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住所地蚌埠市朝阳路197号。负责人：郭跃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柱，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真，男，1965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侠，女，1950年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为，男，1971年8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银，男，1968年7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梅，女，1955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荣，女，1957年6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瑞，女，1961年11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郯城县。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冯彦广，邳州市铁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铁，男，1976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双墩物流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蚌埠市淮上区双墩村委会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65年12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枣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底阁镇工业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负责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真、孟庆侠、孟庆为、孟庆银、孟庆梅、孟庆荣、孟庆瑞、王宗铁、蚌埠市双墩物流责任有限公司、赵军、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枣庄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蚌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柱、被上诉人孟庆为及其与孟庆真、孟庆侠、孟庆银、孟庆梅、孟庆荣、孟庆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彦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宗铁、蚌埠市双墩物流责任有限公司、赵军、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人民财保枣庄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蚌埠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系一般侵权案件，对于受害人死亡的真正侵权主体，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王宗铁驾驶的车辆肇事，亦无法排除其他车辆肇事的可能，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由于侵权人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不妥。孟庆真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保枣庄公司未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状称，1、认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人民财保枣庄公司已按照一审判决书履行了赔付义务；3、在案件没有侦破前不能推定经过车辆系肇事车辆。王宗铁、蚌埠市双墩物流责任有限公司、赵军、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孟庆真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7日1时15分，孟宪法推人力三轮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步行至146KM+650M处，紧随其后，王宗铁驾驶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赵军驾驶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半挂车同方向行驶至该处，孟宪法在该处被同方向行驶的车辆刮倒后碾轧死亡，期间无其他车辆经过。王宗铁陈述：2015年10月07日01时左右，其驾驶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铁富镇圆盘道西侧，发现前方有一个老头推行人力三轮车由西向东步行，其向左打方向驶过，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同向、对向均无其他车辆。赵军陈述：2015年10月07日凌晨，其驾驶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半挂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铁富环岛西，发现前方有一辆人力三轮车，三轮车北侧有一个人躺在路上，其向左打方向避过。2016年1月28日，邳州市公安交巡警大队经过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事故发生后，肇事车驶离现场。王宗铁驾驶的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和赵军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半挂车均有重大肇事嫌疑，现无充分证据认定二人驾驶车辆肇事，也无证据排除二人驾驶的车辆肇事。另查，王宗铁驾驶的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蚌埠市双墩物流责任有限公司，在人民财保蚌埠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赵军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枣庄市华奥运输有限公司，在人民财保枣庄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死者孟宪法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布裁判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孟宪法推行三轮车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走至146KM+650M处，被同方向行驶的车辆刮倒后碾轧死亡。肇事车驶离现场。现场无目击证人看到案发经过，监控录像也没有拍摄到哪一辆车的肇事情形。但紧随其后王宗铁驾驶货车经过该处，其陈述发现前方有一个老头推行人力三轮车由西向东步行，而在其后的赵军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经过该处，其陈述前方有一辆人力三轮车，三轮车北侧有一个人躺在路上。期间无其他车辆经过。显然，此时事故已经发生，并且有极大可能性是王宗铁或赵军其中一人驾车刮碰所致。王宗铁或赵军的陈述相互矛盾，但结合监控录像和王宗铁及赵军陈述，从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判断，王宗铁及赵军陈述大概有三种可能性：一、孟宪法已经被前车刮碰死亡（即王宗铁陈述虚假，而赵军陈述真实）；二、孟宪法被赵军驾车刮碰死亡，而赵军基于趋利避害的心里做了虚假的陈述；三、孟宪法被王宗铁驾车刮碰后又被赵军碾压死亡，二人均做了不实陈述。但无论哪一种可能性存在，都与交警部门认定王宗铁和赵军有重大肇事嫌疑的判断不矛盾，故认定孟宪法系王宗铁或赵军驾车刮碰后碾轧死亡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但无法确认具体肇事车辆。二、关于人民财保蚌埠公司、人民财保枣庄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通过分散风险的方式来解脱被保险人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而更重要的是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基本保障，填补受害人的损失，使其得到快捷、公正的赔偿，进而维护社会大众的安全与权益。本案中，孟宪法在道路上被同方向行驶的机动车刮倒后碾轧死亡，从现有证据来看，孟宪法被王宗铁或赵军驾车刮碰后碾轧死亡这一事实已经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判断标准，现在仅仅是无法确认是其中具体那一辆车肇事的问题。对于孟宪法的死亡，肇事货车驾驶人无疑存在过错，应当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邳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虽未确定具体肇事者，但已通过排查认定王宗铁驾驶的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和赵军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半挂车均有重大肇事嫌疑。在此种情形下，是继续等待公安机关追查肇事人，优先保护未肇事货车及相关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还是依照现有证据对亟需救济的受害人进行赔偿，优先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显然，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来看，应当由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人民财保蚌埠公司、人民财保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如果公安机关将来能够确定肇事人，承担了赔偿责任的货车方及保险公司可就其在本案中支出的赔偿费用向实际侵权人及其责任保险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孟宪法在310国道146KM+650M处被同方向行驶的车辆刮倒后碾轧死亡，邳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虽未确定具体肇事者，但已通过排查认定王宗铁驾驶的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和赵军驾驶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半挂车均有重大肇事嫌疑。对于孟庆真等人主张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人民财保蚌埠公司、人民财保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孟庆真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孟庆真等人主张按照16257元计算5年为8128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5万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4万元。3、丧葬费。主张308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其他费用（拖尸费、整容费、火化费等）7960元。诉讼过程中，孟庆真等人撤回该部分主张，予以准许。以上损失合计为152176.5元，应当由人民财保蚌埠公司、人民财保枣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平均分担为76088.25元。鉴于孟庆真等人损失人民财保蚌埠公司、人民财保枣庄公司已经全部承担，故本案其余被告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孟庆真、孟庆侠、孟庆为、孟庆银、孟庆梅、孟庆荣、孟庆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76088.2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孟庆真、孟庆侠、孟庆为、孟庆银、孟庆梅、孟庆荣、孟庆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76088.25元；三、驳回孟庆真、孟庆侠、孟庆为、孟庆银、孟庆梅、孟庆荣、孟庆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孟庆真等人负担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各负担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保蚌埠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邳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的认定，孟宪法系被同方向行使的车辆刮倒后碾压死亡，肇事货车驾驶人无疑存在过错，应当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邳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虽未确定具体肇事者，但已通过排查认定王宗铁驾驶皖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赵军驾驶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Ｄ×××××半挂车在该时段同方向行驶至该处，期间并无其他车辆经过。尽管目前无法准确认定肇事车辆，但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上述车辆均不能排除肇事嫌疑，每一辆货车均具有将孟宪法刮倒碾压致死的可能。邳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是处理交通事故的法定职能部门，对于经其调查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确有错误，否则，能够作为民事诉讼中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关于无法排除有其他车辆肇事可能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是优势证据规则，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标准，孟庆真等人起诉要求两货车均承担侵权责任，就现有证据而言，孟庆真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优势，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两辆货车均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交强险的设立目的等因素，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将来能够确定肇事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可就其在本案中的支出进行追偿。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