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文中民三终字第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东，男，壮族，1978年11月20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代理人卢灿，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981471-5。法定代表人刘小磊，公司董事长。住所地：文山市新平街道办事处开化南路泰康小区敖家花园旁。委托代理人王丽，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沈永东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4）文马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12月4日对上诉人沈永东及其代理人卢灿、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王丽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是：原告沈永东购置的云Ｈ×××**号货车挂靠于文山天宇汽车经贸有限公司。2013年8月15日，原告承运被告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的塔式起重机，从西畴运输至马关，约定运费为1500元。8月16日凌晨，原告驾驶该车辆在马关小坝路口发生事故，致塔式起重机磕碰受损。双方在协商损失赔偿的过程中，被告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刘小磊认为自己的损失未得到清偿之前原告不应当再运输经营，为此电话通知原告将云Ｈ×××**号货车开到被告公司处停放，2013年9月11日，原告沈永东自行将车辆开到被告公司处停放。2013年9月23日，被告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将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因塔式起重机受损造成的损失。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反诉，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的停运损失，因案由不符，原告撤回反诉。2013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庭审后，原告于当日下午及2013年11月13日分别两次到被告公司处欲将车辆开走，因被告口头阻挠，原告未能将车辆开走。2013年12月23日，原告以返还原物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将车辆返还原告，并赔偿车辆被扣留期间的停运损失。案件受理后，承办法官于2013年12月24日电话通知原告到被告处将车辆开回。2014年1月1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云Ｈ×××**号车的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月20日，原告自行将车辆开回。2014年7月23日，经文山安信司法鉴定所对云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作出（2014）文安司资产鉴字第16号停运损失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云Ｈ×××**号车的停运损失为每日412.50元，停运时间为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12月5日，共86日，总停运损失为25575.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原物而形成的纠纷。本案中，原告沈永东要求被告返还原物，在本案立案后第二天，一审法院已通知原告到被告处将车辆开回，原告于接到通知27日后将车辆取回，其请求返还原物的事实状态已不存在，不再处理。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强行扣留其车辆，并要求被告赔偿停运损失的请求，因原告针对被告强行扣留的事实仅提供证人证言，在本案中未提供被告强行扣车的其他依据，且车辆的停放系原告自行将车辆开到被告处，车辆钥匙一直由原告持有，不能认定被告有强行扣车的行为，原告对车辆停运造成损失有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其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永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沈永东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告沈永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停运损失54037.5元（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1月20日止，每天412.5元），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8000元及一切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因被上诉人未强行扣留上诉人的云Ｈ×××**号货车，且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仅因被上诉人负责人刘小磊电话通知上诉人将货车开至被上诉人公司，2013年9月11日上诉人就自行将货车停放于约定的地点，同时因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持有货车钥匙，就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实施扣留货车的行为，这样的认定显然缺乏逻辑性，未考虑事物发展的多变性。（一）被上诉人确有扣留上诉人车辆的行为。首先，本案事实是：因上诉人在承运被上诉人的塔式起重机时发生事故致使该机械受损，而被上诉人非但不积极配合检查起重机的损坏情况，致使协商不能顺利进行，还将上诉人的车辆扣留于其公司场地内，被上诉人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上诉人持有车辆钥匙，并不能推理出被上诉人无扣留车辆的行为。实施扣留车辆行为并不需要扣留持有钥匙，只要能够阻止将车辆驾离被扣留地即可。本案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将车辆开离未果，同时上诉人作为货物运输承运人，不可能在没有盈利的情况下将车辆停放于他人公司长达131天之久。车辆停留于被上诉人公司，且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将车开走都表明被上诉人实施了扣车的行为。（二）上诉人没有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车辆被扣留期间，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多次去开车都因被上诉人的阻挠未果。一审法院也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人梁某、陆某、王某的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5日、11月13日前往被上诉人处驾驶车辆，但均未能开走。因此，是被上诉人扣留车辆和阻止而导致上诉人不能将车开走。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根据《物权法》第37条规定，权利人可以要求侵害物权人承担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实施了扣留车辆的行为，不但侵犯了上诉人的所有权，并导致上诉人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车辆被扣留期间的停运损失。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并未提出任何新的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没有主张鉴定费，现二审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在承运答辩人货物的过程中肇事，将答辩人的设备损坏，在双方协商过程中，上诉人自行将车辆停放在答辩人处，上诉人何时停放的并未告知答辩人，答辩人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上诉人后，上诉人向法院提及扣车一事，且2013年10月15日开庭时，答辩人也明确没有扣留上诉人的车，其要去开答辩人是不会阻挠。既然案件涉诉，上诉人也委托了代理人，就应当知道除了人民法院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扣留他人车辆，上诉人随时可以将车开走，上诉人没有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放任自己的行为，目的只是想向答辩人索要停运损失。显然，扣留车辆一事并不存在，车辆是上诉人自己开到答辩人公司的，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才导致其损失。三、答辩人不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通过一审举证，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实答辩人有扣车行为，其应当对自己的举证不力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审查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询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认定“2013年9月11日，原告沈永东自行将车辆开到被告公司处停放”错误，事实是当天刘小磊的亲弟弟在路上把上诉人的车辆拦截下来后，强行要求上诉人将车辆开到被上诉人公司停放，同时刘小磊也电话通知上诉人将车辆开到其公司停放；2、一审漏认了2013年10月9日上诉人曾与梁某到被上诉人公司欲把车开走，也是遭到被上诉人阻挠而没有把车开走的事实；3、认定“承办法官于2013年12月24日电话通知原告到被告处将车开回”的时间错误，一审法官电话通知开车的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4、认定“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错误，事实是支付了8000元的鉴定费。针对其异议，二审中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一张，以证实支出鉴定费8000元。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费在本案中不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该《鉴定费发票》是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能证实上诉人支付鉴定费8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1、认定“被告公司负责人刘小磊电话通知原告将车开到被告公司”错误，事实是刘小磊没有电话通知过上诉人，是上诉人自己开去的；2、认定“原告于2013年10月15日及11月13日两次到被告公司欲将车辆开走，遭到被告口头阻挠”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不知道上诉人什么时候去开过车，也没有进行过阻挠。针对其异议，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是被上诉人强行拦截其车辆并强行要求开到被上诉人公司停放以及一审法官电话通知其开车的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的事实，故其提出的异议1和异议3不能成立；梁某在2013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庭审中的陈述是“…10月9日，我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想好好商量赔偿的事，还想问能不能将车开走，刘小磊说没有签字不能将车开走。”从其陈述可知，当天梁某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的主要目的是协商赔偿事宜，再问一下能不能将车开走，“问”就表明了是一种征求意见或者由被问者决定的关系，故上诉人提出的异议2不能成立；上诉人已提交《鉴定费发票》证实了其支付的鉴定费为8000元，故一审认定为5000元错误，上诉人提出的异议4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首先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次，刘小磊在2013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诉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庭审中陈述：“…出事后沈永东说没钱赔偿，但他还在跑运输，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要求沈永东不要再跑车了，他就把车开到我公司停放…”；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实了上诉人曾于2013年10月15日、11月13日两次去开车并遭到言语威胁阻拦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经过二审审理，本院除查明纠正上诉人支付的鉴定费为8000元的事实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因损坏被上诉人的起重机，在协商处理过程中，应被上诉人要求而将其车辆停放在被上诉人公司内，这样的处理方式显然欠妥，但上诉人据此主张是被上诉人强行扣留了车辆并要求赔偿停运损失，因：①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是被强行停车且在停车后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其去开过车并遭到阻挠；②上诉人自己陈述：车被扣后，其曾到派出所及挂靠公司反映，都被告知要到法院解决，但其一直未到法院主张权益；③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拍摄于2013年9月20日的照片可以看出，其车辆停放地大门敞开，场地内空无一人，车辆周围也无任何障碍物；④2013年9月23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赔偿起重机损失，上诉人才于9月30日提出反诉要求返还车辆并赔偿停运损失，后在反诉未被受理的情况下，既没有及时起诉也没去开回车辆，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因此，自车辆停放至2013年10月15日期间不能认定是被扣留，此期间产生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013年10月15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诉其财产损害赔偿案的庭审中明确提出要求开回车辆，但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去开车时遭到了被上诉人口头阻挠而致车辆不能开回，此后，双方对车辆都持放任态度，故对造成车辆停运双方都有过错，都应对停运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未积极主动寻求合法途径解决问题，结合车辆钥匙一直是其持有的事实，对造成车辆的损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其次，是被上诉人要求停放车辆并两次实施了口头阻挠开车的行为，对造成车辆的损失其应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关于停运天数，上诉人起诉时要求的时间是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起诉之日（2013年12月5日）止，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期间也是自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12月5日，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为了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1月20日，故具体停运天数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变更的时间来确定，已查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开车遭到阻挠是2013年10月15日，而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去开车是2013年12月24日，故车辆损失的计算时间应从2013年10月15日起算至2013年12月24日止，共79天，经鉴定该车每天的停运损失为412.5元，故停运损失为32587.5元（412.5元/天×79天），被上诉人应承担13035元，上诉人自行承担19552.5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章第12条的规定，鉴定费属诉讼费的范畴，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明确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故被上诉人提出鉴定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及承担责任比例来确定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实体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4）文马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由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沈永东车辆停运损失13035元。一审诉讼费525元，由沈永东承担420元，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5元；二审诉讼费1050元，由沈永东承担840元，由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10元；鉴定费8000元，由沈永东承担4800元，由文山州万邦机电设备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唐 丽审 判 员  韦祖庆代理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陆启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