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莲花，女，195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僧白信，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晓芳，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均田，男，195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根房，荥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孟莲花与上诉人李均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孟莲花于2013年10月15日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郑州市中原区大岗刘乡李江沟村115号宅基地上282.9平方米安置房归原告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3）中民一初字第18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孟莲花、李均田均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莲花及其委托代理人僧白信，上诉人李均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根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经调解，该院于1989年8月22日作出（1989）法民字第37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李均田与孟莲花自愿离婚……4、私房六间（楼上楼下各三间），其中楼上西边两间，楼下东边一间归孟莲花所有；另外三间归李均田所有。”1989年9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孟莲花、李均田私下协议》一份，载明：“私房大院、厕所、楼梯、大门公用，楼梯间孟莲花使用。土地使用费由李均田一人承担，他们（兄弟、母亲）走后，水电孟莲花能随意使用。协议人：孟莲花、李均田。89.9.5.。”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调解书及《孟莲花、李均田私下协议》所涉房屋系位于郑州市中原区李江沟村115号宅基地上房屋。该宅基地原系登记于被告李均田父亲李聚同名下，于1999年7月26日登记于被告李均田名下。
原、被告双方离婚后，被告李均田于1991年6月22日同荆秀玲登记结婚。双方于2004年在诉争宅基地上建房两层，共计119.3平方米。
2012年，李江沟村进行城中村改造下发《中原区李江沟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拆迁范围为李江沟村集体土地上所有村（居）民住宅、集体办公用房、经济实体用房、公共设施用房及其他附着物。针对拆迁范围内合法有效宅基地上的房屋补偿安置，以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证为依据，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回迁安置面积为建筑面积。在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证内的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按照300元每平方米交纳相关费用后计入回迁安置面积。村（居）民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的，每个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证（户）奖励9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指标，该房屋指标按照每平方米466元标准收取相关费用后计入回迁安置面积，超期签订协议的不予奖励。超出宅基地使用证范围以外的所有建筑物、附属物不予补偿安置。
原、被告双方因该宅基地所涉拆迁安置面积等事项发生争议。2012年10月1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就双方纠纷问题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因财产纠纷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城中村改造需要，现房屋财产需要拆迁，为不影响城中村改造进度，为不影响拆迁和个人选房等优先条件，双方同意李均田（持证人）先办理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的纠纷问题等签订协议（城改安置协议）后，自行协商或采用法律形式解决，在双方纠纷未达成协议前，涉及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内容，全部暂停办理相关手续，等双方达成协议后，按协议内容再进行房屋面积和资金的分割。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暂存到指挥部，纠纷结束后还当事人壹份。此协议壹式叁份，甲乙双方、指挥部各执壹份。”2012年11月8日，李江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我村115号李均田（持证人）离婚后为一证两户，宗地图10-5-8-3-128，东西长12.2米，南边长13米，使用证面积为158.6平方米。根据我村改造方案规定，按使用证面积的三倍给予安置房面积，即158.6平方米×3=475.8平方米。另，拆迁户按规定时间内搬空房屋，并经验收合格的，一个宅基地使用证可以按446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再买90平方米（奖励面积），一并纳入到安置面积中，共565.8平方米。这次拆迁搬家补偿费为10000元，拆迁奖励费为20000元。特此证明。”2013年5月13日，中原区李江沟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李江沟城中村改造牵涉到李均田与孟莲花房产一处，补偿面积565.8平方米，拆迁协议由李均田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由于双方存在纠纷，目前已经暂停办理其他事宜。特此证明。”同日，该指挥部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孟莲花与李均田存在争议内容如下：1、565.8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及过渡费分割；2、20000元拆迁奖励费；3、10000元搬迁奖励费。双方关于上述三项存在争议，签订城中村改造协议后暂时冻结，待孟莲花、李均田自行达成协议或法律途径解决后，按双方达成的协议或法院处理结果执行。”
另查明，诉争宅基地拆迁时，经中原区李江沟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委托测量，原、被告双方离婚时调解书中显示的六间房屋有效面积为165.91平方米。2004年李均田与荆秀玲所建房屋有效建筑面积为119.3平方米，共计285.21平方米。以上面积均已计入合法有效宅基地上房屋补偿面积。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及房屋拆迁补偿原则上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关于宅基地上房屋的补偿，应当归属房屋权利人。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由于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本案中，原告孟莲花同被告李均田离婚后，依法分得诉争宅基地上房屋三间，对该三间房屋拥有合法权益。根据该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三间房屋纳入拆迁范围之内，故原告孟莲花对因诉争宅基地及地上房屋拆迁改造所得的利益享有合法权利。虽然该村针对拆迁范围内合法有效宅基地上的房屋补偿安置，系以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证为依据，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回迁安置面积为建筑面积，但该院认为，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的方法仅系回迁安置面积的计算方法，不能作为拆迁利益均有持证人享有的依据。故被告辩称所涉土地拆迁安置房屋应该是补偿给被告李均田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
本案诉争宅基地拆迁前有效建筑面积为285.21平方米，其中165.91平方米系原、被告离婚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六间房面积。针对该部分面积，虽然双方离婚时并未提及楼梯、楼梯间的归属，但该部分面积系该六间房屋共用面积，原、被告双方对该六间房屋进行了平均分割，所涉楼梯等共用面积亦应平均分割，故该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离婚时，每人分得的房屋面积为82.955平方米。针对被告李均田及荆秀玲夫妇于2004年新建的119.3平方米房屋，因该部分面积系经中原区李江沟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依法测量，该院确认该部分房屋面积系合法建筑面积。综上，诉争宅基地拆迁时，原告孟莲花拥有合法房屋面积为82.955平方米，被告李均田及荆秀玲拥有合法房屋面积为202.255平方米。因该部分面积均已计入回迁安置房面积，故原、被告双方各自对自己合法房屋所折算的回迁安置房面积拥有合法权利。
针对宅基地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的补偿，该村系按照300元每平方米交纳相关费用后计入回迁安置面积。原告依据《孟莲花、李均田私下协议》主张其应享有诉争宅基地及房屋回迁安置房屋面积565.8平方米的一半即282.9平方米。该院认为，该协议仅约定“私房大院、厕所、楼梯、大门公用”，并未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分割，一方面，原告孟莲花基于对宅基地上房屋享有所有权，而取得诉争宅基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另一方面，因《孟莲花、李均田私下协议》并未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约定分割，该院认定该宅基地使用权仍属双方共有。鉴于原、被告在诉争宅基地上都有房屋，在无约定的情况下，对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的回迁安置房屋面积应由双方按照其各自所有的房屋面积比例来确定分配数额。原告孟莲花所有房屋面积为82.955平方米，被告李均田及荆秀玲夫妇所有房屋面积为202.255平方米，两者比例为29比71。本案诉争宅基地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的回迁安置房屋面积为190.59平方米（158.6平方米×3-202.255平方米-82.955平方米=190.59平方米），按29比71的比例计算，原告孟莲花应分得55.271平方米，被告李均田及荆秀玲夫妇应分得135.319平方米。
针对原、被告因及时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所获得的9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面积，该院认为，该面积的获得系因原、被告双方及时协商同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协议，并及时搬迁而获得的，亦应按照29比71的比例进行分割，原告孟莲花应分得26.1平方米，李均田夫妇应分得63.9平方米。
综上，针对诉争宅基地565.8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原告孟莲花应分得164.326平方米，李均田夫妇应分得401.474平方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郑州市中原区李江沟村115号宅基地所转化的565.8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中的164.326平方米利益归原告孟莲花享有。案件受理费10872元，原告孟莲花负担4557元，被告李均田负担6315元。
孟莲花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本案诉争宅基地565.8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的分割权利人是孟莲花和李均田平均各半分割，不应和李均田现任妻子荆秀玲三人分割，孟莲花主张的282.9平方米房子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孟莲花与李均田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子，双方感情不和于1989年8月22日已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婚生子归孟莲花抚养，双方共同财产：即位于郑州市中原区大岗刘乡李江沟村115号院双方共同使用的宅院上所建房屋一人一半进行分割，1989年9月5日《孟莲花、李均田私下协议》则是对除已建六间房屋所占宅院面积以外的所有附属物及空地部分的约定，一切均具有共同拥有和使用的权利。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双方房屋回迁安置面积共565.8平方米，每人应分得回迁安置面积是282.9平方米，故孟莲花主张的282.9平方米的诉求事实清楚，有据可依，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宅基地所建房屋的补偿，应依据《拆迁补偿方案》对村民合法有效宅基地上的补偿以产权调换为主，孟莲花原有房屋面积82.955平方米应得282.9平方米调换，不足部分以每平方米300元补交。李均田房屋同样予以调换，超出部分按照416元每平方米补偿，一审以宅院上的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房屋回迁安置面积显然不当，对未建部分的回迁安置面积按照其各自所有房屋面积比例确定分配，分配依据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对李均田及妻于2004年所建119.3平方米房屋认定错误，该面积是在事实尚未查清的条件下作出的，指挥部测量的面积仅此是建房面积，该面积并非全部合法，该面积因违法建筑曾于2005年8月2日经郑州市中原区、国土资源局作出《来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测量的建筑面积都是合法建筑面积，并以此建筑面积作为分配房屋回迁安置面积显然不当。综上，孟莲花主张的仅是有效宅院的回迁房屋安置面积，而非房屋拆迁补偿款，在双方离婚时约定分配很清楚，即每人一半，孟莲花主张的282.9平方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居住期间，孟莲花与李均田均不是本村村民，而是本村居民，根据规定村民、居民同等对待。请求撤销原判，作出公正判决。
针对孟莲花的上诉，李均田答辩称，孟莲花不是李江沟村居民，也不是村民，孟莲花对李均田合法取得的565.8平方米房屋不具有分割权，宅基地是李均田1999年7月26日才取得合法使用权，孟莲花与李均田1989年离婚，该宅基地与孟莲花没有关系，孟莲花不享受本村待遇。孟莲花与李均田离婚时所分得的房屋在本次拆迁安置中只能得到房屋的补偿，而不能去分割李均田合法取得宅基地补偿面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孟莲花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李均田的合法权益。
李均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孟莲花对李均田合法取得的565.8平方米回迁安置房无分割权，双方于1989年8月22日已经离婚，李均田于1999年7月26日才取得合法有效宅基地使用权证，该宅基地与孟莲花没有关系，孟莲花不是李江沟村村民，对李均田合法取得的宅基地所得到的回迁安置房无分割权。一审法院把宅基地与宅基地面附属物混为一体是原则性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公正裁判。
针对李均田的上诉，孟莲花答辩称，孟莲花与李均田对位于大岗刘李江沟村115号宅院有同等的使用权和受偿权。孟莲花与李均田结婚后一直居住在该院，1985年双方共同出资在该院建起房屋六间。1989年双方离婚时，不仅对六间房屋作出了分配，而且对房屋之外的宅院内的附属物及大院空地的使用都作出了约定归双方共同使用。离婚后经村委会认可并准许划分一宅两户，因此孟莲花对该宅院拥有使用权及拆迁中同等的受偿权即282.9平方米回迁安置房。《李江沟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对房屋拆迁的补偿和回迁安置房屋作出了明确约定，回迁安置房屋是以宅基证为依据，按照三倍于宅基地的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因此孟莲花依法享有同等的受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分割，维护孟莲花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孟莲花二审提供一份从郑州市中原区法院复印的问话记录，证明双方共同出资建造六间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李均田质证认为对该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应该以原来调解书为准。
上诉人李均田二审提供一份李江沟村村委会证明，证明孟莲花不是李江沟村村民，不能享受该村村民待遇。被上诉人孟莲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来源及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孟莲花是本村民组居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莲花与上诉人李均田离婚时上诉人孟莲花依法分得诉争宅基地上房屋，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对该三间房屋上诉人孟莲花拥有合法权益，根据该村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该三间房屋已纳入拆迁范围之内，故上诉人孟莲花对诉争宅基地及房屋因拆迁改造所得的利益享有合法权利。虽然该村拆迁补偿方案是以合法有效宅基证为依据，按照三倍于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标准计算回迁安置面积，是一种回迁安置面积的计算方法，不能作为拆迁利益均有持证人享有的依据。故上诉人李均田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观臆断，把宅基地与宅基地上附属物混为一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孟莲花的上诉，孟莲花与李均田双方离婚时，签订的《孟莲花、李均田私下协议》，仅约定“私房大院、厕所、楼梯、大门公用”并未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分割，上诉人孟莲花基于对宅基地上房屋享有所有权，而取得诉争宅基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因《孟莲花、李均田私下协议》并未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约定分割，该宅基地使用权应属双方共同使用。鉴于上列双方在诉争宅基地都有房屋，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对三层以下（含三层）未建部分的回迁安置房屋面积及因及时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所获得的回迁安置面积均应按照其各自所有的房屋面积比例确定分配数额，故上诉人孟莲花上诉主张分割282.9平方米房屋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均田及妻荆秀玲所建119.3平方米房屋的认定问题，该面积已经中原区李江沟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依法测量并予以确认，原审人民法院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合本案案情，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此案，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李均田、孟莲花上诉理由不足，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孟莲花、李均田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2元，由上诉人孟莲花、李均田各承担37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传炜
审判员 王献斌
审判员 柴雅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