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一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审被告）济南艾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营业执照登记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马树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茂伟，男，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艾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祈明，男，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阴县。
上诉人济南艾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佳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祈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佳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树毅及委托代理人张茂伟，被上诉人李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艾佳装饰公司承包了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室内装修工程，李祈明在工地从事室内装修工作，每天工资120元。2011年2月15日起，因工期紧迫，李祈明应艾佳装饰公司要求召集贾某某、赵某某等人在艾佳装饰公司承包的上述工地从事粉刷工作，粉刷原料由艾佳装饰公司提供。上述人员均未与艾佳装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艾佳装饰公司亦未给上述人员缴纳社会养老保险。
另查明，李祈明于2013年3月1日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艾佳装饰公司、马树毅和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后李祈明自愿提起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予李祈明撤回起诉。2013年5月17日，李祈明向平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与艾佳装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平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李祈明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李祈明的请求不予支持，并作出决定驳回李祈明的请求。艾佳装饰公司辩称其与李祈明之间系承揽关系，艾佳装饰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将墙面工程承包给李祈明，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李祈明主张其与艾佳装饰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为此申请证人贾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贾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李祈明通知证人贾某某到艾佳装饰公司承包的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工地干粉刷工作，2011年3月6日开始工作，约定工资为每天100元，其工资通过李祈明发放，艾佳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树毅的岳父在工地上进行管理，规定早晨7点上班，下午6点下班及请假事项，李祈明原从事木工工作，后从事粉刷工作并负责做饭；证人赵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李祈明告知证人赵某某到艾佳装饰公司承包的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工地干粉刷工作，2011年2月18日开始工作，约定工资为每天100元，随走随结账，工作期间李祈明负责发放工资、做饭，艾佳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树毅及其岳父在工地进行管理，艾佳装饰公司仍欠证人赵某某工�。李祈明陈述“工人走的时候我就去找马树毅要钱，我都给他打收条了。”艾佳装饰公司为此提交李祈明出具的收条，李祈明对上述收条予以认可，上述收条证实李祈明代艾佳装饰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对于李祈明何时在艾佳装饰公司工作，艾佳装饰公司陈述李祈明系自2011年2月15日起在其承包的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工地工作，李祈明对艾佳装饰公司上述陈述事实未予反对，主张其自2010年11月21日在艾佳装饰公司工作，其未有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艾佳装饰公司承包了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室内装修工程，李祈明曾在上述工地从事室内装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述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诉讼中，艾佳装饰公司辩称其与李祈明之间系承揽关系，艾佳装饰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将墙面工程承包给李祈明，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艾佳装饰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李祈明主张其与艾佳装饰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为此申请证人贾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可以证实李祈明及证人为艾佳装饰公司工作，工资亦由艾佳装饰公司支付，艾佳装饰公司对工作人员进行了相应的管理。庭审中李祈明陈述“工人走的时候我就去找马树毅要钱，我都给他打收条了。”艾佳装饰公司为此提交李祈明出具的收条，李祈明对上述收条予以认可，上述收条证实李祈明代艾佳装饰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对于李祈明在艾佳装饰公司的工作时间，艾佳装饰公司陈述李祈明自2011年2月15日起在其承包的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工地工作，李祈明主张其2010年11月21日起在艾佳装饰公司工作，未举证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祈明自2011年2月15日起为艾佳装饰公司提供劳动。综上，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李祈明为艾佳装饰公司提供了劳动，并领取艾佳装饰公司发放的报酬，李祈明的工作受艾佳装饰公司的管理，李祈明提供的劳动系艾佳装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虽无书面劳动合同，但已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祈明与被告济南艾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1年2月1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济南艾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艾佳装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从未向李祈明支付工资，上诉人承包了泰安市某某度假村室内装修工程后�将该工程室内装修部分分包给李祈明，双方已就工程量、工程款等事宜达成一致。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向李祈明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李祈明也为上诉人开具了收据，在原审庭审中李祈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款为上诉人支付的工资，而原审依据的证人贾某某的证言只能证实李祈明为工人支付工资，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为李祈明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上诉人对李祈明不存在管理行为，原审仅依据证人证言即认定上诉人对李祈明进行管理明显证据不足，该证人证言应属于孤证，李祈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证言不应予以采纳；3、上诉人将装修工程分包给李祈明，由李祈明召集工人施工，施工工人的工资由李祈明支付，并不是由上诉人支付，4、原审关于上诉人仍欠证人赵某某工资的认定错误；5、上诉人与李祈明之间并不具备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原审�罗列了有关处理劳动争议的相关法律、法规即推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李祈明答辩称，被上诉人应艾佳装饰公司要求介绍他人为艾佳装饰公司工作，工资由被上诉人自艾佳装饰公司领取后再发给其他工人，领取的款项是生活费和工资，不是工程款。艾佳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原审庭审时，原审法院询问李祈明：“你与艾佳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树毅之前认识吗？”被上诉人李祈明陈述：“在干某某活之前并不认识，是玫瑰（镇）的一个人介绍我去的，到那以后是姓闫的带着我干活的”。
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李祈明申请了证人贾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以证实与贾某某、赵某某等人在涉案工地一起干活的事实。关于贾某某、赵某某等人当时去工地的介绍过程及报酬待遇情况，证人贾某某陈述：“是李祈明通知我去的，当时给我说的一天100元，干粉刷工作，管吃管住，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结清账”；证人赵某某陈述：“李祈明叫我去的，他说每天100元，说的是随时走随时给钱，按天发工资”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祈明提交了有关记账明细本，内容系向部分工人发放工资的记录、部分工人的考勤记录及食品采购记录。经质证，艾佳装饰公司对该记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艾佳装饰公司委托李祈明代发工资的事实，反而能够证明其他工人的工资及考勤是由李祈明负责及艾佳装饰公司主张的分包事实。
再，二审中艾佳装饰公司提交工程量明细，主张工程款为54583元，己向李祈明支付了工�款56900元，多付2317元。经质证，李祈明对工程量基本认可，认可收到了该款，但不认可该款系工程款，主张该款为工人工资、生活费和部分材料费。另，艾佳装饰公司确认，公司只对李祈明等人完成的工程质量进行把关，不对李祈明等人进行考勤管理，公司其他规章制度如销售等制度并不适用李祈明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劳动关系区别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主要特征，在于双方当事人具有身份上的从属性，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首先，从被上诉人的入职情况看，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时的陈述，其到上诉人公司干活，并非上诉人公司直接招聘，而是经过他人介绍并跟着他人干活，因此，上述事实经过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一开始并没有形成直接的法律关系。其次，从被上诉人的劳动过程看，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干活过程中有关记账明细本、对部分工人的考勤记录及食品采购记录等资料，拟证实上诉人对其进行考勤管理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考勤行为系经上诉人单位安排或授权而为，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对其介绍而来的人的自行考勤管理，并不能证实系上诉人对其进行考勤管理的事实。再次，从遵守单位规章情况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在享有依法取得劳动报酬权利的同时，负有全面遵守用人单位制订的关于�勤、销售制度等各方面规章制度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提供劳务过程还遵守上诉人其他管理制度的事实。另，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明细本，能够证实证人贾某某、赵某某等人均系被上诉人介绍而来，劳动报酬数额亦是听从被上诉人确定并由被上诉人发放的事实，因此，上述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明细等证据，亦能够佐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干活期间系自行管理、自行安排生活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阴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济南艾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祈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继英
审 判 员 黄 力
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