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智勤。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伟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上诉人刘智勤、许伟义因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一（民）初字第6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智勤、许伟义的代理人唐云、被上诉人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0日，刘智勤、许伟义订购了携程公司名为“歌诗达油轮维多利亚号济州＋仁川／首尔5日团队游”的旅游产品，并于当日支付了旅游服务费人民币7，868元，刘智勤、许伟义与携程公司签订了书面旅游合同。同年3月7日，刘智勤、许伟义与携程公司约定，在刘智勤、许伟义订购的上述旅游产品中增加济州岛、首尔岸上观光路线旅游项目，刘智勤、许伟义于当日支付了上述增加项目的旅游服务费1，600元，携程公司向刘智勤、许伟义开具了发票并向刘智勤、许伟义发送了旅游度假产品确认单及出行通知书。携程公司发给刘智勤、许伟义的旅游度假产品确认单上预定限制一栏载有如下内容：“……11、在下列情况下，船长有权自行对航行范围作出修改、变更停靠港口的顺序和／或省略其中某个或某些停靠港口：1）因不可抗力或其他超过船长或船主的控制范围情形；2）为了旅客和邮轮的安全性而有必要的；……12、在出发前或航程期间，邮轮公司有权根据天气、战争、罢工等不可抗力因素调整或改变行程，对此我司将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若因不可抗力导致航线取消，我司将退还全部票款，但不承担赔偿责任。……”携程公司发送给刘智勤、许伟义的出行通知书上载明出发地为上海吴淞口国际邮轮港，行程安排为：4月5日17：00邮轮从上海港出发，4月6日12：00邮轮到达济州岛，若在抵达前选择了参加邮轮公司或携程公司组织的【韩国济州岸上观光路线】，游客可以在导游陪同下登陆游览当地景点；游客也可以选择在邮轮上活动并远眺岸上风光。4月7日11：00邮轮抵达仁川，若在抵达前选择了参加邮轮公司或携程公司组织的【首尔岸上观光路线】，游客可以在导游陪同下登陆游览当地景点；4月8日海上巡游，4月9日10：00邮轮抵达上海。同时，行程安排中载明，邮轮行程时间安排可能因天气、路况等原因相应调整，请以邮轮上通知为准。
2013年4月5日，由于天气出现大雾，上海市吴淞海事局发布了航道封闭的通知，故刘智勤、许伟义乘坐的歌诗达“维多利亚号”邮轮至晚上23：45从上海出发，于2013年4月7日早上到达韩国仁川，同日晚上从韩国仁川出发返回上海，于2013年4月9日早上到达上海，期间，该邮轮未前往韩国济州岛。由于未停靠济州岛，携程公司退还了刘智勤、许伟义济州港口停靠费用每人193元及济州岛岸上观光费用每人300元，共计986元。之后，刘智勤、许伟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携程公司退还旅游服务费4，734元。携程公司以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已将济州港口停靠费用及济州岛岸上观光费退还刘智勤、许伟义等为由，不同意刘智勤、许伟义的诉讼请求。
原审庭审中，刘智勤、许伟义明确，诉请的金额为其支付的旅游服务费用的一半。
原审审理中，携程公司自愿给予刘智勤、许伟义补偿金每人各300元，共计600元。
原审审理中，因刘智勤、许伟义与携程公司意见不一致，致原审法院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刘智勤、许伟义与携程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刘智勤、许伟义诉称，携程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取消济州岛景点构成违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邮轮的出航与否及航线的调整、变更，并非由携程公司决定，而是由邮轮公司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决定。根据查明事实，出发当天，由于天气大雾，上海市吴淞海事局发布了航道封闭的通知，此种情形下，保证游客的人身安全应当为考虑的首要因素，因此，邮轮公司出于对游客人身安全负责的考虑，决定延迟邮轮启航并取消济州岛停靠并无不当。其次，携程公司发给刘智勤、许伟义的出行通知书及旅游度假产品确认单均提示刘智勤、许伟义，邮轮公司有权根据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在出发前及航程期间调整或改变行程，对此携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实际旅游过程中，邮轮公司根据邮轮行进及天气情况，对航线予以了变更，携程公司对此种情形的可能性已经提前告知，现刘智勤、许伟义以携程公司擅自取消济州岛旅游为由主张携程公司违约，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本次旅游活动中，邮轮除未停靠济州岛之外，其他的旅游项目均已履行完毕，故刘智勤、许伟义因未停靠济州岛而要求携程公司退还一半旅游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但邮轮公司改变行程，取消停靠济州港，应当退还刘智勤、许伟义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由于邮轮未停靠济州港，故济州港口停靠费用及济州岸上观光旅游服务费用均未发生，携程公司应当退还。刘智勤、许伟义支付给携程公司的岸上观光费用为每人800元，该款项包含了济州岛及首尔两处的岸上观光费，根据携程公司提供的公司网页信息显示，单独购买济州岛岸上观光旅游服务的费用为49美元，故原审法院酌定济州岛岸上观光费用为每人300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携程公司已经将济州港口停靠费用每人193元及济州岛岸上观光旅游服务费每人300元退还了刘智勤、许伟义，因此，对刘智勤、许伟义要求再退还一半旅游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携程公司自愿给予刘智勤、许伟义补偿金每人各300元，共计600元，与法不悖，应予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智勤、许伟义支付补偿金每人各人民币300元，共计人民币600元；二、驳回刘智勤、许伟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5元，由刘智勤、许伟义负担。
原审判决后，刘智勤、许伟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仅凭与被上诉人存在直接利益关系的邮轮公司出具的说明就认定2013年4月5日出现天气大雾的情况，依据不足。2、天气预报可提前数天预测天气情况，即使2013年4月5日出现大雾，亦不构成不可抗力。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旅游合同为包价合同，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得变更旅游行程安排。4、被上诉人以天气出现大雾为由，在未向上诉人作出任何说明的情况下，擅自取消最重要的旅游项目济州岛观光，而不是采取其他对上诉人更为有利的方式予以处理，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5、旅游度假产品确认单上免除被上诉人责任，限制上诉人权利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携程公司辩称：由于天气大雾航道封闭，邮轮公司对行程作了相应调整，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对于由此未能停靠济州岛，被上诉人已经退还上诉人相关费用并对上诉人作出了相应补偿。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为合同履行的基本原则。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旅游度假产品确认单上关于在出发前或航程期间，邮轮公司因不可抗力因素调整或者改变行程，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内容，并非当然无效。根据双方于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4月5日曾出现大雾的情况。由于天气变化受多种因素影响，现有的技术条件并不能对天气变化进行及时精确的预测，类似于本案所涉及的大雾，明显属于被上诉人不能预见的范围，应归入我国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由于天气出现大雾，邮轮公司根据海事部门的通知迟延出发并对行程作出调整和改变，且邮轮公司已将该情况告知上诉人，此情形不应视为被上诉人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将未停靠济州港口的费用返还上诉人并自愿对上诉人作出相应补偿，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经审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智勤、许伟义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卫
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孙少君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洪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