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武刑初字第69号
公诉机�武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某。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武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高利转贷罪，于同年5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武义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观春，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红艳，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某犯妨害作证罪、高利转贷罪，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后，被告人颜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供了单位犯高利转贷罪的相关证据，武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重新计算审限三个月，于同年6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某及其辩护人潘观春、韩红艳、证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已审理终结。
武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一、妨害作证犯罪事实
2014年1月，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因陈某甲的巨额借款无法收回而发生严重的资金问题，被告人颜某及财务主管陈某丙（另案处理）要求担保人现代电器有限公司、洋铭工贸有限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先后与上述两家公司进行谈判，经过多次协商，驰江工贸公司与现代电器公司达成协议，但与洋铭工贸公司协商未果。被告人颜某与陈某丙、潘建勋（另案处理）为了尽快解决银行的债务问题，商量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一起虚假诉讼，造成驰江工贸公司债务危机，引起洋铭工贸有限公司等企业的关注，可以在协商解决债务问题时占据主动，有利于驰江工贸公司。陈某丙让潘建勋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潘建勋找到陈连胜（另案处理），向其借用工商银行卡转账。陈某丙将700万元从潘建勋名下的浙商银行账户汇入陈连胜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后陈连胜与潘建勋一起到工商银行将700万元钱汇入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后潘建勋将打款凭证交给陈某丙。陈某丙制作了一张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向陈连胜借款700万元的假借条，与打款凭证一起交给潘建勋。潘建勋将上述证据材料交给陈连胜后，让陈连胜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陈连胜明知其与驰江工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纠纷的情况下，仍制作民事起诉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对浙江翔鸿机械有限公司和陈某丙的部分财产进行保全。2014年4月14日武义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陈连胜的起诉。
二、高利转贷犯罪事实
2013年1月30日，被告人颜某以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购买钢板的名义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贷款1900万元，年利率7.2%。同年1月31日，被告人颜某将1900万元通过浙江元一薄板�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陈某丙的银行账户内，再从陈某丙的银行账户汇入陈某甲的银行账户内。后陈某甲以其向陈某丙借款1900万元的名义写了两张借条给颜某，月利率为2.5%每月利息47.5万元，共付10个月利息计人民币475万元，扣除支付给银行10个月的利息114万，颜某共获利361万。
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颜某被武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综上，被告人颜某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高利转贷罪，其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颜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作证罪无异议，表示认罪。但其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高利转贷罪有异议。辩称，其在担任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将恒丰银行的1900万元贷款，以陈某丙个人的名义借给陈某甲使用，收取高额借款利息除一部分支�银行利息，其余利息收入全部用于驰江工贸公司的日常开支，不是个人犯罪。被告人颜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颜某犯妨害作证罪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颜某在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过程中，只是参与商量，没有具体实施，作用相对较小，归案后和庭审中如实供述，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颜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颜某个人犯高利转贷罪提出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颜某为了其单位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利益实施高利转贷。颜某为了规避企业一般不能作为出借人的法律规定，将该公司向恒丰银行贷款的1900万元，以陈某丙的名义借给陈某甲，而该借款利息收益全部用于驰江工贸公司的日常支出。因此，被告人颜某的行为属于单位犯罪，应当适用《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妨害作证
2014年1月，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因陈某甲的巨额借款无法收回而发生严重的资金问题，时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颜某与财务主管的陈某丙（已判刑），要求担保人现代电器有限公司、洋铭工贸有限公司为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偿还银行的贷款，先后与上述两家公司进行谈判，经过多次协商，驰江工贸公司与现代电器公司达成了协议，但与洋铭工贸公司协商未果。被告人颜某为了尽快解决银行的债务问题与陈某丙、潘建勋（已判刑）商量如果让债权人提起诉讼，造成驰江工贸公司债务危机，引起洋铭工贸公司等企业的关注，可以在协商解决债务问题时占据主动，有利于驰江工贸公司。同年1月17日，陈某丙让潘建勋找一个信得过的人，要用其的银行卡进行转账。潘建勋便找到陈连胜（已判刑），向其借用中国工商银行卡转账。当天，陈某丙将700万元经潘建勋名下的浙商银行账户汇入陈连胜的工商银�账户内，后陈连胜与潘建勋到工商银行又将700万元汇入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内，潘建勋将汇款凭证交给陈某丙。同年2月的一天，陈某丙制作了一张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向陈连胜借款700万元的假借条，与700万元的汇款凭证一起交给潘建勋，让潘建勋提起诉讼，潘建勋即将上述借条、汇款凭证交给陈连胜，让陈连胜向武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4年2月24日，陈连胜明知其与驰江工贸公司之间没有借款的情况下，仍制作民事起诉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对浙江翔鸿机械有限公司和陈某丙的部分财产进行保全，武义县人民法院下达了查封该财产的民事裁定书。同年3月21日，潘建勋让陈连胜到法院撤回该起诉讼，武义县人民法院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不允许其撤诉，当承办法官向陈连胜调查取证时，其作了700万元来源的虚假证词，并与潘建勋进行串�。2014年4月14日武义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陈连胜的起诉。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在庭审中无异议，自愿认罪。且有书证户籍信息、借条、工商银行汇款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民事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等；证人陈某甲、陈某乙、胡某、张某、章某的证言；同伙陈某丙、潘建勋、陈连胜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
二、高利转贷
2013年1月30日，时任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被告人颜某，以该公司购买钢板的名义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行贷款1900万元，年利率7.2%。2013年1月30日，恒丰银行义乌支行将1900万元打入驰江工贸公司银行账户。当日，颜某将1900万元转入浙江元一薄板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同年1月31日，被告人颜某将1900万元通过浙江元一薄板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陈某丙的银行账户内，再从陈某丙的银行账户汇入陈某甲的银行账户内。之后，陈某甲以向陈某丙借款1900万元的名义写了两张借条给颜某，约定月利率2.5%，每月付息47.5万元，累计付息10个月，共计人民币475万元，扣除支付给银行的10个月利息114万，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共获利人民币361万，用于该公司的日常开支。
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颜某被武义县警方抓获归案。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颜某退出非法所得人民币61万元。
上述事实，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书证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登记情况，证明2013年1月3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颜某（股东）、另一股东系其妻陈某丙；书证2013年1月30日恒丰银行的19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业务委托书等；书证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及陈某甲出具的借条，证明驰江工贸公司借款1900万元后通过该公司账户转账至陈某丙的银行账户、元一薄板公司的银行账户、陈某甲的银行账户，�后陈某甲出具了借条。2、陈某丙、郑某甲、陈某甲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陈某丙、郑某甲与陈某甲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3、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按照颜某提供的银行账户支付利息。4、证人陈某丙、郑某甲的证言，证实郑某甲的农业银行卡由郑爱玲使用。5、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初，浙江驰江工贸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到其的名下，该公司股东还是颜某和陈某丙夫妻。6、被告人颜某的供述，供认2013年1月，驰江工贸公司向恒丰银行贷款1900万元，并将该贷款借给陈某甲收取高额利息，每月利息47.5万元，收了10个月的利息，共计475万元，大部分用于本公司发放工资等日常开支。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颜某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被告人颜某的辩护人认为，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的高利转贷罪，系单位犯罪的事实。
二、被告人颜某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用于证明高利转贷系单位犯罪。1、书证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陈某丙、郑某甲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明陈某丙、郑某甲的银行账户收取陈某甲支付的借款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至浙江驰江工贸公司账户；书证付款凭证等，证明浙江驰江工贸公司日常付款情况2、当庭作证的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浙江驰江工贸公司用陈某丙账户转入的钱支付该公司的日常开销。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公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但公诉人认为，上述证据无法相互印证陈某甲所付的利息用于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日常开支，不能以此认定系单位犯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某伙同他人共同恶意串通，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颜某身为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了单位的利益，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获取非法利益共计人民币361万元，并用于单位日常开支，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单位犯高利转贷罪定罪处罚，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颜某个人犯高利转贷罪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颜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颜某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颜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庭审中自愿认罪，并退出部分非法所得，其辩护人请求对颜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但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及其股东的大部分非法所得没有退出，本院综合上述情节均衡量刑处罚。为维护人民法院正常的司法秩序及国家金融管理部门和金融机构对信贷资金的管理秩序�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22日止）；
二、被告人颜某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6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非法所得人民币300万元，继续向浙江驰江工贸有限公司及其股东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春武
人民陪审员 刘昌其
人民陪审员 章伟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沈 斌
附：
（2015）金武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他人作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七十五条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