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互易网络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黄雄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永玉，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互易网络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易网络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优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儒浩、互易网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京作登字-2013-G-00171656—00172655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BVS-P0088642》等共1000件摄影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优图公司，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8月15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3日。作品附表中包含登记证号京作登字-2013-G-00171866号、编号为BVS-P0088852号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该图片内容为女人。
2014年4月20日，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出具（2014）保古证经字第1214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4月20日，优图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军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该处公证员金亚辰与公证人员杨立娜，在该处证据保全室进行证据保全。该处工作人员夏雨操作电脑，在删除浏览器的相关历史记录后，在IE地址栏输入“http：／／y00175558.huyionline.cn”，进入新网页，该网页上方显示“中国核动力研究设计院”，网页中部“公司新闻”处使用了多幅图片。经比对，其中一幅图片与优图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下三分之一部分的内容相同。优图公司称互易网络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时未署名作者，侵犯了其署名权，要求互易网络公司在公证网站首页连续七个工作日刊登致歉声明。
另查明，互易网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2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及咨询、涉外版权代理、版权交易代理等。互易网络公司确认其是首页网址为www.huyionline.cn、网站域名为huyionline.cn的网站“环球互易”的主办单位。
又查明，优图公司就包括互易网络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其享有权利图片的侵权行为向原审法院提起多起诉讼，原审法院立（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23、1024、1026号共三案且合并开庭审理。优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和公证费700元，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由法院酌定。
上述事实，有优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等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优图公司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颁发的京作登字-2013-G-00171656—00172655号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附表，显示优图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优图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
根据（2014）保古证经字第1214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互易网络公司开办的网站上中使用的图片与涉案图片的部分内容一致，互易网络公司未经合法授权，且在使用图片时未署名作者，其行为侵害了优图公司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优图公司要求互易网络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互易网络公司在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时，并未标明作者为优图公司，割裂了优图公司与其作品的联系，侵犯了优图公司的署名权，考虑互易网络公司的侵权情节，原审法院认为互易网络公司在其经营的环球互易网站首页（www.huyionline.cn）以连续七天登载道歉声明的方式向优图公司致歉为宜。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优图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互易网络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优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价值、知名度、互易网络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图片用途等因素，以及优图公司虽未提交维权合理费用凭证，但实际已采取公证保全证据，并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等事实，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1100元（含优图公司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对于超出部分数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互易网络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环球互易网站首页（www.huyionline.cn）连续七天发布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广东互易网络知识产权有限公司承担）；二、广东互易网络知识产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100元；三、驳回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广东互易网络知识产权有限公司负担。
优图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赔没有充分考虑互易网络公司的使用性质。原审法院以综合考虑优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价值、知名度、互易网络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及图片用途等因素，判决互易网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1100元，极其荒唐。优图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作为其经营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于商业利用，但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到实际情况，只是笼统地酌情判决。二、原审法院的判赔不足以弥补优图公司的损失。优图公司单独诉请合理费用，主张公证费7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尽管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公证书由公证处出具，需缴纳公证费才能获得，且律师也实际出庭诉讼，诉请的律师费也在广东省物价局的收费规定范围内，故应得到支持。但原审判赔的金额不能弥补律师费及公证费，更谈不上图片的损失，毫无制止侵权、威慑侵权人的作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诉（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二、改判互易网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
互易网络公司答辩称：一、互易网络公司并无侵犯优图公司摄影作品的故意。（一）互易网络公司在制作网站过程中，通过网络搜索引擎搜索并获得被诉侵权图片。但由于数据丢失，现不清楚图片来源的网址。该图片无版权声明，也未发现有水印标注著作权人，因此，互易网络公司误以为是公共领域内可以免费使用的图片。（二）互易网络公司得知优图公司起诉后，随即把图片从网站撤下，防止可能发生的损害进一步扩大，尽到网站建设者的义务。二、被诉侵权图片与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存在相似之处，但不足以认定被诉侵权图片就是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一）被诉侵权图片包括手提电脑、手机、文档、工作者手部动作等内容，与优图公司享有著作权图片的整体对比，相似部分不到50%。（二）优图公司的图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独创性表达与被诉侵权图片完全不同。优图公司的图片通过对布景、灯光颜色等把握，表达出一位职业女性在工作时专注、专业、大方的商务形象，具有一定的独创性表达。而被诉侵权图片的相似部分只是体现在手提电脑、手机、文档、工作者手部动作等内容，甚至不能体现图中人物的性别以及姿势表达的含义，两者相似之处不存在受法律保护的创造性表达的内容。三、优图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依法不应支持。首先，优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的实际损失。其次，被诉侵权图片只是涉案网站中一子板块的配图，不涉及任何商业营运，互易网络公司未从被诉侵权图片获得任何利益。再次，优图公司的图片创造性程度低，其价值明显低于优图公司的诉讼请求。四、优图公司提出的律师费、赔礼道歉依法不应支持。首先，优图公司称因调查和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3700元已远超合理范围，其诉请的律师费3000元也不是必然损失，且金额畸高。其次，互易网络公司的行为未对优图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优图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是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中优图公司的实际损失和互易网络公司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故赔偿数额依法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优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价值、知名度、互易网络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图片用途等因素，酌定1100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优图公司上诉称赔偿数额过低，但在二审阶段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优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闽松
审 判 员 姚勇刚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燕媚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