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仁，男，1949年6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姜志明，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天珍，女，1981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钟斐颖，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柯维文，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990号。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速敏，男，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李国仁因与被上诉人孙天珍、原审第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6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仁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天珍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太平洋公司)居间介绍，2016年1月23日，孙天珍、李国仁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约定孙天珍向李国仁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协议约定2016年1月25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孙天珍并未按时签订合同，也未支付居间协议约定的73万元购房款，故系孙天珍违约在先。此后双方并未确定新的签约时间，且孙天珍多次提出解除合同，退还定金，李国仁出于同情，同意解除居间协议，并退还已收取的10万元定金，故李国仁没有违约行为，无需承担定金责任。作为本次交易居间方的上海太平洋公司也陈述系孙天珍不愿购买系争房屋导致居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在李国仁已同意解除居间协议的前提下，此后孙天珍又要求继续履行，缺乏法律依据，李国仁有权予以拒绝，故孙天珍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悖，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孙天珍辩称：不同意李国仁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太平洋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孙天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国仁支付双倍返还定金的差额部分10万元，本案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由李国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3日，孙天珍（乙方）与李国仁（甲方）经上海太平洋公司（丙方）居间介绍签订《居间协议》，约定孙天珍向李国仁购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建筑面积90.6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268万元。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定金总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整，乙方于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甲方定金人民币10万元整，……。”第四条约定：“5、付款方式：A、乙方于甲、乙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支付甲方房款人民币73万元整。B、乙方于2016年2月28日前，支付甲方房款人民币71万元整。……。F、（1）乙方于2016年2月28日前，备齐贷款资料办理银行贷款申请手续，若乙方未按约定及时办理贷款手续，并且逾期达15日，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8、甲、乙双方应于2016年3月25日前，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1、若甲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以约定条件签订关于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视为�方违约，则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2、若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以约定条件签订关于该房地产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视为乙方违约，则乙方支付的定金由甲方没收不再返还……。”协议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买卖关系成立，为办理交易过户手续之需，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次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内签署网上备案专用《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上述合同签订的当日，孙天珍向李国仁支付了定金6万元。2016年1月28日，孙天珍又向李国仁支付了定金4万元。李国仁收款后分别向孙天珍出具收到购买系争房屋定金6万元、4万元的定金收据二份。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孙天珍以系争房屋院墙不能推倒及自己患有精神疾病为由多次要求解除《居间协议》。2016�2月29日，孙天珍向上海太平洋公司提供了其银行账户，李国仁于当日通过汇款返还了孙天珍已支付的定金10万元。2016年3月底，李国仁将系争房屋出卖给案外人。一审法院另查明，孙天珍在2016年2月25日下午3点10分又发信息给李国仁，称“我查了下房价，至少涨了30万元，那我就先买了以后再卖吧！我已经通知中介买房子了。但是我临时没有凑够首付，会先付两成左右签合同。我找了人做首付贷，很快会给你全款。”2016年2月26日下午3点40分，孙天珍又发短信给李国仁要求李国仁将银行卡号给孙天珍，孙天珍进行柜面转账。李国仁对孙天珍的上述短信均未回复。2016年2月28日，孙天珍至上海太平洋公司要求与李国仁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因李国仁并未到场而未能签订。孙天珍提供当天其与上海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录音资料中显示，上海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其李国仁没有来，在看周边的房屋；现在李国仁不跟其谈，让其等消息。一审庭审中，李国仁向法院递交上海太平洋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说明载明系孙天珍以自己患精神疾病等各种理由，多次表示不再购买系争房屋，要求解除居间协议，并要求李国仁退还定金100,000元。上海太平洋公司经与李国仁沟通后，李国仁同意解除，上海太平洋公司将孙天珍提供的银行账户告知李国仁，李国仁即将收取的定金100,000元划给孙天珍。一审审理中，孙天珍认为，虽然孙天珍曾于2016年2月1日至2月25日期间向李国仁发出过协议解除的要约，但是李国仁在此期间一直没有对此要约做出过承诺，该要约已经因孙天珍的撤销通知而失效了。因此《居间协议》理应继续履行。李国仁则认为合同的成立需要有要约和承诺两个部分组成，孙天珍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就是�出一个新的要约，李国仁做出退还定金的回应就是给了孙天珍承诺。李国仁已跟中介明确表态愿意解除合同。孙天珍提出继续履行合同是新的要约，这个要约未得到李国仁的承诺，因此李国仁并不存在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天珍、李国仁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也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孙天珍向李国仁支付的定金属于立约定金，以担保双方在约定的期限内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孙天珍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向李国仁所交的定金，性质为立约定金，系为保证签订正式买卖合同而交付的定金。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未能签订正式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归责于何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约定，双�应在2016年2月25日前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虽然孙天珍在签订《居间协议》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曾多次表示不再购买系争房屋，但李国仁未予以明确答复，直至孙天珍在合同签订日最后明确表示可继续履行居间协议，要求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李国仁亦既未表示可解除的意思又没有至上海太平洋公司处与孙天珍签订上述正式合同。另外，根据孙天珍与上海太平洋公司的工作人员谈话记录看，孙天珍表示继续履行居间协议的意思是明确的，而李国仁却明显拒绝到场签约。对于2016年2月29日李国仁将收取的定金100,000元退还孙天珍是否可证明双方已达成解除居间协议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的解除应由合同各方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居间协议达成一致解除意见。其次，虽然上海太平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方已达成解除意见，但一方面没有孙天珍同意解除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根据孙天珍与上海太平洋公司工作人员之间在2016年2月25日之后的谈话内容可见，孙天珍仍坚持要求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最后，权利的放弃需权利人明确表示。孙天珍虽然收到李国仁退还的定金，但并不表示孙天珍放弃了追究李国仁的违约责任。综上，由于李国仁拒绝与孙天珍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系争房屋出卖他人，有违诚实信用，理应按照定金罚则承担民事责任，现李国仁已退回定金本金，故孙天珍要求李国仁按照定金罚则承担赔偿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7月8日作出判决：李国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定金罚则赔偿孙天珍1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李国仁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间之争议。居间协议上对该时间确有修改，李国仁主张应为2016年1月25日，孙天珍主张应为2016年2月25日。从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看，至1月25日，买卖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并未要求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太平洋公司也未组织双方进行签约，且在1月28日，李国仁还收取了孙天珍第二笔定金4万元，此时李国仁也未提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要求孙天珍支付73万元购房款，故本院认为，孙天珍关于2016年2月25日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时间的主张符合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也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在孙天珍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后，其确实多次要求解除居间协议，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国仁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即双方并未就解除居间协议达成合意，故孙天珍有权依约要求李国仁继续履行居间协议。居间方上海太平洋公司虽陈述李国仁此前已同意解除居间协议，但没有证据证明李国仁已将同意解除居间协议的意思表示送达或者由上海太平洋公司转送至孙天珍，上海太平洋公司的证言也没有其它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海太平洋公司的证言不予采纳。在实际履行中，孙天珍已要求李国仁继续履行居间协议并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李国仁对�并未予以回复，也未与孙天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而将系争房屋转售他人，故应认定系李国仁违约导致居间协议未能继续履行，李国仁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双倍返还已收取之定金。在孙天珍要求继续履行居间协议而李国仁未予回复的情况下，孙天珍向上海太平洋公司提供其银行账号的行为，不能认定其放弃追究李国仁的违约责任。李国仁关于系孙天珍违约致居间协议未能履行，双方已协商一致解除居间协议并退还定金的上诉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国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李国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