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5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康苠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陈卫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武，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莉，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昌绿，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原审被告：南京法尔斯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法定代表人：杨斌。
上诉人广州康苠进出口�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昌绿、原审被告南京法尔斯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尔斯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邹昌绿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邹昌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符合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涉案产品被诉添加的成分L-精氨酸，属于GB2760--
2011中“表B.3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合成香料名单”第343项所列香料。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是就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制定的国家标准。其中“附录B食品用香料使用规定”中，B.1.1规定“食品用香料一般配制成食品用香精后用于食品加香，部分也可直接用于食品加香”；B.1.2规定“食品用香料、香精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可见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并没有就L-
精氨酸的使用设定最大使用量以及添加方式。涉案产品符合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
（二）涉案产品经出入境检验检测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涉案产品系经由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测后进口的产品，2014年9月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卫生证书》，确认澳克罗健玛咖复合营养片，即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天津检验检疫局作为国家政府行政机关，具有检验进出口商品的行政职责，其所作出的《卫生证书》合法、有效、具有公某，康苠公司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所进口的涉案产品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若因邹昌绿所提供的《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而否定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的《卫生证书》的效力，将有可能会引起含有L-
精氨酸的进口商品市场的混乱，将有可能会导致国内同类产品进口商、消费者产生对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的合法性、有效性、公某的质疑。
（三）邹昌绿请求所依据的《复函》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需经特殊程序制定并公布公示。2009年6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金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供公众免费查阅。”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对现行的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予以整合，统一公布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即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专门就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制定的国家标准。2.该复函不是经公布的法律法规或国家标准。邹昌绿提供的《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第二页明确表示该文件的信息公开形式为“依申请公开”。可见该文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应公布并可随时查阅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3.该复函作出的依据已经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本法自2009年6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同时废止。涉案产品系2014年8月进口，此时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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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版。邹�绿所依据的复函为2009年3月17日印发，原文载明依据为当时的“现行《食品卫生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因此该复函不仅本身效力不具有公示性，其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也已经失效。
（四）邹昌绿是为了获取利益的职业打假人，不是普通消费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适用于普通消费者的惩罚性条款。
被上诉人邹昌绿、原审被告法尔斯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邹昌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退还1990元货款；2.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十倍赔偿19900元；3.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昌绿主张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1月29日通过天猫网站向法尔斯特公司购买了澳克罗健玛咖复合营养片共5盒，每盒398元，共1990元，为此提交了购�页面截图、发货单及法尔斯特公司出具的购物发票。产品外包装标注规格为680毫克×60片/瓶，配料为秘鲁玛咖、L-精氨酸等，并注明每1片产品含秘鲁玛咖300毫克、L-精氨酸25毫克，食用方法为每日1-2片；标注美国原装进口，中国总经销商为被告康苠公司。康苠公司表示不清楚邹昌绿的购买情况，但确认上述产品系该司供货给法尔斯特公司，由法尔斯特公司销售。
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09年3月16日作出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内容：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香料品种，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按照GB2760和香精香料使用的自限性原则，L-精氨酸须配置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经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确认，上述复函现行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邹昌绿主张向法尔斯特公司购买本案所涉玛咖复合营养片共1990元，为此提交的购物发票等等足以证实；法尔斯特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邹昌绿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法尔斯特公司也相对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即邹昌绿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其权益受法律保护。同时，根据康苠公司的确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产品由该司经销，即该司亦是产品的经营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又根据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可见L-
精氨酸不得作为食品原料食用，并且在食品中的用量不得超过250毫克/千克。本案所涉产品系普通食品，以玛�及L-
精氨酸作为主要原料；并且，根据上述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复函，L-精氨酸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即每1克食品的用量不得超过0.25毫克，而本案所涉产品每片680毫克，即不足1克，其中含有的L-
精氨酸却高达25毫克。因此，即使该产品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取得卫生证书等，却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故可视为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未尽食品经营者的审查注意义务，销售该产品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邹昌绿要求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退还货款1990元，并赔偿十倍损失即199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法尔斯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邹昌绿货款1990元。二、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邹昌绿19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元，由法尔斯特公司、康苠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康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产品符合GB2760--2011《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涉案产品被诉添加的成分L-
精氨酸，属于GB2760--
2011中“表B.3允许使用的食品用合成香料名单”第343项所列香料。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是就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制定的国家标准。其中“附录B食品用香料使用规定”中，B.1.1规定“食品用香料一般配制成食品用香精后用于食品加香，部分也可直接用于食品加香”；B.1.2规定“食品用香料、香精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可见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并没有就L-
精氨酸的使用设定最大使用量以及添加方式。涉案产品符合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二）涉案产品经出入境检验检测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涉案产品系经由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测后进口的产品，2014年9月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卫生证书》，确认澳克罗健玛咖复合营养片，即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天津检验检疫局作为国家政府行政机关，具有检验进出口商品的行政职责，其所作出的《卫生证书》合法、有效、具有公某，邹昌绿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所进口的涉案产品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若因上诉人所提供的《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而否定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出的《卫生证书》的效力，将有可能会引起含有L-
精氨酸的进口商品市场的混乱，将有可能会导致国内同类产品进口商、消费者产生对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卫生证书》的合法性、有效性、公某的质疑。（三）被上诉人请求所依据的《复函》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需经特殊程序制定并公布公示。2009年6月1曰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第十九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供公众免费查阅”。第二十二条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对现行的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食品卫生标准、食品质量标准和有关食品的行业标准中强制执行的标准予以整合，统一公布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即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专门就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制定的国家标准。2.该复函不是经公布的法律法规或国家标准。被上诉人提供的《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第二页明确表示该文件的信息公开形式为“依申请公开”。可见该文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应公布并可随时查阅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3.该复函作出的依据已经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本法自2009年6月1曰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同时废止”。涉案产品系2014年8月进口，此时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版。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复函为2009年3月17日印发，原文载明依据为当时的“现行《食品卫生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因此该复函不仅本身效力不具有公示性，其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也已经失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上诉人作为进口商和经销商，在现有的条件下，上诉认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产品是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的，其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销�“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康苠公司公司上诉请求：1.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认承担本案的全部受理费。
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康苠公司为证明邹昌绿是职业打假人及康苠公司作为进口食品的经销商已经尽到审查注意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十倍赔偿的情形，向本院提交了分别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5份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所提交的其他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所涉产品与本案产品亦非同一产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接纳。
二审期间，康苠公司确认其是案涉产品的进口商及总经销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及康苠公司应否承担赔偿十倍货款的责任。
首先，康苠公司上诉主张《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中并无规定使用L-
精氨酸的最大使用量以及添加方式，故案涉产品符合前述《食品添加剂适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食品添加剂应当在技术上确有必要且经过风险评估证明安全可靠，方可列入允许使用的范围。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应当根据技术必要性和食品安全风险评估结果，及时对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的标准进行修订。”第四十六条规定“食品生产者应当依照食品安全标准关于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的规定使用食品添加剂；不得在食品生产中使用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的物质。”由此可见，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当十分谨慎。案涉产品中�添加的L-
精氨酸属于食品添加剂而非食品原料，在添加入普通食品中时必然应符合食品安全。换言之，在生产食品添加使用食品添加剂L-
精氨酸时，其用量并非完全不受限制。卫生部所发出的卫办监督函【2009】211号函件的内容，明确L-
精氨酸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须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且在食品中的用量不超过250毫克/千克,该函件在2015年4月10日经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答复为现行有效。案涉产品所含L-
精氨酸已经超过前述规定要求，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康苠公司主张案涉产品是经海关放行产品，质量合格，其已经尽到必要注意义务，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明知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康苠公司作为案涉食品的进口商、销售商，理应知晓国家关于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要求，�所销售的案涉产品标签载明添加的L-
精氨酸含量已超出我国食品安全的用量标准，应认定为具有明知过错。康苠公司上诉称其没有主观故意过错，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康苠公司主张邹昌绿非普通消费者，其无需承担十倍赔偿。因康苠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邹昌绿购买案涉产品是用于生产经营，故其前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康苠公司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由上诉人广州康苠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梅
审 判 员 张纯金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廖嘉娴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