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酒泉市肃州区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马颢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俊，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智，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住所地：临泽县沙河镇。负责人：吕丰奇，该经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俊，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智，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胜。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兰，系刘德胜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继，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文清。上诉人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刘德胜、白文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经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张中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甘民终2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甘07民初34号民事判决，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巨龙公司及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智，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负责人吕丰奇，刘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继，白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刘德胜要求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返还化肥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德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白文清给刘德胜出具的五张合计金额136.8637万元的欠条，即认定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末给刘德胜供应化肥，并判决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返还化肥款，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白文清在为公司推销化肥业务之外，其个人与客户之间也存在着私下交易化肥的生意，私下交易不属于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的业务，应属白文清的个人业务。2.刘德胜主张的收取136.8637万元货款后未供货，均是白文清收取的货款，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法院还查明2013年9月2日白文清持有的刘德胜7228存折，分别转账给马永伟5万元，胡英15万元，转账行为性质不清，且存在白文清收取刘德胜以及其他客户的化肥款后，支付给周文学、顾吉财、张永爱等人的情形，上述人员并非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的业务员或客户。3.刘德胜与白文清存在私下交易。2013年7月24日，白文清因个人向临泽县五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0万元时，刘德胜为其提供了保证担保；2013年11月8日，刘德胜又给白文清出借借款15万元。以及白文清利用刘德胜的存折分别给马永伟、胡英转账5万元、15万元的情况均说明白文清与刘德胜并非一般的业务员与客户的关系。4.没有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己经转账给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其中20万元已转账给了马永伟5万元，胡英15万元，而不是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刘德胜辩称，1.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从事的是化肥销售，白文清系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销售化肥的业务人员，所从事的化肥销售活动是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的经营活动。白文清书写收到化肥款欠付化肥的欠条是经营需要，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认为白文清书写欠客户化肥欠条的行为系白文清个人行为不能成立。2.刘德胜要求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交付化肥的证据是白文清出具的欠化肥的欠条，核心是白文清认可收到了刘德胜支付的化肥款，资金的具体去向并非刘德胜能控制。3.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在上诉状中所持白文清私自倒卖化肥的问题，这是白文清在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工作期间巨龙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应由刘德胜来承担责任。4.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是白文清和刘德胜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由马永伟担保。这笔借款是白文清个人和刘德胜之间的交易，没有一个字涉及化肥二字，所以和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没有法律关系。刘德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履行合同，向刘德胜交付800000元的刘化尿素571.43吨，按现有市场价交付274637元尿素，交付294000元的三环中化二胺128吨（每吨2450元），庭审中要求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若不能交付化肥，请求退还货款，并按照收取款的时间承担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2010年10月至2013年11月，白文清系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业务员。刘德胜与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自2011年3、4月份双方发生化肥购销业务往来。2013年4月—9月期间，刘德胜按照白文清指定的自己及他人名下银行账户，分次转账和支付现金共计1368637元，用于购买化肥。白文清于2013年5月12日给刘德胜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德胜现金壹拾万元小写100000元”；7月11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德胜现金壹拾柒万肆仟陆佰叄拾柒元，小写174637元，备注8吨二胺未付”；8月16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德胜现金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刘化尿素每吨1400元”；9月2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德胜现金伍拾万元，小写500000元，刘化尿素每吨1400元”；9月5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刘德胜现金贰拾玖万肆仟元，小写294000元”。以上共计1368637元。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向客户送达了业务告知函，其内容为：“在一年的合作中贵我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合作双赢的原则诚信经营，为了规范双方往来业务手续，保障贵我双方合法权益不受损害请各位客户在新年度业务合作中将货款汇入我公司指定账户，汇款后请及时告知我公司结算人员程耀华，电话1519341****，严禁客户向公司业务人员私借现金，否则发生的一切账务我公司不予认可，造成的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任何责任，特此函告”。2013年12月7日，巨龙公司向客户送达了通知，内容为：“我公司临泽经营部负责人李民、业务员白文清在负责经营化肥业务期间严重违反企业管理制度，共同谋划在公司经营部体外私自倒卖化肥，挪用公司资金，侵占公司财产，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经与李民、白文清核实，二人与你单位有私自业务往来，现我公司派员对你单位与我公司经营部发生的业务及李民、白文清与你单位私自发生的业务进行全面核对，以理清业务关系和账务，澄清事实，保证各方的利益不受损失。你单位若在通知之日起五日内不主动配合核对账务，我公司经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挽回公司损失，对你单位与李民、白文清之间发生的问题我公司概不负责”。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白文清系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的业务员，在此期间以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名义从事业务活动，刘德胜按照白文清指定的账户履行了支付货款1368637元义务，但巨龙公司临泽营业部未履行向刘德胜供应化肥的义务。根据刘德胜向法庭提交的欠条所载内容，该欠条虽系白文清书写，但经审查，结合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提交的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7日向客户发出的通知内容证实，在此之前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并不规范，以致出现了个别公司业务员违反企业管理制度，挪用公司资金，私自倒卖化肥，侵害公司利益的现象。而刘德胜与白文清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均在上述通知之前，对于刘德胜而言，有理由相信白文清系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公司职员，其行为系代公司履行职责。故，应当认定刘德胜与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向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主张化肥供货义务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基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发生于2013年，现依据欠条约定由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供应相应的化肥，缺乏现实性，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应履行返还刘德胜化肥款的义务。但刘德胜主张由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支付拖欠货款利息的请求，双方未予约定，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返还刘德胜化肥款13686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2.白文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7118元，由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共同提交一份证据：甘肃省临泽县人民法院（2014）甘临民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2013年7月24日，白文清因个人向临泽县五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0万元时，刘德胜为白文清提供了保证担保。刘德胜质证称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白文清质证称：没有见过该份判决书，担保的事实确实存在，但借这笔钱是为了给公司还款，与本案欠条上的钱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提交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与本案的关键事实无关，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不采纳上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文清向刘德胜出具欠条的行为性质为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对于白文清的身份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刘德胜已举证证明和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之间一直通过白文清进行化肥交易，交易方式也是以刘德胜付款给白文清或付至白文清指定的账户，白文清出具收条，巨龙公司交付化肥的形式进行。巨龙公司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7日向客户发出的通知内容对此亦能予以证实。在此基础上，刘德胜举证证明欠条上所列款项已实际支付，欠条并非虚构的事实，即完成其已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白文清收到款项后如何处理，是否打入巨龙公司账户，系巨龙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交易相对人刘德胜。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主张案涉欠条系白文清个人与刘德胜之间的买卖或借款关系，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所举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上述主张，而是通过证明刘德胜与白文清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从而推论得出案涉欠条并非白文清出于职务行为出具。经审查，案涉五张欠条，其中三张上备注化肥单价或吨数，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应认定为化肥交易款，另一笔2013年9月5日出具金额为29.4万元的款项与2013年9月2日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的款项书写在同一张纸上，且在其上并未出现借款期限、利息、担保方式等体现借款关系基本特征的内容，此种情况下，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应认定该笔款项仍与化肥交易相关。而2013年5月12日出具10万元款项的欠条，未注明与化肥相关内容，结合张掖市甘州区（2014）甘民初字第1716号案件中涉及的与此欠条形式相似的欠条双方当事人认可为借款的情况，及刘德胜对此的辩解理由，不能确认该笔款项系支付化肥款，故对刘德胜要求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返还该欠条所涉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巨龙公司、巨龙公司临泽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刘德胜化肥款12686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驳回刘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236元，由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868元，甘肃巨龙农网科贸股份有限公司临泽经营部负担15868元，由刘德胜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詹王镇审判员 景琛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