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2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芹，女，1968年5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云鹤，吉林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达，男，1983年7月2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孙东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晋，男，199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7655号航空国际商务中心A座1层、11层、12层。
负责人：孙占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男，1991年12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凤芹因与被上诉人李洪达、长春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保护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没有保护的诉讼请求，即医疗费673.66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769.8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943.46元；3.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总结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和解书》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再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原审法院也认定，事故当日，医院诊断上诉人为口唇部外伤，牙齿外伤。(2)原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对牙外伤的后续治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这种因果关系是不需要鉴定就可以认定的。因为2016年12月11日，事故发生当日上诉人的《长春市宽城区门诊手册》中记载“车祸致口唇部肿胀、流血，牙齿松动一小时。”处理意见第3点载明：“请口腔科会诊”。诊断证明书载明：“牙外伤、唇外伤、颜面戳伤。”；处理意见为：“建议牙周治疗、勿咬硬物、密切观察病情。”可见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遭到的牙外伤是非常严重的。如果上诉人的牙外伤、牙齿松动不是特别严重，医生不会建议上诉人“牙周治疗、勿咬硬物、密切观察病情”的。交通事故给上诉人的牙齿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上诉人受伤后遵照医嘱喝了两个月的粥。因此，本案中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交通事故)、上诉人遭受的牙外伤的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和解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并未达成《和解书》。仅在开庭时，被上诉人出示了一张有上诉人签名的复印件纸张，纸张内容为“本此事故(公交车)经医院检查无异常本此事故终结”。上诉人认为，没有原件相对应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复印纸张不是《和解书》只有上诉人的签名，没有“和解”的相对方，其内容也没有关于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内容。第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李洪达给付的赔偿款200元亦属事实认定错误。李洪达给上诉人的200元是事故当日的伙食费。当时李洪达给上诉人200元钱时说的是“出来一大天了，拿去买点吃的吧”。当时上诉人表示不接受，是李洪达硬塞到上诉人手里的。第四，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入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健康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李洪达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长春公共交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辩称，李凤芹已经和司机达成协议，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应该再另行主张权利。根据公交公司在我公司投保的《道路旅客承运人责任险》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我方不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法律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交公司、李洪达、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赔偿医疗费673.66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769.8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943.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公交公司系×××号273路公交车所有人，李洪达系该车驾驶人。该车在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限额100000元，每座免赔额度为5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2016年12月11日10时，李洪达驾驶×××号273路公交车沿凯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凯旋路果品批发市场门前时，与同向行驶李金波驾驶×××号小型客车相撞，致公交车乘客李凤芹受伤。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宽城区大队处理，作出第22010352016175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洪达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凤芹无责任。事故当日，李凤芹在长春市宽城区医院就诊，诊断为口唇部外伤、牙外伤。因伤情无碍，李凤芹与李洪达签订了《和解书》一份，内容为：“本次事故（公交车）经医院检查无异常，本次事故终结”。李凤芹在《和解书》上亲笔签名，且收到李洪达给付赔偿款200元。2016年12月14日，李凤芹在长春市口腔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上下颌外伤，花费医疗费192.57元，有门诊手册相对应。2016年12月24日，李凤芹在长春市口腔医院就诊，诊断为牙外伤、唇外伤，花费医疗费6元。2017年1月4日，李凤芹在吉大一院就诊，花费医疗费8元。2017年2月13日，李凤芹在吉大一院就诊，花费医疗费93.06元。2017年3月3日，李凤芹在吉大二院门诊检查头部，花费医疗费9元。2017年4月1日，李凤芹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29.55元。2017年4月6日，李凤芹在吉大二院就诊，花费医疗费195.14元。2017年4月28日，李凤芹在长春市口腔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40.40元。2017年8月10日，李凤芹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8元。2017年9月6日，李凤芹在长春市口腔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口腔牙周病，花费医疗费46.40元。2017年11月16日，李凤芹在长春市口腔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6元。2017年10月18日，李凤芹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18元。2017年11月17日，李凤芹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8元。2017年11月22日，李凤芹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6元。以上均未提供门诊手册。
庭审中，李凤芹提交了律师代理费1000元《收条》一份，证明律师已收取律师代理费1000元，并对李洪达提交的《和解书》及收到赔偿款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签订《和解书》时其意识不清。一审法院已向李凤芹释明其具有对《和解书》申请撤销的权利，但李凤芹明确表示不行使撤销权。
另查明，李凤芹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一份，自愿放弃对无责任李金林及其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诉权，不追加李金林及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责任后果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已接受李凤芹申请对牙外伤、唇外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李凤芹又撤回该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因×××号273路公交车驾驶员李洪达在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过错行为致乘客李凤芹受伤，侵害了李凤芹的民事权益，公交公司作为该公交车的所有人及驾驶员的用人单位，应当对李凤芹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作为×××号273路公交车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应对李凤芹各项经济损失按责任认定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当日，医院诊断李凤芹为口唇部外伤、牙外伤。因伤情无异常，李凤芹与李洪达签订了《和解书》，李洪达给付李凤芹赔偿款200元。李凤芹虽对《和解书》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和解书》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签订的事实，也未行使撤销权，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和解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和解书》签订后，李凤芹又陆续到几家医院进行就医，发生医疗费666.12元，在无法确认李凤芹伤情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且李凤芹未予行使撤销权，《和解书》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李凤芹再行要求李洪达、公交公司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交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凤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元，由李凤芹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凤芹认可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本此事故（公交车）经医院检查无异常，本此事故终结”后的“李凤芹”由其本人签署，亦认可收取款项200元，上述情况应视为事故发生后李洪达与李凤芹之间就此次交通事故已达成和解。在本案存在和解协议的情况下，李凤芹未主张撤销权，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可能使协议无效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和解协议有效存在并无不当。在存在和解协议且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李凤芹再行要求各方承担其主张的各项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凤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凤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代理审判员 曾范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皓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