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4203号
原告徐明炎。
委托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长征医院。
法定代表人郑兴东。
委托代理人束学安，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江，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明炎诉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明炎的委托代理人徐刚、被告上海长征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徐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明炎诉称：原告徐明炎平素身体健康，于1996年上半年感上腹部不适，在当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胆囊结石”，经保守治疗好转。其后虽病情未再复发，但因医生曾建议手术切除，原告又希望得到较好的医疗条件，故专程赶往上海，于当年11月8日入住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入院诊断为：慢性胆囊炎，胆囊结石。11月13日被告为原告行“胆囊切除术”，术后原告出现身体不适，皮肤粘膜黄染，大便发白，病情逐渐加重。期间辅助检查提示原告总胆红素、直接胆红素进行性升高，手术区域有液体暗区。但直到12月24日医生才告知家属，病情比较麻烦，需进行手术探查。12月25日，被告为原告行剖腹探查手术，术后原告出现高热、刀口不愈合，并感全身不适，腹部胀痛。医生表示病情就是这样，他们也没有办法。1997年3月4日，原告历经近4个月的住院后出院，并返回当地休养。7月14日，原告第二次入住被告医院，7月18日出院，医生告知胆系发炎，没有解决办法，平时多注意休养就行。其后原告一直在当地休养，仍有反复发热，无法工作。2011年底，原告发热开始频繁，门诊输液逐渐无法控制。2012年2月9日，原告因发热入住长兴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胆管炎”，入院后行上腹部CT检查，2月14日出院。3月21日，原告因再次发热而专程前往上海长海医院就诊，医生阅片后表示“你的右半肝前面已经切除”，原告及家属首次听到肝脏被切除的信息。3月22日，原告行胰胆管MR水成像，报告显示：“肝右叶及胆囊缺失，左肝内胆管轻度扩张、肝硬化，脾大”。为此，原告与被告交涉，但被告在认可目前原告肝右叶缺失的情况下，拒不承认过错。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7312.63元、伤残赔偿金394659元、误工费56300元、陪护费3646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7020元，出院后护理费972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465.90元、律师费11000元，除精神抚慰金、律师费外，按次要责任40％计208200.3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律师费共计258666.22元。
被告上海长征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2、医疗费以票据为准；伤残赔偿金按事故处理条例，2013年定残，60岁以上应为173269.80元；误工费，被告认可原告误工一年，但应该提供实际的误工损失证明。同时手术是在1997年，按照2012年标准计算不认可，应按1997年或者工资实际损失计算；陪护费以1996－1997年为主要时间，以2012年标准计算不认可，可以按医院护工2000元左右参考；住院伙食费无异议；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住宿费应提供相关票据；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条例规定没有这个项目；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费重叠，且条例中无此项目，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按26253元标准计算，但对乘以3年乘以0.3系数无异议；律师费无异议；3、1997年7月14日手术，对肝内胆管损伤原告方是明知的，因此原告的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4、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按照正常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
经审理查明：1996年11月8日患者徐明炎因“复发性右上腹痛3年”入住被告长征医院。据住院病历记载，入院查体：腹平，未见肠型及蠕动波，腹软无压痛，墨菲氏症（－），肝肋下未及。B超（外院）示：慢性胆囊炎、胆囊结石。初步诊断：①慢性胆囊炎；②胆囊结石。11月13日在全麻下行胆囊切除术。术中见胆囊组织周围广泛粘连，胆囊萎缩，约1.5×1.5×3CM大小。11月18日总胆红素146umol／L（参考值2－18）、直接胆红素84umol／L（参考值〈4）、丙氨酸转氨酶119IU／L（参考值〈50）。11月20日患者巩膜微黄，负压引流液偏黄色，约200余ml。此后患者皮肤巩膜黄染，胆红素持续升高，多次腹部B超检查均提示肝内胆管扩张。12月25日在全麻下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见大网膜与胆囊窝及肝门处粘连包裹，胆囊窝处少量包裹积液，肝脏呈瘀胆状。为便于探查，游离右半肝后切除部分肝脏组织（方叶），沿肝门部向深部探查，解除粘连；行空肠上段胆管Loxen-
Y吻合＋T管引流术。1997年1月11日复查B超示：肝内包裹性积液，右胸腔积液。行胸腔闭式引流。2月26日复查B超：肝大小形态尚正常，胞膜欠光整；肝右叶见14×13CM液性暗区（肝囊肿）。2月27日患者出院，总胆红素37umol／L、直接胆红素17umol／L、丙氨酸转氨酶36IU／L。7月14日患者再次入住长征医院拔T管，拔管后患者无腹痛、腹胀，有发热，予补液、抗炎后发热好转，无腹部不适、查瘘口处无明显渗血渗液。7月17日出院。2012年3月23日患者至长海医院行胰胆管MR水成像检查示：肝右叶及胆囊缺如，胆肠吻合口未见外漏，左肝内胆管轻度扩张；肝硬化，脾大，少量腹水。
诉前调解阶段，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组织鉴定被告对患者徐明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2013年5月31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患者为慢性胆囊炎，胆囊结石，医方诊断明确，行胆囊切除术有指证。2、患者胆囊切除术后第5天胆红素及转氨酶均明显升高，且负压引流出黄色液体，说明胆管在术中因操作不慎被损伤（第2次手术证实），与患者第2次手术行胆肠吻合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根据送鉴的手术记录，患者胆囊组织周围广泛粘连，胆囊萎缩，手术难度大，疾病本身的复杂性是导致胆管在手术中容易损伤的主要因素。4、根据送鉴的病史材料，医方在第2次手术中为暴露胆管而切除肝方叶，而非肝右叶，且术后B超（1997-2-26）提示肝大小形态尚正常，故认为医方在术中切除肝右叶无依据。17年后影像片显示的肝右叶部分缺损可能与右肝供血不足有关。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长征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操作不慎损害胆管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徐明炎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徐明炎再次手术行胆肠吻合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徐明炎人身医疗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
以上事实，有沪医损鉴（2013）06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病史资料等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间起算。原告系2012年3月才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例医患纠纷发生于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来予以处理。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鉴定结论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由本院依法酌情确定患者徐明炎与长征医院的责任比例。在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1、医疗费，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小结及个人社保费用查询单，经计算为6634.63元；2、残疾生活补助费，本院核定为197329.50元；3、误工费，原告称其手术后一直休息至今，并主张按照2012年上海市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一年计56300元。经查，原告于1992年7月至1998年7月承包经营长兴锅炉压力容器服务部，属于无固定收入情况。另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的误工期为一年，因此原告要求按照2012年上海市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一年计56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陪护费，经查原告住院天数共计163天，本院核定2514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核定为3260元；6、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情况，酌定为500元；7、住宿费，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情况，酌定为1500元；8、出院后护理费及营养费，条例中并无此项目，本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定为39465.90元；10、律师费11000元，被告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明炎医疗费人民币1990.39元、残疾生活补助费人民币59198.85元、误工费人民币16890元、陪护费人民币754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978元、交通费人民币150元、住宿费人民币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1839.77元、律师费人民币3300元，共计人民币102339.61元。
二、原告徐明炎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徐明炎负担人民币600元，被告上海长征医院负担人民币4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奇
代理审判员 张肖泉
人民陪审员 周鸿英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
第四十九条医疗事故赔偿，应当考虑下列因素，确定具体赔偿数额：
（一）医疗事故等级；
（二）医疗过失行为在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
（三）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
不属于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
（一）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
（二）误工费：患者有固定收入的，按照本人因误工减少的固定收入计算，对收入高于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3倍以上的，按照3倍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
（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
（四）陪护费：患者住院期间需要专人陪护的，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
（五）残疾生活补助费：根据伤残等级，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月起最长赔偿3０年；但是，6０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０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
（六）残疾用具费：因残疾需要配置补偿功能器具的，凭医疗机构证明，按照普及型器具的费用计算。
（七）丧葬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规定的丧葬费补助标准计算。
（八）被扶养人生活费：以死者生前或者残疾者丧失劳动能力前实际扶养且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限，按照其户籍所在地或者居所地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计算。对不满16周岁的，扶养到16周岁。对年满16周岁但无劳动能力的，扶养2０年；但是，6０周岁以上的，不超过15年；7０周岁以上的，不超过5年。
（九）交通费：按照患者实际必需的交通费用计算，凭据支付。
（十）住宿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补助标准计算，凭据支付。
（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年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