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伊州刑二终字第451号原公诉机关奎屯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志国，出生于新疆伊宁市，住新疆伊宁市。因涉嫌受贿于2014年9月18日，经奎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奎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9月27日被奎屯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看守所。辩护人党金龙，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文，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奎屯市人民法院审理奎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志国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奎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志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秋冬、高珏涵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志国及辩护人党金龙、刘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被告人姜志国将”包工头”黄某某(另案处理)介绍给其妹夫伊宁市达达木图乡党委书记李某某(另案处理)认识，并让李某某帮助黄某某在达达木图乡承揽工程，自2008年至2012年，李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伊宁市达达木图乡的多个工程交给黄某某承揽。被告人姜志国和李某某先后五次共收受黄某某”感谢费”65万元人民币。案发后，被告人姜志国将65万元全部退赃。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将被告人姜志国的受贿数额由65万元变更为6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姜志国分两次从收受的款项中支取7万元(第一次6万元，第二次1万元)交给李某某使用。案发后被告人姜志国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纪律检查委员会缴纳75.4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16日奎屯市人民检察院以受贿罪对被告人姜志国立案侦查。2、姜志国身份信息、伊宁市组织部关于李某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文件复印件、李某某公务员登记表复印件、干部履历表等材料复印件、李某某与姜春苗的结婚证复印件、姜志国户籍信息，证实姜志国的出生时间，其符合受贿罪的年龄要件及李某某原系达达木图乡党委书记为国家工作人员、李某某和姜春苗系夫妻关系、姜春苗系姜志国亲妹妹、姜志国是李某某的近亲属。3、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取款凭证，证实黄某某于2011年1月20日给姜志国汇款10万元，于1月6日从尾号为9553的卡内支取50万元，于2010年11月2日从尾号为7780的卡内支取10万元，于2010年1月18日从尾号为7780的卡内支取10万元。4、伊宁市达达木图乡黄某某账目明细复印件、黄某某工程合同复印件、达达木图乡经济办付款凭证(给黄某某)复印件、黄某某银行卡明细，证实黄某某自2008年至2012在伊宁市达达木图乡承建了多个工程，价值近2千万元，并从中获得了利益。5、伊犁州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退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姜志国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纪律检查委员会缴纳了75.4万元。6、证人黄某某、杨某某、王某某、李某某的证言：1、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如何在达达木图乡承揽上工程的，以及其给姜志国和李某某送钱的目的和送钱的时间、次数、金额。黄某某的上述证言能与姜志国的供述和李某某的陈述相互印证；2、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如何利用其在达达木图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违规将多个工程交给黄某某承建；3、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达达木图乡经济办主要负责的工作是设施农业的建设，包括贷款、温室建设、农林牧等经济建设相关工作。也负责过工程建设工作，主要是援疆温室建设工程，这些工程是黄某某承建的，是时任达达木图乡党委书记李某某安排的。在党政联席会上李某某说过让黄某某承建南京援建温室项目，私下李某某也给王某某说过让黄某某承建该项目。招标时是李某某让王某某等人去操作，尽量让黄某某中标。2010年，达达木图乡温室大棚也是黄某某承建的，是由李某某安排的。证人杨某某和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确实利用了国家工作人员的权利为黄某某牟取了利益；4、李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某直接给其送钱送不进来，就通过姜志国和其是近亲属的关系给其送钱，其也知道姜志国也从中挣钱了，但姜志国具体拿多少钱其不知道。李某某的证言与黄某某的证言在送钱的细节上能够相互印证。7、被告人姜志国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姜志国和李某某是亲戚关系，李某某时任达达木图乡党委书记，在2008年至2012年间共收受黄某某60万元，其中25万元是黄某某给姜志国的，35万元是黄某某委托其送给李某某的，李某某让姜志国保管等事实。8、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看守所健康检查记录和姜志国的主管民警艾尼瓦尔和副管教阿里木江亚尔买买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姜志国入所时体检时间为9月18日，身体状况良好，全身没有任何伤情。同时还证实姜志国在看守所里未提过被刑讯逼供或被变相刑讯逼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志国多次当着黄某某和时任达达木图乡党委书记李某某的面让李某某在建筑工程项目上关照黄某某，在李某某的安排下，黄某某在达达木图乡承揽了多个工程，价值上千万元，黄某某也从中获取了利益。被告人姜志国和李某某在为黄某某牟取利益的行为上是心照不宣的明知行为即存在共同的故意行为。黄某某深知被告人姜志国与李某某的亲属关系，李某某虽不清楚被告人姜志国从黄某某处拿了多少钱，但通过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某某知道被告人姜志国从黄某某处获得了利益，而李某某对姜志国从中获利持默许态度，显然存在放纵的故意心态。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共同故意犯罪需要明确的意思联络和预谋，只要当事人双方均明白对方在干什么就可以。被告人姜志国明知黄某某送钱的目的和性质，仍予以收取，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李某某也知道姜志国从黄某某处收取了钱，且黄某某在送钱时明确表示给被告人姜志国多少，让姜志国给李某某多少的情况下，仍予以收取并让被告人姜志国代为保管，被告人姜志国和李某某已形成利益上的共同体。故被告人姜志国利用李某某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及职务上的便利，从黄某某处收受60万元，其中黄某某分四次委托被告人姜志国转送给李某某35万元，李某某让被告人姜志国代为保管。该60万元中不管李某某对被告人姜志国收受黄某某的25万元款项是否知情，因被告人姜志国单独收受黄某某款项的行为，也是其利用了李某某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和职务上的便利，而且李某某实际上也利用其职权在黄某某承揽工程上提供了便利，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姜志国与李某某应对两人共同收受黄某某的60万元承担责任。被告人姜志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全部赃款已退回，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姜志国当庭的辩解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被告人自己的供述和辩解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姜志国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姜志国不构成共同犯罪及不应将被告人姜志国和李某某分案审理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将被告人姜志国和李某某分案提起公诉是公诉机关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而分别处理所采取的方法，不是本案所要审查的范围，故对辩护人的该辩解意护，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共犯之间的口供可否补强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姜志国与李某某的身份不同，伊犁州纪检委将两人案件分别移送不同级别的侦查机关侦查，才使被告人姜志国和李某某的案件分案起诉和审理。既然被告人姜志国和李某某已被分案起诉，相对两个案件中的二被告人应互为证人，故被告人姜志国的供述与辩解以及另案中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应互为证人证言。即互为证人证言，按法律规定是可以补强的，故对辩护人的该辩解意护，本院也不予采纳；被告人姜志国及辩护人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被告人姜志国及辩护人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时未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无法进行非法证据排除。本案在审理阶段，被告人姜志国及辩护人当庭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公诉机关已就非法证据排除做了调查，并将调查证据在庭审中出示。被告人姜志国及辩护人申请非法证据排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李某某在伊犁州纪检委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姜志国案的定案依据及李某某已向检察院提出排除其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所有非法言词陈述和供述的辩护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者材料。李某某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申请时，提供的线索是李某某在被”双规”期间绝食自杀的事实，不属于刑事诉讼阶段，而该事实不属于刑讯逼供的结果，无法根据其提供的线索进行非法证据排除。在审查起诉阶段，李某某已向公诉机关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公诉机关已就非法证据排除做了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在李某某案中出示。李某某的辩护人在审理期间也查阅了李某某的询问和讯问笔录，并观看了部分询问、讯问李某某的同步录像，并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线索。李某某及辩护人申请排除李某某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全部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本案确认被告人姜志国受贿金额为60万元，扣除被告人姜志国支取给李某某使用的7万元，剩余53万元应予追缴，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姜志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2、被告人姜志国缴纳的违法所得5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姜志国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1、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明显属非法证据，对上诉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不予采信，实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黄某某款项的行为，是利用了李某某的身份和职务上的便利给黄某某承揽了工程，属共同犯罪，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如二审期间新的司法解释出台，量刑标准对本案不具有影响，应维持原判，如有重大影响，则应改变量刑。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姜志国的犯罪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经过了一审和二审的庭审举证并质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志国利用李某某达达木图乡党委书记的身份，收受黄某某款项，为其承揽了多个工程，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本案在案证据，已充分证实上诉人姜志国和李某某在为黄某某牟取利益的行为上是心照不宣的明知行为即存在共同的故意行为。黄某某深知上诉人姜志国与李某某的亲属关系，李某某虽不清楚上诉人姜志国从黄某某处拿了多少钱，但通过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某某知道上诉人姜志国从黄某某处获得了利益，而李某某对姜志国从中获利持默许态度，显然存在放纵的故意心态。上诉人姜志国收受黄某某款项的行为，是其利用了李某某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和职务上的便利，而且李某某实际上也利用其职权在黄某某承揽工程上提供了便利，二人属共同犯罪，故上诉人姜志国及辩护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黄某某款项的行为，是利用了李某某的身份和职务上的便利给黄某某承揽了工程，属共同犯罪，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姜志国及辩护人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姜志国及辩护人提出应排除非法证据，但在一审至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任何线索和相关证据，故上诉人姜志国及辩护人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姜志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且全部赃款已退回，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台了贪污贿赂犯罪司法解释，量刑数额、情节均发生了变化。该司法解释规定：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对受贿罪应当判处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没收财产。根据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新司法解释规定的受贿罪量刑较原刑法轻，故应当适用新的贪污贿赂犯罪司法解释进行定罪量刑，原判决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奎屯市人民法院(2015)奎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姜志国犯受贿罪。二、撤销奎屯市人民(2015)奎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的的第一项量刑和没收财产部分，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0000元；第二项，即被告人姜志国缴纳的违法所得5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姜志国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8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止）。四、上诉人姜志国伙同李某某共同受贿的违法所得60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伊犁州纪检委从上诉人姜志国股票账户上扣划的75.4万元超出部分折抵罚金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林审判员 余世江审判员 唐 东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