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
委托代理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
委托代理人ＸＸ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施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施某、黄某于2006年初相识，不久同居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也未生育子女。双方均系离异。在同居生活前，施某在北京从事安装工程建设，黄某在如东生活。双方同居后，黄某每年有一段时间在北京与施某一起生活，绝大部分时间在如东。在此期间，黄某无工作。2013年5月双方因矛盾终止同居关系。2013年5月15日，双方因财产分割问题在如东县黄海大酒店前发生纠纷，如东县公安局掘港派出所出警处理，告知通过法律途径处理。此后，双方矛盾不断。
2013年6月7日，施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施某折价分得共有财产价款人民币210万元。并申请对共有财产进行价格鉴定。具体主张分割的共有财产为：掘港镇泰山路X号中坤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XX号楼X号附房，掘港镇华荣上海城江海中路XX幢XXXX室商品房，掘港镇泰山路XXX号万华紫金花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京P×××××），本田思域汽车一辆（车牌号苏F×××××）。施某要求分得其中80%的财产份额。
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施某分别于2006年7月17日、7月20日、7月27日、8月15日向其开户的尾号为486的工行卡存入人民币合计336336元，该款黄某通过其持有的存折取出。施某称该款用于购买掘港中坤苑的商品房，黄某对收款事实不持异议，认为该款系施某对黄某与前夫离婚所造成损失的补偿，系对黄某的赠与。
2007年3月9日至2009年3月12日期间施某从北京存入黄某邮政卡和黄某持有的施某尾号为3366的建行卡共计人民币495000元。黄某提出，其中有78笔共计145811元在北京用于消费支出，应当在该金额中扣除。
2009年3月28日至2012年12月31日施某通过其持有的尾号为186建行卡转入黄某持有的尾号为787建行卡人民币418000元。2008年12月6日至2011年4月24日，黄某持施某尾号为186的建行卡在如东、南通消费支出人民币6973.18元。2008年12月4日至2011年4月11日，黄某在施某尾号为186的建行卡上取款79023元。
2011年4月30日至2013年2月24日，施某从其持有的尾号为366建行卡向黄某持有的尾号为787的建行卡转款人民币395000元。
2009年2月3日黄某持施某尾号为186的建行卡在南通华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刷卡付款5万元，2009年11月3日和2009年12月21日在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刷卡付款43833元和28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373833元用于购买商品房。
2009年10月22日，施某向案外人沈耀辉借款30万元，用于黄某支付购买万华紫金花苑的商品房。该款通过沈耀辉所属公司的会计陆金花的农行卡（卡号：62×××15）通过网银转入黄某的姐姐黄伟芳的农行卡（卡号：62×××11）。黄某持其姐姐的农行卡至万华房地产公司刷卡支付购房款。后该款由施某归还案外人沈耀辉。
2008年6月25日，施某通过其尾号为336的建行卡向黄某姐姐的银行卡（卡号：43×××17）转款2万元，用于黄某旅游。2010年1月28日，施某以同样的方式向黄某的姐姐转款11万元，用于归还黄某购买本田思域汽车向其姐姐的借款。
2007年，在房屋装修期间，施某支付人民币27941元，用于购买装修材料和家具。黄某使用施某的银行卡刷卡支付购买家具款人民币42500元。
2006年7月17日，黄某与南通中天江东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掘港镇泰山路6号中坤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97.22平方米，价款255731元，XX号楼X号附房，价款76000元。交纳房产购置税66350元。该房登记在黄某名下。2013年3月14日，黄某与案外人陈志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商品房出售，备案合同转让价款为615000元。审理中，施某提供黄某与案外人陈小庆签订的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该商品房成交价格为728000元。该合同约定以此合同为准，备案合同只作过户使用。关于中坤苑XX号楼X号附房，黄某称已出售，未提供证据。2009年2月11日，黄某与南通华荣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掘港镇华荣上海城江海中路XX幢XXXX室，建筑面积为48.78平方米，购置价241461元，2011年3月18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人登记为黄某。2009年11月3日，黄某与江苏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掘港镇泰山路XXX号万华紫金花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购置价663833元，交纳购置税19915元。2010年1月12日办理产权登记，产权人登记为黄某。该房现实际由黄某居住。
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购买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京P×××××，支付购车款214800元（价税合计），于2010年12月24日登记，登记所有人为黄某。该车现由施某实际使用。另购买本田思域汽车一辆，车牌号苏F×××××，登记所有人为黄某，2013年5月3日，黄某将该车出售给其姐姐黄伟芳，进行变更登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施某申请对同居期间所购置的房屋和车辆进行价格鉴定，由于当事人未提供车辆，黄某不配合，使鉴定人员无法进入商品房内进行勘验，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而终结鉴定程序。经向如东县地税局征管科咨询，该局提供委托如东县价格认证中心采集的数据：华荣上海城高层在2014年1月份评估基准价为5140元／平方米，万华紫金花苑高层的评估基准价为5250元／平方米。审理中，施某主张中坤苑商品房实际出售价728000元，车库价格约15万元；万华紫金花苑的商品房价格110万元，装潢部分价值约28万元；华荣上海城商品房价值约35万元，装潢价值8万元；本田思域汽车价值约6万元；北京现代汽车价值约8万元。黄某对施某主张的财产价值未予认可，也未提出其认可的财产价格意见。审理中，黄某提供2006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黄某个人及家庭消费清单，用于证明在此期间黄某个人及家庭消费支出合计人民币2999000元。未提供消费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关于本案的处理，首先应确定属于同居期间施某、黄某共同所得收入和购置财产的范围。通过审理查明，施某、黄某在同居生活期间，共购买了三套商品房并进行了装饰装修，另购置了两辆汽车，具体为：掘港镇泰山路6号中坤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XX号楼X号附房，掘港镇华荣上海城江海中路XX幢XXXX室商品房，掘港镇泰山路XXX号万华紫金花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京P×××××），本田思域汽车一辆（车牌号原为苏F×××××，现为苏F×××××）。虽然房屋和车辆均登记在黄某名下，但有证据证明，在施某、黄某同居生活期间，施某通过银行向黄某转款、直接支付购房款、购买装潢材料、家具等共计支出人民币280万余元，黄某取得款项后，用于购房、买车和生活消费等，施某主张分割的上述财产应当认定为双方同居期间所形成的共有财产。在施某、黄某终止同居关系前，黄某分别于2013年3月和5月擅自将中坤苑的一套商品房和本田思域汽车出售，因转让财产的时间与施某、黄某同居关系终止的时间很近，黄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得款项的用途和去向，因此，黄某处分共有财产所得款项应当作为共同所得收入，进行分割。第二、对上述财产的价格确定。由于在审理中双方对财产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黄某又不配合价格鉴定，致使未能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来客观、真实地确定涉案财产的价格，法院只能根据调查所取得的价格，作为测算房产价格的依据，并根据房产的面积、本地商品房装潢的正常标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来确定房屋的装潢价格。中坤苑的商品房以实际出售时的价格确定，为728000元。车库价格，购买时为76000元，施某主张15万元，酌情确定12万元。万华紫金花苑的商品房，面积178.69平方米，按照税务部门提供的物价部门采集的价格为5140元／平方米，计价款918466.6元，装潢价格施某主张28万元，该主张合理，予以确认。华荣上海城的商品房，面积48.78平方米，按照物价部门采集的价格为5250元／平方米，计价款256095元。施某主张装潢价格8万元，予以认可。关于两辆汽车，原审法院将根据施某主张的价款，考虑北京现代汽车牌照的隐形价值和车辆目前的使用和处置状况，在财产分割时予以综合考虑。第三、关于财产的分割比例。原审认为，同居关系的财产分割不同于离婚案件的财产处理，应当根据财产的来源，双方的贡献大小等因素考虑。本案施某、黄某双方在同居生活期间，施某从事安装工程建设，有较高的经济收入，有证据显示，期间提供给黄某大量资金，用于购房、买车和生活消费。上述款项已超出用于购买商品房和车辆所支出价款。而黄某在此期间，无工作，审理中也未提供有收入来源证据，故对共有财产的取得，施某贡献较大，应当予以适当多分。当然，黄某对从施某处获得的资金用于购房，因房地产价格的上涨，产生增值，也有一定贡献。关于黄某提出，施某提供资金给黄某属赠与行为的抗辩，无证据证实，也与本案实际不相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黄某在庭审中提供的在同居生活期间的消费支出清单，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难以认定。当然，法庭并不否认在此期间存在合理的消费支出，但这并不影响对本案已经形成的施某、黄某共有财产的分割。综上，根据本案财产的来源、贡献的大小和目前财产的实际使用和处置状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及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掘港镇华荣上海城江海中路XX幢XXXX室商品房一套、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车牌号京P×××××）归施某所有；掘港镇泰山路XXX号万华紫金花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掘港镇中坤苑XX号楼X号附房归黄某所有。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已被黄某出售的掘港镇泰山路6号中坤苑XX幢XXX室商品房一套、本田思域汽车一辆所得价款归黄某所有。三、黄某给付施某共有财产分割差价款人民币94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00元，诉讼保全费6420元，合计人民币30020元，由黄某负担16511元，由施某负担13509元。
宣判后，黄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施某起诉要求法院判决分割共同财产的折价款，而原审法院却对房屋、汽车等实物进行了分割。施某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对黄某释明是否需要答辩期，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双方在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的三套住房和两部汽车均登记在黄某名下，这些财产的所有权当然应归黄某享有。对本案双方财产分割只能按照债权债务关系来处理，而非像离婚案件中对共有物的所有权分割，一审直接判决分割财产实物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仅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未引用该意见第8条，在分割时，未考虑到对妇女权益的保护，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给施某的房屋、汽车按升值计算，而判给黄某的房屋汽车却是平价，显然不合理。一审还故意无视黄某对实物财产及家庭生活的支出，偏袒施某。紫金花苑XX-
XXX室购买时价格67万元，判给黄某按照91.8万计算；中坤苑XX号车库购买价7.6万，判决价值12万元；本田汽车2006年购买价16万，2010年售价5万元且已用于共同消费，而一审仍判决以6万元价款参与分配。上述三财产判决价比购买价多出34.8万元。而判决给施某的华荣城房屋查明购买价25万元，施某主张房屋及装潢价值共43万元，而一审只认定33.6万元；北京现代汽车2010年购买价25万元（含车牌价值），而一审判决时仅折旧两年却含车牌价值按8万元计算，此两项变相为施某增收20万元。4、一审无视黄某对实物财产及家庭生活的支出。上海城的房屋系黄某以自己名义贷款、还贷购买，其应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不应作为共同财产分割。施某的支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汇给黄某购买土特产海鲜等贵重礼品供施某应酬，是在共同生活时用于共同消费，不应重复分割。而对已经不存在的卖车、卖房款却要分割，对黄某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施某答辩称，一审程序没有违法，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其权利，其并未要求答辩期，对案件实体审理无影响。第二，施某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某有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还有伪造债务的问题，应当不分或少分财产。黄某在同居期间没有任何收入，对共同财产的取得没有贡献，而施某支付了280万元，在分割时应当对施某予以倾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施某补充提供其向如东县公安局递交的报案材料及照片，证明黄某在同居期间存在伪造债务、虚假诉讼等过错。黄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后认为，施某未能提供公安机关已就其举报事实立案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对共同财产的认定及分割是否合理。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黄某与施某共同生活期间，共购买了三套商品房并装修、两辆汽车。虽然房屋及车辆均登记在黄某名下，但从共同财产的形成过程看，施某在同居期间通过银行向黄某转账、支付购房款等共支出280万余元，黄某虽主张其对同居财产的形成亦有较大支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同居期间的收入支出情况，原审据此认定上述财产均为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双方终止同居关系前，黄某将中坤苑的一套商品房和本田思域汽车出售，黄某辩称已将所得款项消费，但因黄某出售时间与双方纠纷发生时间相差不长，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得款项的用途及去向，故对黄某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该部分出售款项应当作为共同收入进行分割，原审对此处理亦无不当。对于黄某所称的分配价值不均的问题，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不可能绝对平均，在分割时，应考虑财产形成情况和双方的贡献程度，妥善分割。施某在同居期间的收入较多，支出较大，因而对共同财产的取得贡献较大，应当适当多分。黄某对共同财产的形成亦有贡献，但贡献较小。对财产的价值，因双方对财产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黄某对价格鉴定又不予配合，致使财产价值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来客观地确定，原审法院根据调查取得的价格作为测算房产价格的依据合理。
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施某虽在起诉时要求对共同财产折价分割，但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共有财产价值及归属无法达成一致，施某遂在第四次庭审中明确变更为要求对共同财产实物分割，虽然较折价分割有变更，但实际仍是要求分割共同财产。法庭未询问黄某是否需要答辩期在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未影响原审作出正确判决，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黄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代理审判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杜太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