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资刑终字第5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资阳市雁江区小院镇柏林村**组**号。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00年11月6日被原资阳市雁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13日被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平，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雁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01年3月21日以资雁区检（2001）刑诉字第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同年6月4日以（2001）雁江刑初字第00089号刑事裁定书中止审理；2013年11月29日，该院以（2001）雁江刑初字第00089-1号刑事裁定书对本案恢复审理，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01）雁江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朝生、尹鹤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邓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6月16日上午，资阳市雁江区小院镇三角堰村村民刘某乙及刘某丙、林某某、刘某丁在本镇平滩河陈某某等人承包的水库捕鱼，被巡库人员发现并带至本镇罗某某茶馆内，被告人刘某甲、罗某某先后到茶馆，问刘某乙为什么在他人承包的水库捕鱼，刘称不知承包又没写标语，罗某某听后从刘某乙背后踢其一脚，刘某甲亦用脚踢向刘某乙左肩致其摔倒，尔后又踢其腹部一脚，刘某乙当即蹲在桌边，刘某甲随后离开现场。刘某乙回家后于当晚在村医邱进全处治疗。同月18日，刘某乙到小院区卫生院治疗，经卫生院行脾胰摘除术（二次）后仍失血性休克，在转往资阳医院途中死亡。经资阳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刘某乙系生前遭受外界暴力（如拳打、脚踢）致脾胰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民事赔偿问题经本院判决已兑现。2000年11月6日，被告人刘某甲主动到资阳市雁江区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书证、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脚踢被害人刘某乙左腹部，致被害人刘某乙脾、胰破裂，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刘某甲自动投案后在审理期间逃跑，不能认定为自首，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本院判决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与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邓平以原判按照故意伤害致死的结果来判决上诉人的刑罚属量刑过重，且有自首情节为由提出上诉。
检察机关发表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正确；被害人的死亡不排除自身的延误和卫生院的医疗事故造成，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刘某甲的行为直接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不应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情节对其量刑；现有证据认定刘某甲为了逃避刑事处罚而没有归案的证据不足，且其于2012年归案后又主动供述了1999年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建议依法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于1999年6月16日中午在资阳市雁江区小院镇罗某某茶馆内用脚踢伤刘某乙腹部，刘经治疗无效于同年6月18日死亡，经鉴定系生前遭受外界暴力（如拳打、脚踢）致脾胰破裂失血休克死亡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采信。
另查明，2000年11月6日，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资阳市小院中心卫生院对刘某乙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此过错与刘某乙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约为20%左右；刘某乙脾脏破裂并胰破裂属重伤，其所受损伤属于危及生命的损伤；刘某乙所受机械性损伤为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资阳市小院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过错为其死亡的次要原因。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小院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证实经核查，刘某甲未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其于1987年12月31日、2001年3月31日在该所办理、更换了身份证。
2.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证实刘某甲于2004年10月17日～11月1日在该院住院治病。
3.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证实刘某甲于2004年9月14日在四川省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初次领取C1驾驶证。
4.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法会：2014-420】，证实（1）资阳市小院中心卫生院对刘某乙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刘某乙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约为20%左右。（2）刘某乙脾脏破裂并胰破裂属重伤。刘某乙所受损伤属于危及生命的损伤。其所受机械性损伤为其死亡的主要原因，资阳市小院中心卫生院的医疗过错为其死亡的次要原因。
5.原审被告人刘某甲于2012年11月12日供述，1999年在小院茶馆内过失致人死亡被雁江区人民法院判刑。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因口角纠纷用脚踢被害人腹部致其脾、胰破裂，造成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故意伤害罪。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刘某甲用脚踢被害人刘某乙腹部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脾、胰破裂的事实；资阳市小院镇中心卫生院病历和资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刘某乙的死亡原因系生前遭受外界暴力致脾胰破裂失血休克死亡；且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乙脾脏破裂并胰破裂属重伤，其所受损伤属于危及生命的损伤；其所受机械性损伤为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上诉人刘某甲的行为与被害人刘某乙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应当对此承担刑事责任；检察机关和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刘某甲不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的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资阳市小院镇中心卫生院对刘某乙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为其死亡的次要原因；医方过错与刘某乙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20%左右。被害人刘某乙的死亡结果介入了其他因素，对上诉人刘某甲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证据证实上诉人刘某甲投案被取保候审后，没有逃离户籍地或案发地，认定其为了逃避刑事处罚而没有归案的证据不足；且刘某甲于2012年因他案归案后又主动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故检察机关和上诉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应的意见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刘某甲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01）雁江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与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黄安军
审判员 黄 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