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华轩支路39号8单元1-8号。
法定代表人张裕纶，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朝万，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15号附10-8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皓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刚。
委托代理人蔡皓江。
上诉人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和祥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志公司）、黄志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11144号民事判决，源和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7日，源和祥公司与渝志公司签订《互租协议》，约定双方可随时互相租赁对方的碗扣架、丝杆等建筑设备物资。协议约定：碗扣架租金为2.5元／吨·天，丝杆租金为0.02元／条·天，横杆0.3M租金为0.005／根·天，立杆0.3M租金为0.005元／根·天。此单价为不含税价，如需提供发票需另行支付税费；租赁期限不得少于一个月，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租金。超过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互相租赁的物资须维修好后按承租量归还，不计算维修费。若发生重大物资丢失或损坏，无足够物资归还，按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在结清赔偿后停止计算租金；每月25日结算，每季度支付70%的租金，其余租金在归还物资后三个月内付清；运输及装卸费（按每吨10元计算）由承租方承担；协议的有效期暂定一年，协议期满，双方协商延期。源和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海、黄志刚在协议中签名，自愿为履行该协议承担连带责任。协议中同时明确，源和祥公司的提货人（发料员或租用经办人）为李洋、罗佳、ＸＸ、何培学、张跃进，渝志公司的提货人（发料员或租用经办人）为李奎、李远明、郑明章。
《互租协议》签订后，渝志公司于2013年7月21日、22日、23日分6批向源和祥公司租用碗扣架共计257.0078吨，源和祥公司的发料员ＸＸ，渝志公司的租用经办人郑明章、李奎分别在源和祥公司的发料单上签名。2013年8月31日，经源和祥公司单方结算，渝志公司租用源和祥公司碗扣架257.0078吨，应付租金26137.65元、装卸费2570.08元，合计28707.73元。截止至2013年9月25日，渝志公司租用源和祥公司碗扣架257.0078吨，应付租金42200.64元、装卸费2570.08元，合计44770.72元。
《互租协议》签订后，源和祥公司向渝志公司租用碗扣架、横杆，渝志公司提供的租赁发货单载明，源和祥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至4月13日期间分14批租用渝志公司的碗扣架438.60986吨、横杆33400吨。渝志公司的发货经办人为李奎、李运明，源和祥公司的租用经办人为罗佳、何培学、李洋。经双方结算，签署了载明结算日期均为2013年4月25日的三份结算清单，第一份结算清单载明：承租单位为“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至4月13日期间分14批租用碗扣架438.60986吨、横杆33400根。应收租金23816.343元、装卸费4953.89元，合计应收账款28770.24元。渝志公司在该结算清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ＸＸ在租用单位签字一栏签名；第二份结算清单载明：承租单位为“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至4月13日期间分9批租用碗扣架181.60191吨、横杆33400根。应收租金12651.03元、装卸费2383.82元，合计应收账款15034.85元。渝志公司在该结算清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ＸＸ在租用单位签字一栏签名；第三份结算清单载明：承租单位为“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罗佳）”，于2013年4月8日、4月19日期间分5批租用碗扣架257.00795吨。应收租金11165.313元、装卸费2570.08元，合计应收账款13735.39元。渝志公司在该结算清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罗佳在租用单位签字一栏签名。经核对，上述第二、三份结算清单载明的碗扣架、横杆重量和应收款之和与第一份结算清单载明的重量和金额一致。
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源和祥公司分8批退还渝志公司碗扣架181.58464吨、33400根。渝志公司的收货经办人李运明、李奎，源和祥公司的退货经办人李洋在该8张租赁退货单上签名进行了确认。截止2013年9月25日，源和祥公司拖欠渝志公司租金及装卸费共计177199.04元，有257.02522吨碗扣架未予返还。
一审审理中，渝志公司和黄志刚针对源和祥公司起诉所主张的渝志公司租用源和祥公司碗扣257.00776吨的事实，辩解该碗扣不是渝志公司向源和祥公司租用的物资，而是源和祥公司归还向其租用的物资。源和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渝志公司和黄志刚未举证予以证明。
一审审理中，源和祥公司针对渝志公司的反诉，辩解渝志公司所主张的438.60986吨碗扣架中，有257.00795吨（即2013年4月8日编号为978、979和2013年4月9日编号为980、981、983所载明的碗扣架，亦即前述渝志公司提供的第三份结算清单所载明的租赁物资数量）系罗佳个人向渝志公司租用，并提供经重庆市九龙坡公证处公证的由罗佳出具的《特别说明》，以及租用设备承运人龙某的证言予以证明。罗佳出具《特别说明》并当庭证明：渝志公司所提供的租赁发货单中2013年4月8日编号为978、979和2013年4月9日编号为980、981、983所载明的碗扣架，系其个人向渝志公司租用的，与源和祥公司无关。因渝志公司出租给源和祥公司的租金比租给个人的便宜，故在提取物资时，没有以其个人名义而是以源和祥公司的名义提取租用物资，在物资提取之后才告知渝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刚该5批物资是其个人租用的，并主动向渝志公司交付押金。当时黄志刚要求交两万押金，实际交了一万元，交付押金的收据已遗失。证人龙某当庭证明：2013年4月，其用其所有的挂靠经营的渝Ｂ×××××、渝Ｂ×××××两车，从渝志公司运了5车碗扣架和杆子到恒洲租赁公司，是罗佳支付的运费。经一审当庭质证，渝志公司否认罗佳证言的真实性，对证人龙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言只能证明证人在渝志公司运过货，不能证明承运的货物系罗佳个人所租用。一审审理中，源和祥公司主张只授权ＸＸ与渝志公司办理结算，辩解由罗佳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系罗佳就其个人租用的碗扣架与渝志公司进行的结算。渝志公司予以否认，源和祥公司未就授权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互租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源和祥公司起诉主张渝志公司向其租用碗扣257.00776吨，渝志公司和黄志刚虽辩解该碗扣架系源和祥公司归还向其租用的碗扣架，不是其向源和祥公司租用的碗扣架，但源和祥公司对其辩解予以否认，渝志公司和黄志刚亦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对渝志公司和黄志刚的辩解，不予采信。源和祥公司主张渝志公司向其租用碗扣架257.00776吨，有源和祥公司提供的的发料单为据，足以认定。源和祥公司诉请渝志公司支付碗扣架租金，返还租用的碗扣架或在不能返还时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黄志刚在《互租协议》上签名，为《互租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黄志刚辩解其在协议上签名，系代表渝志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源和祥公司诉请黄志刚就渝志公司所应承担的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双方所订《互租协议》约定的有效期虽暂定一年，但据双方租赁往来事实，该协议的有效期并非实际租赁期限。双方就每批建筑设备的租赁期限并无明确约定，故应认定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鉴于双方订立和履行《互租协议》的良好合作基础业已丧失，继续履行协议已无可能，故源和祥公司诉请解除《互租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互租协议》解除的时间，因渝志公司对解除协议并未表示异议，且还反诉要求源和祥公司返还租赁物资，再结合双方协议履行及争议事实，确定《互租协议》于双方最后一次退还租赁物资之日即2013年9月25日解除为宜。
源和祥公司针对渝志公司的反诉虽辩解渝志公司所主张的438.60986吨碗扣架中，有257.00795吨系其员工罗佳个人所租用，应由罗佳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其具体评判理由是：一、罗佳的证言证明源和祥公司与渝志公司就该257.00795吨碗扣架成立租赁关系。源和祥公司的员工罗佳当庭证明，其当时是以源和祥公司的名义从渝志公司提取的257.00795吨碗扣架，此证明内容与渝志公司提供的租赁发货单所载明的内容一致，据此足以认定罗佳作为源和祥公司的租赁经办人在提取该批碗扣架时，渝志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互租协议》将该批碗扣架交付罗佳，是履行《互租协议》的行为，该批碗扣架应系源和祥公司所租用，而非罗佳个人租用。至于该批碗扣架实际是否为源和祥公司所使用，并不影响该批碗扣架租赁关系的认定；二是上述第一份结算清单证明该257.00795吨碗扣架系源和祥公司租用。上述第一份结算清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租用碗扣架438.60986吨、横杆33400根，应收租金23816.343元、装卸费4953.89元，合计应收账款28770.24元。渝志公司在该结算清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源和祥公司的租赁经办人ＸＸ在租用单位签字一栏签名予以确认。该份结算清单包含由罗佳提取的257.00795吨碗扣架。据此足以认定该257.00795吨碗扣架系源和祥公司租用；三、上述第三份结算清单不能清楚证明该257.00795吨碗扣架系罗佳个人租用。上述第三份结算清单所载明的承租单位为“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罗佳）”，租用单位签字一栏为罗佳签名，虽与另两份结算清单有异（该两份结算清单填写的承租单位为“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租用单位签字一栏为ＸＸ签名），但仅依这一差异并不能清楚证明该结算清单所指涉的碗扣架系罗佳个人承租；四、源和祥公司主张只授权ＸＸ与渝志公司办理结算无证据证明。源和祥公司在辩解由罗佳签名的结算清单系罗佳就其个人租用的碗扣架与渝志公司办理的结算中，主张只授权ＸＸ代表源和祥公司与渝志公司办理结算，渝志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源和祥公司未举证加以证明。因此，渝志公司反诉主张源和祥公司向其租用碗扣架438.60986吨、横杆33400根，已归还碗扣架181.58464吨、33400根，尚欠碗扣架257.02522吨，有渝志公司提供的载明租用单位为源和祥公司，且由《互租协议》确认的源和祥公司的租赁经办人签名的租赁发货单予以证明，并与由源和祥公司的租赁经办人签名确认的结算清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渝志公司反诉要求源和祥公司支付碗扣架租金、返还碗扣架，应予支持。
综上，依据《互租协议》的约定，截止2013年9月25日，渝志公司应支付源和祥公司租金及装卸费44770.72元，返还碗扣架257.00776吨；源和祥公司应支付渝志公司租金及装卸费177199.04元、返还碗扣架257.02522吨，相互冲抵之后，源和祥公司应支付渝志公司租金及装卸费132428.32元，返还碗扣架0.01746吨。因渝志公司对源和祥公司不再负有给付义务，黄志刚的连带责任应予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互租协议》于2013年9月25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装卸费44770.72元；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装卸费177199.04元。相互冲抵之后，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租金及装卸费132428.3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三、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碗扣架257.00776吨；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碗扣架257.02522吨。相互冲抵之后，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应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碗扣架0.01746吨；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8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4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承担。因本、反诉受理费均已预交，相互冲抵之后，由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市渝志脚手架租赁有限公司受理费664元，于支付租金及装卸费时一并付清”。
源和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罗佳于2013年4月8日、4月9日5批次向渝志公司租用碗扣架257.00795吨，系罗佳个人的行为，与源和祥公司无关，该事实有罗佳本人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及渝志公司单独为罗佳作出的《租金结算清单》予以证实，足以充分说明系罗佳与渝志公司之间形成了租赁关系，该257.00795吨碗扣架应由罗佳返还。本案案情复杂，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错误。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渝志公司、黄志刚答辩称：源和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源和祥公司称罗佳向被上诉人渝志公司租用的257.00795吨碗扣架与源和祥公司无关，但源和祥公司的员工罗佳提货的5张单据（即编号为978、979、980、981、983的单据）上载明的租用单位均是源和祥公司，且源和祥公司事实上认可的结算人员ＸＸ在2013年4月25日源和祥公司（承租方）与渝志公司（出租方）之间的结算清单上签字（该结算单记载的碗扣架数量为438.60986吨），该结算单上记载的碗扣架数量包含了罗佳租用的257.00795吨碗扣架，同时罗佳也是源和祥公司在与渝志公司签订的互租协议中指定的提货人，故一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渝志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源和祥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进而认定本案争议的257.00795吨碗扣架系源和祥公司向渝志公司租用，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程序未违反相关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2元，由上诉人重庆源和祥钢模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樊仕琼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