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01刑终325号
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兰州市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火车站工商所所长，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志涛、葛睿俊，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兰州市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火车站工商所工作人员，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秦春城、宋彩艳，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某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受贿罪，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甘0102刑初10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查阅全部案卷，讯问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兰州市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火车站工商所负有对辖区内的企业开展日常巡查职责。2014年9月12日，被告人杨某某等六人按照被告人王某甲的安排前往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检查，并扣押了宣传彩页、投资合同样本、客户投资登记表等资料，在检查当时及后续的调查期间发现该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且根据该公司会计证实，在工商所扣押的客户投资登记表中明确记载该公司已经吸收一百余人涉及一千余万元公众存款的行为，后经公安机关查实，截止2014年9月12日，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399.3万元。
在调查过程中，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某甲按照该公司负责人周某某安排给被告人王某甲送去人民币2万元，给杨某某送去人民币1万元，以求火车站工商所对该公司相关违法行为予以从轻处罚。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向张某甲提出因经费紧张，需要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支持费若干。张某甲经请示周某某同意，并由被告人杨某某带领至火车站工商所内勤处缴纳支持费2万元。
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某在收受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给予的贿赂款及支持费后，为谋私情私利，故意隐匿了在检查中扣押的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公司与投资人签订的投资合同，该公司客户投资登记表等材料，对在检查过程中查出的该公司存在超范围经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行为未提出移交有关机关处理的意见，仅向城关区工商局案审委员会提出以涉嫌虚假宣传为由对该公司作出罚款5万元的初步处罚意见。后经城关区工商局案审委员会讨论决定对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为由处以罚款5万元的处罚。
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接受行政处罚后并未停止虚假宣传行为，并继续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自2014年9月13日至11月11日，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14.8万元，给众多投资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同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4年11月20日，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刘某某、周某某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兰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破案后，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某退回全部受贿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退休话谢的抽检，并收取检验费，当时商户不愿意交钱，抽检阻力很大，
1、单位证明、职务任免通知，证实2013年11月29日，王某甲担任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火车站工商所所长。2010年3月5日，杨某某任兰州市工商局城关分局主任科员。
2、审计报告、兰州市公安局便衣侦查支队情况说明，证明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共签订473份《委托投资管理协议》，合同金额2014.1万元，损失金额为2014.1万元。其中2014年9月13日至11月11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14.8万元。
3、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起诉意见书等，证明涉案的刘某某、周某某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以该案应定性为集资诈骗，报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其应聘到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业务经理。2014年6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某，实际负责人是周某某，会计是李某某、出纳是张某乙。该公司是黄金销售和投资为一体，客户投资以购买黄金实物为质押，到期后返还本金，以相应的投资周期利率按月支付客户投资利益。公司开业到被查封一直采取该经营模式。2014年9月12日，火车站工商所的人来公司检查，对账目、客户返息表、宣传彩页、投资合同样本、收据等物品进行了扣押，并当场开具询问通知书，要求将营业执照、现金日记账及与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送到工商所。之后我按要求将上述材料送到工商所，其中包括五份与客户已经签订的投资合同及五本公司客户投资款收据。杨队长说公司存在超经营范围的虚假宣传，通过客户资料显示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嫌疑，如从重处罚，就是涉嫌刑事犯罪，需要移交有关部门，从轻处罚就由工商所自己处理。还对我进行了调查询问，次日，王所长说公司涉嫌非法融资和跨经营范围的宣传要进行处罚，如查实涉嫌犯罪，会移交相关机关进行查处。我将谈话情况汇报给周某某等人后，周某某安排我给王所长送2万元，给杨队长送1万元。大概在9月16日，我将装有2万元、1万元的档案袋分别交给王所长、杨队长。公司给二人钱的目的是希望工商所能够把扣押的资料还回，对公司涉嫌的违法行为从轻处理。9月20日左右，杨队长电话通知我到王所长办公室，王所长说工商所以涉嫌虚假宣传决定对申大通公司处以5万元罚款。同时由于工商所经费紧张，希望我公司予以支持。我向周某某汇报后，周某某决定支持2万元。第二天，我和张某乙由杨队长带领去工商所缴纳了罚款及支持费。几天后，杨队长通知我去工商所，给我行政处罚通知书和扣押的相关资料。我公司在处罚前后的宣传手段没有实质变化。
5、涉案人员周某某的证言，证明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开始营业。2014年8月，我进入公司，负责财务管理。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以和客户签订黄金委托管理合同的形式吸纳客户资金。客户投资后，认购等额的黄金金砖，委托公司保管，公司按客户投资期限支付相应的利息，该经营模式的本质是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9月一天，火车站工商所的人来申大通公司进行检查，事后听张某甲和马某某说公司因涉嫌超范围经营和虚假宣传等被查处，对公司的账目、客户合同登记表等物品进行扣押，还当场出具了询问通知书，要求将营业执照、现金日记账及与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等资料于次日送到工商所。后张某甲和张某乙准备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十份与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原件、五本收据存根、五本客户利息收据存根等材料，由张某甲送到工商所。客户合同登记表具体是由会计张某乙负责制作，记载客户姓名，投资金额、投资期限等。张某甲送完材料几天后，说申大通公司涉嫌超范围经营要被处以5万元罚款，还要给工商所2万元赞助费。我让张某甲去出纳处支取7万元交给工商所。当时工商所检查后，张某甲提出需给工商所的人送钱，我向领导汇报后同意送钱，张某甲就去财务领钱了。送了多少，怎么送的不清楚，具体数额有账目记载。送钱是为从轻处罚，最好罚款了事。在公司被工商机关检查后，只是停止公开散发宣传彩页，但对超范围经营没有整改。
6、涉案人员刘某某的证言，证明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开始营业，6月，我担任法人代表。周某某负责日常管理及财务。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以和客户签订黄金委托管理合同的形式吸纳客户资金，客户投资后，认购等额黄金金砖，委托公司保管，公司按客户投资期限支付相应利息，这种经营模式的本质是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9月，周某某汇报说公司被工商机关查处，罚了几万元钱，还给工商所的人送了钱，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查处情况及运作工商所工作人员的过程都是由周某某负责的。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申大通公司担任会计，负责公司账目管理，记录资金收入与支出情况。2014年9月，火车站工商所的人来公司检查，对公司账目、客户登记表等物品进行了扣押，还当场开具了询问通知书，要求将营业执照、现金日记账和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等资料于次日送至工商所。后我准备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十份与客户签订的投资合同原件、五本收据存根、五本支付客户利息收据的存根，由张某甲送到工商所。客户登记表登记了客户姓名、投资金额、投资期限等，工商所人员带走的客户登记表上登记的客户有一百多人，涉及的投资金额有一千万左右。几天后，张某甲说公司涉嫌超范围经营要被罚款，并按周某某安排去出纳李某某处支取了7万元后，叫我一起去工商所缴纳了罚款。之后我和张某甲领取了在检查当天被工商所扣押的以及之后送去的材料。期间，张某甲还领过两次钱，是用来打点火车站工商所工作人员的，具体数额以账目登记为准。从2014年9月申大通公司被查处，到11月公司负责人逃跑期间，申大通公司吸收了300多万公众存款。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在火车站工商所负责内勤工作，包括向财政非税账户缴纳罚没款。2014年8、9月一天，杨队长带申大通公司的人来说，让我收申大通公司的罚款。印象中，对方先拿出5万元，我收下后，又拿出2万元，杨队长让我都收下，说是和领导谈好的。之后我将其中5万元以罚没款的形式上缴到财政非税账户，开具了罚没款收据。
9、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在对辖区内的投资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申大通公司散发的宣传彩页有夸大和虚假成分，所长王某甲安排我、陈某某、饶某某等六人跟随杨某某到申大通公司检查，先检查了经营场所后我就出来了。之后的事情再没有参与。记得在检查完后的一天，杨某某在办公室询问申大通公司的一个小伙子，询问内容没在意。只是之后在询问笔录上签了字，具体内容也没看。处罚通知书上的签字是案件快结束时，向局里上报时补签的。
10、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虚假宣传案案卷材料，证实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在查处过程中从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调取了该公司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相关材料及询问通知书等（该通知书上并未记载要求被调查人携带与投资人签订的合同去工商所协助调查）。
11、费用报销单，证实申大通投资公司罚款及工商所费用支持7万元及送给王某甲、杨某某共3万元的报销凭证。
12、黄金委托管理投资合同、收据，证实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客户签订的黄金委托管理投资合同及收取投资款情况。
13、询问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从申大通公司业务经理张某甲处调取的由杨某某、王某丙向申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开具的询问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要求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9月15日到火车站工商所接受询问，并携带营业执照、银行存款日记账及与投资人签订的投资合同。
14、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14年9月中旬，因申大通公司人员散发的传单内容存在虚假宣传，决定对申大通投资公司进行工商检查。9月中旬，杨某某带领王某丙等前往申大通公司进行检查，扣押了传单及一些证据，证据具体没看，但记得其中有几份空白的黄金买卖保管合同。根据这些材料，我和杨某某初步分析申大通公司可能存在虚假宣传、超范围经营、甚至涉嫌非法集资的可能。我安排杨某某继续调取申大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账目等材料，并通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接受调查。次日，申大通公司的张某甲带着我们需要的材料前来，因他不是法定代表人，我就让他回去了。第二天，张某甲又来到我办公室，将一档案袋说是公司材料放在我桌子上，并问我打算如何处理申大通公司，我说申大通公司的虚假宣传要处以1万元至20万元的罚款。存在的超范围经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可能都要处理。张某甲说公司经费紧张，希望从轻处理。之后谈到经费问题，我说所里存在资金缺口。后张某甲电话请示，申大通公司决定给工商所2万元支持费。张某甲走后，我发现他放在我办公桌上的档案袋中有2万元现金。在和张某甲谈妥支持费一事后，我交代杨某某负责将2万元收下。之后，根据检查情况，我和杨某某商议，对申大通公司以虚假宣传罚款5万元，报工商局同意后，制作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按照规定，如发现涉嫌犯罪，应当将证据全部上报法规科，由法规科进一步处理。当时主要是为让申大通公司尽快上交罚款，怕追究多了，不能及时缴纳罚款，对于超范围经营和非法集资是需要前置程序，需移交中国人民银行处理。申大通公司毕竟给了2万元支持费，我们想以虚假宣传做处罚就可以了。
15、被告人杨某某供述，2014年9月初，对辖区内投资公司检查时，发现申大通投资公司散发的宣传彩页对经营内容有夸大、虚假成分，所长王某甲安排我、王某丙等前往申大通公司进行检查。在现场发现了宣传彩页、员工培训日志、空白的黄金首饰保管合同等，当场制作了检查笔录，填写了询问通知书，要求申大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次日携带购销合同、财务账册、营业执照、身份证明等材料到工商所接受询问。回到所里，将检查情况向所长王某甲进行了汇报。之后，申大通公司的张某甲带来营业执照、几份与客户已经签订的黄金投资管理合同、一份客户返息表，我给张某甲详细讲解了宣传彩页内容属于虚假宣传，并通过询问申大通公司经营模式，分析这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张某甲问会如何处理，我说如从重处罚就是涉嫌刑事犯罪，需移交有关部门处理，从轻由工商所处理。当时制作了询问笔录，但只是简单记录，没有涉及超范围经营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来，所长王某甲说最近经费紧张，能否让申大通公司给些支持费用，我说这需要你决定。在申大通公司给了2万元支持费后，根据相关法规制作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报请上级同意后，决定对申大通公司以虚假宣传罚款5万元，并立即停止虚假宣传。处罚决定作出后次日，经我通知张某甲去内勤王某乙处缴纳了罚款。在调查期间一天中午，张某甲打电话叫我下楼后，给我一个纸袋，说是材料。后来发现里面装有1万元现金。从张某甲提供的材料中可以看出申大通公司存在超范围经营的问题，从表面看申大通公司是在进行资金担保，但实际是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这些材料都给所长王某甲看过。我们当时注重收集与虚假宣传有关的证据材料，就将上述材料退还给张某甲。一般情况下，对于非金融类企业，有客户签名的生效合同及企业银行存款日记账中至少有一种能够证明该公司接受了存款并向公众按存款期限的不同返还利息，则可认定该公司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按照规定，如发现违法行为，应当将案卷材料上报法规科，并提出移送建议，由法规科决定是否移送。因为最初立案方向是虚假宣传，并且申大通公司给所里经费支持，我个人也收了申大通公司的钱，我想能从轻就从轻，只要领导不提意见，就按虚假宣传处罚申大通公司，对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件线索没有向法规科提出移送建议并移送案卷材料。
16、现金缴款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某分别退缴赃款2万元、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杨某某身为行政执法人员，收受贿赂后徇私舞弊，对应当依法移交司法机关的刑事案件不移交，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受贿罪。但二被告人受贿犯罪情节轻微，且已退缴全部赃款，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杨某某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扣押在案的赃款3万元，由检察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某甲提出：1、没有徇私的主观故意、不应当承担移交刑事案件的相关责任；2、不构成受贿罪。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某甲的行为不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工商执法人员不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没有徇私的主观故意;工商所执法人员不负有直接移交刑事案件职责；上诉人曾建议工商局就申大通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问题告知相关单位，工商局也向相关部门告知；案卷中有工商局向中国人民银行兰州中心支行及兰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告知函，可以证实本案不存在不移交的情形的意见。
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某某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量刑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罪名不能成立。工商执法人员不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适格主体，不负有直接移交刑事案件职责；上诉人没有徇私的主观故意，上诉人杨某某在检查当时没有发现起诉书提及的投资合同及投资客户登记表；二上诉人曾建议工商局就申大通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问题告知相关单位，工商局也向相关部门告知；案卷中有工商局向中国人民银行兰州中心支行及兰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的告知函，可以证实本案不存在不移交的情形的意见。2、受贿一万元不符合立案追责标准，应当不予追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在收受甘肃申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大通投资公司）给予的贿赂款及支持费后，为谋私情私利，故意隐匿了在检查中扣押的申大通投资公司与投资人签订的投资合同、客户投资登记表等材料，对在检查过程中查出该公司存在超范围经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行为未提出移交有关机关处理的意见，仅向城关区工商局案审委员会提出以涉嫌虚假宣传为由对该公司作出罚款5万元的初步处罚意见。导致该局案审委员会做出对申大通投资公司以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为由处以5万元罚款的决定。申大通投资公司在接受行政处罚后继续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自2014年9月13日至11月11日，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14.8万元，给众多投资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同时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清楚。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中进行了列举，且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判所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工商执法人员不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适格主体的意见。经查，根据法律规定，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主体为行政执法人员，具体是指在国家公安、工商、税务、海关、检疫等行政机关中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公务人员，二上诉人的身份符合该罪主体资格。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工商所执法人员不负有直接移交刑事案件职责；二上诉人曾建议工商局就申大通投资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问题告知相关单位；工商局也向中国人民银行兰州中心支行及兰州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给过告知函，可以证实本案不存在不移交的情形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工商局属于行政执法机关，其行政执法人员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明知违法行为已经构成犯罪的依法有向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移交刑事案件的职责。工商所工作人员在查处相关案件中，应当对发现的涉嫌犯罪的证据及线索及时报送上级机关并提出建议，由上级机关判定是否移交，本案中正因为二上诉人将本案涉及的相关犯罪线索及证据隐瞒，未向上级机关报送，以行政处罚结案，最终放纵申大通投资公司的周某某、刘某某继续进行犯罪活动。虽案卷中有工商局将包括申大通投资公司在内的多家投资公司向有关部门汇报，要求进行重点检查的告知函，该函只记载了申大通投资公司因虚假宣传被该局查处，并未就申大通公司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进行说明，且该告知函是对申大通公司作出罚款5万元的决定之后发出。工商局对申大通投资公司作出罚款决定之时，不移交行为已经完成，故工商局向有关部门告知申大通投资公司因虚假宣传被查处的行为不影响对二上诉人的定罪。同时，根据王某甲的供述，杨某某并未向其提出汇报建议，其也未向上级机关提出汇报建议。其在二审提审时提出其曾经向工商局法制部门电话告知过此事，但没有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其上述说辞。故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徇私的主观故意以及上诉人杨某某所提在检查当时没有发现上述材料的意见。经查，虽上诉人王某甲未直接参与执法，其对案件的认识基于杨某某的汇报，但本案中张某甲、张某乙、周某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杨某某的供述均能够证明，在调查案件过程中，杨某某收集到申大通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证据，并将相关证据给王某甲看过。工商处罚卷中之所以没有能够证明申大通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材料，是因为王某甲、杨某某在分别收受了张某甲所送钱款及对工商所的支持费用后，徇私利未将相关材料归入案卷中造成，恰能印证徇私的主观故意。即便王某甲不知道后续取得的证据内容，但据王某甲供述在调查之初，根据扣押的相关材料，与杨某某分析认为申大通投资公司可能涉嫌非法集资，并安排杨某某继续收集相关证据。综合上述内容看出，王某甲在已经意识到申大通投资公司涉嫌犯罪，并安排继续收集证据的情况下，收受申大通投资公司贿赂款后，对杨某某后续是否收集证据及审查杨某某报送的案件相关材料时采取放任的态度，决定以行政处罚结案，其主观上具有因徇私放任不移交刑事案件的故意。另侦查机关从工商机关调取的行政处罚案卷内的询问通知书中未载明要求申大通投资公司提供与投资人签订的投资合同，与侦查机关从申大通投资公司张某甲处调取的询问通知书载明要求申大通公司提供与投资人签订的投资合同的不同之处也可反映，杨某某从收集到的相关证据中明知申大通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故意在行政处罚案卷中徇私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线索材料予以隐瞒，其主观上具有因徇私放任不移交刑事案件的故意。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作为工商行政执法人员，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明知申大通投资公司相关人员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应当按照工作流程逐级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但二人故意隐瞒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线索和证据，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其行为依法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
关于上诉人王某甲及上诉人杨某某所提其未达到立案标准，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本案二被告人的受贿数额虽未达到3万元的立案标准，但二人因受贿未将申大通投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违法线索向有关部门移交，导致申大通投资公司在被工商所检查后，继续吸收公众存款614.8万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损失，应当认定为”其他较重情节”。但因上诉人受贿犯罪情节轻微，且已退缴全部赃款，不需要判处刑罚，故免于刑事处罚。故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岳 龙
审 判 员 万廷达
代理审判员 白会东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迪
??
??
??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