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坚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向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坚强。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巍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健。
委托代理人：施健辉。
上诉人朱坚强、傅向琴、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王利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朱坚强与被告傅向琴于200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被告朱坚强系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傅向琴系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的监事。被告朱坚强曾向原告王利健借款，2012年11月20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朱坚强与原告王利健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被告朱坚强、傅向琴欠原告王利健借款本金为460万元整，拖欠利息30万元整，本息合计490万元整；借款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计付利息；原告行使追索权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由被告承担；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保证范围�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原告行使追索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该款被告朱坚强、傅向琴至今未还，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也未承担保证责任。为此，原告于2012年12月6日诉至法院，并支付律师费20万元。
原审原告王利健于2012年12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朱坚强、傅向琴归还原告借款460万并支付利息（算止2012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为35万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60万元自2012年11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朱坚强、傅向琴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3、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为：算至2012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为30万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60万元自2012年11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审被告朱坚强、傅向琴、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告所述曾多次向被告朱坚强、傅向琴提供借款，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是在2010年经案外人周凤玲介绍认识，之前并不相识。当时原告与周凤玲合伙做高利贷生意，因资金周转，被告曾于2010年6月、2011年4月份向周凤玲借款70万元和100万元，2011年7、8月份借款120万元（出具的借条金额为300万元），借条是出具给周凤玲的，后因资金紧张，出具给周凤玲利息借条80万元。截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已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后2011年10月份，被告得知周凤玲与原告散伙，被告出具给周凤玲的借条交给了原告持有，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并以起诉法院查封被告厂房、土地等相威胁，让原告出具数张利息借条。在此情况下，被告也先后共支付了原告约120万元的利息，�告在威胁之下于2012年11月20日在原告事先拟好的协议上签字。故被告与原告实际并无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与被告发生借款往来的是周凤玲。协议中的数额实为非法高额利息。2、如视原告提供的协议当中的数额是真实的，协议当中的利息为30万元，并非原告诉请的35万元；且被告傅向琴并不知晓该协议书也未签字确认，该借款也不因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应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原告也自认被告傅向琴未在协议上签字。故本案债务不应由被告傅向琴承担。3、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其并未提供原告与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正式的律师费发票。被告有理由怀疑该笔律师费是否真实支出。且律师代理费20万元也高于实际收费标准。4、原告要求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协议中虽有被告浙江航�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这是被告朱坚强受原告威胁被迫加盖的公章。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提供担保的，必须经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方有效。本案中，被告朱坚强为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在协议中加盖的公司公章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应属无效。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坚强向原告王利健借款460万未还属实，应当及时予以返还并按约支付利息。被告傅向琴与被告朱坚强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傅向琴为公司监事，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系公司内部规定，�公司内部人员产生效力，对外不产生效力，故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王利健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朱坚强、傅向琴、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关于本案借款为高额非法利息、系被告朱坚强个人债务、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坚强、傅向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利健借款460万元并支付利息（算至2012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30万元，从2012年11月21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判�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律师费20万元。二、被告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及被告朱坚强、傅向琴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925元，由被告朱坚强、傅向琴负担。
三被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并无真实借贷关系发生。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属于要物合同，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要交付标的物。即借贷双方应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出具借条、欠条等方式达成借贷合意，借贷合同才能成立，并且将款项交付借款人时才能生效。而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最直接证据（即借条），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借条。另，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中提到被上诉人曾数次向上诉人提供借款，这也明显不符合事实，即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在上诉人多次不归还借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多次再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是不说明460万借款的形成原因、交付方式及利息如何计算等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协议就认定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显然过于草率。二、涉案债务不能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傅向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便协议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真实的，上诉人傅向琴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对该款项也并不知情。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产需要所负的债务为共同无债权。日常生产所需一般是指夫妻双方及共同生活的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常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应认定为个人债务。本案中，协议当中的借款数额高达460万元，这明显并非系日常生活开支所能支出的数额。况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三、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上诉人朱坚强为公司股东，公司在协议上盖章并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未举证证明，这明显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认为公司的担保行为无效。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公司章程系公司内部规定，对公司内部人员产生效力，对外不产生效力为由判决公司承�连带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2012）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状第2、3、4点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在说理部分已明确阐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进行了类似的抗辩不再重复。关于第一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进行了明确的解释和说明，不再赘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四点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提供。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目的：1、和上诉人朱坚强发生借款往来的是案外人周凤玲，并非本案被上诉人。2、案外人周凤玲的借款已全部归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真实借贷关系，原告起诉的借款都是收取非法高额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二、录音资料。证明目的：1、周凤玲和被上诉人系合伙放高利贷，与上诉人朱坚强发生借款往来的是周凤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真实借贷合意。2、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协议中460万元款项是数张高额利息借条的合计款项，借条原件继续由被上诉人持有，这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已归还上诉人，是不相符合的。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质证。对证据二、1、该份录音无法证实主叫周凤玲以及被叫者朱坚强的本人的身份，该份录音没有被上诉人参与，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且，在录音资料第4页倒数第六行所谓周凤玲本人也提到朱坚强还欠20万元。这与上诉人认为的案外人周凤玲的借款已全部归还的说法本身就自相矛盾。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案外人周凤玲捺有指印的“证明”，因出具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具证明效力；案外人周凤玲的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2013年3月22日下午，证明人周凤玲到本院说明情况，并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证明”是在受到朱坚强欺诈而写，所陈述的与实际不符。因而本院对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从本案证据分析，从双方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看，王利健数次向朱坚强、傅向琴提供借款，经结算尚欠借款本金460万元，利息30万元。上述债务由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为提供担保，上诉人朱坚强作为公司控股股东签字同意提供担保，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无真实借贷关系发生。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诉称的双方没有借贷事实发生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虽然没有借款人傅向琴的签名，但本案借款系上诉人朱坚强与傅向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两人在2008年共同投资开办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本案借款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与生活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0元，由上诉人朱坚强、傅向琴、浙江航琦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