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云中法民一终字第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倪某甲，男，汉族，1983年6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郁南县。
委托代理人：区德龙，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滨培，广东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余某某，女，汉族，1984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郁南县。
委托代理人：郭某某，系被上诉人的舅父。
上诉人倪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余某某监护权、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郁南县人民法院（2014）云郁法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5日，倪某甲与余某某自愿登记结婚。2009年6月29日，双方生育女儿倪某乙。倪某乙出生后至2013年7月间，由其父母、外祖父母抚养携带，随其父母、外祖父母在广东省郁南县生活。2013年7月19日，倪某甲、余某某在郁南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倪某甲，男，……。女方余某某，女，……。经双方共同协商后，自愿协议离婚。对子女及财产等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子女抚养。婚生女儿姓名：倪某乙，出�日期2009年06月29日，女儿的抚养权归男方所有，女儿抚养费由男方承担，直至女儿年满18周岁能够独立生活为止。女儿随男方生活期间，女方享有探望女儿的权利。二、财产及债务问题。……三、其他事项。1、……2、女儿与抚养权不可分离，女儿抚养权不得更改。”2013年8月间，倪某甲未征询余某某意见，将女儿倪某乙带回云南省个旧市交由其母亲携带，倪某乙在云南省个旧市随祖母生活。2013年12月8日，余某某到云南省个旧市探望女儿，未征询倪某甲意见便将女儿倪某乙带回广东省郁南县自行抚养。倪某乙现随其母亲余某某、外祖父母在广东省郁南县生活，就读于郁南县某某幼儿园。倪某甲现在郁南县某中学任教。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和教育是其法定的义务。虽然倪某甲、余某某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同意婚生女儿倪某乙由倪某甲抚养，但双方没有约定婚生女儿倪某乙未经对方同意可以带回云南省个旧市由祖父母单独携带。倪某甲、余某某离婚前及离婚后均在广东省郁南县工作生活，倪某甲未经与余某某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即自行将女儿倪某乙交由其父母在云南省个旧市携带的处理方式不当；余某某到云南省个旧市探望女儿倪某乙时，未征询倪某甲意见将女儿倪某乙带回郁南县自行抚养，处理方法欠妥。由于倪某甲、余某某离婚后对女儿倪某乙抚养问题各自处理方式不当和方法欠妥，导致双方对女儿倪某乙抚养问题产生矛盾引起纠纷。倪某甲、余某某作为未成年人倪某乙的父母，双方应本着对女儿负责的态度，在女儿倪某乙抚养和教育等问题互相协商，共同配合，为女儿倪某乙的健康成长履行好应尽的父母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第二款规定：“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1条规定：“夫妻离婚后，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无权取消对方对该子女的监护权，……。”本案中，倪某乙是倪某甲、余某某的婚生女儿，虽然倪某甲、余某某现已离婚，但与倪某乙之间的父母亲关系并不因此而改变或消除。根据上述的规定，对倪某甲认为余某某侵害其抚养权、监护权的本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支持。（1）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因患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2）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子女行为，或其与子女共同生活对子女身心健康确有不利影响的；（3）十周岁以上未成年子女，愿随另一方生活，该方又有抚养能力的；（4）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的。”倪某甲、余某某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婚生女儿倪某乙抚养问题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女儿抚养权不得更改”，虽然是双方当时一致意思表示，但该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不相符。因此，对倪某甲认为在离婚协议中已明确规定婚生女儿倪某乙的抚养权归其所有，女儿倪某乙抚养权不得更改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不宜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一方如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应当证明抚养子女的另一方存在不利于子女身心健康的情形。余某某反诉请求变更女儿抚养关系理由正当，理由如下：1、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和教育是其法定的义务；2、倪某乙自出生以来至倪某甲、余某某离婚前一直随其父母、外祖父母在广东省郁南县居住生活，形成相对固定的生活习惯；3、倪某乙目前尚处于年幼阶段（未满10周岁），对新的生活环境，生活方式适应性不强，改变生活习惯、生活环境对其健康成长必然会带来不良影响；4、倪某甲、余某某离婚前及离婚后均在广东省郁南县工作生活，便于父母对女儿倪某乙抚养和教育等问�互相协商配合；5、余某某具有抚养女儿的能力和条件，倪某乙外祖父母在广东省郁南县都城镇生活，可协助余某某抚养照顾倪某乙；6、倪某甲、余某某离婚后就倪某乙抚养问题发生争议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7、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对父母间对子女抚养关系的变更时间没有限制规定。虽然倪某甲、余某某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婚生女儿抚养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但倪某甲在离婚后未征得余某某同意擅自将其抚养的女儿交由在云南省个旧市居住生活的母亲携带，对女儿健康成长必然会带来不良影响。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对余某某请求变更女儿倪某乙由其抚养的诉讼主张，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婚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第（4）项的规定，判决：一、余某某与倪某甲的婚生女儿倪某乙的抚养关系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变更由余某某抚养，抚养费由余某某自行负担。二、驳回倪某甲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受理费200元，合共300元，由倪某甲负担。
上诉人倪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倪某甲对女儿倪某乙依法享有抚养权、监护权。2013年7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女儿倪某乙的抚养权归倪某甲所有，且抚养权不得变更。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8月2日，郁南县某居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证明女儿的抚养权归男方所有。倪某甲与余某某离婚后，倪某乙也是由倪某甲抚养的�二、原审法院变更女儿倪某乙的抚养权归余某某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余某某要求变更抚养权根本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的情况和条件。倪某甲身体健康，不存在患有严重疾病或因伤残无力继续抚养子女的情形；倪某甲及倪某甲父母对倪某乙疼爱有加，不存在不尽抚养义务或有虐待小孩的行为。三、由倪某甲携带抚养倪某乙更有利于其生活、学习、成长和发展。1、倪某甲有正当职业，是全日制大学本科师范类专业毕业，一直在教书育人的岗位上勤勤恳恳工作，担任班主任五年，对小孩的教育教学能力、责任心都是非常强的。且这种能力和责任心也得到了倪某甲学生、同事以及学校领导的认可。2、倪某甲没有不良嗜好，而余某某有打麻将、酗酒、抽烟等不良嗜好和恶习，不利于倪某乙�生活、学习和成长。3、倪某甲的父母均是国家工作人员退休，有稳定的退休金。而且倪某甲母亲退休前是小学特级教师。倪某甲的父母均十分疼爱倪某乙，且他们身体健康，有足够的时间、精力照顾倪某乙。4、倪某甲的经济条件好，分别在云南省个旧市和云南省昆明市各有一套房屋，还有一个商铺，有稳定的租金收入，还有稳定的教师工作收入，能为倪某乙的健康成长提供更为有利的条件。相反，余某某只是高中毕业，无正当、稳定的职业，解决自己的生活都有压力。5、倪某乙虽然在郁南县出生，但其到云南省两个多月很快就适应了在云南的生活，因为倪某甲及倪某甲的父母十分疼爱倪某乙，倪某乙也喜欢和倪某甲及倪某甲的父母一起生活。6、余某某抚养倪某乙不利于倪某乙的健康成长。（1）余某某在与倪某甲结婚前就有了一个非婚生子，现由男方抚养。（2）余某某在和倪某甲离婚后不久就辞职了，一直没有做任何工作无固定收入。（3）余某某在没有和倪某甲离婚时就已经怀上了别人的孩子，在离婚后不久就已经生下了一个小孩。倪某乙也亲口告诉了倪某甲余某某已经不在家里居住，每天陪伴她的只有外婆，而余某某带着另外一个小朋友住在别人家里，还喂这个小朋友奶。（4）倪某乙在2014年9月8日和9日两天生病住院都是由余某某母亲带去看医生，办理入院手续，接送倪某乙回家的是小姨。而余某某作为母亲却没有在医院照顾和接送，可以看出余某某对倪某乙漠不关心。7、余某某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将来余某某的父母肯定会把更多的心思花费到他们的小孩身上；而倪某甲是独生子女，倪某甲的父母在协助关心照顾倪某乙的成长上更有优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判令余某某立即停止对倪某甲对女儿�某乙所享有的抚养权、监护权的侵害，立即归还倪某乙给倪某甲；3、判令余某某将倪某乙的独生子女证、出生证、防疫证明本交还给倪某甲；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某某负担。
被上诉人余某某辩称：一、余某某与倪某甲的离婚协议虽约定倪某乙由倪某甲携带抚养，不得更改，但该约定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属于无效协议。且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未经双方同意不得将倪某乙带离郁南县居住、生活。但倪某甲在没有告知及得到余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将倪某乙带回云南省随其年迈体弱的母亲居住，已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无形剥夺了余某某随时探望、关心倪某乙的权利。当倪某乙被带回云南省时，双方的协议已无效。且由于倪某乙自出世后即跟随外公、外婆在郁南县居住、生活，根本就不适应在云南省的生活。余某某每次去探望倪某乙时，倪某乙�会要求回郁南县。看到倪某乙在云南省生活得如此孤独、不开心，作为母亲，余某某将倪某乙带回郁南县居住、生活实在是为女儿的健康成长着想，也没有违反双方的约定。二、余某某无不良嗜好和习惯。相反，倪某甲是个极不负责任、没有法律意识、自私及极度危险的人。倪某甲长期无证驾驶摩托车，还曾因醉酒驾驶摩托车差点被拘留，且他还有赌足球的恶习。双方当事人结婚后，都是在余某某父母家里生活的，直到倪某乙出世后，主要开支及倪某乙上幼儿园的费用都是余某某支付的。倪某甲工作多年，却没有多少积蓄，倪某甲所说的商铺实际上都是余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自己婚前的个人积蓄购买的，且在离婚时余某某又支付了30万元现金给倪某甲。余某某的经济条件明显比倪某甲要好。三、余某某的父母才五十多岁，身体健康，完全可以带好倪某乙。且倪某乙自出生后，都是由外公、外婆一手带大的，倪某乙与他们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相反，倪某甲父母已六十多岁，体弱多病，而且双方现已离婚，根本就没有心思和能力照顾好倪某乙。而随着倪某乙的长大，女儿更需要母亲在身边关爱才有可能健康、快乐地成长。四、倪某甲调查余某某婚前的私生活并利用女儿的天真而录制视频所形成的所谓证据都是不真实的，而且恰恰证明了倪某甲的品格低下，无法培养好女儿。而且倪某甲将倪某乙带回云南省抚养，若将住处和倪某乙的学校转移了，余某某根本无法再见到女儿。五、余某某是否在广隆集团工作并不会影响抚养倪某乙。余某某有较多的积蓄，还有多项投资，每年都有不少于20万元的收入。余某某可以保证倪某乙可以得到比其他一般孩子更良好的教育和物质条件，会健康快乐成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本案二审期间，倪某甲向本院提交了《干部调动审批表》及云南省个旧市某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倪某甲于2014年9月20日调入云南省个旧市某中学教务处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系监护权、变更抚养关系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余某某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倪某甲对倪某乙的监护权、抚养权。2、倪某乙由谁携带抚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
关于余某某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倪某甲对倪某乙的监护权、抚养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21条规定：“夫妻离婚后，与子女共同生活的一方无权取消对方对该子女的监护权，……。”在本案中，倪某甲与余某某虽已离婚，但双方当事人与倪某乙之间的父母亲关系并不因此而改变或消除。因此，原审法院对倪某甲认为余某某侵害其抚养权、监护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关于倪某乙由谁携带抚养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6条规定：“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支持。……（4）有其他正当理由需要变更的。”在本案中，倪某甲与余某某虽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约定女儿倪某乙由倪某甲携带抚养，但余某某认为由其携带抚养倪某乙更有利于其健康成长，故在本案一审期间提出�诉请求将女儿倪某乙的抚养权变更为由其携带抚养。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女儿倪某乙自出生后一直随双方当事人及余某某的父母在郁南县生活，已形成了相对固定的生活习惯，且倪某乙目前年龄尚幼，对新的生活环境、生活方式的适应性不强，改变其生活环境、生活习惯极有可能对其健康成长产生不利影响。虽然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倪某乙由倪某甲携带抚养，但倪某甲在未征得余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将倪某乙带至云南省交由其父母携带照顾，这必然对倪某乙的健康成长带来不利影响。此外，余某某具有抚养倪某乙的能力和条件，且余某某的父母均在郁南县生活，他们在倪某乙出生后长期协助照顾倪某乙，对倪某乙的生活习惯等较为熟悉，亦可以协助余某某照顾抚养倪某乙。因此，余某某请求由其携带抚养倪某乙具有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正�理由。虽然倪某甲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调至云南省个旧市工作，但其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交该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变更倪某乙的抚养关系为由余某某携带抚养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倪某甲有权探望倪某乙，余某某应给予协助。
关于倪某甲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女儿抚养权不得更改”的问题。因该约定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倪某甲认为双方离婚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倪某乙的抚养权归其所有，且不得更改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上诉人倪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倪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开勇
审 判 员 陆汉容
代理审判员 李婉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辉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