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新刑初字第00384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自由职业者，现住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北街北二西路。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3年3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玉龙，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女，1971年3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药品业务员，现住沈阳市铁西区重工北街北二西路。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3年3月1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沈北新区检刑诉[2014]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廖晓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范玉龙、被告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某伙同王某某在向沈阳市医学院销售药品过程中，请求赵某某（另案处理）利用其妻冯某某（另案处理）担任该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在审批新药进医院和催要医药回款方面给予帮助。2008年至2013年之间，刘某某、王某某共给与赵某某、冯某某好处费共计人民币
1，263，764元。
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王某某被反贪机关带至办案地点，交代了其行贿的犯罪事实；2013年3月8日，被告人刘某某自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人口基本信息表、干部任免表等书证；证人冯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在经济往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该二人系共同犯罪，该二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且是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请求司法机关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系主动投案，在检察机关侦查过程中，如实陈述了案件事实，应当认定自首。其次，刘某某为辽宁普升医药公司（以下简称普升公司）的业务员，以其公司的名义向奉天医院销售药品，奉天医院与普升公司结算销售的货款，普升公司从中获得相应的利润，刘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职务行为的单位犯罪。赵某某为刘某某出资，刘某某给予赵某某一定的好处符合常理，刘某某与赵某某系生意上合作关系，刘某某给赵某某装修买办公桌椅均从赵某某的出资扣除，显示出本案的行贿有其特殊性。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考虑本案的特殊情况，给予被告人刘某某从轻处罚，宣告缓刑。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只是从犯，自己有协助规劝刘某某到案的行为，应视为立功。本人系初犯，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请求给予从轻处罚，宣告缓刑，以彰显刑法教育挽救之目的。
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为向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销售药品和结算货款得到该医院院长冯某某（已判刑）的关照，找到冯某某的丈夫赵某某（已判刑），以合伙销售的名义承诺给其高额利润。冯某某在赵某某转达刘某某请托后，利用担任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为刘某某、王某某在本院销售药品和结算货款过程中提供帮助。期间，赵某某、冯某某共同收受刘某某、王某某给予的人民币合计1，263，764元。
2013年2月28日，被告人王某某接受反贪机关的传唤，主动交代了自己与刘某某向赵某某、冯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2013年3月1日，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检察院对王某某、刘某某涉嫌行贿犯罪立案侦查。2013年3月8日，被告人刘某某自动投案。
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司法局审前调查评估意见，建议对
刘某某、王某某判处非监禁刑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人口基本信息表，证明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自然情况，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机构代码证，证明沈阳医学
院奉天医院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
（3）干部任免审批表，证明冯某某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
份。
（4）结婚登记记录查询表，证明赵某某与冯某某系夫妻
关系。
（5）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侦破情况。
（6）移送函、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明本
案立案时间和指定管辖情况。
（7）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还款明细，证明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向沈阳会通医药公司、辽宁普升医药公司，辽宁博恒药业公司，医保进出口公司，北药物流配送公司、沈阳稞山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
（8）王某某经手的账本、转账支票，证明赵某某出资的数额、医院回款的数额、向赵某某还款的数额以及给赵某某款项的情况。
（9）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司法局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刘某某、王某某判处非禁监刑罚。
2、证人证言
（1）证人冯某某证言：2007年左右我爱人赵某某和我说，他有个朋友刘某某在我们医院做药品生意，让我多关照一下。2010年以后，赵某某又多次让我帮助刘某某夫妇向医院进药和要回款，赵某某说他和刘某某合作。于是，在进药和回款方面，我都给刘某某夫妇提供了帮助。在进药方面，我就让他们和临床科主任及药剂科做好工作，让他们同意使用这些药品，然后上报给我，我同意使用新药品就行了。在回款方面，赵某某给我写个条，我和财务部石某某科长打好招呼，让财务部多给刘某某回一些款，每次回款及时些。我问过赵某某，他和刘某某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说他和刘某某合作，他是老板，于是我就问他挣的钱在哪，他说他挣的钱继续进药品了，我说“我们医院也不欠刘某某钱，你怎么还说没钱呢”。后来，赵某某就支支吾吾不直接回答我了。我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但是因为我俩婚姻的特殊性，我也没有继续追问。我怀疑赵某某和刘某某不是合作关系，他应该是收了刘某某好处费的。刘某某直接与我之间没有不正当经济往来。但是赵某某是个商人，他这么卖力气的帮刘某某，肯定是收刘某某的钱了。具体给赵某某多少，我没问过赵某某，他也没和我具体说过。
（2）证人赵某某证言，2008年刘某某知道冯某某是我妻子，突然找到我，与我商量由我出钱，负责把药品送进医院和催要货款。他负责具体的工作，销售款去掉成本后10%归我，其余的归他们。刘某某负责记账，每月做个表，在上面记每月的药品品种、资金情况、销售情况、回款情况及我与刘某某应得款的情况，我看完后没什么异议就我俩每人一份，大约两个月左右结算一次，具体要看结款情况定。奉天医院他原来就有几个品种，如果有新品种要进奉天医院，新进药品由下面药剂科上报医务部，医务部上报冯某某，再由冯某某审批。药剂科和医务部的工作由刘某某负责，冯某某由我来打招呼。除了奉天医院外，我通过冯某某打招呼，把药品送进了铁西区中心医院；我自己找到了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我记得他们开发票的公司有普升公司和博恒公司。这些年刘某某给了我100多万元，以刘某某的会计报表为准。刘某某给我的这100多万元是我和刘某某合伙做生意得到的利润。我和刘某某合伙做生意，一共投资200多万，至今都没收回。据我所知刘某某他没有投资，他也没和我说。刘某某和王某某与我合作，我认为他们夫妇相信我，我也相信他们夫妇，所以他们才找我合作。对于上述行为，我认为这是我利用妻子冯某某作为奉天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帮别人办了些事，收取别人的好处费。冯某某不知道我得10%的事。
（3）证人张某某（辽宁博恒药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言证明辽宁博恒药业有限公司的药品由刘某某代理向奉天医院销售药品，辽宁博恒药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1日用支票的方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沈阳高压开关公司支付20万元。
（4）证人王某某（辽宁普升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某（沈阳泰源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杨某某（辽宁会通医药有限公司采购内勤）、证人董某某（沈阳稞山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刘某某和王某某是上述公司经销商，二人销售上述公司药品并通过上述公司的药品配送平台配送到奉天医院。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某某供述，2008年我与赵某某协商，由他负责保证把药送进沈阳市第八医院（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同时保证第八医院及时回款，我负责联系药品品种，纯利润我拿三成，赵某某拿七成，实际操作是按销售额不低于10%提成给赵某某。在2008年八九月份，开始跟赵某某借钱进药。启动资金是赵某某提供的，截至目前，他陆陆续续借给我200多万元，除了还他这200多万元之外，我还陆续给了他1263764元的利润。找赵某某合作因为他是医院院长冯某某的丈夫，他负责把药品打入八院，并保证能让第八医院及时回款，我跟着他干没有什么风险，肯定能挣钱。他让我给冯某某送过单子，作为赵某某妻子的冯某某一定知道我与赵某某合作了。
（2）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08年，刘某某跟我说，跟赵某某合伙做药品销售，赵某某的妻子冯某某是医院院长，不方便出面，赵某某出资，我们负责联系药品品种，他负责保证上把药送进八院（奉天医院）和及时回款，纯利润我们拿三成，赵某某拿七成，实际操作是按销售额10%左右给赵某某，这几年赵某某投入的200多万元已经归还，除此之外我们还给他100多万元的利润，我记录了给赵某某钱的详细账目，账目记载的医院回款22，835，855.01元，赵某某投入2，176，000元，返给赵某某3，439，764元，给赵某某的回扣一共是1，263，764元。其中，我家有七、八十万元的投资，资金紧张的时候我家还从朋友手里借过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在经济往来中，违反
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某关于刘某某、王某某系单位行贿的职务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虽称普升公司的业务员，并以普升公司名义销售药品，又经该公司走账，但刘某某、王某某并不在普升公司获取薪酬，普升公司依双方约定按销售货款的比例分给刘某某、王某某利润，刘某某、王某某给予赵某某、冯某某钱财与普升公司没有关联，且被告人刘某某、王某某不仅通过普升公司向奉天医院销售药品，还通过其他医药公司销售过药品，故刘某某、王某某行贿行为，不是单位行贿的职务行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提出其有协助抓捕同案犯的立功表现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在刘某某未到案期间，向其发送短信，规劝其归案，后被告人刘某某自动投案，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该行为不构成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立功情形，故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在未被司法机关确定为犯罪嫌疑人即在立案前，接受司法机关的传唤时，主动交代了其与刘某某在向奉天医院销售医药品中以利润分成的形式给赵某某、冯某某钱财的事实，其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刘某某在被立为网上逃犯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故对二被告人均可从轻处罚。司法行政机关对二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罚的调查评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对被告人王某某还依照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光宏
代理审判员 任 玲
人民陪审员 刘英伟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 静
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我；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
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的活动，进入特定的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