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汉族，1968年5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科峰，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昌盛，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秀全大道55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辉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邦权，男，汉族，1974年4月24日出生。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唐邦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0）穗花法民三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建华和唐邦权均是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四建公司是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邓世彪是四建公司驻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
2009年4月18日，四建公司与陈升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四建公司将工程名称为住宅小区1-3#住宅楼项目部，结构类型为框架结构，结构层数为10层、11层、18层，建筑面积为按实际完成投影面积计算，以包工固定单价183元／平方米包干的方式承包该工程的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砖砌体及室内外的装修工程。
2010年4月10日，王建华与四建公司签订《建筑劳务作业人员劳动合同》，约定王建华承担铁工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0年4月10日起至合同约定完成的岗位工作为止。
2010年4月12日，王建华与唐邦权签订《合同》，约定唐邦权将工程名称为住宅小区1-3#住宅楼项目部，结构类型为框架结构，结构层数为10层、11层、18层，建筑面积为按实际完成投影面积计算的含构造柱、管道井、内档板在内的全部钢筋制作和安装工程以分摊单项人工价为投影面积18.50元／平方米，地下室按吨计算为每吨330元的单价发包给王建华承包。
2010年4月24日，陈升友将其与四建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概括转让给唐邦权。此后，王建华与唐邦权签订的《合同》项下发包方的权利和义务由唐邦权享有和承担。
王建华与唐邦权签订《合同》后，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唐邦权退出合同，王建华因此于2010年7月25日被退场。退场后的后续工程由其他施工队施工。
2010年7月26日，唐邦权向王建华出具结算单，内容为：“铁工班：地下室底板106吨×330元=34980元。楼面投影：1#楼二层楼面627.93㎡。1#楼三层楼面388.71㎡。8-31顶板楼面2016㎡。合计3032.64㎡×18.50＝56103.84元。1#楼四层全部制作388.71㎡×8元＝3109.68元。1-9柱顶板已制作10吨×330＝3300元。14-20柱顶板上柱子25条×70元＝1750元，总99243.52元，借支80000元，99243.52元-80000元＝19243.52元”。但王建华认为其与唐邦权的结算方式不一致，不接受该结算结果，继而向有关部门投诉，经有关部门介入调处，四建公司代唐邦权向王建华支付工人工资。截至2010年7月26日止，王建华共收取包括工人工资在内的工程款共103369元。
经有关部门调解，王建华与唐邦权于2010年8月2日达成双方同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双方纠纷的协议。当日，唐邦权将收取四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00元转付给王建华。
2010年8月11日，四建公司驻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邓世彪就王建华在涉案工地所做的时工、杂工的费用等补偿进行结算，结算确认金额为13540元。随后，邓世彪向王建华支付该工程款。
2010年10月23日，四建公司与唐邦权及其班组负责人达成《退场工程量总结算确认书》，确认施工队实际完成总投影面积为14847.42元，单价为145元／㎡，总价为2152875.90元，另由四建公司一次性补偿唐邦权合同外的款项300000元，两项合共2452875.90元，在唐邦权收齐款项后，要立即退场，唐邦权今后不得阻碍或影响工地正常施工。
王建华因向唐邦权催款未果，故于2010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四建公司、唐邦权共同向王建华支付：1、工程款6916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直接经济损失30000元（含进场费、退场费及误工费等）。原审法院在诉讼期间向王建华行使释明权，征询王建华假如涉案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时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对此，王建华表示不需要变更诉讼请求。
原审诉讼中，王建华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及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审查后选定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机构与王建华及四建公司察看涉案现场，在王建华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并经质证后，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结合王建华提交的反馈意见，于2012年3月26日出具鉴定报告的征求意见稿，初定鉴定造价为22859.10元，认为其他鉴定范围因资料不齐，无法进行评估。2013年6月4日，王建华向原审法院提交撤回评估的申请。后经原审法院协调，评估公司退回王建华预交的扣除实际支出部分的评估费。
另查明，原审庭审中，王建华表示四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3540元与唐邦权发包的工程无关，该款项是王建华做的时工和杂工工资。四建公司表示该款项最终要在唐邦权处抵减，认为其与唐邦权的结算金额为2452875.90元，已经支付2462868元，实际多支付了工程款给唐邦权。
原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承包了住宅小区1-3#住宅楼项目建设工程后，将主体结构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陈升友承建，而陈升友又将该项目工程转让给唐邦权，唐邦权再将分项工程的铁工制作和安装项目工程分包给王建华承包，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故王建华与唐邦权之间签订分包工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王建华承认唐邦权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共113369元，而王建华对唐邦权就其承包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工程量为99243.52元的结果不予认可，且王建华又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已完成涉案工程为182532元的工程量，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建华要求唐邦权支付工程款69163元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建华要求唐邦权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的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王建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途退场造成经济损失30000元，且合同无效，王建华也有过错，王建华要求唐邦权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与唐邦权之间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王建华要求四建公司对唐邦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唐邦权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法规，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公告费560元，合共2839元，由王建华负担。
判后，上诉人王建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唐邦权违反合同约定在王建华进场施工后单方恶意解除合同，造成王建华进场费、退场费及误工费等实际损失是显而易见的，原审未对此事实予以查清，适当酌情判定唐邦权承担上述退场造成的各项损失，显然不妥。二、原审未直接依据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工程造价，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王建华与唐邦权签订《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地下室工程计价方法为按330元／吨计价。王建华已提供送货单、购买材料的数据及表格证实材料数量，本案只需要根据约定的计价方法即可算出工程造价，支持王建华的原审诉请。三、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于王建华，而未根据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认定对方承担拒不提供证据的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显失公平。王建华、唐邦权于2010年8月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建华在诉讼过程中，唐邦权必须提供相应的资料进行协助”，也即假若唐邦权未提供资料协助将自愿承担不利后果。四建公司是涉案工程总包方，所有施工图纸肯定有备份或存档。两被上诉人采取消极态度，拒不提供资料图纸协助评估鉴定，明显逃避责任，违反约定。四、2010年4月10日，四建公司与王建华签订《建筑劳务作业人员劳动合同》，承认王建华负责铁工工程，双方之间存在合约。王建华进场施工后又被强制退场，四建公司存在违约，应赔偿王建华的损失。并且，四建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工程被层层转包，还应承担管理责任。综上所述，王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唐邦权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原审查明事实。另查明，王建华二审庭审明确其主张的工程造价是按照其原审提交的请款单及相关证据主张的，并陈述称希望二审法院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效力及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认定，合法有据，不作赘述。针对王建华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
一、王建华诉请唐邦权、四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69163元及利息、退场损失30000元的问题。唐邦权就王建华承包涉案工程结算的工程造价为99243.52元，虽王建华对该工程造价结算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涉案工程造价为182532元的工程量，故原审认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法有据。王建华自认唐邦权已付工程款113369元，因已超出了上述结算的工程造价，故王建华本案诉请唐邦权支付工程余款69163元及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建华诉请唐邦权赔偿其中途退场的经济损失30000元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途退场的具体事由及客观造成其经济损失30000元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驳回王建华该项诉请，并无不妥。
二、王建华上诉主张唐邦权、四建公司未依约协助其提交诉讼所需要的相关资料，本案举证责任不能的后果应由唐邦权、四建公司承担。因本案系王建华诉请对方支付工程余款等，依据法律规定王建华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实际过程中亦负有保管保存相关施工证据的义务，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请，理应承担不利后果。王建华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王建华二审庭审中请求法院对本案工程造价重新鉴定的问题。因原审法院已经依据王建华的鉴定申请对其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鉴定，王建华因对鉴定结果不满，事后申请撤回了该鉴定申请，王建华二审亦无法补充提交新的鉴定资料，其二审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接纳。
另外，四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与唐邦权之间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王建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唐邦权拖欠其工程款，其要求四建公司对唐邦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王建华认为四建公司存在管理不善导致工程被层层转包的问题，可向有关部门另行主张解决。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建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08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代理审判员 郑怀勇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