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2刑终58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增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邢丽丽、张维初，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增香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鲁0211刑初48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增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尹增香自1991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任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中心幼儿园园长。被告人尹增香利用其担任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中心幼儿园园长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教师补助工资、收取入托费不入账、虚开发票套取现金、克扣幼儿伙食费等手段，非法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684852.51元，用于其家庭购房等支出。2012年7月左右,被告人尹增香从乔某处购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98号丙x号楼x单元x户房产一处。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发、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传唤证等证据一宗，证明案发经过。
2、收押体检表等证据一宗，证实尹增香身体状况符合收押条件。
3、青岛市黄岛区教育体育局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尹增香任职、身份情况。
4、户籍证明书证实，尹增香的身份情况。
5、青岛市黄岛区任职通知文件、教育干部情况登记表、滨海街道办事处教育办公室情况说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证据一宗，证实尹增香履职简历情况，尹增香系青岛市黄岛区滨海中心幼儿园法定代表人。
6、滨海街道办事处中心幼儿园账目资料复印件一宗，证实滨海街道中心幼儿园用发票到教委报账的情况。报账的发票均经过尹增香签字，经张某1辨认虚开的发票已经在教委报账。
7、检察院从报账员张某1处复印其保管的财务资料一宗，证实中心幼儿园日常餐费记账情况，以及幼儿园部分教师工资被冒领的事实。
8、检察院从徐某1（尹增香丈夫）处复印发票单据10张，证实2012年7月尹增香从乔某处购买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98号丙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的缴税等情况。
9、检察院从徐某1处提取的存折内页2张，证实徐某1取款、存款的情况。
10、中心幼儿园收费专用票据一宗，证实2015年上半年入托费、2014年入托费开具发票的情况，与张某1的证言“尹增香让其补开票据”相互印证。
11、银行记录、存单复印件、银行查询通知书一宗，证实户名为张某1的幼儿园银行账户存取款情况，该书证与张某1的证言、徐某1、尹某等人的证言印证。该宗证据同时证实张某1将幼儿园虚报冒领教师补助工资、收取入托费不入账、虚开发票套取现金、克扣幼儿伙食费等款项汇总后，分32笔通过银行存单的形式交给尹增香。
12、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出具的查账证明一份，证实2012年-2015年经查询有学生未查询到入托费入账信息的事实。
13、检察院从张某1处提取的张某1记录的便条以及张某1记录本三册等证据一宗，证实报账员张某1部分日常记账情况，其中记录了有关虚开发票、收取入托费不入账、冒领教师工资等结余款项情况及支付给尹增香钱款的部分情况。
14、搜查证、搜查记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返还、退还财物、文件决定书等证据一宗，证实办案机关查询、搜查、扣押相关财产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幼儿园存在购买购物卡变通单据入账、领取离岗教师工资、虚报套取餐费等现象。尹增香从未将私人的钱交给她代存过。一些不入账的入托费，张某1都给尹增香。中心幼儿园每月餐费结算完都有结余，结余累计到一万余元时，张某1将钱存成尹增香名字的存单，然后交给尹增香。张某1办了张银行卡，将幼儿园入托费、累积的餐费、虚开发票套取的各种款项等放入该账户。2015年8月左右，检察院找张某1谈话后，尹增香交给张某1部分未入账的入托费，分别为15260元、35450元，并让张某1开具托儿费正式单据，后张某1将上述钱款及补开的单据交给检察院。张某1记录了一些关于入托费、结余餐费、虚开发票费等的便条，也能反映一些结账情况和张某1手中保管现金的情况。对于教师补助奖励工资等，张某1按照尹增香安排截留出一些钱，并每个月给尹增香报账，多出来的钱由尹增香决定和掌握。平时张某1在报结账时都和尹增香核对张某1手中的各项钱款，对于多出来的钱，有些是张某1给尹增香存单，有些是尹增香直接从张某1处拿取现金等。在检察机关开始调查后，尹增香到张某1办公室整理单据、账目等材料，把材料都烧毁了。据不完全统计，尹增香从张某1手中拿走的存单在50万元以上，拿走的现金在10万元以上。这些钱的来源也不外乎收取的未开单不入账的入托费、结余的餐费、虚开发票套取的现金、截留的教师工资、银行存款利息等。张某1辨认出一些存取款银行凭证、存单等系张某1为尹增香办理存单时的单据，资金来源为收取的不入账入托费、节余餐费、虚开发票套取钱款等，存单都已交给尹增香。张某1辨认一些发票及发放工资表格、存单、便条等，指出截留教师工资以及虚开发票、结余餐费等情况。
2、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家中共有四套房产，位于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98号丙x号楼x的房屋是2012年7月花费约106.5万元购买，分别使用尹增文、李德豹的借款以及自家存单。
3、证人尹某（尹增香妹妹）证言证实，尹增香没空时，她也会帮尹增香去银行将存单的钱取出。
4、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尹某是李某的嫂子。李某在幼儿园主要负责伙房工作，同时辅助张某1采购食材。餐费每月是有结余的，张某1和尹增香知道剩余钱数。日常采购是李某跟张某1老师按照园长尹增香的安排办理，采购清单和预算都是尹增香决定。李某在填写市场采购单时，有虚开现象。李某经过对利德粮店等有关单据进行辨认，指出虚开的单据情况。
5、证人山某（利德粮店经理）证言证实，幼儿园从利德粮店买东西的时候，有时候会要空白收款收据。利德粮店提供过空白整本的收据。经过辨认指出虚开的部分收据。
6、证人乔某（青岛乔某体育文化发展公司经理）证言证实，2012年6月，乔某将青岛市市南区徐州路98号丙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卖给徐某1。总价人民币105.5万元。该证言与徐某1证言大致一致。
7、证人段某、张某2、任某、陈某、逄某证言证实，张某1经常在青岛市黄岛区光品商店、吉隆日用陶瓷杂品经营店等为滨海街道幼儿园买东西，开的发票中有实际金额和虚开的金额。
8、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11年为幼儿园维修过楼房，当时工程款结账时，幼儿园张某1让其虚开些发票金额，张某3就虚开了部分数额。
9、证人徐某2（滨海街道办事处高峪幼儿园负责人）证言证实，2007年以后，高峪幼儿园收取的入托费全部上交给中心幼儿园，大多数时候徐某2把入托费以自己的名义存成存单，然后交给中心幼儿园报账员张某1。2012年7月4日，几个幼儿园负责人上交暑假期间入托费人民币28600元，存单交给张某1。
10、证人郭某、安某、王某1、庄某、徐某3等人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部分教师、保安奖励工资等被冒领的事实。
11、证人别某、徐某4、冯某、王某2、刘某等人证言证实，家中的幼儿近几年曾在中心幼儿园上学，已缴纳的入托费没有退还过家长，在大部分家长印象中入托费、餐费并未开发票。部分家长还交过双休日入托费，有时有单据，但没有发票；部分幼儿半途入园，交入托费后也未收到发票。
12、证人闫某（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教育办公室会计）证言证实，教体局不给幼儿园拨经费，幼儿园的教师工资，都由街道财政所拨付。幼儿园的老师名单由中心幼儿园向教育办提报，教育办再向办事处财政所申报。财政所按名单把工资先拨到教育办，再由中心幼儿园造出教师工资发放表，报到教育办公室，中心幼儿园把工资领回去后再组织发放。教师工资发放表作为教育办的支出入账。中心幼儿园报到教育办公室的工资发放表，一般由张某1签字把工资领回去发放。关于入托费，应给学生开具收费单据，这种单据前几年是幼儿园到教育办公室领取，后来是他们直接到财政所领取。收取学生的入托费，应该交到教育办公室入账，在交入托费时，由中心幼儿园统一来交，他们来交入托费时，一般是带着收费单据的记账联和收取的入托费，闫某掌握的原则是只要收据的记账联和单据的钱对起来即可。入托费应该当月收取，当月交到教育办公室，不允许坐收坐支，否则是违反财经纪律。关于学生的伙食费，都是由学校自己管理。
（三）被告人供述和同步录音录像
任幼儿园园长期间，一是收取了部分入托费未入账，2014年46个孩子入托费未入账，金额是人民币38000元。2015年十几个孩子入托费未入账，金额是人民币15260元；二是虚开部分发票套出钱来用于日常接待；三是幼儿园结余了大约6万多元的餐费在其手里，张某1交给其结余的餐费，有现金和存折；四是用公款购买了部分购物卡处理关系。自己多次找张某1替她去银行存款，每次都是自己的钱和身份证交给张某1，张某1代存的钱都是朋友徐兴贵的钱，徐兴贵从2002年开始给她钱，差不多三十多万元，给的都是现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增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有财物，贪污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张某1依尹增香的安排将幼儿园虚报冒领教师补助工资、收取入托费不入账、虚开发票套取现金、克扣幼儿伙食费等款项汇总后，先后分32笔为尹增香办理个人银行存单，并交于被告人尹增香，上述32张存单均经尹增香逐一辨认，认定贪污数额为人民币684852.5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尹增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尹增香贪污的赃款人民币684852.51元，依法返还原单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中心幼儿园。
上诉人尹增香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尹增香虚报冒领教师补助工资、收取入托费不入账、虚开发票套取现金、克扣幼儿伙食费等贪污行为，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2、将委托张某1代存银行存款认定为侵吞公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存单来源于公款，仅凭张某1一人指证，系孤证定案；3、张某1涉嫌贪污犯罪，应当传唤到庭作证，其所做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尹增香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尹增香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贪污行为、认定贪污与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张某1等证人证言、银行记录、存单复印件、银行查询通知书等证据充分证实，尹增香虚报冒领教师补助工资、收取入托费不入账、虚开发票套取现金、克扣幼儿伙食费等，并且部分存单款项已用于购买房产。原判认定尹增香利用担任幼儿园园长职务便利，侵吞公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尹增香及其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存单来源于公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证实，尹增香从未将私人的钱交给她代存过，辨认出一些存取款银行凭证、存单等系张某1为尹增香办理存单时的单据，资金来源为收取的不入账入托费、节余餐费、虚开发票套取钱款等，存单都已交给尹增香，且张某1也提供了自己记录的书面账本记录，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非仅凭张某1证言孤证定案。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尹增香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某1涉嫌贪污犯罪应当传唤到庭作证，其所做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诉法的规定，控辩双方对书面证言有异议，且该书面证言对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人民法院认为提供该书面证言的证人有必要出庭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除去张某1证言，还有张某1提供的书面账本记录，与在案的其他书证、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原判没有通知张某1出庭作证并无不妥。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增香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新
审判员 李维坚
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延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