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刑初字第80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钱菁怡，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东。
辩护人沈东骏，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羽岷。
辩护人沈翼敏，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章煦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刑诉（2013）7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李羽岷犯单位行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丙、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孙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钱菁怡及其辩护人沈东骏、被告人李羽岷及其辩护人沈翼敏、章煦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单位行贿罪
1、2004年至2005年期间，被告单位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房公司”）为在收购上海轻工房地产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房产总公司”）中谋利，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先后给时任轻工房产总公司总经理胡某某贿赂款人民币3万元、总经理助理兼建设部经理徐某某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财务部负责人翁某某贿赂款人民币32万元、出纳赵某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
2、2004年至2005年期间，被告单位城房公司为在使用上海轻工控股（集团）公司住宅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住宅办”）下属解困办管理的公积金运用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账户内资金中谋利，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先后给时任解困办负责人朱某某贿赂款人民币45万元、财务陈甲贿赂款人民币15万元。
3、2004年至2006年期间，被告单位城房公司为在收购上海轻工浦东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轻工浦东公司”）中谋利，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分别给时任轻工房产总公司及上海轻工浦东房地产公司总经理胡某某、轻工房产总公司总经理助理兼建设部经理徐某某及建设部项目副主任陈乙贿赂款各人民币5万元。
二、贪污罪
被告人李羽岷在担任轻工房产总公司及轻工浦东公司财务部经理期间，利用负责上海轻工房地产物资中心（以下简称“物资中心”）转制评估的职务便利，伙同物资中心总经理刘某某及副经理兼会计杨甲（均另案处理）隐匿物资中心财产人民币789，532.73元，为转制后由被告人李羽岷等人持有股份的上海沁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舫公司”）所有。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李羽岷的供述；证人胡某某、徐某某、翁某某、赵某、朱某某、陈甲、陈乙、刘某某、杨甲、杨乙、毛某某等人的证言；轻工房产总公司、轻工浦东公司、城房公司、物资中心、沁舫公司的工商材料；干部履历表、任职证明、人员借用协议；相关的批复、决议、通知、协议等；企业转制评估资料、产权交易所转让交割单、银行账目、调取证据清单等有关书证；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检察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李羽岷犯单位行贿罪、贪污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针对单位行贿一节均辩称：被告单位城房公司不具有行贿的主体资格、主观故意、客观行为，未获取不正当利益，故被告单位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针对贪污一节均辩称：被告人李羽岷没有共同贪污的主观故意和共同行为，也未利用职务便利，且未获得实际所得，故被告人李羽岷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为此当庭出示了证人胡某某、刘某某、杨甲等人的证言和相关的工资凭证、批复等书证。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行贿罪
1、2004年，被告单位城房公司在收购轻工房产总公司过程中，为感谢轻工房产总公司总经理胡某某、总经理助理兼建设部经理徐某某、财务部负责人翁某某、出纳赵某在该公司转制收购过程中提供帮助，为其谋利，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于2004年底至2005年分别给上述人员贿赂款共计人民币95万元，具体如下：
（1）2005年，被告人李羽岷给予胡某某贿赂款人民币3万元。
（2）2005年初，被告人李羽岷给予徐某某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
（3）2004年底至2005年，被告人李羽岷给予翁某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2万元。
（4）2005年，被告人李羽岷给予赵某贿赂款人民币30万元。
2、2004年上半年，被告单位城房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在向住宅办下属解困办负责人朱某某及财务陈甲作出给予其好处并予以返聘留任允诺后，朱、陈两人利用负责管理公积金中心账户的职务便利，将该公积金中心账册、公章等账户材料全部移交给被告人李羽岷，为其谋利提供帮助。经审计，截止2004年9月21日，该公积金中心账户内资金共计人民币11，175，291.81元。之后，被告人李羽岷将上述资金划至城房公司等银行账户。2004年11月，被告人李羽岷给予朱某某、陈甲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0万元，朱某某分得人民币35万元，陈甲分得人民币15万元。2005年初，李羽岷又给予朱某某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
3、2004年，被告单位城房公司在收购轻工浦东公司期间，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向该公司总经理胡某某允诺，若胡能够将轻工浦东公司与美联公司联合开发的新泾乡田园别墅项目中未纳入改制评估的约8亩土地的开发收益权转让并赚取利润，将给予其好处。于是，胡某某于2004年6月要求时任轻工房产总公司总经理助理兼建设部经理徐某某及建设部项目副主任陈乙提供其负责保管的土地批文、施工图纸等资料，协助胡办理转让土地事宜，为城房公司谋利。2006年春节，被告人李羽岷分别给予胡某某、徐某某及陈乙贿赂款各人民币5万元。
二、贪污罪
轻工房产总公司与轻工浦东公司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上海轻工房地产物资中心（以下简称“物资中心”）为轻工浦东公司的子公司，系国有企业。2000年，被告人李羽岷在担任轻工房产总公司财务部经理期间，利用参与负责物资中心转制评估的职务便利，经与物资中心总经理刘某某及副经理兼会计杨甲（均另案处理）共谋，将本应列入转制评估的和田路加油站项目中的返利款人民币789，532.73元变为负债款，从而隐匿物资中心财产，转为物资中心转制后由被告人李羽岷及刘某某、杨甲等人持有股份的上海沁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舫公司”）所有，从中获益。
以上事实，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胡某某、徐某某、翁某某、赵某、朱某某、陈甲、陈乙、刘某某、杨甲、杨乙、毛某某的证言；轻工房产总公司、轻工浦东公司、城房公司、物资中心、沁舫公司的工商材料；干部履历表、任职证明、人员借用协议；相关的批复、决议、通知、协议等；企业转制评估资料、产权交易所转让交割单、银行账目、调取证据清单等有关书证；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检察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
针对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本院认为：
一、单位行贿犯罪主体为任何所有制形式的单位，主观故意是经单位决策机关授权和同意，由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故意行贿的行为表现出来的。被告单位城房公司为谋取收购国有企业中依法不能获得的利益，由其直接负责主管人员被告人李羽岷而行贿，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
二、被告人李羽岷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其事先与刘某某等人共谋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由刘某某等人直接实行作案行为，事后获得利益的犯罪事实，有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其行为构成贪污罪。
综上，被告单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与查明的事实相悖，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钱财，情节严重，被告人李羽岷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俱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羽岷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伙同他人，共同利用职务便利，在国有公司改制过程中隐匿财产归个人持股的改制后公司所有，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依法应与单位行贿罪予以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为严明国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城市房地产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羽岷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25日起至2024年10月24日止；没收财产自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责令退赔，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明峰
审 判 员 陈雄白
人民陪审员 周 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