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宇福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
法定代表人：吴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军，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素娟，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天宇福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素娟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0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戴素娟支付供暖费欠缴部分费用3218.1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戴素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我方与相关单位签订的《供用汽合同书》中的约定，“执行实创公司下发的收费标准，如政策性价格变动，按有关文件执行”，北京市发改委发文规定“非居民”用户2013-2014年度供暖季价格为42元/平方米，2014-2015年度供暖季价格为46元/平方米，因此我方按照此价格收费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供暖价格本应接受政府定价，任由民事主体自行协商便难以体现发改委定价的作用，并且我方并未与戴素娟就供暖价格达成一致，只是因为涉案大厦部分业主向来不按标准价格缴费，故我方仅暂时收取该业主认可部分的供暖费用。综上，戴素娟应补足欠缴部分费用，否则对已缴费业主极为不公，也不利于今后的供暖管理。
戴素娟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天宇福霖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方已足额交纳了2013-2014年度及2014-2015年度供暖费，且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撤离后向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80万元没有明细，与供暖费不存在直接关系，我方不予认可。
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素娟支付2013-2014年供暖季供暖费差额欠费1370.68元、2014-2015年供暖季差额欠费1847.44元；2、戴素娟支付自2015年12月23日逾期支付供暖欠费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3、戴素娟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市海淀区××路××号××大厦（以下简称××大厦）商品房销售许可证登记用途为公寓、写字楼，土地使用年限50年。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原系××大厦物业管理单位。其进行物业管理期间，先后于2013年11月、2014年11月作为用汽单位（乙方）与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公司、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供汽单位）签订《供用汽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蒸汽采暖、蒸汽制冷等有偿服务，双方对各自管理范围内供热设施的安全完好和稳定运行负责，用户支管第一道阀门以后的热力设施由用户自理，或委托甲方代管，甲方分别按冬季0.313元/m2·日，0.346元/m2·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费用，其中超高面积按建筑层高超过4米的整数倍加倍收取。天宇福霖物业公司认可《供用汽合同书》实际未附有《补充协议》。依据上述协议，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公司、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大厦提供蒸汽采暖服务，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向上述公司支付采暖汽费。××大厦业主、业主委员会与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供热单位未就供暖费问题签订任何书面协议。
戴素娟系××大厦××室房屋业主，房屋建筑面积119.19平方米。戴素娟认可该房屋产权证件登记的设计用途为综合类。依据天宇福霖物业公司通知要求，戴素娟于2013年12月向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支付2013-2014年供暖服务费3635.2元，于2014年11月向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支付2014-2015年的供暖服务费3635.29元，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向其出具发票。戴素娟正常享受2013-2014年供暖季、2014-2015年供暖季供暖。
后天宇福霖物业公司终止××大厦物业管理服务，并于2015年2月撤离××大厦。2015年12月，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与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协商一致，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向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3-2014年冬季采暖汽费和2014-2015年冬季采暖汽费共计80万元。
庭审中，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主张其系为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公司、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向××大厦业主代收供暖费，主张其于2015年12月向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80万元即业主2013年-2014年冬季、2014-2015年欠缴费用。涉案业主不予认可。就获得代收权限，××大厦业委会或业主对此知情并认可，以及上述钱款明细及组成，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未提交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
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提交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关于供热价格的说明》、2014年9月《关于上地基地蒸汽价格调整的通知》以及北京市发改委2014年9月关于调整非居民供热价格的通知，以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通知其提高2013年供热到户价42元/平方米，2014-2015年供暖季汽费价每平方米0.346元/日，以及北京市2014年统一非居民供热价格系46元/平方米，主张按照2013-2014年供暖季供暖费42元/平方米，2014-2015年供暖季供暖费按照46元/平方米计算业主应交费用。涉案业主主张对上述通知不知情，且与其无关，不予认可。另，就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公司、北京实创科技园经营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关系，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主张系由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提供蒸汽采暖服务。
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主张已通知业主提高供暖费标准，因业主拒绝而继续按原有标准收取供暖费，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涉案业主均不认可。
另，戴素娟主张应按居民供热价格支付涉案房屋供暖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供用汽合同书》、发票、供暖费收费通知书、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供热单位委托其他服务单位代收采暖费的，应当向用户公告受委托的收费单位，受委托单位不得向用户收取任何额外费用。本案中，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主张其系为相关单位向××大厦业主代收供暖费。但根据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与相关单位所签《供用汽合同书》，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仅向上述单位支付汽费，并自行负责相关位置的设施运行、维护，该合同约定无从体现供汽单位授权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向业主代收供暖费的内容。就其所称垫付钱款的组成、明细，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无从证明其2015年12月支付“冬季采暖汽费”与所称业主供暖欠费在性质、数额上具有一致性。从其主张费用名称、数额上看，《供用汽合同书》体现的付款内容为汽费，且无论是《供用汽合同书》约定付费标准或相关单位通知的费用标准，均低于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主张业主应支付的供暖费标准。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一方面主张系其为业主向相关单位垫付供暖费，一方面又以高于其和相关单位约定数额的标准主张所谓垫付款，其主张自相矛盾。同时，在无证据证明××大厦业主委员会或业主对此知情并认可的情况下，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以其与相关单位所签《供用汽合同书》及相关单位向其所发通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其主张亦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故法院认为，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主张代收代缴供暖费，其为业主垫付供暖费，并以此为由要求涉案业主按照北京市相关标准补交费用，依据不足。
另外，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作为××大厦原物业服务企业，虽未与××大厦业主、业主委员会就供暖问题签订书面合同，但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实际对××大厦进行供暖，业主亦实际享受相应服务并向其交纳供暖费，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对于收费标准，双方有约定的按约定执行，无约定的按国家有关规定确定。现涉案业主根据天宇福霖物业公司的通知，按照30.5元/平方米的标准按时交纳各供暖季供暖费，其后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亦向业主出具收据或发票，各阶段供暖服务义务也均已履行完毕，且无任何证据显示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曾向业主就交费问题提出异议。故双方事实合同不但成立且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同时，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从事市场经营活动，享受经营收益的同时，理应承担经营的风险和成本。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在明知相关政府标准、其供应链上家汽费标准的情况下，以低于相关部门收费标准通知并实际收取相关费用，即便因此产生损失，也应自行承担。故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要求业主按照北京市相关标准补交供暖费，依据不足。至于涉案业主所称应按居民供热价格支付供暖费的抗辩，因涉案房屋设计用途为“综合类”，土地使用年限50年，故主张按照居民标准交纳供暖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2月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撤离后的供暖费问题，鉴于涉案业主实际完整享受2014-2015年度供暖服务，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向相关单位亦支付2014-2015年供暖季的冬季采暖汽费，实际承担了供暖成本，且无任何其他单位、个人就此主张权利，故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已收取的2015年2月后的供暖费也不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天宇福霖物业公司要求戴素娟支付2013-2014年供暖季、2014-2015年供暖季差额欠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天宇福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戴素娟没有提交新证据，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和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自用居住承诺书四份，2、汽费发票五张，3、（2016）京0108民初20453号、（2016）京0108民初20513号民事判决书。戴素娟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自用居住承诺书、汽费发票、（2016）京0108民初20453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8民初2051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二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实际对××大厦进行供暖，业主亦实际享受相应服务并向其交纳供暖费，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虽然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主张其系代相关单位向业主收取供暖费，但从其与相关单位签订的《供用汽合同书》来看，其中并未体现代收供暖费的内容，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垫付款项与业主供暖欠费在性质、数额上具有一致性。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上诉称应根据其与相关单位所签《供用汽合同书》中的价格约定向戴素娟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戴素娟已于2013年12月、2014年11月向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实际交纳了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的供暖费。天宇福霖物业公司虽主张戴素娟交费的标准有误，但其按照该标准收取了供暖费并开具了相应发票，且未就交费标准提出任何异议，其后也提供了供暖服务。因此，双方就上述年度供暖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已成立并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现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以北京市供暖费标准上调为由，要求戴素娟补足相应差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天宇福霖物业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自用居住承诺书及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诉争的××号房屋并无直接关联，即便能够证明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供暖收费标准分别为42元/平方米、46元/平方米，但因戴素娟上述年度的供暖费已经收取完毕，且天宇福霖物业公司在收取时未提出异议，因而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天宇福霖物业公司提交的汽费发票无法证明系其所称的垫付钱款，也无法证明与业主供暖欠费的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天宇福霖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天宇福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黄慧婧
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