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劳动东路39号。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浩，陕西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西街悦明园小区3-3-2303号。法定代表人李根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小龙，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世军，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第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根本建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建工第十公司承建了富县锦绣官邸小区6号楼的建设施工工程之后，即设立了富县锦绣官邸工程项目部，并于2013年10月开始挖土动工，2013年年底开始打桩工程，2014年3月开始实施主体工程，2015年10月主体工程封顶。建工第十公司在富县锦绣官邸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为张丕爱（其身份证号为）。根本建筑公司从张丕爱处分包了该主体工程中的劳务工程。2014年1月，因急需支付该富县锦绣官邸工程中的桩基工程款，张丕爱与根本建筑公司协商了借款事宜。2014年1月9日，李会玉（甲方）与根本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李会玉将300万元借给根本建筑公司周转，签订借款协议当天，李会玉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将300万元打入了张丕爱的银行账号。2014年1月10日，张丕爱向根本建筑公司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根本劳务公司、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此款用于富县锦绣官邸工程项目6#楼付打桩工程款，定于主体垫资到三层时、陕西十建公司支付我80%工程进度款后一次性还清。”该借条上的借款单位处，盖有“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之圆形印章，在印章下面，有“委托经办人：张丕爱”之内容。之后，张丕爱及建工第十公司均未向根本建筑公司还款。根本建筑公司认为，张丕爱的借款行为属于其任职建工第十公司富县锦绣官邸项目部负责人期间的职务行为，在建工第十公司及张丕爱没有及时还款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16日诉至该院，要求建工第十公司还款付息。庭审中，根本建筑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认为根本建筑公司、建工第十公司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是因为建工第十公司借款300万元后长期不予归还，其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建工第十公司按照每年6%的资金占用费之利率标准承担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请求法院支持其要求建工第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建工第十公司则坚决否认张丕爱的借款系职务行为，称其公司原来的名称为“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将名称变更登记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也更换了公司印章，张丕爱使用的印章是张丕爱未经公司允许私刻的假印章，张丕爱的借款是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不同意根本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根本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有：一、张丕爱于2014年1月10日所写的、盖有“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之圆形印章的借条、李会玉向张丕爱转账300万元的账户明细单、李会玉与根本建筑公司的借款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根本建筑公司向李会玉借款300万元、并将该款转借给建工第十公司的项目经理张丕爱、张丕爱向根本建筑公司出具借条、张丕爱的借款用途为支付桩基工程款之事实；二、委托书复印件一份，称该委托书是张丕爱交给根本建筑公司的，该委托书上盖有“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圆形印章，是建工第十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授权张丕爱全权负责富县锦绣官邸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之委托书，用以证明张丕爱作为受托人、以项目部的名义向根本建筑公司的借款行为，应由建工第十公司负责偿还；三、盖有“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之圆形印章的建筑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工程签证单若干份、基槽与桩基验收申请报告一份、彩钢房安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建工第十公司的富县项目部以该圆形印章在富县锦绣官邸工程开展工作，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建工第十公司承担；四、张丕爱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丕爱的个人身份信息；五、为进一步证明建工第十公司借款300万元属实、以及张丕爱是建工第十公司富县项目部的负责人之事实，根本建筑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出庭证言的主要内容有：其在建工第十公司的富县项目部管理技术和生产，张丕爱是项目部负责人、张丕爱给其发工资，其见过建工第十公司给张丕爱的委托书，“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之圆形印章在工程签证单上持续使用至大约2014年8、9月份，张丕爱向其说过300万元借款之事，根本建筑公司出示的300万元借条中张丕爱的签名属实。建工第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借条上的委托经办人张丕爱不是其公司的人，“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之圆形印章是假的，其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所说的300万元借款，根本建筑公司提供的账户明细单上无法看出300万元的转入账号，借款协议与其公司无关；二、委托书是复印件，因无证据原件其公司不予认可；三、建筑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是复印件，其公司不予认可，工程签证单、基槽与桩基验收申请报告、彩钢房安装协议上的富县项目部印章都是假的，都是张丕爱私刻的印章，其公司不予认可；四、张丕爱的身份信息属实，但其公司现在也找不到张丕爱；五、证人刘某是张丕爱的员工，证人所谈的300万元借款之事实其公司均不认可，其公司与张丕爱也没有合同关系。建工第十公司提供的证据有：一、汉中市老字号工艺美术电脑印章刻制部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建工第十公司的员工于2014年11月18日在该部刻制了“陕西十建集团富县锦绣官邸6号楼工程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在此之前，其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使用过该项目部公章，也没有刻制过富县项目部的公章；二、建工第十公司关于公章使用过程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根本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公章不是其公司授权使用过的公章。根本建筑公司承认建工第十公司提供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次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建工第十公司提供的此组证据与该案事实无关，否认建工第十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根本建筑公司的申请、该院调取的证据有：李会玉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交易明细表、张丕爱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交易明细表，上述证据内容显示：李会玉的账号于2014年1月9日向张丕爱的账号网转300万元。根本建筑公司、建工第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根本建筑公司认为张丕爱的此笔借款是职务行为，拒绝追加张丕爱为该案被告，坚持要求由建工第十公司还款，建工第十公司则坚持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根本建筑公司将借款300万元借给了张丕爱，否认张丕爱借款系职务行为，拒绝根本建筑公司的还款请求。经询，建工第十公司当庭承认的事实有：其公司确实承包了富县锦绣官邸6号楼的建设工程，该工程自2013年10月开始挖土、2013年年底开始打桩、2014年3、4月开始施工主体工程、2015年10月主体工程封顶；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是张丕爱，张丕爱与其公司是口头挂靠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的挂靠费是总工程款的2%；其公司没有给张丕爱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也没有授权张丕爱刻制项目部印章；其公司在2014年5月发现了张丕爱使用的圆形项目部印章之后，就立即收回了该项目部印章；其公司在2014年11月18日刻制“陕西十建集团富县锦绣官邸6号楼工程项目部”之椭圆形印章后，才开始使用该椭圆形的项目部印章。建工第十公司坚持认为，根本建筑公司举证的证据中之富县项目部圆形印章，是张丕爱私刻的印章，其已经向富县公安局报案。该院向富县公安局了解张丕爱涉嫌私刻公章一案的具体进展时得知，富县公安局以报案人证据不足为由对该案并未正式立案侦查。因根本建筑公司、建工第十公司双方意见对立，该案未能进行调解。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公民、法人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根本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言，结合该院调查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以下事实：张丕爱于2014年1月10日为富县锦绣官邸建设工程支付桩基工程款的需要向根本建筑公司借款300万元，张丕爱是建工第十公司在富县锦绣官邸建设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张丕爱在负责该建设项目期间，多次在合同及签证单上使用过“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之圆形印章，该圆形印章于2014年5月被建工第十公司收回。因建工第十公司的收回印章行为并不能当然推定出张丕爱以前使用印章的所有行为均为无效行为之结论，且因张丕爱所写的借条上明确写清了借款用途为支付桩基工程款，而且根本建筑公司是在确信该借款用途的情况下支付的借款，而支付桩基工程款的行为本就是张丕爱履行富县锦绣官邸项目负责人的正常职务范围内的行为，故建工第十公司否认张丕爱的此笔借款属于职务行为的意见，没有证据支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而根本建筑公司主张张丕爱的此笔借款属于职务行为的意见成立，该院依法予以采信。因建工第十公司的富县锦绣官邸项目部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属于建工第十公司内部设立的分支机构，故建工第十公司的富县锦绣官邸项目部对外发生法律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建工第十公司来承担。所以，根本建筑公司有权要求建工第十公司承担3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因根本建筑公司提供的借条上所写的还款期限为“主体垫资到三层时，陕西十建公司支付我80%工程进度款后一次还清”，现在虽然该建设项目的主体工程已经封顶、但该案根本建筑公司及建工第十公司均不能证明建工第十公司已经向张丕爱支付了80%的进度款，故该案属于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根本建筑公司有权要求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根本建筑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起诉建工第十公司要求建工第十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在合理期限范围之内，依法应予判决支持。因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本建筑公司无权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但建工第十公司借款后长期不还，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本建筑公司有权要求建工第十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结合该案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根本建筑公司可随时主张建工第十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的实际情况，根本建筑公司有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而根本建筑公司要求建工第十公司承担本次起诉之前的利息之诉讼请求，则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应予判决驳回。至于建工第十公司辩称张丕爱使用的印章均系张丕爱伪造的假印章之意见，没有证据支持，其向公安部门报案后公安部门也没有立案侦查，且建工第十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与张丕爱以建工第十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长期在富县锦绣官邸建设项目中担任负责人的事实相互矛盾，也不能对其公司于2014年5月收回张丕爱使用的项目部圆形印章之前、即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期间、富县锦绣官邸项目部如何对外盖章并行使合同权利等事宜作出合理的解释，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33200元，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200元，由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陕西根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款。宣判后，建工第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原审认定了借款是由张丕爱个人向根本建筑公司借的，根本建筑公司也承认该笔借款打入了张丕爱的个人账户，所以只有张丕爱本人才能说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并作为借款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应追加张丕爱为本案的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本建筑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张丕爱将借款用于工程桩基款，根本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据证明将款项打入了张丕爱的个人账户，因此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的用途，此认定是错误的，原审认定张丕爱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张丕爱不是建工第十公司员工，建工第十公司也没有任命其为项目经理，其也没有建工第十公司的授权。三、原审将借款行为与确认工程量和材料行为混为一谈，原审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根本建筑公司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张丕爱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原审中建工第十公司承认了张丕爱是项目负责人，也承认张丕爱与建工第十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张丕爱以项目部的名义向我方借款并用以支付项目费用，应当认为是其职务行为，应当由建工第十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丕爱是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负责人。张丕爱与建工第十公司签订的委托书上有建工第十集团的公章，且富县项目的工程签证单上均盖有与借条上相同的“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圆形印章，在借条中也写明所借款项用于支付打桩工程款，使得根本建筑公司基于合理信赖，将300万元借给陕西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富县项目部。建工第十公司在2014年5月收回圆形印章的行为并不能否认张丕爱之前职务行为的效力。现建工第十公司否认张丕爱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建工第十公司理应向根本建筑公司支付该借款本息。故综上，建工第十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柳审判员 罗怡代理审判员孙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   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