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飞管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荣现，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义可，女，汉族，1990年1月15日出生，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隆兴管桩附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千淘，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东升，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振言，男，汉族，1966年2月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
上诉人河南豫飞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飞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隆兴管桩附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隆兴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豫飞公司支付货款65420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3日起付至清结，每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计算），并承担本案律师费16780元。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豫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荣现，被上诉人隆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言、陈东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隆兴公司（乙方）与豫飞公司（甲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名称，端头板。第六条，结算方式，电汇，乙方垫资一车货款，发第二车货物之前甲方付清上一车全部货款，以后以此类推。如果甲方连续15天未订货，则甲方应于连续未订货第16天起10日内，一次性全额汇还乙方垫资货款。乙方可同时停止货款、解除合同。甲方未按合同期限付款，甲方按所欠的货款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方并应承担另一方为主张权利聘请律师的费用。每月月底双方对账确认数量金额，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对账单之日起两日内签字并盖财务章回传对账单，逾期不回传则视为甲方认可此数量金额。甲方每月需提供对账单原件给乙方。乙方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第十条：若乙方产品质量经确认未达到质量要求，乙方承担因产品质量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在生产过程中发现有拉变形的端板退回乙方，乙方负责补合格端板给甲方。2014年6月18日，豫飞公司（甲方）与隆兴公司（乙方）签订PC钢棒买卖合同，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同《买卖合同》第六条。合同签订后，隆兴公司如约向豫飞公司供货，而豫飞公司未能按时付款。隆兴公司提供2014年11月25日双方对账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1月25日豫飞公司共欠隆兴公司端板款344666元，钢棒款309535元，共计654201元。对账单上加盖有豫飞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隆兴公司财务专用章。豫飞公司对账单有异议，认为第一页没有双方盖章，第二页豫飞公司对其盖章不清楚，豫飞公司不予认可对账单，且因质量问题没有减除相应的货款，隆兴公司也没有相关的供货协议，及收货凭证。隆兴公司提交律师事务所公函、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拟证明隆兴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16780元，按照隆兴公司与豫飞公司的合同约定，豫飞公司应承担隆兴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豫飞公司辩称对这笔费用豫飞公司不应当承担，因为隆兴公司并没有在本案当中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同时该证据是在第一次开庭之后重新制作的所以不应该在豫飞公司所承担的本案费用中予以包含。豫飞公司提供2014年7月15日质量信息反馈单、2014年9月2日原材料质量信息反馈单、及2014年8月26日河南省科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钢材力学和工艺性能及重量偏差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隆兴公司所供产品预应力混凝土用钢材存在质量问题，隆兴公司的货款应相应予以减少。隆兴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应共同封存有问题的产品并共同送样，现在检验的这个产品不能证明是隆兴公司的产品，且不能证明不合格产品的数量。另外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发现不合格产品，应该进行更换，此检验报告是2014年8月26日，双方在钢棒业务终结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8日，假如存在质量问题，那么早已经进行了更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买卖合同》、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隆兴公司在依约向豫飞公司供应端板后，豫飞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隆兴公司要求豫飞公司支付端板款344666元，钢棒款309535元，共计654201元，有其提交双方对账单可以证实，虽然2014年11月25日对账单上第一页没有双方盖章，但第二页上显示端板2014.11.12应收账款344666元，钢棒2014.11.10，应收账款309535元，以上合计654201元，账单上有豫飞公司及隆兴公司财务专用章。故隆兴公司请求豫飞公司支付货款654201元该院予以支持。豫飞公司提出隆兴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具体的数量及价格，也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隆兴公司与豫飞公司在PC钢棒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中均约定按照所欠货款每日的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豫飞公司认为违约金支付比例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该院予以支持，故豫飞公司应以货款65420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隆兴公司请求豫飞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6780元，双方在PC钢棒买卖合同及买卖合同中均约定违约方应承担一方为主张权利聘请律师的费用，且隆兴公司主张的费用并未超过2015年河南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故隆兴公司请求豫飞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678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豫飞管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隆兴管桩附件制造有限公司货款654201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及律师费16780元。二、驳回郑州隆兴管桩附件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4780元，由河南豫飞管桩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豫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豫飞公司支付隆兴公司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首先，隆兴公司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30日向豫飞公司供应的2000块端板及型号为Φ90的钢棒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豫飞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导致豫飞公司向第三方承担了巨额违约金，隆兴公司向豫飞公司供应的货物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隆兴公司代表也在质量信息反馈单上签字确认了上述产品的质量问题，但隆兴公司并未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解决，因此豫飞公司作为合同的后履行一方根据《合同法》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在质量问题解决前，有权拒绝隆兴公司索要货款的要求，也不应当支付隆兴公司相应的利息。其次，一审期间豫飞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质量问题的质量信息反馈单2份、检测报告一份，一审法院仅以豫飞公司未将有质量问题的钢棒及端板进行统计为由，否认豫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证据，该认定是错误的，豫飞公司未将有质量问题的钢棒及端板进行统计并不影响对隆兴公司供应的钢棒、端板存在问题的认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故一审判决要求豫飞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豫飞公司支付隆兴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16780元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判决豫飞公司承担隆兴公司聘请律师费用是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用，而该案中隆兴公司先行违约，向豫飞公司提供了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钢棒和端板，给豫飞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才导致豫飞公司对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因此违约方应为隆兴公司，该笔费用也应当由隆兴公司自行承担。其次，一审首次开庭时隆兴公司律师并未出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复庭时才临时聘请了，且律师费发票开具的时间在第二次复庭之后，与隆兴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上的时间差有半年之久，隆兴公司也未提供其支付律师费的证据，因此豫飞公司认为该证据系隆兴公司伪造，该费用不应当由豫飞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河南豫飞管桩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错误理解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隆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兴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隆兴公司答辩称：一、不存在豫飞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1.豫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的2014年8月26日钢材质量检验报告，是豫飞公司单方送样的，且在双方正常的业务往来中从未出现过，只是在一审诉讼的二次开庭中才出现该证据，其真实的委托时间及样本的真实性均不能认定。如果出现质量问题，那么进行检验首先应保证样本的真实性，双方应共同封存有问题的产品并共同送样。因此，这个检验报告中的产品明显不能证明是隆兴公司的。2.检验报告是2014年8月26日作出的，此后双方又发生了多次买卖交易，业务终结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8日，如果存在质量问题而没有更换，双方的业务往来不可能发生到这个时间。3.豫飞公司不能证明所谓不合格产品的数量，不合格产品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二、豫飞公司应当支付隆兴公司聘请律师的费用有充分的法律依据。1.豫飞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的事实足以认定，而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为主张权利聘请律师的费用。2.隆兴公司的代理律师陈东升在一审起诉前就已经聘请，由于在第一次开庭前，豫飞公司表达了和解的意愿，隆兴公司才未通知律师到庭，后来由于调解不成，陈律师参加了一审的二次开庭，包括本案的二审活动。因此，豫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隆兴公司为主张权利聘请律师的费用。3.隆兴公司聘请律师的《委托代理协议》，在付款时间上明确约定为一审判决前支付，因此律师费发票开具和支付晚于委托书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综上所述，豫飞公司的上诉不符合事实与法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不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豫飞公司上诉称隆兴公司供应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河南省科建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的检验报告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但该检验报告系豫飞公司单方委托，且送检的检材并未经过豫飞公司和隆兴公司共同取样、共同封存，不能保证送检检材系隆兴公司供应，隆兴公司对检验报告亦不予认可，因此，豫飞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另一方为主张权利聘请律师的费用”，本案中豫飞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隆兴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用亦未超过相关规定，原审法院支持隆兴公司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0元，由上诉人河南豫飞管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