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二终字第00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光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白玉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敬武，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孙恩普，淮北市辰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光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光上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5年8月18日作出的（2015）杜民一初字第00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上公司一审诉称：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4）淮劳人仲裁字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错误：1、光上公司与孙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光上公司与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是二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淮北人制革分公司系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1日，营业期限自1999年9月21日至2009年9月20日，住所地为温州机场大道216号，法定代表人系何光善。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2日，住所地淮北市杜集区东山路，负责人系何光善。光上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27日，营业期限自2003年6月27日至2053年6月27日，住所地淮北市杜集区东山路，2008年12月8日住所地变更为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内。三个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完全相同，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及其分公司主要经营范围：销售机械、皮革药品等。光上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园林绿化、销售汽车等。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和光上公司相关信息相似，即认为两公司存在承继关系是错误的。而根据被告向仲裁委提供的荣誉证书等，能证明被告同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光上公司没有劳动关系。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工资发放单，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工资发放单加盖了光上公司公章，是因为关仁安的妻子发生交通事故，要求单位出具加有公章的工资表证明其妻的赔偿标准，因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公章被会计有事带走，就在公司安排下加盖了光上公司的公章。从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的统计表来看，孙涛同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使上述工资单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也只能说明孙涛同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又同光上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2、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仲裁前置，但孙涛申请时，并没有申请劳动关系的认定，而是直接主张双倍工资、社会保险、放假生活费、补偿金，因用工双方没能签订劳动合同，在本案中应首先进行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因此，应告知孙涛先进行事实劳动关系认定。3、本案仲裁超过仲裁时效，被告要求双倍工资，但未签劳动合同主张相关权利的仲裁时效是一年，孙涛称在原告处上班都在10年左右，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显然超过仲裁时效。4、仲裁裁决书裁决的支付项目、数额错误。孙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工作年限，也不具备主张社会保险费的条件，各项社会保险的补缴问题，不属于仲裁处理的案件范围，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的案件范围。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予支付孙涛放假生活费11780元、经济补偿金51750元；3、不予支付孙涛各项社会保险费。4、诉讼费用由孙涛承担。
孙涛一审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光上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2、孙涛自2002年6月一直在光上公司工作，2008年光上公司将经营场所变更为龙湖工业园，2010年光上公司整体搬迁至龙湖工业园，孙涛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3、光上公司不支付社会保险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查明：孙涛自2003年6月起在光上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淮北市东山路，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光上公司亦未为孙涛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下半年，因公司搬迁，孙涛到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工作。自2013年10月1日起，光上公司张贴通知，让孙涛等职工放假回家等待，之后光上公司未支付工资、放假生活费。光上公司按月支付孙涛工资至2013年9月。孙涛放假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2014年7月16日孙涛等职工向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光上公司支付双倍工资67500元、补缴社会保险费130500元、放假生活费11052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经济补偿金54000元。2014年9月26日，淮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淮劳人仲裁字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光上公司在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孙涛放假生活费11780元、经济补偿金51750元，并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缴费标准和数额，为孙涛缴纳2003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对孙涛的其他仲裁请求未予支持。
另查，光上公司于2003年6月27日成立，住所地位于淮北市杜集区东山路，法定代表人何光善。2008年5月15日住所地变更为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内。2008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祝忠祥，管理人员有汤健伟。2008年12月1日前光上公司股东有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祝忠祥，变更后为祝忠祥、汤健伟，2008年12月1日至2014年汤建伟均系股东之一。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1日，营业期限自1999年9月21日至2009年9月20日，住所地为温州机场大道216号，法定代表人何光善。浙江光上实业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2日，经营场所位于淮北市杜集区东山路，负责人何光善。庭审中孙涛称在光上工公司工作前，其原单位已为其办理社会保险。
证人贺东方出庭陈述，从2010年10月至2013年4月在光上公司（东山路）做门卫，工资由公司会计汤健伟发放，祝忠祥采买、总负责。后期，公司陆续搬至龙湖工业园，仅留几名门卫在东山路原厂址。
孙涛举证的2013年3月29日济宁华凯树脂有限公司与光上公司的产品供需协议、光上公司2013年4月至8月的部分材料入库单、材料出库单显示，济宁华凯树脂有限公司的产品供需协议上加有安徽光上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光上公司的材料入库单加有安徽光上投资有限公司仓库专用章，光上公司的材料入库单、材料出库单仓库员一栏均有夏令河签名。孙涛举证的夏令河担任光上公司仓库员时留存的济宁华凯树脂有限公司树脂产品入库记录与上述证据材料内容相吻合。孙涛举证的淮北市杜集区祥安劳保五交化供应站劳保用品发票上客户名称显示为安徽光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而夏令河保管的领取劳保用品记录显示孙涛等职工领取过劳保用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信息中心出具的光上公司变更信息来看，光上公司于2003年6月27日成立，其住所地位于淮北市杜集区东山路，法定代表人何光善。2008年5月15日住所地变更为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内。2008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祝忠祥，管理人员有汤健伟。而孙涛所述工作地点亦在淮北市杜集区东山路，后在淮北市经济开发区龙湖工业园工作，与光上公司变更信息一致。同时从证人贺东方的证言来看，其提到工资由公司会计汤建伟发放，祝忠祥总负责，以及工作地点亦与光上公司上述信息相吻合。其次，从光上公司向济宁华凯树脂有限公司采购聚氨脂树脂产品（桶装）签订的产品供需协议、该产品的光上公司材料入库单、光上公司材料出库单、夏令河担任光上公司仓库员时留存的济宁华凯树脂有限公司树脂产品入库记录、光上公司购买的劳保用品发票以及孙涛等职工领取劳保用品的记录等，均可印证孙涛系光上公司职工，与光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光上公司提出的孙涛应先行申请仲裁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孙涛以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直接主张其相关权利申请劳动仲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仲裁裁决书内容中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进行认定，光上公司的上述辩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孙涛的放假生活费11780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共十个月），参照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光上公司应当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按约定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孙涛自2013年10月起放假，其放假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光上公司应支付2013年10月份工资4500元，因孙涛2014年7月16日申请仲裁，故应按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040元，支持自2013年11月至7月15日的生活费6188元（1040元／月×8.5个月×70%）。三、关于孙涛的经济补偿金，因光上公司未依法为孙涛缴纳社会保险费、放假期间的工资、生活费，导致孙涛向光上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光上公司应支付孙涛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孙涛的工作年限应自2003年6月起计算至2014年7月申请劳动仲裁时止，因此光上公司应支付孙涛经济补偿金49500元（4500元×11年）。四、关于孙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仲裁裁决未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故不作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光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涛2013年10月份工资4500元、2013年11月至7月15日的生活费6188元、经济补偿金49500元，共计60188元。二、驳回原告安徽光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光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光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劳动仲裁裁决程序违法。孙涛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没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直接裁决存在程序上的障碍。二、孙涛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劳动者在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应申请仲裁，劳动者虽主张曾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未举证证明，仲裁庭应驳回劳动者的仲裁请求。三、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涉及的三家公司均是独立存在的。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的是浙江光上淮北分公司而非本案上诉人。四、被上诉人要求放假生活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单位放假只是其单方陈述未提供证据证实。五、被上诉人要求经济补偿金不应支持。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给付的前提是劳动关系不存在，本案不具有法定的给付情形。综上，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5）杜民一初字第00487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涛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为仲裁前置的主张不能成立。劳动争议案件中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其上诉状第五项论述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中自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劳动者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限制。本案劳动者提起仲裁时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3、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光上公司领取过劳保用品足够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浙江光上淮北人造革分公司、浙江光上淮北分公司、安徽光上公司三家企业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生产皮革制品、住所地均相同，住所地亦均为淮北杜集区东山路136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法释字（2013）4号第五条规定，尽管三企业相互独立，但不影响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时，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4、放假生活费应予支持。关于放假期间生活费问题，劳动者是按《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27条的规定计算的，应得到支持。5、经济补偿也应得到支持。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存在，劳动者以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和放假生活费为由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申请仲裁，仲裁裁决表述为“支付经济补偿金之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予以解除”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均坚持一审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1、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是不是仲裁裁决的前置程序问题。根据劳动法第79条的规定，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是劳动争议案件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法律并未对仲裁裁决设置前置程序，也未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必须先行确认劳动关系。劳动者在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下申请劳动仲裁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仲裁时效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劳动者提起仲裁申请时尚未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3、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有光上公司职工档案、职工领取劳保用品记录、车间个人生产统计表、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孙涛与光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的是浙江光上淮北分公司，但从三家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企业信息看，虽成立时间不尽相同，但经营项目、投资人、住所地（安徽光上公司2008年5月15日前）、法定代表人都相同，且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动，由此可以看出三家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应属关联企业。至于为何证据上有浙江光上淮北分公司或安徽光上公司字样的不同显示，应是其企业内部管理问题，也能进一步证实三家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发放情况及放假时间等情况下，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该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4、关于放假生活费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非劳动者原因用人单位停工、停产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工资。超过1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上诉人公司放假，关于放假时间的举证责任应在上诉人一方，其未举证证明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孙涛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认定放假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经济补偿金应否给付问题。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光上公司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主张在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后，双方劳动关系自然解除，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关于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徽光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闵松龄
审判员 张春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赵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