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珠洲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赖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建辉，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福财，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珠洲消防器材厂工会委员会。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冯炳刚，工会主席。
委托代理人：林建辉，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福财，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乔添，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万建平，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胡国荣，男，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珠海市珠洲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厂）、珠海市珠洲消防器材厂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消防厂工会）因与被上诉人余乔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消防厂系科汇集团下属企业，余乔添等人原系消防厂员工，消防厂与珠海市香洲区珠洲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系国企改制设立。1997年11月14日和1998年11月6日，消防厂分别向余乔添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内容为：今收到余乔添现金股3000股（3000元）。庭审时，双方表示余乔添出资情况与余乔添证据3珠洲消防厂有限公司投入资本明细表和珠立验字（2002）第A-007号《验资报告》中注册资本实收变更前后对照明细表一致，即余乔添投入消防厂与工程公司资金各占一半。1998年11月26日消防厂向消防厂工会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珠海市珠洲消防厂工会委员会股金520000元。
1998年10月25日，赖传胜、消防厂工会与科汇集团就消防厂属于科汇集团或区资产管理部门授权科汇集团经营管理的产权转让事宜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一份。1999年1月6日，珠海市香洲区体制改革办公室珠香企改（1999）02号《关于珠海市珠洲消防厂区属资产产权转让问题的通知》注明“按省、市和区有关企改文件的规定，经研究，同意珠海经济特区科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2447570.88元的价格将区属资产转让给珠海市珠洲消防厂员工集体”。同年4月12日，珠海市香洲区体制改革办公室珠香企改（1999）04号《关于珠海市珠洲消防厂区属资产产权转让问题的补充通知》注明“现因按《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对珠香企改（1999）02号文件作补充说明，明确消防厂的区属资产的受让方为赖传胜和消防厂工会委员会”。1999年4月21日，消防厂改制变更登记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1223270.88元，公司股东或者发起人为赖传胜和消防厂工会，赖传胜出资703270.88元、占57.49%，消防厂工会出资520000元、占42.51%。2004年7月30日，消防厂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原赖传胜的股权变更至蓝秀梅名下。之后的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消防厂投资者均为消防厂工会和蓝秀梅。
2012年11月2日，消防厂与工程公司在报上刊载《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其内容为：我（公）司定于2012年11月18日上午9时，在我（公）司会议室召开2012年度股东大会，请各出资股东携带《身份证》及《出资收据》准时出席。在一张日期为2012年11月18日登记有余乔添在内共38人的《会议签到表》中，包括蓝秀梅、张继红、万建平、胡国荣、程玉宇、刘文章、付小康在内的30人在表格“签名”一栏签名。余乔添主张上述会议即为登报公告的股东会，消防厂现有股东／出资人数即《会议签到表》中的38人；消防厂表示上述会议为消防厂工会内部会议，登报公告是通知蓝秀梅与消防厂工会两位股东，不清楚消防厂改制后的现有投资人实际人数。2012年12月29日，张继红、万建平、胡国荣、程玉宇、刘文章、付小康六人因股东知情权等事宜起诉消防厂、工程公司、赖威、蓝秀梅。原审法院（2013）珠香法湾民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立民终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目前原告并不具备消防厂股东身份资格，在其股东身份确认前以股东身份直接向消防厂、工程公司主张股东权利没有依据，其起诉依法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予驳回”。
另查明，原审法院向蓝秀梅征询意见，蓝秀梅在《回复函》中答复如下：本人不同意余乔添的诉讼请求，消防厂的改制系以本人丈夫赖传胜（本人蓝秀梅继承成为大股东）及消防厂工会两名股东作为受让方的形式进行签订产权转让协议及完成了改制和公司登记，只有本人及消防厂工会才是公司股东，各起诉人不是股东。如若错误认为各起诉人为消防厂的股东，则等同于认为大股东赖传胜在受让消防厂股权时，是与各起诉人一起与转让方科汇集团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这种错误认定严重违反大股东赖传胜在签订消防厂改制受让产权协议时的意愿，大股东赖传胜系在以消防厂工会2名股东的结构下签订受让协议，进行改制、运营管理。本人蓝秀梅经继承成为消防厂大股东同样不同意各起诉人的诉求和陈述，各起诉人的诉求违反企业产权转让协议、改制文件等系以消防厂工会作为受让人的约定和规定，本人认为消防厂的股东仅为本人及消防厂工会共2名，各起诉人不是股东。如错误认定各起诉人为股东也必定侵害本人作为大股东的表决权、优先购买权，股权结构简明优化下的经营权等一系列其他权利。本人认为各起诉人不是产权转让协议的受让人，各起诉人也不是消防厂的股东，也不同意消防厂工会名下的产权受让人及股权由消防厂工会改变为各起诉人，也不同意各起诉人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及陈述。其他意见同消防厂。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余乔添起诉消防厂及其工会要求确认股东身份并办理相关股东身份变更手续，不是债权请求权诉讼，消防厂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余乔添通过消防厂工会向消防厂出资，有余乔添举证的收据和消防厂投入资本明细表和珠立验字（2002）第A-007号《验资报告》中注册资本实收变更前后对照明细表为证，对此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结合本案事实，针对消防厂及其工会及蓝秀梅的抗辩，分析如下：
第一，原审法院（2013）珠香法湾民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立民终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问题。上述案件处理的并非余乔添等人股东资格确认问题，而是股东知情权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案件。而且上述案件并非直接否定余乔添等人的股东资格，其侧重点是论述在余乔添的股东资格没有确认前，不能以股东身份向消防厂主张权利。因此，消防厂辩称余乔添主张的股东资格问题已经生效文书认定处理并不全面、更不准确，其辩称不能成立。
第二，余乔添与消防厂工会的内部关系。根据珠海市香洲区体制改革办公室珠香企改（1999）02号《关于珠海市珠洲消防厂区属资产产权转让问题的通知》，消防厂改制中区属资产是转让给消防厂员工集体。根据珠海市香洲区体制改革办公室珠香企改（1999）04号《关于珠海市珠洲消防厂区属资产产权转让问题的补充通知》，消防厂改制中区属资产是转让给赖传胜和消防厂工会。余乔添解释上述两份文件的不同是由于除赖传胜外的90名员工如果登记为股东，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50名股东的人数限制不符，所以改由消防厂工会代持股。余乔添的解释与消防厂工会“各起诉人是由消防厂工会法人持股下工会成员内部的出资关系”的答辩吻合（消防厂工会全部出资与余乔添在内的90名员工的出资共520000元一致），更有余乔添实际出资情况及上述文件中“现因按《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需要，对珠香企改（1999）02号文件作补充说明”的内容为证，因此原审法院对余乔添的解释予以采纳并认定余乔添与消防厂工会的关系是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名义股东的关系。
第三，股东人数问题。消防厂改制时包括余乔添在内共91名实际出资人，但余乔添主张根据2012年11月18日《会议签到表》现有股东人数为38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确定的开会时间（2012年11月18日）与《会议签到表》时间一致，《会议签到表》中的人员除蓝秀梅外全部属于珠洲消防厂有限公司投入资本明细表和珠立验字（2002）第A-007号《验资报告》中注册资本实收变更前后对照明细表中实际出资人员，而且《会议签到表》中的人员大多退休、不属于消防厂工会成员，再结合消防厂登记股东仅有蓝秀梅与消防厂工会无需登报公告的事实，因此消防厂辩称上述会议为消防厂工会内部会议、登报公告是通知蓝秀梅与消防厂工会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余乔添主张上述会议即为登报公告的股东会的主张予以采纳。同时，可得知消防厂对包括余乔添在内的38名人员的实际股东身份知情并予以认可。现包括余乔添在内的33名实际出资人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消防厂也未举证现有实际投资人人数超过50人，因此消防厂辩称包括余乔添在内的确权人数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50名股东人数限制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消防厂登记股东蓝秀梅的反对意见。根据1999年1月6日珠海市香洲区体制改革办公室珠香企改（1999）02号《关于珠海市珠洲消防厂区属资产产权转让问题的通知》，包括余乔添在内的全部91名原消防厂员工通过企业改制原始取得实际出资人资格，该91名员工取得实际出资人资格的身份地位相同。根据上述分析，包括余乔添在内的90名员工的股份由消防厂工会代持，而直到2004年7月30日赖传胜的股权才变更至蓝秀梅名下。可见，包括余乔添在内的90名员工原始取得实际投资人身份的事实发生在前，股权登记在蓝秀梅名下发生在后，再结合上述消防厂对包括余乔添在内的38名人员的实际股东身份知情、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蓝秀梅的反对对余乔添的主张没有影响。
综上所述，消防厂与蓝秀梅的抗辩均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余乔添已经证明其已依法向公司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余乔添为实际出资人、消防厂工会为名义出资人／名义股东，因此原审法院对余乔添要求确认登记在消防厂工会名下0.12%的股份权益归余乔添享有，消防厂工会协助余乔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和要求消防厂确认余乔添的公司股东身份、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消防厂股东名册的诉讼请求均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登记在消防厂工会名下的0.12%的消防厂股份权益归余乔添享有，消防厂工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余乔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二、消防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确认余乔添的公司股东身份、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消防厂股东名册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元，由消防厂和消防厂工会负担。
消防厂和消防厂工会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按照公司法的解释，该类诉讼应追加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大股东蓝秀梅与案件争议的股权有利害关系，原审未追加大股东作为当事人，仅以要求蓝秀梅出具回复的方式径行判决，剥夺了其参加诉讼、举证和答辩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
二、本案超过2年诉讼时效。本案中，消防厂在1999年就完成改制和全部工商登记等手续。胡国荣等人还长期担任消防厂董事等职务，长期参与公司的决策、经营，对公司股权登记等公示信息清晰知晓。被上诉人也可通过查阅知悉，但至今已逾15年这些职工方提出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
三、原审法院（2013）珠香法湾民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立民终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不是消防厂股东，根据司法相统一原则，显然本案判决违反了已发生效力的司法裁判，属于违法判决，应该予以撤销。
四、消防厂工会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内部出资关系，不是委托持股的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退言之，若按原审法院认定了委托持股的名义出资人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现消防厂大股东蓝秀梅明确表明不同意被上诉人变更为公司登记的股东及本案诉求，被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五、被上诉人出资类似于信托或基金性质的出资关系，即使享有投资收益但决非系以股东身份进行出资。消防厂是以工会法人持股形式改制，被上诉人在内部出资集资并将这些出资通过工会作为法人股东进行改制及公司登记，被上诉人的出资类似出资购买信托权益、基金，属于一种投资享有分红权利，并不能因投资而成为股东。
被上诉人与工会也没有委托持股协议。从改制事实可看出被上诉人系以内部集资并以工会登记为股东，不存在所谓的委托持股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工会瘫痪”，可随时解除“委托关系”也毫无理据。
六、被上诉人主张的“出资收据”并不是其直接向消防厂出资的收据，投入资本明细表仅是验资报告中对工会作为法人持股形式下工会内部的出资名单，股东名字依然为“工会”。
被上诉人不是公司的股东，不能直接以公司股东身份同公司发生关系，其在工会的内部出资具有间接性、内部性特征，不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仅仅是工会内部关系，在工会内部分配其内部的出资收益，而绝非公司的投资股东，不享有公司法规定股东的权利。
七、“会议签到表”是工会会议签到表，不是所谓的股东会议。该记录是大股东因为工会法定代表人崔卓离职后一直未归，工会依法改选后，对新当选工会主席冯炳刚有意见的特殊情形下，被上诉人不断无理干扰公司正常经营，为消除疑虑在当日股东会议召开前通过召开工会会议内部解释公司运营问题。会议签到表也从未形成以被上诉人作为股东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历年的股东决议均系由赖传胜（蓝秀梅）及工会进行表决。
八、改制文件里已明确以工会法人持股形式进行受让，该文件已经生效15年。即使目前内部出资的人数少于50人的情形，也不能进行追溯推翻最初的改制文件。当时产权转让协议的股权受让方大股东赖传胜（继承人蓝秀梅）系在当时与工会法人共两名股东的形式进行转让，如今若以工会出资成员少于50人为由认为被上诉人为消防厂公司股东，违反了企业产权受让人中大股东赖传胜（继承人蓝秀梅）的意愿及当时的意思表示。
九、本案被上诉人伪造所谓权益被损的理由诋毁大股东，原审法院基于法外因素作出违法判决。
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在查明本案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余乔添答辩称：一、本案与蓝秀梅无关，她持有的股份并不会因本案发生变化，其不属于利害关系人。
二、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余乔添可随时提起诉讼。
三、原审法院（2013）珠香法湾民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珠中法立民终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并未确定余乔添无股东资格，仅是尚未确权而已，不影响本案诉讼。
四、本案也不宜适用隐名股东资格显名需要半数股东同意问题。余乔添与大股东赖传胜是同一时期同一企业改制，不存在不平等条约和歧视条件限制，不存在前后股东问题，不存在谁同意谁方成为股东问题。工会持股应当改正。余乔添从未授权过工会持股。余乔添是向企业缴纳的股金，并非向工会缴纳，余乔添本来就是原始出资人，现在反而要赖传胜的继承人来承认余乔添资格，次序颠倒。
五、工会已经名存实亡，难以保证余乔添权益。蓝秀梅声称其与消防厂工会行使权利，其实就是与一枚公章在开会，完全无法保障余乔添的权益。
六、2012年11月15日登报召开股东会，该签到表就是股东开会签到表，上诉人辩称其是工会会议签到表，应该举证由何人召开及主题如何。
七、共91人参与改制，后来部分职工的股份被大股东陆续收购，现在尚存38人，完全符合公司法50人的标准。大股东也应该说明其到底收购了哪些人的股份。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皆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查明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4年7月17日，消防厂工会与蓝秀梅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消防厂工会将8.51%股份以103800元价格转让给蓝秀梅，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7月3日，消防厂变更公司章程，其中蓝秀梅持有的股份记载为69.24%，但该变更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消防厂工会称蓝秀梅受让股份的价款由工会给回实际转让出资的职工。
消防厂在二审中提交一份不完整的统计数据，称52人共计14.74%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了蓝秀梅，但是部分股份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统计表，称52名职工股份被大股东收购，同时认为大股东收购的名单和价格从未公开过，不清楚具体细节。
在公司改制之初，职工与消防厂工会未签订任何协议。消防厂陈述在经营过程中将红利转增为注册资本金，至今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过现金分红，也没有召开过实际出资人大会讨论公司经营等事项。2001年之前，消防厂工会主席由贝创担任，此后由崔卓担任。在2005年10月崔卓辞职离任之后，无人再行使工会主席权利，工会公章也由公司行政人员保管。
又查明，2001年消防厂召开董事会决议，将未分配利润按股东持股比例转增资本，公司资本金变更为人民币502.43万元。2010年，工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未分配利润按股东持股比例转增资本，注册资本变更为802.43万元。2010年10月18日，工程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由公司出资按股东比例增加注册资本金300万元。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和实体处理是否恰当两个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程序上，是否必须追加大股东蓝秀梅作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被上诉人要求确认的股权被登记在消防厂工会名下，被上诉人的诉求是以其实际出资的数额为据确认具体股权份额，该股权份额与大股东蓝秀梅所持股权份额并无关联，大股东所持的股权份额不会因为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否成立而改变。另一方面，消防厂是改制而来的企业，无论是大股东赖传胜还是被上诉人都是改制企业的集体成员，共同参加改制。蓝秀梅作为赖传胜股份的继承者对被上诉人参加改制且出资的事实明知且不能拒绝，故本案也无需考虑股东之间的人合性因素。从这两方面分析来看，蓝秀梅不属于必须追加的案件当事人，原审法院未追加蓝秀梅作为诉讼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实体上，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是否必须经由蓝秀梅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4条规定实际出资人显名要经过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但不能将该规定理解为必须限定在诉讼中征得其他股东同意，而应以公司经营期间其他股东是否已认可作为审查基础。本案被上诉人与大股东赖传胜皆是共同参加企业改制的职工，共同出资身份地位相同，不论是大股东、消防厂工会还是消防厂对此事实皆是明知的。而蓝秀梅作为赖传胜的继承人，对职工出资入股的历史状况应当知晓，其继承的股份权利应以原股东权利为限。2012年11月18日消防厂发布《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要求被上诉人作为出资股东参加股东大会，也表明蓝秀梅等各方主体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38名人员的实际股东身份知情、认可的事实。故本案大股东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已认可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身份，本案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不因蓝秀梅在诉讼中表达反对意见而改变。
本案消防厂工会登记为股东是特定历史时期国有企业改制形成的特殊现象。从当时的改制文件可知，因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限定条款才将被上诉人的股权登记在消防厂工会名下。这种代持股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被上诉人并不因工会代持股而改变其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大股东也不因没有被代持而获取更优越的地位，否则将损害职工合法权益，有违国企改制的初衷。消防厂工会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并无任何有关股权代持行使、处置方面的约定，而从2005年之后消防厂工会主席处于长期离任缺位状态，消防厂成立至今也未进行现金分红，目前大部分实际出资人也不再是消防厂工会成员。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资人，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消防厂确认股东资格，并由消防厂签发出资证明书和记载于股东名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并判令消防厂工会协助该事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外，部分实际出资人已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从消防厂和工会出具的证据材料显示，大股东已受让52名实际出资人的权益，也即尚余38名职工还持有权益。这与2012年11月18日消防厂股东会仅列38人可相互印证。上诉人称该“会议签到表”仅是工会会议签到表，但却未能合理解释大股东蓝秀梅和已离职的员工为何参加工会会议，也与其通知的内容不相符合。对消防厂的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属于确权纠纷，并非行使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上诉人所称另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问题，是因当事人尚未履行确权手续，提起知情权诉讼的前提条件尚未具备，并非是对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否定。对于上诉人以此否定被上诉人的股东资格的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珠海市珠洲消防器材厂有限公司、珠海市珠洲消防器材厂工会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