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刑二终字第146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南京港苏船舶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苏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恒盛路5号楼331室。
诉讼代表人宋益青。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宏才，男，1949年12月12日，回族，港苏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大厂看守所。
辩护人武文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颜丙杰，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港苏公司、原审被告人金宏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六刑二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港苏公司、原审被告人金宏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港苏公司诉讼代表人宋益青、上诉人金宏才及其辩护人武文俊、颜丙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2月期间，被告单位港苏公司为抵扣税款、牟取非法利益，经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金宏才决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由王某（已判刑）经营的南京钢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焰公司）、南京昱元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元公司）以票面金额4.5％的价格，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8份（从钢焰公司、昱元公司分别虚开发票32份、26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6701976元，税额共计人民币97万余元，以上税款均被被告单位港苏公司申报抵扣。2013年1月8日，被告人金宏才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被告单位港苏公司向所在地南京市原高淳县国家税务局以退货的形式，补缴了全部税款及滞纳金。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现金人民币40万元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金宏才的供述，证人王某、陈某、李某、丁某等人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记帐凭证、税收缴款书、银行转帐支票等书证，以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港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金宏才决定并直接参与上述犯罪行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单位港苏公司案发后能积极补缴税款，认罪态度较好，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金宏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单位港苏公司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金宏才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港苏公司、原审被告人金宏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单位港苏公司、上诉人金宏才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金宏才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单位、上诉人所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应认定为“虚开税款数额巨大”；2、上诉单位、上诉人于案发前向税务机关补缴全部税款并缴纳滞纳金，并非退货，应认定自首；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对上诉人金宏才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港苏公司、上诉人金宏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建议法院依法裁决。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检察员出示了二审阶段新调取的高淳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2012年8月20日、21日填发的税收通用缴款书中，实缴金额18693.81元和5199.40元、52564.13元均为税款滞纳金收入。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间，上诉单位港苏公司为抵扣税款、牟取非法利益，经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上诉人金宏才决定，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由王某（已判刑）经营的钢焰公司、昱元公司以票面金额4.5％的价格，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8份（从钢焰公司、昱元公司分别虚开发票32份、26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6701976元，税额共计人民币97万余元，以上税款均被上诉单位港苏公司申报抵扣。2013年1月8日，上诉人金宏才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上诉单位港苏公司向所在地税务机关南京市高淳区国家税务局补缴了全部税款及滞纳金。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现金人民币40万元在案。
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单位、上诉人所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应认定为“虚开税款数额巨大”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虚开税款数额50万元以上的，属于“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上诉单位港苏公司、上诉人金宏才虚开税款数额6701976元，应认定其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单位、上诉人案发前向税务机关补缴全部税款并缴纳滞纳金并非退货，应认定自首的意见，经查，检察员在二审庭审中出示的高淳区国税局出具的证明以及经原审庭审质证的高淳区国税局填发的税收缴款书等证据证实，2012年8月20日，港苏公司向高淳区国税局补缴增值税1068217.43元，缴纳滞纳金18693.81元；次日，港苏公司向高淳区国税局补缴企业所得税1570907.65元，缴纳滞纳金57763.53元。根据国家税务总局2006年发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办理退货应由购买方向主管税务机关填报《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主管税务机关审核后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购买方将上述《通知单》交付销售方，并由销售方开具红字专用发票，购买方取得销售方开具的红字专用发票作为记账凭证。本案中，港苏公司并未履行上述退货程序，主管税务机关高淳区国税局亦非按照上述程序为港苏公司办理补税，原审判决认定港苏公司以退货的形式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港苏公司、金宏才主动向高淳区国税局补缴税款，主动缴纳滞纳金接受主管税务机关的行政处罚，可以认定为自首，本院对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港苏公司、金宏才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对金宏才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金宏才作为港苏公司法定代表人，决定并安排港苏公司会计人员于案发前主动向税务机关补缴全部税款，及时弥补国家税款损失，并主动接受税务机关行政处罚，构成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院对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金宏才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港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宏才决定并直接参与上述犯罪行为，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单位港苏公司、上诉人金宏才案发前积极补缴全部税款并缴纳滞纳金，系自首。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单位港苏公司以退货的形式补缴税款及滞纳金不当，对上诉人金宏才的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原审判决对上诉单位港苏公司量刑时已作从宽处罚，确定的罚金数额适当，故本院对上诉单位港苏公司不再进一步从宽处罚，对上诉人金宏才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3）六刑二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单位港苏公司的定罪量刑部分、被告人金宏才的定罪部分，即被告单位南京港苏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金宏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二、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3）六刑二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金宏才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金宏才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宏才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9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胜齐
审 判 员 卞国栋
代理审判员 刘天虹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