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222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银，男，1978年9月15日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贵州省德江县。2017年3月20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澄，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20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银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静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银及其辩护人沈澄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广州市美迪化妆品有限公司”为传销式诈骗组织，该组织设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员从低至高分为业务员、寝室领导、网上领导、课堂领导、经理、总经理6个层级。新加入人员在缴纳人民币2900元后成为该组织业务员，集中住宿于该组织提供的地点，每个寝室有10到15名业务员。部分业务员办理银行卡或者提供银行卡给该组织用作“公卡”，用来接收诈骗所得。寝室领导负责寝室内业务员的生活起居，组织业务员学习寝室规章制度、诈骗方法，即用女性QQ号、微信号，加男性为好友后以恋爱等名义骗取对方钱财。业务员将诈骗所得以人民币2900元“一套”的形式上交该组织。网上领导主要负责协助课堂领导对寝室进行管理，吸引新的人员加入该组织。课堂领导主要负责向网上领导、寝室领导传达经理层级的指示，协调寝室之间业务员调动等工作。经理、总经理负责该地区所有诈骗人员管理，其中经理负责收取诈骗所得钱款并进行分配，总经理每月从经理处领取“工资”。
被告人张银于2010年年底加入该组织成为业务员，先后担任寝室领导、课堂领导、经理及总经理等职务。被告人张银于2015年3月至2016年9月担任该组织总经理，管理黄某2、卢某2（均另案处理）两个片区的诈骗业务。期间，两个片区的九一思、罗某1、张某2等共计40余名业务员，采用上述方法，共骗得40余名被害人人民币29万余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给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加入诈骗集团，组织、领导集团进行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银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全部犯罪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银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加入诈骗集团、担任各职位的事实部分和指控罪名无异议，当庭提出：其升任总经理后是协助经理管理，陪下面领导吃饭聊天，每月拿取经理给的工资，不清楚底下人员具体诈骗方式。
被告人张银的辩护人沈澄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张银虽然是主犯，但只挂有总经理头衔，在主犯中地位作用低于他人，无前科劣迹，愿意退赃，建议对其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美迪化妆品有限公司”为传销式诈骗组织，该组织设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员从低至高分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5个层级，主管、主任层级可任寝室领导、网上领导或者课堂领导等职位。新加入人员在交纳人民币2900元后成为该组织业务员，集中住宿于该组织提供的地点，每个寝室有10到15名人员。部分人员办理银行卡或者提供银行卡给该组织用作“公卡”，用来接收诈骗所得。寝室领导负责寝室内人员的生活起居，组织学习寝室规章制度、诈骗方法，即用女性QQ号、微信号，加男性为好友后以恋爱等名义骗取对方钱财。组织内成员将诈骗所得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00元“一套”的形式上交该组织。网上领导主要负责协助课堂领导对寝室进行管理，吸引新的人员加入该组织。课堂领导主要负责向网上领导、寝室领导传达经理层级的指示，协调寝室之间人员调动等工作。经理、总经理负责对该地区所有诈骗人员进行管理，向下级树立“成功”、“有钱”、“不用工作”等形象使下级相信组织的宣传从而更努力地拉人或者诈骗“加套”来晋升层级，其中经理负责收取诈骗所得钱款并进行分配。
被告人张银于2010年年底加入该组织成为业务员，先后担任寝室领导、课堂领导、经理及总经理等职务。被告人张银于2015年3月至2016年9月担任该组织总经理，管理黄某2、卢某2（均另案处理）两个片区的诈骗业务。期间，其领导的两个片区的九一思、罗某1、张某2（均已判决）等人采用上述方法，共骗得29.8万余元（详见附件）。
另查明，案发后，同案人员九某、王某3、文某、罗某淋、黄某1、李某3、邓某、王某4、杨某2、罗某2（均已判决）、张某2已分别退赔1900元、9450元、2100元、2219元、3050元、8856元、6700元、5200元、3000元、1000元、6294元，共计49769元。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银家属代为退赔30000元，暂扣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和手机、银行卡等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诈骗组织涉案地点进行搜查，并扣押诈骗组织据点内人员相关物品的情况。
2、案款收据，证明被告人张银家属代为退赃情况。
3、涉案人员瞿某、黄某2、宁某、景某、丁某、黄某3、梁某2、吴某4、向某、耿某、袁某2、赵某、唐某、潘某、罗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各自加入“广州美迪化妆品有限公司”传销诈骗组织后担任职位情况及在上级领导下管理组织人员并进行诈骗的情况；另证明组织层级结构、各职位职责、资金去向等情况。
4、已决犯王某、周某、杨某3、王某3、舒某、段某、杨某4、蒋某、杨某5、梁某3、高某、文某、任某、熊某、许某、罗某1、严某、罗某淋、张某3、王某5、黄某1、李某3、桂某、王某4、罗某4、徐某2、张某2、何某、邓某、钱某等人的供述笔录和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证明上述人员加入“广州美迪化妆品有限公司”传销诈骗组织后曾在相关寝室待过及各自在组织内骗取他人钱财的经过情况和被分别判处刑罚的情况。
5、被害人来某、喻某、蒙某、林某1、苟某、徐某1、吴某1、郑某、贺某、梁某1、周某、戴某、吴某2、聂某、李某1、夏某、王某1、朱某、李某2、陈某1、汪某、彭某、邹某、陈某2、温某、蔡某、张某1、卢某1、杨某1、林某2、谭某、王某2、江某、袁某1、吴某3等人的陈述笔录和相应微信或QQ资料、聊天记录、转账和红包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各自被骗取钱财的经过情况。
6、江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银与其他涉案人员间相互辨认的情况。
7、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银的归案情况。
8、常住人口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张银的身份情况。
9、被告人张银的供述及其同步讯问录音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组织、领导诈骗集团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进行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银在担任总经理期间，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领导的全部犯罪处罚，部分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银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银及其辩护人沈澄对张银主观认知、地位作用方面当庭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依据涉案人员景某的供述，被告人张银曾在2016年夏天某次聚餐时向下级人员提及“贵州在发洪水，业务员可使用此事由假装灾民骗钱”，另被告人张银在公安机关供述中亦提到“组织到了后期，业务员向家里要不到钱，像瞿某、黄某2这样的女孩子就开始用QQ加男性为好友，假装谈恋爱骗钱”，并有同步录音录像予以印证，综上可以证明被告人张银对组织内人员诈骗方式系明知，且“广州美迪化妆品有限公司”这一传销式诈骗组织的层级制度和明确分工亦决定升任最高层级总经理的张银不知团伙的诈骗方式显然悖于常理。另集团层级规定，经理以上为总经理，这二个层级均不需“工作”，亦不用一直待在银川市，有自由可支配的时间，只需通过拨打鼓励电话、讲课、请吃饭等途径向下级树立“成功典范”的形象来诱使下级“好好干”，从中获取高额利益，即便张银未直接实施诈骗行为，亦不影响其行为定性，故其在共同犯罪中的综合地位作用亦不会低于经理，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沈澄基于被告人张银无前科劣迹、退赃从而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理由，经查，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6月1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张银剩余违法所得，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张银退赔，连同暂扣在案人民币30000元，发还相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李 柯
人民陪审员 姚耀芬
人民陪审员 汤 琦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庞 宠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它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它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