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宇虹。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居福恒。
上诉人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1日，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劳动合同》约定：“甲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乙方：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系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甲方），现聘用潘宇虹（以下简称：乙方）为甲方的实习律师及专职律师。……第二条聘用期限聘用期限肆年，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其中，实习期限壹年，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2年3月20日止。实习期间，按照《实习协议》的有关条款执行；实习期满，经甲方综合考察及考核，同意聘用乙方为甲方律师的，本合同继续有效，直至合同期满。若甲方认为乙方不适合聘用为甲方的律师，则自实习期满日起本合同自动失效。……第四条业务量及其报酬的提取一、乙方除第一年实习期外，保证每年完成不低于10万元人民币收入的业务量。二、为保证案件质量和案卷收回，乙方须在结案后方可提取报酬；但是，案件（项目）收入在2万元以上的，乙方可分两次提取：在当事人缴费后，乙方可以先行提取应得收入的50%；待结案归档后，再提取剩余的50%。风险代理除外。第五条提取报酬及支付的费用一、当事人缴付的案件代理费、顾问费等法律服务费，应由甲方财务部门统一收取、统一管理。二、自实习之日起，凡乙方自行接案的，依照税前收入的3：7分成比例分配收益，即甲方留成30%，乙方提取70%；第五年开始依照2.5：7.5分成比例分配收益；第五年开始，如果乙方收入超过20万元的收益部分，甲、乙双方按照2：8的比例进行分配，即甲方留成20%，乙方提取80%。……五、如甲方的案源（项目）交由乙方独立承办，报酬分配比例为4：6，即甲方40%；乙方60%。……第九条解除和终止合同的约定：……三、乙方出于转所或其他原因，经甲方同意可以提前解除与甲方的聘用关系，但应提前三十天通知甲方。……”同日，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又签订了《实习协议》，约定：“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姓名：潘宇虹；……实习律师事务所：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一、实习期限第一条实习人员自有管辖权的律师协会完成审核登记之日起在实习律师事务所实习，实习期限为一年。……第二条实习人员实习期间的义务……2.遵守实习律师事务所的规章制度，服从带教律师的带教。实习人员应向带教律师支付带教费。带教费不得低于每小时五佰元人民币。实习人员具体支付的金额以及带教律师传授经验和技能的时间，由实习人员与带教律师自行确定；……七、实习人员实习期间的费用第一条协议双方就实习人员实习期间的费用问题约定如下：实习期间的费用，由实习人员自行承担。……”
原审另查明，2012年4月11日，上海昌鸿投资有限公司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其诉陈龙、王光勇等其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编号为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由居福恒和潘宇虹共同承办。2012年6月4日，潘宇虹取得律师执业证书。2012年6月13日，上海市闵行区华漕灵瑞建筑材料租赁站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其诉上海圣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编号为2012沪谷律民字第061号，由王仲宇和潘宇虹共同承办。2012年7月16日，陈卫文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其诉姚莉萍共有纠纷一案。该案在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编号为2012沪谷律民字第081号，由吴大帅和潘宇虹共同承办。2012年7月27日，单长根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其诉单玲玲共有纠纷一案。该案在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编号为2012沪谷律民字第085号，由吴大帅和潘宇虹共同承办。2012年10月23日，吴娟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聘请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其诉周剑、张龙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编号为2012沪谷律民字第127号，由潘宇虹和邓晓红共同承办。2012年11月，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共同签署《离所律师三清表》和《律师离职交接单》，确认：因潘宇虹辞职，于2012年11月14日离职。潘宇虹于2014年1月诉至法院，要求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业务提成费47，518元。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潘宇虹将2012沪谷律民字第061号、2012沪谷律民字第081号、2012沪谷律民字第085号、2012沪谷律民字第127号4件案件的卷宗交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归档。
原审审理中，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均确认，2011年3月至2012年6月4日，潘宇虹是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的实习律师，2012年6月5日至2012年11月12日，潘宇虹是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处的专职律师。潘宇虹称，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是居福恒的案源，由其与居福恒合作完成，共收取律师费100，765元，按照70%的提成比例，其与居福恒各得50%，扣除其已提成的7，500元，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还应支付业务提成费30，018元；2012沪谷律民字第061号案件由其与王仲宇合作完成，共收取律师费10，000元，按照70%提成比例，均由潘宇虹收取，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支付业务提成费7，000元；2012沪谷律民字第081号案件由其与吴大帅合作完成，共收取律师费20，000元，按照70%的提成比例，其与吴大帅各得50%，扣除其已提成的3，500元，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还应支付业务提成费3，500元；2012沪谷律民字第085号案件由其与吴大帅合作完成，共收取律师费18，000元，按照70%的提成比例，其与吴大帅各得50%，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支付业务提成费6，300元；2012沪谷律民字第127号案件由其与邓晓红合作完成，共收取律师费2，000元，按照70%的提成比例，其与邓晓红各得50%，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支付业务提成费700元。对此，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称，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只收到律师费15，000元，对于其余4件案件的业务提成费计算没有异议。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又称，根据上述《实习协议》，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并未约定实习期间实习律师的费用和提成，相反实习律师需向带教律师支付带教费，因此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不应向潘宇虹支付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的业务提成费。对此，潘宇虹称，在实习期间潘宇虹多次与居福恒合作办案，与居福恒之间均按照50%的比例分得提成费。此外，根据《律师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潘宇虹享受专职律师待遇。
原审审理中，王仲宇到庭称，2012沪谷律民字第061号案件的业务提成费7，000元的相关权利其不再主张，均由潘宇虹主张。吴大帅到庭称，2012沪谷律民字第081号与2012沪谷律民字第085号两件案件的业务提成费，由其与潘宇虹各得50%。邓晓红到庭称，2012沪谷律民字第127号的业务提成费，由其与潘宇虹各得50%，其应分得的业务提成款700元已向法院主张。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律师劳动合同》和《实习协议》，两份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潘宇虹要求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2012沪谷律民字第061号、2012沪谷律民字第081号、2012沪谷律民字第085号、2012沪谷律民字第127号4件案件的业务提成费17，500元。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辩称，对该4件案件业务提成费并无异议，但需潘宇虹先将上述案件归档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才能支付业务提成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单位内部的案卷归档程序系其内部管理制度，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系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单位的内部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潘宇虹要求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该4件案件的业务提成费17，500元，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的业务提成费30，018元，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辩称，该案是潘宇虹在实习期间承办的案件，根据《实习协议》，双方并未约定实习期间实习律师的费用和提成，相反实习律师需向带教律师支付带教费，因此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不应向潘宇虹支付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的业务提成费。对此，潘宇虹称，在实习期间其多次与居福恒合作办案，与居福恒之间均按照50%的比例分得业务提成费，且其已提取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业务提成费7，500元。此外，根据《律师劳动合同》第一条约定，潘宇虹享受专职律师待遇。原审法院认为，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在《律师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实习期间自2011年3月21日至2012年3月20日，并约定“……实习期间，按照《实习协议》的有关条款执行……”，而《实习协议》中，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并未就潘宇虹在实习期间办案的提成标准作出约定。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此时虽已超出《律师劳动合同》约定的实习期间，但潘宇虹仍系实习律师身份，并未转为执业律师，客观上无法独立从事诉讼代理，故仍应参照《实习协议》相关约定履行。此外，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在《律师劳动合同》中又约定：“……自实习之日起，凡乙方自行接案的，依照税前收入的3：7分成比例分配收益……”。审理中，潘宇虹确认，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系居福恒的案源，并非其自行接案，亦不符合双方在《律师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提成条件。综上，潘宇虹要求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的业务提成费30，01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潘宇虹自认，其已提取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业务提成费7，5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自愿给付潘宇虹劳动报酬7，5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反诉请求，基于前述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可依照有关司法行政机关的相关行政规章制度，通过相关部门予以行政处理或处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宇虹业务提成费17，500元；二、对潘宇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驳回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起诉。
原审判决后，潘宇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均不服，潘宇虹上诉认为：1、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系潘宇虹实习期间“承接”，而非实习期间“承办”。虽然《聘请律师合同》签订期间潘宇虹尚处实习期间，但一、二审判决书均载明潘宇虹身份为律师。原审法院从实体上驳回潘宇虹对该案件主张业务提成费的主张，实质上将潘宇虹作为专职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以及转所后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合作办案的行为归结为潘宇虹有意从事义务劳动，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及合作律师的真实意愿。另，原审法院将居福恒的案源认定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案源，不加区分的将二者视为一个整体，认为潘宇虹的该项主张因没有合同约定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错误。2、由于潘宇虹有证据证明有权享有业务提成且提成基数为律师费的50%，提成比例为70%，而该证据保留在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根据证据规则，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拒不提供，应推定潘宇虹主张的事实成立。综上，潘宇虹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要求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业务提成费30，018元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潘宇虹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辩称：实习期间，实习律师是得不到任何报酬的，给付过钱款一事与本案无关。故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不同意潘宇虹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上诉认为：1、根据《律师劳动合同》第四、七条约定，潘宇虹须先向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报结案件卷宗，在报结时，要办理案卷卷宗归档手续，待办完归档手续后律师才能领取律师提成费。原审法院判决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潘宇虹业务提成费违背了《律师劳动合同》的约定。2、原审法院认为案卷归档程序系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内部管理制度，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然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提出的请求系依据《律师劳动合同》而提出，原审法院亦认定《律师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故潘宇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另，若法院认定案卷归档事宜系内部管理制度，则律师提成费的支付结点等约定亦是内部管理制度的内容。3、原审法院以判决形式驳回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反诉，违背程序法的规定。综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三项，撤销后如何处理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针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潘宇虹辩称：1、其已将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主张的案件在东凰律师事务所归档。2、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的范畴。综上，潘宇虹不同意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潘宇虹主张的2011沪谷律民字第037号案件的业务提成费30，018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上海昌鸿投资有限公司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时，潘宇虹系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尚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故双方权利义务应适用《实习协议》。而根据《实习协议》，在该案并非潘宇虹自行接案的情况下，无法得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需支付潘宇虹业务提成费的结论。潘宇虹虽认为该案系其在实习期间“承接”，而非实习期间“承办”，但对于案外人上海昌鸿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律服务不可能待到潘宇虹取得律师执业证后才开始进行，且潘宇虹亦自认已收到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的提成费7，500元，故其再行主张业务提成费30，018元之诉请，缺乏确凿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其中关于业务提成费17，500元，双方对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尚未支付的业务提成费17，500元均无异议，现上述案件均已结案，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理应支付。原审法院判决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支付潘宇虹业务提成费1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表示案件归档后才能支付业务提成费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内部的案卷归档程序系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内部管理事项，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的认定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基于此，原审法院驳回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要求潘宇虹将案件归档的起诉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7.50元，由上诉人潘宇虹负担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负担人民币23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武恩强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寒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