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民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秀，女，生于1969年3月14日，汉族，苍溪县人，城镇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男，生于1967年10月13日，汉族，苍溪县人，城镇居民。系上诉人李凤秀之夫。
委托代理人刘明祥，四川致中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会琼，女，生于1972年5月16日，汉族，仪陇县人，农村居民。（系本案死者何明金之妻）。
委托代理人王永年，南部县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朝秀，女，生于1944年11月7日，汉族，南部县人，农村居民。（系本案死者何明金之母）
委托代理人龚会琼，女，生于1972年5月16日，汉族，仪陇县人，农村居民。系被上诉人薛朝秀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臻，男，生于1993年10月20日，汉族，南部县人，学生。（系本案死者何明金之子）
委托代理人龚会琼，女，生于1972年5月16日，汉族，仪陇县人，农村居民。系被上诉人何臻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泽锦，男，生于1969年3月6日，汉族，苍溪县人，城镇居民，住苍溪县元坝镇将军村*组。
委托代理人仲泽林，系被上诉人仲泽锦之兄。
原审被告李明友，男，生于1956年10月10日，汉族，苍溪县人，农村居民。
原审被告苍溪县交通运输局（原称苍溪县交通局）。
法定代表人杨晓宇，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明军，该局路政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马德彬，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蒲洪亮，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凤秀、赵刚与被上诉人龚会琼、薛朝秀、何臻、仲泽锦及原审被告李明友、苍溪县交通运输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2）苍溪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被告仲泽锦承包了苍溪县陵江镇三清村三组、四组滑坡、防洪渠工程。把工程所需沙石堆放在2l2线930KM＋500M的公路处，占了部分道路，被告苍溪县交通运输局发现后对公路进行清障，并告知被告仲泽锦不准往公路上堆放障碍物。7月4日下午，被告仲泽锦给被告李凤秀打电话叫其拉一车鹅卵石，拉到堰塘边去。7月5日上午，被告李凤秀随雇请的驾驶员李明友一同给仲泽锦拉鹅卵石（被告李凤秀、赵刚夫妇在2007年购红岩牌工程车一辆，买后请李明友在驾驶）。到达后因路太窄红岩牌车开不上去，被告仲泽锦请的几位工人也来到现场，被告李凤秀叫李明友将石子仍倒在了国道212线930KM＋500M的公路上，李凤秀又叫停放在旁边杨克东的铲车往拢铲了一部分就离开了。被告仲泽锦也知道拉的石子仍倒在公路上，但没有转运走，也未设有警示标志。7月6日，何明金驾驶其自营的川R878**号货车，搭乘何泽祥从南部县方向经国道212线往广元市元坝区方向行驶，5时04分，当车行至国道212线930KM＋500M撞上堆放于车行方向道路右侧的鹅卵石堆上，致何明金、何泽祥受伤，车辆部分损坏，何明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事故。花医疗费520.90元。交警部门询问何泽祥时，何泽祥称事发后的当时见车的挡风玻璃、方向盘、保险杠损坏。交警部门及保险公司叫苍溪县青松修理厂拖车施救，对车进行了简单修理，修理费1360元。原告将车从该修理厂开回后又在南部县天立车业有限公司进行修理，花修理费5740元。因何明金死亡，原告及亲属从南部到苍溪县参加葬礼及对交通事故的处理共计花交通费1920元，花住宿费500元，何明金死后在苍溪县殡仪馆停放、火化等花费用2520元。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苍公交认字（2009）第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为何明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前方道路情况缺乏观察，避让措施不当及仲泽锦在道路上违反规定占道堆放石子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所致，何明金依法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仲泽锦依法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泽祥无责任。原告龚会琼对此事故认定书不服，于2009年7月15日向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复核，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苍公交认字（2009）第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等维持了此认定书。
原审另查明：川R878**货车于2009年3月10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保险金额1万元。死者何明金生于1971年，生前从事货运，自2007年3月起离开原户籍地南部县定水镇哑巴河村到南部县城租房居住从事运输业，办有运输经营许可证、运输从业证。原告薛朝秀系死者何明金母亲，生于1944年11月7日，共有3个子女。原告何臻系死者何明金之子，生于1993年10月20日。原告龚会琼、薛朝秀、何臻于2010年1月向苍溪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李明友、仲泽锦、苍溪县交通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公司赔偿各项费用。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赔偿清单，要求赔偿医疗费519元、交通费2200元、误工费2000元、冻尸费1550元、住宿费630元、车辆修理费7000元、车辆停运损失10000元、丧葬费143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1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78080元。本院于2010年l0月12日作出（2010）苍溪民初字第236号判决书，判决原告损失医疗费519元、交通费1930元、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630元、丧葬费1159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246.50元、修理费2860元、车辆停运损失3000元、死亡赔偿金278080元，共计326861元，被告李明友、仲泽锦共同赔偿30％，即98058.30元，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龚会琼、薛朝秀、何臻和被告李明友、仲泽锦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2010）苍民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苍溪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在重新审理中追加了红岩牌货车车主李凤秀和赵刚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了诉讼。在庭审中原告不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凤秀、李明友将石子倾倒在公路上妨碍通行违反了交通运输法规的相关规定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何明金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前方道路情况缺乏观察，避让措施不当对造成的损害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告仲泽锦明知石子倒在公路上存在安全隐患，未将石子及时转运走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李明友虽是直接倾倒石子的人，但他受被告李凤秀和被告赵刚雇请，且倾倒行为是受雇主的安排，被告李明友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雇主承担。被告苍溪县交通运输局在事故发生前几天对公路进行障碍清理时，告知了被告仲泽锦不能在公路上堆放障碍物，被告苍溪县交通运输局尽到了管理的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被告苍溪县交通运输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放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医疗费以原告主张的金额为准；交通费、住宿费以原告提供的有效票为准；原告仅提供了在南部修车费用发票，而无其他证据证明该修车费仅系本次事故的损失，结合证人证实的车辆受损情况及第一次修理情况等因素，酌情确认此次修车费中有1500元属于本案事故所必需的；原告车辆受损并对车辆修理必然产生停运损失，原告没有提出具体
损失数额的有效依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停运时间为10天，计损失3000元；丧葬费中己包含冻尸费，原告再主张冻尸费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何明金生前从事运输业，且在城镇居住，应按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确定1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中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部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告要求本案适用案由应为公共道路防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但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前，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不适用公共道路防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款“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三条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苦干问题的通知》一、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实施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龚会琼、薛朝秀、何臻损失医疗费519元、交通费1920元、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500元、丧葬费1159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296.83元、修车费2860元、停运损失3000元、死亡赔偿金278080元，共计328771.33元。被告李凤秀、赵刚共同承担25％，即82192.83元，被告仲泽锦承担15％，即49315.69元，其余损失原告承担。二、被告赵刚、李凤秀赔偿原告龚会琼、薛朝秀、何臻精神抚慰金7000元，被告仲泽锦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龚会琼、薛朝秀、何臻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被告赵刚、李凤秀、仲泽锦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
上诉人李凤秀、赵刚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原审法院按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和处理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错列诉讼主体。既然是交通事故，就不应当把引发事故以外的人作为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中已被认定承担次要责任的被上诉人仲泽锦应当直接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中责令上诉人承担82192.83元的赔偿责任；撤销原判决第二项中上诉人承担7000元精神抚慰金，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仲泽锦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部分的全部损失或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仲泽锦答辩称：上诉人违法将答辩人托运的石子卸到公路上，并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应当独立承担该行为引发交通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公司答辩称：对事实部分不持异议。按照保险条款及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龚会琼、薛朝秀、何臻的亲属（本案死者）系我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只能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其不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赔偿。经核实该车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限额1万元，被上诉人龚会琼、薛朝秀、何臻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并告知他们提供理赔相关手续及时赔付。本案其他相关责任方的赔偿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是否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以及被上诉人仲泽锦承担责任的具体份额。根据苍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09年7月13日作出苍公交认字（2009）第0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为何明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前方道路情况缺乏观察，避让措施不当及仲泽锦在道路上违反规定占道堆放石子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所致，何明金依法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仲泽锦依法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原审法院确定本案受害人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按该认定书确定的次要责任是本案被上诉人仲泽锦承担，本案上诉人李凤秀是应被上诉人仲泽锦要求拉一车鹅卵石，由于路窄上诉人李凤秀所装载鹅卵石的车无法到达目的地，被上诉人仲泽锦便要求上诉人将鹅卵石倒在公路上，且被上诉人仲泽锦未及时将石子转运走，应当承担违规堆放石子的主要责任。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被上诉人仲泽锦应当直接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上诉人李凤秀明知石子倒在公路上存在安全隐患，仅作简单处理，未设有警示标志，也应承担违规堆放石子的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承担40%次要责任中的25%，属责任划分不当，应予改判。因此被上诉人仲泽锦对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次要责任部分应承担主要责任，即25%的责任，上诉人李凤秀、赵刚对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次要责任部分应承担次要责任，即15%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李凤秀、赵刚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可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2）苍溪民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龚会琼、薛朝秀、何臻亲属损失医疗费519元、交通费1920元、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500元、丧葬费11595.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8296.83元、修车费2860元、停运损失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278080元，共计328771.33元，被上诉人仲泽锦承担25%，即82192.83元，上诉人李凤秀、赵刚承担15%，即49315.69元；
三、被上诉人仲泽锦赔偿被上诉人龚会琼、薛朝秀、何臻精神抚慰金7000元，上诉人李凤秀、赵刚赔偿被上诉人龚会琼、薛朝秀、何臻精神抚慰金3000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龚会琼、薛朝秀、何臻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250元，上诉人李凤秀、赵刚承担338元，被上诉人仲泽锦承担563元，被上诉人龚会琼、薛朝秀、何臻承担134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费2030.00元，由上诉人李凤秀、赵刚负担500元，被上诉人仲泽锦负担1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勇
审 判 员 刘红
代理审判员 魏巍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