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3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华霖，男，1959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杰，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艳芝，女，198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印正，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沐阳，女，200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悦然，女，2012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
被上诉人任沐阳、任悦然法定代理人：徐艳芝，系二人母亲。
上诉人韩华霖因与被上诉人徐艳芝、任沐阳、任悦然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7）冀013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华霖及其代理人韩文杰，被上诉人徐艳芝及其代理人郁印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华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是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任彦强签订《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在条款中表述任彦强委托上诉人，但根据开发协议的内容实质上是任彦强雇佣上诉人从事一定劳务，并给付上诉人一定数额报酬的劳务合同。二、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明显错误。任彦强在签订协议前是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张立功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天津中电隆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所涉85万元虽以任彦强名义支付，但款项实际所有人为天津中电隆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具体费用去处及相关票据、账目，对上诉人已将85万元全部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上诉人租赁房屋作为筹备处，任彦强公司人员去筹备处吃饭花费由上诉人承担，同时备案、报建工作花去费用为隐形费用，资金去向任彦强很清楚，后任彦强将85000元剩余开发款项索要回去，故上诉人收到的款项已经花费完毕。四、一审法院对《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的理解明显错误，该条款明确了上诉人无法独立完成项目申报及备案，上诉人的义务是“协助”，一审法院将此理解为上诉人在一年内为任彦强取得备案证和开工手续错误。五、任彦强是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所有花费都用在项目上，项目失败在于任彦强一方，责任不在上诉人。
被上诉人徐艳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和缴纳上诉费用，请法院查实。
徐艳芝、任沐阳、任悦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项目款人民币8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艳芝与任彦强是夫妻，生有两个女儿即原告任沐阳和原告任悦然。任彦强于2016年12月8日去世。2017年3月17日，经平山县公证处公证，任彦强父任树亮、母亲卢跃茹作出放弃继承声明书，对于任彦强去世后遗留的一切遗产中属于二人有权继承的，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并明白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2016年1月20日，甲方任彦强与乙方被告韩华霖签订《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写明甲方为发展新能源业务，拟在河北省平山地区开发光伏发电项目，乙方承诺具备良好的政府资源，甲方愿意委托乙方为本项目开发备案取得等相关工作提供咨询服务，乙方愿意接受甲方上述委托就本项目向甲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共八条。第一条，合作原则。第二条合作内容：1、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在本项目所在地注册设立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现在以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公司为项目公司，由乙方协助甲方以项目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前期申报，直到本项目取得备案手续及前期各项支持性文件。2、本项目取得前期各项手续后、开工前，乙方应协助项目公司办理项目报建手续，取得项目合法施工手续。3、办理上述工作过程中涉及的刚性费用和隐形费用由甲方支付，总价为150万，刚性费用指办理项目前期支持性文件、报建过程中需花费的各项咨询报告的编制及评审费用；隐形费用指办理项目前期支持性文件、报建申请补贴过程中需花费的除刚性费用外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招待费、协调费等。第三条，双方权利义务。2、乙方负责履行下列义务：（1）负责协助甲方以项目公司名义办理本项目前期支持性文件、报建各项工作，并确保本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取得项目开工所具备的各项前期及报建手续。（2）负责协调本项目在办理前期各项目手续、报建过程中的各方关系。第四条合作报酬和合作总价。在乙方完成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所有义务前提下，乙方所获得的合理费用按照以下方式计算：合作总价150万元。第五条支付方式。第一期付款：50万。在项目公司做完科研后支付。第二期付款80万。在项目公司就本项目在政府机构完成备案后。第三期付款20万。在项目取得开工许可证后。第六条其他事项。第七条违约责任。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导致本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未能取得合法、齐备的开工手续，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乙方应在本协议书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赔偿甲方已经实际支出费用款项。第八条未尽事宜。2、本协议在甲方双方共同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期为一年。2016年1月20日，在并未实际收到款项的情形下，韩华霖为任彦强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款50万元用于办理光伏项目相关备案，之后任彦强于同年1月21日向韩华霖银行转账两笔，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1月31日再转账10万元。同年4月27日和4月28日，任彦强又向韩华霖转账三笔，其中4月27日两笔，均为15万元，月28日一笔，10万元。韩华霖于2016年5月10日向任彦强出具收条，写明所收款43万元是项目运作费、咨询服务费。任彦强生病住院期间，韩华霖向其返还85000元。审理中，被告认可任彦强向韩华霖汇款的时间和金额，但称任彦强与韩华霖所签协议，是由任彦强或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张立功跟被告履行的，除已向原告返还的85000元外，其余款项都按照任彦强及其代表张立功的指示用到了协议约定的项目支出上，称隐形费用大约在六七十万元之间，但对刚性费用和隐形费用的去处及数额均未提供证据。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0日，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张立功，后变更为任彦强，股东仅一名，为天津中电隆晟能源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仅一名股东。原告提交的2016年2月3日盖有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并有股东签字为张立功的“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写明经该公司股东研究决定，同意股东张立功持有的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天津中电隆晟能源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0被划掉更改为3。2016年4月15日，任彦强通过银行向张立功转账3万元。原告称该款包括在韩华霖出具的2016年5月10日43万元收款条中，张立功没有写收条。2016年1月，河北鲲能电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平山县南盘石100兆瓦（一期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告中附有：1、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登记时间2016年1月19日，法定代表人任彦强；2、递交给国网平山县供电公司的《平山县南盘石光伏发电站》项目接入小觉变电站申请书、平山县国土资源局的《平山县南盘石光伏发电站》项目建设用地申请书、平山县林业局的《平山县南盘石光伏发电站》项目建设用地申请书前两份申请时间空白，第三份申请时间签为2015年12月28日，相关单位小觉镇人民政府、南盘石村民委员会、十里坪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意见也签为同一天，申请单位均为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平山县小觉镇南盘石村民委员会、平山县小觉镇十里坪村民委员会、平山长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协议签订时间签为2015年12月28日；4、平山县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所载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原告对该可行性研究报告无异议，双方认可可行性研究报告委托费用8万元由任彦强支付，不包括在原被告争议的90万元内。被告提交的平山县南盘石100兆瓦（一期50兆瓦）光伏电站备案申报资料封面公章名称为平山县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内除含有上述可行性研究报告1、2、3项资料外，还有：1、2015年2月11日平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南盘石太阳能场项目的情况说明；2、2015年6月9日平山县林业局关于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拟建设南盘石太阳能发电场项目用地的情况说明；3、2015年8月2日南盘石村民会议记录、2015年11月8日十里坪村民大会会议记录。另，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合法齐备的形式手续即务案证和开工许可证，均没有取得。被告对其主张的张立功是任彦强或平山升辉有限公司开发有限公司的代表提供了签订时间和内容均与原被告所签《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一份，尾部甲方签名任彦强，授权代表签名张立功，时间2016年1月20日，后有“同意，张立功2016年1月24日”，但“同意，张立功”已被划去，乙方签名韩华霖，授权代表签字及时间空白，其他内容同2016年1月20日原、被告所签《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并未具体的委托张立功进行签约或履约的约定。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合同不真实，且即使真实也只能代表他是代表，而非履约代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按照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附材料平山升辉有限公司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时间和被告的陈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应在2016年1月19日，而在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备案申报资料所附多份材料中，原被告之间就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的合作开发在此之前就已经进行，结合双方所签合同第二条合作内容第1项“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在本项目所在地注册设立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现在以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公司为项目公司，由乙方协助甲方以项目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前期申报，直到本项目取得备案手续及前期各项支持性文件”的约定，以及可行性研究报告委托费用由任彦强本人支付的事实、被告所打收条的内容，应认定只是以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的申报，实际费用的支付是由任彦强个人承担的，现任彦强去世，父母放弃了继承权，原告作为任彦强第一顺序继承人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韩华霖收到任彦强90万元有其所打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应予认定，韩华霖对其所称的该90万元已经全部花费于于光伏发电合作项目，但并未提供具体费用去处及相关票据、账目，且其提供的有张立功签字的《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也有关张立功在合同签订或改造过程中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故所称的90万元费用系受任彦强或任彦强代表张立功指示而支出并已经全部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所签《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韩华霖作为合同乙方负责“协助甲方以项目公司名义办理本项目前期支持性文件、报建各项工作，并确保本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取得项目开工所具备的各项前期及报建手续”，根据此约定，韩华霖具有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为任彦强取得备案证和形式许可证的义务，现自合同签订之日已经超过一年，韩华霖未能履行些项义务，根据该合同第七条“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导致本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未能取得合法、齐备的开工手续，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书。乙方应在本协议书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赔偿甲方已经实际支出费用款项”的约定，该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已满，已经实际终止，原告要求韩华霖退还任彦强已经实际支付的815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韩华霖以合同期满后，因双方并未协商终止，被告随时可以为原告方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咨询服务为由，认为该合作项目并未终止的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韩华霖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太阳能光伏发电合作款人民币815000元。案件受理费11950元，减半收取5975元，由被告韩华霖负担，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的主张是否成立？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合作款81500元？
关于本案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2016年1月20日任彦强与韩华霖签订《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任彦强愿意委托韩华霖为本项目开发备案取得等相关工作提供咨询服务，韩华霖愿意接受任彦强上述委托就本项目向任彦强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协议第三条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同时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若韩华霖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导致本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未能取得合法、齐备的开工手续，任彦强有权解除本协议书，韩华霖应在本协议书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赔偿任彦强已经实际支出费用款项。根据上述《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的内容可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任彦强委托韩华霖取得合法、齐备的开工手续，双方的约定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上诉人称双方之间实为劳务合同关系，但根据协议的约定，双方并无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任彦强也非作为雇主对韩华霖的工作进行指导，因此上诉人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双方签订的《光伏发电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以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公司为项目公司，由韩华霖协助任彦强以项目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前期申报，直到本项目取得备案手续及前期各项支持性文件”，但本案委托费用由任彦强本人实际支付，且韩华霖为任彦强出具收条，故应认定协议只是约定以平山升辉太阳能科技开发公司的名义进行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的申报，而实际费用的支付是由任彦强个人承担的。现任彦强去世，父母放弃了继承权，被上诉人作为任彦强第一顺序继承人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次，韩华霖收到任彦强90万元的事实有其所打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上诉人称本案款项已花费完毕，但并未提供具体费用的用途及相关票据、账目，其主张该费用为隐形费用无法出具票据的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协议中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若韩华霖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导致本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半年内未能取得合法、齐备的开工手续，任彦强有权解除本协议书，韩华霖应在本协议书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赔偿任彦强已经实际支出费用款项”，现协议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已满，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合同约定的合法齐备的开工手续即备案证和开工许可证均未取得，即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并未完成受托事项，故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退还815000元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0元，由上诉人韩华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