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603民初2548号原告：王昌敏，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某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志凌，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峰，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告：淮北宏远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法定代表人：李立民，该公司董事长。原告王昌敏与被告朱志凌、石峰、淮北宏远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昌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被告朱志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被告石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宏远公司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昌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准许对石峰持有的淮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40万股份执行；诉讼等费用由朱志凌、石峰、宏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志凌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股权转让无价格条款，协议不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为相关方恶意串通形成，依法无效。2.本案股权转让应办理工商登记。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规范发展的意见》（皖政办【2013】25号）第六条第二项，安徽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皖金【2014】64号）文件《关于规范开展非上市公司股权集中登记托管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等规定，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应到工商部门办理登记。银行为特殊类型公司，除适用公司法等一般规定外，还应优先适用金融方面的规定。安徽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安徽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为专门性、专业性管理机关，相关规定为新法且为特别法，依法应优先适用，淮北农商行股权转让应按规定办理工商登记。在所谓转让方石峰已经登记公示的情形下，更应当办理登记，否则，王昌敏等公众有理由相信股权持有人仍为石峰。3.王昌敏信赖利益应予维护。假设关于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不是法定登记事项观点成立，但如果发起人股份实际进行了登记并在国家工商总局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进行了公示，公众对公示的信息产生公信，公众的信赖利益当然应依法维护。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股份一经登记公示，即应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0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业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以及公司章程中查明属于被执行人名下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可以冻结。”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再查明：2015年8月6日，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石峰作为淮北农商行发起人于2011年8月28日实际认缴出资2740万元。该登记的2740万元股实际为石峰本人持有240万股（届时每股发行1元）和宏远公司持有的2500万股的票权总额。”相山区法院（2015）相民保字第00275号民事裁定书及其协助执行通知书完全正确，依法应继续执行。朱志凌辩称：1.朱志凌系涉案的淮北农商行240万股票的合法所有权人。其中的200万股，系淮北农商行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时，由朱志凌本人及委托他人实际出资200万元，委托石峰以石峰名义将200万元款项汇入淮北农商行，作为实际认缴200万元的出资，在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转化的200万股。另40万股，系朱志凌实际出资80万元，委托石峰参与淮北农商行2013年增资扩股认缴的40万股，当时扩股价格按每股2元认缴。因此，从朱志凌实际出资280万元，参与认缴240万股的不争事实，可以充分证明此240万元股的实际权属人就是朱志凌。2015年6月30日，应朱志凌的要求，石峰将该240万股的名义登记持有人变更为朱志凌名义持有，双方依法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并将朱志凌作为持有淮北农商行的240万股的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2.公司登记机关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事项无须办理登记，因此，公司登记机关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事项不具有公示效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转让股份，只需要将受让股份的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也就是说，股东及股份变更只需要向公司董事会和公司办事机构报备登记记载即可。同时，《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仅规定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时，对发起人股东同时进行登记；但对于公司股东变更，对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规定了是必须办理登记的，而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并没有规定必须登记。因此，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公司信息所反映的仅是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股东，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变更则不进行公示。3.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订立协议时无恶意串通，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被胁迫、欺诈情形，朱志凌实际出资，并完成股份变更手续。朱志凌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涉案的240万股股份为朱志凌所有，执行法院不能对案外人的财产进行执行。石峰辩称：朱志凌的240万股是用以石峰的名义购买，该股份是朱志凌出资购买的，石峰并没有实际出资。石峰将240万股股份转至朱志凌名下是无条件的，不需要对价，是合法的。宏远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7日，王昌敏因与石峰、宏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相民保字第002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石峰、宏远公司银行存款1900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2015年8月11日，本院向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要求其协助查封（冻结）石峰持有的淮北农商行投资股1900万元的股份。2015年9月1日，本院向淮北农商行直接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2015年11月12日，本院对王昌敏与石峰、宏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相民一初字第01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石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昌敏借款本金136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石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昌敏律师代理费16万元、担保费2万元；被告宏远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石峰、宏远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王昌敏遂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朱志凌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经受让石峰持有的淮北农商行240万股，且已经全额支付了股份对价，股份转让已在淮北农商行置备的股东名册中予以记载，其为股份的所有人。请求解除对石峰在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原记载的淮北农商行股份的查封和与之相关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本院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皖0603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淮北农商行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石峰原持有的240万股份为记名股票。本院冻结该股份前，石峰已将该股份转让给朱志凌，淮北农商行董事会亦审议通过涉案股权转让，淮北农商行在朱志凌的股金证中作了背书，并记载于该公司股东名册，且该股权转让时淮北农商行的公司章程未对股权转让作出明确规定。另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案件时，仅作程序性审查，而不作实体性审查，因此从形式上判断，本案涉案股权的转让具备转让要件，因淮北农商行未及时办理相关信息更新，致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相关信息与实际不符。故朱志凌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异议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昌敏不服该裁定，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1年5月20日，朱志凌委托王宏睿向石峰账户转款90万元，通过安徽盛唐药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向石峰账户转款95万元，朱志凌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石峰账户转款15万元，上述款项总额200万元。2011年6月24日，石峰向淮北农商行转款200万元用于入股。2013年9月30日，朱志凌通过其公司会计徐静向石峰账户转款80万元，同日石峰向淮北农商行转款8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2015年6月10日，石峰与朱志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根据《淮北农商银行章程规定》，并经淮北农商银行董事会同意，石峰将其在淮北农商行的股权240万股转让给受让人朱志凌，转让款项由转让方与受让方自行交付。依本协议转让的股权自2015年6月3日实施转让，以现金形式一次支付完结。自本协议规定的股权转让实施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原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受让方依法享有受让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2015年6月29日，淮北农商行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包括本案股权转让在内的《关于淮北农商银行郭凯歌等17位本行股东申请转让股份的议案》的决议。2015年6月30日，淮北农商行将石峰转让的240万股份背书到朱志凌名下股金证中，并在该行股东名册中予以记载。上述事实有王昌敏提交的执行裁定书，朱志凌提交的付款说明、银行转账凭证、股权转让协议、淮北农商行董事会决议、股权证、淮北农商行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志凌与石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朱志凌是否取得石峰在淮北农商行240万股；二、王昌敏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对于焦点一，朱志凌与石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该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转让价款，但朱志凌实际支付了石峰280万元的价款，淮北农商行董事会亦审议通过涉案股权转让，在朱志凌的股金证中作了背书，并记载于淮北农商行股东名册，据此朱志凌与石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且该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本院冻结该股份前，能够确认朱志凌已经受让取得石峰在淮北农商行240万股。本案股权转让虽然仅办理了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变更登记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生效的条件，不能因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王昌敏称股权转让协议为朱志凌与石峰恶意串通形成，依法无效，但其并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焦点二：王昌敏是否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规定旨在保护与公司股东进行交易的第三人，因第三人无法知道公司内部股权变更，仅能依据工商登记的内容进行判断。第三人凭借对工商登记内容的信赖，一般可以合理地相信登记的股东就是真实的股权人，可以接受该股东对股权的处分。由此可见，工商登记本身不能创设股东资格，其只是对已经存在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当受让人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受让人即取得股权，该股权转让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只是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法律规定在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减少交易成本，维护交易安全。而本案王昌敏系石峰的债权人，并非就股权进行交易，而是要执行债务人石峰的股权来满足其债权的实现，故其并非股权交易第三人，不存在基于对股权工商登记的信赖而产生的信赖利益，也不存在基于该信赖而发生的交易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保护对象。综上所述，王昌敏请求准许对石峰持有的淮北农商行240万股份执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昌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昌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传奇人民陪审员  胡颖颖人民陪审员  杨秀秀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孟 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