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0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伟泰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珠江路47号。
法定代表人蔡小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惠敏，该公司财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建平，江苏倍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河海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欣惠路新惠苑197号2楼。
法定代表人华志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瑞，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伟泰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河海水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泰公司原审诉称：其与阜宁澳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洋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签订《合同协议书》，澳洋公司将其污水处理厂的设计、设备供应、安装及调试总承包项目发包给伟泰公司，合同总价2000万元，其中土建工程款1083.85万元。2007年3月30日，伟泰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阜宁澳洋科技4万吨／天粘胶废水配套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伟泰公司将无锡市政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阜宁澳洋科技4万吨／天粘胶废水处理工程的一期图纸涉及的配套的土建工程项目分包给河海公司，合同价1080万元。2007年4月3日，河海公司不经伟泰公司同意，又将该土建工程以104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灌南县第二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到伟泰公司发现河海公司转包上述工程时，伟泰公司已实际支付河海公司工程款6223195.68元。2008年4月8日，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起诉，向伟泰公司主张土建工程款。该案最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作出的（2013）苏民终字第01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河海公司实际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5433195.68元，尚余79万元应由伟泰公司另行向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支付。故河海公司应将79万元的工程款本息返还伟泰公司。要求判令河海公司立即返还工程款79万元，并赔付相应利息（以79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河海公司原审辩称：1、河海公司确认收到伟泰公司工程款6223195.68元，已直接或间接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共计6483195.68元，其中直接支付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工程款5433195.68元，代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就本工程项目支付给无锡名联钢铁有限公司105万元；2、河海公司将工程转包，伟泰公司是明知且同意的，河海公司不存在偷偷转包的情形。即使法院认定河海公司与灌南公司应另行结算，原因不在河海公司，故相应工程款的利息不应由河海公司承担。综上，河海公司收取的伟泰公司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伟泰公司要求河海公司承担返还工程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伟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20日，澳洋公司与伟泰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澳洋公司将其污水处理厂的设计、设备供应、安装及调试总承包项目发包给伟泰公司，合同价2200万元。其中土建工程部分10838500元，技术设备部分8050400元，设计和安装调试部分3111100元。
2007年3月30日，伟泰公司与河海公司签订《阜宁澳洋科技40000吨／日粘胶废水配套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伟泰公司将无锡市政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阜宁澳洋科技4万吨／日粘胶废水处理工程的一期图纸涉及的配套的土建工程项目分包给河海公司，合同价1080万元（外排泵房、外排池工程另行签订协议）。同年4月3日，河海公司又与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工程转包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合同价1040万元（外排泵房、外排池工程另行签订协议）。
2007年8月13日，伟泰公司与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签订《阜宁澳洋科技2万吨／日粘胶废水配套土建工程协议》（以下简称《清退协议》），载明：鉴于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为伟泰公司所施工的阜宁澳洋科技20000吨／日粘胶废水配套土建工程项目，因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施工进度明显滞后，有多个分项工程未能按照进度计划施工，该污水处理工程已不能在其承诺的2007年8月11日前如期交付，现澳洋公司要求对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予以清退。关于清退事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1、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全面配合澳洋公司的清退工作，现场工作量清点及交接手续必须在2007年8月17日完成；2、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未完施工范围内的工程量必须在2007年8月25日完成，具体工作范围见附件；3、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施工完毕后提交伟泰公司详细的工程量决算报表，工程总额以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实际施工量按《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表2004定额》及依据盐城市场信息价进行决算，决算由伟泰公司聘请专业的工程造价事务所进行审定，最后在经伟泰公司委托的审计事务所审定审计价上下浮7.5%后作为工程最终决算价；4、伟泰公司承诺在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及收到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的工程决算的一个月内完成工程的审计工作；5、若决算价超过审计价的5%以上的，审计费由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承担；若决算价未超过审计价的5%，则审计费由伟泰公司承担；6、灌南建筑无锡公司若未能按约完成工期，则按5000元／日进行处罚，自第5日起按1万元／日处罚。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1、土建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再经审计确认最终工程造价并收到全额发票的7日之内，伟泰公司支付到总工程款的60%；2、工程验收合格后1年内伟泰公司付至总造价的80%；3、工程验收合格后2年内将余款全部付清；4、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申请提前付款时必须详细列明申请款项用途、收款人名称、付款金额等。双方还约定：原伟泰公司委托河海公司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的工程款，视同伟泰公司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的工程款，即伟泰公司截止2007年8月13日共支付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工程款6433195.68元（该条款以下简称委托支付条款）。
2007年8月31日，澳洋公司、伟泰公司与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公司）签订《阜宁澳洋科技污水处理余留工程施工合同》，将伟泰公司未完工工程交由兴港公司组织施工，约定：承包范围包括2007年8月19日节点交接清单中未完成部分的土建工程及余留工程土建预算清单中其它工程；2007年9月20日完成生化外围土建工程，逾期则伟泰公司与兴港公司均需承担1万元／日的罚款；合同价750万元。同年11月，澳洋公司在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将涉案工程正式投入生产使用。
2008年4月8日，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向无锡中院提起诉讼，要求伟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6125661元及利息，赔偿经济损失422700元。无锡中院于2011年2月14日作出（2008）锡民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伟泰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苏高院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007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伟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237486.02元及利息1935428.34元，赔偿经济损失422700元，伟泰公司反诉要求灌南建筑无锡公司赔偿损失3530800元并承担税金451804.04元，连云港市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3年4月22日，无锡中院作出（2011）锡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伟泰公司支付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工程款2646361.34元，并就该款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50%的利息；二、驳回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伟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4月17日，江苏高院作出（2013）苏民终字第01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无锡中院（2011）锡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无锡中院（2011）锡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伟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工程款3231561.34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1077669.28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1日计算至2009年10月31日；以3231561.34元为基数，自2009年11月1日计算至2011年9月3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江苏高院在审理中查明并确认：虽然2007年8月13日伟泰公司与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签订的《清退协议》中约定，伟泰公司截止2007年8月13日共支付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工程款6433195.68元，但根据查明事实，伟泰公司实际向河海公司支付6223195.68元，河海公司仅向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支付5433195.68元，尚有79万元未支付，而根据上述协议委托支付条款“原伟泰公司委托河海公司支付给灌南二建公司的工程款，视同伟泰公司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的工程款”的约定，仅在河海公司实际向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付款的情况下，该笔付款才能视为伟泰公司付款。
一审中，河海公司为证明其为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代付钢材款105万元，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2008）锡法民二初字第0904号民事裁定书（撤诉）、钢材买卖合同、承诺书、欠条（均为复印件）。伟泰公司对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对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合同协议书》、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付款凭证、（2008）锡民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书、（2011）苏民终字第0078号民事裁定书、（2011）锡民初字第0024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民终字第019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河海公司与伟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后，随即将工程转包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在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施工一段时间后，伟泰公司与灌南无锡公司又签订土建工程协议，约定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应全面配合澳洋公司的清退，并明确约定“原伟泰公司委托河海公司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的工程款，视同伟泰公司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与伟泰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于2008年4月8日提起诉讼，江苏高院于2014年4月作出终审判决，在生效判决中确认“伟泰公司实际向河海公司支付6223195.68元，河海公司仅向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支付5433195.68元，尚有79万元未支付”的事实，并明确“伟泰公司可向河海公司另行主张”，由于河海公司并未履行施工合同进行施工，故伟泰公司要求河海公司立即返还79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河海公司并未作为诉讼主体参与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与伟泰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且伟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提起本次诉讼前要求河海公司返还该79万元，故法院确认河海公司赔付自伟泰公司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比较合理。至于河海公司提出的另为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代付钢材款105万元的抗辩意见，河海公司可依法另行向灌南建筑无锡公司主张结算。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河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伟泰公司工程款79万元；二、河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伟泰公司利息损失（以7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三、驳回伟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97元（伟泰公司预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97元，由伟泰公司负担7897元，由河海公司负担12000元。
伟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查明的事实，伟泰公司支付给河海公司的工程款中，有79万元至今未付，伟泰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最后一笔的时间为2007年8月3日，从此日起，河海公司实际占有该款项至今，获取不当利益，利息应自此日起计算。退一步讲，江苏高院判决伟泰公司自2008年11月1日起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利息，本金包括该79万元，本案的利息至少应自2008年11月1日起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河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79万元款项的利息起算点应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伟泰公司基于与河海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向河海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河海公司未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尚有79万元未支付，故生效判决确认伟泰公司应向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该79万元，因此伟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河海公司返还79万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该款项的利息，根据生效判决确认，伟泰公司应向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支付自2008年11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伟泰公司产生该利息损失是因河海公司未将该79万元支付给灌南建筑无锡公司所致，且河海公司至今未返还该79万元，河海公司占用该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此，该款项的利息应自200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确定自伟泰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当，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河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伟泰公司赔付利息损失（以79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伟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897元（伟泰公司预交），由伟泰公司负担897元，河海公司负担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7元（伟泰公司预交），由伟泰公司负担397元，河海公司负担2800元。河海公司将其应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伟泰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杰明
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
代理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凤君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