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71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铁路局。法定代表人：刘柏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该局客运段安全科监察。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雪俊，昆铁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梅（系杨桂芳之女）。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杨桂芳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杨桂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梅，上诉人昆明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铁路局上诉请求：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桂芳的诉讼请求。昆明铁路局认为，原审判决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昆明铁路局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昆明铁路局具体提出了以下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在承运期间对所有旅客均进行不间断的安全提示，对重点旅客进行登记并通过列车广播及列车员多次以不同形式提示旅客上下铺抓牢扶稳。杨桂芳作为成年人，忽视起码的安全常识，在下爬梯过程中过于自信，对爬梯行为错误估计导致跌落存在重大过失。列车长在杨桂芳跌落后及时到达了解情况并立即通过广播寻医，根据杨桂芳的受伤情况及其个人意愿联系120急救车在火车站站台等待，待列车到站后与火车站工作人员配合将杨桂芳送交医护人员。杨桂芳并非独自乘车（有同行人），杨桂芳出站后，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即履行完毕。昆明铁路局严格执行作业标准，已充分履行了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国家法律法规对铁路运输行业并无针对不同年龄层人员做特殊提示的要求。在铁路运输服务中，一是所有列车的设计符合国家标准，所有的卧铺都设置了爬梯，方便旅客上下铺；二是客运服务均按服务标准进行，列车广播及列车员均多次提示安全注意事项，根据特殊旅客的请求尽量在其他旅客的协助下帮助调换铺位。上诉人并无专业医护人员，在将杨桂芳送交120急救医护人员后，对杨桂芳的救治方面没有能力再给予帮助或者有所作为，且国家也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非要陪同前往医疗机构才算尽力救助。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尽“符合老年人要求的合理的安全提示、告知义务”，“在被上诉人受伤后未随员陪同前往医院治疗，未尽力协助履行伤者救助义务”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中，造成杨桂芳受伤的唯一原因是由于其本人未履行合同中的谨慎注意义务。杨桂芳作为成年人，忽视起码的安全常识，在下爬梯过程中过于自信，对爬梯行为错误估计导致跌落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并非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安全事故。上诉人已经严格履行了承运人按时送达、安全保障、危险救助的运输合同义务，依法不应对本案杨桂芳的人身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桂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昆明铁路局的上诉，维持原判。杨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昆明铁路局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共计242097.46元；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14时57分，杨桂芳持当日K1501次旅客列车车票，乘坐于该次列车11车厢20号中铺，从绵阳前往昆明。20日上午，杨桂芳从该中铺铺位顺着爬梯下来时，不慎踩空一阶爬梯摔伤。该次列车列车长及工作人员于当日6时48分前来处理杨桂芳摔伤事宜并制作了现场手机录像。列车到达昆明站后，杨桂芳被云南省急救中心送往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治疗。杨桂芳为此支付了急救用车、院前处置等费用191元；4月20日至5月10日，杨桂芳在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71738.46元。杨桂芳的出院诊断为“1.腰部外伤，腰1椎体压缩骨折；2.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3.糖尿病”，出院后注意事项为“1.继续功能锻炼；2.1、3、6月来院复查；3.临床营养科指导膳食治疗；4.心血管内科门诊诊治高血压病，内分泌科门诊诊治糖尿病”。2016年5月11日，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云南正大[2016]临床鉴字第108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1.杨桂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杨桂芳的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15000元”。一审法院确认杨桂芳因摔伤造成以下损失：医疗费71929.46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2650.43元、残疾赔偿金105492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共计206421.89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桂芳在列车运行过程中因不慎踩空一阶爬梯摔伤，其未尽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般过失。原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疾病、分娩、遇险的旅客。杨桂芳作为已满59周岁的老年旅客，昆明铁路局为杨桂芳提供列车运输服务，依法依约在运输全程中应尽到符合老年人要求的合理的安全提示、警示、告知、照顾和救助义务。昆明铁路局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尽符合老年人要求的合理的安全提示，告知义务，且在杨桂芳受伤后未随员陪同前往医院治疗，昆明铁路局未尽力协助履行伤者救助义务。根据法律的规定，昆明铁路局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杨桂芳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桂芳是成年人，在乘坐旅客列车过程中，理应对其自身尽到安全保护义务，但杨桂芳在下爬梯时不慎踩空一阶爬梯摔伤，其未尽到安全注意和自身保护义务，对其自身损伤存在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可以适当的减轻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酌定昆明铁路局对杨桂芳的人身损伤承担70%的责任，应赔偿杨桂芳损失144495.32元。杨桂芳自负其人身损伤30%的责任，自行承担损失61926.5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昆明铁路局十日内向杨桂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4495.32元。2.驳回杨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5.5元，由昆明铁路局负担1725.85元，杨桂芳负担739.6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昆明铁路局，被上诉人杨桂芳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杨桂芳人身损害的损失项目及金额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昆明铁路局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杨桂芳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昆明铁路局应当对杨桂芳在旅客列车上摔伤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乘坐旅客列车过程中，杨桂芳早晨起床，从其休息的中铺铺位顺着爬梯下来时，不慎踩空一阶爬梯摔伤，杨桂芳没有尽到作为一个正常成年人所应负有的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以致于身体受到伤害，杨桂芳对其摔伤造成人身伤害具有一般过失。杨桂芳并非违反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以极不合理的方式未尽到对自己人身安全最基本的注意，因此杨桂芳的过失不是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关于杨桂芳对其人身安全注意义务违反程度的评判符合案件事实，并无不妥。根据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关于“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昆明铁路局不具有对杨桂芳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依法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铁路旅客运送期间发生旅客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等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赔偿权利人要求铁路运输企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有关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确定铁路运输企业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之规定，本案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杨桂芳在乘坐列车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昆明铁路局作为承运人依法应对杨桂芳的人身损害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杨桂芳摔伤系因其过失所致，依法也应相应减轻昆明铁路局的赔偿责任。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的规定，列车到达昆明站后，在杨桂芳伤势较重的情况下，昆明铁路局没有安排人员陪同杨桂芳就医并妥善与杨桂芳的亲属交接，没有尽到法律所要求“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遇险的旅客”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承运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等，昆明铁路局应对杨桂芳的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昆明铁路局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失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昆明铁路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6）云71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二、昆明铁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桂芳人身损害赔偿金82568.76元；三、驳回杨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5.5元，由杨桂芳负担1479.3元，由昆明铁路局负担9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杨桂芳负担1367元，由昆明铁路局负担18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云斌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牛元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穆国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