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中民二终字第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敦化市渤海街工农路142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东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
法定代表人：杨献州，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韩万欣，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二道白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安图县二道白河镇。
法定代表人：公维坤，镇长。
上诉人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呈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长胜村合作社”）、安图县二道白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二道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安白民初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呈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签订了蒸汽锅炉购销合同，并由被告二道政府提供了担保。现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但被告长胜村合作社支付原告230000元锅炉款后，剩余90000元至今未付。故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锅炉款90000元、违约金2000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长胜村合作社原审辩称，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的确与原告存在锅炉买卖合同关系，但原告没有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反诉原告长胜村合作社原审反诉称，反诉被告龙呈公司提供的锅炉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1.龙呈公司违反《特种设备监察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未提供该锅炉有效的合格证明及相应的技术资料（产品图纸及使用维修说明）；2.该锅炉在试验期内没有安装调试合格；3.龙呈公司提供的锅炉没有有效的标志（产品铭牌），不能证明龙呈公司交付给长胜村合作社的锅炉与合同约定的锅炉系同一台锅炉。故长胜村合作社提起反诉，要求反诉被告龙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合同约定的锅炉并安装调试完毕，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
反诉被告龙呈公司原审辩称，龙呈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反诉原告长胜村合作社应依约支付剩余锅炉款90000元。
二道政府在法定期间内未向原审提出答辩意见。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9月2日，原告与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签订了蒸汽锅炉购销合同，双方约定被告长胜村合作社在原告处购买DZH4-1.25M型号蒸汽锅炉一台，锅炉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须符合《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规定的要求。锅炉造价及安装费用为320000元，验收机构为安图县锅炉检验所，违约金为每天1000元，鉴证人为某某。后原告向被告长胜村交付了一台锅炉（该锅炉未附产品铭牌），但未向被告交付该锅炉的相关技术资料，也未将交付的锅炉安装调试完毕。被告长胜村合作社支付给原告230000元锅炉款后，剩余90000元尾款，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交付给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的锅炉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2.该锅炉是否已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3.被告二道政府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现就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1.原告交付给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的锅炉是否符合双方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锅炉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须符合《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规定的要求。根据《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第八条“锅炉产品出厂时，必须附有与安全有关的技术资料，其内容应包括：1.锅炉图样(包括总图、安装图核主要受压部件图)；2.受压元件的强度计算书或计算结果汇总表；3.安全阀排放量的计算书或计算结果汇总表；4.锅炉质量证明书(包括出厂合格证、金属材料证明、焊接质量证明和水压试验证明)；5.锅炉安装说明书和使用说明书；6.受压元件重大设计更改资料。”、第九条“锅炉产品出厂时，应在明显的位置装设金属铭牌，铭牌上应载明下列项目：1.锅炉型号；2.制造厂锅炉产品编号；3.额定蒸发量(t/h)或额定功率(MW)；4.额定蒸汽压力(Mpa)；5.额定蒸汽温度(℃)；6.再热蒸汽机出口温度；7.制造厂名称；8.锅炉制造许可证级别核编号；9.锅炉制造监检单位名称核监检标记；10.制造年月。”的规定，原告交付给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的锅炉未附与该锅炉安全有关的技术资料，也未装设金属铭牌。故应认定原告交付的锅炉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
2.原告交付给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的锅炉是否已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根据《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第十二条：“锅炉安装质量的分段验收核水压试验，由锅炉安装单位和使用单位共同进行。总体验收时，除锅炉安装单位和使用单位外，一般还应由安全监察机构派员参加。锅炉安装验收合格后，安装单位存入锅炉技术文件和施工质量证明资料等，移交使用单位存入锅炉技术档案。”的规定，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锅炉已安装调试完毕，也不能证明涉案锅炉安装工程已经原告与使用单位组织验收。安图县锅炉检验所出具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副本）载明的“安装单位为吉林省东方林业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监检开始日期为2012年10月16日，结束日期为2012年11月9日，检验日期为2012年11月14日，监检员为郑国民，审核员为费世龙”的内容与其单位审核员费世龙所述的“我和锅炉厂李经理于2012年12月24日去检验的”内容相互矛盾，且该证据载明的安装单位为吉林省东方林业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而非原告，故该检验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锅炉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因此，本院认定涉案锅炉未安装调试完毕，也未验收合格。
3.被告二道政府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因涉案合同中的内容均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所书写，且被告二道政府只在鉴证人处某某，未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未作出对该买卖行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二道政府非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交付给被告长胜村合作社的锅炉不符合方约定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也未依合同约定将该锅炉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告长胜村合作社亦应在原告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后，支付原告剩余锅炉款9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的DZH4-1.25-M型号锅炉交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并安装调试合格；二、被告（反诉原告）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于原告（反诉被告）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完上述义务后立即支付其剩余锅炉款90000元；三、驳回原告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长胜村合作社负担，反诉费300元，由原告龙呈公司负担。
宣判后，龙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责任完全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9月2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合法有效。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出资购买的吉林省东方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蒸汽锅炉DZH4-1.25M锅炉一台，并由上诉人负责安装。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合同的约定。锅炉制造是特种行业，生产安装必须按照《特种设备安全安全监察条例》及《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定》执行申报一切程序。所以从生产制造到安装，上诉人的各种行为都没有违反上述规定，各种手续的申报办理都安装特种行业程序合法办理。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以安图县锅炉检验所验收为准。上诉人安装完成后并由安图县锅炉检验所验收，并发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原审法院认为该检验证书不足以证明涉案锅炉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认定未验收合格是错误的。众所周知，特种行业的行为关系到公共安全，上诉人不安装锅炉调试，安图县锅炉检验所任何人不敢出具锅炉安装检验证书。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只是对专业不了解而以。特别是被上诉人在锅炉使用后，在2013年还给付锅炉款30000元。这就足以证明上诉人给予安装合格使用。被上诉人所诉上诉人未安装没有法律依据，违背社会道德，违背诚守信原则，完全向法院说谎。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安装的锅炉，使用一年后调换锅炉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更充分证明所有锅炉的附件及附属设备都是使用上诉人安装的设备；2、二道政府对合同给予担保，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主张权利，这就是法律上所规定的对担保的默认，而原审法院论述这一段无理无据。法院是裁判员而不是运动员，二道政府未出庭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还认定二道政府非担保人，有什么法律依据，这充分体现地方保护主义泛滥体现，将失去法律公平和正义。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黑白颠倒，论证伦理相互矛盾，把简单的案件办成了复杂案件，造成双方当事人矛盾加剧。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伸张正义，明察秋毫。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依法纠正原审错误判决。
长胜村合作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
1、锅炉安装质量证明书。证明：涉案锅炉经安图县质量监督局检验，锅炉符合行业标准。长胜村合作社质证意见为：证据不是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质证。
2、锅炉总体检验验收记录。证明：锅炉安装完毕，当事人的长胜村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杨献州签字。长胜村合作社质证意见为：证据不是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均是复印件，且长胜村合作社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故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龙呈公司与长胜村合作社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2-09-02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吉林省东方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需方为安图县二道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由供方为需方提供型号为DZH4-1.25-M锅炉一台，供方负责锅炉运输、辅机配套、锅炉及附属设备安装至分气缸进口处，产品价款为32000元，10月末安装完成。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交货地点为长胜村锅炉房，运输、卸车及吊车费用由供方负责。验收标准以安图县锅炉检验所验收为准，检验费由供方负责。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定金十万元，发货前再付十万元，安装完成后实验一个月付十二万元整。违约责任为如供方施工超期，每超期一天罚金一千元，反之对需方也使用此条。质量保证期为一年。龙呈公司在供方处盖章，长胜村合作社在需方处盖章。另合同第十条载明，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原格式合同文本）。此合同由二道镇人民政府担保（合同手写部分）。安图县二道白河镇政府在合同鉴（公）证机关处盖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龙呈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
对于争议锅炉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问题，根据《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锅炉产品出厂时，必须附有与安全有关的技术资料，应在明显地位置装设金属铭牌。根据龙呈公司在原审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锅炉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蒸汽锅炉标记复印件，可以证明该东方锅炉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的型号为DZH4-1.25-M、产品编号为2012-042的蒸汽锅炉符合《蒸汽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的规定，并且持有铭牌。
对于争议锅炉是否安装调试完毕且完成验收问题，根据延边州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安图检验所2012年12月7日出具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可以证明长胜村合作社所购买的型号为DZH4-1.25-M、产品编号为2012-042的锅炉已经安装完毕且质量合格。虽然该证书部分内容与原审调查的该单位审核员费世龙所述的“我和锅炉厂李经理于2012年12月24日去检验的”内容相互矛盾，但该证书系专门检测机构所出具的结论，检测机构对其结论负责，具有权威性，因此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以安图县锅炉检验所验收为准，因此认定龙呈公司已对该锅炉安装调试完毕且验收合格。虽然长胜村合作社抗辩根据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证书安装单位为吉林省东方林业锅炉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但因锅炉属特种设备，必须由有相关资质的主体进行安装，且合同中仅约定是由供方负责安装，因此对长胜村合作社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长胜村合作社提出龙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合同约定的锅炉并安装调试完毕，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长胜村虽未按约定交付锅炉款尾款9万元，但因龙呈公司没有在锅炉明显的位置装设金属铭牌，也没有移交相关的技术资料，履行合同存在瑕疵，故对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安图县二道白河镇政府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合同中载明如需提供担保，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但并没有另订立合同担保书，且二道白河镇政府系在鉴证机关处盖章，因此对龙呈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图县人民法院（2014）安白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5日内将被上诉人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购买的DZH4-1.25-M锅炉的铭牌及锅炉图样(包括总图、安装图核主要受压部件图)、受压元件的强度计算书或计算结果汇总表、安全阀排放量的计算书或计算结果汇总表、锅炉质量证明书(包括出厂合格证、金属材料证明、焊接质量证明和水压试验证明)、锅炉安装说明书和使用说明书、受压元件重大设计更改资料等相关技术资料移交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
三、被上诉人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于上诉人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立即支付剩余锅炉款9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敦化市龙呈金属结构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5300元，由被上诉人安图县二道白河镇长胜村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春秋
审判员 林 一
审判员 崔 玉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