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甲。
委托代理人梅荣生，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乙。
委托代理人周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乙。
法定代理人李甲。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黎隆暄，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甲。
委托代理人万某某。
原审被告罗丙。
原审被告罗丁。
原审被告王某某。
上诉人罗甲、罗乙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3）杨民一（民）初字第3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梅荣生，上诉人罗乙的委托代理人周乙，被上诉人李乙及其法定代理人李甲、委托代理人徐某某、黎隆暄，原审被告周甲的委托代理人万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丙、罗丁、王某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金都和高秀英于1958年结婚，系再婚。婚后生育一子李乙。高秀英再婚前与前夫生育了罗春松、罗畅、罗甲、罗丁四人。李金都和高秀英再婚时，罗春松、罗甲尚未成年，与李金都、高秀英共同生活了十余年以上。罗畅、罗丁未与李金都和高秀英共同生活。罗春松于2009年5月5日死亡，罗畅于2006年5月5日死亡。周甲、罗乙系罗春松的配偶及女儿，王某某与罗丙系罗畅的配偶及儿子。高秀英于2010年9月21日去世，李金都于2010年10月2日去世。2013年6月，李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上海市杨浦区开鲁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李金都、高秀英遗留的份额由李乙继承。
原审另查明，2000年8月，李乙与其妻徐某某经虹口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协议离婚。双方约定：离婚后儿子李甲随徐某某生活。2001年1月18日，李乙、李甲、徐某某及高秀英、李金都就本市凉城路XXX弄XXX号XXX室及847弄33号301室公有住房的使用事宜，在虹口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本市凉城路XXX弄XXX号XXX室由徐某某承租，与李甲共同居住；本市凉城路XXX弄XXX号XXX室由李乙承租，与高秀英、李金都共同生活；徐某某给付李乙房屋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5，000元。
2005年6月3日，李乙、李金都、高秀英三人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由李金都购买凉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2005年6月，李金都与上海中虹（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李金都购买上述房屋。2005年7月11日，李金都取得该房屋产权。
2006年4月26日，高秀英、李金都办理公证委托，委托案外人朱永鸥办理出售凉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事宜。7月28日，朱永鸥以33万元价格将该房屋出售。高秀英、李金都取得房款为30万元。2006年4月29日，以李金都、高秀英、罗春松、李乙、罗甲名义与吕峰、吕永达、钱惠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李金都、高秀英、罗春松、李乙、罗甲以305，000元价格向吕峰、吕永达、钱惠珍购买系争房屋。2006年4月29日，杨浦区房地产登记处核发的沪房地杨字（2006）第011009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记载，系争房屋权利人为李金都、高秀英、罗春松、李乙、罗甲。罗甲领取了房产证。该房屋一直由李乙及高秀英、李金都居住。高秀英、李金都去世后，李乙将系争房屋出租，随其子李甲生活。
2011年6月，李乙曾为系争房屋产权问题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为李乙、李金都、高秀英三人共有，一审未获支持。李乙上诉。2012年2月1日，在案件上诉审理过程中，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李乙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二审发回重审。2012年8月22日，法院以（2012）杨民四（民）重字第1号判决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应为李乙与高秀英、李金都两人遗留的产权份额共有。（2012）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013号判决，维持原判。
2009年8月15日，李金都、高秀英在邻居孙巧珍家中订立遗嘱，同时拍摄录像。李乙表示书面遗嘱被被告方拿走隐匿，仅能提供当时录像。李乙提供的录像分为5段，分别为：1、录制场地情况，证人孙巧萍在书面材料上签字；2、李乙表示房屋给其子李甲；3、高秀英坐在李乙旁表示房屋给李乙，随后指着李乙重复表述房屋给李乙；4、李金都两次表述房屋给李乙；5、两位证人陈述：2009年8月15日，李金都、高秀英立遗嘱今后房屋给李乙，证人做见证。录制过程中，摄制人赵应彪及在场者徐某某有在旁提示，提示内容为：“什么东西给他”“再重复一下”“你们两位阿姨说两句”“你们阿姨说呀，就帮他们证明一下”等。该录像遗嘱系用赵应彪的数码相机录制，现已损坏，无法提供摄制设备及原始存储卡。审理中，摄制人赵应彪（李金都老邻居）、证人刘凤萍（李金都老邻居的媳妇）、孙巧珍（系争房屋邻居）均到庭作证，证实录像的过程，三人均表示李金都、高秀英当时神智清楚，行动方便，表示在百年后房屋给李乙，当时还签了书面遗嘱，拍了录像。审理中，被告方要求对录像遗嘱是否是原件、是否经过剪辑、画外音是否来自徐某某进行鉴定，但又表示即便鉴定结论表明无剪辑，也不认可录像遗嘱的有效性。李乙明确录像遗嘱无原件，画外音确是在场的徐某某。
原审审理中，罗甲提供了2010年9月由周乙（周甲之妹）代书的李金都遗嘱一份，内容是：开鲁二村XXX号一室一厅由罗春松、罗甲、李乙三人均分，他人不得干涉。该份遗嘱有李金都捺手印，签名不清晰完整，无法辨认；无见证人、代书人签名。被告方提供到庭作证的证人王厚军、陈乃龙，对于遗嘱具体内容均不清楚。
李金都、高秀英过世后，后事均由罗甲操办。高秀英的丧葬费由罗甲领取并实际用于办理后事，李金都的丧葬费尚未领取。罗甲主张用于李金都的丧葬事宜、医疗费等共计15，437.21元。李乙表示，如本案法院判决确认录像遗嘱有效，李乙表示愿意支付罗甲在本案中主张的用于李金都丧葬事宜、医疗费等共计15，437.21元，李金都的丧葬费则由李乙领取。同时，愿意支付罗甲补偿款3万元、罗乙2万元。
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不成。双方当事人均明确本案中需处理的遗产范围为系争房屋中李金都、高秀英名下的份额。对于系争房屋现值，李乙确认为100万元，被告方均确认为100—10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系争房屋为李乙、李金都、高秀英三人共有，故该共有房屋中李金都、高秀英的份额即房屋产权的三分之二为本案处理的遗产。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李乙提供的视频录像遗嘱、被告方提供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被告方提供的代书遗嘱代书人系利害关系人，且该遗嘱无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到庭的证人亦不清楚所立遗嘱的具体内容，代书遗嘱的签名亦无法辨清，故该份遗嘱当属无效。对于录像遗嘱的效力，首先，该遗嘱形式有效。虽继承法规定的五种遗嘱形式中未规定有录像遗嘱，但与最相类似的录音遗嘱相比，录像遗嘱在具有声音的同时还拥有画面，更有利于还原当时情况，故本案可比照录音遗嘱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其次，录像内容中全面地反映了订立遗嘱的环境，可以直观的观察被继承人的精神状态、身体状况；立遗嘱人李金都、高秀英分别亲自叙述了房屋给李乙的内容，画面显示被继承人的精神状态、身体状况良好；立遗嘱时，亦有两位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录像遗嘱虽分为五段，并非连贯录制、现已无原件，但系由于当时摄录的条件、设备所限，从录像资料中能反映出在场人的着装、场景等成连贯状，可以清晰地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李乙提供的录像资料外，录像的拍摄者、两位见证人也某到庭予以证实，相互印证了录像的拍摄过程。此外，录像遗嘱的内容无违反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范围内仅李乙系无行为能力人，其长期与两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于系争房屋，两被继承人对于李乙具有抚养义务，两被继承人在遗产处理时更多地考虑亲生残疾子女的因素，更符合人之常情。综上，录像遗嘱合法有效，李乙据此要求继承，法院应予支持，故系争房屋中李金都、高秀英的份额由李乙继承。李乙自愿支付罗甲在本案主张的用于李金都丧葬事宜、医疗费等共计15，437.21元，及愿意补偿罗甲3万元、罗乙2万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另外，在李乙支付了上述办理李金都丧事的费用后，尚未领取的李金都之丧葬费，则由李乙领取。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系争房屋产权归李乙所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相关税费由李乙负担；二、准李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甲办理丧葬事宜、医疗费、护工费等计15，437.21元；三、准李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罗甲3万元；四、准李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罗乙2万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罗甲、罗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对法院就系争房屋权属作出的判决不服，现正向有关部门控告申诉。李乙出示的录像遗嘱不符合我国《继承法》的规定，这份录像至少经过四次剪辑，不是原件，不是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系争房屋由上诉人罗甲继承九分之四、罗乙继承九分之四、李乙继承九分之一。
被上诉人李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甲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罗丙、罗丁、王某某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系争房屋的产权人问题，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应为李乙与高秀英、李金都两人遗留的产权份额共有，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应为高秀英、罗春松、罗甲三人共同所有，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录像遗嘱的法律效力问题，原审就此争议焦点已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情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罗甲、罗乙要求各继承系争房屋九分之四份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罗丙、罗丁、王某某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00元，由上诉人罗甲、罗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寅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