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红庙经济开发区红旗大桥东桥头。法定代表人：黄瑜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来凤县菜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来凤县来鹤路。法定代表人：吴秀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鹏，来凤县翔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英，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远罡，女，1980年4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施村淘公司）因与上诉人来凤县菜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凤菜鸟公司）、被上诉人袁英、田远罡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村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来凤菜鸟公司、袁英、田远罡承担。事实和理由：1、恩施村淘公司从未以阿里巴巴或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义收取任何费用，不存在欺诈行为。恩施村淘公司及恩施市佳吉联运物流有限公司致力于打造恩施州农村物流网络，本案所涉菜鸟网络农村物流仅仅是其运营的众多项目之一，来凤菜鸟公司与恩施村淘公司约定加盟费，并不是阿里巴巴或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收取，而是恩施村淘公司搭建的恩施州农村物流网络平台收取。2、恩施村淘公司已从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获得了菜鸟网络农村物流来凤县服务中心县域站长工号及员工工号，属于电子授权，恩施村淘公司已经取得了区域代理权，不存在欺诈行为。3、涉案的《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加盟协议（恩施区域）》（简称“原协议”）已于2017年4月21日经双方协商解除，取而代之与恩施市佳吉联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协议书》（简称“新协议”），新协议是原协议的继受和延续。4、本案应追加恩施市佳吉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导致事实不清、甚至错误。5、本案所涉项目被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叫停的主要原因在于来凤菜鸟公司未及时按要求变更企业字号、未做好收取合作伙伴费用的解释工作导致事情发酵。6、袁英、田远罡在股权变更前，已出资购买了共计19台汽车并登记在恩施村淘公司名下，同时向重庆大小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22.72万元的软件购置费，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来凤菜鸟公司辩称，恩施村淘公司在缔结合同时虚构拥有区域代理权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且后协议与前协议的缔约主体发生变更，不存在后协议继受前协议的情形，后协议的内容也并没有涉及案涉30万元加盟费的事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袁英辩称，案涉30万元加盟费的支付情况，需要来凤菜鸟公司提供。来凤菜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恩施村淘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鄂Ｑ×××××、鄂Ｑ×××××号车辆过户给来凤菜鸟公司，且承担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2.由村淘公司、袁英、田远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来凤菜鸟公司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交与本案有关车辆购买的部分付款凭证。判决下达后，来凤菜鸟公司再次请求恩施市富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反复查找，现已找到相关证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该改判。恩施村淘公司辩称，由来凤菜鸟公司占有使用的鄂Ｑ×××××、鄂Ｑ×××××、鄂Ｑ×××××号车辆并未举证证明已完全支付购车款，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袁英辩称，来凤菜鸟公司从恩施富讯汽车销售公司取得收据，并不足以证明车辆所有权合法来源，其他意见与村淘公司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田远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来凤菜鸟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恩施村淘公司与来凤菜鸟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加盟协议（恩施区域）》；2.判令恩施村淘公司、袁英、田远罡连带返还来凤菜鸟公司加盟费30万元及业务提成费7000元；3.判令恩施村淘公司将车牌号为鄂Ｑ×××××、鄂Ｑ×××××、鄂Ｑ×××××的车辆过户给来凤菜鸟公司并承担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恩施村淘公司（甲方）与来凤菜鸟公司（乙方）签订《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加盟协议（恩施区域）》，合同约定：甲方拥有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恩施区域总代理权限、“菜鸟”、“村淘”商标标识使用权、成熟的物流网络和平台软件所有权，甲方授权乙方独家代理来凤县行政区域内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业务，乙方支付加盟费用3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来凤菜鸟公司向恩施村淘公司支付了30万元加盟费、46800元购车款及40000元购车订金。现来凤菜鸟公司已提取了三台牌号分别为鄂Ｑ×××××、鄂Ｑ×××××、鄂Ｑ×××××的小型面包车开展物流配送业务，为统一标识，三台车均登记在恩施村淘公司名下。合同履行过程中，来凤菜鸟公司发现恩施村淘公司并无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恩施区域总代理权限，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恩施村淘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田远罡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认缴出资60万元，袁英认缴出资40万元，田远罡、袁英至今未履行出资义务。2017年3月29日该公司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田远罡变更为黄瑜树，股东由田远罡、袁英变更为黄瑜树、田庆高，其中黄瑜树认缴出资60万元，田庆高认缴出资40万元，但二人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恩施村淘公司在订立《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加盟协议（恩施区域）》时本身并未取得恩施区域总代理权限，订立合同后又未获阿里巴巴集团或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追认授权，虽然恩施村淘公司称其已获取菜鸟网络农村物流来凤县服务中心县域站长工号及员工工号，但工号与区域代理权限有本质区别。加盟协议是在来凤菜鸟公司受欺诈的情形下签订的，违背了来凤菜鸟公司的真实意思，应予撤销，而恩施村淘公司基于该协议收取的30万元加盟费应返还给来凤菜鸟公司。恩施市佳吉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与来凤菜鸟公司后续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未涉及加盟费抵扣事宜，恩施村淘公司所称“30万元加盟费属于《加盟协议书》项下范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业务提成费，恩施村淘公司、田远罡、袁英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恩施村淘公司无关，而来凤菜鸟公司又未提交收据原件供法院核实，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三台物流配送车辆登记在恩施村淘公司名下，但实际是由来凤菜鸟公司占有、使用，来凤菜鸟公司在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的情形下要求过户全部车辆，不予支持。庭审中恩施村淘公司认可来凤菜鸟公司包含购车订金在内一共支付了86800元购车款，仅足额支付了一台车辆的购车款，法院支持过户一台车辆，并确定鄂Ｑ×××××号车辆为待过户车辆。田远罡、袁英作为恩施村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签订合同、出具收据，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相应法律后果，原则上应由恩施村淘公司承担，但田远罡、袁英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田远罡、袁英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判决：一、撤销来凤县菜鸟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阿里巴巴集团菜鸟网络农村物流加盟协议（恩施区域）》。二、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来凤县菜鸟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加盟费30万元。对该笔加盟费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田远罡在其未缴出资6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袁英在其未缴出资4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鄂Ｑ×××××号车辆过户给来凤县菜鸟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并承担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四、驳回来凤县菜鸟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6元，减半交纳2953元，来凤县菜鸟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7元，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886元。二审中，恩施村淘公司、袁英、田远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来凤菜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证据一、浙江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恩施村淘公司收取来凤菜鸟公司的加盟费并未得到浙江菜鸟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据二、来凤菜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秀军与任琼的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双方系合法夫妻关系。证据三、任琼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向田远罡的账户分多次汇款共计140200元的事实。证收四鄂Ｑ×××××、鄂Ｑ×××××、鄂Ｑ×××××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来凤菜鸟公司向恩施村淘公司法定代表人汇款所购车辆仍登记在恩施村淘公司名下，恩施村淘公司应当变更登记。恩施村淘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因为是复印件，无法证明现在二人仍是夫妻关系。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均系为了证明来凤菜鸟公司向恩施村淘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但证据三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任琼向田远罡汇款的事实，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上述汇款系用于买车，故证据二、证据三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鄂Ｑ×××××、鄂Ｑ×××××、鄂Ｑ×××××号车辆登记在恩施村淘公司名下，不能达到来凤菜鸟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恩施村淘公司在与来凤菜鸟公司缔结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来凤菜鸟公司是否享有合同撤销权。恶意欺诈，是指在合同订立时，一方当事人以捏造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促使被欺诈人作出或者错误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恩施村淘公司在与来凤菜鸟公司缔结合同时，并不具备恩施区域的总代理权，截至一审判决前，恩施村淘公司的行为亦未获追认，但恩施村淘公司在与来凤菜鸟公司缔结合同时，在合同第二条《甲方概况》中虚构自己拥有区域总代理权的事实，并在合同第四条《甲方授权》中授权来凤菜鸟公司在来凤县内从事菜鸟网络农村物流网络，使用“菜鸟”“村淘”商标，促使来凤菜鸟公司陷入恩施村淘公司拥有区域总代理权的错误认识，进而作出与恩施村淘公司缔结民事合同的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被欺诈人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合同撤销后，依据合同取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返还。恩施村淘公司上诉称其拥有阿里巴巴菜鸟网络农村物流恩施区域的电子授权，已从菜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处获得了菜鸟网络农村物流来凤县服务中心县域站长工号及员工工号，但获得该工号的事实并不能倒推恩施村淘公司取得了区域总代理权的事实，恩施村淘公司主张其拥有区域总代理权，应当提供代理权授予的合同等证明力较强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恩施村淘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恩施村淘公司上诉称，来凤菜鸟公司交付的30万元系恩施村淘公司搭建的农村物流网络平台收取，但从双方合同文本的文义审查，双方均认可此30万元的性质为加盟费，恩施村淘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来凤菜鸟公司另行协商并确定改变该30万元资金的性质与用途，故恩施村淘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恩施村淘公司上诉称，其与来凤菜鸟公司的合同已由来凤菜鸟公司与案外人恩施市佳吉联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继受，来凤菜鸟公司的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受欺诈人因合同相对方的欺诈行为所享有的合同撤销权，其性质属形成权，其一经产生，仅因除斥期间届满或者撤销权人明示放弃等法定失权事由而丧失，并不因来凤菜鸟公司另行缔结合同而丧失，且在本案中，恩施村淘公司与案外人恩施市佳吉联运物流有限公司均属独立法人，各方可以自由缔结民事合同，故不能因此而否定上诉人恩施村淘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基本事实，也不能由此而认定来凤菜鸟公司丧失了撤销权，此为合同相对性及债权平等性的应有之义。因此，恩施村淘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追加案外人恩施市佳吉联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恩施村淘公司上诉称，袁英、田远罡在股权变更前，已出资购买了共计19台汽车并登记在恩施村淘公司名下，同时向重庆大小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22.72万元的软件购置费，其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商主体依照商事法律行使商行为，需要符合法定的程序要件方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果，股东出资成立公司而享有股权，需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完成出资，并经相应程序确认后才能享有股东权利。本案中，恩施村淘公司主张其购买车辆及软件，支付了相应价款，但该行为并不必然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出资行为，且袁英、田远罡作为利益攸关方，并未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故对恩施村淘公司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恩施村淘公司及袁英在二审中提出，其并未收到来凤菜鸟公司交付的30万元加盟费，但这一陈述，与恩施村淘公司在上诉状所称该费用为搭建农村物流平台收取的陈述相悖，且该资金的收取有收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关于来凤菜鸟公司上诉要求将鄂Ｑ×××××、鄂Ｑ×××××、鄂Ｑ×××××号车辆过户，并由恩施村淘公司承担过户费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来凤菜鸟公司要求将车辆过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恩施村淘公司、来凤菜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上诉人恩施州村淘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上诉人来凤县菜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成军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宋九龙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