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1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开发区富山大道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07979L。
法定代表人：黄秋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晨洲，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旺，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高新区泉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568697306C。
法定代表人：熬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园，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中能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共计432475元；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通力公司向中能公司支付利息系错误判决，一方面，双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未约定利息，另一方面，按合同约定，通力公司应在中能公司交付发票后才支付货款，中能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开具发票，通力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发票，中能公司在收取货款及保全条件均未成就的情况下进行诉讼，其主张的利息应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判决中能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交货以逾期交货价款按0.5%/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且通力公司反诉要求中能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中能公司支付违约损失，判决内容与通力公司反诉请求不符。
中能公司辩称,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中能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通力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货的具体批次、数量以通力公司提前七天的书面或电话告知为准，中能公司的具体交货时间与数量均是按照通力公司采购工作人员张毅欣的要求和通知履行的，不存在逾期交货问题。其次，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不得超出对方的实际损失数额，通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故其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通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通力公司应向中能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即利息。3.通力公司以中能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无法律依据。开具发票并非主合同义务，而系附随义务，不能构成通力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且中能公司已于2018年1月26日向通力公司交付了全部货款发票。此外，通力公司在中能公司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支付了预付款，该行为属于对合同内容（先开票再付货款）的变更，故通力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通力公司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2675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11902元（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7年10月10日，准确金额计算至通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日止）；2、依法判令通力公司向中能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17342.5元（按0.1％／天的标准自2017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准确金额计算至通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力公司承担。由于起诉后通力公司有归还部分货款，截止2018年4月12日开庭日，通力公司尚欠中能公司货款1881500元。通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能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32475元；2、依法判令中能公司赔偿因保全不当导致通力公司的损失计人民币32449元（暂计至2018年3月12日，准确金额计算至保全解除日止）；3、本案因诉讼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中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中能公司与通力公司就产品名称为1MW集装箱式逆变房的买卖事宜签订了《逆变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通力公司向中能公司购买9台规格为ZNM-1000KTL的1MW集装箱式逆变房，每台2150**元，总货款人民币1935000元，合同第五条第5.2约定：“交（提）货时间：以甲方（通力公司）预付款到乙方（中能公司）账户之日起2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7天的书面／电话通知为准）”。2016年8月24日，通力公司向中能公司支付预付款193500元（合同9台总货款1935000元的10％），；第七条第7.1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项下款项按照7.1.4方式付款”；第七条第7.1.4规定“其他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乙方应立即安排生产，以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起2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十天的书面通知为准），货物全部制作完成后，由乙方通知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作为提货款，以甲方提货款到账之日起24小时之内安排发货。甲方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乙方开具的至少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货物验收合格且完成调试并网后一个月内或者货到现场3个月（以先到为准）后，应于一周之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45％货款，甲方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乙方开具的剩余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剩余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保证金，在本项目并网运行完成后，并通过竣工验收单移交使用之日起一年无质量问题后一个月内付清…”；第七条第7.3规定：“乙方应在甲方每次付款前，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并提供给甲方。乙方未能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暂不付款”；第十二条12.1.1约定：“甲方无合理理由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付款0.1％／天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二条12.2.1约定：“乙方未按照合同（包含附件）约定的交货期交货，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支付货款，且乙方应当按照逾期交货价款的0.5％／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通力公司根据2016年8月17日《逆变器购销合同》约定，于2016年8月24日向中能公司支付预付款193500元（合同9台总货款1935000元的10％），中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21日向通力公司供货各3台计9台，中能公司实际交货时间分别是：2016年10月11日交货3台，2016年10月13日交货3台和2016年10月21日交货3台，中能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开具9张计金额967500元发票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774000元。2016年11月24日，中能公司与通力公司再次就1MW集装箱式逆变房的买卖事宜签订了《逆变器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通力公司向中能公司购买10台规格为ZNM-1000KTL的1MW集装箱式逆变房，每台2000**元，总货款人民币2000000元。合同第五条第5.2约定：“交（提）货时间：以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20天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十天的书面通知为准）”。第七条第7.1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本合同项下款项按照7.1.4方式付款”；第七条第7.1.4规定“其他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乙方应立即安排生产，以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起20天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十天的书面通知为准），货物全部运至项目现场之后一周之内，由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作为到货款。甲方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乙方开具的至少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货物验收合格且完成调试并网后一个月内或者货到现场3个月（以先到为准），甲方须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40％货款，甲方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乙方开具的剩余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剩余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并网验收之日起计算满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以先到为准），甲方予以无息返还”；第七条第7.3规定：“乙方应在甲方每次付款前，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并提供给甲方。乙方未能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暂不付款。”第十二条12.2.1约定“乙方未按照合同（包含附件）约定的交货期交货，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支付货款，且乙方应当按照逾期交货价款的0.5％／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通力公司根据2016年11月24日《逆变器购销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中能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合同10台总货款2000000元的10％），中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4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2月12日向通力公司供货3台、3台、4台，计10台，中能公司实际交货时间分别是：2016年12月24日交货3台、2016年12月28日交货3台和2017年2月12日交货4台（逾期55天），中能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开具10张计金额1000000元发票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5日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186000元。截止2017年12月6日，上述二份合同中，通力公司尚欠中能公司货款人民币2267500元，中能公司以通力公司违反合同，未能按照约定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为由，诉至法院。通力公司以中能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迟延履行合同约定交货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且中能公司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无故冻结通力公司的财产，严重影响通力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导致通力公司损失巨大为由，提起反诉。同时查明：中能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开具19张计金额1967500元，通力公司2018年1月29日收到该19张票据，至2018年2月5日，通力公司尚欠中能公司货款188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能公司、通力公司就1MW集装箱式逆变房的买卖事宜签订了二份《逆变器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相互遵守。针对中能公司诉讼请求：至2018年2月5日，通力公司尚欠中能公司货款18815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现中能公司要求通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1、依据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逆变器购销合同》第五条第5.2约定：“交（提）货时间：以甲方（通力公司）预付款到乙方（中能公司）账户之日起2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7天的书面／电话通知为准）”及第七条第7.1.4规定“…货物全部制作完成后，由乙方通知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作为提货款，以甲方提货款到账之日起24小时之内安排发货。甲方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乙方开具的至少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中能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开具9张计金额967500元（合同总金额1935000元的50％）发票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774000元（合同总金额1935000元的40％），通力公司在履行合同符合约定。2、依据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逆变器购销合同》第7.1.4规定“…货物全部运至项目现场之后一周之内，由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40％作为到货款。甲方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乙方开具的至少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中能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开具10张计金额1000000元发票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5日向中能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支付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186000元，中能公司开具发票行为符合合同约定，通力公司陆续付款计886000元，但双方在合同中对通力公司逾期付款的第十二条12.1.1已作删除，表明中能公司对通力公司逾期付款不追究责任，但通力公司应在中能公司诉讼条件成熟之日起，应承担欠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即按年利率6％计算，在本案中，二份合同均在第七条第7.3规定：“乙方应在甲方每次付款前，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并提供给甲方。乙方未能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暂不付款。”2018年1月26日，中能公司才开具二份合同19张计金额1967500元余款发票给通力公司，通力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该发票，故通力公司应在收到发票日支付尚欠中能公司货款，逾期应承担违约损失。综上中能公司诉求：通力公司在履行2016年8月17日合同中符合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通力公司在履行2016年11月24日合同中，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中能公司开具二份合同余款1967500元发票后，对所剩余货款1881500元未履行合同约定，由于中能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通力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故通力公司应从2018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违约损失。
针对通力公司请求中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通力公司提交货物及中能公司在诉讼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错误保全，按合同第十二条12.2.1约定“乙方未按照合同（包含附件）约定的交货期交货，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支付货款，且乙方应当按照逾期交货价款的0.5％／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及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故提起反诉。1、中能公司在诉讼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保全，通力公司要求中能公司赔偿错误保全损失。本案中能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提起诉讼时，未开具足额发票，不符合合同第七条第7.3规定：“乙方应在甲方每次付款前，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并提供给甲方。乙方未能提供发票的，甲方有权暂不付款”，通力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收到二份合同中余款票据，中能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但其保全是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单号：ANACD08Z0118Q000021F）提供担保，故本案是否保全错误要根据通力公司履行完毕义务及保全措施解除后才能确定。2、依据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逆变器购销合同》第五条第5.2约定：“交（提）货时间：以甲方（通力公司）预付款到乙方（中能公司）账户之日起2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7天的书面／电话通知为准）”及第七条第7.1.4规定“其他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乙方应立即安排生产，以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起2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十天的书面通知为准）…”通力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中能公司支付预付款193500元，中能公司应2016年9月28日之前交付9台货物，而中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21日向通力公司供货各3台计9台，中能公司并未提供通力公司的书面／电话通知证据，故中能公司分别3台逾期13天、3台逾期15天、3台逾期23天交货。3、2016年11月24日《逆变器购销合同》合同第五条第5.2约定：“交（提）货时间：以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20天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十天的书面通知为准）”及第七条第7.1.4规定“其他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乙方应立即安排生产，以甲方预付款到乙方账户起20天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十天的书面通知为准）…”通力公司根据2016年11月24日《逆变器购销合同》约定，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中能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合同10台总货款2000000元的10％），中能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18日之前交付10台货物，而中能公司实际到货时间分别是：2016年12月24日交货3台，2016年12月28日交货3台和2017年2月12日交货4台，中能公司并未提供通力公司的书面通知证据，故中能公司分别3台逾期6天、3台逾期10天、4台逾期55天交货。综上通力公司反诉请求：1、通力公司请求中能公司错误保全赔偿损失应另行主张。2、通力公司要求中能公司赔偿逾期交货违约责任，要求按约定逾期交货价款的0.5％／天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应以月利率2％计算为宜，中能公司在履行2016年8月17日合同中，逾期153天，（13天＊3台＋15天＊3台＋23天＊3台），计逾期交货违约损失21930元（215000元／台＊2％／30天＊153天）；中能公司在履行2016年11月24日合同中，逾期268天（6天＊3台＋10天＊3台＋55天＊4台），计逾期交货违约损失35733.33元（200000元／台＊2％／30天＊268天），二份合同中能公司共应赔偿通力公司逾期交货违约损失计57663.33元（21930元＋35733.33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881500元。二、被告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88150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三、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损失计57663.33元。四、驳回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774元，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426元，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0348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37元，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582元，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1.通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通力公司是否应向中能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2.中能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如中能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则其应向通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是多少。本院分述如下：
1.关于通力公司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当事人在两份购销合同中均约定付款方式如下：①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预付款；②货物全部制作完成后或货物全部运至项目现场之后一周之内，支付总金额40％作为到货款，通力公司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中能公司开具的至少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③货物验收合格且完成调试并网后一个月内或者货到现场3个月（以先到为准）须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5%或40％货款，通力公司在付款前必须收到中能公司开具的剩余50％货款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不予支付货款；④剩余同总金额的5%或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并网验收之日起满一定期限后付清。合同还规定：“乙方（中能公司）应在甲方（通力公司）每次付款前，开具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并提供给甲方（通力公司）。乙方（中能公司）未能提供发票的，甲方（通力公司）有权暂不付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中能公司开具发票是通力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通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分别向中能公司支付了两份合同的预付款，亦在中能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开具967500元及2017年12月27日开具100万元发票之后，向中能公司支付了不少于发票金额的货款。直至2018年1月15日本案一审起诉立案之日，中能公司并未向通力公司开具剩余货款的发票，按照合同约定，通力公司有权暂不付款，故通力公司对尚欠货款1881500元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通力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对中能公司诉请通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能公司辩称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通力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该答辩意见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能公司又辩称通力公司以实际行为对合同约定条款进行了变更，本院认为，通力公司在2016年10月14日支付货款774000元及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共计支付货款886000元均是在中能公司分别开具了金额为967500元、100万元发票之后方才支付的，加上其之前分别支付的预付款193500元、200000元，所支付的货款金额与发票金额相近，该付款事实恰恰证明通力公司是在中能公司开具发票后才支付相应货款金额，而至于通力公司在中能公司未开具发票之前就支付了预付款系按合同约定履行，故中能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通力公司以实际行为对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2.关于中能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及应按何标准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按照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中能公司应“以甲方（通力公司）预付款到乙方（中能公司）账户之日起25个工作日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7天的书面／电话通知为准）”，2016年8月24日，通力公司向中能公司支付预付款193500元（合同9台总货款1935000元的10％），而中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21日向通力公司交付共计九台设备；按照双方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中能公司应“以甲方（通力公司）预付款到乙方（中能公司）账户之日起20天之内完成交货（具体批次及数量以甲方提前十天的书面通知为准）”，通力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中能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0000元（合同10台总货款2000000元的10%），而中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4日、2016年12月28日、2017年2月12日向通力公司交付了共计10台设备。上述交货时间均违反了双方合同中的约定，中能公司辩称具体交货时间和数量均是按照通力公司的要求和通知履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中能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中能公司应向通力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但中能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在通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无不当，故通力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1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驳回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774元，由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598元，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0176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37元，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582元，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元，由江西中能电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由江西通力电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扬
审 判 员 刘玉秋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少丽
书 记 员 陶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