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少民初字第285号
原告苏甲。
法定代理人苏乙。
法定代理人姜某某。
委托代理人于春秀，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甲。
法定代理人张乙。
法定代理人白某某。
被告张乙。
被告白某某。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黄新德，上海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民办前进中学。
法定代表人孙锡才。
委托代理人吴晞炜，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宗元，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甲诉被告张甲、张乙、白某某、上海民办前进中学（以下简称前进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15日、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苏乙、姜某某、委托代理人于春秀，被告张甲的法定代理人暨被告张乙、白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新德，被告前进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吴晞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甲诉称，其原系前进中学初一（1）班学生，2014年3月4日下午第一节课上，原告坐在同班同学张甲的座位上并将张甲的课本递给他，因少了一本，张甲骂了原告，原告没有理睬。下�后，原告在厕所洗东西时，张甲跟随至厕所并动手打原告，之后两人扭打起来，张甲用腿将原告钩倒，原告摔下去时拽住了张甲，故张甲也摔下并压在了原告腿上致原告左胫骨骨折。学校老师经学生报告后赶到厕所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4时30分左右原告家长接到通知。原告伤后至今休息在家，尚未取出内固定。原告认为，不存在原告与张甲相约打架的情况，系张甲的打人行为导致原告受伤。而学生课上交换座位，足见学校管理混乱，且厕所地面湿滑易造成摔倒，学校未及时将原告送医致损害扩大，故四被告均应承担责任。原告遂起诉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1，151.71元（截至2014年5月23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交通费973元、辅助器具费1，356元、律师费10，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鉴定后，原告增加主张护理费10，050元、营养费4，800元、�定费1，800元，并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金额为36，731.70元。
被告张甲、张乙、白某某共同辩称，事发当天下午第一节课上，原告坐在张甲的座位上并把张甲的书都递给了他。下课后，张甲发现少了两本课本，原告帮忙找到一本，还有一本没找到，张甲便拍了一下原告肩膀说没找到，原告说“不服气吗”，被告说“不服气”，原告说“不服就单挑”，被告说“单挑就单挑”。于是张甲跟随原告进入厕所。张甲刚关上门，原告便猛推了一把，双方扭打过程中原告摔倒，原告倒下时用手钩住了张甲的脖子，张甲被拽倒后膝盖压在了原告左腿上致原告受伤。被告张甲方认为，学校监管不力，上课时未让学生按规定座位就坐是引发本案事故的起因，厕所也未及时保洁，导致地面湿滑，应负主要责任；原告自身挑起事端亦有过错；故仅同意承担25％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律师费由法院酌定，其余费用的金额均无异议，同时要求对先行垫付的26，000元在责任范围内抵扣，若有超额支付部分则待原告取出内固定后再做结算，无需在本案中处理。
被告前进中学辩称，经该校事后了解，事发当天原告约张甲打架并引导其去了厕所，两人到厕所后都动了手。14时左右老师经学生报告后得知原告受伤，遂前往厕所查看，发现原告不能自行站立，便于14时08分拨打了120电话，14时15分至20分间救护车到场，学校在送医途中通知了当事学生家长。该校认为，当事学生对打架行为的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而原告受伤系遭张甲侵害所致。学生互换座位与此后打架并无必然联系，当事双方有意选择到厕所打架，处于学校无法监管的地方，且事发时间非常短，学校也难以掌握情况。此外，防滑措施本应针对不同天气设置，而事发当天天气晴好，厕所内无湿滑状况，故该校并无过错，不同意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的金额及鉴定意见无异议，但护理费、营养费均应以30元／天计算；医疗费应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且内置钢板费用过高，应按8，000元计；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130元；交通费、辅助器具费、律师费由法院酌定；衣物损失费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告苏甲与被告张甲原系被告前进中学初一（1）班学生。2014年3月4日下午第一节课后，因寻找书本一事发生口角，原告与被告张甲欲武力解决冲突。张甲跟随原告进入厕所后，双方扭打在一起，原告被摔倒时拉拽张甲致张甲压在原告左腿上，原告就此受伤。学校老师经学生报告后赶到厕所，此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通知了学生家长。经诊断，原告左胫骨骨折，当日住院治疗，同月11日出院，此后复查数次。被告张甲方支付原告26，000元。事发后，原告数次报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罗山新村派出所对当事学生及学生朱某某进行了询问。现原、被告各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讼，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
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原告左下肢外伤，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损伤后一期治疗护理120日，营养90日；若行二期治疗，酌情护理30日，营养3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
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学生朱某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事发当天13时45分许其在教室内听到原告和张甲讲要到学校厕所内“单挑”。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110接警登记表、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辅助器具费发票、车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调取的110接警登记表、验伤通知书、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原告及被告张甲的年龄及认知水平，二人应对相互扭打的危害后果具有清晰的认识。而本案原告系在与被告张甲扭打过程中受伤，且根据当事双方及目击者陈述的细节来看，张甲摔倒压伤原告也有原告施加的外力作用影响。故二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至于双方争议的相约打架问题，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人朱某某反映原告与张甲系相约到厕所“单挑”，原告虽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事实上，原、被告各方提供的书面陈述在形式上虽均有瑕疵，但就内容而言，除原告方于2014年3月10日对学生肖某某所作的询问记录中有不同陈述外，其余材料所涉内容均反映系原告主动提出“单挑”。而结合形成时间、场合、吻合程度等因素来看，原告方自行制作的询问记录并不可信，甚至于比对其自身提供的现场录音资料便能显示出未予如实记录、避重就轻。鉴于原告并非在毫无防备下被动遇袭，故不能以此为由减免自身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与张甲因寻找课本发生口角的事实虽非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但确实是二人扭打的诱发因素，由此反映出的教学管理问题应引起重视。且原告受伤虽事发于课间，但不能免除教育机构的管理、注意义务。对于学生打架这一严重违反校纪校规及行为准则的危险行为，被告前进中学未能通过有效的督导、防范措施及时发现并制�，在课间管理与保护方面亦存在疏漏。至于原告等主张厕所地面湿滑的意见，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事发处存在积水等不合理情况并致原告受伤，更何况，厕所本就不是打闹的场所，原告等年龄段学生对厕所的通常功能及使用环境亦应完全了解，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目前查明情况，被告前进中学于事发后履行了送医、通知义务，结合原告伤势、事发时间、就诊时间等情况来看，相关事后处置并无不当，原告主张前进中学延误治疗致损害扩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张甲方、前进中学分别对原告的损伤承担40%、20%的赔偿责任。
因原、被告对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含急救医疗费）、辅助器具费。原告诊疗及购买辅助器具的费用均系为治疗本案损伤所产生，并有票据为凭，亦未超出合理限度，应予支持，但住院期间伙食费不应重复主张，故扣除该费用后本院核定医疗费损失为36，643.70元、辅助器具费1，3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相应赔偿标准应为130元。3、交通费。原告提供的部分票据无从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根据其伤势、治疗情况、家长陪同及交通方式等因素来看，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定为800元。4、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医治情况，结合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来看，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护理费过高，本院酌定为9，100元。5、衣物损失费。原告因本案损伤产生衣物损失符合情理，其主张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54，929.70元，由被告张甲方、前进中学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别负担21，971.90元、10，985.90元。6、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双方争议所支出，本院根据案件标的、复杂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被告张甲方、前进中学分别负担2，400元、1，2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甲、张乙、白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甲24，371.90（已支付26，000元）；
二、被告上海民办前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甲12，185.9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4元，减半收取计402元，由原告苏甲负担280.10元，被告上海民办前进中学负担121.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奚少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钱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九�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