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16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启茂，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垫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垫江县。因本案于2013年4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垫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甘静辉，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强，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垫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垫江县。因本案于2013年4月3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垫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洋，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启茂、胡强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渝三中法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启茂、胡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基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启茂及辩护人甘静辉、上诉人胡强及辩护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4月28日，被告人董启茂与被告人胡强商定以每颗27元的价格贩卖给胡强一批毒品麻古。随后，胡强告知张某某（另案处理）欲购的麻古已到货，每颗28元。次日晚，张某某与妻子牛某某（另案处理）驾车从湖北省武汉市到达重庆市垫江县胡强家中，商定从胡强处购买价值56万元的2万颗麻古，并支付现金43.4万元。同月30日中午，胡强将董启茂短信发送的户名为张某的银行账号抄给张某某，并将其家中的2000颗麻古交给张某某，约定在垫江县高安收费站附近再交付1.8万颗麻古。之后，胡强驾车载牛某某到垫江县体育场附近的建设银行向董启茂提供的账户转账7万元，并将47万元现金支付给董启茂。董启茂在垫江县高安镇长龙附近将1.8万颗麻古贩卖给胡强。胡强驾车到高安收费站附近将1.8万颗麻古贩卖给张某某。张某某与牛某某携带购买的麻古驾车返回湖北省武汉市途中被查获。民警从张某某处查获麻古1861克，经鉴定含有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同日16时许，民警在垫江县将董启茂、胡强抓获，从董启茂使用的牌号为渝GN95**丰田汽车内查获毒资47万元和麻古561克，经鉴定含有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
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董启茂、胡强为牟取非法利益贩卖毒品，其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董启茂、胡强贩卖毒品数量大，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董启茂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以及案件具体情况，对董启茂、胡强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董启茂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胡强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扣押在案的毒品予以没收，对扣押在案的毒资、手机、渝GN95**丰田汽车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董启茂的非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董启茂及辩护人提出，现场查获的56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应以非法持有毒品论；查获的毒资中涉及董启茂妻子的合法财产十万元应予返还；一审量刑过重。董启茂另提出，渝GN95**车辆不应作为犯罪工具没收。
上诉人胡强提出，其在本案中受张某某指使和安排，没有加价贩卖毒品。辩护人提出，胡强在本案中起居间介绍作用，到案后如实供述，应认定坦白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8日，上诉人董启茂欲将其从云南购进的一批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以每颗27元的价格贩卖给上诉人胡强。胡强获悉后即联系张某某（另案处理）欲加价贩卖。同月30日凌晨，张某某与其妻牛某某（另案处理）驾车从湖北省武汉市到重庆市垫江县胡强家中，商定购买价值56万元的2万颗甲基苯丙胺片剂，并先支付现金43.4万元。同日中午，胡强联系董启茂要求购买1.8万颗甲基苯丙胺片剂并约定交易地点。董启茂提供户名为“张某”的账户用于收取部分毒资。其后，胡强将家中藏匿的20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交给张某某，约定在该县高安收费站附近再交付其余毒品。牛某某乘坐胡强驾驶车辆到该县体育场附近的建设银行向董启茂提供的账户汇款7万元。之后，胡强将装有47万元毒资的黑色电脑包交给驾车前来的董启茂，董启茂取出毒资，将1.8万颗甲基苯丙胺片剂装入该电脑包交给胡强，胡强在高安收费站附近将装有该批毒品的电脑包交给张某某。张某某与牛某某返程至沪渝高速公路冷水收费站时被查获。民警从张某某携带的黑色电脑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679克，从张某某挎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82克。同日16时许，民警在垫江县将董启茂、胡强抓获，从董启茂使用的渝GN95**丰田汽车内查获毒资47万元和甲基苯丙胺片剂561克。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案件侦破经过》、《抓获经过》、《收押证》载明：2013年4月，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接群众举报，董启茂在垫江县、九龙坡区等地贩卖毒品。同月30日，经重庆市公安局指定管辖，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对董启茂涉嫌贩卖毒品罪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将董启茂、胡强抓获归案。
2.《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称重记录》及照片载明：（1）公安机关从董启茂使用的渝GN95**丰田汽车内查获毒资47万元和甲基苯丙胺片剂一包，净重561克。（2）从胡强身上查获毒资900元、三星牌手机一部。（3）从张某某携带的黑色电脑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679克，从张某某挎包内查获甲基苯丙胺片剂182克，索尼牌手机1部。（4）从牛某某手提包内提取写有“62170XXXXX002273140张某”的红色纸条、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和转账凭证（内容为：付款方牛某某，付款账户62270XXXXX640112028，收款方张某，收款账户62170XXXXX002273140，转账金额7万元）各一张。
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3年4月30日，牛某某在垫江县建设银行体育场支行转账支出7万元。同日，张某的账户收到转账存入现金7万元。
4.《通话清单》载明胡强（1389655****）2013年4月分别与张某某（0278678XXXX、1302616****）、董启茂（1388831****）之间的通讯情况。
5.《高速公路下道信息》载明牌号为渝GN95**的汽车2013年4月的通行情况。
6.《住宿登记信息》、视频截图载明2013年4月30日，张某某、牛某某和胡强在垫江县“XX宾馆”及渝东商业城B区D2幢活动情况。
7.《车辆登记信息》载明牌号为渝GN95**丰田汽车所有人为董某，初次登记日期为2009年11月10日。
8.《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董启茂、胡强的身份情况。
9.《尿液检测报告》载明董启茂、胡强吸食甲基苯丙胺。
10.《重庆市公安局毒品检测中心鉴定文书》载明：从董启茂驾驶的渝GN95**汽车查获的56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中提取检材，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其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6%。从张某某驾驶的鄂FBV2**越野车查获的四块甲基苯丙胺片剂中提取检材，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其中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9.4%、10.0%、9.9%、10.2%。
11.证人何某某的证言：2013年4月28日晚，董启茂驾驶渝GN95**丰田汽车与她从昆明市返回垫江县。董启茂驾驶的汽车车主是他们的女儿董某，但平时是她和董启茂在使用这辆车。
12.证人董某的证言：2010年左右，她的父亲董启茂按揭购买了一辆丰田牌凯美瑞轿车。2013年4月，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她的名字。车辆的按揭款已由父母付清，她是大学生，没有经济能力支付按揭款。
13.证人牛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2013年4月29日，她与丈夫张某某从武汉市到垫江县购买麻古，并于次日凌晨到达胡强家中。同日，张某某交给胡强43.4万元现金，胡强在一张橘红色单子上写下姓名为张某的账号交给张某某，张某某将单子交给她，让她转账7万元到该账户。她即乘胡强驾驶的汽车到建设银行向该账户转账7万元。之后，胡强在与张某某约定的地点把一个电脑包交给张某某。她和张某某在返回武汉市途中被查获，民警从汽车后排座位上搜出了电脑包，包里有很多麻古。牛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胡强。
1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4月29日，他接到胡强来电告知麻古到货的消息后，驾驶借来的牌号为鄂FBV2**越野车与妻子牛某某从武汉市到垫江县。到达胡强家中后，他与胡强商定购买2万颗麻古共计56万元，支付现金43.4万元，银行卡转账7万元，余款以后支付。30日中午，胡强给他2000颗麻古和一个账号，让他到高安收费站附近等候接收其余毒品。随后，胡强带牛某某一起去银行转账。约半小时后，胡强带着牛某某找到他，并将装有大量麻古的黑色电脑包交给他。他将胡强事先交付的2000颗麻古放入随身挎包，随后与牛某某返回武汉，途经冷水收费站时被民警查获。张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胡强。
15.上诉人胡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4月下旬，董启茂告诉他要到昆明市购进一批麻古。同月29日11时许，董启茂从云南回来后，携带麻古到他家试货，约定每颗27元。他随即告知他在武汉市的下家张某某欲购毒品已到货。次日凌晨，张某某夫妇开车到垫江县他家里。张某某提出以28元的单价购买2万颗麻古，先支付43.4万元现金、转账7万元，余款5.6万元以后支付。他随后让董启茂发一个建设银行的账号给他，然后将家中的2000颗麻古交给张某某，并约定在高安加油站附近交付其余麻古。15时许，他携带开车载牛某某到垫江县体育场附近的建设银行给董启茂转款。牛某某转账时，他将装有47万元现金的黑色电脑包拿给驾车前来的董启茂，并要求董启茂将毒品送到高安长龙附近。约十分钟后，他开车载牛某某到达高安长龙附近，董启茂将刚才装钱的电脑包拿给他，称1.8万颗麻古在里面。之后，他在高安收费站附近将装毒品的电脑包交给张某某。胡强分别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董启茂、张某某。
16.上诉人董启茂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4月下旬某天，他联系胡强称准备从昆明购进一批麻古贩卖，询问胡强是否有下家，胡强答复称能找到下家。他即驾驶渝GN95**丰田汽车与妻子何某某到云南省昆明市，从一个叫“大哥”的人处购买2.4万颗麻古，并于28日驾车返回垫江。次日11时许，他携带从云南购买的麻古前往胡强家中试货，并商定以每颗27元的价格贩卖给胡强。同月30日14时许，为了规避公安机关查禁，他将户名为张某的银行账号提供给胡强，由胡强的下家转账7万元至该账户，并约定在垫江县高安长龙附近将1.8万颗麻古交给胡强。胡强到达高安长龙后，将一黑色电脑包交给他，称里面有47万元现金。他把钱倒在副驾驶室，把1.8万颗麻古装在该电脑包里交给胡强。随后，他驾车回县城接妻子到其母亲家中。他被抓获时，民警从他驾驶的渝GN95**丰田汽车内查获一女士黄色挎包，该包内10万元现金系他交给妻子何某某用于还账。从汽车后备箱查获一朱红色挎包，内装37万元现金。他不认识胡强的下家，也不清楚胡强卖给下家的价格。他运输、贩卖毒品时驾驶的丰田汽车购买于三年前，后过户给女儿董某，但车辆由他和妻子使用。董启茂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胡强。
关于董启茂及辩护人提出查获毒资中涉及董启茂妻子何某某的合法财产10万元应予返还的辩解辩护理由。经查，董启茂和胡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胡强将装有47万元现金的黑色电脑包交给董启茂，董启茂取出钱后将毒品装回该黑色电脑包交给胡强。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载明，民警现场查获的47万元现金分别被放置于黄色和红色挎包内。董启茂在侦查阶段第一次供述中称，黄色挎包内10万元是他交给妻子用于还账，可见董启茂在被抓获前已对毒资进行分装、处置。胡强支付47万元现金给董启茂的事实，有搜查笔录、提取笔录、二人关于毒品数量、单价及交易过程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胡强提出其受张某某安排、指使交易毒品，没有加价贩卖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提出胡强在本案中起居间介绍作用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启茂为牟取非法利益，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2240克，上诉人胡强为牟取非法利益，贩卖甲基苯丙胺片剂1861克，二人的行为均构成贩卖毒品罪，且贩卖毒品数量大，依法应予严惩。董启茂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关于董启茂及辩护人提出从董启茂车上查获的561克（6000颗）甲基苯丙胺片剂系董启茂个人吸食，不应计入贩卖毒品数量，应以非法持有毒品论的辩解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董启茂为贩卖牟利购买2.4万颗甲基苯丙胺片剂，并将其中1.8万颗贩卖给胡强的事实，且查获的毒品数量明显超出正常的吸食量，应计入贩卖毒品的数量。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董启茂提出渝GN95**汽车所有权人为其女儿董某，一审判决没收不当的辩解意见。审理认为，董某系在校学生，没有购买、养护汽车的经济能力，亦没有证据证明董某为取得车辆所有权支付对价。该汽车系董启茂出资购买，虽然案发前已过户给董某，但仍由董启茂实际占有，并作为贩卖毒品的交通工具使用。一审将该汽车作为犯罪工具判决没收处理正确。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胡强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胡强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胡强到案后前两次讯问中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在此后及法庭审理时均翻供，不符合坦白情节的认定条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董启茂、胡强量刑适当，对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董启茂、胡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林 梅
代理审判员 谢帮友
代理审判员 高 攀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