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3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东阳横店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镇万盛北街88号。
代表人：张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霞，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友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荣珠。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瑞端，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黄岩区西城中巷21-23号（区政府西侧西街小区）。
代表人：郭富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章高德，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军。
委托代理人：赵俊，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凯。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东阳横店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郑友喜、方荣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张永军、陈士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月21日晚，张永军驾驶浙G×××××号小型轿车（以下简称肇事轿车）沿东仙线东往西行驶，19时43分许，途经东仙线14km+700m东阳市横店镇文南村地段，与行人郑强生发生碰撞，郑强生被撞后跌倒至对向路面后，又被陈士凯驾驶的浙J×××××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以下简称肇事货车）碾压，造成车损、郑强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张永军弃车逃离现场，于2016年1月22日10时10分许到东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张永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士凯、郑强生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郑强生，男，199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古县渡镇芬林村。公民身份号码：××。行人，死亡。郑友喜、方荣珠分别系郑强生的父亲、母亲，均系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四、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肇事轿车登记车主为张永军，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肇事货车登记车主为浙江托你福物流有限公司，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郑友喜、方荣珠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5407元、误工费1214.10元、交通费300元、住宿费207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913271.10元。六、被告已垫付费用：张永军与郑友喜、方荣珠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扣除保险理赔款外一次性补偿两原告31万元（已履行），郑友喜、方荣珠不再要求张永军承担其他法律责任；平安财保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陈士凯与郑友喜、方荣珠私下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除保险理赔款外，郑友喜、方荣珠自愿放弃其他要求陈士凯赔偿的权利；人寿财保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
2016年4月5日，郑友喜、方荣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判令张永军、陈士凯共同赔偿郑友喜、方荣珠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72687元（其中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餐饮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丧葬费2540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判令平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张永军辩称：肇事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者险，郑友喜、方荣珠的诉请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
平安财保公司辩称：一、肇事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属实，保险期间为2015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轿车的行驶证、张永军的驾驶资格均为合法有效且在本案符合保险合同理赔范围的前提下，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郑强生系当场死亡，交强险部分按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进行赔付；三、张永军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商业险部分平安财保公司拒赔。平安财保公司已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述免除条款以足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四、针对郑友喜、方荣珠的具体赔偿项目：本案交通事故涉及两辆肇事车辆、两个交强险，应由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张永军负事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不超过50%的比例计赔；误工费按农村标准三人三日计赔；交通费按市中院标准三人三天计赔；住宿费、餐饮费没有赔偿依据；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丧葬费没有异议；张永军已被追刑，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费不在理赔范围。综上，平安财保公司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进行赔付，商业险部分拒赔。
陈士凯辩称：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以及不计免赔险，应由人寿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人寿财保公司辩称：肇事货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财保公司未垫付任何费用。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本案交通事故涉及两个交强险，超出交强险部分按不超过15%的比例计赔；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赔；精神抚慰金以1万元为宜；诉讼费不在理赔范围。其他答辩意见与平安财保公司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永军驾驶车辆夜间行驶遇视线不良时未确保安全车速，以至遇行人时避让不及，且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陈士凯驾驶车辆夜间行驶未确保安全车速，以至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及，郑强生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其行为均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确认。两原告作为郑强生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郑友喜、方荣珠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和人寿财保公司（包括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内承担。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693167元，依照事故责任，应由张永军承担70%，陈士凯承担20%。因张永军已被追刑，故对于郑友喜、方荣珠要求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两原告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陈士凯承担。又因肇事轿车、肇事货车分别向平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故原审法院确认张永军、陈士凯应对郑友喜、方荣珠承担的赔偿责任，以由平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两原告的方式履行。平安财保公司辩称张永军在发生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商业险部分拒赔。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已向张永军对逃逸商业险责任免赔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的证据。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公司商业险部分应予赔偿。平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辩称郑强生应按照农村居民计赔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郑强生在发生事故前一年工作地以及暂住地分别为义乌市昆溪社区以及东阳市横店镇，其收入来源及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郑友喜、方荣珠的诉请大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东阳横店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友喜、方荣珠浙G×××××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赔款485289.77元，合计595289.7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友喜、方荣珠浙J×××××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10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38654.22元，合计248654.22元。三、驳回郑友喜、方荣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64元，减半收取2682元，由郑友喜、方荣珠负担207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东阳横店支公司负担30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负担303元。
平安财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永军系在发生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拒赔。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赔付比例划分不合理，且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款计算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依据不足，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过高。四、住宿费没有赔偿依据。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郑友喜、方荣珠答辩称，当时张永军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以电话营销的方式，事后也没有尽到任何的告知义务，也没有签订书面的保险单。关于比例的问题，按照事故认定书，主次责的话，根据事故认定书及相关法律规定，当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以照顾非机动车为主。关于住宿费同天存在多人住宿的问题，首先发票不会重复开的，因为事发当时，被害人方某乙亲戚朋友过来，一个房间住不下的，所以同天开了多个房间的情况。
张永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中，应该提示投保人。未作提示或未作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对逃逸的情况向张永军作了说明。
人寿财保公司答辩称，第一，责任比例。人寿保险公司坚持一审的陈述。诉讼费，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同意本案按农标来赔偿。出具证明的主体存在异议，在工商登记中都没有查询到这两个公司。临时居住证，派出所对居住的地址、工作地址并不进行审查，临时居住的内容并不属实，是依据原先受害人的陈述来认定。我方认为郑强生的实际居住地无法提供，认为临时居住证的内容不属实，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陈士凯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东阳横店支公司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岩区支公司、张永军、陈士凯均未有证据提供。郑友喜、方荣珠申请证人程某、方某甲出庭作证，证明郑强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一年前在东阳城镇工作、生活的事实。平安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质证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方某甲是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程某是圆通公司的负责人，并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永军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东阳市公安局出具的临时居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再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郑强生在事故发生一年前在东阳城镇工作、生活，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单中均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张永军尽到提示说明的义务，故逃逸免责的条款对张永军不发生效力。本案依据东阳市公安局出具的临时居住证、流动人口登记表以及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郑强生在事故发生一年前在东阳城镇工作、生活。本案张永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要求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住宿费原审法院已按相关标准予以扣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东阳横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