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四中行初字第903号
原告刘勇全，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斌（刘勇全之妻），女，1961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椿桥路17号。
法定代表人于军，男，代理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蕙同，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蔚，北京市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北京金海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6号。
法定代表人陈宝，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时辉，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告刘勇全因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后，于同年10月2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金海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翔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勇全及委托代理人宋斌，被告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蕙同、林蔚，第三人金海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宝及委托代理人张时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9日，被告海淀区政府作出海政复决字[2015]3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保局）2013年9月13日作出的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T02512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1221号工伤认定书），责令海淀区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原告刘勇全诉称，原告于2012年11月15日7点左右到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上班，因金海翔公司单位领导要求原告刘勇全写检查，原告于当日8点半到金海翔公司单位领导张立东办公室交完检查返回更衣室途中，行至金海翔公司办公楼外侧楼梯处摔倒受伤，随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以下简称309医院）救治。原告刘勇全受伤后与金海翔公司协商未果，向海淀区人保局申请工伤认定。海淀区人保局作出122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其所受伤害属于工伤范围。现被告海淀区政府撤销1221号工伤认定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
原告刘勇全于开庭审理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证人证言，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口头通知原告刘勇全于2012年11月14日报到、15日上班的过程；2.309医院证明书3份，证明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冒充原告刘勇全家属开具一份术后恢复良好，让其上班的证明；3.海淀区人保局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要求原告于2015年11月15日到公司提交检查后自行离开的情况；4.北京市红十字会999急救中心院前急救医疗记录（以下简称999急救记录），证明原告刘勇全在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受伤。
第二组证据: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2015）高行终字第1886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1886号行政判决），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5）一中行初字第220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20号行政判决），证据1、2证明被告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违法；3.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海淀区政府没有进行调查即进行裁决；4.1221号工伤认定书，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在认定程序中，要求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提交证据其不配合提交证据。
被告海淀区政府辩称，原告刘勇全于2013年7月8日向海淀区人保局申请工伤认定，海淀区人保局于同年7月15日受理该申请后，于同年9月13日作出122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刘勇全所受伤害属于工伤。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不服，于2013年10月23日向被告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经审查后作出海政复决字[2013]2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36号复议决定），撤销1221号工伤认定书决定并责令海淀区人保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原告刘勇全不服向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一中院作出220号行政判决撤销236号复议决定，同时责令被告海淀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随后，北京高院作出的1886号行政判决维持220号行政判决。按照上述生效判决，被告海淀区政府重新履行了复议程序，于2015年9月11日召开听证会，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海淀区人保局及原告刘勇全均到场参加听证。被告海淀区政府经审查后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伤害事实发生于工作时间，亦无法证明伤害系因工作原因导致，故决定撤销1221号工伤认定书并责令海淀区人保局重新作出决定。综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刘勇全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淀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13人证人证言，3.考勤表，4.309医院病历和诊断证明，5.情况说明，6.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组证据证明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在行政复议期间向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
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答复书，2.工伤认定申请表，3.身份证，4.劳动合同书，5.999急救记录，6.309医院诊断证明，7.海淀区人保局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T0223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工伤证，8.刘勇全的情况说明、9.白玉梁的情况说明，1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1.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询问通知书，12.法人身份证及介绍信，13.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明，14.调查笔录，15.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凭证及受理通知书，16.送达回证，第二组证据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在行政复议期间向复议机关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
第三组证据：1.原告刘勇全参加行政复议意见，2.999急救记录，3.309医院证明，4.白玉梁的情况说明，5.刘勇全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刘勇全在行政复议期间向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了意见及证据。
第四组证据：刘勇全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回证，证明被告海淀区政府在复议期间追加原告刘勇全为第三人，并要求其提交意见及证据。
第五组证据：220号行政判决，证明一中院作出判决。
第六组证据：北京高院1886号行政判决，证明北京高院
作出二审判决。
第七组证据：2015年9月11日听证笔录，证明被告海淀区政府重新履行了听证程序。
第八组证据：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海淀区政府以邮寄方式向原告刘勇全送达复议决定。
第三人金海翔公司述称，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委托北京市博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亦认定原告另外，原告刘勇全先后有二次工伤认定，现受伤部位与前一次工伤认定的部位相同。因此原告刘勇全所提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122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刘勇全符合工伤的结论错误。综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刘勇全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刘勇全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2、3、6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2的证人是第三人金海翔公司职工，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纳；证据3考勤表不真实，第三人金海翔公司采用指纹打卡记录考勤，而非人工制作考勤表；证据6司法鉴定报告，因原告刘勇全本人没有去司法鉴定部门，不认可司法鉴定结果。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7已经结案，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不认可；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其它证据不持异议。
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8、9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4、5的质证意见同第二组证据中证据8、9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其它证据不持异议。
被告海淀区政府对原告刘勇全提交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因工作原因、工作时间受到伤害。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其中不认可证据1、2、4的证明目的，证据3是本案被诉行为，不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对原告刘勇全提交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2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其通知原告刘勇全上班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同被告海淀区政府的质证意见。
因本案工伤保险基金的使用关涉公共利益，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法通知1221号工伤认定的承办人，海淀区人保局工作人员宁建忠到庭询问并查阅全案卷宗，就相关问题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同时，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有误，本院责令被告海淀区政府补充提交了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2013年6月26日作出的鉴定报告，即海淀区政府提交第一组证据中证据6。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第一至第三组证据来源于被诉复议决定的行政程序，提交的其它证据是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性证据，上述证据反映被诉复议决定的履行程序问题，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刘勇全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2309医院诊断证明3份、证据3海淀区人保局制作的调查笔录、证据4999急救记录，被告海淀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的证据已向本院提交，本院不予重复质证。其提交第二组的证据1、证据2同于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的第五组、第六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重复质证；证据3是本案被诉行为，不作为证据接纳；证据4不能直接实现其证明目的。
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无争议之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刘勇全系第三人金海翔公司职工，自2008年4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刘勇全于2012年11月15日到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上班，上午8点半到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单位领导张立冬办公室交完检查，行至金海翔公司办公楼外侧楼梯处摔倒受伤。2013年7月8日，原告刘勇全向海淀区人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同日海淀区人保局作出海人社伤询字[2013]52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询问通知书》，通知第三人金海翔公司进行询问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随后，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提交了材料情况说明、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报告及其它相关证据，认为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没有通知原告上班，也没有人看到其摔伤，另原告刘勇全的受伤部位属于陈旧性伤害，不应当认定工伤的意见。同年7月15日，海淀区人保局受理原告刘勇全的工伤认定申请。同年9月13日，海淀区人保局作出122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2012年11月15日上午8时30分许，北京金海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刘勇全，到单位领导办公室交检查，交完检查后，在返回更衣室（等待分配工作的地点）途中，行至单位办公楼外侧楼梯处摔倒受伤。刘勇全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不服，于2013年10月23日向被告海淀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海淀区政府受理后，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36号复议决定，撤销1221号工伤决定书。原告刘勇全不服，向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一中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20号行政判决，认为236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撤销236号复议决定并责令被告海淀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海淀区政府不服，向北京高院提起上诉。2015年8月11日，北京高院作出1886号行政判决，维持一中院220号行政判决。被告海淀区政府按照上述生效判决，于2015年9月11日召开了听证会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原告刘勇全仍不服，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2012年5月7日，原告刘勇全在工作中腰椎间盘突出症（L5-S1）部位受伤,同年5月30日，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向海淀区人保局为原告刘勇全申请工伤认定。同年7月30日，海淀区人保局作出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T0223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刘勇全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
再查,根据2012年7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作出的京公海决字[2012]第6803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原告刘勇全与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因劳资纠纷，于2012年6月26日同其家属宋斌、刘甜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南路26号院第三人金海翔公司的单位堵门，原告刘勇全因此事被行政拘留五日。后，2012年8月10日，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作出金建字[2012]第7号、金建字总158号《公司责令刘勇全进行检查的决定》，决定“刘勇全对6月26日的错误行为必须写出书面检查，上交公司行政部……”。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告海淀区政府作为海淀区人保局的本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应原告刘勇全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刘勇全是否受伤；二是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原告刘勇全非工作时间和工作原因受伤是否合法；三是原告刘勇全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史是否影响本案工伤认定。
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刘勇全在2012年11月15日是否摔伤的问题。结合海淀人保局在行政复议中提交的证据，即被告海淀区政府提交证据5,证据6。本院认为在送医救治的初步诊断阶段，对于明显易见的外伤，医生不太可能发生误诊，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捏造事实作虚假陈述。同时，根据海淀区人保局询问309医院医生薛海滨记载。综上，基于摔伤与腰椎间盘突出症之间具有高度的关联性，可以认定原告刘勇全受伤的陈述属实，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主张只看见999急救车送原告刘勇全去医院，但不知道其是否受伤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原告刘勇全非工作时间和工作原因受伤是否合法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据此认定工伤通常需具备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工作原因三要素。其中工作原因是核心因素，而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是用以判断工作原因的辅助因素。当工作原因系工伤的间接原因，或者工作原因不甚清晰而难以查明时，判断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则至关重要。“因工作原因”通常指职工所受伤害与所从事的工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职工履行工作的行为与造成的伤害事故的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因工作原因”应作全面理解，工作原因并不严格限定在本职工作范围内，根据用人单位安排所从事的其它临时性工作或者为用人单位利益所付出的劳动也应被认定为工作原因，即职工为完成本职工作而从事的与工作内容有关劳动的合理延伸，也应当认定为因工作原因，由此所遭受的伤害也可以认定系因工作原因所致。一般情况下，认定工伤需具备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和工作原因“三因素”同时具备。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是否因工作原因不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可以推定为工作原因，用人单位对此有异议的，应就非工作原因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通过以下分析，可以得出海淀区人保局认定原告刘勇全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原因受伤并无不当。
一是原告刘勇全是否上班的问题。因原告刘勇全第一次工伤后还在治疗期间，双方就原告刘勇全是否上班存在争议。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主张原告刘勇全不属于上班期间，并提供了13名公司职工的证人证言。由于上述证人证言均形成于工伤认定阶段，对是否认定工伤已经存在公司利益上的考量而存在利害关系，故有利于用人单位证言在无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证明效力较低。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主张考勤表也没有原告刘勇全上班的记载，应认为没有上班。经审核，考勤表并非早晚由职工本人填写，而是统一填写考勤后由职工签字确认，该考勤表并不能反映2012年11月15日当天上班情况。因此，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否认原告上班的证明效力较低。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根据海淀区人保局的询问笔录，海淀区人保局于2013年9月10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以下简称香山派出所）调查了解情况，2012年11月13日、14日，香山派出所民警王敏和北京市海淀区香山镇门头村治安巡逻员白玉梁因执行公务陪同原告刘勇全之妻王斌到第三人金海翔公司，证实该公司领导通知原告刘勇全上班。同日，海淀区人保局亦向白玉梁询问，印证了第三人金海翔公司领导通知原告刘勇全于2012年11月15日上班的事实。王敏、白玉梁基于履行公务身份，所作的与自身无利害关系的证言可信度更高。鉴于行政机关公信力和公职人员职业道德的考虑，该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更接近客观真实性。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存在捏造事实作虚假证明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刘勇全于2012年11月15日上班属实。
二是原告所述交完检查返回更衣室途中摔倒受伤的问题。由于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占有优势，因此人民法院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出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该条规定表明，在审查证据时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本案中，第三人金海翔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决定要求原告刘勇全“写出书面检查，上交公司行政部”后，并未将上述决定提前送达原告并明确上交检查的时间。因此，原告陈述2012年11月15日上班后单位领导张立冬即让其写检查上交，该陈述亦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如前述所言，对“因工作原因”应全面理解，工作原因并不严格限定在本职工作范围内，根据用人单位安排所从事的临时性工作或者为用人单位正当利益所付出的劳动也应被认定为工作原因，由此所遭受的伤害也可以认定系因工作原因所致。本案中，原告刘勇全根据第三人金海翔公司的要求，提交检查是执行公司的行政管理决定，当属用人单位安排的临时性工作范畴，其提交检查后返回更衣室途中，系从事临时性工作任务过程中遭受事故伤害，属于工作原因的范围。
三是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非工伤的，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保障工伤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是立法的首要目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用人单位不认为职工所受伤害是工伤，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职工所受伤害属工伤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直接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中，虽然第三人金海翔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了证人证言、考勤表和司法鉴定报告等材料，证明公司并未要求原告刘勇全上班，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但海淀区人保局通过调查询问了解的情况比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有优势证明力。此外，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是前次工伤认定之后根据单方材料作出的鉴定，该鉴定报告与本次受伤没有关联性。因此，海淀区人保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采信第三人金海翔公司所提异议认定工伤并无不当。故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原告刘勇全非工作时间和工作原因受伤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原告刘勇全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病史是否影响本案工伤认定的问题。庭审中，第三人金海翔公司认为根据病历记载，原告刘勇全患陈旧性疾病，且原告刘勇全已经认定为工伤，现再次申请认定工伤不符合条件。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是既要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同时，受伤职工也不能重复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7日原告刘勇全海淀区人保局已作出工伤认定书。2012年11月15日摔伤部位，经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L3-L4,L4-L5,L5-S1）,此次的受伤部位与前次工伤认定的范围虽存在部分重合,但并非同一部位的二次工伤认定，不符合“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会影响到本案所涉工伤认定。故第三人金海翔公司认为原告刘勇全前后二次受伤部位相同，不能再次认定工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海淀区人保局认定原告刘勇全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并无不当，被诉复议决定撤销1221号工伤认定书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原告刘勇全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海淀区政府应在斟酌本案案情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于二○一五年十月九日作出的海政复决字[2015]3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向绪武
人民陪审员 姜 寒
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程 娜
书 记 员 高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