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台刑二终字第20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勇。2012年7月10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玉环县看守所。
辩护人盛杰。
玉环县人民法院审理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志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2月10日作出（2013）台玉刑初字第2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黄志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婷婷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黄志勇及其辩护人盛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2009年6月12日，被告人黄志勇被任命为浙江苏泊尔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黄志勇受苏泊尔集团有限公司委派至辽宁省沈阳市负责辽宁苏泊尔卫浴产业园项目（即辽宁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和法库基地前期筹备工作，2011年8月9日被任命为辽宁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任职期间，被告人黄志勇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何某、白岩、李某甲、赵某甲等人现金合计人民币998.874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黄志勇受苏泊尔集团有限公司委派至辽宁省沈阳市负责辽宁苏泊尔卫浴产业园项目，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冶公司）承接该卫浴产业园一期分包项目场区综合管理网、道路土方等工程和工程款支付等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上海宝冶公司为感谢其帮助而给予的人民币302.2743万元。
（1）由被告人黄志勇联系了广东省开平市康谷卫浴五金实业有限公司的颜某甲，采取康谷卫浴公司为上海宝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手段套取宝冶公司资金，再将该资金送给被告人黄志勇。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5月25日，上海宝冶公司沈阳分公司分4次汇款给康谷卫浴公司合计人民币261万余元。2011年1月21日至8月3日，康谷卫浴公司按一定比率扣除开票费用后，分别由李丹丹在玉环县永兴村镇银行营业部、由吕某甲及颜某甲在农行广东省开平市水口支行等地汇给被告人黄志勇的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18.2743万元。
（2）2011年8月，上海宝冶公司沈阳分公司将90万元汇入其劳务外包单位上海大均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2011年8月15日、8月16日，上海大均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分两次将83万余元汇入上海宝冶公司指定的收款人高菁悦（上海宝冶公司出纳）银行账户。同年8月16日、10月26日、11月10日，高菁悦分三次将84万元汇入被告人黄志勇指定的其母亲王桂荣的农行河南省遂平县支行账户。
2、2011年，被告人黄志勇负责辽宁苏泊尔陶瓷工业有限公司期间，要求工程承建商必须使用博思格钢板。2011年下半年、2012年春节前，博思格钢铁有限公司沈阳办事处业务员何某为感谢被告人黄志勇的帮忙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2万元，被告人黄志勇予以非法收受。
3、2011年，为承接辽宁苏泊尔卫浴产业园一期分包项目热力工程，辽宁天一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白岩找到何某，由何某找到被告人黄志勇帮忙。为了取得该工程，2011年9月，白岩通过何某送给被告人黄志勇现金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黄志勇予以非法收受。2011年10月28日，天一公司和辽宁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天一公司承接分包厂区热力外网及换热站工程。2011年11月23日，为了感谢被告人黄志勇在取得该工程中的帮忙，受白岩的指派，该公司出纳员李某乙在盛京银行沈阳银合支行存入被告人黄志勇持有的其亲属魏某甲农行上海洋泾支行账户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黄志勇予以非法收受。
4、2011年8月，被告人黄志勇为李某甲承接到辽宁苏泊尔陶瓷工业园一期土建及安装工程提供了帮忙。2011年9月30日、2012年1月11日、6月2日、7月9日，李某甲在收到工程款后分四次向被告人黄志勇指定的王桂荣等银行账户汇款42万元，被告人黄志勇均予以非法收受。
5、2011年4月，辽宁苏泊尔陶瓷工业有限公司需要采购陶瓷生产设备，由被告人黄志勇和河北省唐山贺祥集团有限公司（现为唐山贺祥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祥公司）进行磋商，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了订购合同，合同标的为7500万元。为感谢被告人黄志勇在签订合同上的帮忙和在合同履行中获得被告人黄志勇的关照，2011年5月12日、13日，受贺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甲的指派，赵某甲的哥哥赵某乙在农行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小集支行向被告人黄志勇指定的王桂荣农行账户分别存入人民币100万元和150万元。2012年1月5日，受赵某甲的指派，其公司员工顾某在农行小集支行向被告人黄志勇指定的魏某甲农行账户存入人民币200万元。2012年1月9日，受赵某甲的指派，顾某向被告人黄志勇指定的其亲属黄某甲建行账户存入人民币102.6万元。
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黄志勇为上海宝冶公司承接苏泊尔卫浴产业园一期分包项目场区道路土方等工程和工程款支付等方面提供帮忙，经被告人黄志勇联系了康谷卫浴公司的颜某甲，采取康谷卫浴公司为上海宝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手段套取公司资金，以支付给被告人黄志勇作为感谢费。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5月25日，上海宝冶公司沈阳分公司分4次汇款给康谷卫浴公司合计人民币261万余元。康谷卫浴公司按一定比率扣除开票费用后，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上海宝冶公司虚开了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37.965857万元，价税合计261.294402万元。至案发，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向税务部门抵扣。
三、职务侵占罪。
2010年5月，浙江苏泊尔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参加在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举办的第十五届中国国际厨房、卫浴设施展览会，以17.244万元的价格向上海环球展览有限公司租用了180平方米的展台，由上海皓途展览服务有限公司制作展台，制作展台费为13.6万元，浙江苏泊尔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了上述费用。期间，时任浙江苏泊尔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黄志勇决定，将其中60平方米展台以12.5万元转租给其朋友颜某甲经营的康谷卫浴公司。2010年4月10日，颜某甲妻子吕某甲向被告人黄志勇农行上海洋径支行账户存入15万元现金（超出的2.5万元在以后的资金往来中已予以扣除）。至案发，被告人黄志勇一直未将该12.5万元上交公司财务，而由其非法占有。
2012年7月9日，被告人黄志勇在浙江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内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志勇处暂扣款物7481914.15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黄志勇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志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没收财产十一万元，罚金五万元。二、已扣押的款项中十二万五千元由扣押机关发还给职务侵占罪当中的被害单位浙江苏泊尔不锈钢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已扣押的款项人民币七百三十五万六千九百一十四元一角五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交国库。并继续追缴被告人黄志勇的违法所得二百五十万六千八百二十八元八角五分。
被告人黄志勇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审法院从立案到宣判，长达一年之久，严重超审理期限，属诉讼程序违法。2、原判认定黄志勇之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缺乏事实依据，主要表现在：（1）行贿与受贿应相对应。既然缺乏或没有行贿人被依法处理的证据材料，又以何理由能认定黄志勇的行为属于受贿且已构成犯罪。（2）王志勇收取的钱财，既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也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3、原判认定的所谓职务侵占12.5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款是黄志勇向开平市康谷卫浴五金实业公司的借款，且黄志勇并不知道该款属展台费用。4、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的目的也仅是依照他人安排和指示而为了获取相应款项。如黄志勇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成立，则该行为属于为受贿的一种手段，而不应当独立定性。反之，如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不成立，但因所开发票没有抵扣税款而未造成损失，也应减轻或从轻处罚。请求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志勇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有证人苏某甲、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丁某、王某、唐某甲、杨某甲、吕某甲、颜某甲、张某甲、苏某乙、张某乙、窦某、程某、何某、朱某、吕某乙、李某甲、李某乙、阎某、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孙某、李某丙、丁某、顾某、高某、黄某甲、魏某甲、刘某、杨某乙、林某、魏某乙、黄某乙等人的证言；工程开标询标情况表、开标查询情况表、标书及中标通知书、合同会签单、合同协议书、合同附件、工程进度费用报审表、付款单、会议记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宝冶公司明细账、应收款明细账、买卖订购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公司章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工程款支付审批表、陶瓷生产线订购合同、补充协议、设备清单、工行业务凭证；苏泊尔陶瓷工业园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银行凭证、电子转账凭证、取款凭条、汇款申请书、借据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账、中国银行开平水口支行汇款单、银行业务入账通知书、高菁悦银行账户及个人汇款凭证、王桂荣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黄志勇农行存款凭条、王桂荣的银行账单、广东农村信用社银行账单及凭证、宝冶公司给康谷公司汇款情况及账单；2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等；协议书、展台制作合同、苏泊尔展台设计方案；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涉案财物移交领取登记凭证、劳动合同、唐某甲岗位任聘通知、聘用合同、黄志勇基本情况表及任命任职通知和工资表、信函、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黄志勇亦供认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志勇身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现金998.874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12.5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还明知没有货物购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黄志勇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部分赃款已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1、原判违反刑诉法规定超审理期限事实，应责令所在法院进行整改，但鉴于该行为不属于刑诉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并没有影响公正审判，所以没有必要发回重审。2、在卷证据证明，作为辽宁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黄志勇，在负责公司工程项目中，明知涉案行贿人有具体的请托事项，并利用职务之便予以帮忙，而收取财物。（1）证人唐某乙、杨某甲证言证实，因负责辽宁苏泊尔卫浴园区工程项目的黄志勇帮忙，使上海宝冶公司拿下该园区的三个标段工程。同时唐某乙还证实，后上海宝冶公司在工程施工及工程款的支付方面，黄志勇均予以关照。且有工程进度费用报审表、付款单证实黄志勇作为部门经理签字等相关书证予以佐证。杨某甲还证实因黄志勇的推荐，华升建设集团竞标得辽宁苏泊尔的基建项目。（2）证人吕某乙的证言及合同附件和标书证某证人何某、朱某的证言证实，在黄志勇的帮助下，法库的工程承建商华升公司与博思格签订了采购博思格产品的协议。何某还证实黄志勇称其在华升公司投标前，就跟华升公司负责人说好必须使用沈阳的博思格钢板。白岩两次通过其找黄志勇帮忙分别拿下苏泊尔卫浴园区的暖通工程和外网工程。（3）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在黄志勇的帮忙下，其挂靠的华升建设集团成功竞标苏泊尔陶瓷工业园一期土建及安装工程。（4）证人赵某甲、赵某丙、孙某、李某丙等人证言证实，黄志勇在辽宁苏泊尔公司采购陶瓷生产设备的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提供帮忙，并要求支付回扣。对此，被告人黄志勇在侦查阶段均供认利用职务之便，为上述行贿人提供帮忙，并收取财物的经过。3、行贿单位上海宝冶公司为套取资金行贿，经被告人黄志勇的介绍，康谷卫浴公司向上海宝冶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后该套取的资金扣除相关费用后用于行贿给被告人黄志勇。故被告人黄志勇的行为并不是其收受贿赂的手段，而是一种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依法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4、有受贿必有行贿，但并非所有的行贿行为均构成行贿罪。此外，被告人黄志勇称职务侵占12.5万元是其向开平市康谷卫浴五金实业公司的借款，其并不知道该款属展台费用之说，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和证人吕某甲、颜某乙、林某及相关书证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被告人黄志勇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出庭检察员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康华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李如省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本件和原本核对无异
代书记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