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川行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和平路***号。法定代表人段俊辉，区长。委托代理人格尔曲批，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资源管理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粟强，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俸，男，194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委托代理人黄治忠，乐山市金口河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乐山市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七组。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负责人周碧良，组长。上诉人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口河区政府）因被上诉人王泽俸诉金口河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乐山市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七组（以下简称吉丰七组）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乐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2年3月11日，金口河工农区人民政府林权证（存根）载明，证号为林证[1982]1767号33，持证人为王泽凤（王泽俸），林地、荒山座落地名为十省沟，面积为8亩，四至界限为上抵岗，下抵王泽强界，左右抵埂。持证人联添加了林地、荒山座落地名为石板坡，面积为3亩，四至界限为上至熟地，下至六组界，左至熟地，右至熟地。王泽俸认可添加内容为所在吉丰村××组组长周碧书填写。1985年5月26日，被告金口河区政府颁发给王泽俸《村民自留山使用证》，载明石笋沟集体荒山10亩划给王泽俸使用。四至边界为上至草地，下至草还路，左至岗，右至沟心与周碧均叩界。其中零星四旁树一栏载明石板坡，上至熟地，下至六组界，左至熟地，右至熟地。1997年12月25日，中共乐山市金口河区委、金口河区政府作出金委发[1997]16号《关于“四荒”拍卖绿化造林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为加速金口河区“四荒”资源的有效利用，对全区“四荒”资源进行拍卖。成交后，购买方办理《乐山市金口河区“四荒”产权证》。此次“四荒”拍卖后，原村民和集体所持有的林权证一律作废。1998年5月16日，金口河区“四荒”拍卖认定表中载明，姓名王泽俸，地名为石笋沟，面积10亩，四至边界为上至草地，下至草还路，左至岗，右至沟心与周碧均叩界；地名为石板坡，四至边界为上至熟地，下至六组界，左至熟地，右至熟地。购买金额20元。购买人签名为王泽俸。1998年7月30日，金口河区政府颁发给王泽俸金口府荒证（98）字第4-8118号《“四荒”产权证书》，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王泽俸，用地面积20亩，第一宗四至界线为上至草地，下至草还路，左至岗，右至沟心与周碧均叩界；第二宗四至界线为上至熟地，下至六组界，左至熟地，右至熟地。2003年11月20日，金口河区政府颁发给童高莲金口府荒证（2003）字第01号《“四荒”产权证书》，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童高莲，用地面积10亩，第一宗四至界线为上至七队熟地，下至左右齐水沟断为界，左至岩边，右至小水沟。2004年11月29日，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4）乐行终字第36号行政判决，维持了金口河人民政府于2003年11月20日颁发的金口府证（2003）字第01号《“四荒”产权证书》。2009年3月5日，金口河区政府为王泽俸核定换发了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该证中关于石板坡林地载明：林地所有权人为××组，林地使用权人为王泽俸，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人为王泽俸，座落在吉丰村××组，小地名为石板坡，面积5亩，四至界线为上至熟地，下至六组界，左至熟地，右至熟地。2010年4月，乐山市金口河区金河镇人民政府收走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2011年3月25日，金河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吉丰村石板坡荒山权属争议的调查处理意见》，认定吉丰村石板坡(小地名)荒山为吉丰村六组所有，六组村民童高莲具有该荒山的承包经营权，因1982年颁发给王泽俸的林权证第二宗荒山石板坡（小地名）是周碧书在1985年当组长时擅自填写的，故王泽俸不具有六组石板坡荒山的承包经营权。王泽俸不服，于2011年4月6日向金口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金口河区政府于2011年5月31日作出金府复字（2011）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金口河区金河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吉丰村石板坡荒山权属争议的调查处理意见》。王泽俸不服，于2011年6月2日向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金口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乐山市金口河区金河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的《关于对吉丰村石板坡荒山权属争议的调查处理意见》；驳回王泽俸的其他诉讼请求，即驳回王泽俸要求退还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及赔偿误工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2012年2月15日，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通知金河镇人民政府将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交到了该林业局。金口河区政府认可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收取该《林权证》的行为是代其所为。2012年6月20日，金口河区政府作出《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的决定书》。2012年6月28日，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的送达回证上载明，被送达人为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组王泽俸，送达地点为金口河区林业局会议室，送达人为曲批、陈涛，拒收事由为曲批、陈涛备注的送达人在局会议室向王泽俸宣布区人民政府的决定书后王泽俸拒绝收文。2014年9月17日，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向王泽俸出具《证明》，载明“林权证编号为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中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我局依照相关规定予以注销”。2014年9月28日，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及金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的决定书》送达给王泽俸。王泽俸不服，于2014年9月30日向乐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乐山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乐府复[2014]1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的决定书》，并于2014年12月5日向王泽俸送达了该复议决定。王泽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金口河区政府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的《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的决定书》并返还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王泽俸、金口河区政府提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王泽俸、金口河区政府提交的王泽俸《村民自留山使用证》、《金口河区“四荒”拍卖认定表》、金口府荒证（98）字第4-8118号《“四荒”产权证书》、原审法院（2004）乐行终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1）金口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书、《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的决定书》；二、王泽俸提交的中共乐山市金口河区委、金口河区政府作出金委发[1997]16号《关于“四荒”拍卖绿化造林的通知》、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证明》、乐山市人民政府乐府复[2014]11号《乐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提交的《金口河工农区人民政府林权证》及存根联、金口府荒证（2003）字第01号《“四荒”产权证书》、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关于对吉丰村石板坡荒山权属争议的调查处理意见》、金府复字（2011）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乐山市金口河区林业局送达回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金口河区政府对原告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的注销行为，该注销行为涉及吉丰七组的林地所有权及王泽俸的林地使用权，吉丰七组因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为第三人。本案非王泽俸与相邻林权人童高莲之女胡成蓉之间的林地权属纠纷，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六组及童高莲之女胡成蓉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追加为第三人。王泽俸于2014年12月9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通过“四荒”拍卖程序就案涉石板坡荒地享有了使用权。金口河区政府主张童高莲家人使用的林地包含王泽俸使用的涉案林地缺乏事实根据，不能以在已作废的林证[1982]1767号33《金口河工农区人民政府林权证》上私自添加了石板坡内容为由，推定经拍卖程序取得的《乐山市金口河区“四荒”产权证书》存有错误登记，且金口河区政府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注销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的登记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林地存在被依法征用或占用、自然灾害、林权流转、政策性收回、划转、调换等注销登记情形，其对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予以注销缺乏事实依据，且注销行为的主体不符，应撤销金口河区政府作出的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决定。王泽俸要求金口河区政府退还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金口河区政府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的《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的决定书》；金口河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退还给王泽俸；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口河区政府负担。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上诉称：原判认定乐山市金口河区吉丰村6组及胡成蓉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注销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返还该林权证与王泽俸。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5）乐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王泽俸答辩称：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四川省林业厅川林发〔2014〕72号《四川省林业厅关于印发的通知》、四川省信访局相关人员参与调查金口河区政府注销的王泽俸林权证所涉林权范围的现场记录和四川省信访局《关于王方洪信访事项核查情况的报告》三份证据材料。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提交的三份证据材料经被上诉人质证后，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材料不属新证据，且证据材料与本案讼争的注销林权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原判认定乐山市金口河区吉丰村6组及胡成蓉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是否错误；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注销被上诉人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金口河区政府收回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是否应退还王泽俸。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判认定乐山市金口河区吉丰村6组及胡成蓉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对被上诉人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注销行政行为，该林权注销行为直接涉及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组的林地所有权及上诉人王泽俸的林地使用权，王泽俸作为该注销林权登记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在提出诉讼的同时，吉丰七组亦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为第三人。本案讼争的金口河区政府注销林权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并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不是王泽俸与相邻林权人胡成蓉及胡成蓉所在的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6组之间的林地权属纠纷，故与金口河区金河镇吉丰村六组及胡成蓉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判认定的讼争具体行政行为明确，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提原判认定乐山市金口河区吉丰村6组及胡成蓉与被诉行政行为无法律上利害关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口河区政府注销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金口河区政府于1985年5月26日为王泽俸颁发了《村民自留山使用证》，1998年7月30日为王泽俸颁发了金口府荒证（98）字第4-8118号《乐山市金口河区“四荒”产权证书》，2009年3月5日又为王泽俸颁发了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三次颁证均确定了王泽俸享有含石板坡荒地林权，其中1998年7月30日的颁证确权是在乐山市金口河区委、区政府作出金委发［1997］16号《关于“四荒”拍卖绿化造林的通知》，明确拍卖村民参与“四荒”拍卖后，原村民和集体持有的林权证一律作废的情况下，王泽俸通过拍卖取得相应林权，金口河区政府予以林权登记颁证确认。在王泽俸持有的《村民自留山使用证》及之前的《金口河工农区人民政府林权证》已作废的情况下，王泽俸通过“四荒”拍卖程序就涉案石板坡荒地享有了使用权。金口河区政府不能以已作废的林证[1982]1767号33《金口河工农区人民政府林权证》上私自添加了石板坡的内容为由，推定经拍卖程序取得的《乐山市金口河区“四荒”产权证书》是错误登记，且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注销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的登记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其颁发给王泽俸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是合法有效的。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林权登记包括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以及第七条规定：“林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或者由于其他原因造成林地灭失的，原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参照《四川省集体和个人林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四款规定，注销登记是指因被依法征用或占用、自然灾害、林权流转、政策性收回、划转、调换等原因，林权权利人原已登记的一宗或多宗林地的林权全部丧失的，登记机关按规定对原登记林权依法进行注销登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金口河区政府对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的注销登记行为，但金口河区政府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林地存在被依法征用或占用、自然灾害、林权流转、政策性收回、划转、调换等应予注销情形，故金口河区政府对王泽俸持有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予以注销缺乏事实依据。金口河区政府上诉所提其注销王泽俸所持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合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金口河区政府收回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金口河区政府为王泽俸颁发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行政登记程序合法，王泽俸是合法取得了林权证。金口河区政府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的《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所登记宗地‘石板坡’林地的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其收回的已颁发给王泽俸的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应予退还。金口河区政府上诉所提已收回的王泽俸金林证字〔2008〕第05161号《林权证》不应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金口河区政府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军审判员 伍平会审判员 刘洪峰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谭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