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平刑初字第393号
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戴意理，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
负责人冯建华。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昌光剑。
被告人张某甲，个体废品回收。因本案，于2013年4月10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林妹，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乙，个体运输。因本案，于2013年3月11日被平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程奕，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刑诉（2013）2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张某乙犯包庇罪、保险诈骗罪，于2013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张某甲承担赔偿款879639.73元（其中医疗费23979.73元、残疾赔偿金482256元、误工费20897元、护理费20897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6468元、鉴定费2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72元、交通费1000元）。要求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保财险北京分公司”）在强制责任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讼代理人戴意理、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及辩护人王林妹、程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单位“中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2月4日下午，被告人张某甲无证驾驶悬挂号牌为辽10—A89**四轮机动车至平湖市新埭镇鱼圻塘村新圩小新村地段时，与同方向骑自行车的被害人郭某甲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被害人郭某甲受重伤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甲与在其前面驾驶浙F×××××轻型普通货车的被告人张某乙协商，由被告人张某乙顶替被告人张某甲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后被告人张某乙以肇事者的身份向公安机关报警。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为骗取保险金，经协商由被告人张某乙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向其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后因被告人张某甲主动投案而未遂。因此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分别构成交通肇事罪和保险诈骗罪，被告人张某乙的行为分别构成包庇罪和保险诈骗罪。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现场勘查材料及事故照片、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驾驶证、车辆信息等证据，诉请本院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交通肇事罪没有异议，但对保险诈骗罪有异议，提出其没有保险诈骗的故意。
被告人张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没有保险诈骗的故意，因此不构成保险诈骗罪
被告人张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乙保险诈骗的行为尚未着手实施犯罪，应当认定为犯罪预备而非犯罪未遂。
经审理查明：
一、交通肇事罪
2013年2月4日下午，被告人张某甲无证驾驶悬挂号牌为
辽10—A89**四轮机动车至平湖市新埭镇鱼圻塘村村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鱼圻塘村新圩小新村地段时，与同方向骑自行车的被害人郭某甲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郭某甲受重伤的交通事故。经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张某甲负事故的全
部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甲让在现场的被告人张某乙顶替，自己离开现场。2013年4月9日，被告人张某甲主动到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同时查明，肇事车辆辽10—A89**四轮机动车，于2012年9月20日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3年9月19日止，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因被告人张某甲的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造成损失合计849639.73元［其中医疗费23979.73元、误工费20897元、护理费20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822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7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6468元（其中假肢安装费215000元、康复训练费2400元、假肢维修费68800元、康健助行器费268元）］。
因被告人的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理应予以赔偿。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郭某甲户籍在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谁的，应按被害人户籍地标谁计算。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甲已支付被害人赔偿款32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由被害
人陈述、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医记录册、医疗收费专用发票、门急诊医药费明细帐、司法鉴定意见书、抚养证明、商业统一发票、上海市商业零售统一发票、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包庇罪
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甲当即与在其前面驾驶浙F×××××轻型普通货车的被告人张某乙协商，由被告人张某乙顶替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后被告人张某甲指使他人将肇事车辽10—A89**四轮机动车驶离事发地点，被告人张某乙将其货车留在事发现场，冒充肇事车辆。后被告人张某乙主动报警，被公安机关作为交通肇事罪的犯罪嫌疑人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
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张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三、保险诈骗罪
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为骗取保险金，经协商由被告人张某乙顶替被告人张某甲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名义，向其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责理赔。后被告人张某乙打电话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报案，但尚未办理理赔申请、交付理赔单证等相关的理赔手续。2013年4月9日因被告人张某甲主动投案和被告人张某乙主动交代而案发。
上述犯罪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证实2013年2月4日，其与弟弟驾驶浙F×××××轻型货车，张某甲驾驶农用车一起从平湖市当湖街道通界村出来去上海金山送货，其开在前面，当开至新埭镇鱼圻塘村处时，其弟弟说张某甲的车子发生事故了。其下车去查看，发现张某甲抱着一个人并说是他的车子撞的。后张某甲问其的车子有没有保险，其说有的。张某甲就让其顶替，对外就说是其撞的，并用其车子的保险理赔。后来伤者的老公和儿子来了，张某甲与对方商量后，对方同意用其车子的保险去理赔。所以后来交警来了后其对交警说是其肇事撞了人。
（2）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到现场后其母亲由张某甲抱着，张某甲与其商量说张某甲已与张某乙讲好由张某乙顶替张某甲，因为张某甲的车辆没有保险，而张某乙的车辆有保险。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工作的单位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接到浙F×××××轻型普通货车车主张某乙报警称，其驾驶的F0V263轻型普通货车在新埭与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发生碰撞，但尚未办理理赔申请、交付理赔单证等相关的理赔手续。其接警后经过调查，发现伤者郭某甲高位截肢。后接到交警大队通知，才知道这个事故的车子是顶替的。
（4）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证实事故发生后，因为当时其驾驶证没带，保险也不多，所以其就与张某乙商量，由张某乙顶替其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
（5）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郭某甲高位截肢，由被告人张某甲承担全部责任，故各项赔偿款合计在600000余元。
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证实在事故发生后因被告人张某甲的肇事车辆保险不足，而被告人张某乙的车辆既有强制保险又有商业保险，故在征得被告人张某乙同意后，由被告人张某乙顶替被告人张某甲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因此，被告人张某甲认为其自己没有保险诈骗故意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不构成保险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某甲主动投案，保险理赔因投案而中止，故被告人张某甲保险诈骗的行为属犯罪中止；后被告人张某乙主动向公安机关阐明2013年2月4日下午的交通事故是被告人张某甲所为，被告人张某乙主动阐明的行为客观上也终止了保险理赔，故被告人张某乙的行为亦属犯罪中止。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乙保险诈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犯罪预备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致一人重伤，且肇事后叫人顶替，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系肇事逃逸；被告人张某乙明知被告人张某甲是犯罪的人而向公安机关作假证明，掩盖其罪行，以使其逃避法律制裁，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涉及金额600000余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均属一人犯数罪，均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在实施保险诈骗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属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保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理应作为赔偿义务第一人在该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损失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9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乙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犯保险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损失的医疗费23979.73元、误工费20897元、护理费20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822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07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6468元（其中假肢安装费215000元、康复训练费2400元、假肢维修费68800元、康健助行器费268元），合计849639.7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2000元，尚需支付赔偿款817639.7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部赔偿120000元，余款697639.73元由被告人张某甲承担。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赔偿款汇平湖市人民法院执行庭，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浙江平湖市支行当湖分理处，帐号：19×××33；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张某乙回到社会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顾跃华
人民陪审员 沈玲英
人民陪审员 徐正明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沈丹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