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住所地辽中县。
法定代表人：张猛，系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晏承来，系辽宁众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媛媛，女，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
委托代理人：乔蓉蓉，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以下简称“交通运输管理处”）与被上诉人徐媛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中县人民法院（2015）辽中民二字第56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鑫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马晨光（主审）、审判员贺新发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媛媛原审诉称：徐媛媛2004年7月大学毕业，2007年5月到交通运输管理处处工作，岗位是服务大厅内业，徐媛媛从事的是全职工作，工作时间、工作强度与同岗位其他员工无差别。然而，交通运输管理处为降低工资成本，规避劳动法相关义务，强令要求徐媛媛与之签订《实习人员协议书》。实际上是以任用“实习人员”的名义，行实际用人之实。徐媛媛在职期间，交通运输管理处除每月给徐媛媛400-700元基本工资外，未给徐媛媛缴纳社保，也未提供其他福利待遇。2014年10月份，交通运输管理处以单位人员调整为名，违法将徐媛媛辞退，没有给徐媛媛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徐媛媛认为，徐媛媛到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之时已经毕业，不属于在校生身份，而且徐媛媛到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是以就业为目的，不是以实习为目的，因此，徐媛媛、交通运输管理处之间不是实习关系，而是事实劳动关系。徐媛媛应该享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应享有的各项待遇，交通运输管理处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徐媛媛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交通运输管理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800元（1050×8个月×2）、判令交通运输管理处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550元（1050×11个月）、判令交通运输管理处补缴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徐媛媛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并赔偿失业金损失12600元（1050×12个月）、判令交通运输管理处补足在岗期间工资与最低工资标准之间的工资差额240643.96元、由交通运输管理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交通运输管理处原审辩称：徐媛媛与交通运输管理处没有劳动关系，是大学生到交通运输管理处来实习的实习关系。徐媛媛是大中专毕业生，其父亲是交通运输管理处职工，2007年5月份她父亲及她本人向交通运输管理处提出申请想到交通运输管理处来实习，他们的申请经交通运输管理处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同意徐媛媛到交通运输管理处实习，当时按运管处实际情况每月份给她400元的实习补助费，后来陆续涨至700元，可根据交通运输管理处的工作需要随时停止她的实习。实习期间除给予补助费和意外伤害险外，她不享受三险一金的待遇，实习期满离开后，交通运输管理处不给予任何补偿。就上述事项交通运输管理处历年都与徐媛媛签署《大中专毕业实习人员协议书》，因有《协议书》的存在，足以证实交通运输管理处与徐媛媛是一种大中专毕业生的实习关系，根本不存在彼此间的劳动关系。其二，历年徐媛媛与交通运输管理处签署《协议书》时都是她的真实意思。因为徐媛媛是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能够以自己的行为依法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从而使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资格，徐媛媛是具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双方签署实习协议时能够正确认识自己行为的意义和后果。徐媛媛称自己是交通运输管理处临时人员，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政策依据。根据辽中委办发（2010）2号文件规定，招用临时用工人员，一是用人单位需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计划，填写《机关事业单位临时用工计划申报表》经主管部门同意，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方招用；二是办理用工手续，单位自行招用的临时工，须填写《机关事业单位招用临时工名单》经主管部门同意后，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用工手续，用工期满后要及时清退。徐媛媛从来就未与交通运输管理处办理过上述手续及填写过任何表格，交通运输管理处更没有向辽中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过临时用工计划。交通运输管理处与徐媛媛之间就存在一份《大中专毕业实习协议书》而且是每年必签，徐媛媛实习期间历来都是随从他人做辅助性工作，不存在工作强度，从来就没有独立工作过，对徐媛媛的各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媛媛2004年7月毕业于辽东学院，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在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工作时间为早8点晚5点，每周工作5天，工作时间同交通运输管理处其他工作人员。工作期间，交通运输管理处单从上班一直到2010年末按月工资400元向支付徐媛媛工资，从2011年起按月工资500元向支付徐媛媛工资，从2012年起按月工资700元向支付徐媛媛工资，2014年11月将徐媛媛辞退。2015年5月26日，徐媛媛向新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交通运输管理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缴徐媛媛在职期间的各项社会费及在岗期间工资与最低工资标准之间的工资差额，2015年7月7日，该仲裁院做出沈新劳人仲字（2015）17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认为：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能够以自己的行为依法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从而使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资格。申请人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与被申请人签署实习协议书，能够正确认识自己行为的意义和后果，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驳回了本案徐媛媛的仲裁请求。徐媛媛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交通运输管理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800元，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550元，判令交通运输管理处补缴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徐媛媛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并赔偿失业金损失12600元，判令交通运输管理处补足在岗期间工资与最低工资标准之间的工资差额240643.96元，由交通运输管理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徐媛媛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毕业证书，交通运输管理处提供的工作发放表、实习人员协议书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并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徐媛媛2004年7月毕业后从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在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工作时间为早8点晚5点，每周工作5天，工作时间同交通运输管理处其他工作人员，工作期间，交通运输管理处一直向其支付工资，故原、交通运输管理处在此期间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该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必须缴纳社会保险，并不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交通运输管理处一直未与徐媛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向徐媛媛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550元（按辽中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1050元×11个月）；徐媛媛在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期间，交通运输管理处虽已经向徐媛媛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工资，但其所支付的工资数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交通运输管理处应依法对差额部分25210元予以补足（从2007年5月到2010年12月，交通运输管理处每月支付工资400元，辽中地区2007年至2009年最低工资标准为580元，工资差额为：32个月×180元，计5760元；2010年最低工资标准为750元，工资差额为：12个月×350元，计4200元；2011年交通运输管理处每月支付工资500元，辽中地区2011年最低工资标准为900元，工资差额：12个月×400元，计4800元；2012年至2014年11月交通运输管理处每月支付工资700元，2012年工资差额为：12个月×200元，计2400元；辽中地区2013年至2014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2013年至2014年11月工资差额：23个月×350元，计8050元）；交通运输管理处未按法律规定为徐媛媛缴纳失业保险给徐媛媛造成的失业保险金损失11025元（应领取失业金时间为15个月，每月735元），交通运输管理处应该给付；徐媛媛工作期间，交通运输管理处单方解除与徐媛媛间劳动关系，应向徐媛媛支付二倍经济补偿的赔偿金即16800元（徐媛媛工作时间为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关于徐媛媛要求交通运输管理处补缴2007年5月至2014年11月徐媛媛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诉讼请求，因该请求不是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交通运输管理处主张徐媛媛与其没有劳动关系，是大学生到其单位来实习的实习关系，对徐媛媛的各项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给付原告徐媛媛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550元；二、被告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给付原告徐媛媛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的工资25210元；三、被告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给付原告徐媛媛失业保险金损失11025元；四、被告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给付原告徐媛媛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二倍经济补偿的赔偿金16800元；上款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如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徐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承担并随上款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交通运输管理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单位与徐媛媛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徐媛媛的父亲是我单位员工，徐媛媛中专毕业后她父亲向单位恳请让其女儿来我单位实习，经领导决定来我单位实习，并签署实习协议，同时我单位用工有明确的规定，徐媛媛不符合我单位临时用工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我单位同徐媛媛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徐媛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请求。我方是2004年大学毕业，2007年5月份得知上诉人单位有用工需求，在经过资格审核和考试选拔后被录用。上诉人每月支付被上诉人400-700元工资，没有其他保险待遇。2014年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没有给我方补偿，我方同被上诉人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了劳动关系，应当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上诉人应当依据相应法律规定补偿我方基于劳动关系所享有的待遇。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交通运输管理处与徐媛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媛媛同交通运输管理处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要从以下几点分析。首先，从2007年5月至2014年10月徐媛媛一直在交通运输管理处工作，虽然双方签订了实习协议，但所谓实习是指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或者说当学习告一段落的时候，实习者需要了解自己的所学需要或需要学会将知识应用到实践中，所以其要付诸实践来检验所学的过程。而徐媛媛长达七年的工作时间已经超过实习的意义；其次，交通运输管理处同徐媛媛均具有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徐媛媛不仅按照交通运输管理处作息时间工作其也服从交通运输管理处规章制度，此外，其所从事的工作亦是交通运输管理处的业务组成部分，并由交通运输管理处每月支付400-700元的报酬；第三、为徐媛媛开具工资的工资表中记载了“临时工工资发放表”及借调人员工资发放表”等字样，其并未体现出实习的字样。综上所述，应当认定徐媛媛同交通运输管理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确认交通运输管理处承担基于劳动关系所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对于交通运输管理处主张其同徐媛媛不具有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中县交通运输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鑫
审判员 马晨光
审判员 贺新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石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