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谷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庆，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卓研，女，199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子豪，男，200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君，女，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卯，男，194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荣，女，194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的诉讼请求；二、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代码：GA802-2008）和国家标准《汽车和挂车类型的术语和定义》（代码：GB/T3730.1-2001），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小型客货两用车存在明显区别，基于前述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职业分类表（2013版）》对于职业代码和职业名称进行了分类区分。《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第一页投保人翟威职业小型客货两用车司机职业代码6230106，该事项也是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向投保人、被保险人翟威进行询问，由其确定的事实。发生保险事故时，翟威事实上是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司机，与告知的前述内容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平安人寿广东公司的《平安幸福定期保险（A2004）》费率表，每一万元保险额保费57元，根据平安人寿广东公司的《中国平安人寿个人寿险投保规则》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职业分类表（2013版）》，基于翟威事实上是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司机职业这一事实，每一万元保额应当增加保费50元。因为翟威没有增加应当增加的保费，所以只能按照比例赔付保险金53271元，该保险金已经实际赔付。被上诉人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如实告知义务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平安人寿广东公司的询问事项和内容并无职业一栏，不属于询问内容。二、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内部的投保规则、职业分类表仅是其内部操作规范，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组成内容，不能免除保险责任。三、即使翟威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也未在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故不能以此拒赔。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翟威向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投保并填写了《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该投保书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翟威，职业为小型客货两用车司机，险种名称为幸福A04（74401），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费570元。投保书上载有关于“健康告知”“其他告知”的询问事项，投保人、被保险人在相应的勾选框中进行了勾选，其中关于驾照类型，被保险人勾选“类型A”。“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一栏载明：本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及其它告知内容均属真实，与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投保书附有《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翟威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签名，确认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与《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均是其本人自愿提供的真实信息且两者信息完全一致。平安幸福定期寿险（A，2004）条款载明：1.1合同构成本保险条款、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投保书、与保险合同有关的投保文件、合法有效的声明、批注、批单、附加险合同、其他书面协议都是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的构成部分。“平安幸福定期寿险（A，2004）”以下简称为本主险合同……2.2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于本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1年后因疾病身故，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8.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有权解除本主险合同。如果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主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会退还保险费。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意外伤害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同日，翟威向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交纳“幸福A04”的保险费570元。2013年12月24日01时53分，翟威驾驶赣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的第三车道由北往南行至出事地点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赣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追尾碰撞由陈智伟驾驶的赣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赣Ｅ×××××号重型厢式半挂车，造成翟威当场死亡、杨群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4年1月27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翟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三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智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十一条，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因此认定此次事故由翟威承担主要责任，由陈智伟承担次要责任，杨群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还载明翟威持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向平安人寿广东公司索赔，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向张秋君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张秋君，按《幸福A04条款》计算给付翟威身故保险金53271元及利息1.97元，保险责任终止。庭审中，平安人寿广东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载明翟威职业是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司机，投保人涉及职业未如实告知，违反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规定，按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有关规定削减保额给付，并提交《中国平安个人寿险投保规则》及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职业分类表一份，平安人寿广东公司还表示该投保规则不属于保险合同，属于行业管理规则，也未出示给投保人。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认为该投保规则及职业分类表是平安人寿广东公司的内部规范，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没有规定如果告知的职业不符则按比例扣减保额。另查明，翟卯、刘桂荣分别系翟威父亲、母亲，张秋君系翟威配偶，翟子豪、张卓研系翟威的子女。原审法院认为：翟威向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投保，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予以承保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赔付了部分保险金，翟威作为投保人与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双方对案涉保险合同及保险事故均无异议。关于翟威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其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载明，事故发生时“翟威驾驶赣Ｃ×××××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但并未认定翟威的职业是重型特殊结果货车司机，而翟威持有准驾车型A2的驾驶证，具有相关驾驶资格，平安人寿广东公司认为翟威的职业与投保书填写的不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平安人寿广东公司认为翟威未如实告知职业缺乏事实依据。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投保书的内容，投保人职业属于投保人基本信息一栏，而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对投保人的询问范围和内容应是投保书中设有勾选框可供投保人勾选的“健康告知”和“其他告知”，职业信息并不属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且在该告知中，被保险人已如实告知其驾照类型为A，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对被保险人可驾驶的车型及相应的危险性是明知的。其三，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翟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翟威是何种职业与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并无关联。其四，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提供的投保规则仅是内部规定，不具有约束投保人的效力。综上所述，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翟威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是否承保的决定，故对平安人寿广东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应依约按保险金额向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支付身故保险金。事故发生后，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已于2014年7月29日向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支付翟威身故保险金53271元，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故平安人寿广东公司还需向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支付身故保险金46729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67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卓研、翟子豪、张秋君、翟卯、刘桂荣支付身故保险金46729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67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7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询中，平安人寿广东公司承认翟威持有A型驾照，具备驾驶重型货车的准驾资格。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主张投保人翟威在投保时职业一栏填写的是小型客货两用型司机。但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车型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其申报的职业不相吻合，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投保人翟威是否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应否全额理赔。对此本院认为，翟威并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金额予以理赔。理由是：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在告知方式上仅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在告知范围上仅限于投保人知悉的事实，在告知义务违反构成上，只有投保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或者告知义务的内容与保险合同的订立或者保险事故的发生存在关系，才构成如实告知义务的违反。本案中，首先，翟威是在投保单填写个人信息职业一栏中填写是小型客户车司机，该内容并非是保险人询问的内容。针对保险询问的“健康告知”“其他告知”中，翟威如实告知驾照类型为“类型A”，投保人并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事实。其次，退而言之，即便投保单中个人信息也属于应当告知的事项，也无证据证明翟威填写的小型客货车司机不是事实。因为翟威已如实告知其职业是司机，并如实告知持有A类驾照。作为职业司机，其是驾驶小型车或是重型货车均应听从雇主的安排，其本身对此并无选择权。其投保时以驾驶小型客货车为主，并不代表其不会因工作需要改驾或临时驾驶其他准驾车型。故其填写小型客货司机是在其投保时所能知晓的工作范围之内。再者，本案交通事故系因追尾导致，即便翟威驾驶小型客货车，也不能排除不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与翟威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车具有因果关系。平安人寿广东公司主张翟威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向张卓研等支付46729元保险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广东公司关于投保人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保险人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琦铭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辛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