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住所地青县北环路南乾街东侧。
负责人：郑建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佩佩，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开发区东昌东路***号。
负责人：管瑞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迎春，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电光，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芹，女，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设，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号。
负责人：俞海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邦靖，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河店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建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康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流河镇东魏村。
法定代表人：孙寿杰。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王迎春与被上诉人蒋电光、周素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莘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运输公司）、青县康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王迎春不服孟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的（2016）豫0883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佩佩、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王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胜，被上诉人蒋电光、周素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设，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邦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9日22时22分许，蒋贝贝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获轵线由东向西行驶至91KM＋4M处时，摔倒在道路上，由西向东行驶的被告王迎春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从其身上碾压。随后，由东向西行驶的陈文会驾驶的鲁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杨伟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ZQ**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先后从事故现场经过和蒋贝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蒋贝贝当场死亡。肇事后被告王迎春驾车逃逸，陈文会、杨伟两人驾车驶离现场，后三人均被查获。该事故经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迎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蒋贝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文会、杨伟驾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成因不清，无法认定责任。二原告蒋电光、周素芹系蒋贝贝父母，蒋贝贝兄妹共二人。被告王迎春所驾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陈文会所驾驶的鲁Ｐ×××××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被告顺通运输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杨伟所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JZQ**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主为被告康顺运输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主车限额100万元、挂车限额5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887元/年，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年，2015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或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蒋贝贝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迎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蒋贝贝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文会、杨伟驾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成因不清，无法认定责任。因事故发生时，被告王迎春驾车从蒋贝贝身上碾压后，陈文会、杨伟驾车先后从事故现场经过和蒋贝贝发生交通事故，最终造成蒋贝贝死亡，陈文会、杨伟在该交通事故中均有一定过错，酌定被告王迎春承担事故的50%赔偿责任，陈文会承担10%赔偿责任，杨伟承担10%赔偿责任，蒋贝贝承担30%责任。因被告王迎春肇事后逃逸，故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陈文会、杨伟两人驾车驶离现场，并非事故发生后逃逸，依据被告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肇事人“逃离事故现场”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故被告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除商业三者险责任，该条款是指驾驶人主观存在逃逸的故意，而本案驾驶人陈文会驾车驶离现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文会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故该条款对本案不适用，被告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二原告身患××，劳动能力受限，且因蒋贝贝的去世，二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必然将受到损失，故对二原告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的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二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17060元（10853元×20年）；2、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12月×6月）；3、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57740元（7887元×20年×2人÷2人），以上共计416135元。被告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613.5元【（416135元1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10%】，共计118613.5元。被告王迎春应赔偿原告损失43067.5元【（416135元110000元110000元110000元）×5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电光、周素芹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电光、周素芹118613.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电光、周素芹118613.5元；四、被告王迎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电光、周素芹43067.5元；五、驳回原告蒋电光、周素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14元，减半收取为4007元，由二原告承担507元，被告王迎春承担2500元，被告莘县顺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00元，被告青县康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00元。
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金额为11000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8613.5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王迎春、陈文会、杨伟先后与蒋贝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蒋贝贝当场死亡，肇事后王迎春、陈文会、杨伟驾车驶离现场，后三人均被查获。一审法院认定王迎春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肇事后逃逸。在同起事故中，陈文会、杨伟同样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随后被抓获。就同样行为，一审法院分别认定不同结果是明显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杨伟的事后离开行为是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三险范围内约定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
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王迎春答辩称，没有意见。
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电光、周素芹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陈文会在事故中具有过错并承担责任,陈文会不应承担事故责任。1、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为,无法认定陈文会在此次事故中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为公安交警部门出具,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该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蒋电光、周素芹一方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文会在事故中应承担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在无新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陈文会在事故中承担过错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在没有新的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文会承担事故责任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过高。1、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二人己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是否存在劳动能力应由有关部门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提交诊断证明只能证实××,××和劳动能力并不是一个概念,××并不能证实丧失劳动能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精神抚慰金不支持。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因刑事犯罪导致的人身伤害,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无法律依据。3、依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范围内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情形。陈文会在事故中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驶离现场完全符合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为由认为免责条款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与死者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仅有事故认定书认定死亡之事实,但并无认定死亡直接原因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尊重事故认定书认定之事实,按照上诉人无责任进行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2、根据道交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事故发生后交警应当依照职责确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并进行现场勘验、鉴定,针对死者死亡的原因,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同样不足以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应提交户籍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尸体检验报告等相关证据以证明死者的真实死亡原因。
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王迎春答辩称，没有意见。
王迎春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四部分“被告王迎春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蒋电光、周素芹43067.5元”的判决内容,维持其他判决内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上诉人王迎春不应赔偿被上诉人蒋电光、周素芹43067.5元。2016年7月20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己经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王迎春一次性赔偿二被上诉人13OOOO元,故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二被上诉人任何赔偿。
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
蒋电光、周素芹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答辩如下:关于被告王迎春应否赔偿原告43067.5元的问题。2016年7月20日王迎春与原告达成刑事谅解协议，因被告王迎春的车辆入有12.2万元的交强险还有30万元的商业险，另外两辆车也分别入有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公司赔的钱根本用不完。在这样的前提下，被告王迎春自愿赔偿原告130000元取得刑事谅解让原告放弃对被告王迎春的刑事追究。因为法院认定肇事逃逸商业险不赔偿，所以王迎春才提起上诉。这是个法律认识问题，我们也认为商业险该赔偿，不然的话也不会签下刑事谅解书。因此王迎春应该赔偿43067.5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应依法维持。
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确认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赔偿118613.5元，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赔偿118613.5元，王迎春赔偿43067.5元是否正确。
上诉人王迎春提交证据如下：一、2016年7月20日调解协议及刑事谅解书各一份，证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王迎春在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限额外另行赔偿对方13万元，并明确约定该赔偿为一次性赔偿，因该赔偿已足额赔偿对方遭受的损失，取得了蒋电光和周素芹对王迎春的谅解；二、孟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883刑初1102判决书一份，证明王迎春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并足额赔偿对方损失的事实。
蒋电光、周素芹质证称，调解协议及刑事谅解书是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王迎春称其车辆已办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足以赔偿受害人家属的损失，13万元的赔偿只是为取得刑事谅解，为了将王迎春从实体刑变为缓刑，因为原告出具了刑事谅解书，王迎春刑期变为判三缓四。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质证均称，无异议。
因王迎春提交的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的理由同其上诉意见。
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的理由同其上诉意见。
王迎春认为，一、蒋电光与王迎春达成调解协议前知道王迎春系肇事逃逸，因两次事故认定都是这样认定的。其知道肇事逃逸后商业险不予理赔。因受害人蒋贝贝是农业户口，该事故中未产生医疗费，受害人蒋贝贝没有被抚养人。三个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足以赔偿，因此我方在此范围外另行赔偿其13万元，对方对我们表示谅解。二、我方认可赔偿是为了获得谅解，谅解的前提即足额甚至超出对方应获得法定赔偿数额进行赔偿，受害方才会出具谅解书。既然本案受害方出具了谅解书，即说明我方的赔偿数额远远超出其损失。本案保险公司及王迎春赔偿的总数额已远远超出受害方应得的法定赔偿数额，因此其要求我方再承担4万多元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蒋电光、周素芹认为，王迎春的观点不能成立。签订调解协议时我方认为商业险应该赔偿，且我方能够得到足额赔偿。
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我方赔偿的数额是正确的。关于13万元的问题同王迎春的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孟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孟公交认字［2016］第2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杨伟是肇事逃逸，一审确认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8613.5元，是正确的。
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迎春驾车从蒋贝贝身上碾压后，陈文会、杨伟驾车先后从事故现场经过和蒋贝贝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蒋贝贝死亡。陈文会驾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据此，一审认定陈文会在该交通事故中有一定过错，承担一定比例责任，符合本案实际。被扶养人生活费属法定赔偿项目，且有相关医疗机构证明蒋电光、周素芹二人身体常年有病，没有劳动能力需要赡养的事实，对此，一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作为民事诉讼，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不违背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陈文会是肇事逃逸，一审确认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王迎春赔偿43067.5元的问题。2016年7月20日王迎春与蒋电光、周素芹达成刑事谅解协议，王迎春自愿赔偿130000元取得刑事谅解让蒋电光、周素芹放弃对王迎春的刑事追究。该协议已履行，已取得刑事谅解。因此，一审确认王迎春赔偿蒋电光、周素芹43067.5元，亦无不当。
故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王迎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4元，由人保财险青县支公司负担50元，人寿财险聊城支公司负担7088元，王迎春负担8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焦红萍
代理审判员 米新秀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