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2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菜市路***号财富商务楼802。
法定代表人：顾武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登群，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赤港红桥城建办综合楼***楼。
法定代表人：黄邦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运福，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源公司）因与上诉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神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发国、姚登群及达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神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计算租金时扣除了更换抓斗的时间错误。1.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第六条第5项明确约定了可扣除的金额，但该项并未明确抓斗修理的时间是否计算租金，因此，应从该约定的文义及意图综合判断。从字面看，“船舶”修理是指船体本身的修理，“抓斗更换”等主要是指实际用以施工的辅助设备（如抓斗、换轮等）的修理，故抓斗的修理时间应当计算租金。2.更换抓斗的时间远远大于修理的时间，根据举重以明轻的逻辑原则，抓斗的修理应计算租金。3.抓斗的破损并非系可归责于神源公司的原因所引起的，而是因为施工场地的原因导致，应属达濠公司的原因，且抓斗的维修方式也是经得达濠公司同意的。（二）一审判决关于解约事实的认定及对合同条款约定的理解错误，驳回神源公司关于支付返程航行待班费、返程航行燃油费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错误。1.从本案事实看，达濠公司主张因神源公司违约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提前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错误。神源公司主张达濠公司提前解约，达濠公司则主张神源公司私自撤船，由此可见，双方并非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根据本案事实，神源公司作为出租方，租赁期为1年，提前解约将会给神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神源公司不可能在租期未满3个月的情况下主动提出解除合同。达濠公司在（2015）广海法初字第871号案中主张神源公司的船舶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其相关工程因此被发包方收回，由此可知系达濠公司主动要求神源公司船舶离场，提前退租。神源公司船舶离场时达濠公司签署了退场确认单并补足了船舶的燃油，进一步说明并非是神源公司单方撤船。即使解除合同系双方共同一致同意，根据合同的约定，还船地点为绥中港,达濠公司租期未满提前退租，则须负责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和返程所需燃油费。2.达濠公司提前退租，无论是否经过神源公司同意，无论其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第五条第5款以及第七条的约定，达濠公司均应支付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和返程航行燃油费，并支付违约金。3.一审判决认为返程航行燃油费的计算和支付应当以船组必须到达还船地点作为前提条件错误。事实上船舶在离开施工地点后，经舟山进行短时保养后重新回到合同记载的还船地点。
针对神源公司的上诉，达濠公司辩称，（一）关于租金计算，因抓斗本身问题而不是施工需要导致的维修、更换的时间均应扣除。抓斗是挖泥工程船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抓斗，挖泥船也就无法成为挖泥船。海商法亦规定，船舶包括船舶属具。因此，抓斗无法正常工作也就是船舶无法正常工作，对抓斗的维修也是对船舶的维修。神源公司作为出租人，有义务保证船舶适航，即船舶适于约定的用途。对于通常的货轮来说，适航就是适合航行、适合装载货物；而对于本案的挖泥工程船而言，适航就应当包括适合进行约定的施工工程。一审判决将抓斗维修时间从租金计算时间内扣除是正确的，而且应当将更换抓斗的时间同样扣除。因为合同约定的是因施工所需，而神源公司更换抓斗的原因是抓斗无法正常工作。（二）神源公司主张达濠公司违约，并据此要求达濠公司支付返程费用和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神源公司以欺骗手段与达濠公司订立了租船合同，并约定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租金金额，导致对达濠公司显失公平的结果。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神源抓67”轮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规格，致使其无法达到正常施工效果和神源公司承诺的施工效率。在达濠公司多次向神源公司反映该船无法达到正常施工标准和施工效率、并对船舶规格有所怀疑之后，神源公司自知其欺骗手段已经无法继续隐瞒，遂主动单方退场。达濠公司直到一审最后一次庭审，才知道该船舶所配抓斗的规格与双方约定存在较大差距。如果神源公司船舶未匆忙退场，达濠公司和监理单位可以委托专业技术人员对该船舶的真实情况予以勘察、评估，致使其欺骗手段败露。神源公司正是对此有所顾忌，才匆忙将该船退场。因此，神源公司提出的返程待班费、燃油费以及违约金等诉讼请求，均是建立在达濠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基础上，如前所述，缺乏事实基础。综上，请求驳回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达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神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神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双方当事人关于船舶的约定，未采信达濠公司关于船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主张，进而得出达濠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租金的结论错误。双方当事人虽然在船舶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叙述，但是以下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着对船舶规格的约定：1.在双方磋商订立合同过程中，往来邮件均明确租赁船舶“神源抓67”轮是36立方米抓斗挖泥船。根据淤泥比重，36立方米的淤泥大约等于72吨，此与神源公司在订立合同前提供的船舶证书记载相一致。因此，达濠公司才会相信神源公司承诺并租用该船。船舶租金是按照36立方抓斗工程船相应的租金约定，是“神源抓67”轮同规格船舶的租金四到五倍之多。2.会议纪要中提到神源公司曾承诺船舶施工量应当保证每月40至60万立方米，也可以辅助证明双方约定了船舶规格。3.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武波的单方否认，其证据效力弱于证人证言，且没有出庭质证，不应予以采信。顾武波只否认其没有承诺过挖泥量，但并未否认其对船舶抓斗规格达到36立方的承诺。（二）神源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与达濠公司订立合同，导致了显失公平的结果；对该租金金额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或者予以变更。1.“神源抓67”轮施工负责人陆启伏在2016年7月最后一次庭审中自认该船的抓斗只有一个22立方，一个16立方，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36立方。22立方的抓斗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使用16立方的抓斗。2.合同约定的船组租金为每月330万元，除去两条驳船的租金（市场价格50万元左右），“神源抓67”轮单船租金大约270万元；而22立方和16立方的工程船舶，在市场上的租金分别只有70万和50万元左右。3.按照“神源抓67”轮同类船舶的租金价格，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工作时间计算，达濠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为2931722.03元。达濠公司已经支付租金545万元，故实际支付租金比市场价格多支付了2518277.97元，该多付部分应当由神源公司予以返还。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合同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况，仍然按照原合同认定租金支付标准错误。4.神源公司以欺骗手段与达濠公司订立了租船合同，并约定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租金金额，导致对达濠公司显失公平的结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对合同关于租金的约定认定无效或者予以变更。
针对达濠公司的上诉，神源公司辩称，（一）涉案船舶系经双方事先审核查验确认已经符合施工要求的情况下进场施工，且施工时间长达近三个月，符合合同所约定的船舶状况，不存在船舶不适航或者神源公司欺诈的情况。（二）即便合同存在欺诈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也没有法律依据认为构成合同无效，达濠公司援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错误。合同仅仅是在采取欺诈手段导致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下才会产生无效的后果。同时，达濠公司要求法院予以变更实际上是在行使撤销权，但是，至神源公司收到达濠公司补充上诉状止，达濠公司均未提出撤销权的主张。撤销权的行使存在除斥期间，达濠公司的撤销权主张显然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三）关于租金的计算以及相关费用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与神源公司的上诉理由相同。
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达濠公司支付船舶租金5937841元及2014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达濠公司支付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燃油费共计2178000元及2014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达濠公司支付违约金165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达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源16”轮为钢制驳船，船籍港为浙江舟山，总长66.7米，型宽14.2米，型深4.8米，总吨1478，净吨443。“神源18”轮也为钢制驳船，船籍港、总长、型宽、型深、总吨、净吨均与“神源16”轮一致。“神源抓67”轮为钢制挖泥船，船籍港为浙江舟山，总长62.98米，型宽23.8米，型深4.8米，总吨2606，净吨781。“神源抓67”轮的海上货船适航证书记载该轮抓斗机吊杆长度29.8米，最大抓斗重量100吨，最大挖泥重量72吨，挖泥时最小水平仰角60度。上述3艘船舶的所有人均为神源公司。
2013年12月4日，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签订一份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达濠公司向神源公司租用由抓斗船“神源抓67”轮和泥驳船“神源16”轮、“神源18”轮组成的船组，供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使用；双方确认船组完全符合现场施工要求；租期暂定1年，保底5个月；交还船地点均在绥中港，船组从绥中港至广东惠来工地航行保底时间为11天（中途航行避风由神源公司负责，达濠公司不承担费用），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各承担一半费用即60.5万，在调遣前由达濠公司支付给神源公司；达濠公司负责船组进场航行燃油费，按该船组11吨/天、燃料费8000元/吨计算为968000元，调遣前由达濠公司支付给神源公司；船组进场调遣前达濠公司先预付神源公司半个月船舶租金165万元；租期满5个月退租时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由神源公司负责，退租船舶返程航行燃油费（121吨）由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各承担一半，达濠公司租期未满提前退租须负责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所需燃油费；船组到达施工现场当天起计算租金，按船组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每月550小时租金为330万元，每小时租金6000元；船组每月适运及施工超出550小时的，达濠公司应按每小时6000元结算支付给神源公司，因船机维修而导致施工时间少于550小时的，按实际减少的时间每小时扣除租金6000元；租金每月分两次由达濠公司电汇给神源公司，每月10日前付50%租金，当月30日前付50%租金，每月按实际发生费用结清，如不及时支付，神源公司有权停止施工作业，并由达濠公司承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施工过程中船舶需维修，在修理期间租金不计；若施工过程中需更换抓斗、滑轮、轴承、钢丝绳、机油、气缸、刹车带及抛锚定位移位、待驳靠驳、加油加水、避让、海事海洋边防检查、大雾风浪影响、业主施工变更均视为施工时间计租；船舶到达工地后，在合同保底期内，如达濠公司无理向神源公司提出退场，达濠公司应向神源公司赔付与预付租金等额的违约金；达濠公司应在开工前向神源公司提供详细的业主施工图纸及地质资料、挖泥技术通知单并进行相关的技术交底和施工测量放样；达濠公司负责船舶施工期间所需的柴油、燃油和生活用水，负责驳船抛泥造成的责任及处罚，负责船舶海事部分的签证工作；神源公司应服从达濠公司的指挥调度，按照达濠公司提供的图纸及技术交底要求进行施工，施工中发现问题向达濠公司反映并尽力协助解决，负责配备DGPS卫星定位导航系统，保证船舶的船检证书齐全有效，负责船舶正常修理并承担其费用，确保船舶的施工性能，保证船机的正常运转状态，确保施工船组安全作业，负责调遣、配齐施工期间船舶所需人员，做好安全管理工作并承担所有责任。
“神源抓67”轮在双方当事人签订上述合同之时位于浙江舟山，2013年12月10日0412时从舟山启航，12月13日1410时到达惠来。双方当事人于12月13日共同确认神源公司所属船舶“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神源工5”轮于当日1410时到达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工程施工现场。双方当事人没有在约定的交船地点办理交船手续。
2013年12月14日，达濠公司向“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送达安全技术交底通知单，列明了技术要求和安全要求，包括作业人员持证上岗、作业前检查船机设备完好等等。
2014年1月18日，神源公司代表李永年和达濠公司代表李少中、刘斌、林洁生、冯广宁在施工现场项目部召开会议，对“神源抓67”轮船组进场施工以来的情况进行总结，对存在的问题进行讨论和分析，形成的会议纪要包括如下内容：经过一个多月的施工作业，船组实际挖泥量约为21万立方，施工作业560小时，柴油消耗145吨；船组进场后被安排在防波堤内施工，完全不受风浪影响，但施工进度不理想，产量高的一天只有13船约13700方，与当时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武波向达濠公司代表林洁明描述及承诺的船组施工效率（40至60万方/月）差别甚大，造成现场施工成本成倍增加。与会人员针对船组施工效率低的情况总结分析了4点原因：1.现场地质较为复杂，个别地方存在未知的礁石点，在开挖过程中碰到礁石点，可能会出现斗齿断裂的情况；2.碰到礁石断斗齿的频率还是较少，抓斗船的80吨斗施工效率明显比100吨斗施工效率高，100吨斗在施工残积土及原状土时频繁断斗齿，每斗周期时间也大大延长，原因可以确定为100吨斗纯粹是开挖淤泥的，对残积土及原状土的开挖效率极低；3.抓斗船上80吨的斗已经损坏，达濠公司要求尽快进行维修，及早投入现场开挖施工，同时建议神源公司寻找一个专门用于开挖残积土及原状土的重斗用于备用，以防100吨斗损坏时无斗可用；4.“神源16”轮和“神源18”轮进场几天后即因漏泥开往汕头船厂修理，20多天仍未完成修理，神源公司一直未提交两艘替代船舶“圭磊009”轮和“裕隆168”轮的证书，造成达濠公司不能办理施工许可证书，希望被维修的两艘泥驳船能按时返场施工，防止因船舶证书引发停工的情况再次发生。最后，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尽快着手解决因船机设备引起施工效率较低的问题，保证后续施工中施工产能大幅度提高。
2014年1月23日，长江南京航道工程局（以下简称南京航道局）惠来工程项目经理部向达濠公司发送一份工程联系单，告知达濠公司其安排进行挖泥施工的“神源抓67”轮抓斗船组和进行清礁施工的“博围工77”轮抓斗船组船机施工效率较低，远未满足合同要求，考虑到目前仍有300多万方的剩余挖泥工程量，为确保挖泥施工进度，决定将清礁工程收回，另行组织施工。该联系单记载的施工效率未达合同要求的原因为：1.“神源抓67”轮船组两条泥驳船“神源18”轮、“神源16”轮进场施工不久即出现泥门漏泥现象进厂修理，同时抓斗船未加装正规斗齿而采用废旧铁块替代，导致挖掘能力大大降低，远未达到36方抓斗船组应有的产量和效率；2.达濠公司为加快挖泥施工进度，擅自将“博围工77”轮清礁船组的泥驳船调给“神源67”轮抓斗船用于挖泥施工，严重影响清礁速度。达濠公司与南京航道局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疏浚工程港池及航道疏浚、清礁施工合同约定清礁工程量暂定为118998立方米，清礁的综合单价为55元/立方米，清礁工程暂定总价为6544890元。在该合同签订前深圳市春鹏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4日编制的清礁工程预算书记载的投标总价为6544890元，其中企业管理费358348.65元，利润1348638.49元。
2014年2月20日，揭阳惠来海事处在施工现场对“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进行检查。“神源抓67”轮的检查情况包括AIS未更新、船舶证书不在船、船上现有11人、无配员证书等，整改意见为24小时开启AIS并更新数据、停止施工作业待配员齐全后方可恢复；“神源16”轮的检查情况包括船舶证书不在船、未办理进港签证、船上现有5人、无配员证书、AIS未开启等，整改意见为尽快办理进港签证及水工施工许可证；“神源18”轮的检查情况包括船舶证书不在船、船舶未办理签证、AIS损坏、船上现有6人、无配员证书，整改意见为更换AIS并24小时开启、尽快办理进港签证及水工施工许可证、按船舶配员证书要求配足有关人员。
2014年3月7日，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在船舶设备退场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神源工5”轮于2014年3月6日2400时退场。3月8日，双方签订船舶进退场油量确认单，确认达濠公司应补给神源公司的柴油总量为40.64吨。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达濠公司为“神源抓67”轮船组加柴油量共计395.6吨。关于退场原因，神源公司主张是达濠公司要求神源公司退场的，达濠公司主张是神源公司自行离场，双方均未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3月6日施工期间的日报表详细记录了每天的船组生产运转时间和船机停工因素，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均认可日报表记载事实的真实性。双方的分歧在于，神源公司认为计算租金的时间应为实际施工时间加上换斗换钢丝时间加供给时间加自然影响时间加签证影响时间加靠泊时间，能扣除的时间仅为合同约定可扣除的维修保养时间，维修焊接斗齿的时间属于合同约定的更换抓斗时间，不能扣除，神源公司统计的可计算租金时间共计1929小时55分；达濠公司认为因船组无证书造成的停工时间、因泥驳船漏泥导致的等驳时间、维修焊接斗齿的时间不应计算租金，达濠公司统计的可计算租金时间共计1560小时20分。
2013年12月11日至2014年6月9日期间，达濠公司陆续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赁合同项下费用7023000元，具体包括调遣费605000元、进场航行燃油费968000元和船舶租金5450000元。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分别为：2013年12月11日、12月19日和2014年1月15日，达濠公司分别向神源公司支付100万元、150万元和723000元，该三笔费用是合同约定的达濠公司应预付的半个月租金165万元、调遣费605000元和进场航行燃油费968000元的总和；2014年1月28日、3月13日和6月9日，达濠公司分别向神源公司支付租金80万元、200万元和100万元。
2015年9月7日，广东华南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南海事鉴定中心）根据达濠公司的委托，在对“神源抓67”轮施工作业效率是否达到该轮海上货船适航证书中的相关技术性能进行鉴定后，得出该轮挖泥效率没有发挥其应有的生产能力，没有达到其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所载明的最低技术性能，未能满足每月挖泥40至60万立方米施工量要求的鉴定结论。作出该鉴定结论的鉴定人为叶孔霖和赵新江。9月9日，华南海事鉴定中心向达濠公司开具金额为22000元的鉴定费发票。在本案2016年1月27日的开庭审理中，神源公司以鉴定人赵新江与达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经是同事为由，申请鉴定人回避，一审法院予以准予。2016年3月15日，大连海事大学海事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海事大学鉴定中心）根据达濠公司的委托，出具了“神源抓67”轮船机施工性能鉴定报告。该报告根据“神源抓67”轮海上货船适航证书记载的最大挖泥重量除以施工现场泥土比重得出最大挖泥方量，然后根通过施工现场视频测算的每斗周期循环时间以及通常的生产效率等基本参数，计算出“神源抓67”轮每月应达到的挖泥量，然后与该轮实际挖泥量进行对比，得出“神源抓67”轮实际没有达到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所载明的最低技术性能，未能满足每月挖泥40至60万立方米施工量的要求，因此该船机处于不正常运转状态的结论。海事大学鉴定中心具有辽宁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为海事类司法鉴定，鉴定人为梁霄、于洋。神源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结论不客观，且鉴定人未出庭作证。神源公司申请上海双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宁波办事处的严小明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严小明认为，在没有取得抓斗图纸的情形下无法得出抓斗每次最大的抓土方量，且每次抓土的方量跟泥土比重并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船舶适航证书关于最大挖泥重量72吨的记载使用的是陈述口气，其含义到底是指最大挖泥重量可以达到72吨、还是必须达到72吨、或者是不能超过72吨，仅凭证书文字记载无法判断。海事大学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以船舶适航证书上记载的最大挖泥重量系船舶应达到的技术性能为前提，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
粤东LNG项目码头工程施工监理广州南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于2016年5月8日出具一份情况证明，陈述“神源抓67”轮进场施工初期其抓斗状态完好，基本能满足施工需要，但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3月6日离场，抓斗在施工过程中一直处于不正常状态，主要原因为：1.抓斗在施工中斗齿脱落时，船方没有用正规合格斗齿（专业工厂采用特种钢制造而成的专用抓斗配件）来修理抓斗，而是采用船上现有的废钢条代替正规斗齿来修理；2.抓斗维修不及时，甚至有时抓斗在无斗齿状态下作业，致使抓斗在挖泥土时施工能力严重下降，甚至没有破土挖掘能力，导致整个船组施工效率低下，无法达到正常的施工能力。南华公司还提供了施工现场的照片和视频。神源公司认为该份情况证明没有南华公司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该份证据及所记载的事实均不予确认。就施工当时的情形，达濠公司申请南华公司员工张流根和达濠公司员工刘斌、神源公司申请施工期间的船方代表陆启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3位证人在船舶施工性能的问题上意见不一，但对用钢条代替专业斗齿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
2017年4月30日，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武波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交情况说明，否认其就涉案船组的日挖泥量作出过保证或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定期租船合同纠纷。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订立船舶租赁合同，合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的平等主体，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神源公司有采用欺诈手段使达濠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合同，该船舶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神源公司提供的船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达濠公司是否有权拒付租金或租金如何计算；3.达濠公司是否应承担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燃油费以及合同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涉案船舶租赁合同的记载，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确认租赁船舶“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完全符合现场施工要求，3艘船舶于2013年12月13日到达施工现场时均符合合同第一条记载的船舶参数，且实际进行了施工作业。达濠公司称涉案船组的施工能力远未达到神源公司签订合同时承诺的标准，一方面合同并未记载涉案船组施工能力应达到的具体标准，每月适运及施工时间550小时只是计算租金的标准，未达到该标准的后果是扣减租金而非认定施工能力不达标；另一方面达濠公司2014年1月18日会议纪要虽然有神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武波曾描述及承诺涉案船组可达月挖泥40至60万方的记载，但该份会议纪要仅为一份传来证据，未得到陈述者顾武波的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不足以认定顾武波对涉案船组挖泥量有过承诺的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顾武波的描述是涉案租赁合同成立的前提条件，达濠公司关于神源公司提供的“神源抓67”轮船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达濠公司作为定期租船合同的承租人，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一直实际使用“神源抓67”轮船组，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向船组的出租人神源公司支付租金是其一项基本义务。达濠公司抗辩称船组不符合现场施工要求其有权不付任何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出租人交付船舶时，应当做到谨慎处理，使船舶适航。交付的船舶应当适于约定的用途。出租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如船组不符合现场施工要求达到了无法适应疏浚工程需要的程度，达濠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退还租赁船组，达濠公司在租赁期间未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选择了继续使用船组并支付部分租金，其不能在实际使用船组后，再以船组不符合要求为由拒付租金，因此达濠公司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对于船组在施工现场的非施工时间，如属合同约定的可不计算租金时间，达濠公司可以不付租金。至于达濠公司提出的船组施工性能低下、作业效率不高等问题，如属于神源公司未履行租赁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对租赁船舶的维修、保养、配备等义务并给达濠公司造成了损失的情形，达濠公司有权且已经另案起诉，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达濠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付租金。
关于租金的计算，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施工日报表的记载来统计应付租金时间，然后乘以每小时应付租金数额。但双方统计的主要差异在于维修泥斗斗齿、泥斗打黄油、船舶无证书或配员不足被海事部门勒令停工、泥驳漏泥导致等驳等时间是否应计算租金。结合合同第六条第3项和第5项的约定可知，船组租金应按保持运行及施工状态时间计算，也就是说实际施工时间要计算租金；因施工过程中更换抓斗、滑轮、轴承、钢丝绳、机油、气缸、刹车带及抛锚定位移位、待驳靠驳、加油加水、避让、海事海洋边防检查、大雾风浪影响、业主施工变更等原因导致的施工不能，也要视同船舶在施工状态一样，按时计算租金；船舶维修时间则是明确载明不计算租金的。由于合同第六条第5项关于非施工时间计租的约定采用的是列举式表述，不可做扩大解释，只有该条款所列明事项导致的施工不能才可计算租金，诸如泥斗打黄油、船员吃饭等任何未列明的原因导致的施工不能，除非是达濠公司违反合同义务造成的，否则均不可视为施工时间计算租金。如合同第八条第8项约定船舶的海事签证由达濠公司负责，那么因海事签证导致的停工则属于达濠公司违反合同义务造成的施工不能，仍应按时计算租金。合同仅规定将更换抓斗的时间视为可计租的施工时间，维修斗齿与更换抓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维修的本意是指维护和修理，维修斗齿根据不同情况具体会包括切割、焊接、打磨等方式，工序较为复杂，不确定因素较多；更换是指更新替换、更改调换，更换斗齿则是将整个抓斗卸下然后安装上替换的抓斗，程序比较简单固定，因此维修斗齿时间不应计算租金。此外，2014年2月20日揭阳惠来海事处在对涉案船组进行检查时发现了“神源抓67”轮存在船员配备不足、船舶证书不在船等问题，并提出24小时开启AIS并更新数据、停止施工作业待配员齐全后方可恢复的整改要求，之后2月24日至3月5日期间施工日报表记载的海事检查时间多数为10小时左右，最少的也有3小时，严重超出了正常的海事检查时间，综合上述事实认定2月24日至3月5日的施工日报表记载的海事检查时间实际为船舶不符合要求导致的施工不能而非正常的海事检查，该段时间不能按施工时间计算租金。按照上述租金计算原则结合施工日报表，认定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3月6日期间应计算租金时间共计1605小时，应付租金为963万元，扣除达濠公司已付租金545万元和神源公司暂租“易航988”轮需支付的191659元，达濠公司还需支付3988341元。神源公司关于从2014年3月7日计算未付租金利息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
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合同第五条第4、5项的约定，达濠公司承担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达濠公司在5个月租赁期届满前单方解除合同、不再承租涉案船组。涉案船组的租赁方式为定期租船，船员由出租人神源公司配备，船组要驶离施工现场，达濠公司应该会作出相应的要求和指令，但原告没有提交能够证明达濠公司单方提出不再承租涉案船组的任何证据，也没有证据显示任何一方当事人对船组离开施工现场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船舶设备退场确认单上共同签字及一起测量油量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是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提前解除租赁关系。在此情形下，神源公司要求达濠公司承担返程航行待班费及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返程航行燃油费，是指船组从施工地点广东惠来工地航行到合同约定的还船地点绥中港产生的燃油费，在租期未满5个月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关系的情况下，可参照租期满5个月时的约定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一半。但神源公司要求达濠公司承担船组返程航行燃油费的前提条件是船组航行至还船地点并经双方确认，神源公司应当在船组到达还船地点时告知达濠公司。神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明船组2014年3月6日离开施工地点后航行至还船地点绥中港的证据，其要求达濠公司承担船组返程航行燃油费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达濠公司向神源公司支付租金3988341元以及从2014年3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神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另查明，达濠公司二审提交了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租船合同、扫海测量技术报告等。神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经公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确认；扫海测量技术报告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租船合同应结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
达濠公司二审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以下事项鉴定：1.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租用一艘22立方抓斗挖泥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2.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租用一艘12立方抓斗挖泥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3.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租用“神源16”轮、“神源18”轮同等规格的两条泥驳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
达濠公司二审申请张流根出庭作证。因张流根已在一审出庭作证，达濠公司二审庭审时又表示张流根无需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达濠公司是否应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金；二、如达濠公司应支付船舶租金，船舶租金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计算；三、达濠公司是否应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燃油费；四、达濠公司是否应向神源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达濠公司是否应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租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自愿签订本案船舶租赁合同，达濠公司上诉主张，神源公司以欺诈手段达成船舶租赁合同，约定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租金金额，该合同显失公平，有关租金的约定应予无效或予以变更。对此，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达濠公司认为神源公司欺诈的理由是神源公司隐瞒了“神源抓67”轮的真实施工能力，实际施工量与其承诺不相符。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神源公司提供了真实有效的船舶证书及与该证书相符的真实船舶。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亦在本案船舶租赁合同中共同确认船组完全符合现场施工要求。且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达濠公司租赁“神源抓67”轮亦近三个月时间内，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由上述事实可见，神源公司不存在故意告知达濠公司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至于达濠公司所提出的“神源抓67”轮实际施工量未达到神源公司的承诺，此属于合同履行的争议，不能据此认定神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同时，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经多次协商签订本案船舶租赁合同，达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神源公司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构成显失公平的情况。最后，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未损害国家利益。综上分析，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签订的本案船舶租赁合同不存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合同无效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合同应予变更或撤销的情形。至于达濠公司二审申请对租用22立方、16立方抓斗挖泥船及与“神源16”轮、“神源18”轮同等规格的泥驳船的市场平均价格予以评估，因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神源公司存在欺诈及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本院对达濠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神源公司与达濠公司签订的本案船舶租赁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神源公司已依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的约定交付所约定的船舶即“神源抓67”轮、“神源16”轮、“神源18”轮，达濠公司亦应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达濠公司上诉称，因涉案船组的施工能力远未达到神源公司签订合同时承诺的标准，故其不应支付合同约定的租金。但本案船舶租赁合同未约定涉案船组需达到的施工量，更未约定没有达到施工量可减少租金。且涉案船组的施工能力如不符合合同约定，达濠公司如因此而遭受损失，则可要求神源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合同约定的船舶租金。故达濠公司关于不应支付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的船舶租金的上诉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如达濠公司应支付船舶租金，船舶租金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神源公司上诉认为，抓斗的维修与更换一致，均应计算租金。根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船舶维修期间租金不计，施工过程中船舶需更换抓斗应视为施工时间计算租金。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抓斗的维修不属于船舶维修的范围，亦未约定更换和维修属于同一事务，所耗费的时间均不应计算租金。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一般的理解，抓斗的更换和维修应属相互独立的两项事务，故抓斗维修与更换耗费的时间应分别确定。依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的约定，抓斗维修产生的时间不应计算租金。神源公司上诉主张，抓斗维修和更换一致，所产生的时间均应计算租金，与上述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不符。至于神源公司所提出的抓斗破损系因施工场地原因导致及达濠公司同意维修抓斗，亦不构成抓斗维修的时间应计算租金的理由。故神源公司关于维修抓斗时间应计算租金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船舶租金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达濠公司是否应向神源公司支付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燃油费的问题。根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租期满5个月退租时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由神源公司负责，退租船舶返程航行燃油费由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各承担一半，达濠公司租期未满提前退租须负责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所需燃油费。从该约定的内容看，租期未满的情况下，达濠公司负责全部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所需燃油费的条件是达濠公司退租，即单方解除合同。从神源公司和达濠公司签署船舶设备退场确认单及船舶进退场油量确认单的事实看，双方属协商一致解除船舶租赁合同，并非达濠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双方之间的船舶租赁合同并未对此情况下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所需燃油费如何承担作出约定。同时，神源公司于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船组已从施工地点回到合同约定的还船地点。故神源公司上诉主张达濠公司应承担船舶返程航行待班费及燃油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四，达濠公司是否应向神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本案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合同保底期内，如达濠公司无理向神源公司提出退场，达濠公司应向神源公司赔付与预付租金等额的违约金。如焦点三所述，达濠公司和神源公司是协商一致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并非是达濠公司无理提出退场。故神源公司诉请达濠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神源公司、达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930元，由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601元，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负担32329元。浙江神源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930元，由本院向其清退32329元，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已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6.72元，由本院向其清退6377.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敏
审 判 员 辜恩臻
审 判 员 李民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 瑾
书 记 员 周 圆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