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临港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洪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琦，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晶晶，浙江京衡（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弘生大道388号3层。
负责人：洪南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森木业公司）因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商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23日、12月6日两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森木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琦、郑晶晶以及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惠、王玲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量公估公司）员工章力、浙江方园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园检测公司）员工林勇、李光耀以及义乌市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正评估公司）员工王钊参加了第二次庭审。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扣除审理期限2个月，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森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祥森木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方园检测公司的鉴定报告显示“如不及时采取措施将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由此足以证明截止目前木材的霉变损失比例远大于千分之一，一审法院霉变损失比例下调为万分之九，同时下调众正评估公司霉变损失金额，有违客观事实。方园检测公司确认烘干对木材的损失比例小于5%，祥森木业公司起诉时表述的损失比例3%为估算，且在司法鉴定完成后已经变更诉请，一审法院不应以祥森木业公司自认来认定损失比例，而应以方园检测公司的鉴定结论来认定。涉案木材因台风侵袭遭受雨淋、水淹后导致含水率大幅上升，不可避免地发生霉变，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方园检测公司的报告认定，不通风的仓库里长时间充满着大量蒸发的水汽，易造成蛀虫的繁殖和大面积蔓延，这是造成木材虫蛀的大量产生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只要求天安财险公司对四号库虫蛀损失保险金承担20%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木材遭受保险事故后受潮，受潮木材的数量不会因时间的推延而增加，而木材烘干费用和烘干造成的损耗也不会增加，且在鉴定机构对事故原因和损失金额等做出结论前，祥森木业公司也无权破坏事故现场。故，一审法院关于祥森公司对于保险标的物在受灾后未尽力采取措施导致损失扩大的事实并不存在，天安财险公司也不应免除20%的赔偿责任。涉案木材是用于加工实木地板的干燥锯材，适用的标准应是8%-13%，而不是方园检测公司认定的16%，根据祥森木业公司地板生产经验判断，涉案木材实际因霉变和虫蛀损失在30%以上，方园鉴定公司的鉴定结论过低。同时，涉案木材价值应按承保时的价格13138元∕立方米来认定，而非按照众正评估公司确定10500元∕立方米认定，众正评估公司认定的640元∕立方米的烘干费用，还应加计15%的企业管理费和8%的利润。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履行保险理赔义务的，应当赔偿保险人或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天安财险公司从拖延理赔到变相拒绝理赔，已经给祥森木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当赔偿保险赔款未及时支付的利息损失。
天安财险公司辩称，方圆检测公司的鉴定报告中，对于木材的霉变、烘干比例给出的是一定区间，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在区间内，并不存在祥森木业公司主张的下调霉变、木材烘干损耗比例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霉变、虫蛀比例的划分并没有减轻天安财险的责任。一审法院未采纳祥森木业公司对鉴定报告的异议，系其所提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双方当事人对于赔偿数额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对天安财险公司无须承担迟延支付保险赔偿款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祥森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安财险公司支付祥森木业公司保险理赔款156943.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祥森木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约定，存放于露天或简易建筑物内部的保险标的，由于台风、暴雨等造成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祥森木业公司已经在上面盖章，应视为明知并认可。祥森木业公司的二号仓库为彩钢顶、两侧为直立面墙，三号仓库为彩钢顶、四周无墙，符合《财产综合保险条款》中关于简易建筑的规定，对于存放于该二号仓库内的木材损失，天安财险公司应当免责，一审法院以涉案保险系双方续保业务认定天安财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明显不当，没有法律依据。祥森木业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来源于被保险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恒量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对于华融资产公司有约束力，同样对于其受让人祥森木业公司也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以祥森木业公司系与鉴定结论有重大利害关系却未参与委托为由，否定《公估报告》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祥森木业公司是涉案的投保人不是必须要参加公估事宜，实际上祥森木业公司确已经参与公估的全过程。在当事人双方已经约定由恒量公估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进行公估，并出具《公估报告》后，一审法院在无法确定重新鉴定事由的情况下，另行委托方园检测公司和众正评估公司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众正评估公司的资质为丙级，其只能在义乌市内从事评估工作，而涉案保险标的物在舟山定海，鉴定作业过程中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超期，黄丽霞没有执业资格，鉴定报告超出价格鉴定范围，擅自将“含水量过高的木材烘干”变更为“全部木材烘干”，公司也未在鉴定报告上加盖公章，应视为报告未生效。基于上述种种因素，众正评估公司的鉴定报告应当不予采纳。木材“含水率”超标的原因可以为受潮，也可以为水淹，因受潮造成的“含水率”超标属于保险免除责任，天安财险公司仅应承担因台风水淹导致“含水率”超标的损失，在祥森木业公司未能明确“含水率”超标原因情形下，不应要求天安财险公司承担全部木材的烘干费用和烘干损失。台风本身不会带来虫蛀，受潮“含水率”超标也不是导致虫蛀的原因，方园检测公司鉴定虫蛀与台风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没有任何数据或理论支持，也不符合保险近因原则。基于台风与虫蛀之间存在避险的可能性，也不是导致木材遭受虫蛀受损的近因，对于木材虫蛀损失天安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
祥森木业公司辩称，天安财险公司所述简易建筑定义来源于《综合保险条款》，但祥森木业公司在投保时并未收到该文件，续保时也没有被告知二、三号库为简易建筑，相应存放木材不能投保，实际上二、三号库不属于简易建筑，而是为了存放木材自然阴干需要而设计。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安财险公司对二、三号库木材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人员的资质和资格并不存在瑕疵，天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木材是橡木类制材，是半成品，相应的含水率是达标的，木材霉变、虫蛀与台风是有因果关系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
祥森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安财险公司赔偿保险事故损失657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天安财险公司支付财产损失保险赔偿金38866549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至保险赔偿金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8日，祥森木业公司对一批库存橡木地板、板材及集成材向天安财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天安财险公司接受后签发了一份编号为6644030010220150000002的财产综合险保单。载明保险标的物为存货，数量共17125立方米，保险费117000元，保险金额225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9日。天安财险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组成。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暴雨、暴风、台风等等原因造成的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5年7月11日，因受第9号台风“灿鸿”影响，祥森木业公司存放的保险木材受灾而引发保险事故。
灾情发生当晚，天安财险公司即派员到祥森木业公司木材堆放现场。后祥森木业公司向天安财险公司提交出险通知书，天安财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委托公估公司对保险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鉴定。2015年10月14日，被保险人华融资产公司作为保单载明的被保险人和第一顺位受偿人，将本次保险事故的损失索赔权转让给了祥森木业公司，并于当日通知了天安财险公司。2015年10月16日，祥森木业公司诉到法院，并向法院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方圆检测公司及众正评估公司对保险事故原因、损失情况及金额等进行鉴定、评估。
另，本次保险业务系双方的续保业务，在2014年度，天安财险公司也系本案所涉木材的保险人。祥森木业公司涉案仓库木材总库存数量为22835.03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祥森木业公司与天安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经审查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华融资产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将其对天安财险公司享有的理赔请求权转让给祥森木业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祥森木业公司由此成为保险理赔权利人，该转让通知送达天安财险公司后，即对天安财险公司发生效力，故祥森木业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
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暴雨、暴风、台风等原因造成的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所涉木材受损由台风影响造成的保险事故，符合合同约定的赔偿情形。天安财险公司抗辩祥森木业公司将木材堆放在简易建筑，属于天安财险公司明确告知的责任免除范围。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同一保险标的两次发生保险合同关系，天安财险公司在明知其堆放地点情形下，均未对保险物的堆放地提出过异议，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再以该理由拒绝理赔，不符合保险法的规定，应不予采纳。
对于祥森木业公司在本次保险事故中的损失，方圆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因保险事故遭受的雨淋、水淹后，木材不存在直接报废的现象。2.木材发生霉变、虫蛀与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木材目前发生霉变的比例小于千分之一；一号仓库虫蛀率为28.3%，二号仓库虫蛀率为37.8%，三号仓库虫蛀率为12.2%，四号仓库虫蛀率为22.9%，五号仓库北虫蛀率为11.8%，五号仓库南虫蛀率为18.3%。需对所在仓库木材进行杀虫熏蒸处理，同时需对含水率过高的木材进行烘干处理。3.对保险标的物采取杀虫熏蒸处理对木材和体积、质量几乎没有影响；进行烘干处理对木材的损失比例小于5%。以该鉴定意见为基础，法院委托众正评估公司作出的损失金额评估意见为：1.保险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霉变比例为千分之一时损失金额为179812元。2.保险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全部烘干金额为10960000元。3.保险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经全部烘干后损失比例为5%，损失金额8990625元。
以该两份鉴定意见为基础，对本案所涉保险标的的各项损失确定为：一、由于方圆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霉变小于千分之一，故酌情按万分之九确定霉变率，按众正评估公司价格评估意见中的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在价格鉴定日的损失金额为161830.80元。二、对于因含水率超标而进行烘干处理一节，因四号仓库含水率经鉴定未超标，同时由于库存木材总数与投保数量不一致且无法区分保险标的与非保险标的，因此对于四号仓库内的保险标的数量按投保数量（17125立方米）与总库存数量（22835.03立方米）的比例进行计算为563.91立方米【祥森木业公司自认四号库木材数量751.94立方米*（17125/22835.03）】。对于剩余保险木材的烘干费用，按众正评估公司的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在价格鉴定日的金额为10599097.60元【640元*（17125-563.91）】。三、鉴定意见认为烘干处理对木材损失的比例小于5%，祥森木业公司在起诉时陈述该部分损失比例3%，具有合理性，应予以采纳，同样按众正评估公司价格评估意见中的计算标准予以计算，在价格鉴定日除四号库外该部分损失为5216743.35元【10500元*3%*（17125-563.91）】。四、对于四号库因虫蛀而采用烘干处理的费用及烘干对木材的损失按鉴定意见标准进行计算为538534.05元（烘干费用360902.40元+烘干对木材损失177631.65元）。因方圆检测公司将霉变、虫蛀与保险事故之间的关系鉴定为“一定因果关系”，依此酌情确定为天安财险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需支付霉变损失保险金32366.16元、四号库虫蛀损失保险金107706.81元。
因祥森公司对于保险标的物在受灾后未尽力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来防止和减少损失，客观上造成了损失的扩大，故对于二、三两项烘干费用及木材损失，酌情由天安财险公司与祥森木业公司按8∶2的比例予以承担，即天安财险公司需支付该两项保险金12652672.76元。以上合计需支付保险金12792745.73元。因双方对赔偿金的数额争议较大，不能认定天安财险公司未支付保险金的行为构成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故对于祥森木业公司主张保险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天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祥森木业公司保险理赔款12792745.73元；2、驳回祥森木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574元，由祥森木业公司负担181575元，天安财险公司负担92000元；鉴定费1670000元，由祥森木业公司负担700000元,天安财险公司负担970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恒量公估公司、方园检测公司、众正评估公司到庭，就相关鉴定程序和事实问题进行了询问。
本院认为，关于二号仓库和三号仓库的损失是否应当免赔的问题。天安财险公司主张二、三号仓库使用玻璃钢瓦、直立面非封闭部分的面积与直立面总面积的比例超过10%，按照《财产综合保险条款》应为简易建筑。但是，涉案保险标的仅有五个仓库，且五个仓库均在同一场地内，天安财险公司认为的二、三号库没有墙体、玻璃钢瓦、间距过短等建筑外观问题，是在投保勘验时能够明显发现的，但天安财险公司并未向祥森木业公司提出不予承保或提高保费的要求，反而是多次将其作为保险标的并收取保险费，故其在事故发生后以存在免赔事项为由主张免予赔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恒量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效力认定和法院委托方圆检测公司、众正评估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的程序合法性问题。本案中，诉讼发生之前，为查明涉案木材的损失原因和数额，华融资产公司与天安财险公司同意由恒量公估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该报告对华融资产公司的受让人祥森木业公司具有一定的约束力，但并不代表祥森木业公司不能对此提出相应的异议。对于涉案木材损失的原因和数额问题，属于法院依法应当审查的事实，恒量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可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参考，但并不代表法院必须以《公估报告》的结果作为裁判的依据。虽然恒量公估公司已经做出《公估报告》，但在《公估报告》认为二、三号库应予免赔存在明显错误，祥森木业公司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法院为准确查明事实，依法有权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相关问题进行鉴定。同时，天安财险公司也参与鉴定程序，并无损害其相应的利益。针对同一事实，公估机构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存在数千万元差异。对此，一审法院并未完全采纳鉴定机构的结论，而是对二者进行了相应的比较分析后才对相应的事实做出认定。二审中，法院依法传唤公估机构、鉴定机构到庭，就各自的鉴定结论接受法院和当事人询问，双方当事人也充分发表各自的意见，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
关于涉案木材含水率检测标准、霉变虫蛀损耗比例、烘干费用标准以及木材单价认定问题。祥森木业公司认为，涉案木材为制作实木地板原料，相应含水率检测标准应适用“干燥锯材含水率”的标准8%-13%，而并非鉴定机构采用的16%。对此，方圆检测公司和恒量公估公司均在庭审中陈述，根据国家标准浙江地区“平均含水率”为16%，而祥森木业公司提出的8%-13%为企业自行选择标准，鉴定机构采用16%标准并无不当。祥森木业公司认为，根据地板生产经验，霉变和虫蛀造成木材的材积损失在30%以上，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祥森木业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烘干费用为270元∕立方米，但庭审中，其陈述，该价格是公司现有烘干设备下的费用，但该烘干方式会产生较大污染不符合环保规定。众正评估公司在经过市场调查了解，并经过询价认定，蒸汽烘干直接价格加上必要的人工费用确定烘干费用标准为640元∕立方米应为妥当，祥森木业公司要求加上相应管理费和利润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众正评估公司经过市场询价及报价，取木材的平均单价为10500元∕立方米，在祥森木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程序不当和实体价格明显偏差的情形下，对其主张按13138元∕立方米计算涉案木材单价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天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对虫蛀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天安财险公司上诉称，台风本身不会带来虫蛀，“受潮含水率超标”也不是导致虫蛀的原因，对于木材因虫蛀造成的损失应不予赔偿。根据方圆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因台风降雨原因，使不通风的仓库里长时间充满着大量蒸发的水汽，在温度适宜的环境下，易造成蛀虫的繁殖和大面积蔓延，这是目前造成木材虫蛀大量产生的重要原因。方圆检测公司作为专业的鉴定机构，已经对蛀虫产生的原因作出专业的分析判断，并在庭审中作出相应的阐述和说明，天安财险公司虽提出反驳，但未能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方园检测公司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众正评估公司的鉴定资质和《鉴定报告》效力问题。根据众正评估公司当庭提交的文件显示，在一审法院委托众正评估公司进行鉴定前，国家相关机构已经发文取消关于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认定的行政审批权限，相应的管理办法也被废止，并无其它规定对众正评估公司的执行区域进行限制，相应的机构、人员资质也得到相应行政机关认可，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发送给天安财险公司的评估报告没有加盖公章的问题，庭审中众正评估公司叙述称该情况系其工作人员失误造成。经法院审查，众正评估公司递交给法院和祥森木业公司的评估报告上均加盖公章，三份评估报告内容一致，天安财险公司收到的报告未盖章未对其权益造成损害，众正评估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的效力可予认定。
关于全部含水率超标的木材产生的烘干费用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天安财险公司上诉称，只有因台风原因导致木材受淹含水率超标的木材烘干费用属于保险理赔费用，其它木材含水率超标与台风天气没有因果关系，相应的烘干木材的费用不应赔偿。但是，根据方圆检测公司的《鉴定报告》和鉴定人员出庭陈述，台风天气会导致木材下部水淹、上部雨淋，都会导致木材的该区域含水率超标，因木材是成块堆放，相邻区域的木材也会受影响，导致含水率超标。同时，因台风降雨原因，雨淋、水淹浸泡透了地面等建筑物，造成仓库地面、墙体整体环境湿度增大，产生大量的水蒸气，也对木材的含水率有影响。由此可见，祥森木业公司的未受水淋、水淹部分木材的含水率超标，也和台风天气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天安财险公司应当对该部分木材的烘干费用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众正评估公司的鉴定是否超出鉴定范围的问题。天安财险公司上诉称，方圆检测公司的《鉴定报告》中写明“对含水率过高的木材进行烘干处理”，众正评估公司在《鉴定报告》中擅自变更为“对全部木材进行烘干处理”。对此，众正评估公司在《鉴定报告》和庭审中也做出阐述，因木材受台风影响导致不仅出现含水率过高还伴随虫蛀的产生，方圆检测公司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含水率过高的木材进行烘干，而对于虫蛀的木材是全部进行熏蒸。根据祥森木业公司的实际情况，因场地、费用等原因虫蛀无法采用熏蒸方式进行处理，而对于含水率过高的木材也无法有效区分，在征询方圆检测公司的意见后，众正评估公司从可操作性、经济性考量采用全部木材进行烘干处理，该鉴定结论并未超出其鉴定范围。
关于霉变损失和木材损耗比例认定问题。方圆检测公司认定的是“木材霉变的比例小于千分之一”，给定的并非确实数据而是相应的区间，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霉变比例为万分之九在该区间范围内，与方园检测公司的鉴定结果并不相冲突。同样，方圆检测公司确认“烘干对木材的损失比例小于5%”，一审法院结合祥森木业公司起诉时自认确定损耗比例为3%，也在方圆检测公司认定的损耗区间内，并无不妥。
关于一审法院责任分担比例的认定妥当性问题。虽然涉案木材因台风原因导致发生损失，但祥森木业公司在损失发生后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现祥森木业公司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祥森木业公司自行负担除四号库以外的其它库20%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方圆检测公司的鉴定意见，四号库的含水率并未超标，对霉变、虫蛀与保险事故之间的关系认定为“一定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天安财险公司负担20%的损失比例并无不当。
关于天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对迟延履行损失进行赔偿的问题。因祥森木业公司、天安财险公司对于损失发生的金额存在较大争议，涉案事故损失需要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天安财险公司并不存在主观上拖延给付赔偿的故意，祥森木业公司要求其承担迟延履行损失赔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祥森木业公司、天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74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中心支公司负担89302元，由浙江省舟山祥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842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邦良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冷海波
书 记 员 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