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5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文忠，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兴民，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秀娟，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张仁，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再审申请人张文忠因与被申请人张兴民、钟秀娟、张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文忠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缺乏充分证据证明。1.二审认定张仁已完成向张兴民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张仁陈述以转帐方式代张兴民的弟弟张武明偿还信用社贷款95万元，但却未提供相关的转帐凭证，也没有收条。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也有悖常理。在此情形下，二审判决仅凭张仁的口头陈述而认定所谓的付款事实成立，无法让人信服。2.二审判决无视张兴民与张仁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关于转让款支付的约定，与张兴民庭审陈述相矛盾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张兴民与张仁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张兴民、钟秀娟）办理好林权过户手续后，乙方（张仁）一次性付清转让款。”但关于山场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张仁一会儿回答是签订协议时支付，一会儿又说是2013年5月至6月间支付。法官询问张仁是否还会支付转让款给张兴民，张仁明确表示不会再支付任何转让款。且一、二审中，张仁承认林权证过户后其没有支付转让款50万元给张兴民夫妇。可见，张仁并没有支付转让款给张兴民夫妇。退一步讲，即使张仁真的代张武明偿还信用社贷款，也只是张仁与张武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争议《山场转让协议书》无关。3.一审中张仁自述实际以95万元购买争议山场，但张兴民陈述《山场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格为50万元，因为山场只值50万元，二者的陈述相互矛盾。恰恰证明张仁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张兴民，所以无权、也不可能要求张兴民返还所谓多余的45万元。（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为“关于张文忠提出张仁与张兴民弟弟张武明系木材加工厂的合伙人的意见，张文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便张武明与张仁系合伙关系亦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该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张仁一审中已经承认与张武明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在浦城县濠村乡溪口共同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张文忠无须证明张仁与张武明系合伙人的事实。正是因为张仁与张武明是合伙人，有共同利益，所以张仁与张兴民之间才会恶意串通，故张仁与张武明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有重要关联性。2.二审判决认定“关于张兴民认为《山场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价款过低，张文忠应举证证明涉案山场的实际市场价值以及张仁及张兴民交易价格存在明显不合理，另外，林业部门在办理林权变更手续时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说明张仁及张兴民交易价格并未存在不合理”，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张仁没有支付山场转让款，故张文忠无须举证证明“张仁及张兴民交易价格存在明显不合理”。且对比张文忠与张兴民就讼争山场签订的《林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120万元，张仁与张兴民约定的转让价款50万元明显过低。另外，林权过户不涉及任何税收，故林权部门不应该也无权过问双方交易价格是否合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三条规定“登记机构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要求对不动产进行评估；（二）以年检等名义进行重复登记；（三）超出登记职责范围的其他行为。”3.二审判决认为“退而言之，即使张仁尚未支付该款，只能证明其未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而不足以推翻合同的效力”，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张仁作为山场受让人无需支付任何款项，张兴民作为山场出让人也不要求张仁支付转让款，这明显是恶意串通损害张文忠的合法权益。按二审判决的逻辑，合同法第52条与民法通则第58条应当废除，合同法第74条有关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也完全可以废除，法律也无须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张兴民、钟秀娟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其夫妻受欺诈才与张文忠签订《林权转让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林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张文忠无权请求确认其与张仁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张文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张文忠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文忠的再审申请。张仁提交书面意见称，张文忠以其与张兴民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山场转让协议书》无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恶意串通的事实。且张兴民认可其已支付山场转让款，张文忠的质疑没有道理。其也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向张武明账户转帐的交易记录。故其与张兴民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并已实际履行。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文忠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张文忠主张已将《林权转让合同》项下的转让款606500元转账至张武明的信用社账户，但该信用社账户是否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优先偿还信用社贷款”的濠村信用社账户”，一、二审未予以查明，导致张文忠是否已经履行合同约定付款义务的事实无法确定。同时，原审仅以张兴民认可张仁已付合同对价为由，对张仁是否已经按照其与张兴民签订的《山场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未予查明和认定，导致张兴民与张仁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亦无法认定。故原审认定的事实及所作出的判决依据不足。综上，张文忠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指令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 判 长  张序涛代理审判员  陈 昊代理审判员  李伊茗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宝妹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生效判决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