又改称当时是约定永不离开天上人间俱乐部。
二审中，本院询问张亭，其为什么在于军玲提交的谈话录音中称钱会还，要回去和孙战洪商量。张亭述称，孙战洪走了影响公司业绩。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亭提供下列证据：1.2014年5月17日、18日张亭与于军玲的谈话录音。证明于军玲明确承认张亭当时向其出具了收到70万元不转场费用的收条，本案所涉70万元是于军玲挽留张亭与孙战洪团队不转场的费用。2.2011年9月1日、2011年10月11日张亭个人理财产品交易单、2011年11月15日个人理财产品业务交易信息确认表。证明张亭当时有资金，不需要向于军玲借款装潢。3.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认购协议，证明张亭已于2011年买房，不需要向于军玲借款购房。经质证，于军玲认为谈话录音虽是真实的，但内容并不全面，双方自2014年5月10日起即开始谈话，张亭提交的四段录音只是后期的，另外还有一至二次谈话。该谈话录音的内容可以证明张亭与于军玲谈话的前提基础是达成了为解决欠款问题而签订合同的共识，目的是确认张亭如何以完成一定业务的方式偿还借款，在此过程中因让步和迁就所作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谈话录音的内容相反可以证明借款事实成立，因在该谈话录音内容中张亭坚称70万元是挽留其在天上人间俱乐部继续工作的费用，但在于军玲向其多次索要该70万元借款时，张亭从来未表示过此款是挽留其在天上人间俱乐部继续工作的费用。由此，可以证明张亭主张此款是挽留其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的费用是虚假的。对于购买理财产品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于军玲在一审中已陈述，张亭当时即称其有理财产品未到期，到期后可用于偿还70万元借款。对于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认购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孙战洪对上述证据未到庭质证。
于军玲于二审中提交天上人间俱乐部合同一份，证明天上人间俱乐部没有向员工支付不转场费用的情形，只有对外引进人才有人才引进费。经质证，张亭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即为一份转场的合同，合同中约定的30万元即为转场费。
本院要求张亭在指定期限内提供上述购买的理财产品到期赎回的相关材料，以查明当时张亭与孙战洪的经济状况，张亭未能提供。二审中，本院再次至止马营派出所进行调查，没有查找到张亭所述其与翡翠年华夜总会之间发生违约纠纷的相关报警记录与调解的材料。另根据张亭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未能查到能够证明张亭所述有关于军玲为挽留其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而给付其本案所涉70万元事实的相关证据。
为查明张亭、孙战洪与天上人间俱乐部的关系，本院要求于军玲提供了张亭、孙战洪的南京市职工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报销单与工资表，张亭出具的领取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就业证及社会保险关系变动表的收条。经质证，张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认可报销单载明的款项也是其工资的一部分，工资表提成一栏载明的为其业绩提成。
以上事实，有2013年5月8日、2013年5月13日、2013年6月8日于军玲与张亭的谈话录音及整理文本、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70万元是否为于军玲出借给张亭的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于军玲为证明自己主张的张亭向其借款70万元的事实，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于军玲已向张亭交付70万元；提交了其与张亭就该款项进行交涉的谈话录音及整理文本，证明自己曾要求张亭归还70万元借款，而张亭并未明确否认该70万元是借款，也未提出此款是于军玲为挽留其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而给付的费用。作为原告，于军玲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张亭虽否认该70万元是借款，但其对自己在谈话录音中未明确否认向于军玲借款70万元的事实，以及为何不直接提出该款系于军玲为挽留其继续工作而给付的费用的问题，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在一审中主张因继续留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而与其他娱乐场所发生违约纠纷，并由止马营派出所出警调解，但其未能提交证明上述事实存在的证据，不能证明于军玲与张亭之间存在支付不转场费用的协商；二审中，张亭提交了其与于军玲的谈话录音，主张该70万元是其与于军玲约定，挽留其在天上人间俱乐部继续工作的费用，但在谈话录音中双方并未明确该70万元系不转场费用，仅多次谈论70万元的业绩核算问题，依据该谈话录音的内容，无法清晰地认定于军玲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认可本案所涉70万元即为其挽留张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继续工作的费用。张亭在二审中也述称70万元会还，要与孙战洪商量的原因是孙战洪离开天上人间俱乐部，影响了公司业绩。故张亭提交的谈话录音，不能达到证明该70万元系于军玲为挽留张亭继续留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而支付的费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另经本院审查，张亭与孙战洪原均系天上人间俱乐部的员工，天上人间俱乐部分别为张亭、孙战洪缴纳了社会保险直至2013年3月和2014年8月，张亭平时领取的工资中已包括了业绩提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除工资、业绩提成之外还领取过其他费用，亦不能证明于军玲个人向张亭、孙战洪发放过奖励。而本案所涉70万元是由于军玲个人账户支付给张亭，张亭主张于军玲为挽留其继续在天上人间俱乐部工作而由个人向其支付费用的依据不足；张亭提供的其购买个人理财产品的交易单、购房借款合同等证据，仅证明张亭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并不能作为否定张亭向于军玲借款70万元事实的依据。于军玲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和谈话录音相互印证，结合于军玲与张亭之间除工资及本案所涉款项往来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可以证明于军玲向张亭出借70万元款项的事实，张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于军玲提交的证据，本院据此认定本案所涉70万元应为于军玲出借给张亭的借款。
综上，张亭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张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王志坚
代理审判员 叶 存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