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市支行，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解放路719号。
代表人：刘贵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广，该行内控与法律合规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子，该行综合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省延吉市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
法定代表人：安范虎，主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
法定代表人：夏振兴，经理。
上诉人中�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市支行（以下简称“市农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省延吉市委员会（以下简称“市政协”）及延吉市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市农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春广、李明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市农行上诉称：1.一审判决重新界定了各方的法律关系，认为上诉人侵犯了土产公司的财产权，此种解释实际上推翻了383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取得60万元债权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并没有侵犯土产公司的财产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383号判决认定上诉人在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对各连带责任人应承担的份额没有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生效判决的连带责任人代偿债务后应以何种诉讼程序向债务人追偿问题的复函》之规定，上诉人有权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其他连带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市政协、三建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市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返还60万元及利息（本金60万元，从2014年7月22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具体理由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03）延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延吉市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土产公司土地款2511728元，及赔偿损失385607.46元（自1987年1月5日至2005年7月15日，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省延吉市委员会对以上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三、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延吉支行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在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383号民事判决和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延执恢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内容，原告已承担了60万元的连带责任。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现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4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的事实有：1987年9月1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土产公司（以下简称“土产公司”）与延吉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4月30日更名为本案被告，一并简称“三建公司”）签订了联合建房合同书，主要内容有：经双方研究决定同意集资合营，联办建盖职工住宅楼工程合同协议；土产公司同意将龙井路南侧长为168米，宽为40米，计6720平方米的土地与三建公司联营合盖职工宿舍；土产公司同意建盖80户住宅，三建公司同意分给土产公司16户职工宿舍；土产公司同意将土地手续移交给三建公司使用，开工时间定为1987年10月，交工时间定为1988年10月。合同签订后，三建公司开始施工，因其建设资金未全部到位，三建公司投入60万元后，工程进入一楼阶段便被迫停工。
1992年6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延吉支行（现为本案原告，一并简称“市农行”）在本院起诉三建公司，要求三建公司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经本院调解，三建公司将该工程作价60万元抵给市农行。
1992年7月15日，三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生（已病故）与其主管局延吉市乡镇企业局签订协议，约定：三建公司应收应付如有纠纷由王继生处理，三建公司直属队账户由王继生使用到1993年7月末为止，发生纠纷时与新三建公司无关。1992年7月20日，三建公司更换了法定代表人。
1991年5月20日，市政协（本案被告）成立了延吉市政协劳动服务公司。1992年8月12日，由王继生担任政协劳务服务公司的经理。该期间，王继生得知延吉市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原延吉市钢材股份公司，于2001年6月变更公司名称）要建职工住宅但没有地皮，王继生便以政协公司的名义与其协商并于1993年4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延吉市政协服务公司建住宅楼一栋，由延吉市再生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生资源公司”）提供建房资金，楼建成验收合格后产权、使用权归再生资源公司。
1993年4月22日，土产公司与市农行签订了一份关于房�建筑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有：市农行向土产公司转让房屋是原三建公司尚未竣工的住宅楼，因该公司破产无力偿还贷款所抵押的楼房；土产公司向市农行支付60万元，市农行收到款后，立即向土产公司交付原建房手续。土产公司和市农行在协议上均加盖了公章。经查该60万元是再生资源公司提供给王续生的。
1993年7月13日，土产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主要内容有：土产公司与三建公司于1988年签订合同，由土产公司提供土地，三建公司建房。按建房户数的2:8比例分成。由于三建公司责任，此合同未及时兑现，对此土产公司能予谅解，并于1993年7月12日，经双方代表共同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三建公司继续建房于1993年10月末竣工后给土产公司7户住房。土产公司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王继生在协议书上加盖了三建公司直属队的公章及自己的名章。
1993年10月17日，土产公司与政协服务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有：经双方研究决定同意集资合营，联办建盖职工住宅楼的合同书协议；土产公司同意将龙井路南侧3200平方米的土地与政协服务公司联营合盖职工宿舍；土产公司同意将剩余住宅和土地由政协服务公司自己安排使用，合理安排建盖房屋；工程竣工后由政协服务公司付给土产公司职工住宅两户，剩余住宅由政协服务公司负责安排处理。
1990年7月31日，土产公司、再生资源公司、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社会科学院签订了关于偿还拖欠地皮款的协议书，内容为：土产公司于1987年将现社会科学院地皮卖给三建公司。因三建公司资金困难，至今尚欠土产公司26万元。1988年，三建公司又将该地皮转卖给社会科学院，但社会科学院亦未及时付款。三建公司考虑拖欠土产公司款时间已久，同意社会科�院通过州财政局于1990年11月末之前将所欠地皮款26万元直接划拨给土产公司。如逾期付款将由州财政局承付欠款。三方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1995年10月，延边社会科学院出具证明，证明该协议未履行，26万元地皮款于1990年11月支付给三建公司。
1994年4月11日，政协服务公司与再生资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政协劳动服务公司现暂租用轧钢厂职工住宅7户，时间暂定6个月，原建房地点第二栋建成后，政协劳动服务公司租赁的7户全部倒出，交给轧钢厂职工，如不倒出，每一户扣款10万元，由政协劳动服务公司从工程款中扣缴，付给轧钢厂职工。双方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
政协服务公司租用此房后，将其作为履行联合建房协议的房屋分给土产公司，土产公司职工在装修此房屋时，再生资源公司强行将房屋收回。随后，土产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三�公司按协议分给其七户住宅。
另查明：土产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联建住宅楼协议时，当时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也没有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土产公司于2001年12月29日经州国土资源局批准将现争议的住宅楼使用的土地执照办在土产公司名下；现争议的延龙路48号住宅楼于1994年11月21日全部办理了私有房屋执照；延吉市政协劳动服务公司因未参加年检，于1997年8月6日被延吉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开办单位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省延吉市委员会。
383号判决书中综合评价：土产公司与三建公司于1987年9月15日签订的联合建房合同以及1993年7月13日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并且确认了王继生以政协劳动服务公司的名义进行该楼房未完工程的施工行为，视为该工程是土产公司、三建公司、市政协三方合作建房，此外还认定因联�建房合同无效所导致的责任应由本案二被告共同承担。
关于市农行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判决书中明确论述：因诉争的未完工程是以土产公司名义报建的，从法律事实上讲，该未完工程的所有权人为土产公司，三建公司没有将该工程抵偿给市农行的处分权，故该行为侵犯了土产公司的财产权，应在6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
383号案件的判决事项为：一、撤销（2003）延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延吉市第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土产公司土地款2511728元，及赔偿损失385607.46元（自1987年1月5日至2005年7月15日，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省延吉市委员会对以上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三、上诉人中国农行银行延吉支行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内容在60万元的范围内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土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38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土产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2）延执恢字第1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即本案原告的存款60万元，该裁定已执行完毕。为此，市农行于2015年1月4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出起诉，以其已承担了60万元的连带责任为由，要求向市政协和三建公司追偿该6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月7日22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和评判内容，可以得出本案原告并非是联合建房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且其在该案件中的介入与联合建房合同无效及合同无效产生的责任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关系，只是因侵犯了土产公司的财产权获取了相关利益，而被判处承担返还责任，此债务具有特定性，应由原告向土产公司履行，反观二被告在383号案件中所承担的是因联合建房合同无效所导致的责任。基于两种责任发生的原因及性质不同，认为本案中原告在承担返还责任后，无权对承担合同无效责任的二被告主张追偿权利。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市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0100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市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认为：（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市农行承担民事责任并非基于土产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的联合建房合同无效，而是因市农行侵犯了土产公司的财产利益而承担的返还责任，该民事责任具有特定性，一审据此认定市农行无权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妥，且（2004）延州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指出，市农行有权“继续向三建公司主张偿还贷款”。市农行仅以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三建公司、市政协主张追偿缺乏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市农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司延吉市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