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俊华
委托代理人：熊记纲，系段俊华之夫
委托代理人：张迎春，系段俊华表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顺萍
委托代理人：魏俊杰，湖北本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
负责人：刘方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鼎，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段俊华与被上诉人程顺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6日17时20分，段俊华驾驶车辆号为鄂A033**的小型客车，沿武金堤由北向南行驶至武金堤长江紫都三期路段行至路左，与胡某某骑电动自行车后座载程顺萍、余某甲对向相撞碰撞，致受伤3人，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武昌大队认定，当事人段俊华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胡某某无责任，当事人程顺萍无责任，当事人余某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程顺萍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2014年8月26日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共计发生门诊及住院医疗费93，774.86元（门诊2，217.3元，住院医疗费93，774.86元，残疾辅助器具1，044元），段俊华垫付医疗费59，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程顺萍仍在治疗中。
原审法院还查明，段俊华驾驶的鄂A033**号小型客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500，000元（自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4日止）。余某乙与程顺萍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余某甲，程顺萍系胡某某儿媳。在一审审理中，胡某某及余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余某乙表示在交强险内放弃其应有的权利，即放弃对人保武汉分公司在程顺萍交通案中的诉讼权利。在商业三者险赔偿中程顺萍优先受偿。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肇事车辆已向人保武汉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向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本案经交警部门认定，段俊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程顺萍合理损失的赔偿首先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本案中，程顺萍仍在继续治疗中，胡某某及余某甲的法定代理人余某乙放弃了对人保武汉分公司的诉讼权利，且同意在商业三者险赔偿中程顺萍优先受偿，故法院予以准许。对段俊华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垫付的医疗费59，000元、门诊医疗费2，217.3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1，044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截止2015年1月25日，程顺萍的损失有医疗费95，992.16元（程顺萍仅主张95，705.9元），此费用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全额赔偿给程顺萍（此款已支付），超出部分85，992.16元根据段俊华与人保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由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程顺萍85，992.16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程顺萍医疗费85，992.16元；二、驳回程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段俊华承担（此款程顺萍已垫付，段俊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程顺萍）。
上诉人段俊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昌民初字第0073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段俊华垫付医疗费用59，000元及门诊费用2，217.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044元；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段俊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用95，992.16元，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段俊华已提交三份证据，证明段俊华为与程顺萍垫付住院医疗费59，000元、门诊费用2，217.30元、残疾辅助器具1，044元。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被上诉人对段俊华提交的证据是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事实的真实情况下，本因由人保北京分公司直接返还段俊华垫付给程顺萍所有费用，却判决由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给程顺萍，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对于医疗费分配出现明显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显失公正，故段俊华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纠正。
被上诉人程顺萍辩称，其在一审立案之后，又花费了医疗费6万多元，整个事故由段俊华承担全部责任，段俊华还应履行继续救助的义务，否则可能导致耽误治疗的情况；段俊华主张返还垫付费用，没有提出反诉，只是口头提出，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不予处理是合法的；程顺萍仍在治疗中，还有费用没有赔偿，段俊华不能对该债权行使抵销权；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段俊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该分公司仅承保鄂A033**号车辆的交强险，本案一审程顺萍诉请仅包括医疗费用，该公司已于事故发生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10，000元，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其他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段俊华的上诉请求，因与该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北京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没有异议，但对于该金额中程顺萍和段俊华的实际出资部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截至2015年1月25日，程顺萍共花费医疗费97，923.21元（门诊费用1，931.05元＋门诊费用2，217.3元＋住院费用93，774.86元），其中段俊华垫付门诊费用2，217.3元、住院费用59，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垫付10，000元。段俊华另垫付程顺萍辅助器具费用1，044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段俊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二审程序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段俊华先行垫付相关费用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规定确立了在上述情况下，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一并处理的原则，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其承担本条赔偿义务的性质系合同义务，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在通常情况下，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应当由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再由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在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情况下，第三者才有权就其应获赔偿的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在被保险人已经向第三者支付了赔偿金的情况下，就不存在第三者再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问题；只要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支付赔偿金或未足额支付赔偿金，又怠于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情况下，第三者就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保险金。本案中，程顺萍提起诉讼主张段俊华及人保武汉分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门诊费用1，931.05元及住院费用93，774.86元共计95，705.9元，虽然扣除段俊华垫付的住院费用59，000元及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10，000元，程顺萍实际损失为26，705.9元（95，705.9元-10，000元-59，000元）；但考虑到程顺萍在本案中先行诉讼主张的医疗费用仅为部分前期治疗费，相关后续治疗费及其他损失尚未处理，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仍须向程顺萍支付保险金，以及程顺萍仍在治疗中且急需治疗费用的特殊情况，段俊华已垫付的相关费用，可在后续诉讼中按照与人保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并解决，并不影响段俊华的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段俊华要求返还相关垫付费用的请求不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段俊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顺萍主张的医疗费用为95，705.9元，一审法院认定扣减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先行支付的10，000元后，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程顺萍85，992.16元；该赔偿数额虽然部分超出程顺萍的诉讼请求范围，但人保北京分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上诉人段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剑
审判员 汤晓峰
审判员 解建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郑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