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黄石中刑初字第00037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柯尊柏，阳新县枫林镇湖田小学教师。2015年4月21日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志军，湖北朋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公诉刑诉（20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柯尊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钟燕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柯尊柏及其辩护人孙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21日凌晨3时许，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湖田组村民即被告人柯尊柏家的后门先后两次无故遭人踢打，致使柯尊柏及其妻子何某甲惊醒查看。当家门遭到第三次踢打时，守候在屋内的柯尊柏打开门发现系同组村民即被害人柯某丙（患有××）所为，遂手持木棍对其腿部进行殴打。柯某丙见状逃跑，柯尊柏则持木棍一边追赶一边殴打，将柯某丙打倒在地后回到家中。当日7时许，村民何某乙等人发现柯某丙倒在该村大米加工厂门前路段后，遂按照柯某丙的请求将其抬回家中，后柯某丙不治身亡。当日，公安民警来到阳新县枫林镇湖田小学寻找柯尊柏调查情况时，柯尊柏主动找到公安民警交代了自己殴打柯某丙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柯某丙因外伤性失血（液）性休克死亡，自身冠心病是辅助死亡原因。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1、被告人柯尊柏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陈某甲、柯某甲、何某甲等人的证言；3、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2015）第39号司法检验鉴定书、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39号物证检验鉴定书；4、现场勘验、指认笔录；5、木棍等物证；6、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扣押清单等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柯尊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柯尊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柯尊柏系自首；2、被害人有明显过错；3、柯尊柏及其家属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4、柯尊柏认罪、悔罪；5、柯尊柏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诱因；6、柯尊柏主观恶性不大；7、柯尊柏一向遵纪守法，没有犯罪记录，没有社会危害性，请求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凌晨3时许，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湖田组村民被告人柯尊柏与其妻子何某甲在家中二楼卧室休息时，一楼房屋后门先后两次无故遭人踢打，柯尊柏查看未果后遂在二楼卧室守候。当一楼房屋后门遭到第三次踢打时，柯尊柏发现系患有××的村民即被害人柯某丙所为，遂持木棍出门追打柯某丙的腿部，将柯某丙打倒在地后返回家中。早上7时许，村民何某乙等人发现柯某丙倒在村大米加工厂门前路边后，遂按柯某丙的请求，将柯某丙抬回他家中。期间，柯尊柏出门找到柯某丙的母亲陈某甲，告知殴打柯某丙一事，然后前往枫林镇湖田小学上班，陈某甲回家后报警，民警赶来后叫村里的医生给柯某丙检查身体，发现柯某丙已死亡。之后，民警调查发现柯尊柏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前往湖田小学找柯尊柏，柯尊柏看到警车后，主动找到民警交代了其打伤柯某丙的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柯某丙因外伤性失血（液）性休克死亡，自身冠心病是辅助死亡原因。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何某甲（系被告人柯尊柏的妻子）证明：（1）2015年4月21日凌晨3时许，我和柯尊柏在家里二楼卧室睡觉时，听到楼下后门传来四五声踢门的声音。我和柯尊柏下楼看到后门门栓被搞松了，一根用来撑后门的锄头把也被搞倒在地上。我们打开后门，没发现任何人后就将门拴好，继续睡觉。十几分钟后，我们又听到楼下传来踢门的声音，柯尊柏下楼去看，没发现人。想到前三四天我嫂子陈小林说柯某丙在我家后门和窗户大声说话的事，我和柯尊柏怀疑是柯某丙所为，遂打开便于观察楼下情况的卧室窗户，并商量若是柯某丙踢门，就将他打一顿，教训他一下。十几分钟后，楼下传来踢门声，柯尊柏用手电朝楼下后门一照，发现是柯某丙，就说要打他，我叫柯尊柏不要打致命位置，要打就打他脚。接着，我跟着柯尊柏下楼，柯尊柏拿起地下一根用来撑门的锄头把，打开后门出去。我出去时看到柯尊柏和柯某丙站在门外水泥路中间，柯尊柏边骂柯某丙，边用手里的锄头把连续打柯某丙的脚，柯某丙往村口他自己家方向走。柯某丙走到距离我家后门8、9米远的电线杆处时，柯尊柏又用锄头把打了他，我叫柯尊柏只打柯某丙的脚，但柯尊柏没理我，继续追打柯某丙，追到离我家100米左右处的空坪位置才返回。回家后，柯尊柏说他将柯某丙的脚打得有些重，还打了手，柯某丙在空坪位置被打倒后起身跑了。早上5时40分，柯尊柏出门去大德街对面沙下湾庙将他打柯某丙的事告诉了柯某丙的母亲。回来后，柯尊柏将他打柯某丙的事打电话告诉了柯某丙的二哥。早上7时许，柯尊柏去学校上班。早上10时许，柯尊柏在学校被民警带走。（2）柯尊柏打柯某丙用的锄头把变成了二节，其中有一节因为有裂痕，被我扳成二边，均交给了警察。（3）柯某丙曾在××院治疗过。案发前，柯某丙经常在村里说我是他老婆，小孩也是他的，柯某丙也打过别人家的门，村里的妇女都怕他。
2、证人陈某甲（系被害人柯某丙的母亲）证明：柯某丙患有××。2015年4月20日上午9时许，柯某丙××发作，跑到阳新县枫林镇大德村大德街上叫嚷，我就劝柯某丙回家。下午6时许，柯某丙来到我当尼姑的沙下湾庙内，我叫他在庙里睡觉。4月21日早上5时许，我去庙里看到柯某丙不在。早上6时许，何冬花到庙里找我说柯某丙好像发了病躺在地上，我不相信。接着，柯尊柏到庙里对我说他打了柯某丙，将他手脚打断了。之后，我回家看到柯某丙躺在里屋的地面上，双腿被打伤，还在流血，地面上有一摊积血，柯某丙叫了我一声，当时在我家里的何某丙、陈某乙、何某乙、明某等人看到我回来就离开。后我外出找到村干部黄某乙，告知情况，黄某乙说赶紧将柯某丙送医院，我说这情况不送医院，我先用黄某乙的电话给派出所报了警。民警赶来后，我们一起到我家里，看到柯某丙已死亡。
3、证人柯某甲（系被害人柯某丙的二哥）证明：（1）柯某丙患有××，一直与我母亲生活。2015年4月21日早上7点10分，柯尊柏打来电话说柯某丙凌晨3点钟敲了几次他家房门，他抓住柯某丙后，狠狠地将柯某丙的腿打了几下。早上10时许，我大哥柯昌松打来电话说柯某丙被柯尊柏打死了。（2）柯尊柏为人善良，人品很好。
4、证人王某（系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村民）证明：2015年4月21日凌晨3时许，我在家睡觉时听见邻居柯尊柏家后门被人用力敲打了三次，大概隔几分钟敲打一次，其中最后一次听到是柯某丙用脚踢门，接着听到柯尊柏在他家后门外跟别人说话。早上6时许，柯尊柏对我说他用棍子打了柯某丙的双腿。
5、证人何某乙（系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村民）证明：2015年4月21日早上7时许，我看到柯某丙躺在村里的巷子里，柯某丙叫我抱他回家，我抱不动，就去喊人，遇到陈某乙后，告知了情况。后陈某乙叫来5个人，我们一起将柯某丙抬回他家中客厅里。当时，柯某丙衣服湿透，一身泥水，他躺的地方、巷子的小道上及柯某丙的裤子上均有血迹。
6、证人陈某乙（系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村民）证明：（1）2015年4月21日早上7时许，我准备回家时，听到何某乙说柯某丙倒在大米加工厂前面的地上，让我帮忙将他抬回家，我就喊了张某、何某丙等5个人帮忙。在大米加工厂前，我看到柯某丙卷成一团，浑身是泥巴且湿透，两小腿有大量血迹，一直喊冷和痛，柯某丙叫抬他回家。我们七人将柯某丙抬回他家堂屋后，何某丙将柯某丙的衣裤脱掉，盖上被子，我看到柯某丙腿部肿得很大，膝盖及附近有很多伤口。后我去柯某丙母亲陈某甲住的庙里找陈某甲，没看到人。接着，我去问何某丙知陈某甲已回来。当我再次去柯某丙家里，看到陈某甲和村主任黄某乙，黄某乙说送柯某丙去医院，陈某甲不肯，说要等派出所的人来处理。（2）柯某丙有××，一年去××医院住几次。柯某丙一直说柯尊柏的老婆和儿女是他的老婆和儿女。证人何某丙、张某、黄某甲、谈某、明某（均系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村民）证明的内容，印证上述抬柯某丙的事实。
7、证人黄某乙（系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治保主任）证明：（1）2015年4月21日上午8时20分许，柯某丙的母亲陈某甲来到我家里说柯尊柏打了柯某丙，叫我去处理。我来到柯某丙家时，柯某丙躺在房间地板上，身上到处是血，腿部有伤口，手是肿的，在喊“母亲”。我叫陈某甲送柯某丙去医院，陈某甲说先报警，等派出所民警来了再说，并用我的电话报警。民警来后，发现柯某丙身体不对劲，就找来本村医生柯某乙就诊，柯某乙检查后确诊柯某丙已死亡。（2）柯某丙是××患者，平时只是大喊大叫，不随便打人。听本村群众反映，柯某丙说柯尊柏的三个孩子是他的。案发前一天，柯某丙××发了，陈某甲准备找人将他送到××院去。
8、证人柯某乙（系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医生）证明：2015年4月21日上午9时许，我到柯某丙家给柯某丙检查颈动脉时，发现柯某丙没有脉搏，已死亡。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4月21日早上10时50分至12时30分，公安人员依法勘查现场。现场位于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湖田组柯尊柏家附近，柯尊柏家位于湖田村西南角，东侧紧靠一条村村通水泥路，该水泥路往北通往枫林大德街方向，往南通往仓下，水泥路两侧是居民住房。在距柯尊柏家门前水泥路往北50米处地面发现一根木屑，木屑长15厘米。距该木屑处往北150米处有一条岔路口，往北通往大德街，往东通往柯某丙家，距该岔路口东侧10米处的地面上有一处成片状分布的渗出血迹，面积90×50厘米。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上述物证痕迹。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2015年4月21日，公安人员依法扣押柯尊柏作案所用木棍残片。
10、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明：柯尊柏依法指认持棍追打被害人柯某丙的起点是其家房屋后门口，木棍被打断的地点在柯林贤家门口（距柯尊柏家15米），柯某丙被打倒的地点在柯尊坤家门口（距柯尊柏家50米）。
11、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医法（2015）检字第3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柯某丙因外伤性失血（液）性休克死亡；柯某丙自身冠心病是辅助死亡原因。
12、黄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法）字（2015）39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现场地面提取的疑似血迹中检出男性人血DNA，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柯某丙，支持为柯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陈某甲和柯某丙存在单亲关系，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3、物证，柯尊柏作案所用木棍。
14、被告人柯尊柏供认：2015年4月21日凌晨3时15分，我在家中二楼听到一楼后门发出咚咚的响声，后来又响起来，我估计是柯某丙神经发作了来踢我家门。我到一楼发现顶在后门的两根棍子（一根木棍、一根是竹棍）都被踹倒，打开后门发现外面没人，就回到二楼。我估计对方还会来，就坐在床上通过窗户往楼下看。凌晨3时30分许，我听到脚步声，看到一个人影在木门边上，我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发现对方是柯某丙，他正准备踢门。接着，我拿起手电筒下楼，之后又拿起锄头柄。我打开门看到柯某丙还站在门口，就用嘴咬住电筒照着柯某丙，然后双手持锄头柄朝柯某丙的双脚小腿部位猛打，柯某丙边往他家方向走边用手挡，我追打了五六十米远（柯尊坤家附近）。期间，我朝柯某丙的小腿部位打了十几下将他打倒，并在他倒地后用锄头柄打了几下，锄头柄断成两截后，我捡起其中一截继续打他的腿，前后一共打了二十几下，他被打的发出哎呦哎呦的声音。事后，我回家休息，对我老婆说了打柯某丙的事。早上5时许，我打开后门发现柯某丙不见了。之后，我去大德沙家湾庙找到柯某丙的母亲，告知了柯某丙晚上踢我家门及我打他的脚的事，我还打电话给柯某丙的二哥柯某甲说了此事。之后，我去湖田小学上课。早上10时许，我看到学校门口来了辆警车，我估计是派出所调查柯某丙的事，就主动找到警察说了我打柯某丙的事，带队的陈所长问我是不是柯尊柏，我说是的，他说柯某丙不行了。后我被带到了派出所。
15、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柯某丙及被告人柯尊柏的基本身份情况。医院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柯某丙患××。
16、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4月21日8时30分，陈某甲打电话报警称其儿子柯某丙在枫林镇湖田村被人打死，民警赶赴现场调查发现柯尊柏有重大作案嫌疑。后民警到枫林镇湖田小学寻找柯尊柏，柯尊柏看到警车后，主动找到民警承认其打伤柯某丙，民警遂将其带至派出所调查。
17、收条、谅解书证明：柯尊柏在侦查阶段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8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18、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四组村民的联保书、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明、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初级小学、枫林镇长圳完全小学、阳新县枫林镇中心学校提供的柯尊柏平时工作表现材料证明：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四组村民、阳新县枫林镇湖田村民委员会及阳新县枫林镇相关学校请求对柯尊柏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柯尊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柯尊柏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前来调查的公安人员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柯尊柏及其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18万元，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柯尊柏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已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客观表述，在量刑时酌情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柯尊柏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诱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医法（2015）检字第3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实柯某丙系因外伤性失血（液）性休克死亡，其自身冠心病是辅助死亡原因，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被告人柯尊柏的供述相互证实被害人生前遭到柯尊柏持木棍殴打的事实。因此，柯尊柏持木棍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柯尊柏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悔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柯尊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二○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起至二○二○年四月二十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小群
审 判 员 吕 林
代理审判员 艾 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