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四商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
法定代表人谢梦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翔东，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雪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
法定代表人刘士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东辉，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青旅公司）、哈尔滨雪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乡客运公司）因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三初字第261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台州青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翔东，上诉人雪乡客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台州市委党校组织案外人项慧珍等13人参加由台州青旅公司组团赴东北旅游，双方在2008年12月4日签订了国内旅游合同，合同约定了旅游时间、线路、价格、景点、交通工具等。项慧珍等人到达东北后，台州青旅公司安排雪乡客运公司所有的黑A972**号客车作为旅游交通工具。2008年12月12日11时许，当车辆行驶至黑龙江省五常市时发生交通事故，经黑龙江省五常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黑A972**号客车的驾驶员牛崇凡驾驶机动车辆在冰雪路面行驶，车速快，判断失误，超车又会车与对面大货车相刮后进入右侧边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项慧珍无责任。案外人项慧珍受伤后，在哈尔滨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案外人项慧珍与赵戎帅就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营养费、陪护费、交通费和鉴定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赵戎帅先预付项慧珍5,000元，其他赔付费用在保险公司理赔后立即赔偿。经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0）台椒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台州青旅公司应另赔偿案外人项慧珍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09,746.80元、残疾赔偿金101,7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96元及案件受理费1,390元。此款台州青旅公司已给付案外人项慧珍。台州青旅公司诉讼请求：雪乡客运公司赔偿台州青旅公司经济损失215,484.8元及利息损失。
原审判决认为，台州青旅公司与雪乡客运公司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雪乡客运公司为台州青旅公司承运客人，双方客运事实存在，双方客运合同成立，雪乡客运公司有保障台州青旅公司旅游团客人安全的义务，雪乡客运公司驾驶员牛崇凡驾驶机动车辆在冰雪路面行驶，车速快，判断失误，超车又会车与对面大货车相刮后进入右侧边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牛崇凡驾驶车辆登记所有人是雪乡客运公司，雪乡客运公司应对案外人项慧珍的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项慧珍受伤的赔偿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台州青旅公司向项慧珍支付残疾赔偿金101,7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96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台州青旅公司因案外人项慧珍起诉台州青旅公司案件支付案件受理费1,390元，属于台州青旅公司必然发生的合理损失，对台州青旅公司要求雪乡客运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01,7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96元、案件受理费1,39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台州青旅公司要求雪乡客运公司赔偿一次性生活补助费109,746.8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台州青旅公司主张雪乡客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既无约定又无法律规定，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雪乡客运公司辩称赵戎帅为黑A972**号客车实际的所有权人，应追加赵戎帅参加诉讼，因黑A972**号客车机动车行驶证中登记所有权人为哈尔滨雪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赵戎帅与哈尔滨雪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对台州青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雪乡客运公司主张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道里支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雪乡客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道里支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客运人责任保险，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道里支公司不是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台州青旅公司不同意追加，对雪乡客运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雪乡客运公司辩称，台州青旅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与交强险相同，是强制保险，应承担先行赔付义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交强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台州青旅公司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应承担先行赔偿义务，没有法律规定，对雪乡客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雪乡客运公司辩称，台州青旅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台州青旅公司依据其与雪乡客运公司之间事实上的运输合同提起诉讼，台州青旅公司依据的赔偿标准是2012年9月27日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台椒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书，台州青旅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案外人项慧珍支付完毕赔偿款项，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台州青旅公司在2014年3月1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雪乡客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雪乡客运公司赔偿台州青旅公司损失105,73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台州青旅公司；二、驳回台州青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台州青旅公司负担2,118元，由雪乡客运公司负担2,414元，公告费260元，由雪乡客运公司负担，
台州青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由于雪乡客运公司的过错，以至台州青旅公司被案外人索赔，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雪乡客运公司应全额给予赔偿，这是基于双方客运合同关系产生的、属于雪乡客运公司违约行为的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却引用《道路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对于台州青旅公司已实际赔偿给案外人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不予支持错误。二、台州青旅公司2012年12月17日向案外人支付了赔偿款，自该日起已产生经济损失，原审判决认为台州青旅公司要求利息损失，既无约定又无法律规定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雪乡客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5,484.8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雪乡客运公司辩称：要求驳回台州青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原审诉讼请求，具体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雪乡客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控制人为案外人赵戎帅，司机是赵戎帅雇佣，业务也由赵戎帅个人承揽，雪乡客运公司根本不知情，雪乡客运公司与台州青旅公司不存在客运合同关系。二、台州青旅公司在其所在地保险公司为游客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700,000元应予以扣除。三、赵戎帅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均是赔偿义务主体，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四、台州青旅公司的诉讼时效已经超期，不应支持。上诉请求：驳回台州青旅公司的诉讼请求。
台州青旅公司辩称：要求驳回雪乡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
二审庭审过程中，雪乡客运公司举示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的原件，拟证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向伤者进行赔付，这也是雪乡客运公司要求追加保险公司的合法理由。
台州青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是因客运合同产生的赔偿纠纷，与雪乡客运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没有关联性。
台州青旅公司未举示证据。
本院确认：台州青旅公司对雪乡客运公司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台州青旅公司与雪乡客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客运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的客运关系，雪乡客运公司在接受台州青旅公司的旅行团客人承运业务后，有义务保障乘车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雪乡客运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客项慧珍受到人身损害，经交警部门认定，雪乡客运公司驾驶员对于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台州青旅公司基于旅游合同关系向案外人项慧珍赔偿后，有权依据运输合同关系向雪乡客运公司主张违约赔偿。因台州青旅公司与雪乡客运公司对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其主张的损失赔偿是基于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故原审判决雪乡客运公司赔偿案外人项慧珍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台州青旅公司上诉主张雪乡客运公司应对其经济损失全额给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因台州青旅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其与雪乡客运公司就赔偿款的支付时间进行过约定，故台州青旅公司上诉主张雪乡客运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雪乡客运公司上诉提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控制人为案外人赵戎帅，雪乡客运公司与台州青旅公司不存在客运合同关系问题。因道路客运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肇事车辆虽系案外人赵戎帅购买，但赵戎帅不具备相应的营运资质，其以雪乡客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活动，行驶证中登记的所有权人也为雪乡客运公司，故台州青旅公司系与雪乡客运公司建立的客运合同关系，雪乡客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雪乡客运公司上诉提出台州青旅公司在其所在地保险公司为游客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700,000元应予以扣除问题。因台州青旅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是旅行社责任保险，雪乡客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台州青旅公司已向保险公司理赔并已获取700,000元保险金，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雪乡客运公司上诉提出赵戎帅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均是赔偿义务主体，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问题。因本案系客运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是台州青旅公司与雪乡客运公司，故雪乡客运公司要求追加赵戎帅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雪乡客运公司上诉提出台州青旅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2年9月27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台州青旅公司2012年12月17日向项慧珍支付完毕赔偿款项，其于2014年3月1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雪乡客运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元，由上诉人台州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雪乡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4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光
代理审判员 李 晶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