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1088号，组织机构代码79011555-7。
法定代表人：李志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胜，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伟，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元琼。
委托代理人：白艳丽，安徽致诚公益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一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329号金寨路国轩凯旋大厦12楼，组织机构代码71393415-3。
负责人：朱晔飞，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秀红，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胜。
上诉人安徽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元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一支公司、原审被告胡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4）蜀民一初字第0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元琼原审诉称：2013年5月13日17时左右，安徽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汽车公司）员工胡胜驾驶皖A×××××号别克轿车外出办事，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陶元琼避让不及摔倒受伤。（2013）蜀民一初字第026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胜和申通汽车公司应对陶元琼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5月，陶元琼因事故导致左肱骨头粉碎性骨折，左肩关节脱位紧急入院治疗。2014年5月，陶元琼实施了左肱骨骨头骨折术后内固定物的取出手术。目前，陶元琼伤情稳定已经具备伤残等级等评定条件。现依据（2013）蜀民一初字第02682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各被告对陶元琼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1、胡胜、申通汽车公司赔偿医疗费110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1964.5元；2、胡胜、申通汽车公司赔偿陶元琼伤残赔偿金17540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2600元、护理费918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费11044.50元，合计232548.5元；3、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胡胜、申通汽车公司原审答辩称：1、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8098元／年；2、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核减；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在第一次诉讼中已经赔偿，且两次鉴定的结果一致，不应重复主张；4、鉴定费，本案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属于重复鉴定，应当扣除相应鉴定费；5、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6、医疗费没有提供用药清单，且发票中的“其他费用5170.30元”请求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7、交通费，请求法院酌情判决。
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原审答辩称：1、医药费要求法院予以核实；2、虽然在之前的判决已确定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本案的交通事故中，罗俊并无责任。因此，该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且之前的判决已经处理；4、交通费应认定为150元；5、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7、鉴定费该公司不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13日17时左右，胡胜驾驶皖A×××××号别克轿车，沿雪霁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雪霁路与振兴路交口转弯时，车辆失控撞到绿化带中的大树，致车辆损坏，同时导致在大树旁休息的陶元琼避让不及跌倒摔伤。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认定，胡胜负全部责任。
皖A×××××号车辆所有人系罗俊，事发当日该车停放在申通汽车公司维修，下午该公司员工胡胜驾驶皖A×××××号车出去办事，造成本次事故。皖A×××××号车辆在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罗俊在投保人处签名确认。
事故发生后，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受陶元琼委托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陶元琼紧急避险受伤致左肱骨头粉碎性骨折、左肩关节脱位等上肢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评定陶元琼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计180日，建议其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评估陶元琼后续治疗费用约需八千元。
2013年10月17日，陶元琼就本起事故所受损失起诉胡胜、申通汽车公司、罗俊和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胡胜、申通汽车公司、罗俊赔偿误工费17640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41128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308888元；2、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陶元琼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后该中心函复：“被鉴定人系左肱骨头骨折，左肩部内固定未取出，治疗尚未终结，鉴定时机未到，暂不受理，建议在其内固定取出并行功能锻炼后再进行鉴定。”后陶元琼撤回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的主张。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蜀民一初字第02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陶元琼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误工费11266元、护理费8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3946元，由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付给陶元琼；二、申通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陶元琼鉴定费600元；三、驳回陶元琼对胡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陶元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4年5月12日至5月26日，陶元琼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接受内固定物取出手术治疗，后又在该院换药和门诊复查，先后支出医疗费共计10991.5元。
本案诉讼中，陶元琼申请对其因本起事故所致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后出具皖天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陶元琼左肱骨头骨折伴左肩关节脱位，目前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陶元琼的休息（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为宜。陶元琼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
陶元琼自2010年5月8日起至事故发生时，经常居住地为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并在当地务工。
原审法院认为：胡胜驾驶机动车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法律并未规定“直接碰撞”才是构成交通事故以及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事发当日皖A×××××号车辆实际交由申通汽车公司维修、保管，在此期间申通汽车公司的员工胡胜驾驶该车外出办事时因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撞到路边大树，导致在大树旁休息的陶元琼遭遇突如其来的紧急状况，受惊吓避让不及跌倒摔伤，申通汽车公司应对陶元琼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陶元琼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约定了车辆在维修、养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有投保人的签字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依据双方约定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免赔，予以采纳。故陶元琼主张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费用，由申通汽车公司予以赔偿。
就陶元琼在本案中的各项诉请，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陶元琼本次治疗支出医疗费10991.5元，予以确认。
2、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2013）蜀民一初字第02686号案件中，爱民司法鉴定所（2013）临鉴字第AM1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应陶元琼委托所作，亦系陶元琼所举证据。该鉴定意见书包括伤残等级、“三期”和后续治疗费等多项鉴定意见，其中的“三期”意见系针对陶元琼因事故造成的全部伤情作出，显然已经考虑到后续医疗因素。生效的（2013）蜀民一初字第0268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采纳该鉴定意见书的“三期”意见并据此作出了判决，故本案中对陶元琼重复主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不予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陶元琼本次治疗住院14天，根据伙食补助费相应计算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30元／天×14天）。
4、残疾赔偿金：陶元琼事故发生前长期在上海市松江区居住、务工，应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其残疾赔偿金为175404元（43851元／年×20年×20%）。
5、交通费：根据陶元琼的本次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
6、鉴定费：皖天正司鉴（2014）法临鉴字第14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三期”鉴定意见未予采用，对鉴定费酌定为800元。
7、精神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陶元琼构成九级伤残，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200115.5元，由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96054元，其余104061.5元由申通汽车公司赔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第一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付陶元琼960**元；二、安徽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元琼1040**.5元；三、驳回陶元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89元，减半收取计2344.5元，由陶元琼负担328.5元，安徽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16元。
申通汽车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制作的两份判决书对证据及客观事实的认定相互矛盾，对同一事实认定两个不同的居住地，对陶元琼提供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定却又认定陶元琼是在上海务工，且适用不同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陶元琼在蜀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了两次，蜀山区人民法院分两次判决，第一次诉讼因陶元琼伤残等级不能鉴定，所以法院只判决了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交通费。在（2013）蜀民一初字第02686号判决书中，法院未予认定陶元琼提供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松江新桥镇场西居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并按照安徽省2012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也确认陶元琼经常居住地为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香槟小镇28栋401室。陶元琼对该份判决书没有上诉，可见陶元琼对该事实是认可的。但第二次诉讼中，蜀山区人民法院对《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松江新桥镇场西居民委员会证明》予以认定，对陶元琼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定，但又认定陶元琼是在上海务工生活，同时判决按上海当地的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与第一次的判决书相互矛盾。故陶元琼的相关损失应按安徽省标准进行赔偿。2、申通汽车公司对陶元琼提供的《上海市临时居住证》、《松江新桥镇场西居民委员会证明》、《租房合同》、《劳动合同》提出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陶元琼在事发前一年的上海市暂住信息、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对陶元琼提出的调查申请不予处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是在车辆维修、保养期间发生，而判决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予赔偿。本案涉案车辆虽然是送到申通汽车公司维修，但事故是在车辆修完后外出办事过程中在马路上发生的，远离维修场所，并非是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维修、养护期间”发生。同时胡胜是在车辆修好后上路行驶，维修、养护已经结束，显然也不是在维修、养护期间。所以可以看出本案根本不符合商业险条款中的“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维修、养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4、为陶元琼治疗垫付的医疗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陶元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陶元琼二审答辩称：侵权事实和责任划分已在（2013）蜀民一初字第02686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认定，且涉案主体已履行完毕。陶元琼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陶元琼在上海工作生活的事实，陶元琼按照上海市的城镇标准主张伤残赔偿金具有法律依据。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在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具有法律依据的，该车辆是送往修理厂进行修理。本次事故发生在车辆养护期间，胡胜承认车辆开出公司并未经过车主同意，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未涉及财产损失，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是错误的。
胡胜二审答辩称：同意申通汽车公司的意见。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陶元琼为证明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在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居住生活，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松江区新桥镇场西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居住信息查询单，原审法院依据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核定陶元琼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申通汽车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事故车辆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车辆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投保人对保险公司关于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已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予以签字确认，应认定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已尽到法定的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部分，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不予承担。申通汽车公司主张人保合肥第一支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通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安徽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