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再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河南卓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爱县产业集聚区。
法定代表人：陈永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殿有，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钟爱军，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殿有，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河南振华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东路85号。
法定代表人：杨文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武，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伟，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永峰，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殿有，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再审申请人河南卓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诚公司）、钟爱军与被申请人河南振华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一审被告陈永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2015）博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卓诚公司、钟爱军不服申请再审，2017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豫08民申1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卓诚公司、钟爱军、陈永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祥、申殿有，振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武、张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诚公司、钟爱军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振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振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卓诚公司与振华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振华公司没有相应的实施钢结构厂房的资质。实际施工人是郑州振华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王继武。该公司和王继武也没有相应实施钢结构厂房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本案工程双方都确认出现质量问题，经修复后该工程仍然不合格，振华公司应交付验收合格工程，一审判决卓诚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振华公司施工工程存在漏雨、顶板材质不符、柱不垂直等七项问题。2014年5月15日，双方对此签订工程验收单，一审判决卓诚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错误。振华公司一审提供的施工现场签证单中廉肖弘签字，并不是其所签，而是振华公司伪造的。一审判决卓诚公司支付停工损失6万元错误。三、钟爱军承诺出资于2014年7月25日到位，事实上其出资到位比承诺提前一个月，另外其承诺出资到位时间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钟爱军作为卓诚公司的股东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原审判决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卓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
振华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本案振华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施工人，具有钢结构施工资质。王继武是振华公司该项目的工作人员，其代表振华公司与卓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该施工合同有效，卓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郑州振华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是振华公司的材料提供商，受振华公司的委托进行收款，该公司未参与本案工程的施工。二、该工程经验收已经合格，卓诚公司应支付判决确定的款项。卓诚公司提供的廉肖弘的证言均是虚假的。2014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了该工程卓诚公司已经验收合格，双方在协议上已经盖章。因卓诚公司原因该工程多次停工，签证申请中廉肖弘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签。原审判决卓诚公司赔偿损失也是依据卓诚公司的违约情况酌定的，不是依据该施工确认单，判决的损失数额远远少于振华公司实际损失。三、原审判决钟爱军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原审询问钟爱军出资是否到位，卓诚公司明确表示其出资未到位。卓诚公司审查阶段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该审计报告只是对卓诚公司内部表格的审计，对于具体的账目并未审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双方签订合同后，钟爱军承诺出资但增资未到位，也应该对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被告陈永峰述称，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2015年5月18日，振华公司向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卓诚公司向振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52.5万元、保证金3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2、卓诚公司赔偿振华公司损失20.7万元；3、确认振华公司对施工的工程就上述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钟爱军、陈永峰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1日，振华公司（当时名称为河南省振华工程有限公司）与卓诚公司（当时名称为焦作市卓诚环保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约定：由振华公司承建卓诚公司的车间钢结构厂房工程，工程总造价510万元，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卓诚公司预付10%工程款，钢梁、钢柱全部进场后付35%，钢构件全部安装完毕付20%，屋面板及采光板安装结束支付10%，门窗安装完毕付10%，工程全部结束并验收合格、竣工资料齐全后付10%，剩余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没有质量问题支付50%，满两年，没有质量问题支付剩余50%），工期80天（开工时间以卓诚公司书面通知为准）；另约定，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振华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振华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向卓诚公司缴纳了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于2012年5月8日开始施工，2013年12月29日完成工程。卓诚公司于2012年10月20日付款50万元、2012年11月22日付款50万元、2012年11月27日付款78.5万元、2012年12月31日付款45万元、2013年11月21日付款30万元、2013年12月4日付款3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50万元。其间，振华公司数次停工，要求增加停工期间费用（人工费用16.2万元、重新刷漆费用4.5万元）。
2012年9月1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了应付的35%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振华公司保证檩条到场并在5日内开始施工（施工人员不少于20人）。2013年11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上确定工期为30天（2013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29日），若无故拖延，每拖延一天扣除总工程款的5%作为违约金。2013年12月31日,振华公司提交了竣工报告（总监理工程师签署意见“基本完工”）。2014年5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工程验收单，指出振华公司施工工程存在漏雨、顶板材质不符、柱不垂直等七项问题。2014年5月30日，监理人员在该工程验收单签署意见，针对存在的问题，扣除质量保证金。另查明，卓诚公司的股东为钟爱军和陈永峰，钟爱军、陈永峰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25日登记离婚）。卓诚公司原注册资金1060万元，2014年5月25日增加注册资金4500万元（由钟爱军增加，承诺2014年7月25日到位），钟爱军未实际投入上述增加的注册资金。
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振华公司与卓诚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振华公司完成工程后提交了竣工报告，卓诚公司已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应以提交竣工报告时间为竣工时间。卓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及振华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振华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有工程验收单，确认该工程存在有问题。振华公司所称的停工损失未得到卓诚公司确认，振华公司也未提供充足依据，该院酌定为6万元。钟爱军作为卓诚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卓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振华公司以陈永峰与钟爱军原系夫妻关系以及同为股东，要求陈永峰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振华公司主张的对本案工程优先受偿问题，其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2015年10月23日，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博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一、卓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振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52.5万元、停工损失6万元、保证金3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钟爱军对卓诚公司的上述债务（在4500万元本息限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振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72元，振华公司负担10000元，卓诚公司、钟爱军共同负担20672元。
再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12月31日，振华公司与卓诚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履约保证金。2014年4月13日，振华公司与卓诚公司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经友好协商，该厂房工程已施工完毕验收合格。现卓诚公司因资金问题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卓诚公司承诺春节前支付。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建筑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本案中，振华公司具有实施钢结构工程的资质。卓诚公司辩称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郑州振华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及王继武，以及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理由故不予采纳。原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振华公司施工的该钢结构厂房工程是否合格，应否退还振华公司履约保证金30万元、支付工程款152.5万元、损失6万元的问题。（一）关于该工程是否合格，应否退还振华公司履约保证金30万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人方可使用。本案中振华公司完成工程后，卓诚公司未经验收即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在振华公司催要工程款时，双方又签订协议确认该工程已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故卓诚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退还该履约保证金30万元。卓诚公司辩称该工程不合格及不应退还该履约保证金3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应否支付振华公司工程款152.5万元、停工损失6万元的问题。1、关于应否支付振华公司工程款152.5万元问题。2011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5%工程款即25.5万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约定退还期限及条件。2014年5月15日在质量保证期内，振华公司在《工程验收单》签字，认可现在工程存在7项质量问题。监理人员签署意见为针对存在的问题扣除质量保证金。振华公司一审起诉时，该工程尚在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内，按照合同约定不具备退还质量保证金条件，故原审判决卓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时未扣除该质量保证金25.5万元，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对此质量保证金，振华公司与卓诚公司可依据合同另案处理解决。2、关于应否支付振华公司损失6万元的问题。原审卓诚公司对施工现场签证单真实性无异议，再审辩称施工现场签证单中廉肖弘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结合该工程施工期间卓诚公司付款时间、数额情况，以及原审振华公司提供的施工期间联系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竣工报告、领款申请、施工现场签证单等，可以认定卓诚公司存在未按期付款致使工程停工，导致振华公司人力支出、费用增加的情况，综合考虑本案相关情况，原审酌定该损失为6万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钟爱军应否对卓诚公司该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钟爱军作为股东承诺对卓诚公司增加4500万元注册资金，并于2014年7月25日出资到位但并未实际出资。原审卓诚公司认可钟爱军未实际投入该注册资金。钟爱军虽辩称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与原审卓诚公司陈述相互矛盾，且未提供付款凭证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钟爱军承诺的增加出资未到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债权人可以依据公司法解释的规定代为行使该请求权，原审判决钟爱军对卓诚公司该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卓诚公司、钟爱军提出应驳回振华公司对其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卓诚公司支付振华公司剩余工程款时，未按合同约定扣除质量保证金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再审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二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卓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振华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7万元、损失6万元、履约保证金3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四、驳回河南振华工程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672元，振华公司负担10026元，卓诚公司、钟爱军共同负担2064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672元，振华公司负担10026元，卓诚公司、钟爱军共同负担20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利学
审判员 柳 涛
审判员 徐世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