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华，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滁定路**号*幢*室。
委托代理人：何少峰，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健方，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健跳镇鸟屿村**号。
委托代理人：叶肖寒，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学华为与被上诉人马健方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5）金武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学华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少峰、被上诉人马健方及其委托代理人叶肖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马学华因拖欠高天龙义乌至武义公路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项目前期劳务费730万元，于2013年4月17日出具给高天龙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义乌至武义公路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前期欠高天龙劳务费730万元，其中从5月份开始每个月支付高天龙100万元，余额在2013年12月份支付完毕。欠款人：马学华，3401031974111730162013.4.17。2015年6月30日，高天龙将对马学华的上述债权以600万元转让给马健方。庭审中高天龙已明确通知马学华上述涉案债权已转让马健方。
马健方于2015年12月30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马学华立即向马健方清偿债务人民币6000000元；2、马学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马学华在原审中答辩称：1、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不成立，马学华与马健方不存在劳务的事实，高天龙与马健方不存在施工的事实，请马健方提供详细的施工资料。2、高天龙与马健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理由：a、因债权人与马学华不存在劳务施工的事实；b、马健方转让债权时没有与债权人调查了解清楚。综上两点证明高天龙的转让是虚假的，与马学华无关。请求法院驳回马健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就是马学华与高天龙之间是否存在上述债权。马健方认为马学华欠高天龙的劳务费有马学华出具的欠条，和高天龙的当庭证词证明，因此马学华拖欠高天龙劳务费的事实成立。马学华认为这是高天龙与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事情，其出具给高天龙欠条是公司董事长朱如安打电话指示。其与高天龙不存在关系，欠条对其没有意义。原审法院认为马学华对出具欠条的事实并无异议，其对抗辩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学华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马学华未能提供证据，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对马学华拖欠高天龙劳务费730万元，于出具欠条后支付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高天龙将该债权以600万元转让马健方，并通知了马学华，故马健方有权要求马学华清偿该债务。综上，马健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马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马健方债款60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00元（已减半），由马学华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马学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学华向高天龙出具的欠条不是马学华对高天龙组织施工义乌至武义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前期劳务费的确认，而是马学华对高天龙转让义乌至武义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工程的转让费的承认。事实是，高天龙在以温州交通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义乌至武义的公路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后，转包给我，为规避法律对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的禁止，我和高天龙以工程劳务费代替非法的建设工程转包费。高天龙也作了同样的陈述“高天龙的证词证明：义乌至武义的公路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项目是以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后来经马学华舅舅陆林强介绍，将实际施工工程让给了马学华，并由马学华与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于其为此工程承包花费了时间和精力，马学华先后支付一些劳务费用后，尚欠730万元出具了欠条”。原审法院仅对高天龙关于劳务费数字部分陈述予以认可，而对该劳务费产生的缘由不予采纳，是断章取义。在高天龙陈述本案所涉劳务费是工程转包费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有义务查明本案所涉劳务费是真实的劳务费，还是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天龙与马健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本案中马健方从高天龙处受让的债权，是高天龙根据《欠条》而产生的，现没有证据证明高天龙实际组织施工了义乌至武义的公路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项目，也即高天龙根据《欠条》产生的债权是无效的，那么高天龙将该债权转让给马健方也是无效的，高天龙与马健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提出清偿债权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法律支持。原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民法通则》等关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及民事行为无效的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高天龙的诉讼地位为证人也是错误的，高天龙在本案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不应是证人。本案的处理结果和高天龙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如果马学华的上诉请求能够得到支持，则高天龙有可能要向马健方返还因转让涉案债权而取得的利益。《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故原审错误认定了高天龙的诉讼地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马健方的诉讼请求；由马健方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马健方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债权真实合法。证明本案债权存在的欠条是马学华自愿亲笔写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欠条也是一种合同，私法领域内意思自治，只要当事人意思自由、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当事人即要依照约定履行。法律也不能轻易否定合同效力。二、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关键。本案债权真实合法，高天龙在债权转让及诉讼过程中都已经通知债务人马学华有关债权转让的情况，债权的通知到达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生效。本案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三、基础债权违法的确会影响债权转让的有效性，但前提是基础债权先被确认无效。因此，马学华认为基础债权不真实或无效的，应当先就其与债权高天龙之间的劳务费纠纷问题另案起诉。只要经法院审理，基础债权关系被确认违法或无效的，马学华才有权对马健方受让债权进行抗辩。四、本案无需将原债权人高天龙列为第三人。本案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事实清楚，且经债权人和债务人当庭对质核实，无需为查明案件事实再将债权人高天龙列为第三人。另，就在二审新发生的事实作如下说明，依照高天龙与马健方债权转让协议第4条特别约定，马健方有权视情况向高天龙退回全部或部分受让债权。在2016年6月2日，马健方依照该特别约定将受让730万元债权中未起诉的130万元债权和已向马学华起诉的600万元中实际是高天龙所享的205万元债权，退还给高天龙，并通知了债务人马学华。马健方实际受让的债权为395万元。在395万元的范围内应当由债务人马学华履行偿还债款的义务。
二审期间，马学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项目部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高天龙没有在义乌至武义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进行过实际施工。本案所涉债权即欠条中的欠高天龙劳务费730万元，并非高天龙施工劳务费用。实际为建设工程的非法转包费。证据2、武义县交通建设指挥部文件一份。证明目的：马学华在项目部当中是工程师的事实。证据3、合作项目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高天龙曾经从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公司中承包了本案涉案工程的事实。证据4、证明两份。证明目的：温交公司项目部证明高天龙没有参与过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
马健方对马学华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关于这份证明的真实性我方有异议，没有经手人的签字。马学华本身就是项目部副经理，完全可以自己出该份证明。章是否是项目部的章我方也无法核实，以及项目经理部能否对外出具是否具备资格也无法确定。该证明的内容跟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马健方与高天龙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这份证明的内容并没有反映高天龙与马学华相应的经济往来或法律关系。与基础债权和受让债权均无关。该份证据没有任何内容显示涉案工程是非法转包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也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跟本案毫无关系。这份证据反而能证明马学华是温交公司的工程师，并非马学华陈述的其参与项目工程是基于非法转包。针对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劳务费是高天龙与马学华个人之间的事情，与温交公司没有直接联系。针对证据4、关于项目部是否具备出具证明资质，不能判断。关于证明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马学华若认为其与高天龙之间的劳务费债权存在瑕疵甚至违法，其应当另案起诉。
马健方提供如下证据：公证书一份。证明目的：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实体权利发生重大变化。马健方起诉的600万元债权现在实质享有的部分只有395万元，诉讼请求变更为向马学华主张395万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马学华对马健方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马学华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与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且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马健方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马健方提供的证据，马学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马健方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马学华向马健方清偿债务人民币395万元，马学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高天龙与马健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关于高天龙对马学华是否享有合法债权。马学华上诉主张案涉欠条记载的劳务费实际为义乌至武义公路工程（武义段）第一合同段项目的工程转包费，系属非法，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马学华出具的欠条以及高天龙的证词，对马学华拖欠高天龙劳务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高天龙与马健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当庭通知马学华。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马学华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马健方变更诉讼请求，减轻了马学华的民事责任，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5）金武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马健方债款395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上诉人马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