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威刑一终字第43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胡伟，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身份证号码3********，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2013年7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山东省荣成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高玉梅，女，1980年＊月＊日生，汉族。系被告人胡伟之妻。
辩护人蔡乐，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九日作出（2014）荣刑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辉、代理检察员张海涛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胡伟及其法定代理人高玉梅、辩护人蔡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10日17时许，被告人胡伟因对与其有矛盾的王某不满，遂持刀到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某村“永刚摩托修理店”内对王某捅刺，王某逃至店外，被告人胡伟继续持刀追赶捅刺，并声称要杀死王某，后被民警制止而杀人未遂。王某被捅伤致腹部创造成肠破裂等，行手术治疗，其伤势构成重伤二级；致王某体表多处裂伤，累计长度达29厘米余，其伤势构成轻伤二级。经鉴定，被告人胡伟案发时由于癫痫病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被告人胡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人民币26240.31元的经济损失。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王某陈述，2011年胡伟因为怀疑他在其电脑中植入了病毒等琐事而与他发生矛盾，胡伟还曾拿斧子砍过他。2013年7月10日18时许，他正在荣成市斥山街道办事处东某村“永刚摩托修理店”修摩托车，这时胡伟拿着一把刀冲进店中，朝着他的大腿和腹部连捅几刀。他跑出店外后，胡伟在后面追他，追上后用刀在他背上又捅了几刀，这时一名警察过来制止胡伟，�伟对警察说“你不用管，我捅死他”。后来他上了警车，胡伟追过来把警车的玻璃打碎了，但是没有捅到他，警察将他送到了医院。
2、证人证言
（1）周善学（与“永刚摩托车修理店”相邻的“双莹厨具店”店主）证实，2013年7月10日18时许，他在自己的“双莹厨具店”门口看见胡伟拿着一把刀在追王某，王某的胸腹部都流血了，他跑过去对胡伟说“到底为什么事，还至于动刀”，胡伟停了一会儿（不到一分钟）就继续持刀追王某。胡伟追上在马路中间坐着的王某后又拿着刀朝他捅了几下，王某跑上了一辆警车，胡伟追过去将警车的玻璃打碎，王某坐着警车走了。另证实胡伟以前有过癫痫病。
（2）房建国（“富刚五金店”对面饭店厨师）证实，2013年7月10日18时许，他看见胡伟冲进王某的摩托车修理店，王某从店中跑出来，胡伟追上后拿着刀朝王某身上捅，王某跑上了一辆警车，胡伟追到警车前将车玻璃打碎，后来警车把王某拉走了。
（3）高玉梅（胡伟之妻）证实，胡伟患有癫痫病十多年了，有时候全身颤抖就晕倒了，并且容易烦躁。2013年6月，胡伟在北京长虹癫痫病医院做过头部微创手术治疗。胡伟认为王某在给他修电脑时向他电脑植入病毒，并且认为自己店的生意不好也和王某有关。
（4）刘桂丽（胡伟之母）证实，胡伟21岁的时候患有癫痫病，最近五六年精神有点不正常，常说一些自己可以当大官、能呼风唤雨的话。2013年6月27日胡伟去北京做过检查，吃完药后老是浑浑噩噩，经常发火，骑车经常走过目的地。2013年7月10日下午17时30分许，胡伟回家后看见切好的西瓜拿起一片吃一口就扔在地上，这样吃了3片左右，还说“谁是胡伟，胡伟是谁”，后就骑车走了。
（5）胡义富（胡伟之父）证实，胡伟20岁的时候头磕在暖气片上缝了4针，额头上被人用木棒打过，有脑震荡。
（6）盛晓阳、姜仁强证实，他们和胡伟是同学，胡伟上学时性格孤僻，话很少，不太合群。
（7）盛军延证实，他是胡伟中学时班主任，胡伟性格比较内向，不愿说话。
（8）张书娟、李翠荣证实，他们和胡伟是邻居，胡伟平时不太爱说话，脑子好像不太好，有时候会突然犯病，他家里人带他到北京治疗过。
（9）王祖歧证实，他是东某村村长，胡伟平时话不是太多，他听说胡伟患有癫痫病。
（10）李月霞证实，她和胡伟是一个村的，胡伟平时话不多，2002年左右她去胡伟家中串门，胡伟突然晕倒，口吐白沫，后来听说胡伟有精神病。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4、鉴定意见
（1）荣成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被捅伤致腹部创造成肠破裂等，行手术治疗，其伤势构成重伤二级；体表多处裂伤，累计长度达29厘米余，其伤势构成轻伤二级。
（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DNA鉴定书证实，“永刚摩托修理店”内大厅地面上的红色斑迹、店内东侧地面的红色斑迹、店西侧公路路面的红色斑迹和尖刀上检出的人血为王某所留。
（3）青岛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胡伟案发时由于癫痫病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威海鉴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时间为三个月，住院前20天需要2人陪护，住院后36天需要1人陪护。
5、物证
尖刀1把，庭审中经胡伟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6、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10日17时许，民警在巡逻时发现胡伟持刀追捅王某，致王某腹部等要害部位受伤，并扬言要用刀捅死王某。
（2）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10日17时50分许，民警在斥山娱乐城门口，看见一名持刀男子追赶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并边跑边喊“我今天要弄死你”。后该持刀男子被民警制服。
（3）胡伟的住院病历、收费单据、住院清单等材料证实了胡伟治疗癫痫病的相关情况。
（4）王某提交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鉴定费、医疗费用清单、误工费及交通费单据等材料证明了王某为住院治疗及鉴定伤情所花销的费用情况。
（5）欠条证实了胡义富支付了王某部分医疗费后尚欠王某人民币5980元的情况。
（6）户口簿、身份证明证实了被告人胡伟及被害�王某的身份情况。
7、被告人供述
胡伟供述，2013年7月10日傍晚，他骑车时感觉头晕就摔倒了，在民警把他拉到车上之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他患有癫痫病，去过很多医院检查，现在还没康复。他经常会有害怕的感觉，就在自己的车上放了一把刀防身。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伟无视国法，持凶器连捅被害人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意欲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胡伟已经着手实施杀害王某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且胡伟案发时由于癫痫病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减轻处罚。胡伟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胡伟有期徒刑五年；判令被告人胡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6240.31元；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以“一审法院认定胡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系采信证据不当，判决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支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相同。检察机关及原审被告人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伟持凶器连捅被害人腹部等身体要害部位，在被害人逃避伤害情况下，�继续追赶捅刺，意欲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意图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胡伟已经着手实施杀害王某的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且胡伟案发时由于癫痫病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减轻处罚。关于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一审法院认定胡伟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系采信证据不当，判决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判决采信的认定原审被告人胡伟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部门按照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的方式、方法和步骤，遵守和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的鉴定，具有独立、客观、公正性。本院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依据证人证实的胡伟本身犯有癫痫病及胡伟案发前发病及治疗经过、作案动机、行为举止、意识辨别及控制能力等情况，综合其犯罪情节、所造成的犯罪后果及其悔罪态度，依据罪责相适应的法律原则，认定原审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胡伟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依法减轻处罚。故荣成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 波
代理审判员 张燕妮
代理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肖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