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肇中法民二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罗磊，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李成，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礼文，女，193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谈洪，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
原审被告：马林杰，男，198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车有限公司德庆分公司。
负责人：刘克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焕尧，职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礼文、原审被告马林杰、肇庆市金晖富康出租车有限公司德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晖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3）肇德法民二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3日21时45分，无名氏驾驶一辆汽车由肇庆往梧州方向行驶至182公里200米处时，与其行驶方向左侧车道内行走的行人莫锦其发生碰撞，至莫锦其跌倒在梧州往肇庆方向的左侧车道内时，遇马林杰驾驶粤HS15**号轿车驶至将莫锦其碾压，造成莫锦其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无名氏驾车逃逸，公安交警部门至今尚未破案。经交警部门认定，无名氏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驾车逃逸，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林杰在夜间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莫锦其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马林杰驾驶的肇事车辆粤HS15**出租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金晖出租车公司，实际由马林杰挂靠金晖出租车公司经营。金晖出租车公司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分别为：10416551900074620714、10416551900074620674，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在事故中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5%。覃礼文与受害人莫锦其是夫妻关系，其生育有莫洁英、莫洁梅、莫洁爱、莫建强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受害人四个子女书面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赔偿的权利，由其母亲覃礼文一人主张赔偿权利。受害人莫锦其出生于1931年1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82周岁。广东省一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897.48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705元。马林杰已2013年3月1日支付覃礼文现金25000元。覃礼文认为此事故造成了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因此起诉请求：一、马林杰、金晖出租车公司和无名氏连带赔偿莫锦其的死亡赔偿金134487.40元、丧葬费27842元、处理事故上落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费15000元共178329.40元，扣除马林杰已支付25000元，实赔偿款为153329.40元；二、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受理费由马林杰、金晖出租车公司和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德庆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无名氏承担该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林杰承担次要责任，受害人莫锦其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该院采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覃礼文配偶死亡，导致覃礼文直接经济损失，侵权人应予赔偿。但覃礼文主张的丧葬费27842元计算缺乏依据，该院依法核定丧葬费为25352.50元。覃礼文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关合法票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丧葬费计算过高、交通费请求无依据的答辩意见，该院采纳。经审核，参照《广东省2012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计算标准，该院核定该事故造成覃礼文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34487.40元（26897.48元×5年）；2、丧葬费25352.50元（50705元÷2），合共159839.9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次交通事故导致覃礼文配偶死亡，造成了覃礼文严重的精神损害，覃礼文依法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的支付能力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覃礼文请求支付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理，该院支持。马林杰关于覃礼文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马林杰驾驶的肇事车辆向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我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覃礼文上述各项损失共174839.90元，依法先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内含精神抚慰金15000元），余额64839.90元，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对马林杰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次要责任即30%）予以赔偿。由于保险条款约定商业三者险驾驶员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实际赔偿金额为16209.98元（64839.90元×25%）。综上所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内共赔偿覃礼文损失一共为126209.98元（110000元＋16209.9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无名氏承担主要责任，马林杰承担次要责任，二人侵权责任明确，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答辩意见，该院采纳。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除和商业三者险责任内赔偿后不足部分即48629.92元（64839.90元-16209.98元），马林杰还应赔偿覃礼文的损失为2431元（48629.92元×5%），马林杰已支付覃礼文现金25000元，马林杰已超额支付赔偿款，故覃礼文请求马林杰、金晖出租车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无名氏驾驶的车辆是否购买有交强险，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关于其只在交强险内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共赔偿覃礼文损失共126209.98元；二、驳回覃礼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83元，由马林杰负担（诉讼费应于判决生效后七天内交纳）。
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为三方事故，且无名氏一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死者莫锦其相对于无名氏及马林杰均为第三者，故无名氏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付责任。根据2012年12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本案中覃礼文的诉求并未超过两肇事车交强险限额之和，故原审庭审中，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出对于覃礼文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确定，但原审法院在庭审中把无名氏排除在外，且没有依法核实无名氏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导致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及马林杰方共需多赔付63790.03元给覃礼文。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只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覃礼文支付62419.95元；二、本案上诉费由覃礼文承担。
被上诉人覃礼文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欠缺公正，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支持覃礼文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覃礼文领取德庆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3）第4412260B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由于法律意识差，加上交警办案人员给我解释此次事故，由于无名氏逃逸所以肯定承担主要责任，谁负怎样的责任都是连带赔偿的，赔偿结果是相同的，由于他们的误导，覃礼文放弃了对责任认定的复议申请机会。覃礼文本想提出上诉的，因考虑到时间问题，将这事拖得越长，精神损害越大，心灵越是痛苦，为此，就放弃了上诉。而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还提出上诉，这明显是拖延赔偿时间，直接加重了覃礼文的精神损害和心灵痛苦。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马林杰、金晖出租车公司和无名氏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金晖出租车公司二审陈述称：上诉状是针对覃礼文的，与我方没有关联，对上诉状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马林杰既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先行赔偿是否有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覃礼文没有依照上述法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依照第三款的规定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属于当事人自主选择诉讼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原则也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院据此予以维持。但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向覃礼文赔偿完毕之后，可就其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无名氏行使追偿权。至于其他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喜跃
审判员 罗静芳
审判员 唐 强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