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龙，男，生于1990年4月6日，藏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甘肃省卓尼县人，住卓尼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卓尼县公安局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李彦，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派辩护人李宗峰，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甘30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小龙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审上诉人王小龙并依法指派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彦、李宗峰为其提供辩护，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王小龙前往被害人强某1家中饮酒。2月27日0时许，二人因饮酒发生争执，争执中王小龙拿起放在炕桌上的啤酒瓶朝被害人强某1头部打了一下，后被人劝开。被害人强某1受伤倒地，后被送往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救治，被告人王小龙报警投案。被害人强某1先后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武警甘肃总队医院救治无效于同年5月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强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损伤后并发症，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小龙亲属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小龙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时，持啤酒瓶打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因治疗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王小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首成立；并积极施救被害人，且其亲属支付丧葬费和部分医疗费，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小龙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较好，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且对被害人积极救治，其亲属及时支付医药费、丧葬费等，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被害人存在激化矛盾的过错、不能完全排除被害人二次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延误最佳医治时间等辩护意见，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小龙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王小龙上诉提出，被害人的不当言行是引发本案的关键，不能排除其受到二次伤害的可能，延误最佳救治和放弃治疗是死亡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被害人存在心脏病也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原因，一审对上述事实没有认定，导致判决过重；对被告人具有的依法减轻、从轻处罚的情节没有得到体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有期徒刑。
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6日21时许，被告人王小龙前往被害人强某1家中饮酒，期间二人因饮酒发生口角，争王小龙拿起放在炕桌上的一个啤酒瓶朝强某1头部打了一下。强某1被打后受伤后，王小龙及被害人亲属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被害人先后经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武警甘肃总队医院救治无效，于2016年5月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强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损伤后并发症，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王小龙于案发次日报警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记录：王小龙2016年2月27日15时许打电话报案称：2月26日22时左右把村民强某1殴打了，受伤严重，请求查出。
2.卓尼县公安局刑警队“抓捕经过”证实，王小龙2月27日报案，民警前往后于当日22时向民警投案自首。
3.卓尼县公安局刑警队工作说明证实，王小龙故意伤害案2016年2月27日立案，被害人当天送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就诊，3月16日出院转武警甘肃总队医院康复治疗，因无法治疗，4月27日回家疗养，5月4日死亡。5月5日进行了尸检。（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月26日晚上，我与包某等人在强某1家喝酒，后王小龙来了划拳，强某1与王小龙因为划拳的事情吵着，当时强某1在炕的右侧边上坐着，王小龙在炕下面站着，两人吵的过程中王小龙拿了一个未打开的啤酒瓶，我就抢下并劝他们说：“你们两个不要打，平时关系好的。”我说话的时候，王小龙又拿一啤酒瓶往强某1头上打了一下，将其打倒在地了，强某1被打倒后没有动，也没有出声。王小龙就走了，被我和包某叫回来后，一起送到卡车医院，后送到卓尼县医院、兰大二院救治。打人用的是用雪花牌啤酒瓶，我听声间好像是瓶子碎了，具体是空瓶还是满瓶我不知道。
同时对被告人王小龙、被害人强某1、作案工具的同类物进行了混杂辨认，经辨认，确定编号为5号照片上的人是将强某1打伤的犯罪嫌疑人王小龙；编号为4号照片上的人是被王小龙打伤的本案被害人强某1；编号为9号照片上的啤酒瓶是王小龙打强某1所用的那种啤酒瓶。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月26日晚，我和包某等人在强某1家喝酒，喝到晚上十点左右王小龙来了，后我和杨某2躺下睡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听到王小龙说：“你再骂一句。”强某1好像骂了一声，王小龙又说：“你再骂一句。”这时啤酒瓶子“砰”的一声响了，给我脸上撒了，我起来看强某1在地上躺着，头上流着血，王小龙冲着要打，嘴里骂着。王小龙被人拉下后走了，杨某1又将其叫了进来，我听见杨某1说：“你瓶子打了还不够，还拿石头打吗？”后我们和王小龙一起将强某1送到卡车卫生院，后又送到卓尼县医院救治。
证人杨某2、包某等证言证明的内容与上述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张某1、强某2的证言分别证明，案发第二日，将案发现场进行打扫时，见到地板上有血、啤酒瓶等杂物。
7.证人袁某、张某2的证言分别证明接诊被害人强某1时的情况。
8.卓尼县公安局卓公（刑）勘[2016]00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说明等证明，现场位于卓尼县科尔钦乡卓洛村四部车村；勘验时间2016年2月27日；中心现场位于该村强某1家堂屋内；现场提取血迹、沾附血迹的卫生纸、沾附血迹的纱布各一，破碎的雪花牌500ML啤酒瓶碎片适量，内装9个雪花牌超纯空啤酒瓶的啤酒箱一个等。
9.卓尼县喀尔钦乡卫生院门诊急诊措施、兰州大学第二医院、武警甘肃总队医院诊断证明及住院病历证明了被害人强某1住院治疗的情况。
10.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6]00－015号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根据对死者尸体检验，头部畸形，左侧颞顶部见一颅骨凹陷区，深度约2.5厘米，左侧额顶部、左枕部见一弧形手术愈合瘢痕，解剖见左颞顶部有头皮下出血吸收残留区，左颞骨及部分顶骨缺失。综合分析死者系头部受到外力作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损伤后并发症，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根据死者左侧额颞顶部损伤的部位、形态及损伤特征分析，符合钝器击打所致损伤特征；根据死者损伤的部位、形态及损伤程度特征分析，自己难以形成，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死者强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合并损伤后并发症，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11.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6]60号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中心现场板炕西北角处提取的可疑斑迹的卫生纸团、中心现场板炕西北角提取的粘附红色斑迹的纱布、中心现场的地板上刮取的红色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强某1，支持该斑迹为强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强某1家西侧垃圾堆内提取的碎啤酒瓶、强某1家大门外东侧墙角处发现的9个啤酒瓶上均未检出DNA分型。
12.被告人王小龙的供述，26日下午一个人在家喝了几瓶啤酒后，给经常一起喝酒的强某1打电话，问他干什么，他说在家里喝酒，让过来一起喝。去他家时有强某1、杨某1、包珠秀等几个，我就和他们一起继续喝酒。在划拳时和强某1发生争吵后，我拿一个啤酒瓶打在强的头顶上，瓶子当时就打碎了。瓶子里有啤酒，打没打开记不清楚了，好像是雪花牌啤酒瓶。打完我就从强某1家出来往家走，在他家门口摔倒了，这时杨某1出来叫我，说强某1头上流血了，要送医院。我就和他们返回喝酒的堂屋，进去看见强某1躺在地上，头上和额头上都有血，叫他的名字他还答应着。我们就用老朱的车把他送到卡车乡卫生院，卫生院大夫把他头部的伤口缝了三针后我们就一起回来了。把他送到家后我回家坐了一会，杨某1给我打电话说：赶紧看来，严重哈了。我和媳妇一起去看，强某1睡在炕上，叫不吭声。我和媳妇、强某1媳妇包车，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把人送到了卓尼县医院，大夫检查后说脑子有出血，需要手术。强某1的媳妇说要转到兰州治疗，我们在天亮时租车将人送到了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当天进行手术后我就给卡车派出所打电话报案了。当时一起喝酒的有杨某2、杨沙告、杨旦旦、杨某1、包某、强某1还有老朱等。（P6—34）
现场辨认笔录，王小龙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确认；通过对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对被害人进行了辨认、确认；通过混杂辨认，对击打被害人时使用的啤酒瓶的品牌进行了辨认、确认。
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公开开庭时当庭出示、举证、质证，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予以确认。
现结合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的认定以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请求、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经查，案发当时，有多名相互熟悉的证人在场，针对被告人的加害行为、救治经过，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一致，故认定上诉人2016年2月26日晚在饮酒过程中与被害人强某1发生口角后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救治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理由，经查，无论是在案证据还是案发当时环境，均可以排除辩护人在收到被告人击打之后收到再次伤害的可能性；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死亡系抢救延误所致，亦没有证据显示被害人患有心脏疾病且属造成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被告人案发之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以及案发后积极救助的行为，一审判决均予以认定，并在对被告人量刑时已经予以充分考虑。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小龙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南永绪
代理审判员 郭 鹏
代理审判员 赵 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