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玲(系王永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国平。再审申请人王永军因与被申请人陈国平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5）新兵民一终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永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构成程序错误。陈国平在重审中增加了“要求王永军返还2010年承包费107176元”的诉讼请求，超出2010年原起诉状的诉讼请求范围，超出的部分未按规定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不应审理。（二）二审判决判令王永军返还3607亩土地的滴灌设施垫付费4731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473100元费用均发生在2009年9月12日以前，双方对2007年至2009年承包土地期间产生的费用已经做了一揽子清算。（三）二审判决判令王永军返还陈国平2010年土地租金10717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承包费实际应为59466.20元，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后应由王永军收取，与陈国平无关。二审判决一方面驳回陈国平3607亩土地可得利益的诉讼请求，包含3607亩土地剩余租金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却支持了陈国平没有起诉的2610亩土地2010年的剩余租金107176元，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四）二审判决判令王永军给付陈国平滴灌设施建设款1252800元及利息66523.68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王永军同意向陈国平支付滴灌设备补偿金，但补偿金额应当参照2010年收回土地时滴灌设备的实际价值，扣除2009年11月、12月期间王峰向农户收取2010年土地承包费335000元计算。在本案审查过程中王永军提交补充意见书主张实际铺设滴灌设施面积2310亩，单价420元，总计970200元。因质量问题造成三个过滤器更换花费106760元，予以扣减后，同意返还的金额为863440元。2.二审判决王永军向陈国平支付滴灌设施建设费1252800元，价格过高，严重脱离客观实际。根据鉴定意见书，2610亩地滴灌设施造价为1531498.7元，使用到2010年的价值为800802.68元。3.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支付利息，故判决认定王永军需支付利息66523.68元，缺乏依据。（五）二审判决判令王永军补偿陈国平2610亩承包地2011年度至2014年度可得利益损失1502640元，认定事实错误。1.2610亩地合同已经解除，不应支持陈国平可得利益损失。2.即使陈国平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二审法院对可得利益损失的计算方式也存在明显错误。若以2011年至2014年王永军对2610亩地的收益来确定陈国平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参照真实收益。2011年扣减的101.94元过少，应该扣减149.74元。2012年度至2014年度按照300元每亩收取承包费，扣减149.74元以及每年度应当上缴给王永军的承包费，陈国平的可得利益为负数。如果按照王永军实际收取的每亩160元租金，那么陈国平的可得利益也是负数。王永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王永军是否应当支付陈国平2610亩土地2010年剩余租金107176元，二审判决判令王永军支付该租金是否超出陈国平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查明，陈国平与王永军分别签订有面积分别为3607亩和2610亩的土地承包合同。其中，3607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永军将3607亩土地承包给陈国平；陈国平2007年应上交的土地承包费于2007年春节前一次性交清，以后在每年的12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下年度的土地承包费，否则按自动放弃并解除合同；王永军为陈国平一次性完整无偿提供滴灌线路、变压器、水源、地埋管、首部、地面主管道、房屋等设施设备。261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约定：王永军将2610亩土地承包给陈国平；承包期9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陈国平按照家庭农场的方式独立承包经营，产品按照市场价统一交给184团，所需费用全部自理；陈国平自开发三块地2610亩，前四年免交土地承包费。从2011年上交土地承包费150元/亩，2012年上交土地承包费160元/亩，2013年上交土地承包费170元/亩，上交指标每三年进行一次调整;陈国平应上交土地承包费在每年的12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下年度土地承包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并解除合同；王永军一次性完整无偿为陈国平提供滴灌线路、变压器、水源、地埋管、首部、地面主管道、房屋等设施设备，王永军应做好水、电道路的配套工程，保证水、电的供应量。因陈国平在3607亩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拒不按时足额缴纳承包费，王永军于2010年3月29日解除该合同。此时，2610亩承包土地合同尚处于约定的免费种植期，陈国平没有缴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且陈国平垫款建设了滴灌设施，不存在违约行为，王永军无权单方解除该合同。2610亩土地合同和3607亩土地合同所涉土地的承包期限、承包模式均不相同，王永军主张二者系一个整体应同时解除，不能成立。鉴于王永军已经将该2610亩土地收回并交由他人承包，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已不可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陈国平有权要求赔偿2610亩土地承包经营损失。该经营损失包括2010年免费种植期的租金损失和2011年至2016年间的租金差损失。根据一八四团九连于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2010年度剩余租金为107176元，二审判决据此判令王永军返还陈国平剩余租金107176元，并无不当。王永军关于2010年度的剩余租金应属其所有的主张，是以2610亩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为前提，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一八四团九连还出具了三份情况说明或者证明，以证明2010年度王永军与该连之间的承包收费情况以及相关收费相抵后剩余59466.2元。该收费情况是王永军与一八四团九连之间的结算关系，包含2610亩土地在内的四块土地的流转费用结算，与陈国平和王永军之间租金损失计算并无直接关联，王永军在本案中也未证明2010年度陈国平应为2610亩土地向王永军缴纳费用数额，且依照合同约定陈国平有权免费使用该土地，故王永军提出的2010年度租金计算错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审判决判令王永军支付陈国平2610亩土地的2010年度剩余租金107176元是否超出陈国平诉讼请求的问题。陈国平于2014年3月10日的民事起诉状所附计算明细中记载“3607亩地应返回的承包费10.71万元。有184团九连的证明”。结合庭审笔录和一八四团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该10.71万元承包费实为2610亩土地承包合同项下争议款项。二审判决支持2610亩土地2010年度租金并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陈国平在本案重审期间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二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王永军提出的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超出陈国平的诉讼请求构成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2610亩土地承包合同项下滴灌设施建设款1252800元计算是否正确，是否应支持66523.68元利息的问题。本案查明，2008年3月16日，陈国平与案外人王峰、赵学民签订滴灌安装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125.28万元（480元/亩×2610亩），该合同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滴灌设施也已实际安装，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滴灌设施建设款数额，并无不当。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王永军负责提供滴灌设施，故王永军应当返还陈国平垫付的滴灌设施建设款。在再审申请补充意见书中，王永军同意返还陈国平垫付的滴灌设施建设款，但提出应当按照案外人情况说明和调查笔录证明的每亩造价420元乘以实际铺设面积2310亩之积970200元，扣减因滴灌设施质量问题更换三个过滤器费用106760元所得863440元作为返还金额。本院认为，王永军提出滴灌设施实际铺设面积为2310亩以及每亩造价420元的主张系依据案外人提供的言辞证据，不足以推翻陈国平与案外人签订的滴灌设施安装合同的约定，且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委托鉴定结构进行鉴定时也明确是在2610亩土地上安装的滴灌设施。关于王永军提出的滴灌设施因质量问题而更换过滤器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陈国平已经实际支付工程款。故王永军提出的滴灌设施款计算方式缺乏证据支持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该笔滴灌设施建设款应由王永军支付，陈国平垫付之后，王永军应当支付垫付款及利息损失，二审判决对垫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陈国平2610亩土地上2011年度至2014年度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502640元，计算方法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查，2610亩土地承包合同没有约定王永军应向一八四团交纳的承包费由陈国平负担。王永军主张应按照2610亩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方式条款中“所需费用全部自理”的约定，由陈国平负担王永军应向一八四团交纳的承包费。本院认为，该“所需费用全部自理”的约定系在承包方式条款中，是对土地承包的生产经营模式的规定，其合理解释应为陈国平自行承担在所承包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的生产资料费用，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由陈国平代王永军向一八四团支付王永军应负担的承包费用。在合同约定的免费种植期过后，二审判决参照2011年每亩300元的可得租金减去合同约定的2012年至2014年陈国平应向王永军上交的分别每年每亩150元、160元、170元承包费用，认定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方法合理。至于2011年可得利益的计算问题，本案查明2011年王永军承包土地应上交一八四团各项生产费用(农业保险、卫生费、残膜保证金、农机管理费、配水员工资)均由种植户自行承担。王永军主张300元承包费还应扣减每亩农业保险、卫生费、残膜保证金、农机管理费、配水员工资共计47.8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另，二审判决还扣减了2011年王永军应向一八四团交纳的土地承包费101.94元，系对王永军有利的计算方法，且陈国平未就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应予确认。因可得利益系在推定合同实际履行的基础上计算，王永军要求陈国平提供其实际的转租价格来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不具有可能性，亦不能成立。（四）关于二审判决认定3607亩土地承包合同项下的滴灌设施费473100元是否缺乏事实依据，以及上述款项是否已经清算完毕的问题。473100元滴灌设施费针对的是（岳进生）滴灌带、地面支管及管件的安装、调试工程费用和（刘新亮）水泵、首部安装费，地埋管返工费用，与王永军支付陈国平15万元地管费用和218773.5元承包期间补偿费均不相关，该笔费用尚未清算完毕，二审判决判令王永军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陈国平，并无不当。综上，王永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永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小飞代理审判员  孙 茜代理审判员  叶 阳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蔡卓森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