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79号
原审抗诉机关：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水利局*楼。
法定代表人：罗小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忠，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旺，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李文勇，阳春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原审被告：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圭岗镇河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业庆，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挺，该镇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振，该镇府工作人�。
原审被告：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水利局*楼。
法定代表人：钟开保，办公室主任。
原审被告：阳春市大安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河西大安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怀权，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文理，该管理处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阳江市大河水库管护中心（原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圭岗镇那柳村委会茅田村。
法定代表人：曾纪浓，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惠婵，广东丽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昌旺、原审被告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圭岗镇政府）、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水利移民办公室）、阳春市大�管理处、阳江市大河水库管护中心（以下简称大河水库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的（2014）阳春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昌旺与水电建筑公司于1998年5月16日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二、水电建筑公司申请抗诉再审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案件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焦点一，水电建筑公司申诉认为其与黄昌旺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水电建筑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规定的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予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本案来看，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认定：水电建筑公司承接了大河水库的下游运输桥（茅田大桥）工程、进库公路工程（一）以及副坝工程三项工程。而水电建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案件庭审中陈述，“不属实，是圭岗镇政府叫黄昌旺（黄昌旺）做的，是我与黄昌旺签订的合同，当时没有准确的合同价款，是按实际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但黄昌旺施工质量差，进度慢，所以没叫黄昌旺做了。黄昌旺不需与我方结算，但需经我方验收合格，且设计人员验收合格后才结算”，“有一部分工程是入了我库坝工程”；黄昌旺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称“因为水电建筑公司没有工程队做工程，从承包副坝工程款中拿出了50万工程款给我，超出部分由市迁安办承担”。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的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申请人亦未能提供相反足以推翻上述对已方不利陈述的证据，上述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及水电建筑公司、黄昌旺的陈述应予采纳并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应当认定本案工程是水电建筑公司从承接大河水库副坝进库工程中分包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给黄昌旺承建，黄昌旺承包后，经圭岗镇政府验收结算，工程造价款为1044070元，黄昌旺分别收到了圭岗镇政府代为支�的工程款300000元及水利移民办支付的50000元，合共工程款350000元，尚欠工程款694070元。由此可见，水电建筑公司不仅与黄昌旺签订了《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而且黄昌旺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承建涉案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的义务，该工程亦已交付使用。因而，水电建筑公司的该项申诉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据此，应当认定黄昌旺承接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的分包人是水电建筑公司，由于水电建筑公司是分包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骏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作为发包方的水电建筑公司对其发包的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水电建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阳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阳江市检察院的抗诉作出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而原审法院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一案是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9日作出（2010）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的（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将该案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重新立案后，追加大安管理处和大河水库管理处为共同被告。因此，即使（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案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也已在原审法院（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一案中得到纠正。经审查，（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一案程序上不存在违法情形，故水电建筑公司申诉称原审法院的（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案件程序违法缺乏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审法院作出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维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即判决：一、黄昌旺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水电建筑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程款679470.5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黄昌旺。三、圭岗镇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工程款14599.5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黄昌旺。四、驳回黄昌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1元，水电建筑公司负担10577元，由圭岗镇政府负担164元。
上诉人水电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再审判决认定黄昌旺承接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的分包人是水电建筑公司，是错误的。虽然水电建筑公司在1998年5月16日与黄昌旺签订了《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但实际是黄昌旺与工程的实际权属人圭岗镇政府达成承包工程协议后，因黄昌旺没有施工资质而在名义上由水电建筑公司向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承接该公路工程，然后再由水电建筑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黄昌旺，因此出现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签订合同后，再由水电建筑公司于1998年7月20日与阳春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签订《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的情况。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水电建筑公司从没参与工程的设计、监管、付款及结算等任何事务，也没有在该工程中获取任何的利益，只是名义上的工程分包人。虽然阳春大河水库（电站）指挥部与圭岗镇政府、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在实际履行中，工程是由圭岗镇政府编制预算、派员管理监督、验收结算，且大河水库（电站）指挥部是将进坝工路的工程款划给圭岗镇政府，因此，阳春大河水库（电站）指挥部与圭岗镇政府、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黄昌旺在2009年向阳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时的庭上陈述中也称“该工程是镇府叫原告做的，是镇府叫原告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而圭岗镇政府在庭上也承认“合同不是镇政府签的，但欠债是镇政府欠的”。可见，黄昌旺与圭岗镇政府均承认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圭岗镇政府，工程款是圭岗镇政府欠的，因此，再审判决认定水电建筑公司是工程的分包人错误。二、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结算确认的欠款对水电建筑公司没有约束力。由于水电建筑公司不是涉案公路的实际分包人，没有参加工程的结算，而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结算也没有经水电建筑公司确认，该结算对水电建筑公司没有约束力。此外，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的结算书有涂改及将不属公路工程的其他工程一起进行结算的情况，且圭岗镇政府参与结算人员没有工程结算的能力和资质，且黄昌旺也未能提供该结算书的原件。因此，该结算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均承认实际欠款人是圭岗镇政府，原审判决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79470.5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是错误的。在进坝公路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大河水库（电站）指挥部将进坝公路的工程款划给圭岗镇政府，由圭岗镇政府将工程款支付给黄昌旺；圭岗镇政府还从大�水库移民管理办事处分两次支付工程款5万元给黄昌旺。上述情况表明圭岗镇政府已实际履行了工程发包人的责任，且圭岗镇政府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及欠款《证明》中亦确认其欠黄昌旺的工程款。因此，进坝公路尚欠的工程款应由圭岗镇政府支付。此外，根据水电建筑公司与阳春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签订《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扩宽、路基铺设工程款50万元，不再追加工程款。如果该公路工程是水电建筑公司承包后分包给黄昌旺，水电建筑公司支付给黄昌旺的工程款也不会超过50万元。工程之所以是由圭岗镇政府进行监管及结算，就是因为当时各方均承认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圭岗镇政府，工程款应由圭岗镇政府支付。最后结算的工程款超过了50万元，是因为在施工过程中圭岗镇政府增加了工程量（增�工程没有经水电建筑公司同意），对增加工程量的部分理应由工程的建设单位圭岗镇政府支付。因此，原审判决在认定圭岗镇政府代为支付了35万元，且出具《证明》承认其欠款的情况下判决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79470．5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是错误的。四、黄昌旺请求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由于黄昌旺承接的工程实际上是圭岗镇政府发包的，黄昌旺从来没有向水电建筑公司追讨工程款，在2009年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也只是请求圭岗镇政府支付工程款，且不同意追加水电建筑公司为被告。在黄昌旺变更诉讼请求前，从来没有请求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其请求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过，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撤销（2014）阳春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黄昌旺对水电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昌旺答辩称：一、水电建筑公司上诉称“再审判决认定黄昌旺承接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的分包人是水电公司是错误的”观点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是：1、水电建筑公司以发包人的身份于1998年5月16日和黄昌旺签订了《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这清楚表明该合同的分包人是水电建筑公司，承包人是黄昌旺，双方是分包与承包关系。2、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阳中法立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书认定水电建筑公司与水电建筑公司圭岗施工队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是分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3、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依法查明了上述合同约定由黄昌旺以水电建筑公司圭岗施工队�义，向水电建筑公司承包圭岗至三新连岗村12公里进坝公路扩建改造工程，即该进坝公路工程的分包人是水电建筑公司，承包人是黄昌旺。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黄昌旺承接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的分包人是水电建筑公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水电建筑公司上诉称“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结算确认的欠款对黄昌旺没有约束力”的观点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是：该份工程结算虽然只有圭岗镇政府单方的签字盖章，但符合了施工合同第四条“……。乙方竣工验收合格后所完成的实际工程直接由圭岗镇政府和镇迁安办结算”的约定，应当视为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对《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量的共同结算，依法对水电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该份工程结算分为二部份，前面部份是工程款结算，后面部份是工程量的计算，在计算工�量时出现计算错误需要改回正确的数据是正常（手写），但工程款结算部份没有任何改动。三、水电建筑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79470.5元及利息错误”的观点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是：679470.5元工程款是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签订的进坝公路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分包人水电建筑公司应对其分包的工程尚欠的工程款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79470.5元及利息给黄昌旺正确。四、水电建筑公司上诉称黄昌旺请求其支付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就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具体的时间，本案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黄昌旺也可以随时要求水电建筑公司履行支付结算工程款的义务，黄昌旺请求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判决。
原审被告圭岗镇政府答辩称：依法驳回水电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水利移民办答辩称：1、水电建筑公司本意是上诉阳春市大河水库迁安办公室，迁安办是大河水库建设时期成立的一个临时机构，大河水库建设完成后该单位自动撤销，而水利移民办是阳春市政府直属单位，两者无任何联系。2、水电建筑公司上诉的问题与水利移民办无任何关系。水利移民办在原审已积极配合法院进行调查和应诉，并多次强调本案事实与水利移民办无关。请求驳回水电建筑公司的上诉�求。
原审被告大河水库管理处答辩称：一、大河水库管理处与黄昌旺没有任何关系，大河水库建设指挥部是一个临时机构，已经被撤销，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因此，大河水库管理处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局现已变更为阳江市大河水库管护中心。二、根据（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可知，大河水库管理处（甲方）与水电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由乙方包干总承包，总造价为1120万元（包括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扩宽、路基铺设工程款50万元），不再追加工程”，因此，大河水库管理处与水电建筑公司有合同关系，与黄昌旺是没有合同关系，水电建筑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大河水�管理处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黄昌旺起诉时已经确认收到圭岗镇政府工程款35万元，其中一笔30万元，圭岗镇政府确认是收到大河水库管理处从水电建筑公司在大河水库承接工程的工程款，与（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记载大河水库管理局于1999年4月28日提供的转账通知单相一致，相互印证了35万元当中的30万元，实际上是水电建筑公司通知大河水库管理处在其承接的大河水库工程的工程款中代其支付工程款。另外，大河水库管理处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的1120万元的工程款，在（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案中作出判决。因此，大河水库管理处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水电建筑公司对大河水库管理处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阳春市大安管理处辩称没有意见。
本�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16日，黄昌旺以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圭岗施工队名义（作为乙方）与水电建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为副坝工程顺利施工，使大河水库的按时蓄水，由甲方将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任务交由乙方完成，该工程主要内容是圭岗至三新连岗村路段约12公里进坝公路扩建改造工程，工程量按市迁安办设计要求施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乙方工程量。施工途中需用涵洞的排水管由市迁安办负责购买外，其余各项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完成本工程和其余施工图纸所要求的全部内容；工程费初步设计预算76万元，进坝公路资金由市迁安办在我公司副坝的工程预算中进坝公路项支付50万元给圭岗镇迁安办按进度支付给乙方，进坝公路的不足部分资金由市迁安办负责，乙�竣工验收合格后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直接由圭岗镇政府和镇迁安办结算；甲方协助施工管理，乙方的工程税费由乙方负责，甲方收取总工程款1%的管理费；施工时间从1998年5月17日至1998年10月30日；付款办法，按甲方收取的进度款进行分期分批支付给镇政府及镇迁安办支付给乙方，付款过程中，甲方扣除乙方税金后支付给乙方；施工验收办法，由甲乙双方组织设计、主管单位及按图纸规定的有关单位和人员参加验收；合同还对施工质量、安全生产等作了规定。合同签订后，黄昌旺按合同约定时间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圭岗镇政府分别于1998年8月17日、1998年9月11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0000元给黄昌旺；按照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圭岗镇迁安办于1998年8月17日支付了圭岗至三新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款120000元给圭岗镇政府，圭岗镇政府出具收入凭证给镇迁安办。黄昌旺将承�的工程按合同约定时间即1998年10月30日交付使用。施工期间，圭岗镇政府编制《圭岗那合桥头至三新连岗路段11公里公路改造工程预算表》，工程完工后，圭岗镇政府于2000年2月7日编制了《圭岗那合桥头至三新连岗路段12公里公路改造工程结算表》，经结算，该路段的建设工程费为1044070元，圭岗镇政府在该结算表上加盖公章。2005年12月28日，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订立一份《圭岗镇政府那合桥头至三新连岗路段12公里进坝公路改造工程结算清单》，主要内容是：根据圭岗镇政府与黄昌旺施工队对上述路段的结算书，总工程款为1044070元，已付黄昌旺施工队工程款350000元，尚欠工程款694070元。黄昌旺在参加结算人一栏签名，欠款单位一栏由圭岗镇政府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章。2009年12月8日，圭岗镇政府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是：圭岗镇政府于2006年至今欠到黄昌旺施�队那合桥头至三新连岗路段12公里进坝公路工程款694070元，黄昌旺施工队曾多次向我单位追讨，因我单位经济确实困难未能支付所欠的工程款给黄昌旺施工队。
1998年7月20日，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与水电建筑公司（为乙方）签订《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甲方将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1＃-5＃工程发包给水电建筑公司承建，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施工承包形式及造价，由乙方包干总承包，总造价为1120万元（包括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扩宽、路基铺设工程款50万元），不再追加工程款。圭岗镇政府于1998年12月9日收到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副坝对外交通工程款30万元（1999年4月28日，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对上述付款行为出具转账通知单给水电建筑公司，告知水电建筑公司，代其划转副坝对外交通工程款给圭岗镇�府）。工程完工后，圭岗镇政府于2004年12月30日前从大河水库移民管理办事处分两次支付工程款30000元和20000元合共50000元给黄昌旺。
黄昌旺以工程完工后，双方经结算，圭岗镇政府支付了工程款35万元给黄昌旺，尚欠工程款694070元经多次追收未果为由，于2009年12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案］，请求圭岗镇政府支付工程款694070元，并从199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利息给黄昌旺。在该案第一次庭审中，圭岗镇政府口头要求追加水电建筑公司为共同被告，黄昌旺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2010年3月1日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黄昌旺于2010年3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水电建筑公司、水利移民办为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圭岗镇政府、水电建筑公司、水利移民办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69407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该案宣判后，水电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月19日作出（2010）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9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案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立案的案号为（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重审立案后依法追加了大安管理处和大河水库管理处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黄昌旺请求圭岗镇政府、水电建筑公司、水利移民办、阳春市大安管理处、大河水库管理处连带支付工程款694070元及利息给黄昌旺。原审法院重审判决后，水电建筑公司向阳江市人民检察院递交民事抗诉申请书。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4）阳中法民立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该本案进行再审。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3日立案［（2014）阳春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再审。
�查明：1998年4月15日，阳春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春机编（1998）4号，关于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机构编制问题的批复，同意将阳春市人民政府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改称为阳春市水利移民安置办公室，定级为副科级单位，办公室设在水利局。2005年1月26日阳春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春机编（2005）3号，关于成立阳春市大安管理处的批复，同意成立阳春市大安管理处，负责大河水库移民春城河西安置区的管理；同时撤销圭岗镇政府大河水库移民管理办事处、永宁镇政府大河水库移民管理办事处。大安管理处定为副科级事业单位，行政上直接隶属市政府领导，业务上接受市水利局的指导。2003年间，大河水库所有工程完工后，建设期间的临时机构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工程指挥部被撤销，成立大河水库管理处，大河水库工程及该指挥部的财产由大河水库管理局承接。阳春市大河水库�安办公室属临时机构，2005年根据阳春市委市府的要求撤销，其机关事务及账务已由阳春市大安管理处接管。阳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1年2月28日作出的阳机编办（2011）37号文，根据《中共阳江市委、阳工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阳江市市直事业单位分类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批复阳江市大河水库管理处更名为阳江市大河水库管护中心。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圭岗施工队没有建设施工资质，也没有注册登记；黄昌旺没有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水电建筑公司诉大河水库管理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案号：（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1543号案］判决后，大河水库管理处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2）阳中法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立案［（2012）阳春法民一重字第1号］审理并作出判决。宣判决后，大河水库管理处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水电建筑公司与大河水库管理处一致确认水电建筑公司承建了大河水库的下游运输桥（茅田大桥）工程、进库公路工程以及涉案的副坝工程；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签订《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黄昌旺以水电建筑公司圭岗施工队名义向水电建筑公司承包该路段扩建改造工程，工程费初步设计预算76万元，进坝公路资金由市迁安办在我公司副坝的工程预算中进坝公路项支付50万元给圭岗镇迁安办按进度支付给乙方，进坝公路的不足部分资金由市迁安办负责，后引述了（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已被抗诉再审，即本案对该案重新审理）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要点，并认定了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在付给水电建筑公�的副坝工程款中转帐300000元给圭岗镇政府，该款是指挥部代水电建筑公司支付的副坝对外交通工程款，应在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欠水电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昌旺在（2010）春法民初字第97号一案庭审中陈述，“黄昌旺不知因何原因镇府要黄昌旺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是镇府叫黄昌旺做的，是镇府叫黄昌旺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的”，（原审审判人员问黄昌旺，你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合同后，工程有按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吗？）“没有按合同施工，实际按照镇府口头叫我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而圭岗镇府在该案庭审中称，“合同不是镇政府签订的，但欠债是镇政府欠的”。黄昌旺在该案的第二次庭审中称，“是圭岗镇府叫我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因为我方挂靠水电建筑公司”；而水电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该公司当时的经理）则称“不属实，是圭岗镇政府叫黄昌旺做的，是我与黄昌旺签订的合同，当时没有准确的合同价款，是按实际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工程量。但黄昌旺方施工质量差，进度慢，所以没叫黄昌旺做了。黄昌旺不需与我方结算，但需经我方验收合格，且设计人员验收合格后才结算”，（黄昌旺的代理人向水电建筑公司询问：黄昌旺所做的工程是否属于你公司与大河水库建设指挥部签订合同中的其中之一部分？）“有一部分工程是入了我库坝工程”。黄昌旺在（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案第一次庭审中称，“因为水电建筑公司没有工程队做工程，从承包副坝工程款中拿出了50万工程款给我，超出部分由市迁安办承担”。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水电建筑公司圭岗施工队及黄昌旺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黄昌旺以无注册登记的水电建筑公司圭岗施工队的名义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无效，但黄昌旺已带资进行施工，完工后已交付使用，对其完工后经圭岗镇政府结算确认尚欠的工程款694070元应由谁支付的问题。对该工程款应由谁支付，涉及到该工程施工合同履行问题。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签订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该路段工程由水电建筑公司圭岗施工队施工（实际施工人为黄昌旺，以下称为黄昌旺施工），预算工程款为76万元，由市迁安办在水电建筑公司副坝的工程款预算中进坝公路项支付50万元给圭岗镇迁安办支付给黄昌旺，进坝公路不足部分由市迁安办负责。合同虽无效，但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已明确约定水电建筑公司支付该路段工程款为50万元。同时，该合同约定水电建筑公司收取黄昌旺1%管理费，水电建筑公司实际上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其并不是该工程实际承包人，即使如原审判决认定的水电建筑公司是该工程分包人，水电建筑公司也是工程施工单位，其工程款亦应来源于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先有工程建设单位支付给水电建筑公司后，水电建筑公司才将资金支付给工程实际施工人。同时，水电建筑公司与大河水库管理处签订的《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水电建筑公司以1120万元总价包干承包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1＃-5＃工程，该包干工程款中仅包括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扩宽、路基铺设工程款50万元。从该合同约定看，大河水库管理处发包给水电建筑公司的副坝工程中并不包括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签订的圭岗至连岗公路的全部工程款，且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代水电建筑公司支付30万元给圭岗镇政府。上述两份合同中对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扩宽、路基铺设工程款的支付问题约定一致，因此，无论按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签订合同约定，还是按水电建筑公司与大河水库管理处签订的合同约定，水电建筑公司对黄昌旺所施工的圭岗至连岗村进坝公路扩宽、路基铺设工程是在收取大河水库管理处50万元范围内对黄昌旺承担责任。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在合同约定该公路工程由圭岗镇政府负责验收，并约定50万元以外的工程款由市迁安办负责。虽然当事人在合同中不能约定第三方的责任，但从双方订立合同及履行情况来看，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订立合同后，由黄昌旺进行施工，施工具体工作由圭岗镇政府负责，实际履行中也是由圭岗镇政府编制预算，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在黄昌旺施工一段时间后、大河水库管理处未代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圭岗镇政府之前，圭岗镇政府已先行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给黄昌旺；工程完工后，圭岗镇政府对该工程进行验收结算，编制结算报告并出具工程结算单给黄昌旺，在该结算单上明确承认其尚欠黄昌旺工程款为694070元；后又于2009年12月8日再次出具证明，确认欠黄昌旺工程款694070元，并且黄昌旺多次向其追索，因经济困难而无法支付。圭岗镇政府在本案第一次开�审理时亦确认工程合同不是其签订的，但欠款人是圭岗镇政府；而且黄昌旺在本案最初起诉对象及第一次开庭陈述均主张工程是圭岗镇政府叫其施工，圭岗镇政府是工程款欠款人，并不同意追加水电建筑公司等为被告。黄昌旺、圭岗镇政府在本案的陈述相一致，并且均确认该工程款的欠款人为圭岗镇政府。同时，上述当事人承认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工程款的欠款人是圭岗镇政府。综上所述，应确认圭岗那合桥头至三新连岗路段12公里进坝公路工程款694070元的欠款人为圭岗镇政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骏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圭岗镇政府应支付尚欠的工程款694070元给黄昌旺。对�述欠款本应由圭岗镇政府支付给黄昌旺，但水电建筑公司与黄昌旺签订的合同，及水电建筑公司与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大河水库（电站）副坝工程施工协议书》均约定了在水电建筑公司承包的副坝工程中支付50万元给黄昌旺，且50万元纳入水电建筑公司总包干工程款内，故水电建筑公司应承担支付50万元工程款给黄昌旺的义务。扣除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代水电建筑公司支付给圭岗镇政府的30万元，水电建筑公司应支付20万元工程款给黄昌旺，并从199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利息给黄昌旺。圭岗镇政府尚欠黄昌旺工程款694070元，减除水电建筑公司应付20万元，圭岗镇政府应支付尚欠工程款494070元给黄昌旺，并从199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利息给黄昌旺。由于本案工程完工后，当事人之间已结算，债务人是圭岗镇政府和水电建筑公司，故黄昌旺请求水利移民办、阳春市大安管理处、大河水库管理处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忽略该工程实际履行情况，及圭岗镇政府在工程完工后与黄昌旺结算并多次以欠款人身份确认尚欠黄昌旺工程款的事实，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水电建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94070元给黄昌旺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作出的（2013）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旨在认定阳江市大河水库（电站）建设指挥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代水电建筑公司支付了圭岗至连岗路段的施工工程款30万元给圭岗镇政府，及该款应在大河水库管理处尚欠水电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该判决引述黄昌旺与水电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引述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案查明的事实及判决要点，并没有认定圭岗那合�头至三新连岗路段全部工程款纳入大河水库的副坝工程，原审对该判决的分析认定欠妥，应予纠正。
水电建筑公司上诉称黄昌旺请求其支付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其请求。因水电建筑公司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审理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昌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水电建筑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鉴于原审再审判决维持了原审法院的（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故该判决亦应一并纠正。水电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4）阳春法审监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1）阳春法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
三、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给黄昌旺。
四、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五日内支付49407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8年1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计算）给黄昌旺。
五、驳回黄昌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1元，由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负担7519元，由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5元，由阳春市圭岗镇人民政府负担7417元，阳春市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负担31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飘
审判员 何 桂 霞
审判员 司徒达国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陈 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