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国，男，194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平眼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苏庆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惠珠、韩丽荣。上诉人吴建国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建国、被上诉人上海和平眼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眼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陆惠珠、韩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原告因“左眼老年性白内障”在和平眼科医院门诊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术前视力0.2，左眼晶体皮质核混浊，散瞳查眼底窥不清，左眼B超：玻璃体少量混浊，未见视网膜脱离。术后予以可乐必妥、碘必殊局部滴眼处置。2014年5月16日，患者因“左眼眼前黑影视力下降1O天”入住和平眼科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检查：视力右眼：0．8，左眼O．2，左眼结膜无充血，角膜透明，Kp(-)，前房中深，Tyn(-)，虹膜纹理清，未见新生血管，瞳孔圆形，直径6mm(药物性散大)，人工晶体位正，周边囊膜混浊，玻璃体混浊，视盘界清，色淡红，C／D=0.3，颞上方球形视网膜脱离，隐约可见小马蹄裂孔，眼压14mmHg。入院后诊断：左眼视网膜脱离；双眼人工晶体；高血压病II级高危。同日超声检查提示：左眼颞上视网膜浅脱离。5月19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左眼巩膜外环扎+冷凝术。术后予以抗感染、激素等治疗。经治疗至2014年5月24日患者出院，出院时左眼视力0.1。2014年6月18日，患者因“左眼网脱环扎术后1月”再次入住和平眼科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检查：左眼视力O．05，左眼结膜无充血，角膜透明，Kp(-)，前房中深，Tyn(-)，虹膜纹理清，未见新生血管，瞳孔圆形，直径6mm(药物性散大)，人工晶体位正，周边囊膜混浊，玻璃体混浊，视盘界清，色淡红，C／D=0.3，环扎脊可见，颞上方裂孔位于脊后缘，孔后缘向后退缩，颞上方视网膜浅脱离，眼压12mmHg。入院后诊断：左眼环扎带移位；左眼视网膜脱离环扎术后；双眼人工晶体；高血压病II级高危。6月19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左眼环扎带修正+冷凝+巩膜穿刺放液术。术毕，患者光感存在。术后予以抗感染、激素等治疗。经治疗至2014年6月23日患者出院，出院时左眼视力0.05。2014年7月1日，患者因左眼再次视力下降1周入住和平眼科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检查：左眼眼前手动，左眼结膜轻充血，角膜透明，Kp(-)，前房中深，Tyn(-)，虹膜纹理清，未见新生血管，瞳孔圆形，直径6mm(药物性散大)，人工晶体位正，周边囊膜混浊，玻璃体大量混浊，视盘隐约可见，色淡红，C／D=O.3，环扎脊可见，下方及颞侧视网膜浅脱离，眼压13mmHg。入院后诊断：左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左眼增殖性玻璃体视网膜病变PVRC3；左眼巩膜外环扎术后；双眼人工晶体眼；高血压病II级高危。7月2日，三面镜下检查见颞下方环扎带方位玻璃体牵拉出一个小圆孔漏水，孔盖与玻璃体粘连。同日下午行左眼玻璃体切除+视网膜复位+视网膜光凝+注硅油术。术后给予抗感染、激素治疗，经治疗至2014年7月9日患者出院。2014年8月19日患者在外院查左眼矫正视力0.15。出院后，原告继续门诊随访治疗至今。原告认为被告对其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医疗过失，故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20万元、后续医疗费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原审审理中，应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以下简称市医学会)就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原告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3月24日，市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5]050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结合原告左眼视力四次手术修补中及目前状况，专家组综合分析认为：1、白内障手术：患者左眼晶体混浊3度，白内障诊断明确，行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手术有指证，医方的手术操作符合常规，后囊膜完整，术后矫正视力0.8，手术达到目的。2、视网膜脱离：患者白内障术后出现视网膜裂孔伴脱离，医方的诊断正确，采取的3次手术措施未发现违反医疗常规。白内障术后发生孔源性视网膜脱离且需多次手术在现有医学条件下尚难以完全避免。3、目前状况：患者经过多次修复手术目前为硅油眼，网膜基本平整，但术后视力恢复不佳，此系自身疾病的转归，非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所致。4、不足之处：医方在本病例中暴露较多不规范：如白内障术前无验光，无矫正视力记录；在第2次住院病史中无手术记录等。虽此与患者目前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应引起重视和改进。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和平眼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病历记录不规范的医疗过错，与患者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原告于2015年4月对鉴定意见书未提及膨胀气体是否造成气体拉动玻璃体而拉破视网膜；被告手术中灌注的究竟是膨胀气体还是消毒气体提出异议。于2015年8月对白内障手术是否必要，是否第一次住院手术时将积液遗留在环扎带内，第二次手术注入气体的必要性以及注入气体是否存在性质失误(原本计划使用消毒气体，但实际注入了膨胀气体)导致视网膜被拉扯出新的破孔，进而造成视网膜褶皱且影响黄斑区等提出异议。为此，法院致函医学会，要求予以答复。上海市医学会分别于2015年5月13日、9月22日以沪医鉴办函2015年字(049)、(059)号函进行回复。2015年字(049)号函中载明：医方在本病例中暴露较多不规范：如白内障术前无验光，无矫正视力记录；在第2次住院病史中无手术记录等，但通过专家询问后已经一致认为第二次手术注入的是膨胀性气体，第二次手术是因为前次视网膜脱离，在环扎不放液手术后视网膜下液不吸收，裂孔在环扎嵴后，再手术时往往会注气，帮助推压促使视网膜下液吸收和裂孔愈合。由于放的液体不会太多，所以注较多的空气是不可能的，现代的膨胀性气体是可选择的气体，所需的量较小，该手术并不违反眼科常规。注入气体有其利弊，此种情况临床上并不少见，注气后病变如何发展常无法预料。患者目前病情不是注膨胀性气体的必然后果。视网膜脱离手术是一个很复杂的手术，还不能达到最终理想程度。视网膜脱离疾病是一个多变化的疾病，患者情况如是。指出院方的不规范，是希望他们规范，进一步提高水平，但不是导致患者目前情况的原因。2015年字(059)号函中载明：视网膜脱离就有积液，这是眼科基本常识，但积液有各种不同原因和情况，需要鉴别诊断。环扎是治疗视网膜脱离的一种手术，效果肯定。手术中可以放液，也可以不放液，取决于病人视网膜脱离的情况。本患者积液很少，所以采用不放液手术，手术后绝大多数患者积液能够自身吸收，也有不能吸收的患者，可能需要再次手术，放出积液。巩膜穿刺排液术目的是放出视网膜下积液。如果视网膜脱离，必定有积液，如果视网膜脱离手术因积液少而做不放液处理，结束时积液仍旧存在，术后数日后自行吸收，视网膜就会复位，手术后的随访就是查看积液是否减少。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医疗损害赔偿必须以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患者的损害结果与医疗机构的不当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而对于医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常规及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做出判断。本案中，市医学会经法院委托，组织有关专家在充分听取医患双方陈述意见，并结合相关病史材料后，对本案所涉医疗争议进行了鉴定，认为本案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分析客观、论证全面，具有证明力，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本案中，针对原告对诊疗过程的疑问，市医学会两次回函，解释相关专业问题。庭审中，被告医院熟悉原告病情的专业医生又出庭进行眼科专业的解释说明，认为原告目前的状况，不应归咎于被告的诊疗行为。医学是一门科学，虽然科学技术日益进步，但目前所掌握的诊疗方法本身即具有一定风险，加之限于认识能力的有待加深、与临床实践中患者的病情需要存在差距等因素，尚无法达到令所有患者完全满意的地步。希望原告放下猜疑，积极治疗。鉴于被告在医疗活动中不存在医疗过错，然，被告作为专业眼科医院，应有较完整的视网膜脱离手术记录(即第2次住院的手术记录)，原告3次住院，被告本可以就原告病情与手术之目的向原告进行详细的沟通说明，但被告的粗疏使原告产生不必要的怀疑，从而质疑医方治疗的所有环节均有不当，引发诉讼。被告对此存在欠缺，但与原告患者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为平息双方矛盾，法院酌定由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以化解本案纠纷。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原告吴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吴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对原审判决“在第二次住院病史中无手术记录等，虽此与患者目前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但应引起重视和改进”有异议，这没有证据证明。对“由于放的液体不会太多……该手术并不违反眼科常规”有异议，到底灌注多少空气、放了多少积液，都没有根据。2、最关键的是上诉人不认可鉴定意见书。双方的争议是第二次手术为何打气体，打的究竟是什么性质的气体，量多少，是否造成视网膜剥离，在鉴定意见书中都没有涉及。医学会认为“第二次住院病史中无手术记录，但与患者目前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此有异议。被上诉人被注入的气体在12天后还没有吸收完，如果注入的是一般气体，一周内就会吸收完。对此问题，医学会出具的仅是复函，并不是医学会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和平眼科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第二次住院时的手术记录在电脑中，不是没有。出院时医生没有打印，后来补打印了。第二次手术是比较简单的手术，是将第一次手术带拆了往后移2毫米，放了点液体。因为手术比较小，所以出院时医生忘记打印了。这类手术常规是打普通气体，个别人会掺一点点膨胀气体，膨胀气体只能掺一点点，这是因为气体会向上跑，让气体顶压视网膜，常规不可能打很多气体，如果气体打的多，会造成患者第二天的高眼压，从术后第二、第三天检查情况看，上诉人的眼压正常，说明打的气体是正常的，打气体和患者的眼睛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对专家的分析意见认为是注入膨胀气体也没有异议，眼压降低会造成眼睛出血，需要打点气体稳定眼压，并顶住视网膜，膨胀气体维持的时间长点，消毒空气维持的时间短点，打膨胀气体造成的问题就是患者可能会眼压高，从术后记录看患者眼压都是正常的，说明打的膨胀气体是合适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并没有和患者沟通，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因为患者第一次到医院做的是白内障手术，术后两个月发生局部视网膜脱落。患者从转入被上诉人病房第一天开始，就说是医疗事故，被上诉人曾经反复与其进行沟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其不认可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如其诉请。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没有提交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上诉人吴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审 判 员 姚 敏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