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鄞望商初字第326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市鄞州金羽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金宝。
委托代理人：刘德军。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洪钟。
委托代理人：彭剑锋。
原告宁波市鄞州金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羽服饰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睿海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银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3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本院还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同意双方庭外协商一个月。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4年1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4年4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羽服饰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戴金宝及委托代理人刘德军，被告华睿海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羽服饰公司起诉称：原、被告分别于2012年8月9日、2013年5月10日签订了服装买卖合同，二份合同总价为554301元，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也已把服装销售出口，但被告没有按约支付原告货款，至今尚欠货款210962元。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10962元。
被告华睿海天公司答辩并反诉称：2012年8月9日合同应交货服装总件数12618件，实际交货7992件，延期交货113天，且因质量问题被外商退货计3187件，未退货的服装4805件，计价款189886元，双方已结清；2013年5月10日合同总金额96600元，应交货1400件，延期交货30余天，该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已付清。在涉案的二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延期交货和质量问题等严重违约行为，被告为此提起反诉。按照两份合同关于“延期交货1天扣总货款1%”的约定，原告在履行2012年8月9日合同中实际延期113天，现按50天计算延期违约金计228850.50元，而2013年5月10日合同延期交货按30天计算，违约金为28980元，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共计257830.50元。
原告金羽服饰公司针对被告华睿海天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货物入库单按时完成交货义务，不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情况，被告现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法院认定原告需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也明显过高，应予合理调整。此外，原告生产的服装在交货之前经过被告验收合格，所交付的服装符合双方的约定，被告与外商之间的质量纠纷同原告无关。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2年8月9日的生产合同及附件各1份，用以证明该份合同约定了原告为被告提供各式服装12618件，总金额457701元，以及验收标准、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等事项。
2.2013年5月10日的合同1份，用以证明该份合同约定了原告为被告提供各式服装1400件，总金额96600元，以及验收标准、交货时间、违约责任等事项。
3.入库单、报关单各2份，用以证明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入库单于2013年1月31日完成交货义务，7992件服装已由被告于2013年2月1日报关出口的事实。并补充说明该组证据反映的是2012年8月9日合同的一部分履行情况。
4.入库凭证、卸货发票、海关出口记录各1份，增值税发票3份，用以证明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入库单于2012年11月21日完成交货义务，4579件各式服装已由被告于2012年11月27日报关出口，原告已向被告开具3份增值税发票共计货值141126元的事实。并补充说明该组证据反映的也是2012年8月9日合同的一部分履行情况。
5.验货单2份，用以证明被告分别于2013年7月8日、10日对原告生产的服装进行验收，并同意接受货物的事实。并补充说明该组证据反映的是2013年5月10日合同的履行情况。
6.客户明细账1份、开票信息清单1份，用以证明被告在本案审理期间曾向税务机关提供上述资料，客户明细账记载了原、被告之间2013年1月至7月的往来明细，截止2013年7月，被告在账面上多付货款250923.95元，要求原告开具等额增值税发票。在被告提供的开票信息清单中，第一笔五个款式共4805件服装、货值金额189886元，系2013年2月1日报关出口的7992件服装中外商未退货部分（该批服装中外商退货3187件），第二笔两个款式服装697件、货值金额28936元，第三笔一个款式428件服装、货值32101.95元，都是履行另外合同发生的货物金额。三笔货物的货值总额为250923.95元，原告已按要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外商退货的3187件服装、货值金额130990元，以及2013年5月10日合同项下服装1400件、货值金额96600元，因原告至今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未入账。
7.分户明细账1份，用以证明原告财务账册记录的原、被告之间2012年8月至2013年7月的往来明细，截止2013年7月，被告在账面上多付原告货款250923.95元。原、被告双方的账目余额相符，且原告记载的财务明细账和被告记载的客户明细账在每笔业务往来都能一一对应。
8.增值税发票14份，用以证明原告在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10份，共计货值367713元，这部分发票在原、被告的财务明细账中都有记录；在2014年3月1日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4份，共计货值250923.50元，这部分发票与证据6中被告的开票信息一致。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的入库单2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入库单不能反映原告提供服装的具体款式、数量；对证据3中印有“收汇核销联”字样的报关单无异议，认为据此可以确认原告交付的7992件各式服装于2013年2月1日报关出口的事实，对证据3中没有“收汇核销联”字样的报关单提出异议，认为该份报关单是用于出口商检的材料，不是正式的报关单，不能据此认定实际出口货物的数量。原告表示认可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3可认定原告为履行2012年8月9日合同，于2013年1月31日向被告交付了7992件各式服装，被告于同年2月1日把上述货物报关出口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曾经于2012年11月向被告交付各式服装4579件，但不能证明原告交付该批服装是在履行2012年8月9日合同，因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本组证据难以充分证明4579件服装是2012年8月9日合同项下的一部分货物，但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所有业务关系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仍有关联性。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但被告当庭表示2013年5月10日合同项下的货物原告在延期30余天后已全部交付，被告也已付清全部货款。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以及举证质证意见，可以确认原告在2013年7月中旬向被告交付2013年5月10日合同项下1400件服装，交货时间比合同约定延期30余天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的财务明细账对双方每笔业务往来的记载都能一一对应，截止2013年7月，被告在账面上多付原告货款250923.95元；原告于2013年1月31日向被告交付服装7992件、于2013年7月中旬向被告交付服装1400件的业务发生后，双方均未在截止2013年7月的明细账中予以记录；以及原、被告之间除了发生争议的2012年8月9日合同、2013年5月10合同之外，还履行了其他多个合同的事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大部分增值税发票与涉案的两个合同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本组证据属实，但这些增值税发票与原、被告的明细账能够相互印证，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具有借鉴作用。尤其是2014年3月1日的4份增值税发票所记载货物数量、货值与被告出具的开票信息是吻合的。
被告华睿海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增值税发票8份、银行电子交易回单11份，用以证明被告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向原告提供洗标、针织布等服装辅料，计货款150772.45元；被告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期间向原告预付货款11笔，共计374477元的事实。被告据此主张已向原告共计支付货款525249.45元，而原告为履行2012年8月9日合同只交货7992件、计货款314716元，为履行2013年5月10日合同交货1400件、计货款96600元，被告已向原告足额付清全部货款。
2.检验报告1份，用以证明2013年2月1日报关出口的女式背心、女式上衣经浙江中衡商品检验有限公司抽样检验，发现部分产品水洗后面料易产生严重扭曲变形现象。
3.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运输费发票2份、海关收费发票1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6月4日从加拿大外商退运到宁波一票货物，计女式背心1775件、女式上衣1412件，被告为此支付运输费16565元、向海关支付费用716元的事实。
4.函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于2013年7月25日发函通知原告尽快到被告仓库提取被加拿大外商退货的女式背心1775件、女式上衣1412件，否则由原告承担仓储费用等情况的事实。
5.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原告生产的服装在交货前就已经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告知原告出货后如有问题应由原告负责，而且加拿大外商要求退货时，被告也已征得原告同意。并补充说明该份录音记录的是原、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在2013年8月10日的谈话内容。
6.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用以证明被告为本案诉讼而委托律师，需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原、被告之间实际存在多个合同，被告已支付的货款在双方明细账中都有记载，主要用于支付其他合同的货款。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与相关证据相符，因此，对被告的举证目的不予支持。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原告交货时经过被告的验收，货物出口时也经过商检，原告已向被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被告被外商退货的损失与原告无关。根据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被告并未就货物质量问题提出索赔，本院对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如何归责问题不予审理。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表示异议，认为原、被告法定代表人为解决外商退货问题确实进行了谈话协商，但实际谈话内容和被告的理解是不一致的。本院认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在谈话中主张原告交付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并应承担责任，但原告法定代表人并未认可其观点，因此，对被告的举证目的不予支持。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6表示异议，认为律师代理合同不能证明被告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被告的举证目的不予支持。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原、被告于2012年8月9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同年10月10日，原告于2013年1月31日向被告交付各式服装7992件，共计货款314716元。被告把上述服装用于外贸出口，外商因质量问题退货3187件，计货款130990元；双方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同年5月13日和6月13日，原告于2013年7月中旬向被告交付各式服装1400件，共计货款96600元。此外，原、被告之间除上述两个合同之外，在同期还履行了其他多个买卖合同。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已经向原告付清了2012年8月9日合同、2013年5月10日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二、原告是否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财务明细账，对原告于2013年1月31日向被告交付的各式服装7992件、于2013年7月中旬向被告交付的各式服装1400件均未记入双方的应收、应付账目，在此情况下，双方的明细账均一致反映截止2013年7月被告多付原告货款250923.95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开具货值250923.95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包含了2013年2月1日报关出口的各式服装7992件范围内4805件（外商未退货部分），金额189886元，以及原、被告争议的两个合同之外业务往来需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61037.95元；被告提供的银行电子交易回单11份、增值税发票8份，均发生于2013年7月之前，已在双方截止2013年7月的财务明细账中记载入账，此外，被告不能提供其他付款证据。综上，可以认定原告2013年1月31日交付各式服装7992件，共计货款314716元，被告已支付其中的4805件服装的货款，尚有130990元（即被外商退货的3187件服装的货值）未付款，原告于2013年7月中旬向被告交付的各式服装1400件，共计货款96600元，被告也未支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在履行2012年8月9日合同中延期交货3个月零21天、在履行2013年5月10日合同中延期交货30余天的事实清楚。原告认为原告是按照被告的进仓单指示来完成交货的，虽然实际交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原告仍未违约。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交货义务，被告接受原告延期交付的货物并不表示原、被告已就合同交货时间进行了变更，也不能认为被告放弃了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因此，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因原告延期交货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原告提出两份合同关于“延期交货1天扣总货款1%”的违约金比例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原告的这一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应支付的违约金可按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
本院认为：原、被告分别于2012年8月9日、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被告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取货物后按合同定价向原告支付货款，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尚未支付原告两个合同项下货物的价款22759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10962元，可视为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交货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原告请求予以调整，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按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宁波市鄞州金羽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0962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原告宁波市鄞州金羽服饰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543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被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原告宁波市鄞州金羽服饰有限公司、被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464元，诉讼保全费1575元，合计诉讼费6039元，由被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583.50元，由原告宁波市鄞州金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55元，由被告宁波华睿海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2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石银山
人民陪审员 翁志道
人民陪审员 朱定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刘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