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7民终5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果鹰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兵，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115号。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良，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传兰，广西冠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钦州市钦州港逸仙路8号海富中心B座706、708号。
法定代表人：翁绍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苏林甫，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壮族，广西宜州市人，原广西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宜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一审被告苏林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兵、陈怡，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良，被上诉人万达公司、一审被告苏林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达公司要求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国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冶金公司已于2015年1月8日就工程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由双方共同认可的北京中证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经双方签章认可，合法有效，一审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冶金公司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与冶金公司结算后，已付清所有工程款。庭审中，冶金公司也多次表明双方工程款已结清。然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不予确认有失公正。国投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冶金公司所有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须对冶金公司欠付被上诉人万达公司（原广西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工程的主体部分的造价进行评估，但由于评估过程中上诉人与冶金公司拒不提供持有的证据配合重新鉴定，由上诉人、冶金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分配了本案的举证责任。关于本案诉争欠付工程款问题，举证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万达公司。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不欠付工程款，上诉人无须客观上也不能对万达公司和冶金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三、原判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对合同之外的万达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国投公司与被上诉人万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国投公司与冶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按照合同法原则，发包人只对合同相对人负有履行义务，对合同之外的人不负担履行义务。一审判决使得上诉人除负担合同义务外，还要负担合同以外的义务，这是上诉人签约时无法预料的，不能保障交易安全，对上诉人是不公的。一审判决采纳万达公司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进而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也是违法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结果。万达公司与冶金公司是否进行工程结算，如何结算，并非上诉人所能控制。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一向遵守国家法律，依照合同履行义务，从未出现过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冶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641158.04元；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只支付工程款8140750元是错误的，实际金额为10657513.9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已认可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1月23日共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7441020元。2014年1月24日后，经（2014）钦南执字第218号强制执行，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执行款661730元。经（2014）钦南执字第356号强制执行，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执行款412020元。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止，经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苏林甫委托，上诉人冶金公司向陈万胜支付的四笔工程款合计2104743.9元，该款也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2015年2月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苏林甫借款转付的38000元，代付工程施工水电费21409.4元。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累计10678923.3元。已超出应付工程款10037765.25元（审定金额）。因此上诉人冶金公司反诉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多领的工程款。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主体工程造价为9373512.02元是错误的。本案工程造价应为6226748.01元。被上诉人万达公司提供的造价为9373512.02元的结算书，是其自行委托广西中正金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单方行为，该行为无效。该行为违反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关于“总价包干”的约定，以及“工程造价以建设单位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为准”的约定，且事后也没有得到工程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审核追认。本案涉及的主体工程造价应为6226748.01元。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林甫于2014年7月11日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委托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编制工程结算书，并承诺认可结算书的内容及结算审核结果。上诉人接受委托后，于2014年7月23日编制了《物资库房工程结算书》，苏林甫也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该结算书经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国投公司的审核，并经北京中证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最终审定，在《物资库房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确定工程造价为6226748.01元。该审定结果得到了施工单位（上诉人）、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建设单位（国投公司）、监理单位（中国电力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机构（北京中证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等五方的签章认可，是最具权威，也是最终的结算依据。三、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641158.05元。本案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0037765.25元（其中物资库房为6226748.01元，补充协议部分即附属工程为3811017.24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累计10678923.3元，上诉人多支付641158.05元，对此，被上诉人应予返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无须再进行造价鉴定，应以五方确认的结算书为结算依据，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冶金公司在庭后提供的代理词中主张冶金公司已收到万达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合法发表金额为3007873.52元，尚欠建筑材料发票3014785.63元没有提供，未提供的发票应抵交税款90443.56元，万达公司应提供相应发票或支付税款90443.56元。
被上诉人万达公司及一审被告苏林甫共同辩称，关于主体工程和附属工程工程款问题。双方对附属工程工程款3811017.24元没有异议。万达公司与冶金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有异议，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冶金公司、国投公司配合评估，但两上诉人均没有配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可万达公司主张的主体工程的工程款9373512.02元是对的。冶金公司向万达公司一共支付了7572306.9元，其中包含了支付给承包商的工程款。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已经将工程交付给冶金公司，冶金公司交付给国投公司使用，一审双方已经确认竣工验收合格。国投公司和冶金公司没有结算，拖欠多少冶金公司的工程款没有充分证据。一审认定冶金公司与国投公司负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冶金公司提到44万多元是冶金公司与广成木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要求从总工程款扣除44万多元是不对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743509.26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反诉原告）冶金公司、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负担。
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驳回原告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予以返还多付工程款641158.05元及及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算至支付完毕为止）；三、反诉被告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开税票2995968.87元或支付税金179758.10元并承担本案的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7日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将位于钦州市钦州港电厂二期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发包给被告冶金公司承建并签订《物资库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合同价款6637500元以及质量条款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32条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对本工程进行分包的，该分包合同无效”。2013年3月19日被告冶金公司却将位于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二期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转包给原告（反诉被告）万达公司（即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造价（工程造价为6637500元，但以建设单位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为准）、承包方式（按主合同约定的内容执行即由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承担盈亏风险）、双方责任及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其中第2点“工程结算：乙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0日内提出竣工结算，送甲方复核。”、第3点“甲方在向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盖章仅为结算初步申请，并不表示对乙方完工进度的确认，乙方不得以此为依据向甲方主张权利。”）、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万达公司（即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期竣工完成了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二期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并验收合格交付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使用至今。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1月23日被告冶金公司仅支付工程进度款7441020元，其中包括三次代付陈万胜的1907749元在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万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反诉原告）冶金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双方就该工程主体部分造价结算产生分歧。因此原告万达公司于2014年3月委托广西中正金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主体部分造价进行结算并编制建筑工程结算书，确定主体工程造价为9373512.02元。2015年1月8日被告冶金公司以施工单位名义与建设单位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及北京中证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的全部工程总造价进行审核确定主体工程造价为6226748.01元、附属工程工程造价为3811017.24元，工程总造价为10037765.65元，但原告万达公司未得参与结算，在本案诉讼中其对附属工程造价为3811017.24元予以认可而对主体工程造价为6226748.01元提出异议。截止2015年2月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除了5%的质保金外已向被告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9514466.85元。2015年2月9日被告冶金公司被法院以《民事判决书》（2014）钦南民初字第736号扣划执行款661730元代付原告万达公司欠物资库房的工程款，另外受第三人苏林甫委托代原告万达公司向龙超康支付工程款38000元。为此双方对工程结算及支付剩余工程款发生分歧，原告诉至人民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又查明，第三人苏林甫是广西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广西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变更为原告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翁昭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将位于钦州市钦州港电厂二期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发包给被告冶金公司承建并签订《物资库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从《物资库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32条“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对本工程进行分包的，该分包合同无效”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被告冶金公司在未经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同意，将二期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主体、附属工程工程转包给原告（反诉被告）万达公司施工并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既属于违约行为又属于违法行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始无效。但基于钦州市钦州港电厂二期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反诉被告）万达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而被告冶金公司未按程序与原告万达公司结算工程量及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司法评估，但在评估过程中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冶金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其持有的证据配合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由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冶金公司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万达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中广西钦州电厂二期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物资库房建筑主体工程造价为9373512.02元予以确认。而原告万达公司及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冶金公司对附属工程结算造价为3811017.24元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冶金公司已付7441020元、661730元及38000元工程款，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此原告请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743509.26元，数额过高，应以工程总造价为13184529.26元，扣减已付8140750元后由被告冶金公司支付给原告万达公司工程款5043779.26元；对于其请求支付利息（从2014年3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计算标准有误，应以金额5043779.26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为宜。原告请求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对上述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原告万达公司以发包人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承包人冶金公司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付清工程款，所以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应对上述拖欠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冶金公司以多付工程款641158.05元并反诉返还利息、未开税票2995968.87元或未支付税金179758.10元为由进行抗辩，其抗辩理由及反诉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以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及违法分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进行抗辩，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号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5043779.26元及利息（以金额5043779.26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被告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9373元，反诉费9135元，共计4850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负担485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冶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钦电厂工程款支付明细、已缴税款明细、管理费，附委托书、借款单、汇款凭证，完税证等。拟证明冶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436669.92元（其中直接支付的工程款9921351.9元，已交税款367382.21元，管理费147935.8元）
冶金公司质证认为：对支付明细表中第43、44、45、62项转给陈万胜的四笔款有异议，这些付款已经超出委托支付的金额，超出的部分不予认可为支付给万达公司的工程款。53、56项没有支付凭证不予认可。第54项是支付给隆安县广成木业有限公司的款，没有支付给万达公司，不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第55项，该水电费不能确认是用于本案工程，没有得到万达公司的确认，电费单据是国投公司单方制作，与万达公司无关。第61项不予认可。税款和管理费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冶金公司是否纳税与万达公司无关。
证据2：2014年7月23日物资库房工程（竣工）结算书明细，冶金公司申报的工程造价，苏林甫在结算书上签字。
万达公司质证认为，申报的主体工程造价与实际不符。该证据庭后才提供，不排除造假。结算书的内容没有得到鉴定机构确认。
证据3、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7民终474号判决已生效，证明是万达公司欠隆安县广成木业有限公司款，而法院已从冶金公司账户划扣412020元给广成木业公司。该款是否认定为冶金公司支付给万达公司的工程款由法院认定。
万达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4：《关于成立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公司万兴工程分公司的决定》。证明万兴公司是冶金公司的分公司，电力工程主要由该公司负责。
万达公司质证认为，分公司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所以冶金公司主张万兴公司代表冶金公司，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万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单44份，证实2013年5月14日至2014年1月28日冶金公司向万达公司支付5467563元，另苏林甫委托冶金公司向陈万胜支付2104743.9元，至今冶金公司共向万达公司支付7572306.9元。
冶金公司质证认为，对借款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借款单不全，只能证明冶金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
证据2：钦州电厂工程收支明细总表、钦州电厂二期扩建工程物质库房工程库房进度款支付明细，证实冶金公司从每月进度款中按《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扣除税费328683元和管理费113748元。冶金公司已经多扣了税金和管理费，应予返还。冶金公司还扣除了中标服务费39955元，这是没有合同依据的，应予返还。
冶金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冶金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但该证据是不完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当时工程未完工，财务只是列了部分款项，最终支付了多少还是要通过支付凭证认定。冶金公司没有扣除中标服务费。
国投公司对冶金公司、万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是否能够采纳由法院依法认定。
国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质保金审批表2份及转账支付凭证，证明冶金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国投公司申请支付涉案工程质保金，质保金的80%为401510.7元，国投公司依约足额支付了质保金。
冶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万达公司质证认为这是两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
证据2、钦州电厂二期物资库房工程结算审核说明以及工程费用表，证实国投公司与冶金公司结算的过程及结果。
冶金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工程款已付清，认可结算结果。
万达公司质证认为，审核说明不等于工程结算。具体施工是由万达公司完成的，结算应该要得到实际施工人万达公司的认可。即使法院认定为证据，只能对国投公司和冶金公司有效，对实际施工人万达公司无效。工程款应该按万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实际工程量来支付工程款。
证据3：国投钦州电厂二期扩建工程2014年1-2月份施工用电汇总表，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15日水费通知单、2014年5月施工用水汇总表，水电费合计21409.4元。关于汇总表，各个单位均予以认可。
冶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万达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前述意见。
苏林甫对本案二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万达公司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提供的证据，除了冶金公司提供的完税证本院不予评判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综合全案证据，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冶金公司实际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给万达公司的问题。根据冶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1，所列款项第53、56项所支付的款项，万达公司主张属于结算的资料费用，但没有支付凭证予以核对，无法证明有实际支出，本院不予确认。除了这两项外，其他支付款项均有支付凭证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支付的款项予以确认。关于万达公司提出的异议，冶金公司支付给陈万胜的款项有时任万达公司（更名前为广西钦州恒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林甫于2013年10月3日出具给冶金公司的委托书，委托陈万胜办理广西钦州电厂二期扩建工程周转房及物资库房附属工程87.5%的工程款（进度款、结算款）事宜。依照该委托书的委托事项，冶金公司所支付给陈万胜的款项没有超出委托事项范围，应视为向万达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万达公司支付给龙朝康的38000元也有苏林甫委托，亦应视为向万达公司支付。关于水电费的问题，万达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水电费21409.4元，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应予支付，冶金公司已经代付，视为已支付的工程款。关于冶金公司因另案被执行支付给隆安县广成木业有限公司412020元，冶金公司可通过执行回转解决，不宜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因此不应视为已支付的工程款。对于万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的款项，本院确认为支付给万达公司的工程款。综合以上分析，冶金公司实际支付给万达公司的工程款合计为9506831.9元。二、关于国投公司已经支付冶金公司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国投公司审定的涉案工程造价为10037765.65元（其中主体工程造价6226748.01元，附属工程造价3811017.24元），冶金公司对审定的造价没有异议。截止2015年2月，国投公司已向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9514466.86元，加上代扣的水电费21409.4元，实际已付工程款9535876.25元。2015年6月，国投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物资库房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质量保修条款的约定返还80%的质保金给冶金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9937387元（未扣除维修费），尚余20%的质保金未予返还。在返还质保金时，国投公司扣除维修费7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与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不符的，本院不予确认，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造价应该如何确定；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投公司与冶金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库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冶金公司未经国投公司同意，将二期物资库房扩建工程（2×1000MW机组）主体、附属工程转包给万达公司施工，违反了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冶金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依法无效。国投公司与冶金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库房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专用条款第24.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资料后60日内完成工程竣工结算与审计，双方确认本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以发包方的审计结果为准，承包人对此不得提出异议”。冶金公司在转包涉案工程给万达公司时，亦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了“工程造价以建设单位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为准”。万达公司应该知道违法承包涉案工程的风险。虽然双方的转包行为违法，但双方之间的结算条款有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本案工程造价无需经过司法鉴定，应以国投公司与冶金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造价由建设方国投公司审定的最终结果为准，即本案工程造价为10037765.65元（其中主体工程造价6226748.01元，附属工程造价3811017.2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造价应进行鉴定，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问题。本院确认本案工程造价为10037765.65元，依照冶金公司与万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第九条第3款“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1.5%（不含税费）付给甲方管理费。本项目应缴纳的各种税费由甲方在工程款中代扣代缴”、第十一条第5款“每笔工程款进入甲方账户后，甲方扣除甲方派驻管理人员工资、建造师用证费用及管理费、代缴税费后全额支付给乙方”的约定，冶金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国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冶金公司后，冶金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金等费用后才是万达公司应得工程款。现国投公司实付工程款9937387元（维修费和剩余质保金问题由当事人另外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据此计算管理费为149060.8元。关于税费的负担问题，万达公司主张冶金公司是按《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扣除税费328683元后才支付工程款给万达公司。而冶金公司在庭后提供的代理词中主张冶金公司已收到万达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合法发票金额为3007873.52元，尚欠建筑材料发票3014785.63元没有提供，未提供的发票应抵交税款90443.56元，万达公司应提供相应发票或支付税款90443.56元。虽然双方约定税费是由万达公司负担，但双方均没有就各自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在本案中审理，双方可就税款的纠纷另行解决。因此，冶金公司应支付给万达工程款9788326.2元（9937387-149060.8）。冶金公司已支付9506831.9元，尚欠281494.3元。关于利息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考虑到国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冶金公司的时间以及双方仍有未处理的税款问题，万达公司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冶金公司上诉请求万达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41158.04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国投公司已经依约支付完毕工程款给冶金公司，并没有拖欠工程款。国投公司尚未返还的质保金，是依照双方合同第四部分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待五年保修期满之日起14工作日内退还。因此国投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给万达公司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
二、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281494.3元给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三、驳回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9373元，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3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35元，由被上诉人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8元，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负担11135元，被上诉人广西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373元。上诉人国投钦州发电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成
审 判 员 陆 斌
代理审判员 李秋华
appoint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