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一终字第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业桂林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一祥，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丽娟、韦海涛，均系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成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建华，系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爱中，系该公司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宇嵘。
上诉人中国化学工业桂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建筑集团”）、原审第三人江门汇辉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汇辉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2011）江蓬法民一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1年7月20日，茂名建筑集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于2005年5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立即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工程款7030723元；3、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赔偿茂名建筑集团设备闲置等损失787520元；4、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5年5月24日，茂名建筑集团、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将其承包的“江门汇辉公司热电站工程”的土建、安装等工程部分转包给茂名建筑集团施工承建，并约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835万元。其中土建工程部分为488万元、安装工程部分为347万元，合同工期为285天。由于建设方资金不足，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未如期将应付工程款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致使茂名建筑集团的实际施工期因资金不足而大幅延后，从而导致工程的实际造价成本也因物价的上涨和工期延长而增加，最终导致该工程被迫停工，造成茂名建筑集团至今仍尚欠大量人员工资、设备闲置，并雇请人员看守工地至今。期间，茂名建筑集团要求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就现有工程进行结算，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虽口头答应却一直拖延，致使工程结算事宜也一直未完成。现茂名建筑集团按已完成工程的实际造价进行初步统算，其中，已完成的土建工程的实际价款约为8076323元、安装工程的实际价款约为2524400元，合计约人民币10600723元。减去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此前已转付之工程款计人民币3570000元，目前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尚欠茂名建筑集团工程款总额约为计人民币7030723元。此外，因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未按时付款导致该工程被迫停工，造成茂名建筑集团建筑机器设备闲置并雇请人员看守工地至今的费用损失也高达人民币787520元。
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茂名建筑集团解除合同的诉请。江门汇辉公司是本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业主单位），是工程的所有者和最终受益人。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仅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名义上的分包发包人，在该施工合同关系中仅相当于项目管理人的角色，起居间协调、款项转付等作用。茂名建筑集团也非常清楚，实际发包人是江门汇辉公司而不是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施工合同亦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均应由业主单位即江门汇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只有在江门汇辉公司支付的前提下，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才可能转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在工程实际建设过程中，茂名建筑集团也从未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履行过所谓承包人的义务，发包人的各项主要权利也全部由江门汇辉公司实际行使，茂名建筑集团和江门汇辉公司都突破了形式上的合同关系，越过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对接：江门汇辉公司与茂名建筑集团直接签署《烟囱变更配置方案》，变更施工合同的内容和价款，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未获参与其间；江门汇辉公司直接委托监理单位，并经由监理单位全盘负责施工指挥、监督及相关工程签证等事宜，这些发包人的主要权利全部由江门汇辉公司替代，茂名建筑集团从未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进行过相关汇报或协商；茂名建筑集团从未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递交工程进度报表和工程款拨付申请，而是向江门汇辉公司申请支付，江门汇辉公司也直接向茂名建筑集团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上述种种事实表明，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分包发包人”的地位形同虚设，而茂名建筑集团与江门汇辉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发承包权利义务关系。综上，鉴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仅是名义上的发包人，江门汇辉公司才是实际履行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是否同意解除合同应取决于江门汇辉公司的态度。二、关于支付工程款7030723元的诉请。首先，同上理由，由于江门汇辉公司才是实际履行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如本案有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发生，亦应当由江门汇辉公司直接向茂名建筑集团承担偿付的责任。其次，由于茂名建筑集团从未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报送过工程进度报表和拨款申请，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也就未能得知任何欠付情形的存在。就中国化工桂林公司项目居间管理人的职责而言，在江门汇辉公司支付的前提下，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已合理、充分的转付了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再次，仅就茂名建筑集团诉请的数额而言，也是极为浮夸、不真实的：施工合同约定本案土建、安装工程费用包干，总价为835万元，其中土建488万元，安装347万元。至今茂名建筑集团的土建工作尚未完全完成，安装最多只做了几十万元，且其又已收到了工程款357万元，在这种情形下，其居然对这半拉子工程还想再要700多万元，这既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固定总价），也不符合本案事实（已完工比例不过50%左右），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绝对不予认可。尤其是在茂名建筑集团诉请的范围内，还有其直接与江门汇辉公司订约增加的工程价款100多万元，此款更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无关。三、关于赔偿损失787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首先，同上理由，如确有应由发包人负担的损失发生，亦应当由实际发包人——江门汇辉公司直接向茂名建筑集团承担偿付的责任。其次，我国《合同法》第119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合同守约方须恪守“减损原则”，如果本案的发包人长年拖欠应付工程款，违约事实早已发生，那么茂名建筑集团早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基本的减损常识，该停工的停工，该撤场的机械设备、施工人员应及时撤场，而不能放任“工程欠款”继续增加、“损失”继续扩大。在一方长期未付应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施工方如果不催付或者虽然催付了但没有得到发包人的承诺，却继续施工，应视为“先斩后奏”的恶意履行行为，该部分施工的工程款属“扩大的损失”范畴，应由茂名建筑集团自行承担费用；如果经催付无果而停工，停工后却仍然不及时将机械设备人员尽可能的撤场，造成相关费用长期发生，该部分费用亦属“扩大的损失”范畴。故茂名建筑集团的该项诉请法院不应支持。四、仅就形式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承包关系而言，茂名建筑集团也因其怠于履行承包人的应尽义务和行使相应的权利，而超过了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主张所谓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而丧失了胜诉权，法院应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前所述，茂名建筑集团从未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履行过承包人应尽的义务，比如报送工程进度报表和工程款拨付申请等。在2007年实际施工时如此，在2007年初工程基本停工后亦是如此。2007年初至2011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茂名建筑集团既未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达成停工协议，也未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发出任何催付工程款的文书。此举既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也不符合工程建设的行业惯例，这种不正常的现象既说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在合同实际履行中，确实不是茂名建筑集团可主张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对象；同时也说明，即使是茂名建筑集团，罔顾事实的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主张所谓的工程欠款，其对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理由，请求法院驳回茂名建筑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10日，江门汇辉公司（甲方）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CB-2005-01的《工程设计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江门汇辉公司热电联产公司施工图纸设计工作。2.设计任务范围：一台40t／h燃煤锅炉配3000抽汽汽轮发电机组等，包括工艺、建筑、结构、电气、自控、给排水等专业施工图，设计费用为36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
2005年3月18日，江门汇辉公司（甲方）又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乙方）在广东省江门市荷塘镇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CB-2005-02的《工程总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1.甲方选择乙方为承接江门汇辉公司热电站设计、施工总承包单位。2.总承包工程范围：设计工作，即按一炉（40t／h循环流化床锅炉）一机（3MW汽轮发电机组）的热电站规模进行全部设计工作。土建工程，按一炉一机厂房，厂房的基础工程、设备安装工程按一炉一机试运营。安装工程，安装一台40t／h循环流化床锅炉、一台3**汽轮发电机组、化学水系统、输煤系统等。3.承包方式为一次性包干的办法，费用为2350万元，其中，土建工程536万元、设备费用1415万元、安装及材料费347万元、管理费52万元，但打桩费用另计。此外，如甲方提出技术变更和修改，并且乙方同意，方可修改，所增加的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4.开工日期暂定2005年4月15日，具体日期以甲方批准的开工报告工期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江门汇辉公司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而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则履行了相应的义务。
2005年5月26日，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将江门汇辉公司热电站工程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分包给茂名建设集团。2.工程价款按固定合同价款835万元（业主自筹），其中土建工程为488万元、安装工程为347万元。3.总工期为285日，开工日期暂定2005年6月10日（以建设方下达的开工令日期为准），竣工日期暂定2006年3月22日（以建设方下达的开工令日期为起始日）。4.工程承包范围：（1）土建工程：①主厂房及主厂房内设备基础；②煤场、运煤廊、破碎间及输煤系统；③循环水泵房、清水池、中和池及循环水系统设备基础；④取水泵房、取水设备及净水设备基础；⑤烟囱、除尘器及引风机基础；⑥全厂雨水和排水；（2）安装工程。5.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005年5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的50万给承包人，2005年6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的60万给承包人，2005年7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的98万给承包人，2005年8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100万给承包人，2005年9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100万给承包人，2005年10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的90万给承包人，2005年11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20.5万元给承包人，2006年7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70万给承包人，2006年8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70万给承包人，2006年9与发包人支付承包款100万给承包人，2006年10月发包人支付承包款59.8万元给承包人，待工程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承包人付清工程余款（含质保金、无利息），当承包人当月完成工程量金额未达到上述约定付款金额时，按照承包人当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进度款。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分别于2006年9月、2007年2月向茂名建筑集团支付了50万元、40万元的工程款，上述金额合共90万元。另外，江门汇辉公司就涉案工程款一事，又分别于2005年12月、2006年1月、2006年3月、2006年12月直接向茂名建筑集团支付50万元、100万元、60万元、57万元的工程款项，上述金额合共267万元。而茂名建筑集团则履行了相应的义务。
同日，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又与东莞市恒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ZCB-2005-02-F05的《设备采购分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以下内容：1.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委托东莞市恒威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江门汇辉公司热电站工程项目设备采购；2.采购范围包括：锅炉附属设施、汽轮机附属设施等；3.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格，为人民币675万元。
2006年4月3日，江门汇辉公司就上述热电站工程的烟囱修改一事，与裴恒信签订《烟囱变更配置方案》，将原高度变更为80米，增加106万元。而庭审中，茂名建筑集团自认裴恒信为茂名建筑集团方负责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另查明，上述热电站工程于2005年12月正式开工，而到2006年底，由于资金问题，该工程停工，且目前仍处于未完工状态。茂名建筑集团陈述其从2006年12月至2008年11月期间，一直向工人支付工资。其中，经原审法院核算，茂名建筑集团在2006年12月向6名工人共发放工资7300元；2007年1月向7名工人共发放工资7803元；2007年2月向6名工人共发放工资5600元；2007年3月向7名工人共发放工资7803元；2007年4月向5名工人共发放工资6700元；2007年5月向5名工人共发放工资6700元，合共41906元。上述工资发放的事实，茂名建筑集团均提供由工人签名确认的工资表为证。另外，对于相关设备闲置的损失问题，茂名建筑集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损失统计数据（按施工期间的市场价核算，截止2011年5月1日）：1.工棚5间（含办公板房），219570元；2.350搅拌机2台，76000元；3.二十四米提升机1台，78000元；4.砂浆搅拌机1台，18000元；5.钢筋切断机1台，7800元；6.钢筋弯曲机1台，12300元；7.钢筋调直机1台，9800元；8.电焊机4台，10000元；9.压土机1台，2300元；10.水泵2台，3200元，上述金额合共436970元。
而在该热电站工程施工期间，江门汇辉公司分别委托江门市蓬江区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江门市江宇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已完工部分的质量进行鉴定。上述两机构均出具工程质量合格的报告。
又查明，在该工程项目停工期间，江门汇辉公司自行拆除了热电站工程内已安装好的部分设备。而对于已完工的安装部分的工程进度，茂名建筑集团庭审中又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依据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而进行施工的工程进度数据：1.一台锅炉（45t／h），完工100%，165万元；2.四台锅炉消声器，完工100%，6400元；3.一套锅炉小室，完工100%，42.5万元；4.一台袋式除尘器，完工90%，23.5万元；5.一套炉前煤钢斗，完工100%，5.5万元；6.一套化水设备，完工40%，6.5万元；7.一套一体化净水机器，完工98%，3.2万元；8.一套除氧器，完工100%，3.8万元；9.一套除碳器，完工100%，6000元；10.一套连续排污器，完工100%，6000元；11.一套定期排污器，完工100%，6000元，上述金额合共252.44万元。但对于相关设备闲置的损失，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和江门汇辉公司均提出异议。
再查明，庭审中，江门汇辉公司陈述其已累计向茂名建筑集团支付工程款267万元，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46万元。而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认为上述446万元中，除了《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费用270万元，土建费用90万元、管理费50万元（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留存）之外，还有《工程设计合同书》中所约定的设计费36万元。而茂名建筑集团确认其收到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支付的款项为90万元，以及江门汇辉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267万元，合计357万元。
还查明，依茂名建筑集团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10月8日委托江门市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江门汇辉公司热电站土建及安装工程”已完工部分的造价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13年5月25日出具诺咨（鉴）13-0501号《造价鉴定》，认定：1.土建工程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184843.69元，其中，施工图纸无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盖章的部分工程造价为232556.12元，修改后的烟囱造价为1410000元（修改前的工程造价为35万元）。2.安装工程部分因正实施拆除，无法确认完成工程安装量。随后，茂名建筑集团在规定期限内以评估机构遗漏部分项目为由提出异议。针对茂名建筑集团所提出的异议，江门市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复核，并于2013年8月2日出具诺咨（鉴）13-0501号《造价鉴定复函》，认定工程造价增加1578809.3元。2013年8月20日，茂名建筑集团以该评估机构存在误算、评估标准有误为由再次提出异议，并认为漏评了“煤钢斗部分”的工程造价。针对茂名建筑集团所提出的异议，江门市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日再次出具诺咨（鉴）13-0501号《造价鉴定复函》，认为不存在茂名建筑集团所述的误评、评估标准有误的情形，但对“煤钢斗部分”的造价未予评估。
事后，茂名建筑集团告知原审法院，因“煤钢斗部分”的建筑成本包含“材料费用”和“施工费用”两部分，且“施工费用”所占成本的比例较大，故愿意在另案中就“煤钢斗部分”的造价款向建设单位主张。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已构成合法有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此，茂名建筑集团作为承包人请求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支付工程款，主体适格。
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除问题。虽然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于5月26日签订了上述合同，并约定了285天的工期，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不但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定期足额付款的义务，而且还拖欠茂名建筑集团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而正是由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该工程项目因缺乏资金而长期处于未完工状态，进而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的最终目的，故茂名建筑集团在本案中主张解除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情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审法院解除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
关于评估机构所出具的《造价鉴定》效力认定问题。首先，江门市诺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是一家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评估机构，其出具的评估报告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其次，由于工程造价的结果直接关系到本案当事人法律责任承担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江门汇辉公司不同意申请评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次，从《造价鉴定》和《造价鉴定复函》的内容来看，评估机构均是根据茂名建筑集团所提交的施工图纸以及实际施工的情况进行评估的。虽然庭审中，茂名建筑集团以评估机构的评估标准有误、误算为由提出异议，但评估机构作为专业性机构，其所采用的评估标准具有一定的权威性。而对于漏评的“煤钢斗部分”的工程造价，由于茂名建筑集团在事后撤回了对上述工程漏评的异议，并告知原审法院就该部分的工程费用将另案向相关单位追索，故其上述行为属于对自身诉权的处分。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工程费用如何承担的问题不做实体处理，茂名建筑集团可另案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对该评估机构所出具的《造价鉴定》和两份《造价鉴定复函》的效力均予以认可。
关于土建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计算问题。首先，从江门汇辉公司委托质量检测部门、建设监理部门所出具的相关报告可以看出，茂名建筑集团已完工部分的质量是合格的。其次，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可知，如果涉案工程项目顺利竣工合格，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应向茂名建筑集团支付土建部分的工程款为488万元。再次，从评估机构出具的《造价鉴定》和《造价鉴定复函》可知，茂名建筑集团实际完成工程的造价为4342652.99元（4184843.69＋157809.3），而其中有232556.12元是茂名建筑集团按照未加盖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公章或设计专用章的图纸进行施工的。另外，还有1410000元是按照茂名建筑集团直接与江门汇辉公司所签订的《烟囱变更配置方案》进行施工的（该烟囱修改工程造价实际增加了1060000元，原造价为350000元）。最后，庭审中，尽管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对茂名建筑集团按照未加盖其公章或设计专用章的图纸进行施工，以及按《烟囱变更配置方案》进行施工的行为均提出了异议，但是，原审法院认为，茂名建筑集团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工程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且已完成的工程量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之内，并客观、真实存在。而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设计方，在针对茂名建筑集团的上述主张时，理应将已备份的涉案图纸与茂名建筑集团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逐一核对，进而反驳茂名建筑集团的主张。然而，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在庭审中却以时间久远，相关资料已经遗失为由拒不提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由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茂名建筑集团的上述工程量予以确认。因此，茂名建筑集团就土建工程部分有权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3282652.99元（4342652.99元-1410000元＋350000元）。另外，对于烟囱修改后所增加的工程造价部分，因该部分的工程量是茂名建筑集团与江门汇辉公司经过协议所确定的，且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范围之内，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没有关系，故茂名建筑集团就上述工程部分所产生的费用可另案向江门汇辉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安装工程部分的工程款计算问题。庭审中，虽然由于江门汇辉公司的原因，导致评估机构无法对安装工程部分的具体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但是，倘若因江门汇辉公司的擅自拆除行为，而简单地否定茂名建筑集团的劳动成果，导致其自身合法权益无法受到保护，显然不符合情理。鉴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原则，原审法院经综合分析茂名建筑集团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认为茂名建筑集团所陈述的工程量是确实存在的，且该工程量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范围之内。因此，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应向茂名建筑集团支付安装工程部分的工程款2524400元（未超出安装工程部分的合同固定价格）。而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在支付上述费用给茂名建筑集团后，可以依据相关合同的约定，另案向江门汇辉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应向茂名建筑集团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尽管庭审中，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以茂名建筑集团所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意见，但茂名建筑集团、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双方就工程款问题并未进行结算，具体金额尚不确定，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原审法院对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由上文可知，茂名建筑集团已完成土建工程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282652.99元，已完成安装工程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524400元，上述金额合共5807052.99元。由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目前已向其支付了90万元，而江门汇辉公司也曾直接向其支付了267万元，故上述金额相互冲抵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还欠茂名建筑集团的工程款为2237052.99元（5807052.99元-267万元-90万元）。
关于设备闲置、工人工资等损失的赔付问题。庭审中，茂名建筑集团认为，由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价款，导致涉案工程项目停工，由此产生设备闲置和支付工人工资的损失。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结合本案的各方证据来看，涉案工程项目因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导致茂名建筑集团被迫于2006年底停工。由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并给茂名建筑集团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茂名建筑集团有权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主张赔偿。其次，茂名建筑集团作为施工方，在面对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的情况后，应就工程资金问题及时与发包人进行协商，寻求解决的办法。如问题无法解决，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如6个月内）及时撤场，从而避免经济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从茂名建筑集团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其直到2008年底依然还向工人支付工资。由此可见，茂名建筑集团对自身损失的扩大化存在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再次，虽然茂名建筑集团对设备闲置的损失提出了具体数额，但仅是单方估算，且设备闲置的损失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而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与江门汇辉公司也对上述设备闲置的损失的数额不予认可。鉴于茂名建筑集团损失的客观存在性，原审法院结合施工时期江门市建筑行业的相关设备的收费标准，以及闲置的合理期限（6个月），故对上述设备损失的金额予以调整。即，1.两台3**搅拌机的停滞费为6274.8元（522.9元／月／台×2台×6个月）；2.一台二十四米提升机的停滞费为5727.6元（954.6元／月／台×1台×6个月）；3.一台砂浆搅拌机的停滞费为545.4元（90.9元／月／台×1台×6个月）；4.一台钢筋切断机的停滞费为1116元（186元／月／台×1台×6个月）；5.一台钢筋弯曲机的停滞费为810元（135元／月／台×1台×6个月）；6.一台钢筋调直机的停滞费为2158.2元（359.7元／月／台×1台×6个月）；7.四台电焊机的停滞费为3391.2元（141.3元／月／台×4台×6个月）；8.一台压土机的停滞费为6084元（101.4元／月／台×1台×6个月）；9.两台水泵的停滞费为597.6元（49.8元／月／台×2台×6个月），上述金额合共26704.8元。另外，由于工棚的损失费用已包含在土建工程部分中，故原审法院对此不在重复计算。因此，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应向茂名建筑集团赔偿设备闲置损失26704.8元。最后，针对工人工资的损失赔偿问题，鉴于茂名建筑集团因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资金不到位而导致工程停工，并为此向工人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工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的规定，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茂名建筑集团因支付工人工资而产生的损失为41906元（2006年12月至2007年5月期间支付的工资总和）。综上，茂名建筑集团的设备闲置、工人工资损失为68610.8元（26704.8元＋41906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由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拖欠上述款项（工程款、工人工资、设备闲置损失），并给茂名建筑集团造成了利息上的损失，故茂名建筑集团就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拖欠的款项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合情合理，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条、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化学工业桂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中国化学工业桂林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237052.9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三、中国化学工业桂林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68610.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四、驳回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790元，评估费43848元，合共116638元，由中国化学工业桂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388元（受理费21464元、评估费21924元），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250元（受理费51326元、评估费21924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江门汇辉公司直接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经济损失及利息给茂名建筑集团；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含评估费）均由茂名建筑集团或江门汇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茂名建筑集团主张的工程款及损失的偿付责任应由江门汇辉公司直接承担。1、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是当然的被告，江门汇辉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但是，本案的大量证据显示出，在工程实际建设过程中，茂名建筑集团突破了合同关系，直接与江门汇辉公司发生业务对接关系，江门汇辉公司已经成为施工合同的实际当事人。茂名建筑集团从来没有向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履行过所谓承包人的义务，发包人的各项主要权利也全部由江门汇辉公司实际行使。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发包人，地位仅相当于项目的施工管理人、业主的代理人。因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如本案确欠付工程款，应当由江门汇辉公司直接向茂名建筑集团承担偿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茂名建筑集团完成了252.44万元的安装工程价款，并判令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全额支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因江门汇辉公司对安装工程擅自实施了拆除，鉴定机构已明确表示无法鉴定。江门汇辉公司应对此负全部责任或至少大部分责任，茂名建筑集团也应承担部分责任。2、退而言之，“无法鉴定”即已表明了安装工程价款在本案中没有权威专业的认定结论，即使法院进行自由心证，至少必须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茂名建筑集团单方提供的安装工程的“进度数据”来作为定案依据缺乏事实依据。3、茂名建筑集团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撤回“对鉴定机构漏评煤钢斗部分造价款”的异议，愿意另案向江门汇辉公司主张该款。但一审法院对于茂名建筑集团单方数据中列有“炉前钢煤斗”项目5.5万元也照单认定，显然自相矛盾。三、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茂名建筑集团停工四年多后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茂名建筑集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江门汇辉公司答辩称：一、江门汇辉公司已足额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江门汇辉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安装工程价款为252.44万元，严重缺乏依据。茂名建筑集团主张252.44万元安装工程价款所提供的证据只有一张单方制作的清单表，且没有任何施工日志、安装工程验收报告等基础资料佐证，茂名建筑集团的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况且，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和江门汇辉公司对此不认可。三、关于设备闲置、工人工资等损失的问题。设备闲置的损失计算依据是茂名建筑集团单方制作的，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设备闲置的范围。在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和江门汇辉公司均不认可茂名建筑集团提交的损失计算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根据茂名建筑集团单方制作的计算表就认定闲置设备的范围及工人工资损失，缺乏依据。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涉案建筑工程还没有完工，也未经过验收及结算，不存在任何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从茂名建筑集团起诉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
茂名建筑集团、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江门汇辉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的规定，江门汇辉公司虽在二审答辩状中主张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安装工程造价和设备闲置、工人工资的损失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上诉，因此，二审只针对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
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以及茂名建筑集团的诉请，判决解除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且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对于该判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茂名建筑集团对涉案安装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问题；二、关于茂名建筑集团主张的工程款应由中国化工桂林公司还是江门汇辉公司承担的问题。三、茂名建筑集团对工程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期限。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和江门汇辉公司对于茂名建筑集团完成土建工程经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3282652.99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安装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造价，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和江门汇辉公司均认为仅凭茂名建筑集团单方制作的已完成工程统计表就认定安装工程造价为252.44万元缺乏依据。本案中，由于江门汇辉公司的原因，导致评估机构无法对安装工程部分的具体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但倘若因江门汇辉公司的擅自拆除行为而否定茂名建筑集团的劳动成果，导致其自身合法权益无法受到保护，显然不符合情理。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与江门汇辉公司于2007年2月12日、2007年3月22日签订的备忘录中显示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与江门汇辉公司是清楚该期间现场正在进行锅炉本体安装工作。也就是说茂名建筑集团有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要求在履行安装工程的事实，且在江门汇辉公司拆除相关设备时，茂名建筑集团也履行了报警义务，因此，可以确认茂名建筑集团已履行部分安装工程。为证明其已施工的工程量，茂名建筑集团提供其制作安装部分工程量造价，但作为有监督管理义务的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和作为业主的江门汇辉公司在清楚安装进度的情况下，并未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茂名建筑集团提出完成安装工程量与其提供的工程量实际不符的证据。因此，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原则，综合分析茂名建筑集团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且该工程量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范围之内。原审法院认定茂名建筑集团已完成的安装工程量造价为252.4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茂名建筑集团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方江门汇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中，茂名建筑集团只要求合同相对方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承担责任，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上诉主张江门汇辉公司是实际发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突破合同关系，直接与茂名建筑集团发生业务对接，是施工合同的实际当事人，且私自拆除已安装的设备，造成无法鉴定后果，应当由其直接承担清偿责任。由于茂名建筑集团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对双方承担的权利和义务作出明确的约定。茂名建筑集团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工程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且已完成的工程量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茂名建筑集团要求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案中，尽管就涉案工程的某些事宜，系茂名建筑集团直接与业主江门汇辉公司进行交涉处理，部分的工程款亦是由江门汇辉公司直接支付给茂名建筑集团，但因江门汇辉公司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之间的《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价款等标的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同茂名建筑集团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不同（如土建工程部分的价款不同等）。且江门汇辉公司与茂名建筑集团就工程的相关事项进行直接交涉，虽有不适当履行其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之间《工程总承包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之嫌，但从另一个侧面也可以视作是作为发包人的江门汇辉公司同意总承包人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茂名建筑集团的表现，基于江门汇辉公司发包人的地位有一定的合理之处。同理，江门汇辉公司直接支付部分工程款给茂名建筑集团，虽亦有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之嫌，但也不能由此推导出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已经退出了其与江门汇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转而变更由茂名建筑集团承接其合同权利义务的结论。加之，从之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与江门汇辉公司在2007年3月就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协调事宜签订的备忘录来看，就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的相关问题，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并未向茂名建筑集团主张，而是与江门汇辉公司已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协商，也反映出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实际的履行主体变更的问题。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江门汇辉公司是否独自与各分包商联系或将资金直接支付给分包商，不构成合同权利义务整体转让或合同主体的变更，在履行过程中如江门汇辉公司有违约行为造成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损失或其他争议，应由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向江门汇辉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虽然中国化工桂林公司提出茂名建筑集团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但由于中国化工桂林公司和茂名建筑集团该双方就工程款问题并未进行结算，具体的金额尚未确定，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国化工桂林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90元，由中国化学工业桂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海
审判员 陈雪娟
审判员 黎景欣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梁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