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商初字第1904号原告：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立军，系原告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瑞云，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忠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泽鑫贸易公司”至判决主文前）与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山利国钢铁公司”至判决主文前）、被告黄忠侠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起诉时，曾列张显为本案被告，后于2016年4月10日申请撤回对张显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原告日照泽鑫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立军、焦瑞云，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被告黄忠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日照泽鑫贸易公司诉称：2013年10月24日，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精铁粉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精铁粉0.5万吨，单价1171元/吨，总价款585.5万元，被告保证在2013年11月7日前以现汇方式付清全部货款，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管辖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被告黄忠侠自愿以个人财产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是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拒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尽快支付货款585.5万元，并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等损失。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85.5万元，被告黄忠侠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判令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三，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辩称：一、我们认为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铁精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借款的法律关系；二、被告认可尚欠原告575.5万元，但是该款的性质是借款；三、鉴于原告起诉依据的合同是虚假的、无效的，我们认为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被告黄忠侠辩称：一、担保函中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代理人暂时不能确认；二、即使是黄忠侠本人签字，但鉴于主合同无效，黄忠侠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即使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都是有效的，原告没有在担保期间内向黄忠侠主张权利，我们认为黄忠侠不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原告（买受人）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购销合同》，合同载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出售给原告TFe≥65%的精铁粉0.5万吨，单价1151元（干基），总价款575.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向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汇款575.5万元。同日，原告（卖方）又与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买方）签订RZZX-LGGT20131024A号《购销合同》，将其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处购得的上列0.5万吨煤炭出售给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合同载明单价1171元（干基），总货款585.5万元。同时合同还约定被告利国钢铁公司保证在2013年11月7日12：00之前将全部货款以现汇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如利国钢铁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十倍支付利息，并按照总货款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2013年11月7日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未能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诉争款项。双方又于2013年11月14日达成协议，载明“贵公司与我公司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编号为RZZX-LGGT20131024A合同第八条约定：贵方须于2013年11月7日12点之前付清全部货款585.5万元，因贵公司未按合同履行，现经双方协商，我公司同意此货款延期至2013年11月24日付清全部货款。贵公司须支付我公司逾期利息10万元。请将利息与2013年11月14日前汇入我公司指定人员账户（姓名牟鹏飞，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山东日照分行营业部，账号62×××50）”。之后被告利国钢铁公司即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另查明，被告利国钢铁公司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均坐落于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利国镇利国村。被告利国钢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洪珍系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利国钢铁公司主张其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庭审中，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认可其欠原告日照泽鑫贸易公司款项，但该款项并非所欠买卖货款，而是其通过关联企业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且数额并非585.5万元，而是575.5万元，争议的10万元是借款的回报。为证实其主张，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向本院提交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2013年10月9日、10月24日我公司与日照泽鑫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两份《精铁粉销售合同》；当日，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分别与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2份，该合同与之前的合同标的各项差10万元。实际情况是不存在上述合同中的精铁粉买卖行为，即我公司没有卖给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任何精铁粉、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也没有购买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任何精铁粉。因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与我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关系，铜山县利国钢铁公司通过上述形式向日照市泽鑫贸易公司借款，相差的10万元为借款的回报”。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85.5万元，被告黄忠侠承担连带责任；二，请求判令二被告按照年利率24%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三，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再查明，2013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的当日，被告黄忠侠向原告出具《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与铜山县钢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铁矿砂购销合同（编号RZZX-LGGT20131024A），本人以个人财产担保该合同中买方（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支付货款。担保期限直至货款结清之日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到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调取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孔郦新、办理涉案业务的原告业务员丁相合、原被告中间人张建、被告黄忠侠、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珍之子张显的询问笔录五份，上列五被询问人皆陈述原被告之间前后共发生过四笔业务，其中后两笔均系原告首先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上游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处购买铁矿砂等货物，同日原告再与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签订下游买卖合同，将其从徐州国丰商贸公司处购买的铁矿砂分别加价10万元、10万元后再出售给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其中，黄忠侠在笔录中陈述对于利国钢铁与日照泽鑫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我知道，是我经办的，现在我们还有一笔货款未付清”，关于诉争业务，黄忠侠述称“第四笔合同签订日期是10月24日，做完第三笔后，我们紧接着又签订了第四份合同，合同还是以国丰商贸跟日照泽鑫签订上游买卖合同。……这四笔业务都是我联系的，除第一笔是张显签的字，其他的都是我签的字”，“前两笔都是让日照泽鑫直接购买铁清粉给我们，第三笔时因为我们公司缺少流动资金，同时也想增加一下关联公司国丰商贸的业务量，方便贷款融资，所以就用国丰商贸的名义跟日照泽鑫签订了合同。这样我们收到日照的钱后，就可以自由支配。第四笔也是这种情况”。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购销合同、担保书、展期协议、证明、全国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查询、日照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询问笔录等在案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即成立。关于合同的效力，结合本案中原告上下游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与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原被告在诉争业务之前的三笔交易模式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被告黄忠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等方面来看，原告与上游徐州国丰商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铁矿砂，其目的并不在于获得合同项下铁矿砂的所有权，而在于从徐州国丰商贸公司购买铁矿砂后转售给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获得加价款；而根据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主张，其安排关联公司与原告签订上游购销合同后又与原告签订下游购销合同，目的在于从原告处获得融资用于生产经营，并以一定期限后支付10万元的加价款作为占用资金的成本，低卖高买，涉案业务并未实际发生货物的交付，原告作为出卖方亦未向被告开具发票。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结合双方的交易模式，本案双方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实质应为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且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融资目的在于用于企业的日常生产经营，双方之间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原告主张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问题是：一，被告所欠原告本金数额的问题；二，被告应否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的问题；三，被告黄忠侠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结合原被告之间以往贸易模式以及本案购销合同的上游合同的内容来看，被告通过其关联企业徐州国丰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人民币575.5万元，另10万元为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占用575.5万元资金的费用，故本案中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575.5万元。同时，对于被告于2013年11月14日支付给原告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展期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须支付10万元利息，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10万元是用于归还本金，故该10万元应认定为是用于归还诉争借款575.5万元的利息；关于第二个问题，原被告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利国钢铁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十倍支付利息，并按照总货款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根据该约定，被告占用原告资金应向其支付一定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合同中10万元/15天的占用费用以及超期后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十倍支付利息、并按照总货款的3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均明显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贷利率的规定，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2013年11月14日展期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的利息，该10万元宜认定为自2014年10月24日575.5万元借款交付至11月14日还息期间的利息，不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且被告已自愿支付，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自2013年11月15日起，应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第三个问题，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被告黄忠侠作为涉案上游、下游两份合同的具体承办人，根据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明确知晓签订涉案合同的真实目的在于以买卖合同之名行融资借贷之实，被告主张的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故被告黄忠侠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忠侠出具的担保书中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黄忠侠对诉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而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被告黄忠侠出具担保书时主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1月7日，担保书中载明“担保期限直至货款结清之日止”，故被告黄忠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7日，本案原告于2015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出被告黄忠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保证期间，故被告黄忠侠应对诉争借款本金575.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向被告铜山利国钢铁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755000元；二、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借款的利息（2013年10月24日至2013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已支付10万元，不超出年利率36%，本院不予调整，该期间利息已付清；自2013年11月15日起，利息以本金57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黄忠侠对上述第一、二项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所负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铜山县利国钢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日照市泽鑫贸易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85元，由原告负担900元，由被告负担518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浩代理审判员 宋 怡人民陪审员 山凤云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秦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