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02刑初190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敬华，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租住合肥市瑶海区龙岗经济开发区静安新城。2015年7月27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逸飞、宋家峰（实习），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瑶检公诉刑诉[2016]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敬华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于2016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敬华及其辩护人王逸飞、宋家峰（实习）等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因调取新的证据，于2016年6月4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6年7月4日恢复审理。2016年7月5日，公诉机关因调取新的证据于再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再次决定延期审理，8月5日恢复审理。于2016年8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合同诈骗罪
1、2014年8月1日，被告人杨敬华与被害人陈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其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龙岗经济开发区静安新城A区*幢**室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某，被告人杨敬华在骗得上述房款后，又将该房屋过户给他人。
2、2014年12月25日，被告人杨敬华与被害人何某乙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将其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龙岗经济开发区静安新城A区*幢**室房屋以56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何某乙，被告人杨敬华向何某乙隐瞒了已将该房屋抵押给他人的事实，同时向何某乙提供了房地产权证用于过户登记，在骗得房款55.4万元后，被告人杨敬华又将该房屋过户给他人。上述房地产权证，经鉴定系伪造。
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
2014年10月左右，被告人杨敬华在出售其位于包河区铜陵南路199号蓝鼎星河府*幢**室房屋期间，通过他人伪造该房屋房地产权证一本。上述房地产权证，经鉴定系伪造。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鉴定结论、伪造的房地产权证、存量房买卖合同、收条、委托书、公证书、假房产证复印件、杨敬华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还款计划、房产过户抵押证明、委托书、公证书、查询表、房屋买卖合同、房产登记信息材料、手机转款明细、借条、转账交易明细、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过户材料、归案经过、人口信息查询、被害人陈某、何某乙的陈述、证人何某甲、张某、吴某甲的证言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敬华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
被告人杨敬华当庭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合同诈骗罪没有异议。但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不属实，陈某的钱是通过卖星河府*幢**的房子已经把钱还清了，和陈某只是债权债务关系，当时只是借款，签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只是当作借款的一个凭据，签的也是空白合同；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针对陈某的合同诈骗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合同诈骗犯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实施合同诈骗是因为受到案外人张某的逼债，才迫不得己选择的铤而走险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悔罪，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并不明显。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被告人主要是糊弄自己的前妻，而且没有用伪造的房产证获得利益，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以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人涉案金额在五十五万元左右，并不属数额特别巨大。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罪
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杨敬华因债务关系，向张某、高某出具了房屋过户抵押声明，自愿将自己名下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龙岗经济开发区静安新城A区*幢**室房屋过户抵押给张某、高某，作为借款质押保证。同年11月30日，被告人杨敬华又向张某出具了还款计划，因欠张某借款120万元，春节前将合肥市瑶海区龙岗开发区静安新城A区*幢**室房屋作价64万元，2015年6月底前还款32万元，余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2014年12月，被告人杨敬华又将该房屋委托明昊房地产管理公司出售。经明昊房地产管理公司中介，2014年12月25日，被告人杨敬华与被害人何某乙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将该房屋以56.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何某乙。被告人杨敬华向何某乙隐瞒了已将该房屋抵押给他人的事实，同时向被害人何某乙提供了伪造的房地产权证用于过户登记。至2015年1月14日，被害人何某乙共支付被告人杨敬华购房款55.4万元，被告人杨敬华将房屋钥匙交给了被害人何某乙，双方约定剩余1.1万元待房屋过户时再支付。2015年1月16日，被告人杨敬华又将该房屋过户给张某的妻子高某用于抵偿债务。被告人杨敬华骗取的被害人何某乙购房款55.4万元，也被其用于偿还债务。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敬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存量房买卖合同、收条、委托书、公证书、杨敬华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还款计划、房产过户抵押声明、委托书、公证书、查询表、房产登记信息材料、过户材料、归案经过、人口信息查询、被害人何某乙的陈述、证人何某甲、张某、吴某甲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
2014年10月左右，被告人杨敬华在出售其位于包河区铜陵南路199号蓝鼎星河府*幢**室房屋期间，通过他人伪造该房屋房地产权证一本。上述房地产权证，经合肥市房地产管理局包河房屋办证交易中心鉴定系伪造。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敬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伪造的房地产权证及鉴定、证人陈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015年1月21日，被害人何某乙及陈某分别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被告人杨敬华至本院民事审判庭，本院民庭在审理过程中认为被告人杨敬华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25日移送至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审查。2015年7月27日，被告人杨敬华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杨敬华于2014年8月1日与被害人陈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其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龙岗经济开发区静安新城A区*幢**室房屋出售给陈某，骗取陈某50万元后，又将该房屋过户给他人的指控，被告人杨敬华提出该起指控不属实，签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只是当作借款的一个凭据，陈某的钱是通过卖星河府*幢**的房子已经还清了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该起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某在侦查机关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和5月杨敬华从他和王某处分别借款10万元，后王某找杨敬华还款，他把杨敬华借王某的钱还给王某了。2014年7月底，杨敬华急需用钱，找到他说，想把静安新城房屋卖给他，并叫他再给30万元人民币。他就通过手机转账给了杨敬华30万元,并同杨敬华签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在存量房买卖合同最后一页，杨敬华写收条，收到他购房款50万元整。2014年10月至11月，杨敬华及其前妻委托他将星河府*幢**室的房子通过房产中介卖给别人了，卖了大概95.8万元，其中50余万元是还银行按揭，余下钱都帮助杨敬华还账了。其中还ＸＸ7万元，王某20万元，还有一个淮南人叫小剑的人13万元。还钱有转账记录。星河府房子他没得到钱。被告人杨敬华的供述证实，他陆续从陈某手中借了50万元左右，陈某有一天突然拿来一份空白的购房合同，让他在上面签字，说如果他归还不了50万元，就用他名下的房子折抵给他。陈某当时只让他在合同上签字，自己也不签字也不写哪套房产。后陈某逼他还钱，2014年12月，他和他老婆将星河府*幢**室房子委托陈某卖了98万元，算是还陈某的账了，他现在不欠陈某的钱。证人吴某甲（杨敬华的前妻）的证言证实，杨敬华欠陈某钱，陈某打电话恐吓说如不还钱，就要杀她一家。后来她将星河府*幢**室房屋所有材料交给陈某，后来由陈某去卖的。陈某当时讲这套房子给他，欠款就差不多了，当时该房屋还有按揭51万余元，也是陈某还的。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杨敬华和陈某是通过她认识的，杨敬华经常向陈某借钱作为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后杨敬华生意失败亏欠太多钱。2014年11月份，陈某让她转告她妹妹吴某甲，让她妹妹把蓝鼎星河府*幢**室房屋给他抵偿债务，如果不给就把杨敬华一家杀死。她考虑妹妹一家的安全，就劝妹妹把房子给陈某抵债。陈某曾当面向她口头保证，拿到房子后和杨敬华的债务两清等。公证委托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发票、声明等，证实吴某甲名下的蓝鼎星河府*幢**室房子，于2014年12月2日由吴某甲委托陈某卖给了王世朋，房价款103万元。陈某提供的借条证实，被告人杨敬华于2014年9月6日、9月30日分别向ＸＸ借款33600元、45500元，于2014年10月9日向祁小龙借款50000元。陈某的银行卡明细证实，陈某于2014年8月21日支付ＸＸ6000元、9月17日支付ＸＸ1000元、12月2日支付ＸＸ26000元，2014年10月29日支付祁小龙50000元。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陈某后经公安机关多次通知，拒不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公安机关无法查实陈某代杨敬华还债的情况。以上证据证实，被告人杨敬华曾向陈某借款50万元，2014年12月2日，杨敬华及其前妻吴某甲将名下的蓝鼎星河府*幢**室房屋委托陈某出售，以偿还钱陈某的钱款。陈某将该房屋出售得款103万元，支付该房屋按揭款51万余元，陈某应得款近52万元。陈某称支付按揭后，剩余钱款已代杨敬华还债，但其提供的由杨敬华出具的借ＸＸ、祁小龙钱的三张借条总额只有129100元，陈某银行卡明细显示的陈某向该二人还款的日期、数额均与借条不符，不能证明陈某向该二人支付的钱款是代被告人杨敬华还债。因此，陈某关于蓝鼎星河府*幢**室支付按揭后剩余钱款已代杨敬华还债的陈述，无证据证实。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被害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敬华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该房屋已被抵押借款的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55.4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杨敬华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杨敬华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敬华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敬华系初犯，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敬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敬华具有以上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增加了罚金刑，但被告人杨敬华的犯罪行为发生在修正案施行前，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修正前的刑法规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敬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2022年1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杨敬华违法所得人民币55.4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明霞
代理审判员 张立群
人民陪审员 刘新强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小涛
附件：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