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普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石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晶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席绪军、被上诉人上海普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承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初，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甲方，委托方）与上海普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上海某某馆“食物的旅行”等候区改建工程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根据某某馆“食物的旅行”等候区功能需求、展示内容和概念设计的各项要求进行展示深化设计，乙方于2012年12月3日完成设计方案，并经甲方确认；于同年12月7日完成设备和标本采购，图文版、展柜的场外制作、进场；于同年12月31日完成视频的场外制作和验收、进场；于2013年1月10日完成现场布展、安装调试、培训；于2013年1月11日试运营（两个月）；2013年3月11日，竣工验收。工程费用组成：制作加工、搭建、运输、设备采购、标本采购、人工费等，合同总金额为38万元（人民币，下同），甲方于本合同生效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首付款，即7.6万元；于现场交接经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40％，即15.2万元；于竣工验收通过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35％，即13.3万元；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一年）满后甲方确认无问题后支付。双方进行两次验收，第一次为交接验收，乙方在按施工图施工制作完毕后，甲方按照深化设计方案及工程量清单对于物件的设计、材料、工艺进行审核，布展完成后经甲方验收通过后展项进行试运行，甲方依照本合同规定支付该阶段相应的款项；第二次为现场验收，展项试运行两个月后，甲方对于展项的设计、材料、工艺、综合效果等方面进行全面审核，经甲方验收通过后，甲方依照本合同规定支付该阶段相应的款项。如因乙方原因延误工时的，每延误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五作为违约金，不足一天按一天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100％。延期完工超过五日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款项，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对甲方造成的一切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甲方的要求消除因此对甲方造成的所有不利影响。除因不可抗力或其他非甲方原因外，甲方没有按约定期限支付设计制作费用则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延迟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五乘以延迟付款天数计算。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和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因协商不能达成协议，则应将争议提交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裁决。甲方指定施某某作为甲方代表，负责传达甲方的意见、对乙方提交的各类工作成果进行签收、回馈、沟通和建议，并且需在时间进度表、过程作品确认、产品验收合格单等工作文件上确认签字。甲方代表有变更，应提前3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指定杨军作为乙方代表，负责传达乙方的各类文案、图片、过程作品等工作文件，接受甲方的意见，进行回馈、沟通和建议。
合同签订后，普承公司进场施工，水晶石公司支付普承公司合同金额20％的首付款7.6万元，普承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开具发票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3月4日，普承公司开具发票，要求水晶石公司支付工程款4万元。同年3月18日、4月16日、5月20日，水晶石公司代表施某某签收工作联系单，确认水晶石公司因“深化设计方案变更”、“投影机调试”、“栏杆的场外制作验收及试装”分别停工80天、20天、15天。2013年5月21日，施某某签署工程验收单，确认“项目已完成，同意交接，待某某馆馆方最终验收”；2013年7月8日，施某某签署工程验收单，确认“经某某馆馆方专家现场验收，本次改造符合方案设计要求，达到预期效果”。2013年7月9日，普承公司开具发票，要求水晶石公司支付工程款11.2万元。2013年11月28日，普承公司与水晶石公司核对应收账，确认普承公司本期应收款为30.4万元，应收款已开票22.8万元，水晶石公司财务人员张某签字并确认。2014年5月20日，案外人上海某某馆发邮件给水晶石公司员工胡某及施某某，要求水晶石公司前往维修人与健康展区保修“食物的旅行”排队等候区松脱的活动门。同年5月22日，水晶石公司员工胡某发邮件给普承公司员工屠某某，明确上海某某馆项目维保时间在2014年6月到期，现在尚在维保阶段，因某某馆提出维护和维修要求，请普承公司安排人员上门维修。
2014年8月，普承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水晶石公司支付普承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8.5万元；二、水晶石公司支付普承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分二段：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1月7日止，以7.6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计付；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8.5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计付）。审理中，普承公司自愿撤回第二项中的部分诉讼请求，即不再要求水晶石公司支付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3年1月7日止，以7.6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计付的违约金。水晶石公司不同意普承公司诉请，并反诉要求：判令普承公司支付水晶石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34.01万元（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2013年9月8日，以38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五计付）。
原审审理中，普承公司与水晶石公司确认水晶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项7.6万元，尚余30.4万元（含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1.9万元）工程款未支付。
普承公司提供二份工程验收单和三份工作联系单，以证明上海某某馆“食物的旅行”等候区改建工程符合方案设计要求，已于2013年7月8日竣工验收，工程延期竣工验收的原因是基于“深化设计方案变更”、“投影机调试”、“栏杆的场外制作验收及试装”导致工程停工。对此水晶石公司均予以否认，表示三份工作联系单均系在水晶石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后提供，是让原水晶石公司员工施某某补签的，尤其是2013年4月16日那份，与另二张工作联系单施某某明确的“情况属实……”不一致；水晶石公司在（2014）长民三（民）初字第1197号案件中先提供了2013年7月8日的工程验收单，在水晶石公司提出工程验收单上的“验收”是指交接验收而非现场验收，现场验收应在展项试运营两个月后即2013年9月8日的质疑后，普承公司又让施某某补签了2013年5月21日的工程验收单提交法庭。施某某于2013年11月底离职，离职时曾与水晶石公司发生过不愉快。
同时，普承公司与水晶石公司均表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酌情减少。
原审认为，普承公司与水晶石公司所签订的《上海某某馆“食物的旅行”等候区改建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工程验收单，上海某某馆“食物的旅行”等候区改建工程于2013年5月21日“项目已完成”，于2013年7月8日经现场验收，且符合方案设计要求，达到预期效果，水晶石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水晶石公司提出工程未经现场验收，普承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8日的工程验收单上的“现场验收”实为交接验收，现场验收应在展项试运营两个月后即2013年9月8日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根据普承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单，涉讼工程已经二次验收，2013年7月8日的工程验收单明确记载的“现场验收”，是对试运营后效果确认的终极验收，故水晶石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对此难予采纳。水晶石公司提出双方直至2013年7月8日才交接验收，普承公司违约在先，应支付逾期竣工的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法院认为，根据普承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反映，工程延期竣工验收的原因是基于水晶石公司方“深化设计方案变更”、“投影机调试”、“栏杆的场外制作验收及试装”所致。水晶石公司虽表示三份工作联系单均是原经办人施某某事后补签的，但对此并未提供书面证据加以佐证，故水晶石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改建工程已于2013年7月8日验收竣工。水晶石公司未及时与普承公司结算，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普承公司与水晶石公司均提出请求酌情减少违约金的主张，故法院酌定水晶石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一向普承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以不超过工程余款本金为限，上述计算标准同样也适用于普承公司向水晶石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普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8.5万元；二、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普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余款的违约金（以人民币28.5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以不超过人民币28.5万元为限）；三、上海普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以人民币38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6日起至2013年7月8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四、驳回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其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5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787.50元，由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75元，上海普承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50.75元。
判决后，水晶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一再补充证据，2013年5月21日的验收单是被上诉人找已经离职的工作人员后补的，上诉人不予认可，7月8日的验收只是初步验收，应当再计算两个月的试运营期。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放弃试运营期不符合常理，三份联系单也存在疑点，时间上有冲突。二、从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时间也能推断出，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10日、3月4日、7月9日分别开出发票，第二、三张发票的金额是合同总价的40%，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说明7月8日的验收只是第一次验收。被上诉人应付的延期违约金已经足以抵扣剩余工程款，故不同意支付工程款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普承公司辩称，上诉人拖延付款，每次开发票都是上诉人答应付款，被上诉人才会开出发票，5月21日是第一次验收，7月8日时上诉人说试运行满意，就办理了第二次验收。施工期间由于上诉人的原因一再延误，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第二、三次开发票的金额只有40%是因为上诉人不按期付款，只答应付40%，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结算单列表，用以证明上诉人延期付款，而且在结算时也没有提到被上诉人有延期完工行为。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放弃了主张延期竣工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关于双方多个工程的结算事宜，与本案二审争议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在2013年7月8日之后就开始运营使用了，没有再进行过验收。施某某是上诉人在系争工程中的项目经理，2013年11月已经离职，三份工程联系单上的字应该是施某某签的，但是上诉人没有留存过，对形成时间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本院认为，系争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延期竣工责任问题。系争合同约定在2013年1月11日进行试运营，3月11日完成竣工验收，并特别约定了分别进行交接验收和现场验收。首先，关于系争工程的最终验收时间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双方均确认了2013年7月8日的验收单，该验收单上载明“经某某馆馆方专家现场验收，符合方案设计要求”。从该验收单的表述看，该次验收指的是现场验收，即合同中约定的第二次验收，而且上诉人亦认可在该次验收后，双方并未再进行其他验收。由此可见，2013年7月8日的验收应当是双方最终验收的时间，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称2013年5月21日的验收单是后补的，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而且即使该份验收单内容不实，也不能否定上诉人在2013年7月8日的验收单上所确认的通过最终验收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最终验收时间是在2013年9月8日，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系争工程工期顺延的问题。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施某某曾在施工期间出具过三份工程联系单，分别记载了施工期间曾发生过“深化设计方案变更”、“投影机调试”、“栏杆验收试装”的事实，并导致停工共计115天。上诉人虽称其没有留存该三份联系单，但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三份联系单所记载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系争工程可顺延115天工期，并以2013年7月6日作为应竣工时间是正确的；上诉人称系争工程不存在工期顺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两点分析，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延期责任期间为2013年7月6日至8日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2013年3月12日至9月8日的延期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原审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系争工程于2013年7月8日完成验收，但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期限付款，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水晶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元，由上诉人上海水晶石视觉展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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