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3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宝泰金属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亚彩。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亚彩。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国方。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来波、施旻，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新伟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姗姗。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姗姗。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诚。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高波、熊惠斌，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宝泰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与杭州新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5月，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与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签订意向书一份。约定，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将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姑娘桥村，地号33010899999503958，面积21801.67平方米宗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拟转让宗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持有杭萧国用（2009）第4300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杭房权证萧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双方确认总价人民币4350万元整，其所对应的是杭州新伟服饰有限公司在无任何负债（含或然债务）情形下100%股权的价值或无任何负债（含或然债务）情形下土地使用证号为国用（2009）第4300008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建筑物、设备等附属设施所有权价值；在转让手续中产生的一切税费、手续费由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承担；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应当分4期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转让价款，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应当于2014年5月14日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转让价款500万元作为定金，在同年8月31日前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转让价款1500万元，在同年9月30日前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转让价款2000万元，在股权转让登记或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让登记完成后即日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剩余转让价款350万元；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在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前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相关细节问题；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定金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在指定区域修建建筑物，并拥有对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未付清全款前，现有租金仍归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收取，对到期的租户续签或新签租赁协议，需双方协商同意；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未按协议支付转让价款的，未支付部分按月息0.15%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承诺不晚于2014年11月30日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若逾期不付，则视为违约，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有权扣除定金500万元作为违约金；同时约定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履行配合义务，不得以任何方式转让，买卖杭州新伟服饰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建筑物、设备及附属设施所有权，否则视为违约，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有权要求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违约金500万元，造成损失的，赔偿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实际损失。协议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于同年5月8日、5月14日各支付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定金100万元及400万元。同年10月29日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500万元、同年12月15日支付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500万元。至同年12月31日，新伟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书面函告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认为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未按土地转让意向书的约定支付款项，已属根本性违约，将保留追诉权利，要求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承担全部不利法律后果。嗣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于2015年1月4日又支付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300万元。2015年1月28日新伟公司向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发送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函一份，认为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至发函之日仅支付1800万元，已违约导致新伟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告知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接函后七日内按协议付清剩余全部款项。如未按时付款，新伟公司将解除协议，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将承担一切不利法律后果。2015年2月2日，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委托浙江浙联（萧山）律师事务所向新伟公司发律师函三份，主要内容为意向书签订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已提前支付转让款1300万元，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未履行意向书约定的义务，未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署协议，违反意向书第六条规定，已给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造成巨大影响和损失，要求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在2015年2月9日前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协商签署协议。2015年2月13日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委托浙江三乔律师事务所又致函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称，曾多次要求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履行意向书义务签订转让协议，转让协议至今未签完全是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资金短缺不能如期履约而不与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签署。2014年5月双方签署的意向书权利义务明确，已具备合同的基本要件，双方必须履行，要求接函后三日内来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公司签署转让协议并履行意向书约定的义务。2015年2月14日，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第二次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发律师函三份称，请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于2015年2月16日下午到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公司协商签署协议，并履行意向书第六条约定的义务，否则将通过司法程序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主张权利。后双方因各执已见，协商不成。为此双方成讼。
审理中，该院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对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目前已无签订正式合同的可能。
现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书》；2.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3.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返还转让款1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交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为277508.34元）；4.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承担。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亦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继续履行合同；2、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共计370.05万元（暂计至2015年7月5日）；4、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书的法律性质及效力问题。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与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经协商后，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内容真实，其内容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应认定有效。双方在土地转让意向书中明确约定，在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前与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相关细节问题。但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的主体不同，股权转让的主体是新伟公司股东陈姗姗、陈诚，资产转让的主体是新伟公司。双方最终到底是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还有一个进一步协商和明确的过程。为此，案涉土地转让意向书的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预约合同，而非本约。由此可认定双方在土地转让意向书中约定的定金，系为签订正式合同而支付的履约定金，目的是为了签订正式合同。其次，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已按约在2015年5月14日前支付了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定金500万元，按双方在土地转让意向书中第五条的约定，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应当在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前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相关细节问题。而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七条约定，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承诺不晚于2014年11月30日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若逾期不付，则视为违约，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有权扣除定金500万元，作为违约金。因此结合对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五条、第七条的理解，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最迟应当在2014年11月30日前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相关细节问题，应先履行义务。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履行上述义务后，应当支付清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双方在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过程中，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按约支付500万元定金后，又于同年10月29日支付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500万元，到了2014年11月30日止，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并未先履行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的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已通知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要求签订正式协议。而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亦未向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提出应当先履行义务的请求，且在同年12月15日又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500万元价款，特别是2014年12月31日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向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发出律师函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又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价款300万元，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的这一付款行为说明其有继续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的意向和诚意，同时表明双方对签订正式合同的时间作了变更，但具体日期未定，从此后双方的函件内容分析，双方对先签约还是先付款各执已见。为此，该院认定双方已对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五条、第七条的约定作了变更，应认定双方为同时履行抗辩权。为此最终在协商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签订正式合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双方。鉴于此，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要求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双倍返还定金1000万元及反诉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要求反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请，该院均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土地转让意向书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案涉土地转让意向书虽然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但该意向书中的主要条款即系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双方并未明确，为此反诉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要求继续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的条件不具备，其该反诉请求该院不能支持。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要求解除土地转让意向书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土地转让意向书解除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应返给支付给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反诉要求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法律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与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定金5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交付之日起至实际向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5月8日开始计息、另400万元从2014年5月14日开始计息）；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自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价款1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交付之日起至实际向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500万元自2014年10月29日开始计息、另500万元从2014年12月15日开始计息，余下300万元从2015年1月4日开始计息）；四、驳回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8188元，宝泰公司负担56723元，新伟公司负担1014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400元，由新伟公司负担
宣判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有先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的先履行义务，其至2014年11月30日仍未履行，已属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因《土地转让意向书》中4350万元转让价款所对应的是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在无任何负债（含或然债务）情形下100%股权或无任何负债（含或然债务）情形下土地使用证号为国用（2009）第4300008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建筑物、设备等附属设施所有权。而新伟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及标的土地上所负权利义务情况均由其自己掌握，应当进行披露，后续正式合同的签订义务主要应由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承担，在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不披露标的物所负权利义务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后续正式合同无法签订。现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并未在《土地转让意向书》约定的日期之前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签订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而拟转让土地亦自2014年11月7日起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故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主观上无履行签署后续正式合同的意向，客观上无履行签署正式合同的行为，亦因标的土地已被司法查封而无法履行。据此，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已属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另外，2014年11月30日前，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曾多次要求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履行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对签订正式合同的时间作出变更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已违约，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有权在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前提下，要求其继续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的约定义务。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转让价款的行为仅仅是为促进转让的进程，但并无变更正式合同签订时间的意思表示。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于2015年2月2日及2015年2月14日发送的律师函中均明确表示，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未按照《土地转让意向书》的约定于2014年8月31日前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已违约，要求其尽快履约。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发送的三份函件内容亦认为应当按照原《土地转让意向书》履行而并无变更正式合同签订时间的意思表示，尤其是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于2015年2月13日发送的律师函中第三条内容亦承认了其有签订正式合同的先履行义务。因此，双方并无变更签订正式合同时间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而言，即使双方对签订正式合同的时间作出变更但具体未定，亦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再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签订正式合同的时间作出变更，亦未对“先签约后付款”的履行顺序约定作出变更。同时，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对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2015年2月2日、2015年2月14日两次向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发送的律师函中均要求被上诉人在合理的具体时间内履行签约义务。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尚有其他违约情形亦属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未予以审查认定。因政府拆迁，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需场地用于搬迁。为实现该目的，双方在《土地转让意向书》第六条约定，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定金后，有权在双方协商一致后于指定区域修建建筑物。但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一直拒绝上诉人修建并使用建筑物，严重侵害了按合同享有的权益，导致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交付定金后使用标的土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外，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不但拒绝上诉人按照《土地转让意向书》使用土地，还擅自对到期租户续签和新签租户，收取租金，其违约行为严重破坏了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对土地使用的规划和目的。四、定金具有违约金的一般属性，无须特别约定，《土地转让意向书》中的定金目的不仅是为了签订正式合同，亦作为双方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其它义务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土地转让意向书》中的定金作为双方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其它义务的担保，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有拒绝修建并使用建筑物、在未经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续租或新签租户等违约情形，更拒不履行签订正式合同的义务，均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影响了搬迁及后续的正常生产经营，给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失，已属根本性违约，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返还双倍定金1000万元整。综上，请求：1、将（2015）杭萧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返还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双倍定金1000万元整；2、案件诉讼费用由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负担。
针对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的上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答辩称：一、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上诉状中明确其合同目的是获得土地及建筑物以生产经营，该观点进一步印证了《土地转让意向书》是本约而非预约合同。二、1、《土地转让意向书》并未约定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一方负有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的先履行义务。签订协议是双方行为，即是双方同等的义务，并非转让方单方可以完成，需相互配合完成。双方之间无任何协议约定转让方应当向受让方披露新伟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及标的土地上所附权利义务情况，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从未提及所谓披露要求，况且，按照《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一条、第二条对转让的土地及房屋的面积产权证号有明确约定，根本无需披露。2、《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五条约定的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前，实际上前字是笔误，其真实意思是后，及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后。通常在用前字的时候是所对应的是期限，比如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在2014年5月14日前支付500万元；因为期限是可以确定的并且一定会到来，而用后字的时候，通常对应的是条件，比如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转让登记完成后支付剩余转让款。3、宝泰公司方主张新伟公司方违反合同拒绝其修建并使用建筑物，续签新签租户等无合同依据。《土地转让意向书》第六条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受让方才可修建建筑物，既然没有协商一致，受让方没有权利占有使用转让方的财产。至于续租的问题，转让方作为所有权人当然有权续租。合同上之所以约定续租要经受让方同意，是为了保障土地房屋交付给受让方时没有租赁等权利负担，但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先违反了合同约定未按期付款，导致土地房屋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另外，因为在转让标的土地上建造，在通常情形下是要完成了土地房屋交付后才能实现的事项，故能印证案涉《土地转让意向书》是本约。4、关于受让方支付的定金500万元，合同中仅规定了一种情形下，转让方要按定金数额支付违约金，就是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转让方将土地房屋又卖给其他方。但该等事实并未发生，转让方也从未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相反是受让方逾期付款并以诉请解除合同的方式表明其不履行合同。因此，该500万元定金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更不存在双倍返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宝泰金属方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
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超出民事案件审理范围。1、一审双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土地转让意向书》是预约合同而非本约，原审判决却做出预约的认定；2、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原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却是双方不能签订正式合同；
3、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一审主张利息损失277508.34元，而原审判决支持利息损失552661.11元。二、原审判决认定证据违反证据规则。1、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在一审提出《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七条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月息0.15%是笔误，应为1.5%，而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查证，仍然认定为月息0.15%。将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为低于存款利息的月利率0.15%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而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1.5%属正常利率水平；2、原审判决、以调解中的事项为依据，认定无签订正式合同的可能，并据此作出了不利于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的判决，显然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判决解除合同，但原审判决并未指明具体的情形；4、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和资产转让协议的主体不同，分别为公司股东和公司。但《土地转让意向书》双方签订的主体都包括了各自公司及公司的全体股东，因此，不论是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合同主体都包括在内并有权签订，再者合同签订主体是否适格，是影响合同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而不是判断属预约合同还是本约的标准。另外，原审判决书中“案涉土地转让意向书虽然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既如此，就应认定属于本约而非预约合同，与之前认定预约合同又自相矛盾。5、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均不构成违约，同时又认为“原告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利息三被告应返还”。既然《土地转让意向书》没有约定返还土地转让款需加算利息，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也无违约行为，故无需承担利息损失；6、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土地转让意向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第二项、第三项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并支付该款自交付之日起至实际向原告返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负有返还义务，但合同解除前属合法占有。既然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才负有返还款项义务，在该履行期限届满前无需支付银行贷款利息；7、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土地转让意向书》是预约合同，那么合同约定的定金就当属立约定金，而原审判决同时又认定为履约定金，实属自相矛盾；8、《土地转让意向书》就转让标的、价款、支付方式、费用承担有明确约定，无论是法律上还是客观上都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障碍，唯一的障碍就是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主观上不想履行，从《土地转让意向书》的各个条款具体分析，都无法得出原审判决认定的属预约合同，定金是为签订正式合同而支付的结论；9、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在一审诉请继续履行合同，原审在认定合同应予解除的情形下，在判决前应当依法行使释明权，而原审并未释明，可能导致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相关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的丧失。三、原审判决书存在写法不规范、文字错误、漏引法条、交代诉讼义务不清晰等问题，文书制作水平有待提高。四、原审开庭时审判长归纳的争议焦点中并无诉争土地转让意向书是本约还是预约合同，仅提及该意向书的效力问题，且在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提出《土地转让意向书》是土地转让合同（即是本约）的辩论意见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对此并未提出反驳，反而是再次提出意向书有效，这表明双方对于土地转让意向书是本约而非预约合同并无争议。五、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明确其订立土地转让意向书的合同目的是“受让该标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受让拟转让标的实现使用及经营的合同目的”。预约合同与本约的区别就在于前者的合同目的是订立本约，而后者约定的合同义务具有直接履行内容。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自认的合同目的看，土地转让意向书系本约无疑。六、《土地转让意向书》约定的转让价款是4350万元，而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的转让价款是1800万元，约占总价的41.37%，这是标的物的转让价款并非通常预约合同项下的意向金、诚意金。七、《土地转让意向书》既为本约，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就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1、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先分期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4000万元转让款，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办理标的物过户手续，而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直到2015年1月4日止才陆续支付1800万元，并且还在2015年4月起诉要求解除合同；2、《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五条约定的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该事项是否完成，均不影响到合同的实际履行，从《土地转让意向书》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尚未签订的原因显然是在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另外，只要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能明确股权转让方式或是资产转让方式，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都无异议。当然，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要足额支付转让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进行了违法保全。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继续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4、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5、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负担。
针对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的上诉，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判决结果未超出诉讼请求。1、法院审理双方当事人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均以认定合同的效力和性质为基础。且在一审的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将此作为辩论的争议焦点并由双方当事人发表意见，因此，对《土地转让意向书》究竟属于本约还是预约合同，一审法院有权予以认定；2、本案中，在当事人双方不能签订正式合同的情况下，合同目的当然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依此解除合同有充分的理由和法律依据；3、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已在一审诉请中主张利息损失，故原审判决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不存在认定证据违反证据规则等情形。1、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究竟是0.15%还是1.5%不是本案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有权不在判决中予以说明；同时，该合同系在新伟服饰制作打印并签订，应当知晓0.15%和1.5%的区别，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约定了0.15%的逾期利息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另外，合同解除后，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有权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有据；2、双方无法签订正式合同的可能并非是双方在调解中认可的事实，而是一直存在的客观情况；3、在判决书中，法院援引判决所需的主要法律条文即可，而无须逐一列出所有的法律条文。原审法院已明确双方当事人因不能签订正式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据此援引《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意向书》系预约合同而非本约，并非仅基于签订主体是否适合，也不仅仅基于案涉土地转让意向书是否具备了合同的主要条款，而是基于双方并未就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的形式达成一致；5、虽然在《土地转让意向书》中并未约定返还土地转让款需加算利息，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6、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合法占有系基于双方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之约定，但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未履行，故其认为合法占有已支付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7、关于定金的性质，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已做充分说明；8、在诉讼前，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多次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土地转让意向书》，且提前支付转让价款，又在宝盛宾馆会议室请上诉人协商履行事宜，但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均未予以配合。另外，虽然《土地转让意向书》已明确了转让标的、价款等事项，但转让方式未确定，股权转让或资产转让系不同转让标的，对应不同合同主体，权利义务亦不相同，转让的程序不同，备案登记机构亦不相同。因此，《土地转让意向书》在双方的转让方式不能达成一致前，不具备客观履行条件；9、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要求一审法院在判决前就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行使释明权无任何法律依据。三、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的代理人在上诉状中也存在书写的瑕疵，而萧山法院法官承办大量诉讼案件的情况下，即使有少量文字错误，亦可理解，并不影响判决的严谨性和规范性。四、关于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上诉补充意见。1、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在一审中多次提出，双方应当根据《土地转让意向书》的约定签订后续的正式合同，不签订后续正式合同后续交易无法推进，对方违约的主要行为之一就是未签订后续的正式合同。因此，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一直认为《土地转让意向书》系预约合同而非本约；2、预约合同的目的系签订本约，以实现最终交易目的。因此，本约的合同目的可以而且应当在预约合同中体现，对方仅就此判定意向书系本约无疑，过于片面；3、在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严重违约，拒不签订后续正式合同的情况下，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为促进交易的推进和成功，在无奈情况下才提前支付1300万转让款，以实现最终交易目的，但本约不签，交易目的根本无法最终实现，因此，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一再要求签订本约；4、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土地转让意向书》系预约而非本约正确。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并无违约行为，而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至今仍有抵押等他项权利存在，对外亦新租续租，造成了客观履行之障碍，《土地转让意向书》根本无法继续履行。综上，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向本院提交了：1、房屋他项权利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截至2016年2月3日，拟转让标的物上仍有抵押等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他项权利存在。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向本院提交：1、情况说明，拟证明工商银行萧山支行证明截至2015年2月6日，新伟服饰厂房抵押的贷款已经还清。2、结案证明，拟证明（2014）杭萧执民字第6468号案件已于2015年2月16日执行完毕。
针对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提交的证据，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针对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提供的证据，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认为，对证据2的三性均由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2系情况说明，但并无制作人员的签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应按本协议约定履行配合义务”。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土地转让意向书》系本约还是预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土地转让意向书》并未对转让的标的物系股权价值还是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建筑物作出明确约定，而股权和资产转让协议的主体及程序并非相同，故双方仅凭该意向书无法完成股权或资产转让行为；其次，《土地转让意向书》第五条约定“甲方应当在乙方支付第二笔转让款1500万元前于乙方签署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明确相关细节问题”，即双方应就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再订立详细合同，而非仅凭该意向书即可进行转让行为；最后，根据《土地转让意向书》的约定，双方进一步签订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的时间系在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定金之后，此系符合预约合同的性质。因此，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土地转让意向书》为预约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的解除，因双方约定进一步签订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的时间在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第二笔款项之前，而双方至今都未签订股权或资产转让协议，且一审法院也给予双方签约时间，但仍未达成协议，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土地转让意向书》解除并无不妥。《土地转让意向书》既已解除，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的款项理应返还，原审法院判令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返还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18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的损失，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未进一步订立合同存在过错，而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确系占有使用了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的款项，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新伟公司，陈姗姗、陈诚返还以宝泰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00元，由杭州宝泰金属物资有限公司、高亚彩、范国方承担46800元，由杭州新伟服饰有限公司，陈姗姗、陈诚承担284300元（杭州新伟服饰有限公司已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988元，应退回866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宇
审 判 员 陈艳
代理审判员 丁晔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