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一中行初字第82号
原告瑞新行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红磡民乐街21号富高工业大厦Ａ座12楼1207室。
法定代表人苏清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间开，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宣武门外大街40号。
法定代表人蔡赴朝，局长。
委托代理人申亚杰，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洁，女，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法律部主任。
第三人天津南景研磨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津南区经济开发小区。
法定代表人金善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强，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新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新行）因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于2012年5月22日针对登记号为2009-F-016321，名称为《“鹰半球”图案》（以下称涉案作品）的作品著作权登记作出的《撤销登记通知书》（以下称被诉撤销通知），于2012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通知天津南景研磨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景研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3年3月4日及2013年5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瑞新行的法定代表人苏清伟及委托代理人吴秀荣，被告国家版权局的委托代理人申亚杰、孙洁，第三人南景研磨的委托代理人夏志泽、韩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22日，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通知，认为：“根据天津南景研磨工业有限公司提出的申请，已于2012年3月21日予以受理。经核查，瑞新行有限公司在申请登记《‘鹰半球’图案》（作品著作权登记号：2009-F-016321）时，提交的材料内容与事实不符，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有关规定，对上述登记予以撤销；登记号为2009-F-016321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作废。”
被告国家版权局为证明被诉撤销通知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表》，用以证明原告瑞新行声明的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和发表时间。2.登记号2009-F-016321《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所附作品样本，用以证明被告国家版权局按照原告瑞新行申请登记时声明的内容对涉案作品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3.《撤销著作权登记申请书》，用以证明根据第三人南景研磨的申请，经被告国家版权局查证，发现原告瑞新行申请登记的作品与事实不相符。4.商评字（2008）第28218号《关于第804073号图形商标争议裁定书》，用以证明原告瑞新行申请登记的“鹰半球”图案存在著作权权属争议，原告瑞新行登记的目的是为了在争议中取得对其有利的证据。5.本院（2009）一中行初字第551号案中《参加诉讼通知书》，用以证明原告瑞新行最晚也于2009年3月24日知晓第三人南景研磨就商标争议提起行政诉讼。6.本院（2009）一中行初字第551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商标争议行政诉讼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瑞新行享有著作权的证据不足。7.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终字第1452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瑞新行在争议期间将争议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以作为有利于自己的证据，不符合《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的规定，并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8.原告瑞新行在行政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鹰半球”图案，用以证明“鹰半球”图案最迟于1989年创作完成。9.韩国商标注册档案，用以证明“鹰半球”图案在1991年5月30日已发表。10.1992年5月15日香港政府宪报，用以证明“鹰半球”图案在1992年5月15日已发表。11.1993年2月26日《东方日报》第57版，用以证明“鹰半球”图案在1993年2月26日已发表。
原告瑞新行不服被诉撤销通知诉至本院，请求本院撤销被诉撤销通知。其诉讼理由略为：一、被诉撤销通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0）高行终字第1452号行政案件（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中的“鹰半球”图案的创作时间，原告瑞新行仍然主张为1989年3月29日。但上述“鹰半球”图案没有圆圈，而涉案作品有圆圈，因此原告瑞新行在向被告国家版权局申请涉案作品登记时主张与之不同的创作时间并无与事实不符之处。2.原告瑞新行认可韩国商标注册档案所载的商标申请日及公告日、香港政府宪报及香港《东方日报》所载的“鹰半球”图案的广告刊登时间。但是，被告国家版权局向法院提交的韩国商标注册档案中有手写的标注，而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卷宗材料中的韩国商标注册档案没有标注，说明被告国家版权局在作出被诉撤销通知时未尽证据审查职责。3.被告国家版权局在作出被诉撤销通知的同日，又向原告瑞新行作出了《关于撤销〈“鹰半球”图案〉作品登记的说明》，其中只提及了原告瑞新行于2009年提交涉案作品登记申请时，正处于诉讼期间，涉案作品权属存在争议，但原告瑞新行未告知登记机构此事，与事实不符。因此，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通知的事实依据仅是认定涉案作品权属存在纠纷。4.《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六条明确列举了四种应撤销登记的情形，而存在权属纠纷并不在列，因此被告国家版权局以申请登记时存在著作权权属纠纷为由作出被诉撤销通知，缺乏法律依据。而且，原告瑞新行在申请涉案作品登记时，与第三人南景研磨之间存在商标争议，而并非著作权权属争议，因此被告国家版权局认定原告瑞新行在申请登记时存在著作权权属纠纷亦缺乏事实依据。二、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通知违反正当程序。被告国家版权局在作出被诉撤销通知前，未告知原告瑞新行并听取意见，损害了原告瑞新行的正当程序权利，构成程序违法。综上，被诉撤销通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
原告瑞新行于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关于撤销〈“鹰半球”图案〉作品登记的说明》，用以证明被告国家版权局没有审查第三人南景研磨证据的真实性，其作出被诉撤销通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2.国版字（2012）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瑞新行向被告国家版权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国家版权局复议决定维持被诉撤销通知的相关事实。
被告国家版权局请求本院判决驳回原告瑞新行的诉讼请求，维持被诉撤销通知。其答辩理由略为：一、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通知的证据确凿。1.原告瑞新行申请涉案作品登记时声明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是“1990年3月”，但在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鹰半球”图案至迟于1989年3月29日就已经创作完成。2.原告瑞新行在申请涉案作品登记时声明其作品是“1993年3月1日在香港首次发表”，但是在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中，原告提交的韩国商标注册档案记载“鹰半球”图形商标于1990年4月4日申请登记并于1991年5月30日公告。此外，原告瑞新行提交的1992年5月15日香港政府宪报、1993年2月26日香港《东方日报》也刊登“鹰半球”图形商标的广告，四个时间明显不一致。3.在原告瑞新行与第三人南景研磨的商标争议案的各个阶段，包括商标争议、行政诉讼一审和二审期间，原告瑞新行与第三人南景研磨之间就原告瑞新行是否享有“鹰半球”图案著作权是存在争议的，而原告瑞新行在申请作品登记过程中，一直未将上述争议情况告知被告国家版权局，违背了作品自愿登记制度的初衷，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属于与事实不符。二、被告国家版权局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六条第2项的规定作出被诉撤销通知适用法律正确。三、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登记符合法定程序。《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并不要求国家版权局在撤销登记前必须告知并听取登记申请人的意见，被告国家版权局根据获取的证据材料，发现与事实不符的情形，查证属实后作出认定，符合法定程序。
第三人南景研磨认为：一、被诉撤销通知是备案行为，非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即使认定被诉撤销通知可诉，被诉撤销通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也应判决予以维持。1.原告瑞新行明确认可了1992年5月15日香港政府宪报及1993年2月26日《东方日报》，因此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不是1993年3月1日。2.第三人南景研磨在之前的案件中对韩国商标注册档案进行了标注，故向被告国家版权局申请撤销登记时提交了有标注的档案，而本案开庭时第三人南景研磨出示的档案材料是从北京高院第1452号卷宗中复印，所以没有标注，被告国家版权局的证据应当予以采纳。3.第三人南景研磨不承认被告国家版权局提交的证据8本身的真实性，但这份证据至少能够证明1990年3月创作完成是不真实的。4.原告瑞新行认可权属争议期间从2000年起至今，而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品著作权登记申请表》中的权利状况说明以及第三人南景研磨的证据《作品自愿登记受理通知书》中的权利保证书中均没有权属存在争议的说明，与事实不符。5.被诉撤销通知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第三人于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外2009-0157号《作品自愿登记受理通知书》。2.从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卷宗中复印的韩国商标注册档案，用以证明“鹰半球”图案在1991年5月30日已发表。3.从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卷宗中复印的1992年5月15日香港政府宪报，用以证明1992年5月15日香港政府宪报刊登了“鹰半球”图案。4.从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卷宗中复印的1993年2月26日《东方日报》第57版，用以证明原告瑞新行声明的“鹰半球”图案的首次发表时间与事实不一致。
经公开开庭质证，原告瑞新行认为被告国家版权局提交的证据5系行政复议程序中收集的证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8－11记载的相关事实亦予认可，但认为被告国家版权局用以证明原告瑞新行申请作品登记时存在与事实不符的相关证据是否在被诉撤销通知作出时已经收集无法确认。另外，证据9并非从法院卷宗中调取，说明被告国家版权局对证据未尽审查核对职责。第三人南景研磨对被告国家版权局提交的证据8本身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瑞新行自己声明的创作时间存在不一致，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国家版权局对原告瑞新行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第三人南景研磨对原告瑞新行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国家版权局及原告瑞新行对第三人南景研磨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被告国家版权局提交的证据1－4、6－8符合关联性、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其中证据8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原告瑞新行在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中提交该证据的相关事实。另经本院于开庭审理时与被告国家版权局的档案卷宗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6、7、8、9、10、11在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通知时已经收集。证据5并非被诉撤销通知作出时所收集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证明被诉撤销通知合法性的证据，而且，该《参加诉讼通知书》填写日期为2009年3月24日，由于原告瑞新行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于法院涉外送达的一般程序，仅凭该证据亦难以证明原告瑞新行于2009年3月31日作品登记行为作出时已经收到该通知。证据9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域外形成的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10不符合《证据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外文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11不符合《证据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内形成的证据的形式要求，根据《证据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上述三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是，由于《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及相关规定并未对行政程序中的证据形式予以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国家版权局将上述证据作为被诉撤销通知作出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而且，由于各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亦予认可，故基于当事人之陈述，对上述三份证据在本案中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瑞新行及第三人南景研磨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证据关联性、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要求，本院均予采纳。
根据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之陈述及已采纳之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0年10月23日，原告瑞新行作为申请人针对第三人南景研磨注册的第804073号图形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提出撤销注册申请。2008年11月24日，商标评审委作出商评字（2008）第28218号《关于第804073号图形商标争议裁定书》（以下简称第28218号商标争议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撤销。2009年1月5日，第三人南景研磨不服第28218号商标争议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2月23日，原告瑞新行向被告国家版权局提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申请。2009年3月31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被告国家版权局向原告瑞新行颁发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申请者瑞新行有限公司（香港）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蔡新民于1990年3月创作完成，并于1993年3月1日在香港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鹰半球’图案》，申请者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登记号为：2009-F-016321；发证日期为：2009年3月31日。”2010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09）一中行初字第551号行政判决书，一审判决撤销了第28218号商标争议裁定。原告瑞新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高院，并向北京高院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被告国家版权局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8。2011年9月30日，北京高院作出第1452号行政判决，终审判决撤销本院（2009）一中行初字第551号行政判决并驳回第三人南景研磨的诉讼请求。2012年3月6日，第三人南景研磨向被告国家版权局提交了《撤销著作权登记申请书》，请求被告国家版权局依法撤销原告瑞新行登记号为2009-F-016321号《“鹰半球“图案》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2年5月22日，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通知，并于同日向原告瑞新行作出了《关于撤销〈“鹰半球”图案〉作品登记的说明》。原告瑞新行不服被诉撤销通知，向被告国家版权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2年10月9日，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国版字（201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诉撤销通知。2012年10月25日，原告瑞新行不服被诉撤销通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参照《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六条之规定，被告国家版权局具有作出被诉撤销通知之法定职权。
关于被诉撤销通知是否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具体行政行为属于行政审判权限范围。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之相关规定，取得著作权不以作品登记为要件，但是参照《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之规定，为维护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和作品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有助于解决因著作权归属造成的著作权纠纷，并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特制定本办法。因此，虽然作品登记只能为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但申请人基于作品登记仍然具有法律上值得保护的利益，而撤销作品登记对申请人的上述利益造成不利影响，故被诉撤销通知是被告国家版权局依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之规定作出的对外具有权利义务影响的具体行政行为，第三人南景研磨关于被诉撤销通知不具有可诉性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被诉撤销通知的程序合法性。首先，《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并未规定国家版权局在撤销登记之前应当告知权利人。其次，对于正当程序原则的适用，应当结合行政行为对当事人权利影响的程度予以综合考量。由于作品登记并非取得著作权之法定要件，而只能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故在作出撤销登记行为之前未告知权利人并不足以侵犯其正当程序权利。原告瑞新行关于被诉撤销通知程序违法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诉撤销通知的事实依据。首先，被告国家版权局作出的《关于撤销〈“鹰半球”图案〉作品登记的说明》是在被诉撤销通知的基础上向原告瑞新行作出的补充性说明，并不能据此认定被诉撤销通知的理由仅是该说明中提及的著作权权属存在纠纷，原告瑞新行关于被告国家版权局仅以著作权权属存在纠纷为由作出被诉撤销通知之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参照《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六条第2项之规定，登记后发现与事实不相符的，作品登记机关应撤销其登记。因作品登记只是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因此，只要存在与作品登记所记载的事项相反的初步证据，即可认为存在“与事实不符”之情形。基于上述认定标准，被告国家版权局认为涉案作品登记存在与事实不符之情形的相关理由部分成立。第一，被告国家版权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8系原告瑞新行在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中向法院提交，且原告瑞新行在本案中仍然坚持该证据中“鹰半球”图案的创作时间，故可以认定对涉案作品原告瑞新行自己声明的创作时间并不一致，存在与事实不符之情形。虽然证据8中的“鹰半球”图案没有圆圈，而涉案作品有圆圈，但上述差别不足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创作，被告国家版权局依据该证据认定原告对涉案作品创作时间的声明与事实不符并无不当。第二，原告瑞新行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认可被告国家版权局提交的证据9-11中记载的相关事实，并不再主张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记载的发表时间，故足以认定原告在申请涉案作品登记时对发表时间的声明亦存在与事实不符之处。至于原告瑞新行认为被告国家版权局对其提交的证据9与北京高院第1452号案卷宗中的证据未尽审查核对义务，因二者之间并无实质差别，且被告国家版权局并不需要以法院诉讼卷宗中的档案材料作为作出被诉撤销通知的证据，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但是，对被告国家版权局及第三人南景研磨认为原告瑞新行在申请涉案作品登记时隐瞒著作权纠纷，构成与事实不符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著作权存在纠纷的界定，应当结合作品登记的目的加以分析。根据《著作权法》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的取得并不以作品登记为要件，而参照《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之规定，作品登记的目的之一是“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基于作品登记的上述目的，登记申请人在商标争议及相关诉讼中将《著作权登记证书》作为证明其对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应为作品登记制度应有之义。即使参照《国家版权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作品登记程序等有关工作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不予登记的情形之一，是“申请人提交的作品的著作权归属存在争议的”。但结合《著作权法》第二章第二节“著作权归属”的相关规定以及学理上对“著作权归属”这一概念的通常理解，上述通知所称“著作权归属存在争议”，也应理解为在申请人提出登记申请时，还有其他主体对该作品主张著作权。就本案而言，在商标争议及后续行政诉讼中，关于原告瑞新行是否享有在先著作权的争议，是各方当事人对《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享有“在先权利”这一事实要件能否成立的争议，而非著作权归属存在争议。原告瑞新行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并在商标争议的相关行政诉讼中作为其享有在先权利的证据之一向法院提交，并不违反作品登记制度的目的，亦不存在与事实不符之情形。
综上，被告国家版权局以原告瑞新行在申请登记涉案作品时，提交的材料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作出被诉撤销通知结论仍然成立，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违法之处。对原告瑞新行请求本院撤销被诉撤销通知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瑞新行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瑞新行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各方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瑞新行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第三人天津南景研磨工业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龙非
代理审判员 黄薇
代理审判员 李智
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蔡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