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林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先羽，男，1974年5月9日生，汉族，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女，1975年3月10日生，汉族，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省淮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殷庄轻工路43号。
法定代表人：孙红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学，男，1973年11月25日生，汉族，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均，江苏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新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先羽、温泉，被上诉人海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学、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海兰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海兰公司“已经完成对验收合格屋面的交付”，判决上诉人支付其599999.6元工程款证据不足。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已竣工工程尚未交付××之前，××按专用条款约定负责已完成工程的保护工作，保护期间发生损坏，××自费予以修复。”据此，在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给新盛公司之前，海兰公司负有对该工程的保护义务。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是2011年5月19日，而该工程的屋面梁板裂缝、屋面渗漏等损毁均是发生在竣工验收日期之前。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徐州市政府投资项目代建中心（以下简称代建中心）签署现场签证、确认新增工程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否认代建中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可在签证单上进行签署，但是施工合同亦约定如工程变更，除有代建中心的签署意见外还必须征得××同意及批准许可。所以，本案不存在代理权限不明可能产生表见代理的情形。若仅有代建单位签署意见，没有××批准同意，××又不追认该签证单的不能计入工程审计中。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该四张签证单工程款违反了双方审计协调会的会议内容及涉案工程的审定造价。海兰公司提交的涉案四张现场签证单虽不在本案工程审定的总造价中，但是在2012年12月14日就涉案工程召开的“徐州北大堤步行街F区审计协调会”中已经明确对于“屋面渗漏、注浆堵渗、消防”等现场签证单不予计取。海兰公司的相关代表也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认可。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该四张签证单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4、海兰公司认为屋面工程出现裂缝与渗漏是由于徐州市九州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施工造成的。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上诉人一审时申请追加九州公司为案件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没有追加九州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海兰公司答辩称：1、一审查明海兰公司主体竣工，屋面完工以后，将工程交予代建中心，由徐州市园林局将绿化交予九州公司施工。因此，海兰公司已经完成前序施工，工程不是在海兰公司的保护范围之内，后续施工造成的损失与海兰公司无关，因此海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涉案四张签证单已经由代建中心、监理公司予以签证。签证行为代表对增加工程量的确认，是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因该签证未计算在审计工程造价范围之内，因此海兰公司申请鉴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3、关于代建中心是否是上诉人代理人问题。在上诉人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往来的工程联系单中，代建中心都是以上诉人的身份进行活动的。因此代建中心应视为上诉人代理人，且涉案四张现场签证单也有监理单位予以签字确认。监理单位是代表上诉人履行职责的，因此该四张签证单应当作为工程计价依据。4、关于九州公司未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九州公司与本案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此九州公司不适宜作为本案第三人。
海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新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254285.48元（599999.6元+654285.88元）及其自2013年9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新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兰公司的前身为江苏省淮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公司），2016年1月21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名称。新盛公司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新盛公司对徐州市云龙湖北岸步行街二期工程F区工程进行招标，淮海公司中标，中标价为21178200元。后淮海公司（××）与新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淮海公司承建徐州市云龙湖步行街二期工程F区工程，工程内容为工程量清单内容及消防图纸内容，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工程量清单施工图内容；开工日期以甲方或总监签发的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0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21178200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现场经济签证、新增工程；工程因××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担违约责任，每延期一天，××向××支付违约金5000元，在工程结算中扣除。该合同上还盖有徐州市城乡建设局招标投标管理专用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淮海公司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代建中心负责进行了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案外人九州公司施工了滨湖西园步行街屋顶绿化工程。
2011年4月13日，代建中心给新盛公司出具《关于步行街二期屋面工程出现问题建议处理的函》，主要内容为：“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我中心代建的云龙湖步行街二期工程，由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徐州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江苏淮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江苏平正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监理。本工程部分屋面设计为种植屋面，现浇屋面板厚12cm，设计载荷3.0kn/㎡,设计要求覆土高度不超过20cm，且为轻质种植土。屋面土建施工（含第一层防水）由淮海集团负责，屋面阻根防水卷材施工由沛县防腐保温有限公司负责，屋面覆土及绿化施工由园林局九洲公司（注：即徐州市九州生态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下同）负责。2010年6月21日将屋面移交园林施工，移交前在现场调度会上曾告知园林屋面施工注意事项，要求其严格按照设计要求施工。九洲公司以20cm厚土层不宜种植草皮为由，屋面堆土平均50cm以上，最高达1.5m以上，严重超过设计标准。6月26日发现屋面堆土超过设计要求，立即告知园林停止施工，拿出具体施工方案，但由于工期较紧，园林公司没有停止施工。6月28日F1区出现渗漏情况，查看原因发现屋面梁板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问题出现后，我中心立即联系新盛公司、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平正监理、淮海集团、园林等相关人员到现场查看，并由市建设局组织市权威结构专家召开论证会，分析梁板裂缝原因及处理措施。论证结果：屋面梁板裂缝产生原因为超载及回填时冲击荷载造成，需做加固处理，漏水部分需做防水处理。按照专家的处理意见，我们联系了徐州建腾特种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对破坏比较严重的F1区7-12轴、A-F轴间屋面进行加固施工。对于仅有细微裂缝渗漏的屋面，安排由淮海集团负责注浆堵漏施工。本次屋面出现问题处理分加固和堵漏部分，加固费用约60万元，堵漏费用约20万元，总计约80万元。鉴于该工程按市委市政府要求抢抓工期，圆满完成任务，建议新盛公司在处理时综合考虑诸多因素，先期签订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待明确责任后从相关施工单位工程款中扣除。”该函件尾部还手写有“根据现场情况，建议此费用由九洲园林公司支付，请领导批示。韩鹏，2015.2.13”及“同意，苑玉彬，13/2”的内容，新盛公司主张韩鹏系代建中心工作人员和涉案工程现场的负责人、苑玉彬在当时是代建中心的主任。
2011年5月19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25日。
2013年9月10日，经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涉案的徐州云龙湖北岸步行街二期主体工程审定总造价为30794717.9元（已扣除甲供材1735048.13元）。减去已付部分，新盛公司尚有599999.61元未给付海兰公司。
审理中，海兰公司主张在上述已审计的工程造价外，尚有四张现场签证单，新盛公司拒绝进行结算。分别为：
2011年3月25日工程名称为“云龙湖北堤步行街二期2区种植屋面高压注浆堵漏”的现场签证单。该现场签证单载明：“该分项工程经监理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园林公司用挖掘机向屋面甩堆种植土，由于挖掘机堆土时冲击力过大，堆土高度过高，造成该屋面结构部分开裂，出现渗漏现象。上级主管部门要求我们进行封堵裂缝，经主管部门同意采用聚氨酯高压注浆法堵漏，计价方式应根据有关定额及现行的文件进行结算，同时执行各种调差文件，作为结算依据，不下浮。”该签证单上盖有代建中心、江苏平正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
2011年4月21日工程名称为“云龙湖商业步行街二期F3区种植屋面高压注浆堵漏”的现场签证单。该现场签证单载明：“云龙湖商业步行街二期F3区种植屋面，自园林公司施工损坏产生裂缝以来，屋面渗水不断，每次浇水都有渗漏。本工程多方原因没有竣工验收，我公司为保证验收，通过多次进行高压注浆补渗，已投入很多资金，基本上暂时堵住渗点，具备验收条件。”该签证单上盖代建中心、江苏平正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
2011年4月21日工程名称为“云龙湖商业步行街二期F3区”关于室外消防管道的现场签证单。该现场签证单载明：“步行街二期位于F2区北侧的室外消防管道，已于2010年7月施工验收隐蔽完成（已压力试验合格）。在2011年3月管道测试时发现漏水。经建设、监理单位商定，由我施工单位进行拆除。”该签证单上盖有代建中心、江苏平正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
2011年4月21日工程名称为“云龙湖商业步行街二期F2、3区室外污水、雨水井加高、井盖安装”的现场签证单。该现场签证单载明：“应建设单位要求，云龙湖北大堤商业步行街二期F2、3区，室外污水、雨水及消防阀门井因园林施工破坏需加高0.5米，以及井盖安装，由3区施工，其费用并入F3区工程结算中。”该签证单上盖有代建中心、江苏平正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
新盛公司认可上述现场签证单上的工程不在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定的30794717.9元（已扣除甲供材1735048.13元）总造价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富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以上四张现场签证单所涉工程价款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上述四张现场签证单的工程造价为519498.34元。海兰公司对于上述鉴定结果不持异议；新盛公司则主张上述四张现场签证单不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鉴定依据，本案中用于鉴定的签证单既没有××的签字认可，也没有设计院签字认可，工程造价也没有经过审计单位的审核确认，故上述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该案中，新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案外人徐州建腾特种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60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主张新盛公司代海兰公司支付了屋面加固费用，新盛公司称其系和代建中心一起与徐州建腾特种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另外，新盛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九州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27日、2015年4月9日出具的《关于滨湖西园步行街屋顶绿化工程有关问题的函》两份，上述函件载明“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徐州市滨湖公园西园绿化景观工程是2010年城建重点工程，甲方为市市政园林局，徐州市源景园林设计院有限公司负责设计，徐州市天元园林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责监理，经公开招投标，由我公司中标施工，滨湖西园步行街屋顶绿化工程是其中一个分项工程。2010年6月21日，江苏淮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屋面交付我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6月11日，屋面绿化工程顺利通过市重点办综合验收，并于2013年4月15日移交市云龙湖风景名胜区管委会管理”、“原代建中心给予贵公司函中所明确的责任主体与事实严重不符，敬请贵公司本着客观、公平、公正的原则，妥善处理此事”。审理中，新盛公司曾申请追加九州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海兰公司、新盛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首先，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代建中心负责进行了现场管理，虽然新盛公司称其与代建中心并未签订过协议、双方对代管的范围没有进行约定，但海兰公司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直接和代建中心沟通联系的情况，新盛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此应认定代建中心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属于新盛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即使代建中心的相关代理行为超过了授权范围，本案也符合表现代理的构成要件。综上，对于代建中心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新盛公司承担。
其次，综合2011年4月13日代建中心给新盛公司出具的《关于步行街二期屋面工程出现问题建议处理的函》分析，对于“2010年6月21日将屋面移交园林施工”一事，代建中心是明知和同意的。而综合2011年3月25日工程名称为“云龙湖北堤步行街二期2区种植屋面高压注浆堵漏”的现场签证单分析，涉案分项工程已“经监理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综上，应认定海兰公司已完成对验收合格屋面的交付。新盛公司关于“在工程竣工交付新盛公司之前，其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海兰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涉案四张现场签证单上均盖有代建中心及监理单位江苏平正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故上述签证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上述签证单属于合同外的增加工程，代建中心出具上述签证单的行为即代表着认可上述签证项下的工程款应予支付。本案中，新盛公司关于上述签证单并非真实合法有效、相应款项不应由新盛公司支付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再次，案外人九州公司并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结合现有证据，案外人九州公司与本案新盛公司也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屋面梁板裂缝的原因是否为九州公司所致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不予理涉，对于新盛公司关于追加九州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新盛公司主张的工程逾期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涉案工程的合同价（中标价）及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价报告分析，涉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增加的工程量，且上述增加的工程量还不包括本案中所委托鉴定的四张现场签证单中的工程量，对于增加的工程量应予合理延期；结合本案事实，涉案工程在2011年5月19日的竣工验收是在其他相关工程亦施工完毕后进行的，而相关工程并非由海兰公司施工，且还出现了屋面梁板裂缝及其后的维修等问题；虽然本案合同中有“每延期一天，××向××支付违约金5000元，在工程结算中扣除”的约定，但在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结算中并未涉及工程逾期的违约金问题，新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结算时曾主张上述工程逾期的违约金。综上，对于新盛公司关于工程逾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海兰公司主张的原审计结算数额中未付的599999.6元以及四张现场签证单所涉的519498.34元工程款（合计1119497.9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海兰公司主张的上述款项自2013年9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119497.94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海兰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1630元，由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新盛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徐州北大堤步行街F区审计协调会会议纪要》。拟证明在涉案工程审计协调会上，海兰公司对屋面渗漏、注浆堵渗、消防等现场签证单不予计取造价已予以确认。2、淮海公司2011年1月6日出具的《工程竣工报告》。拟证明淮海公司向新盛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记载的开工日期是2010年3月25日，完工日期是2011年1月6日，双方合同约定工期是70天，被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3、淮海公司出具的《关于步行街二期屋面工程的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工程竣工后的渗漏由其负责维修，涉案四张签证单系提交竣工报告后产生，相关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海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虽参与会议，并不认可该审计方案，相关工程签证项下的工程款仍应由上诉人支付；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涉案工程因存在大量增加工程量和二次招标的施工配合因素造成合理延期，并未违约；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
本院认为，海兰公司对新盛公司提交的《徐州北大堤步行街F区审计协调会会议纪要》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工程竣工报告》拟证明的违约事实并非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关于步行街二期屋面工程的报告》已在一审提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2012年12月14日，就涉案工程召开的徐州北大堤步行街F区审计协调会形成的会议纪要第六项记载：关于屋面产生裂缝，需对屋面进行高压注浆赌渗的问题，由于第三方原因造成的，不予计取；第七项记载：关于F3区消防管道漏水返工问题，由于第三方原因造成的，不予计取。被上诉人的相关工作人员作为施工单位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2013年9月10日，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新盛公司出具的《关于徐州云龙湖北岸步行街二期主体工程结算造价的审计报告》中载明的发包单位为：新盛公司和代建中心，同日出具的《工程审价审定单》载明的建设单位亦为新盛公司和代建中心，新盛公司在该审定单上盖章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涉案工程为重点工程，代建中心代表其进行现场管理。
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代建中心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的相关确认行为对上诉人是否有约束力；二、上诉人以屋面工程在交付之前发生损毁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三、双方对涉案四张现场签证单是否达成了不予计取工程款的合意，上诉人对该四张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是否承担付款义务；四、九州公司是否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是否应追加九州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认为：一、代建中心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的确认行为对上诉人是否有约束力。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代建中心代表新盛公司进行现场管理；海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就工程质量、分项工程交付、增量工程等施工事项存在直接和代建中心沟通联系的情况，代建中心进行工程质量、进度的管理协调，并代表建设方（会同监理单位）进行了分项工程的验收、增量工程现场签证的确认，新盛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上海上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徐州云龙湖北岸步行街二期主体工程结算造价的审计报告》和《工程审价审定单》中载明的发包单位均为：新盛公司和代建中心，新盛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综合以上事实，代建中心有权代表新盛公司处理与涉案工程施工相关的事务，其在施工过程中实施的确认行为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代建中心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由新盛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以屋面工程在交付之前发生损毁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涉案屋面工程系云龙湖北堤步行街二期工程的分项工程，在施工结束后需交由第三方进行下一环节的屋面绿化施工。根据2011年3月25日工程名称为“云龙湖北堤步行街二期2区种植屋面高压注浆堵漏”的现场签证单载明：涉案分项工程已“经监理等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代建中心在该签证单盖章确认。代建中心于2011年4月13日给新盛公司出具的《关于步行街二期屋面工程出现问题建议处理的函》亦明确注明“2010年6月21日将屋面移交园林施工”。综合以上证据，代建中心作为代表新盛公司进行现场管理的代建方，已确认屋面工程进行绿化施工前已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兰公司已完成对验收合格屋面的交付并无不当。新盛公司以工程竣工交付前发生毁损作为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双方对涉案四张现场签证单是否达成了不予计取工程款的合意，上诉人对该四张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是否承担付款义务。涉案四张签证单为修复工程，其产生的原因系第三方损害所致。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损毁系海兰公司责任，故四项签证单实质仍为合同范围之外的增量工程。代建中心出具上述签证单的行为亦代表着认可上述签证项下的工程款应予支付。因此，新盛公司作为建设方是该四项签证单项下工程的直接受益人，在向相关责任方追偿前对施工方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涉案工程审计协调会上，虽海兰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但从该会议纪要反映的内容上看，海兰公司仅是同意该四项签证单不计入工程审计造价，但并未明确放弃向新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故新盛公司对此应承担付款责任。新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九州公司是否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是否应追加九州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对海兰公司诉请的工程尾款和四张签证单项下的工程款所依据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查清。因此，九州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没有追加九州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新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新盛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代理审判员 张 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