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锡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坤。
上诉人毛锡祥为与上诉人陈卫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瓶商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1日，陈卫坤以18000元价格购得原牌号为浙A×××××长安SC6371A小型汽车一辆，登记在陈卫坤名下。同日，毛锡祥、陈卫坤与案外人罗兔明三人共同签订了说明一份，载明上述车辆登记在陈卫坤名下，购车金额18000元由毛锡祥全额垫资，目前归毛锡祥所有（待资金全部抽回后，此车为毛锡祥、陈卫坤及罗兔明三人共有）。2012年11月20日，陈卫坤将原牌号为浙A×××××长安SC6371A小型汽车一辆转让给何国华。现毛锡祥以该车辆系其实际出资，陈卫坤擅自转让该车辆，理应由陈卫坤赔偿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陈卫坤赔偿毛锡祥18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合法的财产权。原牌号为浙A×××××号长安SC6371A小型汽车一辆系毛锡祥实际出资18000元购买，并登记在陈卫坤名下，该事实双方均予认可，法院予以确认。现陈卫坤擅自转让该车辆并占有车辆转让款，从而导致本案纠纷，对此，陈卫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该车辆已实际转让，无法进行评估，且双方对车辆转让时的价值意见不一，法院根据生活常理及该车辆使用年限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该车辆转让时的价值为11000元。陈卫坤提出的与毛锡祥及案外人罗兔明存在合伙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卫坤支付毛锡祥车辆款11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毛锡祥其他诉讼请求。如陈卫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毛锡祥负担68元，由陈卫坤负担107元。
上诉人毛锡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陈卫坤擅自转让产权属于毛锡祥的车辆并占有车辆转让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但在赔偿金额上，原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审法院判令陈卫坤支付给毛锡祥11000元的车辆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陈卫坤将该车辆转让给何国华时的转让款不清。若高于11000元，则存在着毛锡祥在侵权情形下还有获利的可能。二、该车原值18000元，现赔偿11000元，中间的7000元折价损失让毛锡祥来承担，不合法也不合理。毛锡祥出资18000元购买该车后，自己并未使用过一天，一直都是由陈卫坤在使用和经营。陈卫坤在经营该车中获取的利益并没有分给毛锡祥一分一毫。汽车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必然要损耗和贬值，但该车的损耗、贬值是在陈卫坤的使用和经营并获得经济利益情形下产生的，因此，贬值部分理应由陈卫坤承担。陈卫坤擅自转让该车辆，是以侵占车辆转让款为目的，已属侵权，理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毛锡祥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卫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毛锡祥没有任何物权凭证及债权凭证证明案涉车辆为毛锡祥所有。原审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的过程中审理物权侵权法律关系，并在没有确定车辆所有权情况下判令陈卫坤承担赔偿责任，该处理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二）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原审法院回避了案件事实。庭审中毛锡祥明确承认其系购买车辆加入合伙，在证据上也指明购买车辆系垫资，也就是说，诉争车辆是其花钱垫付购买，登记在陈卫坤名下，目的是加入合伙，故该财产应系合伙财产，即所有权为合伙共有。（三）毛锡祥、陈卫坤、罗兔明三人后来散伙，但没有经过清算，陈卫坤卖掉诉争车辆所得的钱还是合伙财产，只有经过清算，扣去原先经营的成本，才能分割该卖车款。（四）原审判决不仅没有解决争议，反而增加了纠纷。如果第三人罗兔明再来主张分割车辆转让款项，则陈卫坤就要承担双重支付责任。（五）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属于毛锡祥，则车辆在营运中产生的修理、配件、保险等费用也应由车辆所有权人毛锡祥来承担。陈卫坤在原审中已经提出了上述费用，但原审法院未作任何评价。（六）原审法院将旧车折价款确定为11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庭审中，陈卫坤提供了收条证明转让价格，毛锡祥未能提供价格评估报告来反驳，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根据陈卫坤提供的收条来认定转让价格。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与本案毫无关联，该两条都是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则，而本案应适用确认物权所有权的规则，故原审法院法律适用上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锡祥对陈卫坤的原审诉讼请求。
对上诉人毛锡祥的上诉，上诉人陈卫坤辩称：毛锡祥与陈卫坤并不认识，其购买价值18000元的车辆给陈卫坤是为了投资赚钱。毛锡祥与另一合伙人罗兔明是20多年的朋友。陈卫坤从早上3点到下午一直送菜，不但未拿到一分钱，自己还出了5000元。是罗兔明叫陈卫坤将车子卖了补偿汽车的修理费用。三人合伙的亏损不应由陈卫坤一人承担。假如合伙生意赚了300000元，毛锡祥会给陈卫坤多少利润呢？假如合伙生意中发生交通事故，又该如何处理？还好本案仅涉18000元金额。当时说好是由罗兔明负责外部事宜的，现在合伙亏损了却要陈卫坤一人承担，这是不合理的，合伙的亏损应由三个人平分。
对上诉人陈卫坤的上诉，上诉人毛锡祥辩称：陈卫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原审法院认定是属于毛锡祥的。陈卫坤在原审也认可该事实。陈卫坤在原审中确实提出要车辆所有权人承担修理、配件、保险费用，从该点说明陈卫坤承认车辆是属于毛锡祥所有。陈卫坤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其上诉理由中提到，车辆属于合伙的共有财产，既然属于合伙财产，则不需要毛锡祥来承担修理费用。按照约定，毛锡祥的购车款是要抽回的，抽回之后才可以作为合伙财产。合伙财产和共有财产是不同概念。毛锡祥是因为陈卫坤的请求才介入罗兔明、陈卫坤之间的生意，罗兔明、陈卫坤、毛锡祥三人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当时陈卫坤的生活费用等都是向毛锡祥所借，所以购车款是垫资款项，最终是要归还的。就算是合伙财产，陈卫坤也无权擅自处理，无权侵占车款。原审庭审中，毛锡祥出具的凭证已经可以证明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毛锡祥，并且陈卫坤在该凭证上签字确认。另外，罗兔明无权分割车辆产权，保险、修理费用等也都是毛锡祥提供的资金，毛锡祥退出之后，产生的费用就和毛锡祥没有关系。陈卫坤主张应该与罗兔明三人一起进行合伙清算，该主张与本案无关。关于陈卫坤所提供的收条，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转让价格。
上诉人毛锡祥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关于款项的说明（2011年1月4日签订）1份，欲证明毛锡祥不是与罗兔明、陈卫坤合伙，只是介入他们的生意。上诉人陈卫坤质证认为：未在该说明上签过名，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毛锡祥所欲证明的内容，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陈卫坤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卫坤应否就原车牌号为浙A×××××的长安SC6371A小型汽车车辆的转让向毛锡祥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承担赔偿责任，则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为证明本案所涉上述车辆为其所有，毛锡祥在原审中提供了由毛锡祥、陈卫坤、罗兔明三人共同出具的说明一份。就该证据，陈卫坤对真实性并无异议，而该说明中明确载明原车牌号为浙A×××××的车辆“现登记在陈卫坤名下，购车金额壹万捌仟元整由毛锡祥全额垫资，目前归毛锡祥所有（待资金全部抽回后，此车为罗兔明、陈卫坤、毛锡祥三人共有”，根据该内容，原车牌号为浙A×××××的车辆虽然登记在陈卫坤名下，但在毛锡祥收回该车的购买价款18000元之前，实际所有权人为毛锡祥一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毛锡祥并未收回18000元购车价款，而陈卫坤已将登记在自己名下但实际所有权属毛锡祥的车辆转让给了案外人，故毛锡祥有权要求陈卫坤赔偿自己的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问题。原车牌号为浙A×××××的车辆转让价款，陈卫坤在原审中主张为8000元，并提供了收条一份予以证明，但该收条的出具人并非登记的车辆受让人何国华，故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根据原审法院所调取的经毛锡祥、陈卫坤质证均无异议的车辆登记资料，何国华所支付的车辆受让价款为10000元。结合陈卫坤转让车辆的时间据该车辆购买时间已近两年，而车辆原先购买价为18000元的情况，以及二审中毛锡祥关于其2011年2月1日与罗兔明就该车辆签订租车协议，约定每天租金50元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所确定赔偿金额11000元，对双方当事人而言，均能体现公平，并无调整之必要。故上诉人毛锡祥关于要求判令陈卫坤赔偿其18000元的上诉请求，以及陈卫坤关于要求驳回毛锡祥原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另外，原审判决引用法条确实存在错误，其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与原审判决结果并无关联。同时，原审法院所立案由不准确，根据毛锡祥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事实，本案准确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对原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毛锡祥负担25元，由上诉人陈卫坤负担50元。就已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超出部分，上诉人毛锡祥、上诉人陈卫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