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10刑终124号
抗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少华，男，1984年1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宜黄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2016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2017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邓文波、付谱华，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少华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赣100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赖少华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景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赖少华及其辩护人邓文波、付谱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6月20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赖少华驾驶赣Ｆ×××××小车因涉嫌非法营运被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扣押在抚州市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内。下午15时许，赖少华伙同“莽子”（身份不详）到赣Ｆ×××××车的停放地点，寻找机会准备伺机开走车辆。在此期间，被告人搭讪停车场负责人曾某，“莽子”负责开出车辆，但当曾某看见有人发动所扣押车辆并企图开走时，想走出值班室予以阻止，被告人赖少华对其予以拦挡，致使赣Ｆ×××××被强行开走，曾某见所扣押车辆开走就不让被告人赖少华离开，但被赖少华摆脱逃离现场，被告人在摆脱之时导致曾某左腰部扭伤。案发后，被告人赖少华主动将该车送交接警的公安派出所，由派出所发还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继续扣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刑法条文，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集体企业和人民团体管理、使用或者运输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本案中，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的执法人员基于被告人赖少华涉嫌非法营运的事实，对被告人的违法车辆予以了扣押并出具了抚州运管处车辆暂扣凭证和违法行为通知书，执法过程有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并将所扣押被告人的车辆停放于指定地点。运管处暂扣车辆行为无论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仍具有完整的行政行为效力，满足公务行为的实质要求，应认定为执行公务；运管处指定的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对所扣押车辆的看管行为也应认定为执行公务。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完成对被告人涉嫌违法的车辆从所有权到占有权的转移之后，被告人的车辆应为刑法意义上的公共财产，受刑法保护。被告人赖少华未经合法程序，强行将涉案车辆开出，其实质是对行政机关对车辆占有权的侵害，侵犯了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另外，本案的涉案车辆并未笃定永久归属运管处或上交国库，正常情况下最终会重归赖少华所有，运管处在被告人赖少华接受处罚后即应发还该车辆。赖少华的行为显然不是为了非法占有他人财物，而只是为了逃避行政处罚，主观故意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被告人赖少华不构成抢劫罪。
在案证据证明，被害人曾某在案发之后及时报案并陈述，当其看到所扣押被告人车辆发动并企图开走，其就要出值班室去阻止，但被被告人赖少华拦阻，之后被告人甩开被害人致其摔倒受伤，虽然其因腰部受伤未经正规治疗，但结合中草药店店主游某及其他证人的证言，其陈述具有真实性。被告人赖少华在妨害公务的故意下，以强行开出被扣押车辆及推搡停车场管理人员并致受伤的暴力方法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正常的行政管理活动，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妨害公务罪。辩护人对运管处扣押车辆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或实体方面的合法性异议，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被告人可以依照相关行政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
综合以上，从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和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原则考量，结合本案的事实，公诉机关所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赖少华以暴力方法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赖少华到公安机关只是咨询其被列为网上逃犯的事情，不具有主动投案的动机，且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过程中，对同案人员的信息亦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本案被告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在案发之后能够将涉案车辆主动交回，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当庭供述，如果其行为构成犯罪则自愿认罪，基本本案的特殊性及公民的法律意识不高的现实状况，可以认定被告人具有认罪、悔罪情节，对其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赖少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量刑不当。1、赖少华主观上具有抢劫犯罪故意，其明知自己车辆被运管部门扣留并停放在停车场，此时车辆的占有权发生转移，财产属性已经属于公共财产，应当认定赖少华具有抢劫的故意。本案中赖少华暴力对象不是执法人员而是第三人，运管部门的行政执法行为已经执行完毕，故赖少华侵犯的对象不是正在依法执行职务、履行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2、量刑不当，赖少华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的危险等，可以适用缓刑，对赖少华适用缓刑为宜。
抚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予以支持。1、赖少华构成抢劫罪。赖少华的车辆被抚州运管处暂扣后，其车辆为刑法意义上的公共财产，此时，赖少华并不能对车辆行驶所有权、占有权。赖少华伙同“莽子”到停车场偷开车辆的行为并非针对抚州市运输管理处的执行公务行为，而是为了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占有权，其行为为盗窃行为。停车场负责人发现被扣押车辆被开走时，赖少华采取阻拦曾某，并将其甩开致使其腰部受伤的暴力行为，此时赖少华的行为转化为抢劫。2、赖少华构成自首。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赖少华在律师陪伴下主动到公安派出所，系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排除赖少华确实不知道“莽子”真实信息的可能性，构成自首。
上诉人赖少华上诉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其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系自动投案，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诉人并未使用暴力，不构成抢劫罪；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下列证据证实：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赖少华在其律师陪同下到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西大街派出所咨询其被列为网上逃犯的事实。办案民警在对其做完第一次讯问笔录后，依法将其送往抚州市看守所羁押。
2、人口信息查询证实，上诉人赖少华，出生于1984年1月7日，公民身份证号码，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抚州运管处车辆暂扣凭证和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赣Ｆ×××××小车因涉嫌非法营运被抚州运管处，于2016年6月20日12时15分暂扣在抚州长运后门停车场。
4、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实，抚州长运停车场（地址抚州长途客运站内）为抚州运管处查扣违章车辆指定停放场所。
5、抚州运管处证明一份及工作证复印件、抚州市公路运
输管理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书证实，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为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担负着全市道路客运、货运、汽车维修、运输服务、驾驶员培训及城市客运的行业管理工作。执法类别：公路运营行政执法；执法权限：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吊销证照等行政处罚、行政许可权等。杨某、卻涛为运管处正式编制工作人员。
6、临川公安分局扣押、发还清单各一份证实，临川公安分局于2016年12月16日扣押涉案车辆赣Ｆ×××××小车，同日将该车发还抚州运管处。
7、赣东大道83号中草药店病历记录一份证实，2016年6月21日，曾某在赣东大道83号三中旁中草药店看病，其因左腰部肌肉拉伤酸胀疼，需口服舒筋活血中成药20天。
8、赣Ｆ×××××北京牌小型客车技术检验意见书：赣Ｆ×××××北京牌小型客车除前后左右轮胎中轴轴承有磨损现象，前后左右轮胎有磨损现象外，全车其他机件、灯光等装置齐全。扣除磨损折旧费外，其他均可按规定及正常使用年限折旧折算剩余价值。
9、价格计算意见书：赣Ｆ×××××北京幻速S3小型客车，价值为45222元。
10、证人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20日14时30分许，她在抚州长途汽车站后门的停车场对面的洗车厂玩手机，抬头看见对面停车场内有两个人在互相拉扯，仔细看拉扯人是曾某和一名中年男子。曾某想拉住中年男子不让他走，但曾某没有拉住，还被该中年男子甩开，男子就往停车场外面朝南湖路方向跑，曾某去追，但没追上。到晚上吃完饭时，曾某过来跟她聊天，发现她走路有问题，应该是被中年男子甩开时弄到的。在聊天过程中才知道中年男子是黑车车主，其车子被运管稽查大队查处后强行将其车子开走。中年男子高1.75米，短发，穿黄色短袖，其它不祥。
龚某辨认出，上诉人赖少华是在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与曾某发生肢体冲突的男子。
1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她在抚州运输管理处工作。2016年6月20日11时20分许，她们执法车停靠在抚州长途汽车站后门下坡处，正好有一辆北汽赣Ｆ×××××车子开了过来，因这辆车以前被她们查过，她们马上要求这车靠边，对车主进行询问。证实车主涉嫌非法营运，于是她将车上两名乘客送至五皇殿车站，立即返回查处车辆地，对车主进行处罚，但车主态度强硬。她们和赣Ｆ×××××车主将赣Ｆ×××××车开至单位指定停车场（抚州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并对车主开具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车辆暂扣凭证，她们整个过程都有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北汽赣Ｆ×××××车主叫赖少华，宜黄县河口乡人，1.75米左右，穿黄色Ｔ恤，五分裤。执法过程中有两名工作人员在场，还有被处罚当事人及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在场。事后停车场工作人员曾某告诉她们北汽赣Ｆ×××××车主强行将车辆开走。
杨某辨认出，赖少华就是被其单位查处的车牌号为赣Ｆ×××××的车主。
12、证人卻涛的证言：2016年6月20日11时20分许，他和杨某将执法车停靠在抚州长途汽车站后门下坡处，正好有一辆北汽赣Ｆ×××××车子开了过来，杨某说这辆车以前查过，他们马上要求这车靠边。杨某对车主进行询问，经证实车主涉嫌非法营运，于是杨某将车上两名乘客送至五皇殿车站，他留在现场继续对车主进行询问。后杨某返回查处车辆地，他们对车主进行处罚，但车主态度强硬，他们和赣Ｆ×××××车主将赣Ｆ×××××车开至单位指定停车场（抚州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并对车主开具了违法行为通知书和车辆暂扣凭证，整个过程都有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北汽赣Ｆ×××××车主叫赖少华，宜黄县河口乡人，1.75米左右，穿黄色Ｔ恤，五分裤。事后杨某告诉他，北汽赣Ｆ×××××车主强行将车辆开走。
13、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赣Ｆ×××××涉嫌非法营运，二名运管工作人员现场执法并开具了暂扣凭证和违法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将该车扣押并停放在抚州市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执法过程都有执法记录仪全程拍摄。
黄某辨认出，赖少华就是被其单位查处的车牌号为赣Ｆ×××××的车主。
14、证人游某的证言：他在后湖田路靠江南八大碗酒店旁开了家中草药店。6月21日10时许，曾某到他店里说，腰部扭伤，问他要吃什么药会好点。他当时就叫她先回去休养几天观察下，如果腰部还会疼痛就再来找他，同时还问她的腰部扭伤是怎么造成的，她说是被个中年男子推搡造成的。后他开了点疏经活络的中草药回去，之后她可能好了，没到他店里来过。他看了她腰部的症状，初步判断是拉伤，腰部没有明显的红肿等症状。
15、证人许某的证言：2016年6月20日13时许，他在家中接到他女婿赖少华的电话（181××××8003），他的号码是159××××3667。当时赖少华问他借6000元钱去运管赎车子，车牌为赣Ｆ×××××。他当时在电话里说没有那么多钱，过了一会儿，赖少华又打电话给他，问他这边的亲戚有没有会开车的，和他一起去运管停车场把被扣的车子偷出来。他就说赖少华那边的亲戚那么多会开车的，让赖少华自己想办法叫人，这事他管不了。事后得知，赖少华当天叫了一个人跟他一起到抚州市停车场将车子偷回宜黄县城，具体叫谁他不清楚。
16、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她是抚州市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负责人。2016年6月20日12时30分许，抚州运管所稽查大队的工作人员将一辆查处的黑车（非法运营）开入停车场（抚州市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后面跟一辆运管执法车，从执法车下来一名30岁左右男子（赖少华）。运管稽查工作人员给车主开了行政处罚单后就离开了，但车主并没有离开，这名车主打了大约半小时左右电话，打电话目的是想找人把车子拿出来，打完电话后车主坐在她值班室门口。大约到了14时左右，车主一直跟她聊天，14时40分许，该车主离开了停车场10分钟左右，后听黑车车主说是去买水喝。黑车车主回到停车场之后，就来到她停车场的值班室，并用双手拦住值班室大门跟她聊天，大约聊了10分钟左右，也就是15时左右，她见有人将赣Ｆ×××××黑车发动并企图开走，于是她想出值班室阻止，但车主拦住不让她出去。等到被查处的黑车开走之后，拦住她值班室大门的黑车车主也企图离开，她就拉住黑车车主的衣服不让他走，但她被黑车车主甩开摔倒在地上，她爬起来继续追黑车车主，后来没追上，之后她就报警了。该黑车车主30岁左右，高1.75米，体型中等，短发，宜黄口音，穿黄色Ｔ恤，米色五分裤。当天晚上她就感觉身体腰部难受，第二天上午10时许她就到赣东大道83号三中旁边的一家私人诊所看腰，诊所的游医师帮她开了几百元的药。
曾某辨认出，赖少华是在长途汽车站后门停车场阻拦致使其无法履行看护职责，被抚州运管查处赣Ｆ×××××小车的男子。
17、上诉人赖少华的供述与辩解：他是北汽赣Ｆ×××××车主。2016年6月20日上午，他车子被运管的扣押在长途汽车站旁边的停车场，运管人员开车走时，开了一张单子给他，说他非法营运。后来，他在马路上碰到多年前打工认识的一个朋友“莽子”，他骗“莽子”车子放在长途车站停车场修，叫“莽子”拿钥匙去帮他把车子开出来，他去找看门的女人（指曾某）付维修费。真实原因是他担心自己开车会和曾某发生冲突和矛盾，就让“莽子”拿车钥匙去停车场开车，他在门口和曾某交谈转移她注意力。后看曾某发现停车场少了车子要他去看，他没有去看。看门的曾某发现“莽子”把车子开走之后，就拉着他，他趁机甩开跑了。“莽子”将车开到马家山，将车子交给他，然后他将车子开回宜黄老家。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上诉人赖少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赖少华的车辆被扣押后，只是构成对所有权行使的限制，并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和所有权人变更的法律后果。虽然车辆的占有权发生转移，但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扣押赖少华非法运营车辆所形成的占有权，来源于赖少华对被扣押车辆的所有权这一本权，拟制公共财产权不能对抗财产所有权，上诉人赖少华并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因此不构成抢劫罪。上诉人赖少华将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扣押在停车场其所有的非法运营车辆私自开回，在被停车场工作人员曾某发现前往阻止时，上诉人赖少华进行阻拦，之后将曾某甩开并致曾某受伤，其行为侵犯了国家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秩序，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赖少华在明知被列为网上逃犯后，仍同律师一同前往公安机关，足见其主观上有接受公安机关处理，自愿将自身置于司法机关控制下的意思，具有归案的主动性，但归案后，未能供述其妨害公务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上诉人的辩护人对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的行政执法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按法定程序提出行政复议，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被撤销，属合法有效，抚州长运停车场受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委托对被依法查扣车辆进行管理的行为，应视为抚州运管公务行为的延续，上诉人赖少华的行为侵犯了国家的正常管理活动。上诉人赖少华的退赃、当庭自愿认罪等情节，原判量刑时综合考虑了，并予以从轻处罚，在法定刑期内量刑，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赖少华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少华未经合法程序，以暴力方法强行将被抚州市公路运输管理处查扣的涉案车辆开回，侵犯了国家的正常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赖少华自动投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上诉人赖少华案发后，能够将涉案车辆主动交回，并当庭认罪、悔罪，可酌定从轻处罚。对抗诉机关的抗诉、上诉人赖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 英
审 判 员 汤文盛
审 判 员 武 凌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元庆
书 记 员 张俊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