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星岛园11号。
负责人：姚怀有，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雯，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波。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红艳，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玉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杨。
原审原告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与原审被告傅玉鹏、赵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汉鹏，被上诉人吴波、吴立波、吴海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萍，被上诉人傅玉鹏、赵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一审诉称：2014年5月17日，傅玉鹏驾驶车牌号为辽B×××××号轿车（车主系被告赵杨）在金州新区大猴线14km＋600m路段与行人张春华相撞，导致张春华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傅玉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避让，且超速驾驶的行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春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辽B×××××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系张春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春华没有工作和经济来源，但是为子女看家看孩子，吴海波每年给张春华2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具体赔偿计算标准：1、死亡赔偿金302380元（30238／年×10年）；2、丧葬费2953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6025.6元（配偶22516元／年×8年÷5）；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39元（30238元／年÷365天×3人×7天）；5、交通费1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7、尸检费2880元；以上合计464054.6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上述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剩余损失354054.6元，要求二被告按90%赔偿比例连带赔偿五原告318649.14元，其中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给五原告。
被告傅玉鹏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按照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赵杨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按照保险公司意见。
被告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原告的起诉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商业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原告的损失部分合理合法进行赔偿。死者居住地是否纳入城市化管理，村民委员会并没有资格予以证明。即使该地纳入城市化管理但是其收入状况和消费水平仍然系农村。原告所提供的户口簿明确记载张春华和吴国才均系农业户口，而且职业一栏是粮农，所以我公司认为相应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原因是死者张春华与吴国才系夫妻关系，而且张春华在事故发生时，没有相应的劳动能力。同意对原告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付：17717×10=”177”170元。对丧葬费没有异议。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739元、交通费1500元、尸检费2880元不同意赔付。此案被告是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过高，不同意。此次事故应按70%责任划分进行赔付。
原告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一审提供的证据：
1、张春华身份证、户籍证、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蔡家村委会和登沙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张春华和被扶养人吴国才出生日期及证明张春华和吴国才自2010年至2014年居住在登沙河街道，其经常居住地是居住在城市，且其居住超过3年。
2、张春华的死亡证明书、尸检鉴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张春华经抢救无效死亡。
3、榆树市公安局太安派出所出具的子女状况证明一份。拟证明张春华和吴国才共有4个子女，扶养人数应该按照5人计算。
4、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责任比例的划分。
5、被告傅玉鹏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傅玉鹏是驾驶员及被告赵杨是车辆实际所有者。
6、交通费用票据、尸检报告和尸检费各一份，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产生尸检费用。
被告傅玉鹏一审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收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27500元费用。
被告赵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辽B×××××号轿车车辆保险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
三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1-6真实性均无异议，三被告对证据1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城镇居住。原告及第一、二被告对第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6及三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三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存在瑕疵，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张春华是大连市内常住人口，尽管户口在农村，但此证据能够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春华系原告吴国才之妻，原告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是张春华与原告吴国才婚生子女。2014年5月17日，傅玉鹏驾驶车牌号为辽B×××××号轿车（车主系被告赵杨）在金州新区大猴线14km＋600m路段与行人张春华相撞，导致张春华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傅玉鹏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避让，且超速驾驶的行为，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春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辽B×××××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另查，张春华和吴国才自2010年至2014年居住在登沙河街道，其经常居住地是城市。
再查，大连市2013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记载：大连市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23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肇事遭受人身损害的，肇事方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春华在机动车肇事中致死，三被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无责，故应当对张春华的死亡在合理损失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五原告主张张春华、吴国才是大连市内常住人口，应按照城市人口标准进行赔偿一节，在庭审中，原告出示了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蔡家村委会和登沙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二人居住和生活在金州区登沙河街道已三年以上。尽管户口在农村，但此证据可以作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302380元（30238元×10）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丧葬费29530元，三被告同意给付，予以照准。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36025.60元（22516元×8／5）一节，被告抗辩称因死者张春华系农民，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被告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80000元应属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39元（30238元／年÷365天×3人×7天）、交通费1500元、尸检费2880元一节，原告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费用收据，予以支持。因在事故中，傅玉鹏负主要责任，张春华负次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9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进行赔偿，三被告有异议，综合案情及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8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进行赔偿为宜。因傅玉鹏系司机，故车主赵杨应为民事赔偿义务主体，对保险责任范围外的费用进行赔偿。傅玉鹏驾驶的辽B×××××号轿车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第三被告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02380＋29530＋36025.60＋80000＋1500＋1739-110000交强险）×80%=”272”939.68元，两项合计：383852.48元。关于第一被告主张为原告垫付27500元，原告认可，第一被告暂未向五原告主张返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110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272939.68元；三、驳回原告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87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2880元，合计6750元，由被告傅玉鹏、赵杨承担。
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案涉车辆驾驶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不应当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本案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已经70周岁，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供其有收入来源的证明，在此年龄下自己已经是需要子女赡养，不再具有扶养能力，法院判决对其丈夫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负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
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二审共同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侵权损害包括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是有法可依的；关于第二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中限定的是被扶养人的条件需要达到无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的条件，但法律并没有限定扶养的条件，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扶养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扶养费是有法可依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傅玉鹏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
赵杨二审答辩认为：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傅玉鹏驾驶肇事车辆导致张春华死亡，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行为对张春华的家属造成了极大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傅玉鹏赔偿被上诉人吴国才、吴凯、吴波、吴立波、吴海波8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赔偿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该项义务不因年龄、收入等因素灭失，故对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死者张春华年龄过高，不具有扶养能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代理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