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06刑终1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东，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住宜城市交通路。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清，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宜城市宜豪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宜豪置业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989726－6，单位地址：宜城市交通路。
诉讼代表人王喜红，女，生于1974年5月17日，住襄阳市春园路，系王爱东之妹。
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宜豪置业公司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爱东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鄂0684刑初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爱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候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爱东及其辩护人刘志清、原审被告单位宜豪置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的事实。2012年7月，被告单位宜豪置业公司通过竞标取得了宜城市政府YD2010－081号（以下简称“81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成交价为1.28亿元人民币，宜豪置业公司实际缴纳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剩余9800万元土地出让金未能按时缴纳。2013年1月，为了缴清81号地的土地出让金，被告人王爱东通过张某甲找到襄阳市程通小额贷款公司（下称“程通公司”），欲向该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支付81号地的土地出让金，双方达成借款意向。2013年1月23日，宜豪置业公司用伪造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作担保，与程通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共借款2000万元，约定使用期为3个月。被告人王爱东在获得借款后，在短期内将借款用于偿还自己的往来欠款，并没有用来缴纳81号地的土地出让金。合同到期后，宜豪置业公司一直没有偿还借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程通公司的业务部经理。2013年1月，王爱东向程通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宜豪置业公司经营周转，并说宜豪置业公司在宜城市窑湾社区有一块土地已经竞拍到手，有土地使用证，可以用于抵押。但没有土地他项权证，公司一直没有和他签订借款合同。此后，王爱东安排龚某某带着81号土地资料和其到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二楼办事窗口，将手续交给窗口工作人员，要求办理他项权证书，工作人员说资料不齐，不能办理，并写了需要补充的资料。同年1月22日下午，王爱东通知其办理他项权证书，其与徐某某、张某甲一起到王爱东的办公室，王爱东叫上龚某某与其、徐某某、张某甲一起到了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一楼“投诉处理审查备案办公室”，龚某某上二楼叫一个女工作人员下来，这名工作人员接了资料并当场填写了一份窗口受理通知书。同年1月23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于当日将2000万元转入宜豪置业公司的账户。同年1月29日，其又到宜城宜豪置业公司找王爱东，王爱东安排龚某某带其到宜城行政服务大厅拿土地他项权证明书，其与龚某某到行政服务大厅，还是“投诉处理审查备案办公室”，其把上次国土局开的受理单交给姜主任，姜主任拿受理单去二楼，没过多长时间，姜主任下来将81号地的他项权利证明书交给龚某某，龚某某又把他项权利证明书给了其。同年1月31日，王爱东又到公司说要用另一块土地作抵押，再到公司借款1000万元，公司派人到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国土局窗口询问情况，工作人员说王爱东的宜豪置业公司从没办理过土地使用证及他项权证。后来通过诉讼发现王爱东提供的土地他项权证是假的。
2.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底，王爱东向其借800万元用来交竞拍的一块土地出让金，称他已交了一半，但只有交清全部土地出让金才能办到土地证。其于同年10月借给王爱东800万元。大约过了一个多月，王爱东又找到其说想再借2000万元，可以把借其的800元还了，剩下的1000多万元交清那块地的出让金，而且王爱东说再借钱时有土地证和他项权证书可以抵押给借款公司，其也想让他还800万元，就把王爱东介绍给了程通公司，程通公司的刘某甲和徐某某接待了这笔业务。王爱东与程通公司开始谈借款合同时，他手里只有一个土地使用证，土地他项权证书还没有办下来，办理他项权证书时，其与程通公司的刘某甲、徐某某一起去过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其记得交资料时是宜城国土局的一个姓王的女同志接待的，她把资料收走了还出了一份受理通知书。王爱东说他只差1000多万元出让金没有交清，所以他借到2000万元后，当天就还给其900万元，剩下1000多万元其不知道他是否交了出让金。
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王爱东向程通公司借款是用他竞拍的土地作抵押。一天下午，其与刘某甲、刘雨晨三人开车到宜豪置业公司，王爱东带龚某某、张某甲等人一起到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一楼一间办公室，当时姜主任也在。不知是王爱东还是龚某某喊来一个姓王的女的，这个女的把办理他项权证的资料看了一下，然后就打印一份“受理通知书”，署名是“王某乙”，并说七个工作日去拿他项权证书。第二天，程通公司和王爱东签订借款合同，并于当天将2000万元转入宜豪置业公司账户。第七天，其与刘某甲、刘雨晨又到宜豪置业公司，王爱东安排龚某某和一个女出纳带大家一起去行政服务大厅一楼那间办公室，姜主任也来了，后来龚某某将他项权证书交给刘某甲。又过了两天，王爱东还要向程通公司借1000万元，其与刘某甲、刘雨晨到宜城后，龚某某带大家到行政服务大厅一楼那间办公室，收资料的还是姓王的，签名是“王某乙”，还是说七个工作日拿证。没到第七天，其与刘某甲、刘雨晨直接到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二楼国土局窗口询问，窗口工作人员说宜豪置业公司从来没有办过土地他项权证，并说根本没有“王某乙”这个人，还问受理通知单是从哪里来的。其分别问王爱东、龚某某，他们都说证件是真的，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办出来的，是找关系办出来的。
4.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腊月，王爱东让其到行政服务大厅去询问能否办理土地他项权证明书，其去咨询得知凭现有的资料是不能办理的，其将这个情况告诉了王爱东，王爱东没说什么。过了几天，王爱东让其和他一起到襄阳人民广场，王爱东说约个人来，过了一会，来了一个戴口罩的年轻人递给王爱东一个档案袋，王爱东给了他几百块钱。回到宜城后的一天晚上，王爱东说他在襄阳拿的是81号土地他项权证书，是找襄阳办假证的人办出来的，并让其明天找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的领导去走个过场，打个时间差，把这个证件拿到行政服务大厅假装是从行政服务大厅办出来的，然后让人把这个证件交给程通公司的人就行了。第二天上午7时许，王爱东叫其到办公室，把那个档案袋交给其，叫其先拿到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等程通公司的人来后，把程通公司的人带到行政服务大厅再把那个证件交给他们就行了。其打开档案袋看了一下，档案袋里装有一个土地他项权证书和公司的一些资料，其拿着档案袋到行政服务大厅找到姜主任，并告诉姜主任等上班了，让他帮忙把这个证件审核一下，过一会儿其再来拿，姜主任表示同意，其回到王爱东办公室等襄阳程通公司的人。上午9时许，襄阳程通公司的刘总和司机到王爱东办公室，王爱东叫其和出纳王某甲一起到行政服务中心去办理他项权证，其与王某甲带程通公司的人到行政服务大厅一楼找到姜主任，姜主任把其事先给他的他项权证明书拿到行政服务大厅二楼，让国土局的窗口审核一下，姜主任上二楼时，王某甲也跟着上去了，过了几分钟，王某甲下来了，她把那个档案袋交给其，其把那个档案袋里装的王爱东做的假土地他项权证书交给了程通公司的人，程通公司以为这个证件是从行政服务大厅办出来的，拿了证件就走了。王爱东招标的宜城市81号地的土地使用证也是王爱东从襄阳办回来的假证，在2012年11月的一天，王爱东让其开车到襄阳人民广场去拿办好的土地使用证，其开车到了襄阳人民广场，按王爱东给的号码打电话说要拿做好的证件。过了一会，有个骑摩托车的人来了，把一个土地使用证交给其，其给了这个人600元后将证件带回来交给王爱东，其记得这个土地证是招标的81号地的一部分土地使用证，这块土地还有一部分王爱东也做了个假的使用证，但这个证件是王爱东到襄阳去拿回来的。王爱东招标后，一直没交清出让金，宜城市政府当时答应王爱东如果能付清一半的出让金，可以把这块土地分成两部分办理土地使用证，这样方便王爱东利用办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其他证件，王爱东办理假的证件时就把这块地分成两块来办理。王爱东叫其到襄阳拿证件时才说在襄阳办的假土地使用证，600元钱也是王爱东给其的。第二次和王爱东一起到襄阳拿他项权证书，虽然王爱东没有告诉其，但其知道那个他项权证书也是办的假的，因为其原来到宜城行政服务大厅问过，根本不可能办得到他项权证书，王爱东从襄阳拿回来的他项权证书当然是假的。送证件的人每次都戴口罩和头盔，没见真面目。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王爱东叫其和龚某某、程通公司的人一起去宜城市行政服务大厅拿个东西，其问拿什么东西，王爱东让其不要管，其说龚某某一个人去就行了，王爱东就发火，其坐龚某某的车与程通公司的人一起到了行政服务大厅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不久进来一个人，龚某某把其拉到办公室的角落里小声说让其跟这个领导到二楼去拿东西，其跟着这个人刚上二楼，这个人就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纸袋子递给其，这个纸袋子当时是折叠着，其接过纸袋子就下楼了，那个人没有下来。其到龚某某他们坐的办公室，把纸袋子交给龚某某，龚某某接过去后让其到外边等，其就出去了，大约十分钟后，龚某某与程通公司的人也出来了。后程通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分别将15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三笔共2000万元转入宜豪置业公司建行账户。支出第一笔是还张某甲900万元，第二笔转入曹兴海账户12万元，第三笔给程通公司转账15万元，第四笔给赵家平转款52.5万元，第五笔给李红梅转款360万元，第六笔给宜城国开银行转款80万元，第七笔给赵家平转款22.5万元，第八笔给其个人建行卡上转款50万元，这是方便王爱东用钱才这样做的，第九笔是给姜义菊转款500万元，第十笔是给其卡上转款8万元，这十笔加起来刚好是2000万元，至2013年1月25日，2000万元借款全部用完。
6.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的一天，龚某某和张老大一起到行政服务大厅一楼办公室找到其，龚某某说他南街的房子要办土地证以及98号地还要办证件。第二次和龚某某一起去的还有几个人，他们说要找土地局的人办证件，其帮忙把土地局的王某丙叫来，王某丙在其办公室里和龚某某说事。第三次是一天上午刚上班，龚某某来到服务大厅一楼办公室，他手里拿的他项权证、土地证，用纸袋子装着，他让其把证件拿给王某丙鉴定一下。过了半个小时，龚某某他们来到其一楼办公室，龚某某让其与他们中间一个女的一起上二楼把土地证和他项权证拿到国土局窗口找王某丙科长，让国土局的人把两个证件鉴定下。其拿着龚某某事先交给其的证件和那个女的一起上了二楼国土局窗口，王某丙当时不在窗口，其就把两个证件给了随其一起上来的那个女的，让她到下面等一会再上来。其在二楼办完事下去，龚某某他们一行人都走了。
7.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9日查封的宜豪置业公司位于宜城市振兴大道宜城他项（2013）第000228068号，地号为002－001－0056－1号的土地使用权，与宜城市国土资源局在网上进行拍卖的属同一宗土地，但宜城市国土资源局没有为宜豪置业公司办理过土地证和他项权证，证书可能是假的，宜豪置业公司以1.28亿元拍得这块土地，只付了3000万，还差9800万元半年内付清，宜豪置业公司不具备办证条件。
8.证人纪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宜豪置业公司会计，财务收支都是王某甲在办理。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给王爱东下传票，其才知道王爱东从程通公司借了2000万元。王爱东竞拍到98亩地后没有交齐出让金，不可能办理土地使用证。王爱东问过其怎么办土地使用证，其告诉他，首先要把土地出让金交清，然后到地税部门交契税、印花税等费用大约500多万元后，才能到土地局办理土地使用证。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初，其外甥龚某某找到其说，他在南街有一块地想盖房，叫其和他一起去行政服务大厅找一下姜主任，龚某某带着许多证件和审批手续，在大厅一楼找到姜主任，龚某某就和他谈盖房的事情。后来，龚某某又和姜主任谈到他在宜城市志达学校门口中标一块98亩土地，现在土地证办下来了，并将土地证和中标手续给姜主任看，姜看后说这个事肯定搞不成，该交土地局的钱还没交够，如果想搞这个事，你到土地部门去问一下。
10.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其2011年6月就回原单位流水土管所，不在行政服务大厅工作了。“受理通知书”上接单人签字不是其签的。
11.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姜某某叫其到一楼他的办公室，说王爱东他们来交竞拍的土地出让金。其将他们带到二楼国土局窗口，把财政局的账号给他们后，他们就走了。
12.财务收支明细表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宜豪置业公司于2013年1月23日向程通公司贷款2000万元，同年1月25日前全部用于支付给曹兴海、赵家平、李红梅、姜义菊等人。
1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宜豪置业公司注册登记资料，程通公司营业执照。
14.土地出让成交公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他项权证书及土地使用证，证实宜豪置业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通过拍卖取得“YD2010－081”国有土地使用权后，2013年1月23日，以（2013）第000228068号他项权证作抵押与程通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金额2000万元。
15.文件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襄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宜城他项（2013）第000228068号他项权证及宜城市国用（2012）第0020010056－2号土地使用证上“宜城市国土资源局”、“宜城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宜城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专用章”印文与送检的样本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16.竞买登记表、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出让结果公告、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回证、退款通知书、催缴出让价款告知书，证实宜豪置业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竞得宜城市窑湾社区七组、八组一宗面积65597.70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价1.28亿元，于同年10月9日前付清。宜豪置业公司已缴纳3000万元，欠9800万元未缴纳，经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宜城市国土局于2013年2月18日通知宜豪置业公司解除出让合同，并返还出让价款2000万元，另1000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返还。
17.证明，证实宜城市国土局没有为宜豪置业公司位于宜城市窑湾社区七组、八组面积为65597.70平方米的土地颁发过土地使用证及他项权证书。
18.被告人王爱东的供述，其供认宜豪置业公司是其自己的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是向龚玉新借的，用了一天就还给了龚玉新，付了1万元利息。2012年7月，其通过招标取得宜城市窑湾社区一块98亩地的土地使用权，该块土地标号为YD2010－081号，招标价是1.28亿，其参加招标时交了1000万元的保证金，用于抵扣土地出让金，招标完后，公司又向宜城市政府交了2000万土地出让金。为交够该块土地的出让金，其安排公司总经理助理龚某某通过襄阳的朋友张某甲介绍到程通公司借款2000万元。2013年1月与程通公司达成协议：程通公司借给宜豪置业公司20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宜豪置业公司用招标的81号土地使用证及他项权证抵押给程通公司。其从程通公司借来的2000万元当天就还给了张某甲800多万元，剩余1000多万元都还了原来的外欠款。其向程通公司借款2000万元时，与程通公司说清楚是交81号地土地出让金，但是钱借到后，襄阳的张某甲就一直呆在公司要求归还其借他的800万元。张某甲答应其还钱以后，再帮其从程通公司借钱交土地出让金，其只好用借来的这笔钱还了张某甲的800万元借款，其没有交81号地的出让金，把剩下的钱全部还了以往的欠款。其交纳的3000万元中，有2000万元是其向襄阳一景小贷公司借的，1000万元保证金是其向襄阳白马房产公司借来的。2013年2月，宜城市国土局通知其补交剩下的出让金9800万元，同年3月，宜城市国土局因其没有交清土地出让金，将其取得的81号地使用权作废。2000万元土地出让金，通过其公司账户退还给一景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政府作为违约金按招标合同约定没收了。其向白马公司借的1000万元被没收了，没有钱还白马公司的借款，其只付了白马公司三、四百万元的利息，这些利息钱也是其向外面借的。
二、诈骗的事实。2013年9月，被告人王爱东与襄阳市聚晶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聚晶达公司”）业务员肖某某商定，聚晶达公司借给王爱东99万元，用于购买一辆奔驰S350轿车，王爱东提车后必须立即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同时办理银行抵押贷款，贷款直接转入聚晶达公司账户，整个过程由聚晶达公司派肖某某陪同办理。肖某某于2013年10月9日，将99万元转入佳海深圳工业园奔驰汽车4S店账户，并和王爱东一起从4S店提出一辆奔驰S350轿车。在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时，王爱东称自己在宜城有熟人，可以少交税费，提出将车开到宜城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次日再返回襄阳市办理银行贷款。后来王爱东以正在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及出差等为由，不断拖延到襄阳市办理银行贷款事宜。2013年10月16日，肖某某赶到宜城市找到王爱东，王爱东将伪造的奔驰车机动车登记证件交给肖某某，称晚点到襄阳去。肖某某回公司后向公司负责人王某戊作了汇报，几天后，王爱东仍没有返回襄阳，肖某某和公司负责人又到宜城找到王爱东，在不断追问下，王爱东才承认奔驰车已抵押过户给宜城小贷公司，借款88万元用于还债。肖某某等人怀疑机动车辆登记证和行驶证有问题，经向车管部门查询，得知王爱东交给他们的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均系伪造。肖某某等人从小贷公司将奔驰车赎回后，要求王爱东归还借款，王承诺2014年2月11日之前归还，并书写了一份欠条。后王爱东未还款并与聚晶达公司失去联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的一天，王爱东向聚晶达公司提出贷款买车，约定聚晶达公司垫款99万元为王爱东购买一辆奔驰S350轿车。公司于同年10月9日将99万元转入奔驰4S店，王爱东将轿车提出后，称在宜城有熟人，到宜城市办理车辆上户手续可以少交车辆购置附加税，第二天将车开回襄阳办理抵押手续，其出于对他的信任，表示同意。此后，王爱东一直未将车开回襄阳。同年10月16日，其到宜城市一家宾馆与王爱东见面后，王爱东说他欠别人钱，别人正在找他要钱，他走不了，车暂时开不出来，他安排人给其拿来了车辆登记证书和行驶证。过了几天，王爱东还是没到襄阳，其与公司领导到宜城市找到王爱东追问，王爱东才承认以88万元将奔驰车抵押给宜城一家典当行借款用于偿还债务。公司领导认为王爱东给的车辆登记证书和行驶证有问题，便到车管部门查询，得知证件都是假的。同年11月11日，聚晶达公司与王爱东、典当行签订协议，由公司替王爱东还款88万元，将奔驰车过户给公司，王爱东给公司出具108万元欠条，承诺2014年2月11日前还清，后王爱东未归还欠款，并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2.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王爱东让其和他到襄阳市“盛特区”写字楼张某丙的办公室，当时张某丙说那辆奔驰车开回来了，你搞好后，把借我的钱还了。后其从“盛特区”地下车库把奔驰车开回宜城市。第二天上午，王爱东打电话让其到他办公室的包里拿奔驰车的登记证书和发票送到杨某某的担保公司。其把证书和发票送到杨某某办公室给了王爱东，王爱东与张某丙等人在谈王爱东把奔驰车抵押给杨某某，从杨某某那里借钱的事。因为张某丙一直找王爱东要钱，其认为王爱东从杨某某处借钱是为了还给张某丙。之后，聚晶达公司一名姓肖的女业务员来宜城市找王爱东，王爱东在宜城情侣路“尚一特”宾馆打电话又让其到他办公室拿奔驰车的登记证书。其先后从王爱东的办公室拿了两本车辆登记证书是同一辆奔驰车的，其估计其中一份是假的，但不知道王爱东从哪里办来的。后来，聚晶达公司替王爱东还了杨某某的借款80多万元，把奔驰车拿回去。
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王爱东说他想买一辆奔驰车送人，目的是为了贷款。王爱东正好差其钱，一直没有钱还，其想如果他贷到款，就可以把欠其的钱还了。王爱东当时没有钱，就让其先给他垫付几十万元，让他把车买回来，款贷到手以后就把欠其的钱还了。其就给王爱东介绍聚晶达公司业务员肖某某，肖某某的公司给王爱东垫付买车款99万元后，其与王爱东、肖某某一起将车提了出来，其把车开到“盛特区”地下车库，其在襄阳市给奔驰车上牌、办行驶证后，打电话让王爱东把车开回宜城市去了，王爱东在宜城找了一家典当行，把刚买的新奔驰抵押给典当行借款80万元，其让他把其垫付的约40万元车款还一下，他当时给了其30余万元，王爱东还欠其50万元。
4.证人王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肖某某说王爱东要买一辆价值约130万元的奔驰轿车，向聚晶达公司借款99万元。公司决定将王爱东借99万元购车款转入汽车销售店，由肖某某陪同王爱东提车并办理汽车上户、车贷手续，银行的购车贷款转入公司账户。同年10月9日，公司将99万元转入汽车销售店后，肖某某与王爱东从汽车销售店提出奔驰S350轿车，肖某某回公司后讲王爱东称他在宜城市有熟人，办理车辆上户手续可以省几万元，将车开到宜城市去上户了，过两天来襄阳办理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第二天，肖某某打电话问王爱东，王说正在办理汽车上户手续，过了几天，肖又给王爱东打电话问，王爱东称汽车上户手续已办好了，等他出差回来就到襄阳，后王爱东并没有到襄阳。肖某某又与王爱东联系后，去宜城与王爱东见面，并从宜城带回王爱东给的车辆登记证书和行驶证，说王爱东称有事，暂时不来襄阳。几天后，王爱东还是没到襄阳，肖某某又到宜城市找他，在追问下，王爱东称已将汽车抵押给了宜城市一家典当行，向典当行借款88万元，用于偿还别人的欠款了。得知这个情况，其与肖某某及公司股东薛鹏到宜城市找到王爱东，王爱东称他欠别人的钱，已将车抵押给一个叫杨某某的人，从杨某某那里借款88万元还了别人的欠款。后公司到车管所查询得知王爱东交给公司的汽车登记证和行驶证是假的，为了减少损失，公司替王爱东偿还杨某某88万元借款，赎回奔驰汽车，王爱东出具108万元欠条，约定2014年2月11日之前还款，到期后，王爱东没有还款并拒不见面。
5.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王爱东说他花120多万元买了一辆奔驰车，他只付了首付，余额是担保公司垫付的，车辆手续齐全，但银行贷款还没有下来，想从其处借款88万元，先还给担保公司，银行贷款下来后再还给其。其将88万元转账给王爱东，王爱东将车及车的各种手续交给其。到了约定期限，王爱东一直没还钱，将该车以88万元卖给其，过户到王某丁名下。没过多久，担保公司姓肖的女士和王爱东来找其，其才知道王爱东没有还钱给担保公司。同年11月11日，担保公司替王爱东归还88万元后，将车辆又过户给担保公司。
6.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实杨某某经营旺达汽运公司，也从事抵押典当生意。一天，王爱东将一辆奔驰轿车转让给杨某某，过户到其名下，杨某某把该车的各种车辆证件、发票交给其，其就到襄阳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没过多久，杨某某说车要转让，襄阳一家公司要把车赎回，并签订协议。
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后其就没有再见到邻居王爱东。
8.襄阳市车管所证明，证实经上网查询，无鄂FK32**车辆的登记证编号及行驶证编号。
9.车辆转让协议及欠条，证实2013年10月24日，王爱东将车牌号为鄂FK32**奔驰汽车以88万元转让给王某丁；王某丁将该车以88万元转让给王某戊（聚晶达公司法人）；同年11月11日，薛鹏（聚晶达公司股东）代偿王爱东88万元借款后，王某丁将奔驰轿车（原车辆信息为鄂FK32**，现车辆信息为鄂F7N5**）过户给薛鹏，王爱东给薛鹏出具108万元欠条。
10.购车发票及税票。证实购车交费情况。
11.聚晶达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银行交易清单。
1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肖某某处扣押的王爱东鄂FK32**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及协议书、欠条、银行账户名细等。
13.被告人王爱东的供述，供认2013年，其请张某丙帮忙找家公司担保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买辆奔驰车，张某丙联系了聚晶达公司的业务员肖某某购买一辆奔驰S350轿车，车款120万元，首付20%，剩余99万元由聚晶达公司垫付，其购车后应将所有手续交给聚晶达公司在平安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贷款全部支付给聚晶达公司。车提出来后，其让张某丙把手续办好再通知其，车辆所有手续是张某丙在襄阳办的。车开回宜城后，没有办理按揭贷款，肖某某多次到宜城找其，其安排龚某某将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交给了肖某某。因其没有钱，把车抵押给杨某某，从杨某某处借了80万元（利息8万元）。其没有钱还给杨某某，杨某某以88万元将奔驰车过户转让给王某丁，刚好把借杨某某的88万元本息抵够。后来，聚晶达公司的薛总到宜城市找其与杨某某商量，由聚晶达公司给杨某某88万元将已过户给王某丁的奔驰车赎回，其与王某丁、薛总签了协议。
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判决：一、被告单位宜城市宜豪置业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一百万元；二、被告人王爱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对被告单位宜城市宜豪置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王爱东违法犯罪所得，予以追缴，发还给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王爱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爱东主观上没有贷款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以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一审认定王爱东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与行驶证是如何办出的，未查清，王爱东并不知道龚某某办的这些证件是假的，王爱东也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王爱东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改判王爱东无罪。
检察员在二审开庭时当庭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实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宜城市宜豪置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程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利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及他项权利证明书作抵押，骗取程通公司借款20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王爱东系宜城市宜豪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王爱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99万元，其行为还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王爱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爱东主观上没有贷款诈骗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以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原判认定王爱东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宜豪置业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程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利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及他项权利证明书作抵押担保，骗取程通公司借款2000万元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甲、张某甲、徐某某、龚某某、姜某某、王某甲、何某某等人证言，土地出让成交公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银行交易及财务收支明细及文检鉴定意见等，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王爱东作为宜豪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宜豪置业有限公司没有按规定交清通过竞标取得的土地的出让金，无法取得土地使用权，亦无法办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和他项权利证，在宜豪置业有限公司与程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仍利用该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向程通公司借款2000万元，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后无力偿还，其主观上不仅具有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亦实施了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的行为；王爱东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与宜豪置业有限公司一起承担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爱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还称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与行驶证书是如何办出的，未查清，王爱东并不知道龚某某办的这些证件是假的，王爱东也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王爱东不构成诈骗罪。经查，证人龚某某证实，他根据王爱东的安排，先后两次在王爱东的办公室拿过两本奔驰S350轿车的车辆登记证，一本给了杨某某，另一本给了一个姓肖的业务员；证人杨某某证实，他将王爱东借的88万块钱转给王爱东后，王爱东就将奔驰S350轿车及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等给了他；证人肖某某证实，她在2013年10月16日下午与王爱东见面时，王爱东安排人给她拿了一本奔驰S350轿车车辆登记证。从龚某某、杨某某、肖某某三人的证言可以看出，王爱东应当知道奔驰S350轿车办了两本车辆登记证，也知道其中有一本假的。另外，王爱东在购买奔驰S350轿车之前已经是负债累累，自己又没有其他收入，且王爱东在取得聚晶达公司担保支付99万元购买的奔驰汽车后，不按约定办理贷款手续，而是将虚假的机动车证件交给聚晶达公司，并立即将购买奔驰S350轿车抵押、变卖，所得款用于清偿其个人债务，足以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又实施了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王爱东的行为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证据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小锋
审判员 董芳芳
审判员 闫建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