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民终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砖。
委托代理人黄明杨，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祁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明。
上诉人李青砖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1483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2月26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上诉状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日将案件、上诉状等材料移送本院，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上午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青砖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明杨，被上诉人李瑞秀、李海燕、李卫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三林、李祁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李卫明于2015年6月与李青砖（无建筑资质）达成口头协议：李青砖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李卫明的一幢二层楼的房屋，包工单价为145元/平方米，李卫明提供建房材料，含搭脚手架的材料，李青砖提供拌浆机械、升降机，并召集人员。因受害人李梦雄与李青砖系堂兄弟，之前也随李青砖在农村建房，故李青砖包下李卫明的房屋后，李梦雄继续随李青砖在李卫明家的建房工地做工。一同做工的还有李红砖、蒋小善、赵延妹俩夫妇，韩汉云、文淑姣俩夫妇，李梦雄、黄明坤、韩传雨、李德军。李青砖负责在工地做工人员的中餐伙食。做工人员无论大工、小工，领取的工钱均为180元/天。2015年7月11日，李梦雄不慎从建房的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后被送往永州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抢救治疗，花医疗费46,297元（其中李卫明垫付11,000元，李青砖垫付4000元）。2015年7月25日，永州市柳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所受主要损伤为重型高处坠落多发伤，重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伤……目前伤情需继续住院治疗。因无钱医治2015年7月28日，受害人李梦雄在家中死亡。各方因赔偿问题达不成协议，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该案的争执焦点主要是：1、李卫明、李青砖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受害人李梦雄与李青砖之间是提供劳务关系还是合伙关系？3、原告因李梦雄死亡而造成的损失，该案当事人如何承担。对于焦点1，被告李卫明将其房屋以包工形式发包给被告李青砖承建，按145元/平方米计算报酬，因承建农村二层以下的房屋不需要建筑资质，二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对于焦点2，原告方主张李梦雄与李青砖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提供了菱角塘司法所对李青砖、李卫明的调查笔录，申请法院调取证人赵延妹、李红砖、李德军、文淑姣的证词；而李青砖主张系合伙关系，并提供了证人韩汉云、黄明坤、韩传雨的证词，但被告李青砖本人在2015年7月20日接受菱角塘司法所调查时，认可李卫明的房屋是其以145元/m2的价格包工的，建房做工的人员都是他叫的，结合李卫明的陈述，原告所举证据存在证据优势，故李梦雄与李青砖之间系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民事法律关系，由于李青砖与李梦雄之间人身依附关系不紧密，二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方主张二人之间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李青砖提出李卫明家的房屋是做工的人一起承包（合伙关系）的主张，仅有证人韩汉云、韩传雨、黄明坤的证言，而在一起做工的赵延妹、文淑姣、李红砖、李德军均否认与李青砖一起承包了李卫明家的房子。故对李青砖主张的李卫明家的房屋是做工的人一起承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因其近亲属李梦雄死亡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6,297.42元；2、鉴定费800元；3、丧葬费21,946.5元；4、误工费1105元（1953.4元/月÷3017天）；5、住院伙食补助850元（50元/天17天）；6、护理费1682元（2968.6元/月÷3017天）；7、交通费酌定600元；8、死亡赔偿金160,960元（10,060元/年16年）；合计经济损失234,240.92元，原告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部分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由于受害人李梦雄从事有危险的建筑作业时，没有考虑到本人的年龄和身体因素，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自身有过错，应自行承担其中30%的损失，李卫明将房屋以包工方式交给没有安全保障的自然人李青砖承揽完成，也没有在建房过程中对做工人员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存在一定选任过失。应承担其中30%的过错责任。被告李青砖在接受受害人等人提供劳务时，有责任对做工人员进行劳动技能培训及安全教育，并对施工现场负有管理责任，且其有从中收取机械设备费的口头约定，是接受劳务的受益人之一，应对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其中40%的过错责任。另外，原告因其近亲属李梦雄死亡遭受了精神损害，李卫明、李青砖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根据二被告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分别确定为：12,000元、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瑞秀、李三林、李祁零、李海燕因其近亲属李梦雄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35,090.92元，由李卫明赔偿其中的30%计70,272.3元（含已付的11,000元），被告李青砖赔偿其中的40%计90,696.4元（含已付的4000元）；二、李卫明赔偿原告李瑞秀、李三林、李祁零、李海燕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三、李青砖赔偿李瑞秀、李三林、李祁零、李海燕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四、驳回李瑞秀、李三林、李祁零、李海燕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义务，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李瑞秀、李三林、李祁零、李海燕负担570元，李卫明负担570元，李青砖负担76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李青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中上诉人与李卫明没有承揽合同的实质，本案事发前上诉人等人正受李梦雄雇请为李梦雄建房，不存在李梦雄跟随上诉人在农村建房的事实，故本案不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本案中上诉人与李梦雄同时打工主体，共同为被上诉人李卫明打工建房，上诉人与李梦雄等人系平等分配劳动报酬，故上诉人与受害人李梦雄等其他做工人员一起属合伙关系；3、原审判决适用错误，本案不属承揽合同关系，因不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承揽合同定性本案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瑞秀、李海燕答辩称：李梦雄的死亡是做工时摔跤导致的，并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系带病做工导致死亡的。
被上诉人李卫明答辩称：在本案中，我没有过错，我不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青砖申请证人赵延妹出庭作证，证人赵延妹出庭陈述：2015农历5、6月份的样子，李青砖叫她到李卫明家做事，当时做事的还有黄汉云夫妇、李红砖、李梦雄、黄明坤、韩传雨、“李师傅”（李德军），工资是180元/天，工资是平分的，伙食费是李青砖出的，房子是否是李青砖承包其并不清楚。发了工资后，会给伙食费给李青砖。
被上诉人李瑞秀、李海燕、李卫明没有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赵延妹的证人证言认证如下：因证人赵延妹二审所作证言与一审所作证言不一致，又因其出庭作完证后，拒绝签字认可，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李瑞秀、李海燕、李卫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青砖与被上诉人李卫明之间是否系承揽关系；二、受害人李梦雄与上诉人是否系合伙关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适当。
一、关于上诉人李青砖与被上诉人李卫明之间是否系承揽关系的问题。依据2015年7月20日零陵区菱角塘司法所对李青砖做的调查笔录可知被上诉人李青砖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以145元/平方米的单价承建了李卫明的房屋，并提供了所有的建房机械设备和安排建房做工人员，又因李青砖承建李卫明的房屋系农村二层以下房屋不需要建筑资质，上诉人李青砖与被上诉人李卫明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故上诉人李青砖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卫明之间并非加工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受害人李梦雄与上诉人李青砖是否系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青砖主张承建李卫明房屋是参与做工人员一起承包的，仅有一审中证人韩汉云、韩传雨、黄明坤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但根据2015年7月20日李青砖接受零陵区菱角塘司法所调查时承认承建李卫明房屋的做工人员均系其安排所请。同时结合2015年7月20日李卫明在零陵区菱角塘司法所的陈述，可认定本案中李梦雄与李青砖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又因与李青砖一起做工的文淑姣、李红砖、李德军均否认与李青砖一起承包了李卫明家的房屋，故李青砖主张其与受害人李梦雄系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如前所述，上诉人李青砖与被上诉人李卫明之间系承揽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承揽合同定性本案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案受害人李梦雄、上诉人李青砖和被上诉人李卫明的过错程度及自身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900元，由上诉人李青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久平
审 判 员 魏 蓉
代理审判员 王 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秦小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