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民申字第9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黎明。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金糠。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金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雨晨。
杜金糠、杜金阳、杜雨晨的法定代理人：孙黎明。
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锐，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中心医院。
法定代表人：袁坚列。
委托代理人：方笋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康李爱萍西医诊所。
法定代表人：李爱萍。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童跃峰。
委托代理人：赵丽华、钟巧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黎明、杜金糠、杜金阳、杜雨晨因与被申请人永康市经济开发区爱萍诊所（以下简称永康爱萍诊所）、金华市中心医院、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民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黎明、杜金糠、杜金阳、杜雨晨申请再审称：1、杜泽华从无动物爪咬史，更不是狂犬病患者。杜泽华死于狂犬病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测结论未经法庭质证，不应采信。2、永康爱萍诊所无资质、超范围对患者杜泽华进行诊疗，违反《药品管理法》、《处方管理办法》、《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等规定和配药禁忌，随意用药和输液，导致杜泽华出现危及生命的严重药物不良临床反映，此为导致杜泽华死亡的直接原因。事后伪造处方、收费项目明细单。3、金华市中心医院为掩盖其诊断医疗过错，伪造杜泽华住院病历内的杜泽华入院证，擅自添加“狂犬症”，虚构杜泽华狂犬病入院病史，事实上，2012年11月16日、18日的诊断记载均无狂犬病的记录。如果杜泽华有疑似“狂犬病”，那也应当及时分诊治疗、及时上报信息，但金华市中心医院未履行相应义务，说明杜泽华不是患狂犬病。4、金华市中心医院未履行对杜泽华尸检，利用杜泽华家属的经济压力，欺骗家属放弃尸检。事后又伪造病历，应承担侵权的法律后果。据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金华市中心医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从住院病历、死亡通知书、关于�泽华采样送检情况说明、狂犬病临床诊断病例标本送检登记表、使用知情同意书、领款收据、门诊收费收据，以及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住院病历、门诊病历，永康李爱萍西医诊所提供的证据门诊登记簿、皮试登记簿、门诊处方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一、二审判决认定患者的病情及变化、治疗经过、放弃救治、死亡及死因等事实。二、金华市中心医院对患者狂犬病诊断明确。患者入院期间频繁抽搐、口腔分泌物多、神志不清，有攻击表现。永康病历中有记录患者右肩部局部皮肤发红、皮温高、精神较烦躁，并有攻击性。脑脊液检验符合病毒感染征象。金华市疾控中心告知患者2份唾液、1份脑脊液标本经PCR检测均为狂犬病病毒核酸阳性。患者上述症状及检验结果符合狂犬病的临床表现，金华市中心医院诊断患者狂犬病明确。三、再审申请人认为浙医一院远程会诊�经排除患者狂犬病与事实不符。2012年11月12日专家远程会诊申请单中，金华市中心医院初步诊断：1、昏迷待查：脑炎？狂犬病？2、肺部感染，3、MODS。会诊的目的：明确诊断，指导下一步治疗。后专家会诊意见：不能明确诊断，按目前方案进行，但并没有排除狂犬病。四、金华市中心医院没有给予患者分诊治疗，并不代表患者没有患狂犬病。根据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狂犬病属于乙类传染病。金华市中心医院怀疑患者患狂犬病，但疾控中心系法定的传染病检验机构，金华市中心医院没有资格和能力对狂犬病病毒进行检验，只能依法向金华市疾控中心报告。在没有取得检验结果之前，金华市中心医院无法按确诊狂犬病进行分诊。且患者当时病情危重，为维持患者生命体征只能送入ICU抢救。但金华市中心医院获得检测结果后，立即准备分诊转移感染科，并告知家属，家�决定放弃治疗后死亡。五、病历系诊疗行为的客观记录，不存在伪造。病历记载中金华市中心医院对患者“狂犬病？”待查的诊断有患者家属签字确认。2012年11月12日临时起搏器安装知情同意书和11月14日使用激素治疗谈话记录中均明确注明了“狂犬病？”待查，有患者家属签字确认，不存在伪造狂犬病的事实。关于病历中补填“入院证”系患者家属原因造成的。因盖了进账印章的正式入院证，患者家属预交住院费后并未按规定提交医院。为保证病历的完整性，医院只能填写了一份，但没有盖章，并非伪造。且该入院证与患者治疗和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影响金华市中心医院对患者诊疗事实的认定。六、关于“关于杜泽华标本检查结果的说明”的原件被患者家属拿走，且一直拒绝向法院提供。金华市中心医院只能从浙江省疾病控制中心取来一份复印件提供法院参考，不存在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永康爱萍诊所提交书面意见称：杜泽华上午右肩疼痛，永康爱萍诊所给予常规消炎，傍晚杜泽华出现异常反应，永康爱萍诊所随即将其转入上级医院，不存在延误半天时间的可能。后经确诊杜泽华为感染狂犬病，以现有的医疗水平不足以治疗。永康爱萍诊所的医疗行为与杜泽华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1、关于杜泽华感染狂犬病病毒的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浙江省疾病控制中心出具的“关于杜泽华标本检查结果的说明”未经质证。经核实，金华市中心医院于2012年11月12日中午通知金华市疾病控制中心采集杜泽华的唾液、脑脊液样本。该中心将杜泽华的标本于次日上午送至浙江省疾病控制中心病毒实验室。该中心于2012年11月19日测出杜泽华感染狂犬病病毒核酸阳性，随即用QQ告知金华市疾病控制中心工作人员庞志峰，庞志峰立即电告金华市中心医院。此节事实有金华市疾病控制中心出具的“杜泽华采样送检情况说明”证实。金华市中心医院二审中提交的浙江省疾病控制中心“关于杜泽华标本检查结果的说明”可印证金华市疾病控制中心出具“杜泽华采样送检情况说明”的真实过程，但该证据系金华市中心医院提供法院参考的证据材料，二审法院未提交质证，并无不当。2012年11月19日杜泽华的岳父孙维国签字放弃对杜泽华的治疗，以及金华市中心医院根据检测结论，出具了杜泽华因“狂犬病”致死的《死亡通知书》，杜泽华的岳父孙维国在死亡通知书上签字放弃尸检，杜泽�的家属随后接受金华市中心医院狂犬病疫苗的注射，均可印证杜泽华的家属对杜泽华的治疗过程、病因已经知情，亦无异议。至于杜泽华的死亡是否与院方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杜泽华的家属放弃尸检，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不利后果。2、关于永康爱萍诊所的诊疗行为与杜泽华死亡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如前所述，杜泽华系感染狂犬病病毒，已有法定机构的检测结论，永康爱萍诊所无能力和资格确诊狂犬病病毒，其也未拖延杜泽华的诊疗，杜泽华死亡与永康爱萍诊所未按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并无直接关联。3、关于金华市中心医院是否有医疗过错、伪造杜泽华住院病历的问题。经核实，金华市中心医院提交的住院病历、风险告知书、死亡通知书等证据符合医疗规范。杜泽华2012年11月10日入住该院，该院11月12日通知金华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取样，该院在对患者杜泽华采样送检情况以及杜泽华亲属徐生平于同日签字确认的“临时起搏器安装知情同意书”中就有待查“狂犬病？”等内容，金华市中心医院在其保存的“入院证明”中事后添加“狂犬病？”字样的行为，并不能得出其有伪造病历资料的故意。从金华市中心医院诊疗过程看，其初步判断脑炎？狂犬病？，在未确诊前将杜泽华送入ICU抢救，已尽到治病救人的义务。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孙黎明、杜金糠、杜金阳、杜雨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五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黎明、杜金糠、杜金阳、杜雨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苏 虹
审 判 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