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天玉，女，196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金龙，男，1959年6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颖颖，女，198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重庆俊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天晟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河东经济开发区新工业园工业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3593788250D。法定代表人：肖海根，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玉龙洋豪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铜合大道58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559017516D。法定代表人：陶天玉，系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天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重庆玉龙洋豪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龙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8）赣0803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据事实及法律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履行完出资义务及举证责任。重庆智汇鑫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及举证责任。2010年7月28日玉龙公司将999.96万元汇入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纯属一般商业行为，不管转出资金用途注明保证金或借款，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重庆润硕公司收到款项后将资金支付给上诉人，抽逃注册资金是股东出资后资金又回到股东手里的行为。公司注册后，购买土地，修建厂房等事宜合法合规合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正是说明这一切。玉龙公司与天晟公司发生行业行为时已经厂房林立、机器轰鸣，生产经营规模不止1000万元。2、一审法院机械理解运用法条，违背事实及常理，为了结案而结案。玉龙公司资金链断裂，暂不能履行债务。公司未能履行债务的行为不必然导致股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将公司与股东法律关系混同，虽然是家族企业，但各为不同的法律主体，承担责任也截然不同。综上，玉龙公司在2010年7月27日成立时所有股东已经足额缴纳了出资，其后的资金运用均是正常的经营行为，不应当将某一时刻的资金变动孤立的认定为抽逃资金。公司现有厂房价值远大于注册资本，且公司尚在经营，因此股东并无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天晟公司辩称，虽然验资报告显示股东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玉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999.96万元转账行为经过公司法定程序，对于款项的用途也陈述前后矛盾。对于股东而言，遵守公司章程，按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认购的股份金额，依约定期限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是基本义务。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并不得抽回出资也是资本维持原则的内在要求。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不得追加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为天晟公司与玉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2、由天晟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天玉系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杜金龙系夫妻关系，杜颖颖是陶天玉、杜金龙的女儿，三人系玉龙公司的股东。天晟公司与玉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赣0803民初942民事判决书，判决玉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天晟公司货款38943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3954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7日止，以38943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合计10052元。判决生效后，2017年11月10日，天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财产调查发现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成都巴德富科技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重庆玉龙洋豪漆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对玉龙公司所有的位于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铜合大道588-6号的房屋进行处置，处置已进入司法评估过程中，未发现被执行人玉龙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后申请人天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执行人玉龙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出资验资情况以及相关银行账户流水信息。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工商局调取玉龙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反映，玉龙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7日，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陶天玉认缴600万元、杜金龙认缴200万元、杜颖颖认缴200万元。一审法院向重庆智汇鑫会计事务所调取该公司的验资报告显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三人将各自认缴的注册资本于2010年7月26日缴存于玉龙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行处开立的20×××69账户内，调取玉龙公司20×××69账户和该账户的电汇凭证显示，2010年7月28日，玉龙公司将999.96万元汇入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江北支行紫都分理处18×××01账户内，该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为“保证金”。在执行申请人天晟公司与被执行人玉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天晟公司认为被执行人玉龙公司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于2017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玉龙公司的股东即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为本案被执行人，要求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向申请人天晟公司、被执行人玉龙公司和第三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送达听证通知书，并于2017年12月11日在举行执行听证。听证过程中，申请人天晟公司到庭参加，被申请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未参加听证，被执行人玉龙公司提交了书面意见。2017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赣0803执4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被申请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为被执行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支付申请执行人天晟公司货款389430元及利息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用10052元及执行费7423元。2018年1月17日，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不服该裁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玉龙公司的股东为两夫妻及女儿，关系特殊。从玉龙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验资报告所载内容看，玉龙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各自认缴6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0年7月26日。而天晟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玉龙公司的银行账户电汇凭证显示2010年7月28日玉龙公司即将999.96万元汇入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内，该金额已近玉龙公司全部注册资金，该电汇凭证反映用途为“保证金”，而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又提出该笔款项为归还借款，两者不一，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支出的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天晟公司依据银行账户电汇凭证主张玉龙公司股东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抽逃出资，已完成举证责任。由于申请人天晟公司无法查询被执行人玉龙公司及其股东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的银行账户或财务账簿，在天晟公司提供了对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抽逃出资合理怀疑的证明后，应由玉龙公司及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提供反驳证据，才能查清事实。玉龙公司辩称公司注册资金全部用于修建厂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该公司将注册资金汇入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事实不符。在执行中，经财产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玉龙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玉龙公司关于其固定资产和应收账款远大于负债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作出对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不利的判断，即支持天晟公司的主张，认定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构成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赣0803执4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裁定正确，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的异议不成立。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要求确认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并判决不得追加为天晟公司与玉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排除对其进行执行，即追加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为被执行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支付天晟公司货款389430元及利息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0052元及执行费7423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41元，由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发票两张，证明公司成立后进行厂房施工建设，建设金额远超过注册资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证，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作为新证据使用。发票作为会计核算依据，可反映发生相应业务关系，对公司资本情况及公司股东是否抽逃注册资金无直接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玉龙公司与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之间除2010年7月28日转账999.96万元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并未抽逃出资，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理由如下：首先从玉龙公司的成立及股东支付出资的流向来看，2010年7月26日上诉人以玉龙公司股东身份将1000万元出资存入玉龙公司账户，次日玉龙公司领取工商执照正式成立，同年7月28日上诉人存入玉龙公司账户的1000万元转999.96万元至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玉龙公司与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除上述转账外亦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上述款项的流转使玉龙公司在成立第二天即无资金可用，公司股东实际出资亦有名无实。玉龙公司注册资金转出的行为足以使被上诉人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其次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法律规定当事人已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作为玉龙公司的股东，掌握公司的账薄及经营资料，对公司的正当经营行为及资金使用情况有能力提供证据予以合理解释。转账的电汇凭证注明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一审期间上诉人对转账行为解释为“简单的借款关系”，二审期间解释为重庆润硕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与玉龙公司股东之间的借款关系。上述解释与资金注明的使用性质相矛盾，亦无公司账薄予以记载核实。对于款项转出的原因，玉龙公司及上诉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该笔资金转出视为抽逃出资行为并无不当。如上所述，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41元,由上诉人陶天玉、杜金龙、杜颖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陈 麒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