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天民初字第2259号
原告常秀侠。
原告邓凤丹。
原告邓凤祥。
原告邓凤伟。
上列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卜庆华，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张胜利，丰县凤城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永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清，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诉被告徐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项易君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凤丹及原告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共同委托代理人卜庆华、张胜利，被告徐某某及委托代理人张永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诉称，2008年6月28日，邓某某通过中间人于某某介绍，与徐某某签订一份煤炭买卖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供给甲方煤炭发热量在5500大卡以上，挥发份在30左右，价格按0.19元/卡结算（不含税票）。2、煤炭发热量在5000-5500大卡之间，挥发份在30左右，价格按0.185元/卡结算（不含税票）。3、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按吨位结算。4、乙方不得拒不发货，甲方不得拒不收货。5、定金壹万元整（甲方付乙方）。6、双方互相遵守，若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违约金叁万元整。协议签订后，邓某某按约提供了煤炭，后经算帐，徐某某共欠煤炭款296492元，徐某某于2008年8月6日向邓某某出具了欠条，多次催要无果，××去世。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故诉至法院，请求：1、由徐某某支付煤炭款296492元及违约金30000元，共计3264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某某承担。
被告徐某某辩称，邓某某和徐某某在2008年确实做过生意，由邓某某向徐某某供煤。履行过程中，于某某与邓某某合伙向徐某某供应煤炭，协议订立之后，煤炭也运过来了，付了定金。在2008年8月6日，双方结算由徐某某向邓某某、于某某出具了欠条，欠邓某某和余世行货款296492元。之后，徐某某陆续向供应方付款，并且邓凤丹在2014年12月7日至徐某某处，与徐某某协商，总货款中扣除税金按17%算60000元，另煤炭达不到燃烧标准，扣除质量款30000元。之后不久，邓某某死亡，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提起诉讼。徐某某支付的货款已超过应付货款，要求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返还。
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8日，邓某某与徐某某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常州市物资有限公司（周九妹），乙方：邓某某。甲、乙双方就煤炭交易达成如下条款。1、乙方供给甲方煤炭发热量在5500大卡以上，挥发份在30左右，价格按0.19元/卡结算（不含税票）。2、煤炭发热量在5000-5500大卡之间，挥发份在30左右，价格按0.185元/卡结算（不含税票）。3、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按吨位结算。4、乙方不得拒不发货，甲方不得拒不收货。5、定金壹万元整（甲方付乙方）。6、双方互相遵守，若一方违约需赔偿对方违约金叁万元整。协议甲方由徐某某签名，乙方由邓某某签名，中间人由于某某签名。协议签订当日，徐某某支付定金10000元，邓某某出具一张收条。之后，邓某某按约提供了煤炭。2008年8月6日，徐某某向邓某某出具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欠邓某某、于某某煤款610。82600=366492元，己付70000元。下欠：296492元整（弍拾玖万陆仟肆佰玖拾弍元）。”
××去世。邓某某、常秀侠系夫妻，邓某某、常秀侠共生育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三个子女。
诉讼中，徐某某提供了一张无落款日期的证明，证明内容为：“于某某、邓联某从常州市老九物资有限公司周九妹处替邓某某收到煤炭拾弍万元己全部交给邓某某证明：邓某某”
同时徐某某还提供1、自2008年11月17日起支付给邓某某货款的收条、以及向邓某某转帐、存款的依据，共计113000元。2、向邓凤丹支付货款2000元的收条。3、2014年12月7日两份协议。两份协议内容：“余世行、邓某某煤炭结算（2008.8.6号）。原来于某某和邓某某煤炭结算610.8×600，计366492元，由于煤质问题（达不到规定的大卡）扣除质量问题，协议共计扣除叁万元，30000.（应是60000.各承担一半）”、“余世行、邓某某煤炭结算（2008.8.6号）。原来于某某和邓某某煤炭结算610.8×600，计366492元未开发票，双方同意按17%税扣除62303.64元税款，（最后折合陆万元）”。这份协议由徐某某、余世行、邓凤丹签名。4、2015年7月10日向于某某支付货款40000元的收条。5、2008年8月7日向于某某、邓联某支付货款60000元的收条。
徐某某表示应将上述己支付的款项从本案诉讼请求额中扣除。
对无落款日期的证明，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证明落款处“邓某某”是否为本人签名，以及该证明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另表示对徐某某向于某某支付货款40000元、向于某某、邓联某支付货款60000元不认可。对2014年12月7日两份协议也不认可，认为徐某某采用胁迫手段，逼邓凤丹签名的，事后邓凤丹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也未取得该两份协议。
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分别进行鉴定，2016年1月7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证明处签名字迹“邓某某”是邓某某所写。以及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证明与落款标称日期为2008.8.6号欠条应系同期形成的鉴定意见。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共支出鉴定费6040元。
对上述证明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发表了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没有达到申请鉴定要求的质证意见。徐某某认为无意见。对上述落款处“邓某某”是否为本人签名的鉴定意见，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徐某某均表示无意见。
本院故致函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要求对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的异议进行说明，并明确同期形成的含义、之间间隔时间有多长，以及能否通过鉴定，判断署名“邓某某”的证明与作为样本的落款时间2008.8.6号欠条，哪份材料形成时间早。
2016年4月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答复函，内容为：“贵院来函收悉，关于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诉徐某某买卖合同纠份一案，就本案鉴定而言，我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送检证明与落款标称日期为2008.8.6号的欠条应系同期形成中的同期，作1至6个月之内为同期的理解为宜。从溶解率上判断，送检证明形成在欠条之后的可能性较大。”
双方对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故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协议、证明、收条、鉴定意见书、函、证明书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邓某某与徐某某于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徐某某于2008年8月6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中载明欠邓某某、于某某煤款296492元，但是邓某某与徐某某于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无论协议约定甲方、乙方，还是落款签名处，均是邓某某。在该协议落款中间人处由于某某签名。协议内容是明确双方发生销售煤炭的主体、合同权利义务的依据，是判断合同当事人的依据。虽然徐某某出具的欠条中载明欠邓某某、于某某（余世行）煤炭款，徐某某主张在履行过程中，于某某与邓某某合伙向徐某某供应煤炭，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对此不认可。徐某某未提供2008年6月28日协议在履行中供货方发生变更的依据，并予以证明。徐某某在欠条中载明于某某这是其单方陈述，况且这张欠条由邓某某持有。徐某某依据该协议约定支付定金，也是由邓某某收取，并出具收条。因此，本院认定邓某某与徐某某是协议的各自一方当事人，于某某不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而是中间人。
邓某某依协议约定向徐某某履行供货义务后，徐某某于2008年8月26日向邓某某出具欠条，确认欠货款的数额。
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无落款日期证明的鉴定意见、答复函，以及欠条的内容，本院认定无落款日期证明的形成时间在欠条之后，因此，无落款日期证明上由邓某某收到的120000元，应从欠条中欠款296492元中扣除。在徐某某于2008年8月26日向邓某某出具欠条之后，徐某某先后支付给邓某某货款合计235000元（含支付邓凤丹货款2000元）。
邓某某、常秀侠系夫妻，邓某某、常秀侠共生育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三个子女。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在邓某某死亡后，向徐某某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2014年12月7日两份协议，尽管于某某也签名，但是于某某系邓某某、徐某某于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的中间人，于某某不是协议的当事人。这两份协议对于某某无约束力。虽然邓凤丹认为徐某某采用胁迫手段，逼其在两份协议上签名，事后邓凤丹未向公安机关报警，邓凤丹无依据证明其陈述。邓凤丹在邓某某去世后，作为邓某某的继承人，向徐某某催要货款中，邓凤丹具有邓某某其他继承人的表见代理权，与徐某某签订的协议内容，应对邓某某的其他继承人产生法律效力。两份协议中，其中一份涉及质量问题的协议，该协议约定30000元应从总欠货款中扣除。而另一份涉及税款协议，因2008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为不含税票价，因此，该协议约定扣除税款与原协议相关约定内容不符，且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对该协议不认可，税款62303.64元不应从总欠货款中扣除。
对于徐某某向于某某支付货款40000元，向于某某、邓联某支付货款60000元。因邓某某未委托于某某、邓联某收款，于某某又不是本案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仅是中间人，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对此又不认可，因此，本院认定徐某某向于某某支付货款40000元、向于某某、邓联某支付货款60000元，不能认定徐某某是支付本案的货款，不应从本案诉讼请求额中扣除。
关于协议约定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按吨位结算条款的解释。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合同标的是煤炭，煤炭数量协议未约定，煤炭是需要通过运输方式分批向徐某某交付。双方交货数量较大，同时结合协议约定乙方不得拒不发货，甲方不得拒不收货的条款，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按吨位结算应是指对每批供货质量、数量，计算该批煤炭货物的货款，并不包含货款的付款时间约定。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是针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是针对不履行发收货的违约金。且该违约金系惩罚性违约金。2008年8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上未承诺支付货款的时间，以及违约金标准。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依据协议违约金（不履行发收货的违约金）的约定，向徐某某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协议约定不符，也无依据证明。
根据徐某某向邓某某出具欠条中确认欠货款296492元，扣除徐某某向邓某某、邓凤丹支付的货款235000元，以及依涉及质量问题的协议约定承担30000元，徐某某还欠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货款31492元。
综上，徐某某辩称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徐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31492元。
二、驳回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98元，鉴定费6040元，合计12238元。由常秀侠、邓凤丹、邓凤祥、邓凤伟负担11640元，徐某某负担5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项易君
人民陪审员 杨桂华
人民陪审员 张小凤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