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4民终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利，系被上诉人徐亮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亮（曾用名徐虎），系上诉人刘利之夫。
委托代理人：王东，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恩会。
委托代理人：黄毅传，枣庄峄城守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利因与被上诉人徐亮、宋恩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徐亮的委托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宋恩会的委托代理人黄毅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利与被告徐亮（曾用名徐虎）系夫妻关系，解放半挂车（主车车号为鲁D×××××、挂车车号为鲁D×××××挂）系夫妻二人共同财产。2015年9月8日，原告刘利曾向法院起诉与被告徐亮离婚，2015年10月21日法院作出(2015)峄民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原告刘利与被告徐亮离婚。2014年10月22日，被告徐亮（曾用名徐虎）向被告宋恩会借款60000元用于车辆维修，并向被告宋恩会、徐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徐虎因买车、修车今欠宋恩会、徐辉陆万元整。”2015年2月6日，被告徐亮（曾用名徐虎）与被告宋恩会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徐虎，乙方为宋恩会，甲方徐虎今有主车品牌型号为解放半挂车一部（主车车号为鲁D×××××、挂车车号为鲁D×××××挂），以60000元（大写：陆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宋恩会，车款一次性付清；2015年2月5日前所有违章、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任何关系；2015年2月6日之后，鲁D×××××、鲁D×××××挂属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本协议自2015年2月6日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运输公司各执一份。同日，被告宋恩会与枣庄市泰宇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营运货车挂户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为枣庄市泰宇运输有限公司，乙方为宋恩会，乙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主车车号为鲁D×××××、挂车车号为鲁D×××××挂，挂户在甲方所辖的运输公司名下进行货运经营；甲方协助乙方为挂户在甲方运输公司名下进行货运经营的货车办理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及各种经营证件；挂靠经营期限：自2015年2月6日始至2016年2月6日止，乙方对挂户车辆享有所有权、使用管理权及独立的依法自主经营权等。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徐亮将涉案车辆交付被告宋恩会。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系原告刘利与被告徐亮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有平等的处分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被告宋恩会在购买该解放半挂车之前于2014年10月22日借给被告徐亮60000元，2015年2月6日，被告徐亮将该车辆作价60000元卖给被告宋恩会以抵前述借款，且被告徐亮自称该车辆市场价值约80000元，因与被告宋恩会是亲戚关系才将车辆以60000元的价格卖与他。可见，被告宋恩会购买该解放半挂车已支付了相应的合理对价且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被告宋恩会已善意、有偿取得该车辆所有权。车辆所抵债务也是原告刘利与被告徐亮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告刘利来说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合同无效的认定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徐亮与被告宋恩会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的时间为2015年2月6日，在原告刘利向法院起诉与被告徐亮离婚（即2015年9月8日）之前，原告刘利虽主张二被告存在恶意将交易时间提前的行为，其实际交易时间应为起诉离婚之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刘利认为被告徐亮与被告宋恩会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刘利请求确认被告徐亮与被告宋恩会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徐亮与被告宋恩会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庭审中，被告宋恩会提交的2011年9月10日案外人刘开鹏与枣庄恒宇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虽然合同最后的签名系“宋恩会”，但合同明确载明鲁D×××××、鲁D×××××挂车车主系刘开鹏，故被告宋恩会主张在被告徐亮买得该车之前其是该车的车主，与挂靠经营合同显示的事实不一致，且该主张也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宋恩会提交的2016年3月18日枣庄市泰宇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鲁D×××××、鲁D×××××挂车因与挂靠公司有债务关系，所有权归枣庄市泰宇运输有限公司，由于被告徐亮将车卖给被告宋恩会的时间为2015年2月6日，该车辆现在的所有权归属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刘利负担。
上诉人刘利不服原判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宋恩会不是善意第三人，而是恶意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本案适用善意取得是错误的。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之规定是错误的。原审认定徐亮与宋恩会是亲戚关系将车抵债60000元，进而推论得出宋恩会购买该解放半挂车已支付了相应的合理对价且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宋恩会已善意、有偿取得该车辆所有权是错误的。从本案的事实根本无法推论出该有偿即为“善意”的结论。众所周知，善意取得的前提条件是不知也不应知处分人为无权处分人。而本案中处分人徐亮明确提醒法官其与宋恩会是亲戚关系，甚至是亲妹夫关系。宋恩会必然知道徐亮一人处分与刘利的夫妻共同财产为无权处分，其在明知徐亮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仍然与徐亮串通处分了徐亮的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是具有恶意的无效行为，因此宋恩会不是善意第三人。原审认为宋恩会是善意第三人显然是错误的；二、涉案车辆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宋恩会不是善意第三人，而是恶意第三人。该车辆就是在徐亮与宋恩会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进行的交易，双方也已经认可该车辆市场价值约8万元，实际该车辆的市场价值应该是10万元。徐亮以6万元价格抵债给宋恩会，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宋恩会支付的并不是合理的市场对价，原审认定其支付了合理的市场对价是错误的；三、原审直接认定该欠款6万元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也还有排除的几种情况。本案中原审并未审查这几种债务的排除情况是否存在，该债务是否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就妄下结论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枉法裁判；四、对于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及徐亮对外欠款数额，在该案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徐亮在公安机关均有相应的询问笔录，本案认定的事实与徐亮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刘利有足够证据证实本案债务根本不存在，车辆一直是夫妻的共有财产，刘利对该转移行为一直不知情。本案因被上诉人徐亮多次外遇及家庭暴力行为导致上诉人起诉离婚，在离婚期间被上诉人徐亮伙同其亲妹夫伪造欠款关系转移财产。上诉人刘利对徐亮虚假诉讼、串通伪证行为，依法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识混乱，法律适用错误，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不公正的裁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徐亮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徐亮与被上诉人宋恩会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法，应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恩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宋恩会与徐亮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系善意取得，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买卖合同无效，并未涉及车辆物权效力的认定。因此原审判决在裁判说理部分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宋恩会善意、有偿取得车辆所有权，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该项认定予以撤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宋恩会明知车辆系上诉人与徐亮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与徐亮单独进行车辆买卖，其与徐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因此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无效的。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宋恩会存在明知的事实，也不能推定其与徐亮之间就存在恶意串通，对于买卖双方之间恶意串通的认定需要充分的证据证实，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虽然在适用法律部分存在瑕疵，但是裁判结果是正确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刘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晓
审 判 员 杨丽娜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