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汉族，1963年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光路，男，汉族，1952年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华因与上诉人何光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上诉人何光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光路偿还王建华借款本金165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是新的借款行为，是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重新结算不恰当。双方在2013年1月25日对2010年以来的借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而且结算系在何光路办公室，由其会计进行算账后，何光路亲自书写出具的借条，约定利息500万元就在结算后立即支付。现何光路认为结算不真实，出具借条不客观完全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将结算后的新的真实的借款本金变更，重新确定本金数额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独立审判，而是受到非法干涉，导致认定证据违法，审理程序违法。王建华在阆中市公安局被询问期间，看到人大领导的指示，南充市最高权利机关人员过问该案，直接影响法官审判和公安机关的调查，更影响王建华的权利，王建华认为在公安机关形成的笔录作为民事案件证据提交不合法，二审法院应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交的书证及陈述定案。三、一审法院判决何光路偿还王建华借款本金13720209.97元，并从2013年6月28日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25日何光路向王建华借款151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5%，何光路在借款后陆续支付了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何光路支付利息的行为符合民间借款的客观实际，但判决结果又不一致。2013年1月25日双方对账后重新约定借款金额及利息，何光路借款本金为1650万元，利息按3%计算。当时结算时何光路表示还有未付利息500万元应立即支付，但何光路出具1650万元借条后并没有立即还清500万元利息。何光路在2013年2月6日偿还了100万元并出具500万元借条，约定该款不计利息，并在2013年8月底付清。王建华认为从2013年1月25日后支付的现金190万元是500万元利息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不应重新审查，推翻双方结算，引起新的纠纷。四、实际上双方发生的借款行为有两次，第一次为2010年10月25日，第二次为2013年1月25日，两次借贷行为系独立的法律关系。我国银行法及人民银行有规定均认为以新的借款行为方式将利息计入本金是合法的借贷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建华的上诉请求。
何光路辩称：王建华上诉所称的事实错误，双方于2010年10月25日形成借条，借款金额1510万元，2013年1月25日再次形成借条，借款金额1650万元，王建华认为是两次借款关系，其现在的陈述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的陈述相矛盾，王建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2010年10月25日双方对之前的借条进行结算，结算结果是1510万元，之后王建华没有再向何光路出借过钱。2013年1月25日形成的借条，按照王建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计算了27个月的利息，再加上1510万元，合计约为3000多万元，扣减何光路已支付的1000多万元的利息，最后计算为1650万元。何光路不认可利滚利形成的新的债务，法院应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结算。
何光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光路偿还王建华借款利息588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5日形成的借条系双方的结算结果严重失实。一审法院已查明，2010年10月25日双方当事人对之前的借贷往来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是当期借款余额为1510万元，不仅王建华自认这一结果，何光路也确认。双方对涉案借款债权债务予以清理的交易习惯为：按借贷笔数各自计息之时间点，分别起息，再对借贷本息予以品迭。王建华在一审中自认2013年2月6日何光路向其出具的500万元利息的借条系何光路2012年之前所欠的利息，并称2013年1月25日出具1650万元的借条没有结算利息。但一审法院采信王建华所称的1650万元为1510万元本金从2010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5日之间的本息，明显与本案双方清理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王建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何光路立即偿还借款1650万元及利息。同时，王建华为支撑该诉请，将2013年2月6日双方形成的500万元利息的借条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该500万元的借条组织了质证，但500万元借条这一证据与王建华在公安机关陈述的1650万元借款的形成发生严重冲突，一审法院为消化该证据对判决结果所导致的“硬伤”，超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王建华行使了释明权，“指导”王建华通过撤回的方式，使该证据在本案中灭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何光路的上诉请求。
王建华辩称：王建华认为双方借款客观真实，借款利息约定为3分，也有书面依据，一、二审法院在审理中用了大量的时间查证了1650万元金额的来源，1650万元系2010年10月25日到2013年1月25日在1510万元的基础上结算形成的，这期间王建华先后又借给何光路本金400万元，何光路已经偿还了王建华本金及利息1390万元也是事实，王建华认可。在一审庭审中，何光路认可2010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利息是按照5分息计算，现又否定称没有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何光路多次向王建华借款，出具1650万元的借条是在何光路办公室，因此，借款本金应为1650万元，何光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何光路归还借款本金1650万元，并从2013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同时支付2012年的欠付利息3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光路自2007年起多次向王建华及王建华之妻胡明华借款，借款发生时均未订立书面合同，且口头约定的各次借款利率不尽相同。同时，何光路在向王建华借款前后又陆续还款。2013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被告何光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建华同志现金壹仟陆佰伍拾万元正（1650万元），借款5个月还清，按月息3%计息”。
2013年2月6日，何光路再次向王建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建华同志现金伍佰万元正（500万元），在2012年内所领走的钱算账后扣除。此款在2013年8月份前付清。不计息”。2012年何光路向王建华付款380万元，2013年付款190万元(其中，2013年1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4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3年6月8日支付20万元)。
同时查明，自2010年10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1年-3年期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自2012年7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也为年利率5.6%。王建华与何光路对于借款本金与利息的清偿顺序存在意见分歧。诉讼中，王建华起诉要求何光路支付借款1650万元及利息后，当庭增加诉请，即要求何光路另行支付2013年2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利息500万元。因增加的诉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本院释明，王建华撤回500万元的利息主张。
另查明：2005年1月31日，王建华与案外第三人投资设立四川省观紫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其中王建华出资300万元；2010年4月14日，王建华与案外第三人设立四川和欣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王建华出资200万元。王建华提供以上证据证实其从事房地产开发。
2011年1月6日，何光路与案外第三人合伙设立阆中富升民间资本投资管理服务中心，其中何光路出资100万元；2011年1月10日，何光路与案外第三人将2008年3月18日设立的四川心连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心连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前后的注册资本均为2000万元，其中何光路在变动前的出资额为500万元，在变动时转让出资188万元，现出资额为312万元；2009年7月24日，何光路设立四川汇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2012年6月6日，何光路设立个人独资企业阆中市宏伟肉类冷冻厂。2012年11月11日，四川汇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案外第三人设立阆中富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其中，四川汇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
何光路提供证据主张原始借款本金只有480万元，逐次加上高息累计形成了案涉借款1650万元。王建华对此持有异议，并提供证据证实王建华资金雄厚，每年的现金流量高达数千万元，有较强的出借能力。同时主张双方发生了多次借款关系，何光路每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条，王建华在何光路清偿借款后均会将借条原件予以退还，借款之间无承继关系。
2014年3月4日，阆中市公安局作出阆公（经）受案字【2014】412号《受案登记表》，对案涉借款进行初查，并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阆公（经）不立字【2014】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南充市公安局：你（单位）于2014年3月4日提出移送的王建华诈骗、高利转贷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
王建华在阆中市公安局陈述，因何光路向王建华陆续借款和陆续还款，现已记不清借款本金数额。双方于2010年10月25日对借款进行结算，何光路共欠王建华本息15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从2010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5日，共计27个月，按月息5分计算1510万元的利息为（1510万元×0.05×27月）2038.5万元，加上本金1510万元，共计3548.5万元，减去何光路已付的利息1390万元，剩余2158.5万元。双方商定舍去8.5万元，对其中的1650万元按月息3分计息并出具借条，对剩余500万元进行现金支付并不再计利息。之后，何光路在王建华2013年2月6日催收500万元利息时未付现款，遂出具500万元借条一张。何光路在出具500万元借条后并在同一天又付款100万元。借条载明“在2012年内所领走的钱算账后扣除”，是指应扣减何光路于2013年1月30日支付的50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的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建华的诉讼请求以及何光路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二、是否应当重新结算已付款；三、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问题。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王建华虽然提供了何光路出具的金额为1650万元的借条并据此主张借款本金为1650万元，但因其在阆中市公安局陈述：“双方于2010年10月25日对借款进行结算，何光路共欠王建华本息1510万元，加上之后的利息形成了案涉的1650万元借条、500万元借条”。该陈述构成自认，由此应确认借款本金为1510万元，余额140万元属利息。
何光路辩称王建华主张的案涉借款1650万元，仅有本金480万元，其余部分均为利息。对此，除王建华自认其中含利息140万元应当扣减本金外，何光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提交的2007年8月25日-2013年2月6日向王建华及王建华之妻胡明华出具的借条只能表明，上述借款系多次借进逐步累计形成，不能确切证明何光路辩解成立。且何光路在开庭审理时就此所作口头陈述与其自书材料又不一致，如对于借款232万元、216万元的月利率说法不一，在先后开庭审理中对于借款时间段表述不一致。再者，王建华不予认可，并提供证据证实王建华资金雄厚，每年的现金流量高达数千万元，有较强的出借能力。同时主张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款关系，何光路每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条，王建华在何光路清偿借款后均会将借条原件予以退还，借款之间无承继关系。综上，何光路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二、关于已付款是否应当重新结算的问题。首先，根据王建华在阆中市公安局的陈述和何光路在2010年10月25日结算后至2013年1月25日未再向王建华借款的事实，应当确认何光路在2010年10月25日-2013年1月25日向王建华付款1390万元为借款的利息。否则，何光路在2013年1月25日结算后重新向王建华出具借条时，即应以此冲减本金，其额度理当小于原借条金额，而何光路重新出具的借条金额却大于原借条金额。其次，虽然该利息的计付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因已经双方结算并由何光路在结算时已实际支付，属民事主体自愿处分民事权利，从维护交易安全考量，司法审查不宜主动介入。第三，王建华主张结算时未实际履行并计入重新出具借条金额的利息140万元，属于超过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部分，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不予支持。第四，对何光路在2013年1月25日结算后付款190万元，王建华主张为支付利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何光路否认，故应以借款本金15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计息标准，对借款本息进行重新结算。
三、关于借款本息的清偿顺序问题。何光路不按时归还王建华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何光路于2013年1月25日出具的1650万元借条载明月利率为3%，该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内的基准利率5.6%的4倍，应予调整，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借款本金1510万元的利息。双方对于何光路在2013年1月25日结算后共向王建华付款19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其中，2013年1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4月24日支付20万元、2013年6月8日支付2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何光路每次付款的利息及本金归还情况。计算详情如下：何光路于2013年1月30日还款50万元，扣减应付的利息56373.33元[5.6%÷12月÷30天×4倍×1510万元×6天（2013年1月25日-2013年1月30日）]，归还本金443626.67元，剩余借款本金14656373.33元；何光路于2013年2月6日还款100万元，扣减应付利息63836.64元[5.6%÷12月÷30天×4倍×14656,373.33×7天（2013年1月31日－2013年2月6日）]，归还本金936163.36元，剩余本金13720209.97元；何光路于2013年4月24日归还20万元，应支付13720209.97元的利息为665887.50元[5.6%÷12月÷30天×4倍×13720209.97×78天（2013年2月7日-2013年4月24日）]，欠付利息465887.50元；何光路于2013年6月28日付款20万元，应支付利息554906.25元[5.6%÷12月÷30天×4倍×13720209.97元×65天（2013年4月25日-2013年6月28日）]，欠付利息354906.25元。截止2013年6月28日何光路还欠付借款本金13720209.97元，利息820793.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何光路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建华借款本金13720209.97元及2013年6月28日前欠付的利息820793.75元，并从2013年6月2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13720209.97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二、驳回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00元，由王建华负担11800元，何光路负担109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何光路对一审查明的“经双方结算，何光路出具借条一张”、“王建华起诉要求何光路支付借款1650万元及利息后，当庭增加诉请”有异议，认为双方形成1650万元的借条没有经过双方的结算，王建华也不是当庭增加500万元的诉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3月7日，阆中市公安局对王建华的询问笔录载明
“问：在2010年10月25日之后，你再借给何光路资金没有？答：没有，但期间有临时借点资金周转一下，过后几天就还了，没有计息，不在此款中……”。2015年7月23日，二审庭审笔录中载明“审：2010年10
月25日双方结算金额何光路欠王建华1510万元，双方均认可？双方：是的。……审：你方认为在2010年结算后何光路又有借款的证据？王建华：没有证据，都是现金借款。”王建华于2013年9月9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载明“诉
讼请求：依法判决何光路立即偿还借款165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2013年10月30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审：现在进行法庭调查。首先由王建华陈述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张（王建华的委托代理人）：宣读起诉状（略，事实及理由详见起诉状）。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何光路立即偿还借款约1650万元及利息，2013年1月25日起按照约定月利率3%计算，2013年1月25日之前的利息31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2014年1月14日，一审释明笔录载明“审：王建华在你的起诉状上，诉讼请求要求何光路偿还借款1650万元及利息，而从你方提交的借条上的约定，只是有1650万元约定的有利息，所以对你在庭审中才主张的500万元利息条子，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你对这500万元利息条子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王建华听清楚了没有？张：听清楚了，撤回对500万元利息条子的主张，同意另行主张权利。”
4.何光路最后一次向王建华还款时间为2013年7月8日，还款金额为2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6月8日有误。
5.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2010
年10月20日起为年利率5.1%；2010年12月26日起为年利率5.35%；2011年7月7日起为年利率6.1%；2012年7月6日起为年利率5.6%。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何光路应偿还王建华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何光路应偿还王建华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的问题
何光路自2007年起多次向王建华及王建华之妻胡明华借款，借款时均未订立书面合同，且口头约定的各次借款利率均不相同，截止2010年10月25日，双方经结算后何光路向王建华出具借条，借款金额为1510万元，对此时的借款金额双方在庭审中均无异议。因此，本院确认截止2010年10月25日，何光路尚欠王建华借款金额为1510万元。王建华在阆中市公安局的陈述为2010年10月25日之后，王建华再未向何光路出借款项，其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2010年10月25日之后向何光路出借过现金，但明确表示无证据证实，由此可见，双方于2013年1月25日形成的1650万元的借条系在2010年10月25日结算后1510万元的基础上由利息产生，这也与王建华在阆中市公安局陈述的1650万元系27个月按5分息计算，扣减何光路已付的1390万元利息相一致。对2010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5日之间的利息，双方按月息5分计算，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的利息部分，依法不受法律保护。2010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5日期间，何光路向王建华偿还款项1390万元，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7月8日期间，何光路向王建华偿还款项190万元，何光路共计偿还王建华款项1580万元，对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仅对偿还1580万元款项系归还利息还是本金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涉案借款的利息，多余的利息部分抵扣本金。即截止到2013年7月8日何光路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何光路应偿还利息为926.49万元（2010年10月26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共计67天，年利率为5.1%，利息为1510万元×5.1%/360×67×4=57.33万元；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年利率为5.35%，利息为1510万元×5.35%×4=323.14万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年利率为6.1%，利息为1510万元×6.1%×4=368.44万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7月8日，共计189天，年利率为5.6%，利息为1510万元×5.6%/360×189×4=177.58万元，总计利息为57.33万元+323.14万元+368.44万元+177.58万元=926.49万元），何光路已偿还借款1580万元（1390万元+19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扣除应付的利息，剩余653.51万元（1580万元-926.49万元）应抵充本金，何光路尚欠王建华本金为856.49万元（1510万元-653.51万元），何光路应从2013年7月9日起，以856.49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王建华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将何光路归还的1390万元认定为属民事主体自愿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并支持超过法律保护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建华上诉认为何光路应偿还16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何光路上诉认为仅欠王建华588万元利息亦与本院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何光路上诉认为王建华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明确，没有新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向王建华错误行使释明权，导致500万元借条的证据在本案中灭失。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王建华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诉求为请求判令何光路偿还借款约1650万元及利息，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2013年1月25日之前的利息310万元”，属王建华新增诉求。对新增诉求部分一审法院告知王建华可以另行起诉，王建华撤回该部分诉求系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何光路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
二、何光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华支付借款本金856.4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56.49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廷履行期问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00元，由王建华承担20800元，何光路承担10万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00元，由王建华承担20800元，何光路承担10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审 判 员 刘 云
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胡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