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邵俊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克军，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清，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回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代理人马立恒，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箕沟无烟煤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负责人江文平，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鼎欣，男，198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系该分公司法律顾问，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上诉人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6）宁0181民初15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煤公司）委托代理人马克军、被上诉人王玉清的委托代理人马立恒，原审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汝箕沟无烟煤分公司（以下简称汝箕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鼎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宁煤公司与与其下属的全资子公司宁煤建筑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1份，宁煤建筑公司签约人为杨宁，原告王玉清以宁煤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签约。2008年10月，宁煤公司与宁煤建筑公司签订检修工程施工合同1份，宁煤建筑公司签约人为杨宁，原告王玉清为合同双方确定的项目经理。后原告王玉清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组织人员对上述两项工程进行了施工。在原告施工期间的2009年4月，宁煤公司发布文件，将宁煤建筑公司改制为个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杨宁为股东之一，同时确定宁煤建筑公司的资产全部划归汝箕沟煤矿管理，债权债务由汝箕沟煤矿承继。2009年6月，汝箕沟煤矿发布文件称，宁煤建筑公司已于2009年4月27日变更改制完毕，宁煤建筑公司的资质、证书、印章等废止，截止2009年4月27日未完工的工程及结算业务全部移交给变更后的晟源公司，2009年4月27日后晟源公司的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均与汝箕沟煤矿无关。宁煤建筑公司变更、改制的情况，被告未通知原告，原告继续组织施工。2009年12月，二项工程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合格并审定核算，其中土建工程价款为591721.02元，检修工程价款为1981258.99元，晟源公司结算代表均为原宁煤建筑公司合同签约人杨宁。现工程质保期已满。在宁煤建筑公司改制前，经宁煤建筑公司书面授权，宁煤公司直接向原告王玉清支付工程款累计206万余元，宁煤建筑公司改制为晟源公司后，宁煤公司将剩余工程款512979.92元支付给了晟源公司。2013年11月18日，汝箕沟煤矿变更为汝箕沟分公司。2014年8月，原告以晟源公司和汝箕沟分公司为被告起诉至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因晟源公司地址不明、无法送达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故原告起诉请求：1.被告汝箕沟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2979.92元、利息61834元；2.被告宁煤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企业改制中债务承担的约定，应当从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有违公平原则、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等角度来衡量，承继债务主体的资产足以保证债权人利益的，可以从其约定，但合同一方将义务转移至第三人的，应当征得合同另一方同意。被告宁煤公司将涉案二项工程发包给宁煤建筑公司后，原告王玉清作为二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宁煤建筑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告具有按时保质完成工程的义务，宁煤建筑公司具有从发包人宁煤公司获得工程款后交付原告的义务。在原告组织施工期间，被告宁煤公司发布文件对宁煤建筑公司进行了改制，改制后原公司的资产由汝箕沟煤矿管理，债权债务由汝箕沟煤矿承继。此时，汝箕沟煤矿在明知原告继续施工必将对汝箕沟煤矿形成债权的情况下，并未通知发包方将工程款支付给汝箕沟煤矿，也未告知原告并取得原告同意，且改制后的晟源公司工程负责人依然为原宁煤建筑公司负责人杨宁，使原告无法知悉企业改制的情形，也无法获得后续工程款，汝箕沟煤矿作为宁煤建筑公司债务的承继方，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但汝箕沟煤矿及变更后的汝箕沟分公司均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被告未向其一直认可的、且支付过大部分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王玉清支付尾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告主张利息61834元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玉清工程款512979.92元、利息61834元，二项合计574813.92元；二、驳回原告王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宁煤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承包人。截止2009年11月16日，上诉人及所属汝箕沟分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羊场湾煤矿二分区技改及开拓项目变电所土建”及“羊场湾煤矿胶轮车检修清理间、车辆管理办公室”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向该工程的承包人宁煤建筑公司及变更后的晟源公司全部支付完毕。可由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财务凭证、民事裁定书、律师函予以证实。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发包人对承包人拖欠工程价款，然而本案中上诉人及所属汝箕沟分公司已将涉案全部工程价款支付给了承包人宁煤建筑公司及变更后的晟源公司，上诉人无义务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宁煤建筑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实宁煤建筑公司改制为晟源公司，只是企业名称和公司股东发生了变动，主体资格并未消亡，改制前的企业与改制后的企业实际为同一主体，企业的资产和债务并未发生转移，改制前宁煤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自然也应由改制后的晟源公司享有和承担。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宁煤公司及所属汝箕沟分公司与改制后的晟源公司结算剩余工程款合情、合理、合法。三、2009年4月上诉人发布文件确定改制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汝箕沟煤矿承继，在宁煤建筑公司于2009年4月27日改制完毕之后，2009年12月，两项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上诉人随即通知汝箕沟煤矿将涉案工程款512979.92元相继支付给了改制后的晟源公司，此笔工程款应当由晟源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承包人晟源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应当向晟源公司而非上诉人及所属汝箕沟分公司主张权利。本案更不存在债务转移问题，宁煤建筑公司进行改制时的债务承担，上诉人及汝箕沟煤矿并无告知义务，也无须征得被上诉人同意，涉案工程的合同方为上诉人与宁煤建筑公司（晟源公司），被上诉人并不是施工合同的一方。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玉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查明涉案工程中被上诉人应当享有工程价款请求权为512979.92元，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原审中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举证质证，原审被告经上诉人同意对原宁煤建筑公司依法改制，该公司相关债权债务均由汝箕沟煤矿依法承继，后汝箕沟煤矿经工商登记变更后为原审被告，依据上述相关文件批复及公司改制具体情况，原审被告及本案上诉人均应对涉案工程款及产生的利息负有支付义务。
原审被告汝箕沟分公司述称，原审中查明被上诉人享有的工程价款，该工程价款已经支付给改制后的晟源公司，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宁煤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宁煤建筑公司后，王玉清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宁煤公司发布文件对宁煤建筑公司进行了改制，后续的工程款应由谁向王玉清承担给付。按照宁煤公司的改制文件改制后原公司的资产全部划归由汝箕沟煤矿管理，债权债务均由汝箕沟煤矿承继，与新改制公司无关。新改制成立的公司由职工自行出资重新注册，可沿用原宁煤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宁煤公司认为其对宁煤建筑公司进行改制时已通知过王玉清，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王玉清亦对此不予认可。按照改制文件，改制时已对宁煤建筑公司进行终结审计，宁煤公司亦当庭陈述审计的债权债务中已包含了王玉清的工程款，但宁煤公司明知汝箕沟煤矿承继宁煤建筑公司债权债务与改制的新公司即晟源公司无关的情况下，却将原宁煤建筑公司应给付王玉清的工程款支付给了晟源公司。故原审认定应由汝箕沟煤矿及变更后的汝箕沟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其民事责任应由宁煤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安 宁
审 判 员 王建玲
代理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 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