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刑初字第00002号
公诉机关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某，男，汉族，1956年4月16日出生于阜阳市颍泉区，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1年7月6日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阜阳市公安局颍泉分局刑事拘留，当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敏，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以阜泉检刑诉（2013）3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某犯行贿罪，于2013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中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某及其辩护人付敏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3月，被告人汪某某在本市北京路违法开发建设六层商住楼，被阜阳市颍泉区市容局责令停工。后汪某某又继续施工至第四层时被时任阜阳市颍泉区市容局分管拆迁工作的副局长刘某（另案起诉）发现并制止。同年10月中旬，汪某某得知宁某（另案处理）与刘某关系密切，为使违法建房得以复工，与宁某商量通过宁给刘某送2万元钱。次日上午，汪某某将2万元现金交与宁某，宁某经手送予了刘某。刘某即安排宁某让汪某某待颍上路大桥指挥部撤走后，抓紧时间把房子盖好。后汪某某将六层计1866.59平方米的楼房建成。
2010年7月，汪某某与王某某、王某甲（均另案处理）等四人合伙在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事处新兴社区陈营居民组购买水塘并违法填塘建设仓库。同年10月初，至地基施工时被阜阳市颍泉区市容局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宁某甲带队查处并责令停工。后四人商定共同出资由汪某某负责找宁某给颍泉区市容局副局长刘某送钱。10月下旬，汪某某将7万元现金交与宁某，宁某即同意汪某某可以建房。宁某没有及时将钱送给刘某，11月3日宁某因涉嫌玩忽职守被本院羁押，汪某某、王某丙等人继续违法建设，颍泉区市容局也未查处，12月份，该仓库顺利建成。
2011年6月，宁某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5日，宁某将该7万元退还汪某某。
公诉机关当庭举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汪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行政执法人员行贿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汪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汪某某犯行贿罪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在立案之前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第二起系犯罪未遂。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3月，被告人汪某某在本市北京路违法开发建设六层商住楼，被阜阳市颍泉区市容局责令停工。后汪某某又继续施工至第四层时被时任阜阳市颍泉区市容局分管拆迁工作的副局长刘某（已判刑）发现并制止。同年10月中旬，汪某某得知宁某（另案处理）与刘某关系密切，为使违法建房得以复工，与宁某商量通过宁给刘某送2万元钱。次日上午，汪某某将2万元现金交与宁某，宁某经手送予了刘某。刘某即安排宁某让汪某某待颍上路大桥指挥部撤走后，抓紧时间把房子盖好。后汪某某将六层计1866.59平方米的楼房建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证明该判决书已认定汪某某本起行贿事实。
2、证人证言
（1）宁某证言
2010年3月，汪某某在北京路阜阳市抗旱指挥部北面盖了一栋六层住房，我们发现后就通知不能再继续盖。汪某某知道我跟刘某关系好，就跟我说要给刘某送两万元钱。大概是10月中旬，我当着汪某某的面给刘某打电话说汪某某想建到六层给你拿两万块钱，刘某当时在电话就说放到我车上吧，我和汪某某就到了抗旱指挥部门口路边，刘某开着他的车来了，汪某某在一边等着，我上了刘某的车把钱放到他车档位旁边的工具箱里，我跟刘某说这是汪老板拿来的钱，刘某当时说你通知他抓紧时间把房子盖好。之后，汪某某的六层楼房很快就盖好了。
（2）王某乙证言
我是执法大队大队长，副大队长是宁某。2010年3月，汪某某在北京路阜阳市抗旱指挥部北面盖了一栋六层住房，我去现场后就跟刘某做了汇报，刘长春讲这是中市办准备建的老年公寓，让他继续盖。大概到了7、8月份的时候，刘某安排我们通知汪某某停建。大概到了2010年的下半年，刘某又同意汪某某继续建房，当时汪某某在外面加了几个大广告牌子挡住偷偷盖的。在汪某某建到第四层停工后，汪某某给刘某送的钱，我听刘某的同学王某丁说的。
（3）张某证言
2009年或2010年初的时候，我们巡查发现在抗旱指挥部后面有一处正在施工的违章建筑，得知房东是汪某某，当场就给他下达了《停工通知书》。这栋楼后来停止施工了，因为当时颍上路大桥指挥部设在抗旱指挥部院内，市里、区里领导经常到指挥部去，他这处违法建筑怕被领导发现。等大桥指挥部撤走后，这栋楼又开始施工了，我带领队员又去制止，我记得有天宁某和我讲不要制止了，汪某某找过刘某了，从这以后我就没对汪某某的违章建筑去制止过，汪某某的六层楼房就顺利的建起来了。
3、被告人汪某某供述
2010年3、4月份，我在北京路打算盖一栋六层住房，宁某给我下了停建通知书。大概在2010年9月份或10月份，我对宁某说拿2万块钱给你，你看着打点。第二天中午，我把用报纸包着的2万元现金交给宁某，宁某把钱放到他的黑袋子里，开车带着我到北京路抗旱指挥部门口，一会，刘某开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过来了。宁某拎着装有2万元钱的黑袋子上了刘某的车，过了一会，宁某下来跟我说钱给刘某了。颍上路大桥指挥部撤走后，我就开始建房了，刘某局长和区市容局的执法队再也没有过问，2010年年底这栋六层楼房就顺利建好了。
辩护人提供证据：刘长春受贿一案中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30日对汪某某的问话笔录
证明汪某某在2011年7月6日立案前，交待对刘某行贿2万元的事实。
二、2010年7月，汪某某与王某某、王某甲（二人均另案处理）等四人合伙在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事处新兴社区陈营居民组购买水塘并违法填塘建设仓库。同年10月初被阜阳市颍泉区市容局城管执法大队副大队长宁某甲带队查处并责令停工。后四人商定共同出资由汪某某负责找宁某给颍泉区市容局副局长刘某送钱。同年10月下旬，汪某某将7万元现金交与宁某，宁某即同意汪某某可以建房。宁某没有及时将钱送给刘某，同年11月3日宁某因涉嫌玩忽职守被羁押，汪某某、王某丙等人继续违法建设，同年年底，该仓库建成。
2011年6月，宁某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5日，宁某将该7万元退还汪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合伙建房协议、买卖房屋协议书、收条
证明2010年7年21日汪某某、王某某、王某甲、王素云出资21万元购买中市办陈营村12户居民共同拥有的13间瓦房及土地，改建费用由合伙人均摊。厂房建成后2011年1月6日王某甲、王某乙、汪某某三人用于出租收取房租费4.5万元。
（2）陈营仓库所在地原沟塘照片
证明陈营仓库所在地原沟塘情况。
（3）2011年7月5日解某某在双河信用社账户存款7万元记录、退交的票据
证明汪某某将7万元退交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检察院。
（4）三被告人户籍信息、到案经过
证明三人基本情况，汪某某2011年7月6日经通知到案。
2、证人证言
（1）王某甲证言
2010年3、4月份，王某乙跟汪某某、李某甲找到我让我入股合伙建仓库。我们就开始垫塘、打根基，区市容局城建执法大队的宁某带队要求停工。因为大家都知道汪某某和宁某的关系很好，就同意由汪某某与宁某疏通关系。当时他说需要给宁某6万元钱，至于他是如何联系的，怎么给的，我不清楚。从那之后，区市容局的人再没有过问过，我们的仓库在2010年12月份建成了，租给汪某某小孩舅当制衣厂厂房用了。
（2）王某乙证言
我和王某甲、李某乙、汪某某合伙买了陈营仓库的那块地之后，开始挖垃圾回填土。汪某某说找宁某办吧，我们四个就同意了。后来汪某某算账时说他给区市容局的宁某拿了6万元钱，我和李某乙、王某甲每人认15000元，其余多少由汪某某兜底。至于是否通过宁某做其他人的工作汪某某没有说过。
（3）李某乙证言
2010年7、8月份，王某乙跟我讲陈营旁边有个塘要卖，我母亲说带上我们，也建两间房。于是我通过王某乙认识了王某甲和汪某某。汪某某讲去区市容局做工作，花了6万多块钱，我知道这是违法建筑，最后我和王某乙、王某甲每人认15000元，其余多少由汪某某兜底。
（4）宁某证言
汪某某和其他合伙人在陈营准备建仓库，我就责令他们停工。2010年10月下旬的一天上午，汪某某找我说拿4万块钱，你去做刘某的工作。我当时就给刘某打电话，刘某当时就说不行，又过了两天，汪某某说愿意再拿出3万元钱，让我给刘某打电话，我当着汪某某的面给刘某打电话，说汪某某愿意拿7万元钱，刘某说一半一半的盖，盖着粉着。过了两天，汪某某拿给我3万元现金，我说你盖吧。当天下午，我跟吴某甲在巨龙大酒店门口等刘某，大概9点左右，刘某开着车来了，我拿出放钱的黑塑料袋，上了刘某的车说这是汪某某拿的钱，刘某讲知道了，钱某你那，建好后，再动这个钱。2010年11月3日，我被检察院拘留了。2011年7月4日我被取保后，和我家属关某在西二环毛家饭店北面一个饭店把7万元现金退给了汪某某。
（5）王某乙证言
2010年6、7月份，我亲戚王某丙和汪某某等人合伙在中市办事处陈营填埋水塘建仓库。没建之前，王某丙找我帮忙，我讲我办不成。大约过了2个多月，一次我见了王某丙，他说仓库已经建好了，他与合伙人兑钱6万多元给汪某某，这钱主要送给宁某、刘某。
（6）张某证言
宁某是我们执法大队副大队长，汪某某和其他人合伙在陈营建仓库，约有1000平方米，在仓库插根基时我和宁某一起去查处过。后来宁某跟我讲汪某某找到局领导了，不要我去查了，仓库很大，位置在路边又那么显眼，刘某不同意，宁某也当不了家，他也不敢不汇报。
（7）梅某证言
2010年11月初，我接管宁某的角色临时负责城管执法大队城建一队的工作，工作调整是刘某口头宣布的。我接管时汪某某的仓库还没建好，我巡查时发现了这个仓库，在老阜太路边，很显眼，建的很大，但当时我没过问，因为当时这片还是张某直接管理，张某跟我说局领导知道在建这个仓库，也安排过别过问了。张某跟我说的局领导是指刘某。
（8）王某丁证言
2010年10月份，我去北京路交警事故大队去办事，看到宁某也在，他讲汪某某找他办个事，我知道汪某某是小开发商，我就问宁某他又在哪里搞开发？宁某讲他正在陈营建仓库。我当时就开玩笑对宁某说建仓库动静那么大，你们执法局又该发财了。宁某当时就讲这样的事谁能瞒住刘某，他不点头我可不敢胡来，汪某某要拿7万块钱，刘某才同意他盖。至于这钱给没给刘某我不知道。平时我和宁某关系也不错，所以宁某说话就不避我。
（9）吴某甲证言
2010年10月底，我不知道宁某和刘某见面是为什么事，宁某就跟我讲到巨龙大酒店门口和刘某叙叙话。我和宁某先到的，大概等到了八九点钟的时候，刘某开他的黑色轿车来到了，他俩在车上待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宁某当时有没有拿着东西下车，我真的没注意。
（10）关某证言
宁某被取保后，2011年7月5日和宁某一起与汪某某吃饭时，宁某退给汪某某7万块钱，并讲你为盖厂房给的钱，我出事进去了没有交给刘某，现在退给你。在宁某出事之前的一天，宁某拿回来一包东西，讲是别人送给刘某的钱，让其别乱动，然后他就放起来了。
（11）柳某乙证言
我三姐夫汪某某和王某乙、李某甲合伙在陈营建仓库，租赁给我办厂用了。在7月份我和汪某某与宁某夫妻俩在汽车西站附近饭店吃饭，宁某拿出一个粉红色布包给汪某某，后汪某某让我把这钱交给我三姐柳某甲，我家属谢某和柳某甲一块去信用社存的钱，宁某给的钱是7万元。
（12）柳某甲证言
2011年7月5日，汪某某叫我小弟柳某乙开车跟他一起出去，我小弟回家给我一个红色环保袋，说我大哥叫你把这些钱存起来，我就和我兄弟媳妇谢某到双河信用社存钱了，是7万元钱，存到谢某的折子上了。在陈营建厂房合伙人有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汪某某四个人。送的钱是他几个兑的钱，经汪某某手送给宁某的，就是宁某退的钱。
（13）解某某证言
2011年7月5日下午2、3点钟，我丈夫柳某乙把钱递给我婆姐柳某甲说要存钱，柳某甲知道我前几天才开了一个户，就跟我说把你的存折借我用一下存个钱。当时钱是在粉红色的环保袋里装着，营业员经清点后说是7万元钱，存到我的折子上了。
3、被告人汪某某供述
2010年8月份，我与王某甲、王某乙、李某乙（以他母亲王某戊名义入股）合伙想在陈营建个厂房。2010年10月被宁某发现让我们停工。然后我们兑了4万多块钱，我和宁某讲给你拿4万元钱，你帮我打点，宁某当着我的面给刘某打电话说汪老板拿了4万块钱过来，你看能不能盖，挂掉电话说刘某不同意盖，我把4万元块钱交给宁某后过了有2、3天，我跟宁某讲再给你拿3万元，你看能不能盖，宁某就给刘某打电话说汪老板愿意拿7万元，然后宁某对我说刘某同意了。一直到建成，城管的也没有再查我们。前一段时间宁某被取保候审回来，把钱退给我了。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两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人民币共计9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某某在本案立案之前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二起行贿行为系犯罪未遂。经查，被告人汪某某于2011年6月30日在检察机关对其询问时交代向刘某行贿20000元，同年7月6日对汪某某行贿立案，该起行贿系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某某主观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客观上将70000元交于宁某，后宁某将钱款退还汪某某，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对被告人汪某某判处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程 芳
代理审判员 王佳音
人民陪审员 宁振南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郑晴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