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终1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东部新城C4地块半岛明珠A9栋94、95号，组织机构代码证05482758-0。
负责人陈其，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东部新城C4地块半岛明珠A9栋94、95号，组织机构代码证05482758-0。
委托代理人向桂英（公司员工），女，生于1979年12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高碧，女，生于1950年2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婵，女，生于1974年11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庆，女，生于1978年7月21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代理人张宜炜，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生于1984年9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波，男，生于1975年10月1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继冲，男，生于1982年4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县恒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双桂街道加气站斜对面，组织机构代码证79070151-3。
法定代表人彭盛波，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厚建，男，生于1974年8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
法定代表人熊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厚建，男，生于1974年8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梁山街道梁山路473号，组织机构代码证90820034-4。
负责人李勇壮，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李伟、李廷波、梅继冲、梁平县恒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汪厚建、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平县人民法院（2016）渝0228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其事实、理由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法条我公司只在其投保的机动车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中，在我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我公司只应在次要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死者张宜木系农村户口，一审时，朱高碧等人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张宜木一城镇连续居住一所以上，并有正当的收入，故张宜木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辩称，虽死者张宜木系农村户口，但一审时我方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宜木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并有正当的收入。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宜木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李伟所有的车辆未投保强制保险，故根据该法条规定，一审判决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并无不当。
汪厚建、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辩称，同意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伟、李廷波、梅继冲、梁平县恒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未作答辩。
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连带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和其他赔偿义务连带赔偿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损失丧葬费28428.00元（4738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130120.00元（26024.00元/年×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91395.00元（18729元/年×15年÷3人）、交通费3000.00元、误工费3000.00元（100元/天×10天×3人）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30594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李伟驾驶川X**运输型拖拉机从梁平县屏锦镇经国道318线往聚奎镇方向行驶，当日6时30分许，当行驶至国道318线1960公里﹢500米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步行的张宜木（生于1940年10月2日）发生碰撞并碾压，倒地的张宜木又被同方向尾随川X**运输型拖拉机的由李廷波驾驶的渝X**号重型货车碾压，约7分钟后，倒地的张宜木身体又被汪厚建驾驶的渝X**号出租车拖挂移动，导致张宜木的身体停止在距离其被川X**运输型拖拉机撞倒地点约3公里﹢300米处的梁平县聚奎镇奎星路214号门前路段，本次事故造成张宜木当场死亡。2016年1月4日，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李伟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廷波、汪厚建及受害人张宜木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李伟驾驶川X**运输型拖拉机系李伟购买并实际使用，未投交强险。李廷波驾驶的渝X**号重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汪厚建驾驶的渝X**号出租车在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渝X**号重型货车系梅继冲购买挂靠在梁平县恒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李廷波系梅继冲雇请的驾驶员。汪厚建驾驶的渝X**号出租车系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所有，由汪厚建承包经营。李伟、梅继冲、汪厚建分别各垫付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损失10000.00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赔偿义务人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朱高碧与张宜木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女张高婵、次女张小庆，朱高碧夫妇于2011年春天搬至屏锦镇街道居住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李伟对划分的交通事故责任有异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伟驾驶的川X**运输型拖拉机前保险杠中部最先碰撞受害人张宜木，致其倒地被碾压，接后李廷波、汪厚建的连续行为共同导致张宜木死亡，李伟的行为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起主要作用，李廷波、汪厚建及受害人张宜木的行为起次要作用。且李伟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故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所划分的责任适当。关于赔偿义务人提出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因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举示的梁平县屏锦镇兴平社区居委会、梁平县屏锦镇湖洋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能够佐证受害人张宜木生前居住在屏锦镇街道一年以上，并查明张宜木死亡时是凌晨从屏锦到聚奎镇街道卖菜，这一事实与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当庭陈述张宜木生前在屏锦镇街道做菜生意有一定的经济收入相互印证，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故对各赔偿义务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并提出汪厚建因承担次要责任，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张宜木在本案中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各赔偿义务人作为机动车方是一个赔偿责任主体，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负有责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并不以被保险人的责任大小为依据，应当在交强险限赔偿额内平均承担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的损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有利于受害人亲属及时得到赔偿，并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为此，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赔偿义务人提出的受害人张宜木年龄较高，其妻已年满60周岁以上，子女也已成年，不应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对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主张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该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实际情况，对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主张的交通费酌定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00元，误工费酌定720.00元（80元/天×3天×3人）。综上，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下列损失可列入本案赔偿范围予以支持：丧葬费27794.00元（55588元/年÷2）、死亡赔偿金125735.00元（25147.00元/年×5年）、交通费1500.00元、误工费720.00元（80.00元/天×3天×3人）、精神抚慰金40000.00元，共计195749.00元。扣除李伟已赔偿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的损失10000.00元后，余额18574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分别平均先予赔偿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损失92874.50元，保险公司就各自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27624.84元可以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梅继冲、汪厚建各垫付的费用10000.00元，与保险公司赔偿给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的损失扣除后由保险公司支付给梅继冲、汪厚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赔偿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损失82874.50元；支付梅继冲10000.00元。二、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赔偿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损失82874.50元；支付汪厚建10000.00元。三、驳回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0.00元，减半收取965.00元，由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负担77.20元，李伟负担579.00元，梅继冲、梁平县恒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4.40元，汪厚建、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负担15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向本院提交了张宜木的退伍证一份、退伍军人登记表二张、照片十张、梁平县屏锦镇兴平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宜木于1943年11月出生，从2011年春天起与张小庆等人居住在梁平县屏锦镇兴平社区锦水小区北1号楼7单元4-2室的事实。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汪厚建、重庆美天运输有限公司梁平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均有异议，不属实，也不能证明张宜木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
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李伟驾驶并所有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而李廷波、汪厚建驾驶的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且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在诉讼中明确要求由已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梁平支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并无不当。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主张其只在承保的机动车承担的次要责任限额内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本案中，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举示的梁平县屏锦镇兴平社区居委会、梁平县屏锦镇湖洋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张宜木生前居住在屏锦镇街道一年以上。且张宜木系挑着蔬菜从屏锦到聚奎镇途中出事，这一事实与朱高碧、张高婵、张小庆在一审当庭陈述张宜木生前在屏锦镇场上卖菜相互印证，故一审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张宜木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虽上诉人主张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宜木的死亡赔偿金错误，但其未能举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津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迪云
审判员 盛建华
审判员 黄能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石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