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1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冀东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长石公路****号。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该公司清欠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庆，吉林鑫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铁塔街****号。法定代表人：徐达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君，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润新分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前进大街****号。代表人：马红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君，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冀东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润公司）、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润新分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17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冀东公司在原审诉称：2012年7月18日，冀东公司与润新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冀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润新分公司要求的强度等级、数量等按质按量供货，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013年7月14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确认冀东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共计4085立方米，货款总计为1525760元，尚欠955760元。对账时，润新分公司提出需要核实部分收货人的签字，需要弄清实际重量与发货单机打数字不符的原因等，故主张该对账单只做为数量依据，结算金额待双方协商后进行确定。此后，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既不给付货款又不对异议事项提出处理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立即给付混凝土款955760元及利息；2.判令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承担违约金，按总欠款额日千分之五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称冀东公司方销售负责人员张某已收取给付的货款151万元并出具了“收条”一份；冀东公司称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出示的“收条”加盖的公章与冀东公司单位使用的公章有差异，不是冀东公司单位的公章，张某涉嫌伪造冀东公司单位公章，冀东公司只收到张某转交冀东公司单位57万元货款。现张某下落不明，其因涉嫌经济犯罪已由经开分局立案侦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冀东公司起诉的内容涉嫌冀东公司单位职工张某经济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应将犯罪线索依法移送至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裁定：驳回长春冀东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3358元，退还长春冀东水泥混凝土有限公司。宣判后，冀东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冀东水泥公司称张拱双涉嫌伪造冀东水泥公司单位公章，冀东水泥公司只收到张某转交冀东水泥公司单位57万元货款”，无任何证据支持。冀东公司从未表达过上述言辞，起诉状及代理意见中也没有类似的表述。原审法院在无冀东公司自认并且未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认定张某涉嫌伪造公章是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因冀东公司财务和负责人更换，收到的57万元货款己无从查明系某人转交回公司的，原审庭审中也未查明，而裁定中却不知依据何种何类证据便认定是张某转交给冀东水泥公司单位的。2.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冀东公司起诉的内容涉嫌冀东公司单位职工张某经济犯罪”，也纯属主观臆断。冀东公司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实际履行。张某仅系冀东公司的业务员，不具有收取货款的权利，其从未有过冀东公司的授权，双方合同中也无约定由张某进行结算清收回款，因此张某无权代理行为在此起纠纷中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诚然张某现因另案已由经开分局立案侦查，但并不代表在此起民事纠纷中就当然构成犯罪，原审法院认定张某涉嫌经济犯罪缺乏事实依据、证据证实。3.被上诉人缺乏己实际给付货款的证据。除盖有公章的收款收据及张某个人说明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给付1517960元的义务。原审法院对张某是否真正收到1517960元未进行审查，对张某是否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或被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从未认真审查，武断认为张某涉嫌犯罪。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冀东公司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张某即使构成犯罪也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因张某无权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与张某或诈骗或职务侵占仅属部分法律事实相关联，与张某所涉刑事诉讼事实并非完全相同，本案在根本上也不属于刑事案件。在案件性质，归责原则，责任构成要件上均不同。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该商事审理并不需要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分别审理，退一步按纪要精神也应当中止本案审理而非驳回起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所列三项，本案符合第一项之规定，应当继续审理。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只有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前提下，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1999)经终字第14号、(2012)民二终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虽然与本案事实不完全相同，但明确确定了不同法律关系著述，均认为对于此种情况法院应当受理。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裁。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业务员张某出具的“收条”，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某具有代理权限，其代表公司签发的收据具有法律效力，证实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给付货款151万元的事实。2.上诉人除了对“收条”上的公章提出质疑，否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之事实，并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货款给付，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上诉人对“收条”上的公章真伪存疑，此已涉及经济犯罪，公章真伪、是否为私刻已经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交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鉴别真伪。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1.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经将全部货款结清，并无其他任何违约责任，也无其他民事纠纷，上诉人之所以未收到货款，是因其内部职工行为不当，涉嫌经济犯罪引起，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原审适用法律合法合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三项所列，“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不构成民事责任承担的，例如发现案外人涉嫌盗用、私刻单位公章从事诈骗的行为，作为民事被告的单位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即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法院应全案移送”。人民法院认为案件有犯罪嫌疑但不属于民事纠纷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原审据此作出裁定并无不当。首先，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货款给付，且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次，期间都是业务员张某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其权利外观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限，而现如今上诉人对其业务员代理行为以及其签发的收据与收据上的公章真实性均存疑并予以否认，通过上诉人否定的行为，完全可以有理由相信，其业务员涉嫌伪造单位公章、职务侵占甚至是诈骗等经济类犯罪，该案争议焦点已经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纠纷，而是上诉人业务员张某是否涉嫌经济犯罪，这已超出法院审理范围，原审法院根据以上条款，驳回起诉合法合理。本院认为：润新分公司与冀东公司对双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已履行的事实无异议，说明润新分公司与冀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冀东公司可以基于该买卖合同关系向新吉润公司、润新分公司主张给付货款。冀东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冀东公司的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冀东公司工作人员张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冀东公司是否应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应通过实体审理才能解决。即使张某的行为涉嫌犯罪，也不影响本案润新分公司与冀东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审理结果。原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1民初175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