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浴新北大街**号*号楼*单元*******室。法定代表人：赵爱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鹤，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霞，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东北大街166号（市新华书店*层）。法定代表人：梅红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梅红，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燕，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邯郸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上诉人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变更邯郸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加判嘉大公司支付华通公司违约金8133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大公司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嘉大公司所开发玉如意小区业主曾要求更换电梯，否则集体退房，这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关于嘉大如意小区强烈要求更换电梯的请愿书》，便认定嘉大公司所开发的玉如意小区业主曾要求更换电梯，否则集体退房的事实不清国，证据不足。首先，该请愿书上签字主体是否为玉如意小区业主无从考据，嘉大公司应提交请愿书上签字主体系其业主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该请愿书上签字主体是否为嘉大公司所开发的玉如意小区业主的业主代表，嘉大公司应提交其所开发玉如意小区业主推选该11人作为此次诉讼的业主代表的相关证明。最后，该11人能否代表玉如意小区业主要求更换电梯、否则集体退房的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嘉大公司曾通知华通公司解除合同这一事实错误。华通公司从未收到嘉大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双方从未协商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常情认定事实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嘉大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玉如意小区业主曾要求更换电梯，否则集体退房的事实。事实上，华通公司员工赵爱东曾到嘉大公司协商电梯排产安装事宜，经嘉大公司同意后向申龙电梯厂家支付20万元电梯设备款定金，华通公司从未收到嘉大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嘉大公司也从未与华通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的事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自行认定申龙电梯安全事故被媒体报道，嘉大公司小区业主要求更换电梯，否则集体退房为情势变更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情形不属于情形变更。1、嘉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玉如意小区业主要求更换电梯，否则集体退房的事实。2、被媒体报告的申龙电梯安全事故，小区业主据此要求更换电梯的情况不属于情势变更，根据相关规定，如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情势变更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因此，在本案中，原审法院自行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嘉大公司未主张调整违约金的前提下，自行调整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华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1、当事人认为违约金要求过高，请求人民法院调整的，法院方可介入调整，本案一审中，嘉大公司从未要求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一审法院主动调整于法无据。2、赵爱东曾到嘉大公司与其商量电梯排产事宜，经其同意后向申龙厂家支付20万元电梯设备款定金。嘉大公司在答辩时亦称，双方需要到工地核实井道尺寸等相关数据，共同复核尺寸后签字，安排排产，其亦认可电梯预留洞口按华通公司电梯尺寸预留。嘉大公司答辩意见亦可证明玉如意小区电梯尺寸双方已复核完毕，排产事宜也已协商一致，华通公司向申龙厂家支付20万元电梯设备款定金的事实。3、《产品采购合同》第九条约定，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否则应按合同总额的30%支付对方违约金。嘉大公司玉如意小区已安装博林特电梯，合同目的已难于实现，嘉大公司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其不履行行为已构成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嘉大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依法应向华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嘉大公司答辩称，关于请愿书对方是无异的，上诉状又予以否认是错误的，解除合同是正式通知签合同的代理人赵爱东，合同应依法予以解除，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嘉大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邯郸县人民法院（2016）冀0421民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华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华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华通公司的业务员赵爱东与嘉大公司前期商谈合同时，一直是以申龙电梯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办事处的名义接洽，赵爱东向该公司宣传申龙电梯专业化程序高、售后服务好、品质有保证、质量安全可靠，并告知嘉大公司将来是与申龙公司签订合同，申龙公司委托的安装队伍负责安装，申龙公司提供生产、销售、安装一条龙服务。基于华通公司对申龙电梯的宣传和质量保证，嘉大公司决定定制申龙公司的产品。双方签订合同后，嘉大公司才发现该公司是与华通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而非与申龙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之前商谈的申龙公司委托的专业安装公司也变更为邯郸市大通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事实上，华通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电梯销售，只有电梯安装、维修，嘉大公司应与申龙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华通公司却使用带有申龙标志的产品定作合同版本，使嘉大公司在受欺骗、蒙蔽的情况下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华通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5日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该书表明，申龙公司授权“就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如意小区电梯销售全过程中，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进行合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司均予以承认。”根据该授权，华通公司只能以申龙公司的名义与嘉大公司签订合同，无权依其本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即华通公司并未取得与嘉大公司签订电梯销售合同的单项授权，华通公司无权与嘉大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根据建设部（1995）167号文件规定，电梯设备的制造、安装、维修由制造厂实行一条龙服务。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安装合同。华通公司应当与嘉大公司签订《产品安装合同》，并提供申龙公司的安装委托书，但华通公司却让嘉大公司与未取得申龙公司安装授权的邯郸市大通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安装合同》，而不是申龙公司委托的安装公司。本应当由申龙公司负责生产、销售、安装的电梯，被华通公司肢解为生产、销售、安装分别由申龙公司、华通公司和邯郸市大通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三个公司负责，对产品质量根本无法保证，合同均未对质量保证义务的承担主体进行约定，形成质量隐患，华通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回避各方应承担的责任，该公司做法违反了国家的相关规定，更是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嘉大公司未经向法院诉请解除合同，径直与案外人签订合同，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申龙公司电梯质量存在严重质量安全隐患，2015年7月份申龙电梯质量事故带来的重大变化和社会影响，再继续履行合同，会使嘉大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明显对嘉大公司不公平，嘉大公司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且已通知华通公司，嘉大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法院认为嘉大公司必须经过起诉程序才能解除合同，属于对法律的片面理解。当时嘉大公司交房时间迫在眉睫，如不及时与第三方洽谈电梯生产、安装事宜，无法保证交房，将给嘉大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华通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行为。我方是申龙电梯公司的代理商，维保由邯郸大通机电公司承担。该公司也是我方公司股东投资成立的，也由申龙电梯公司授权，这些情况是对方明知的，所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对方违约正确，我方为了履行合同与申龙电梯公司订立了合同并支付了20万元订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嘉大公司支付华通公司843300元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由嘉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19日，华通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嘉大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就采购申龙电梯事宜签订《产品采购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总价款为281.1万元。该合同第三条第１款载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整，乙方收到该款项后立即开始安排生产”，但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该合同第九条第2项载明“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否则应按合同总额的30%支付对方违约金，但对方已先行违约的除外，即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7月26日湖北荆州安良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所使用的申龙电梯发生安全事故经央视播出后，引起广泛关注。嘉大公司所开发嘉大如意小区部分业主向该公司提出如不更换电梯，便要求退房。2015年8月7日，嘉大公司经理田庆民与华通公司案涉合同委托代理人赵爱东见面，通知其解除合同，但赵爱东未予同意。2015年9月22日，嘉大公司另行与案外人沈阳博林特电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嘉大如意小区电梯订购安装事宜签订《产品加工定做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嘉大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遵照合同诚实履行己方义务。2015年7月26日，湖北荆州安良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所安装的申龙电梯发生重大安全事故，经央视及其他媒体报道后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及深切忧虑，央视《焦点访谈》栏目播出的事故发生经过的视频，实足以引起一个普通消费者的悚惧及对申龙系列电梯的忧虑，嘉大公司所开发嘉大如意小区部分业主强烈要求更换电梯，否则退房。在上述情势变更的情况下，经嘉大公司与华通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未果，嘉大公司本可向法院诉请解除合同，但却径直与案外人另行签订电梯加工定做合同并施工完毕，嘉大公司此种行为对华通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嘉大公司对华通公司的违约，来自于解除合同程序上的瑕疵，不在于解除合同实体上的恶意；且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华通公司因嘉大公司的违约行为遭受了实际损失，在以上前提下，由嘉大公司按照合同总额的30%计843300元对华通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责任，实有违公平原则，故对于华通公司诉请嘉大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酌情按照3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嘉公司应当支付华通公司违约金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邯郸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违约金3万元；二、驳回邯郸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33元，由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35元，由邯郸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承担1179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华通公司与嘉大公司双方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嘉大公司上诉称，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系无效。本院认为，嘉大公司在签订《产品采购合同》时并未对华通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提出异议，申龙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向华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华通公司为本公司在邯郸地区代理，开展“申龙”电梯系列产品在邯郸地区的销售事宜。2014年12月15日，申龙电梯股份有限公司向嘉大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书声明：申龙电梯股份有限公司的袁华山董事长授权邯郸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为本公司的合法授权代表，就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喜大如意小区电梯销售全过程，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进行合同谈判，签署合同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司均予以承认。”据此，华通公司在邯郸地区销售申龙电梯是具备销售权限的，并且嘉大公司对华通公司具备销售权限是知情的。故，嘉大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嘉大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后，因湖北荆州安良百货集团有限公司所安装的申龙电梯发生重大安全事故，经央视及其他媒体报道后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及深切忧虑，嘉大公司便与案外人另行签订电梯加工定做合同并施工完毕，嘉大公司此种行为已造成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故，嘉大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华通公司上诉称，嘉大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公司813300元违约金。本院认为，对于该上诉请求，华通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嘉大公司的违约遭受的实际损失，对于华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嘉大公司支付华通公司3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5元，由邯郸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1925元、邯郸市嘉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敏审判员  聂亚磊审判员  郭 晶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李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