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6刑初477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所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0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俊、甘泉，均系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6）4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4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迎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某及其辩护人王俊、甘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辩护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本院书面决定向公诉机关调取，公诉机关故建议本院延期审理，规定期限届满后，公诉机关未予书面答复。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被告人邹某在担任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该所项目经营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收受项目设计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严某（另案处理）、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陈义某等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6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项目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找到被告人邹某，表示为感谢被告人邹某多年对其单位的帮助，欲送其财物，被告人邹某表示同意。同年12月9日，被告人邹某指使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副所长王某在第三所办公室内代其收受严某贿赂的人民币30万元，并安排王某于当天将该款存入在中国民生银行中南支行以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另案处理）名义开设的借记卡。随后，被告人邹某将存有人民币30万元的借记卡在张某的办公室行贿给张某。
被告人邹某于2014年9、10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项目设计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行贿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购物卡2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2、被告人邹某在担任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所长期间，在负责本所设计浙江黄龙体育中心游泳跳水馆项目中，于2014年6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项目合作部门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陈某行贿人民币30万元。
（二）挪用公款罪
1、被告人邹某在担任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14年7月10日指使该所文书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单位公款人民币50万元借给其同学郭某使用，直至案发。
2、被告人邹某在担任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私自挪用单位公款用于行贿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0.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09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指使该所文书姬某某挪用该所“小金库”公款中支出人民币5万元，汇入张某招商银行信用卡中，供张某使用。
2009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指使该所文书姬某某挪用该所“小金库”公款兑换美元0.5万元后，由被告人邹某在张某的办公室送给张某。
2009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指使该所文书姬某某挪用该所“小金库”公款中支出人民币3万元，汇入张某招商银行信用卡中，供张某使用。
2011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从该所“小金库”内挪用人民币1万元，在张某办公室行贿给张某。
2012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应张某的要求，从该所“小金库”中挪用公款人民币3.12万元，在张某办公室行贿给张某。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邹某安排该所文书赵某挪用该所“小金库”公款购买“金蛇玉壁”金镶玉饰品1枚（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6万元），由被告人邹某到张某办公室行贿给张某。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邹某挪用单位“小金库”公款购买“博柏利”西服1套（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万元），在张某办公室将西服行贿给张某。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邹某从单位“小金库”公款中挪用人民币1万元，在中南建筑设计院地下车库行贿给张某。
（三）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
被告人邹某于2014年以来，在担任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所长期间，因迫于日趋严格的管理制度，担心被检查而暴露，多次指使该所文书赵某（另案处理）将私设的小金库所涉及的数额达人民币4000万余元的现金流水账、会计凭证、账册全部销毁。
被告人邹某在湖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张某涉嫌经济犯罪中，发现被告人邹某涉嫌受贿罪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事实，并移交司法机关，被查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价格鉴证意见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某身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邹某挪用公款人民币66.72万元和美元0.5万元归个人使用和进行非法活动，超过3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邹某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邹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据此，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邹某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当庭认罪，并表示服从法院的判决。其辩护人作部分罪名罪轻辩护，辩护意见如下：1、邹某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其中收受严某30万元一笔，因邹某没有个人获取30万元故意及客观结果，故其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法律特征；关于收取岩土中心30万元一笔，根据中南设计院的相关规定，邹某所得的该30万元属于应得的劳动报酬；收受严某1万元购物卡是受贿行为，但现在不够追诉标准。2、对挪用公款50万元借给郭某使用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邹某将小金库公款用于其领导报销相关费用及春节送礼，属于违纪行为，不构成犯罪。3、邹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因其销毁的小金库的流水记录不属于会计法意义上的、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且仍有电子版记录存在。4、邹某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其到案的情节符合自首，邹某在接受调查及检察机关并未掌握其具体犯罪时，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依相关司法解释可以认定为自首，其主动交代对侦破张某重大案件起了关键作用，该情节应认定为立功，故请求对邹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被告人邹某于2008年12月13日被任命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院）第三设计所（以下简称三所）所长至案发前，为该所各项工作第一责任人，全面主持该所生产经营和日常管理工作。期间2009年7月，中南院副总经理张某（前任三所所长，另案处理）以自己2008年度岗绩工资与其担任所长的岗绩工资有差额为由，向邹某提出为其补足，因张某该年度岗绩工资已由中南院核发到位，故邹某一直未予办理，2010年11月张某再次催促邹某尽快办理。2010年12月，中南院三所项目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另案处理）为表示感谢中南院三所及所长被告人邹某对其单位工作上的支持与帮助，欲送其财物，被告人邹某遂表示同意。同年12月10日，被告人邹某指使中南院三所副所长王某在该所办公室内收受严某贿赂的人民币30万元，并要王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的民生银行卡内，王某为表明该行为系邹某交办，先将该30万元存入邹某的民生银行账户，再从邹某账户将该款转入张某账户，后将银行卡交给邹某。随后，被告人邹某将存有人民币30万元的银行卡在张某的办公室行贿给张某。
2、被告人邹某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该所经营的职务便利，在业务往来中，先后收受项目设计分包单位、项目合作单位负责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被告人邹某于2014年9、10月的一天，在其家中收受项目设计分包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严某行贿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2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被告人邹某在负责本所设计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工程等设计项目中，于2014年6月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项目合作部门中南院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陈某以奖金名义所送的人民币30万元。
3、被告人邹某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14年7月10日指使该所文书赵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单位公款人民币50万元借给其同学郭某使用。2015年12月，郭某得知被告人邹某被检察机关查处后，遂将借用的人民币50万元汇至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4、被告人邹某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利用其全面主持该所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将三所“小金库”公款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0.5万元以偿还领导的信用卡、报销相关费用为名行贿给中南院副总经理张某。具体事实如下：
2009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指使该所文书姬某某将该所“小金库”中人民币5万元汇入张某招商银行信用卡中供其使用。
2009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指使文书姬某某用该所“小金库”公款兑换美元0.5万元后，由被告人邹某送给张某。
2009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指使文书姬某某将该所“小金库”中人民币3万元汇入张某招商银行信用卡中供其使用。
2011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从该所“小金库”中支取人民币1万元送给张某。
2012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应张某报销相关费用的要求，从该所“小金库”中支出人民币3.12万元送给张某。
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邹某安排该所文书赵某用该所“小金库”公款购买“金蛇玉壁”金镶玉饰品1枚（经鉴定，价值人民币2.6万元），后由被告人邹某送给张某。
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邹某用“小金库”公款购买“博柏利”西服1套（经鉴定，价值人民币1万元），后送给张某。
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邹某从单位“小金库”公款中支取人民币1万元，在中南建筑设计院地下车库送给张某。
5、被告人邹某自2014年以来，在担任中南院三所所长期间，因迫于日趋严格的管理制度，担心部分违规支出被检查而暴露，多次指使该所文书赵某（另案处理）将所设小金库所涉及数额达人民币约4千万元的现金流水账、入账及支出凭证、账册进行销毁。
被告人邹某于2015年7月9日在接受湖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张某涉嫌经济犯罪过程中，交待了其销毁单位小金库账册凭证的事实，于次日以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移交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被告人邹某先后交待了受贿、挪用公款等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关于案发及被告人主体身份方面的证据
1、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材料。证明案发及被告人邹某被查获归案的事实。
2、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名称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湖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等，证明被告人邹某所在单位的性质，由全民所有制改制为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
3、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邹某的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该公司总体情况汇报、内部组织结构图及说明材料等，证明被告人邹某的主体身份及职责，邹某于2008年12月13日被任命第三设计所所长（2013年2月21日连任），所长是设计所各项工作第一责任人，全面主持所生产经营和日常管理工作。并证明公司所设有的设计所可以代表公司直接进入市场进行项目经营，并按规定组织资源进行生产工作，接受公司对设计质量、合同履行等情况的监督。
（二）审理查明第1、2部分事实的证据
1、书证：中南建筑设计院与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多份《建筑装饰工程设计咨询合同》、银行账户对账单等材料，证明被告人邹某所在单位与上述单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的情况。
2、书证：岩土工程中心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岩土专业奖金分配表及效益工资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岩土工程承接的勘查、设计项目，该中心副总经理陈某从西宁火车站综合改造工程项目奖金中以本中心职工谷某、夏某的名义提取其中30万元送给三所（邹某）。
3、证人严某（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言，证明其为了多承接工程及表示感谢，多次向中南建筑设计院原三所的所长张某行贿，张某被提拔为副院长后，邹某接任三所的所长，张某调离时直接介绍我认识了邹某，2010年前后我公司承接了三所很多装饰工程，邹某确实对我公司比较关照，2010年12月的一天我给邹某打电话说想表达一下心意送30万元现金，当时邹某不在所里，他让我把东西放到副所长王某那里，2014年中秋节到邹某家里送了2张购物卡，共价值1万元。
4、证人王某（曾任三所副所长）证言，我在邹某的安排下用邹某和副院长张某2个人的身份证办了2张民生银行卡，并按照邹某的安排先后往卡里存了3笔钱，2010年12月8日存18万到邹某卡里（不知道是什么钱），12月10日先存了30万到邹某卡里后又转到张某卡里（指在办公室帮邹某代收严某的30万元）这样操作是因为邹某交给我的是现金，我怕事后说不清楚，邹某当时说了是补发张某的奖金，存完后将银行卡交给了邹某，后将上述情况用笔记本做了记录，并请邹某签了字，2011年3月11日邹某要其帮存了174800元。
5、证人陈某（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行贿人）证言，我们岩土工程为了承揽业务，找到三所的邹某接到了一些勘查、设计的项目，没有邹某的帮助，岩土工程中心拿不到这么多项目做，这些项目公司给我们岩土工程拨付了部门奖金，我们从这个项目的奖金中以个人名义拿出来30万元送给了邹某，2014年初我就提出来想给他表示，但被他推托了，5、6月份的一天我提着装有30万元现金的手提袋进到邹某办公室，再次向他表示感谢，邹某就收下了。该证言与书证5相印证。
6、证人谷某、夏某（岩土工程中心文书）证言，共同印证了陈某证实的事实，是以其二人的名义领取共30万元奖金交给了陈某。
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邹某为了感谢其推荐他担任三所所长以及在工作中得到更多的支持和帮助，先后八次送给我现金人民币35.12万元、美元6千元、“博柏利”西服1件、金镶玉1枚，报销了3.12万元的个人消费发票。另外2010年12月，我还以补2008年岗绩工资为由，找邹某要了30万元（即邹某收受严某30万元1笔）。2009年7月份，邹某正式担任三所所长后，有一次他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我就向邹某提出，院里发给我2008年度岗绩工资与我担任所长的岗绩工资有差额，让他重新核算一下，但后来一段时间内邹某没有给我回复，到了2010年11月份的时候，我就跟邹某讲，补2008年岗绩工资的事该办了，并告诉邹某我最近订了一套房子，首付还差几十万，请他尽快办理，过了几天邹某来的我办公室，说他已经帮我测算好了2008年的岗绩工资差额，大概接近30万元，这几天就会把钱给我，并让我把身份证给他，他会开一张银行卡，到时候把钱打到卡上给我，又过了几天，邹某来到我办公室，将我的身份证和一张民生银行卡交给我，他说已经办好了，共30万元。我找邹某要钱的本意是想让邹某从三所小金库把这个钱补给我，只是没有明说。
8、证人余某、徐某、吴某、杨某甲、朱某（分别为中南院组织人事处、人力资源部、财务部、副总经理等负责人）的证言，共同证明单位职工绩效工资、奖金发放的政策性问题，继而证明张某的岗绩工资只能在院财务部账上支出，不能通过别的途径支出，2009年他离开三所岗位后，就不能继续按所长的岗位拿岗绩工资，张某以补岗绩工资为由找三所邹某领取费用不符合规定。
9、中南建筑设计院出具的岗绩工资实施办法等相关文件及张某2005年后历年的工资、奖金发放情况的相关书证，与以上证人证实的情况一致。
10、被告人邹某的供述，邹某对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该单位岩土工程中心副总经理陈某送的30万元、收受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严某人民币30万元后又送给本单位副总经理张某以及将小金库公款用于给张某还个人信用卡、非正常报销及送礼等事实予以供认。
（三）挪用公款50万元事实的证据
1、证人郭某的证言，2014年7月份，我接到一个电力安装的业务，需要投标，并向甲方交保证金140多万，因钱不够，我就给邹某打电话请他帮忙，邹某答应了，第二天我到他单位，他出差在外，要我找赵某，然后我找到赵某，与赵某一起到院对面一个建行，从一张银行卡里转了50万元，在银行里我写了借条，这笔钱我用于交保证金了。2015年7月我得知邹某、赵某被查办，经与邹某妻子联系，于11月份我将50万元转到了检察院的账上。
2、证人赵某（三所文书）的证言，2014年的一天，邹某在外地出差时给我打电话，说有个同学来找我，要我从小金库的账上转50万元给他同学，当日他同学郭某就来了，我就同他一起到建行中南二路支行，从用万某（三所副所长）身份证开户的账上转了50万元到郭某的账户上，郭某写了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我把借条和我记录的小金库的帐放到一起。
3、书证：郭某的收条、银行存、取款凭条，2014年7月10日收到邹某人民币50万元，该款从万某建行账户转出，郭某用其子郭峻松建行账户接收。与以上证人证言相印证。
4、书证：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日收到郭某归还所借公款人民币50万元。
5、被告人邹某的供述，其对挪用单位小金库公款50万元给其同学郭某使用的事实予以供认。
（四）审理查明第4部分事实的证据
1、证人张某的证言，邹某为了感谢我以及能在工作中得到我更多的支持和帮助，先后八次送给我钱财，2009年底送美元5千元，2010年12月，我以补2008年岗绩工资为由找邹某要了30万元、报销发票3.12万元，2011年8月送1万元，2012年12月1千美元，2013年春节送1枚金镶玉，2014年春节1件“博柏利”西服，2015年春节1万元。
2、证人姬某（前任三所文书）的证言，证明2009年7月、9月，邹某先后2次要我向张某的招商银行转款5万元、3万元，是从所里小金库公款中支出，以张某出差需要费用为由，该款事后已经作了支出，不存在要求张某报销或还款；2009年邹某曾安排我用小金库的钱兑换了5钱美元给他，说是给张某到美国使用。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院领导的奖金、差旅、招待等费用按规定应该由院财务报销，但邹某曾以支付张某差旅补助等名义，安排我从三所小金库支领现金，2011年7月邹某让我准备1万元现金，说张某要用，之后我从万某建行账户中支取了1万元交给了邹某，2012年12月领取3.12万元交给邹某。2013年2月份以3.15万元购买金镶玉1枚，费用在院财务报销，2014年2月，以给张某拜年买礼品名义，从我手上拿了2.2万元武商购物卡，买卡的钱是在院财务报销的。
4、证人杨某乙（三所员工）的证言，证明邹某跟张某买西服的事实。
5、书证：三所小金库2009至2012年支出明细、支出证明单、支出凭证及姬某账户交易明细表等，证明邹某指使文书姬某动用所小金库公款送给张某5万、3万元及美金5千元的事实。
6、书证：湖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博柏利西服等物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购物发票、报销单、付款及记账凭证材料，证明邹某向张某送过2次1万元、1次3.12万元、上述物品及其价值。
7、被告人邹某的供述，其对多次动用单位小金库公款及购买物品送给张某的事实予以供认。
（五）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事实的证据
1、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破案经过材料，证明被告人邹某被查获的经过情况。
2、证人赵某的证言，2012年下半年我们三所的文书姬某退休，邹某安排我把姬某管的小金库的钱和账接过来保管，有2本存折和历年的会计账目及凭证，会计账目不是很正规，只有一个记录进出帐流水的本子和约5册原始凭证，存折上共有余额100万余元，2013年年底，邹某让我把以邹某名字在建行中南路支行开户的存折销户，当时存在上有46万多元，我把钱取出来放在自己家中保管。之后所里的开支我记在流水账本上，记录本及发票每月我都与邹某对账，对账后邹某要我把本子上的记录及发票等品种撕毁。2014年3、4月份，邹某又指示我把姬某所做的建行存折流水账本及会计账册等原始凭证毁掉。姬某邮政储蓄存在上的钱一直没有动，2012年下半年还进了一笔30万元，2104年7月份我把这本存折销了户，90多万元钱转存到我在中信银行开的银行卡内。小金库的钱都是所里以各种名义从中南设计院套出来的，所里员工都知道有小金库。因小金库中有些钱的去向是不能公开的，所以才会销毁。
3、证人姬某的证言，小金库的钱主要是从院里领回来的效益工资、加班费和院里划拨的一些费用，还有少量外单位支付的设计修改费、劳务费和咨询费等。这些钱存入银行时有存款回执单即收入凭证。2009年邹某接任所长后，我把小金库的钱都存入了以邹某名字在建行中南路支行开的存折，并用本子做现金流水账，2012年下半年，邹某让我把小金库的账和凭证交给了赵某，赵某以前就是院里财务处的会计，他把我交的账和凭证都核了的，我与赵某办了交接手续。小金库的支出只限于三所的支出，都要由所长签字，我作为文书只听所长的安排。我做过小金库总收入支出的电子账，2013年我离开时，邹某让我把这个电子帐删除了。
4、证人万某（曾任三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所里小金库的管理及经费开支由所长邹某负责，文书赵某具体实施。
5、书证：中国建设银行中南分行提供的邹某账户即小金库账户明细、部分记账凭证、效益工资发放表、出差报销单、发票等凭证以及从赵某电脑中提取的小金库流水帐，证明小金库部分资金的来源及使用情况。
6、被告人邹某的供述，2013年底，因为中央管理严了，我怕出事，就要赵某把2013年以前小金库的账目销毁掉，这一次销毁小金库的账目金额共有100多万元，2014年之后我让赵某销毁了小金库的账目有3-4次，金额大约有30到40万元。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属实，所证实的事实情节相互吻合一致，足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成立。
针对辩护人关于邹某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1、邹某收受严某30万元后又转送给张某的事实，邹某主观上没有个人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亦没有据为己有的结果，故其行为不符合受贿罪的法律特征，对该笔事实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就严某的行为性质而言，应该属于行贿，行贿原因是基于中南院三所多年以来对其单位业务上的支持与帮助，行贿对象即是三所所长，被告人邹某作为三所所长即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单位其他人接受并处置该笔款项，该行为应认定为单位受贿性质。2、邹某收受岩土中心30万元的事实，辩护人认为根据单位的相关规定属于劳动报酬性质，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证明该笔钱款虽然来源于本单位合作部门的奖金，但该奖金分配亦应由合作单位向邹某所在的三所发放，邹某个人领取、归个人所有的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之便，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性质，依法应以受贿论处。故对辩护人关于该笔事实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关于邹某将小金库公款用于其领导报销相关费用及春节送礼，属于违纪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邹某作为三所所长，对小金库的管理、使用确有决定权，其在任职期间将小金库资金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0.5万元用于给领导张某报销相关费用及春节送礼，该费用已作支出使用列支或通过院财务报销，并非作为应收款挂账要求领用人归还，故邹某的行为不属于擅自借用，与挪用公款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不相符。故对辩护人关于上述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认为仅属于违纪行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关于邹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三所小金库的现金流水账、会计凭证、账册等会计档案，记录了单位资金的来源、使用的情况，是单位进行经营管理的真实反映，亦是接受检查监督的财务依据，故依法应当保存。邹某为了隐瞒相关违纪违法事实而销毁账册的行为，不仅妨害了国家对公司、企业的管理秩序，而且妨害了国家的司法秩序，情节严重，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某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关于该笔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邹某其到案的情节符合自首，邹某在接受调查及检察机关并未掌握其具体犯罪时，如实供述了全部事实，依相关司法解释可以认定为自首。经审查本案证据材料，证明的案发及邹某到案的过程是：湖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监督管理室在对有关省直干部违纪问题进行初查时，于2015年7月9日，中南院三所所长邹某在接受调查时交代了故意销毁该所小金库账册凭证的事实，次日邹某因涉嫌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移交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5年7月29日武昌区检察院在对证人严某调查时，严某交代了向邹某送3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同年8月4日在对邹某进行调查时，邹某亦交代了其收受严某所送30万元后送给张某和收受1万元购物卡的事实，同年9月6日武昌区检察院以受贿罪对邹某立案侦查。2015年10月22日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对张某案件调查期间而对邹某讯问时，邹某交代了收受严某30万元和动用小金库资金给张某使用的事实，但尚未交待挪用公款50万元给其同学使用的事实。2015年12月21日，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在对证人郭某调查时，郭某交代了其向邹某借款50万元的事实，同年12月30日邹某在被讯问时对该笔挪用公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述。根据上述到案及交代先后顺序的破案经过情况，不能证明邹某具有自首情节，属于如实供述，可就该情节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辩护人关于邹某主动交代对侦破张某重大案件起了关键作用，该情节应认定为立功。本案材料显示，张某受贿案于2015年10月19日由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年10月22日该检察院在对张某案件调查而对邹某讯问时，邹某交代了收受严某30万元和动用小金库资金行贿给张某的事实，邹某交代的时间并非先于张某案件的立案时间，且邹某交代的事实也是应该如实全面供述的、涉及本人的犯罪事实，仅是张某案件事实的一部分，对张某一案的侦破是否起到关键作用、构成立功表现尚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身为国有企业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归个人所有，共计人民币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邹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3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邹某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人民币50万元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邹某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16.72万元和美元0.5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邹某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告人邹某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相应事实的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部分事实的指控罪名及适用相应法律不准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多个罪名定罪方面的辩护意见以及邹某具有自首与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已在辩析论证部分均予以阐述清楚，本节不再赘述。被告人邹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故可以从轻处罚；邹某对其犯罪表示悔罪，愿意退赃，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邹某在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且属犯罪较轻，故可以免除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犯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2万元（此款已缴至本院账户）。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
二、对受贿的人民币3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此款已缴至本院账户）。
三、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人民币50万元予以发还中南建筑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设计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成 萍
人民陪审员 王 维
人民陪审员 熊艺智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