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2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华，女，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亚滨，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钱智，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涛，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明廊饮食娱乐有限公司。
代表人戎浩军，该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书美，女，汉族，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周蔚，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东旭，北京市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敏华、高飞、高亚滨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明廊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廊公司）、刘书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白下区人民法院（2012）白民初字第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亚滨及其委托代理人钱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涛、被上诉人明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原审第三人刘书美的委托代理人周蔚和于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敏华、高飞、高亚滨原审诉称，明廊公司于2002年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00元，高齐明系法定代表人。2003年4月，南京市白下区明瓦廊16号房屋的原产权单位南京市粮食局第二分局（以下简称粮食二分局）与高齐明约定，将诉争房产以1554500元的价格出售给高齐明本人。由于购买诉争房产的全部资金均由高齐明及家人多方筹措得来，已无力再支付产权过户产生的高额税费，为合理避税，经与粮食二分局协商并取得其同意，采用借名买卖的方式，暂以明廊公司的名义与粮食二分局订立产权转让协议，购买诉争房产。同时，为明晰产权，高齐明又与明廊公司签订《协议》，明确了诉争房产的产权归属及出资情况等借名买卖的相关事宜。《协议》订立后，高齐明个人支付全部购房款并承担所有费用，后按约向明廊公司支付管理费。2010年3月，高齐明因病去世，徐敏华、高飞、高亚滨作为高齐明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当继承高齐明的全部遗产，诉争房产由高齐明生前取得，高齐明为实际产权人，该房产应当作为遗产由徐敏华、高飞、高亚滨共同继承。现因明廊公司工商登记营业期限已届满，不具备合法民事主体资格，但诉争房产仍登记于明廊公司名下，故徐敏华、高飞、高亚滨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2003年5月29日高齐明与明廊公司的借名买卖协议有效；2、明廊公司履行《协议》，配合徐敏华、高飞、高亚滨将诉争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徐敏华、高飞、高亚滨名下。
明廊公司原审辩称，明廊公司没有见过《协议》，对《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即使《协议》相关约定是真实的，也属于无效协议，诉争房产系明廊公司通过改制取得，诉争房产登记在明廊公司名下，属于明廊公司所有；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在处分重大资产时，应当以股东会决议确认，明廊公司之前的决定权一直由高齐明掌管，不能仅凭公章确认。
第三人刘书美原审述称，诉争房产所有权依法属于明廊公司所有，对徐敏华、高飞、高亚滨诉请所谓的借名买卖协议真实性、合法性都不予认可。具体理由：1、诉争房产由明廊公司依据改制协议依法取得，高齐明代表改制后新设立的公司与粮食二分局签订置换协议，明确约定置换资产包括诉争房产、出租车营运证，置换协议由明廊公司实际履行，置换款亦由明廊公司支付；2006年粮食二分局清理小组以改制协议为由将明廊公司诉至法院，双方确认粮食二分局已收到明廊公司支付的1604500元，尚未支付的款项亦由明廊公司继续履行；诉争房产已依据置换协议过户至明廊公司名下，归明廊公司合法取得。2、高齐明与明廊公司的借名买卖关系不成立，高齐明并非诉争房产所有权人。诉争房产原为粮食二分局所有的国有资产，明廊公司系承继东南客运公司的义务、在改制协议下合法取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争房产只能进行资产置换由改制企业取得，高齐明尽管参与改制工作、经办相关事项，但其本人不具备因此违法购买房屋的资格；高齐明自始至终没有提过借名买卖事宜，所谓借名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能认可，从证据形式上看不能认定是高齐明及明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是高齐明本人意思，高齐明兼任合同双方主体，个人私自作出说明，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3、即使徐敏华等三人能够证明诉争房产转让价款有一部分是高齐明个人资金支付，也只能依法认定为是高齐明与明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廊公司对诉争房产的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徐敏华等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齐明生前系明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4月16日因病去世。徐敏华系高齐明的妻子，高飞、高亚滨系高齐明的儿子。2001年12月24日，高齐明作为南京东南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筹）的代表与粮食二分局签订《关于东南汽车客运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实行职工身份置换的协议》（以下简称《改制协议》），约定：经上级主管局审批决定对东南汽车客运公司（粮食二分局下属企业）进行股份合作制改造，成立南京东南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筹），其资产（房产及出租车营运证等）须在评估的基础上，作价后进行职工身份置换，资产总值共计2054500元，其中房产（即诉争房产）评估值，优惠9%后为1554500元，出租车营运证按500000元置换；上述置换款由南京东南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筹）于2001年1月15日前付款1254500元，剩余800000元五年内付清；资产置换款付清后，粮食二分局负责将房屋的产权证、土地证交付南京东南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筹）。2002年1月2日，东南汽车客运公司出具《申请报告》，载明“东南汽车客运公司”申请工商部门按规定办理注销，留余人员成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高齐明，名称由工商部门核准注册登记为准。2002年1月3日，粮食二分局出具《关于注销南京市东南汽车客运公司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载明东南汽车客运公司人员已安置完毕，并申请工商部门注销，留余人员组建成立新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注册为准，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高齐明。2002年3月7日，明廊公司成立（2003年3月18日，由南京明廊饮食茶座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南京明廊饮食娱乐有限公司），登记住所为诉争房产，注册资本为200000元，股东包括高齐明、高飞、刘书美。2003年4月29日，粮食二分局、明廊公司及鉴证方南京产权交易中心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粮食二分局在南京产权交易中心的鉴证下将诉争房产有偿转让给明廊公司，转让价为1554500元；落款处由三方盖章，并由负责人签字，其中明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处由高齐明签字。2005年4月4日，诉争房产产权登记至明廊公司名下，权属证书中“产权来源”一栏标注为“改制”。
2006年1月9日，粮食二分局清理小组诉至原审法院，主张《改制协议》签订后，明廊公司作为改制新组建的企业于2002年3月7日正式成立，高齐明出任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因明廊公司自2001年12月至2003年12月间分期支付资产置换款1604500元，尚欠450000元，要求明廊公司支付拖欠的《改制协议》约定的资产置换款及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明廊公司对上述拖欠资产置换款的债务予以认可，并承诺分期支付。2006年2月16日，粮食二分局清理小组与明廊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出具（2006）白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明廊公司分期支付到期资产置换款460000元。
另查明，2012年11月8日，原审法院根据明廊公司股东刘书美的强制清算申请，裁定受理明廊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决定由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戎浩军担任清算组组长，与ＸＸＸ、马艳蓉组成明廊公司清算组，全面接管明廊公司。
关于双方争议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徐敏华等三人提交2003年5月29日《协议》一份，内容为：“高齐明与明廊饮食娱乐有限公司就购买明瓦廊16号房产达成以下协议：一、高齐明以公司名义购买明瓦廊16号房产，购房款全部由高齐明个人出资，与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房款的义务。二、房屋产权临时登记在明廊公司名下实际产权归高齐明个人所有，办理产权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高齐明个人承担。三、高齐明及其家人有权使用该房屋，公司不得以任何名义加以干涉。四、高齐明每年向明廊公司支付代管费用贰佰元整。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一枚“高齐明”私章，乙方处盖有明廊公司公章。徐敏华等三人主张《协议》系借名买卖性质，合法有效，明廊公司应当依据《协议》将诉争房产过户至徐敏华等三人名下。经质证，明廊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是真实的，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在处分重大资产的时候，应当以股东会决议确认，不能仅凭公章确认，且明廊公司之前一直由高齐明掌管；诉争房产系由改制取得，即使《协议》是真实的，也属于无效。刘书美认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认定，高齐明在经办公司相关事项时均由本人签字，但该《协议》中仅加盖高齐明私章，该私章是否是高齐明所有、是否是其本人加盖不能确认，不能证明是高齐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正文为复写形成，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形成时间，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明廊公司先后由高齐明及徐敏华等三人掌管，明廊公司作为协议另一方加盖公章是否能代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有异议；即使《协议》是高齐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此重大的事项却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是严重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的，故《协议》即使存在也是无效的；明廊公司之所以取得房屋所有权，并非单纯的商品房买卖，而是通过改制取得，房屋所有权已登记至明廊公司名下，物权应受到法律保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从《协议》的形式要件上看，《协议》涉及的合同双方分别为明廊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齐明，在《协议》落款处仅有“高齐明”的私章及明廊公司公章，没有任何签约当事人或代表人的签名；高齐明一方保管的《协议》正文为复写形成，作为合同另一方的明廊公司在清算移交过程中并无任何有关《协议》的资料及记载。其次，从《协议》的内容上看，徐敏华、高飞、高亚滨主张《协议》实质为借名买卖合同，但现有证据表明明廊公司取得诉争房产并非通过买卖形式，而是改制取得，《协议》落款时间在相关改制文件及协议之后，《协议》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从《协议》合法性要件上看，根据《公司法》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本案徐敏华、高飞、高亚滨提交的《协议》即使是高齐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明廊公司及股东刘书美均表示对《协议》不知情并不予认可，而徐敏华、高飞、高亚滨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协议》的订立经明廊公司股东会同意；现诉争房产登记在明廊公司名下，如按《协议》履行的后果，诉争房产的权属将归属于高齐明个人，势必损害明廊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协议》的订立违反《公司法》相关禁止性规定，应系无效合同，徐敏华、高飞、高亚滨要求确认《协议》有效以及要求明廊公司按《协议》协助过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诉争房产的出资款实际是否全部由高齐明个人支付，系高齐明与明廊公司之间的债权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徐敏华、高飞、高亚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91元由徐敏华、高飞、高亚滨负担。
徐敏华、高飞、高亚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能查清本案基本事实。1、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明瓦廊16号的房屋产权虽登记于被上诉人的名下，但实际由高齐明购买，且由高齐明家人实际居住使用至今。对此事实，被上诉人并无证据予以反驳，也无其他证据向法庭提交以证明其作为该处房产的权利人，相反，在法官向其咨询时，被上诉人也承认清算组从明廊公司移交的财务账册以及其他资料中，未发现明廊公司的固定资产账上包括明瓦廊16号的资产，也未发现明廊公司的会计账册中有公司或者公司股东以股东名义出资购买该处房产的相关凭证，但鉴于清算工作刚刚开始，清算组代表被上诉人向法庭声明，由于目前在清算阶段，具体结果有待审计报告确定的结论。上诉人认为，从目前已知的情况看来，明廊公司对外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纠纷，本案诉争的明瓦廊16号房产，是登记在被上诉人明廊公司名下的最主要财产，公司清算组清算的最终结果只能是对该处房产的权属情况进行清算。因此，清算组经审计后作出的清算意见，将是确定明瓦廊16号房产真正权利人的最重要，最直接的证据之一，本案中，在清算组已初步确定明廊公司16号的固定资产未从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后，为查明该处房产的真正权利人，防止法院判决结果与清算结论相冲突，应当中止本案审理，等待审计结果，最终确定该处房产是否属于明廊公司的固定财产、明廊公司有无支付购房款以及该处房产的真正权利人等基本事实。原审法院不待审计结论作出，在上诉人已经就中止审理提出意见，且判决结果有可能与清算结论发生重大冲突的情况下，仍坚持己见、径行作出判决，本案判决属于典型的事实不清。2、明瓦廊16号的房产取得方式为买卖。本案中，虽然明瓦廊16号的原产权人是南京市粮食局第二分局，但后来该处房产变更登记至明廊公司名下所依据的并不是改制协议而是以明廊公司名义与粮食二分局订立买卖协议后，将其产权变更登记至明廊公司名下。本案诉争房产是买卖的事实在原审法院中未能查明。3、借名买卖协议应为有效。原判认为，借名买卖协议即使是高齐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上诉人认为，这是对相关法律规定的曲解。明瓦廊16号的房产本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何来损害被上诉人或股东权益的行为？高齐明与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借名买卖协议，并不是公司法立法原意中所说的公司董事利用职务便利与公司订立协议进行交易等损害公司利益等行为。明瓦廊16号房产的原产权人为南京市粮食第二分局，在购房过程中，高齐明始终是与粮食二分局进行交易，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任何交易行为，高齐明与被上诉人所订立的借名买卖合同，实质是对高齐明借名买卖行为的一种确认行为。二、被上诉人并非本案诉争房产的当然权利人。明瓦廊16号房产虽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但被上诉人并非当然的权利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的登记，仅仅是一种推定权利，在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证明真正权利人的情况下，可以推翻这种推定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对于本案重大证据冲突进行回避，单纯否定上诉人的各项主张，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判有越权判案之嫌。本案中，上诉人提交高齐明购买明瓦廊16号房产的购房款收据并结合借名买卖协议证明房屋的权利人为上诉人，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不但不认定上诉人为诉争房产的权利人，反而认定诉争房产的出资款系高齐明与明廊公司之间的债权纠纷，上诉人认为，其超越了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有越权判案之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明廊公司答辩称：1、本案诉争房屋是通过改制取得，根据法律规定，高齐明不具备购买资格，即使协议是真实的，也应属无效。2、如果房屋在改制时高齐明有出资行为，也只能作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而不能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3、如果协议是真实的，高齐明作为明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单方处分诉争房产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是无效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书美答辩称：1、诉争房屋合法登记于明廊公司名下，既然上诉人诉请房屋归其所有，则举证责任不在明廊公司或第三人，而在上诉人。2、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根本不能达到其证明本案诉争房产归属于上诉人的目的，此次二审中亦不能提交任何新的证据，因此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和被驳回上诉请求的后果。3、第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诉争房屋原为国有资产、后由明廊公司经改制合法取得所有权这一事实。综上，明廊公司获得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全部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相关文件要求，其依法对诉争房屋享有的物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方提供：1、东南汽车客运公司2001年7月31日的《东南汽车客运公司改制草案》，该草案中明确：通过改制，职工转换身份，筹资入股，成为企业的所有者；组建新的股份制合作公司，也为职工提供新的就业机会；通过改革改制，进一步调动全体员工的积极性，使企业焕发青春；采用“先售后股，资产及职工身份置换”的形式对公司进行股份制改制，即公司进行整体“转制”，职工买断原公司的国有资产，并入股组建新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人员全部进行身份置换；等等。2、2002年元月4日南京市粮食局第二分局（2002）1号《关于东南客运公司改制的申请报告》，记载：东南客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根据市粮食局宁审（2001）第135号文件精神，拟改制为股份制企业，即公司原有国有资产经评估后一次作价转让给原企业职工，并由原公司经理高齐明个人出资买断净资产差额。上诉人方主张上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高齐明个人购买，该房产登记在明廊公司名下，是高齐明个人根据借名协议所作的安排，并非明廊公司实际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从改制草案可以看出，原东南公司的资产是先出售给职工，职工购买资产后再将所购资产入股到改制后新设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现有证据表明，东南公司具体执行改制方案时，资产全部出售给了高齐明一个人，明廊公司不是改制后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原东南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高齐明可以不必完全按改制方案要求设立新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事实上，这个股份合作制企业确实没有设立，明廊公司与原东南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承继关系。对上诉人一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明廊公司质证认为：《东南汽车客运公司改制草案》没有原件，且没有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明廊公司承继了东南汽车客运公司的全部资产，同时也完成了东南汽车客运公司的职工安置工作，上诉人提交的改制草案，也明确记载，对东南汽车客运公司改制方式实行职工买断原公司资产，并入股组建新的股份合作制企业，人员全部进行身份置换，明廊公司正是原东南汽车客运公司职工买断原公司资产后组建的新企业。刘书美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上述证据有原件，也上诉人的诉请也没有关联性，上述改制草案仅仅是东南汽车客运公司改制之前企业自行编制的初步设想，上述两份证据均不是经过批准落实的改制依据；上述证据中提及的市粮食局（2011）135号文件，并未提及由高齐明个人出资买断净资产差额；高齐明作为一方代表与南京市粮食局第二分局签订的改制协议，是本案所涉企业的改制依据，并已由东南汽车客运公司和明廊公司实际履行。
另查明，原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要求法院对本案尽快审理判决。
本院认为，诉争房产属粮食二分局对东南汽车客运公司进行改制的资产，按照改制相关政策，该诉争房产粮食二分局优惠出售的对象是改制企业，而非个人，诉争房产事实上也是出售给了改制后的企业明廊公司。上诉人主张诉争房产是出售给高齐明个人，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2006年1月9日粮食二分局清理小组以明廊公司为改制企业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明廊公司支付拖欠的资产转换款，由高齐明任法定代表人的明廊公司予以认可，现上诉人主张明廊公司不是改制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供的高齐明与明廊公司签订的《协议》，涉及明廊公司与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协议》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原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中反映的改制政策也载明改制财产即使先出售给个人，该财产仍应入股改制企业，上述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事实清楚，处理结果不需等待清算，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1元，由上诉人徐敏华、高飞、高亚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伟
审判员 曹 艳
审判员 张旭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