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初字第152号
原告：国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猛。
委托代理人：董承强。
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市东。
法定代表人：卞东升，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凤岐，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陵市承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红枣市场**号。
法定代表人：石秀忠，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兴，山东志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投资公司）诉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乐陵市承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东食品公司）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国金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高猛、董承强，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卞东升，被告承东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秀忠、委托代理人王志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金投资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国金投资公司与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已由德州中院作出（2013）德中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偿还原告国金投资公司210万元借款本金，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承担。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德州中院依据乐陵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09年10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下发了（2013）德中法执字第218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了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名下的位于红枣市场76号院的13.5亩土地使用权，地上1500平方米低温库和10间办公室；但2014年1月7日，被告承东食品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德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原告申请查封的资产属于被告承东食品公司所有，请求德州中院依法解除查封手续，德州中院审查后，以查封财产未予登记，且原告与被告承东食品公司均以乐陵市人民政府和乐陵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出具的相关文件主张权利，超过执行机构审查为由，作出（2013）德中法执异字第2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上述涉及争议财产的执行。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乐陵市红枣市场76号院的13.5亩土地使用权、地上1500平方米低温库和10间办公室属于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所有，并继续对上述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辩称，答辩人于2009年10月20日，经乐陵市人民政府及乐陵市商业总公司批准及食品公司职工代表同意，已将本案所涉及的财产转让给被告承东食品公司。有《协议书》、乐陵市商业总公司《会议纪要》及《乐陵市人民政府关于食品公司转让部分有效资产解决职工遗留问题的请示的批复》为证。因此，本案所涉及的财产已不是本公司所有，也不存在再次确权的事由，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承东食品公司辩称，答辩人在2013年11月25日提出的《查封异议书》中，已充分说明了本案所涉及的财产系答辩人所有，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案所涉及的财产权属关系明确，不存在重新确权的事由。原告国金投资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及财产的所有人或实体权利人，因此，其无权对本案所涉及的财产提起确权之诉，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0日，《乐陵市商业总公司关于食品公司转让部分有效资产解决职工遗留问题的请示》中，乐陵市商业总公司向乐陵市人民政府请示称，乐陵市食品公司现有在册职工210人，截至2009年9月30日，账面资金总额422万元，负债总额1221万元，所有者权益799万元，亏损额达1184万元，由于资金紧张，企业无力支付欠发的职工工资，无法归还职工集资，为解决好职工的遗留问题，消除不稳定因素，经食品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表决同意，拟对食品公司的部分有效资产按以下方式进行处置：1、将食品公司的有效固定资产（见明细表）用于偿还职工的集资款及欠发的工资。2、成立乐陵市承东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以受偿的食品公司资产作为出资，成为乐陵市承东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3、乐陵市承东食品有限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切实保障原食品公司职工的正常生活。同日，乐陵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乐陵市工商局企业注册局出具《证明》，内容为现位于我市红枣市场76号的13.5亩土地，及地上1500平方米低温库和10间300平方米的办公室属于乐陵市食品公司所有，特此证明。2009年10月13日，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与被告承东食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内容为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将1500平方米的低温库和300平方米的10间办公室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5年，从2009年10月13日至2015年10月13日。房屋年租金1万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2009年10月16日，《乐陵市人民政府关于食品公司转让部分有效资产解决职工遗留问题的请示的批复》中回复市商业总公司，你司《关于食品公司转让部分有效资产解决职工遗留问题的请示》收悉。经市政府研究，现就有关事项批复如下：一、关于转让部分有效资产问题，你司一定要监督食品公司作好账目处理及资产清理工作，切实保障好职工及企业的合法权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二、成立乐陵市承东食品有限公司后，你司一定要作好监管工作，使该企业平稳、有效经营，切实履行好稳定社会、保障职工权益的作用。2009年10月20日，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甲方）、乐陵市食品公司职工代表（乙方）、被告承东食品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乐陵市食品公司由于资金困难，拖欠的职工集资和工资无法归还，为尽快清除债务，稳定职工队伍，经乐陵市食品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和商业总公司同意，并报市人民政府批准，决定用乐陵市食品公司的有效资产抵偿拖欠职工的集资和工资款。为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乐陵市食品公司将位于红枣市场76号院内的低温库二座、容量3500吨，办公室10间、面积300平方米等价值4991169.74元的资产转让给乐陵市食品公司职工所有。乐陵市食品公司职工用所欠的职工集资和工资款5104060.60元，购买乐陵市食品公司的资产。乐陵市食品公司将价值4991169.74元的资产出让给承东食品公司所有，由承东食品公司负责偿还乐陵市食品公司职工的集资和工资款。承东食品公司允许乐陵市食品公司占用2间办公室，以负责处理乐陵市食品公司的善后事宜。后附乐陵市食品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固定资产原值合计6342491.81元，折旧3768182.42元，净值2574309.39元。《低值易耗品明细表》，低值易耗品合计8930.75元。《资产清单》，资产类科目合计4991169.74元，负债类科目合计5104060.60元。
另查明，原告国金投资公司与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金融不良资产追偿纠纷一案，原告国金投资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立案，2013年8月19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德中商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涉案土地没有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以上事实有《乐陵市商业总公司关于食品公司转让部分有效资产解决职工遗留问题的请示》、《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乐陵市人民政府关于食品公司转让部分有效资产解决职工遗留问题的请示的批复》、《工作记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乐陵市红枣市场76号院的13.5亩土地使用权归谁所有的问题，该13.5亩土地归国家所有，未设定土地使用权。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采取出让或者划拨等方式”。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即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取得有划拨与出让等方式，但不管以何种形式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均应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才设立。二、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中，土地使用权归乐陵市食品公司所有，应认定乐陵市政府许可乐陵市食品公司使用。但由于土地使用权属于物权，权利自登记生效，因此，乐陵市食品公司虽然可以使用该土地，但由于并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乐陵市政府可以随时予以收回。三、《乐陵市人民政府关于食品公司转让部分有效资产解决职工遗留问题的请示的批复》认可了乐陵市商业总公司拟对乐陵市食品公司财产的处理方式，即认可13.5亩土地可转让给乐陵市食品公司的职工使用并允许职工将13.5亩土地转让给承东食品公司使用。政府因需要解决国有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允许承东食品公司使用，但承东食品公司亦没有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因此，虽然承东食品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但不能认定其对该13.5亩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该13.5亩土地归国家所有，并没有设定建设用地使用权。四、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给乐陵市工商局出具《证明》是由于承东食品公司设立时需要有住所地，不能因此认定乐陵市食品公司对该13.5亩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应停止对该13.5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执行。
关于低温库与办公室所有权归谁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低温库及办公室没有房产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关于“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乐陵市食品公司因事实的修建行为对低温库及办公室取得所有权。乐陵市食品公司主张该10间办公室及低温库是冷库公司修建的，但冷库公司与乐陵市食品公司合并，组成现在的乐陵市食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之规定，乐陵市食品公司应当作为原始取得该低温库及办公室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本案中，乐陵市食品公司、职工代表、承东食品公司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乐陵市人民政府对此知悉并同意以乐陵市食品公司的资产抵偿欠发职工的工资及集资款，《协议书》真实有效，乐陵市食品公司的职工为受让乐陵市食品公司的低温库、办公室等财产，抵消了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所欠的职工集资和工资款，并将低温库、办公室等财产出让给承东食品公司，由承东食品公司偿还所有集资和工资款。即承东食品公司充分信赖其合同目的的实现，承担了乐陵市食品公司欠发职工的工资及集资款共计5104060.6元，并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产至今。由于乐陵市食品公司对诉争房屋下的土地没有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自修建以来诉争房屋并未取得房产证，被告承东食品公司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因此，其主观上并无过错。综上，被告承东食品公司实际承担了被告乐陵市食品公司所欠的职工集资和工资款，并实际占有低温库及办公室至今，其据此产生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且本案查封、处分、执行涉案房产在后，承东食品公司受让涉案房产在先，承东食品公司在缔约、履约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涉案低温库、办公室均不属于乐陵市食品公司的财产，本案应停止执行。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停止对红枣市场76号院的13.5亩土地使用权、地上1500平方米低温库和10间办公室的执行。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国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世民
审 判 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高晓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洁
附：如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应在提起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费或减、缓、免的证明材料，逾期不按上诉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