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施全民，男，1970年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曾任宁波市维特建筑五金有限公司采购员，系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宁波市鄞州区。1989年9月因犯诈骗罪被浙江省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1995年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09年5月1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董国宏，浙江锦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建军，男，1969年1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奉化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奉化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6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同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春，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伏军，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6月3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2010年5月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郑勇，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大碧浦村。
诉讼代表人周志来，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周红福，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9年7月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同月18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培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犯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周伏军、周红福、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艳辉、代理检察员钱小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周伏军、周红福及其辩护人，以及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志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2010年6月1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月10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8月，被告人施全民因其所在工作单位宁波市维特建筑五金有限公司经营需要即以该公司采购员的身份向宁波市鄞州新鑫钢带厂（以下简称新鑫钢带厂）采购带钢，并与该钢带厂合伙人姚某2建立起购销关系。自2008年8月至2009年4月，被告人施全民利用姚某2对其工作身份和销售能力的信任，先后虚构宁波市维特建筑五金有限公司继续委托其采购带钢以及其他十余家钢带加工厂委托其联系采购带钢等事实，与姚某2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采用支付部分货款的方式，从新鑫钢带厂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并安排被告人钟建军负责运输，以低于采购价的价格分别销售给被告人周伏军及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等。自2009年1月起，被告人钟建军明知被告人施全民采用欺骗手段从新鑫钢带厂骗取带钢，为继续赚取高额运费，采用对姚某2隐瞒真实送货地点等方式帮助施全民从新鑫钢带厂提货并负责运输，完成赃物的出售。在此期间，被告人施全民骗取带钢合计2920余吨，合计价值1310余万元人民币，以支付货款等名义归还合计640余万元人民币，实际骗得财物合计价值670余万元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钟建军参与骗取带钢合计2400余吨，合计价值1070余万元人民币，除被告人施全民以支付货款等名义归还部分外，实际参与骗取财物合计价值400余万元人民币。
2008年8月至2009年4月间，被告人周伏军明知被告人施全民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带钢，仍在其经营的场所本市鄞州区塘溪镇塘头村等地向施全民收购带钢合计2100余吨，合计价值930余万元人民币，将收购的带钢出售后从中牟利。
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从事有色金属材料等经营。2009年2月至4月，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在明知被告人施全民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带钢，仍由该公司的业务员被告人周红福在被告单位住所地本市鄞州区塘溪镇大碧浦村等地向施全民收购带钢合计750余吨，合计价值320余万元人民币，将收购的带钢出售后从中牟利。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姚某2等证人的证言，价格鉴定结论书，送货单、银行存款凭条、营业执照、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周伏军、周红福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全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被告人钟建军在施全民实施诈骗过程中积极提供帮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均系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周伏军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而收购犯罪所得的赃物，被告人周红福作为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对其公司收购赃物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施全民在实施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钟建军在实施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分别予以判处。
被告人施全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施全民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670余万元不实，施全民实际骗得的财物价值少于6242705元；2.被告人施全民被逮捕时的身份是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部分带钢（价值73万余元）由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销售给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系单位行为，上述部分带钢的价值应在诈骗数额中扣除；3.被告人施全民归案后检举他人盗窃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坦白态度好，有庭后退赃的意思表示，有很深的悔罪表现。
被告人钟建军辩解称，其帮助施全民运输带钢只是为了赚取运费，其没有骗取他人钱财。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钟建军明知施全民实施诈骗的时间是2009年2月15日，故钟建军帮助施全民实施诈骗的时间从2009年2月15日起算比较适当；2.被告人钟建军为了赚取运输费而间接、被动地参与了诈骗，诈骗犯意的产生和组织策划与钟建军无关，钟建军的违法所得仅有十余万元，因此，钟建军系合同诈骗共同犯罪的从犯，且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非常有限；3.被告人钟建军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建议对钟建军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伏军辩解称，公诉机关指控其收购带钢的数量有误，其向施全民收购带钢只有1800余吨；其向施全民收购带钢时，没有怀疑所收购的带钢是赃物。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周伏军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周伏军系初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情节并不严重，在侦查阶段能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建议对周伏军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
被告人周红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其辩护人认为：1.价格鉴定结论根据被害单位的出厂价格确定涉案赃物的价值，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被告人周红福而言，也不具有客观公正性；2.被告人周红福购买涉案带钢属于职务行为，主观恶性相对较轻，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退赃积极。建议对周红福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08年8月中旬，被告人施全民因其所在工作单位宁波市维特建筑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特公司）经营需要，以该公司采购员的身份向宁波市鄞州新鑫钢带制品厂（以下简称新鑫钢带厂）采购带钢，由此取得新鑫钢带厂合伙人姚某2的信任。自2008年8月30日至2009年4月26日，被告人施全民虚构维特公司继续委托其采购带钢以及其他十余家钢带加工厂委托其联系采购带钢等事实，与姚某2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采用支付部分货款的方式，从新鑫钢带厂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并安排被告人钟建军负责运输，以低于采购价的价格分别销售给被告人周伏军及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等。自2009年1月起，被告人钟建军在明知被告人施全民采用欺骗手段从新鑫钢带厂骗取带钢的情况下，为继续赚取高额运费，对姚某2隐瞒真实送货地点，帮助施全民从新鑫钢带厂提取带钢并负责运输，完成赃物的出售。在此期间，被告人施全民共向新鑫钢带厂骗取带钢2920余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317万余元，以支付货款等名义共归还人民币639万余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678万余元；其中，被告人钟建军共参与骗取带钢2400余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079万余元，扣除被告人施全民以支付货款等名义归还的款项外，实际帮助施全民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400余万元。具体如下：
1.2008年8月30日至2009年2月22日期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八次以维特公司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185.587吨，合计价值人民币931191.29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30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631191.29元；其中，被告人钟建军帮助施全民骗得价值人民币90967.8元的带钢19.69吨。
2.2008年12月至2009年4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三十余次以“鑫丰汽配”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486.498吨，合计价值人民币2197557.95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168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517557.95元；其中，被告人钟建军帮助施全民骗取价值人民币1602674.84元的带钢354.565吨，扣除施全民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的人民币146万元外，实际帮助施全民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142674.84元。
3.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十余次以“郑林丰”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236.555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090748.31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77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320748.31元；其中，被告人钟建军帮助施全民骗取价值人民币763537.83元的带钢162.307吨，扣除施全民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的人民币50万元外，实际帮助施全民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263537.83元。
4.2008年12月至2009年4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三十余次以“江辉汽配”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564.231吨，合计价值人民币2516588.87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85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1666588.87元；其中，被告人钟建军帮助施全民骗取价值人民币2246489.79元的带钢501.563吨，扣除施全民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的人民币60万元外，实际帮助施全民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1646489.79元。
5.2008年12月至2009年2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十余次以“新达电子”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213.955吨，合计价值人民币999208.25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52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479208.25元；其中，被告人钟建军帮助施全民骗取价值人民币648236.07元的带钢134.961吨，扣除施全民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的人民币31万元外，实际帮助施全民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338236.07元。
6.2009年1月至同年3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十余次以“奉新公司”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145.847吨，合计价值人民币648381.23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358000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290381.23元。
7.2009年1月3日，被告人施全民以“成辉”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取规格为350×1.1毫米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17.72吨，合计价值人民币82752.4元，后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79750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3002.4元。
8.2009年1月至同年2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九次以“隆兴公司”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98.7吨，合计价值人民币468865.2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25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218865.2元。
9.2009年2月至同年4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三十余次以“三久公司”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751.086吨，合计价值人民币3291246.69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113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2161246.69元。
10.2009年2月20日，被告人施全民以“施泉民”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得规格为1270×320×1.42毫米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3.621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7091.12元。
11.2009年3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两次以“盛丰公司”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41.266吨，合计价值人民币177031.14元，后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10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77031.14元。
12.2009年4月间，被告人施全民先后十余次以“五环公司”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161.874吨，合计价值人民币699295.68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30万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399295.68元。
13.2009年4月19日，被告人施全民以“怡丰公司”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新鑫钢带厂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合同，并在被告人钟建军的帮助下，共同骗取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合计13.547吨，合计价值人民币58929.45元，以支付货款名义归还人民币54500元，实际骗得财物价值人民币4429.4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姚某2的陈述，证实2008年8月至2009年4月间，施全民以维特公司、“鑫丰汽配”等十余家企业或个人委托其采购带钢为由，与其订立带钢购销口头协议，采用支付部分货款的方法，陆续骗取其参股的新鑫钢带厂各种规格的宁波SPCC型带钢数千吨，后低价出售给周伏军、周红福等人，上述钢带均由施全民指定的驾驶员钟建军负责从新鑫钢带厂提货并运送，钟建军还在提货过程中隐瞒真实的送货地点；期间，其曾为施全民垫付货款62万元，分别为维特公司的30万元、“新达电子”的20万元和“江辉汽配”的12万元等事实。
（2）证人姚某1（新鑫钢带厂仓库保管员）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出示的249条新鑫钢带厂送货单存根联详细信息记载的总共3000多吨钢带，是其和赵彩维二人从新鑫钢带厂仓库发出去的，主要是由驾驶员钟建军拉走的，其中206张送货单由钟建军签字。钟建军有时也叫其他驾驶员一起来拉货。上述249张送货单收货人一栏除钟建军的签名外，还有施仁朋、陈栋红、邬江传、胡军辉、胡伟民、陈国军、周国栋、范水国、郑林丰、陈金东、陈新国等11人签名，是施全民冒签或钟建军叫来的驾驶员签字的。钟建军帮助施全民提取上述货物的过程中，一直声称其所提货物均运至送货单上指定单位等事实。
（3）证人竺某（维特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施全民于2007年年底到维特公司工作，2008年8月，维特公司通过施全民向新鑫钢带厂采购十余吨的带钢后，以转帐支票形式向新鑫钢带厂支付了115524.6元的货款。2008年11月26日，维特公司通过施全民向新鑫钢带厂订购一笔价值85703.3元的钢带，但一直没有收到货，维特公司也没有支付货款。除此之外，维特公司没有委托施全民向新鑫钢带厂采购带钢等事实。
（4）证人邬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9月时，施全民的身份是维特公司的采购员，施全民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出手爽快，声称自己在做带钢生意，赚钱很快。2009年3月，其与施全民、邬武纬共同成立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从事经销带钢业务。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成立后，具体业务都是施全民一个人在操作。据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帐册记载，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曾向新鑫钢带厂购买带钢515余吨，出售299余吨（其中出售给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约250吨）。2009年4月26日，新鑫钢带厂的姚某2至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找施全民讨要货款时，其与邬武纬才知道施全民销售给下家的带钢价格低于进价。2009年5月，其受施全民委托，分二次向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的周红福收取销售带钢的货款239000余元等事实。
（5）宁波市鄞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带钢的价值。
（6）新鑫钢带厂送货单、明细帐、支付货款情况汇总和银行交易明细帐、转帐凭条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骗取新鑫钢带厂带钢的时间、价格、数量，以及施全民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
（7）鄞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施全民因犯诈骗罪于1989年9月被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1995年2月14日刑满释放。
（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和抓获（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的身份和归案情况。
（9）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上列证据相印证。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
被告人周伏军自2008年11月开始向施全民收购带钢。2008年12月至2009年4月期间，被告人周伏军明知施全民出售的带钢系犯罪所得赃物，仍在其经营的场所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塘头村等地向施全民收购带钢合计1980余吨，合计价值约人民币900万元，将收购的带钢出售后从中牟利。扣除施全民事后支付给被害单位新鑫钢带厂的款项后，上述带钢涉及施全民诈骗所得价值人民币374万元以上。
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从事有色金属材料等经营。2009年2月至同年4月，被告人周红福作为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明知施全民出售的带钢系犯罪所得赃物的情况下，仍以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名义向施全民收购带钢合计750余吨，合计价值人民币320余万元，将收购的带钢出售后从中牟利。扣除施全民事后支付给被害单位新鑫钢带厂的款项，上述带钢涉及施全民诈骗所得价值人民币216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1（新鑫钢带厂厂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5月8日，其发现周红福经营的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仓库内存放有其厂生产的约80吨的带钢，周红福称上述带钢系他从施全民处购得，印证了施全民将部分诈骗所得带钢销售给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等事实。
（2）证人陈某2（周伏军之妻）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的帐本，记录的内容是周伏军向施全民收购带钢的数量、次数、单价，帐本记录周伏军向施全民收购带钢71次共1856.685吨，收购价格共计6192312元，期间其曾给施全民汇过四五次货款，帐本记录的第一次收购带钢的时间在2008年11月左右等事实。
（3）证人陈某3（施全民之妻）的证言，证实自2009年1月开始，周伏军曾陆续给过其7.8万元款项，周伏军称施全民卖货给他，要他将上述货款交给其；印证周伏军向施全民收购带钢的事实。
（4）证人袁某（周红福之妻）的证言，证实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左右成立，主要经营带钢业务，其与周志来各占该公司50%的股份，分别担任该公司的会计和法定代表人，公司业务全部由周红福经营，自2008年12月开始，其根据周红福提供的带钢进货发票记帐，公司帐面显示2008年12月至2009年4月期间的带钢进货金额为141万余元等事实。
（5）证人胡某、应秋月的证言，证实2008年11月至2009年4月期间，他们分别向周伏军购买带钢的数量、次数、价格，印证了周伏军将所收购的带钢出售后牟利的事实。
（6）宁波市鄞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周伏军和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向施全民收购的带钢价值。
（7）被告人周伏军提供给公安机关的记帐本和送货字条，证实周伏军从施全民处收购的带钢数量，其中记帐本记载的带钢数量为1856.685吨（包括记帐本记载的前四次带钢数量共98.476吨），送货字条记载的带钢数量（扣除可能与记帐本重复部分）为225.953吨。
（8）银行帐户明细表、对帐单、存款和取款凭条等书证，证实周伏军从施全民处收购赃物后支付款项的数额，以及将所收购的赃物出售后收取款项的情况，其中2008年11月至2009年4月期间周伏军及其妻子陈某2存入施全民银行帐户的总额约614万元，能印证周伏军收购赃物的时间和数量。
（9）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款收据等书证，证实施全民将骗得的部分带钢出售给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后，其中100余吨带钢由施全民以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等事实。
（10）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和归案经过等书证，证实周伏军、周红福的身份情况和归案经过，以及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1）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的供述，证实他们以“三久公司”名义骗取的约800吨带钢，以每吨低于出厂价600元至1000元不等的价格，全部销售给了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的周红福，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应支付货款约260万元；以其他名义骗取的大部分带钢（约2000吨），以每吨低于出厂价1000元左右的价格，销售给了周伏军，周伏军除了通过银行帐户支付货款外，还用现金形式支付货款约60万元等事实。
（12）被告人周伏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08年11月至2009年4月期间，其以每吨低于市场价1000元左右的价格，多次向施全民收购带钢共计1800余吨，其向施全民收购带钢大部分由其妻子陈某2记帐，陈某2在帐本中记载其向施全民收购带钢71次共计1856余吨，其从帐本中记载的第五笔交易开始已经怀疑施全民卖给其的带钢来路不明，其通过银行帐户支付给施全民的货款约614万元，另采用现金形式支付货款数十万元，陈某2在帐本记录的其向施全民收购带钢的情况不全等事实。
（13）被告人周红福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
另查明：在侦查阶段，被告人周伏军、周红福均表示愿意退交犯罪所得，周伏军向公安机关退交了人民币20万元赃款（曾承诺退交赃款共65万元），周红福向公安机关退交赃款人民币5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周红福又自愿向本院退交赃款人民币60万元，被害单位新鑫钢带厂对周红福的行为表示谅解；另邬某自愿向本院退交赃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施全民在被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盗窃犯罪事实（盗窃数额数千元），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扣押、收取财物清单、检举揭发线索登记表、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认证，应予确认。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建军参与诈骗的数额及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钟建军自2009年1月开始帮助施全民骗取带钢的价值为人民币1079万元，扣除施全民事后支付给被害单位的款项后，其实际帮助施全民骗得带钢的价值在人民币500万元以上，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建军实际帮助施全民骗得带钢的价值仅为人民币400余万元。根据刑事诉讼原则，本院只能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数额进行审判。（2）根据新鑫钢带厂出具的施全民支付货款情况汇总等证据，新鑫钢带厂收到涉案带钢货款共计701万元，其中包括姚某2垫付的62万元，姚某2垫付上述款项均发生在施全民骗取带钢之后，与施全民无涉，施全民本人支付货款仅639万元。故公诉机关根据施全民所骗取带钢的价值，扣除施全民实际支付的货款而认定诈骗数额，并无不当。施全民的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施全民诈骗数额有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被告人施全民为便于销售其诈骗所得的带钢而与他人共同成立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自成立以后没有从事过正当的贸易活动，骗取新鑫钢带厂带钢均实际由施全民个人所为。故施全民的辩护人关于涉案部分带钢由奉化市华威贸易实业有限公司销售给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系单位行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4）根据被告人钟建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结合施全民自2008年11月开始大量骗取带钢、支付钟建军高额运费并让钟建军向新鑫钢带厂隐瞒真实送货地点等事实，本可认定2008年11月时钟建军已明知施全民在实施诈骗；公诉机关指控钟建军自2009年1月开始为诈骗共犯，已根据存疑有利被告人的原则予以指控。故钟建军的辩护人关于钟建军帮助施全民实施诈骗的时间从2009年2月15日起算比较适当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5）被告人周伏军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其与施全民做第五笔生意时，开始怀疑施全民出售的带钢有问题。根据上述供述，并结合周伏军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向施全民大量收购带钢的情况，可认定周伏军第五次向施全民收购带钢时已明知所收购的带钢为赃物。被告人周伏军关于其向施全民收购带钢时没有怀疑所收购的带钢是赃物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被告人周伏军妻子陈某2在记帐本中记载周伏军收购带钢的数量为1856.685吨，周伏军提供给公安机关的送货字条扣除可能与记帐本重复部分的带钢数量为225.953吨，以上合计2082.638吨，扣除记帐本记载周伏军前四次收购带钢的数量共98.476吨，周伏军收购带钢的数量为1980余吨。周伏军关于其收购带钢数量所作辩解，也不予采纳。（6）涉案带钢系由生产领域将要转移到流通领域的产品，故价格认证中心以生产出厂价为基价综合认定涉案带钢的价值，并无不当；被告人周红福的辩护人对价格鉴定结论所提异议，不予采纳。（7）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被害人姚某2的报案材料以及对被告人施全民所作的讯问笔录等证据，被告人钟建军、周伏军、周红福均系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公安机关对上述被告人进行传唤前，已经掌握其涉嫌参与本案犯罪的相关线索，故上述被告人的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也不具有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相关辩护人关于上述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8）被害人的财物损失由被告人（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所致，因此被告人周伏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由此建议对周伏军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均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周伏军、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仍予以收购，被告人周红福系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均情节严重。被告人施全民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虽然其被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但是其实施犯罪主观恶性较大，无退赃等悔罪表现，故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建军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应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周红福能积极退赃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可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钟建军的辩护人以钟建军系从犯等为由建议对钟建军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周红福的辩护人建议对周红福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三）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全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钟建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6月4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周伏军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6日起至2015年5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周红福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六、被告人施全民、钟建军、周伏军、周红福、被告单位宁波市鄞州庆展钢铁有限公司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678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防
审 判 员 马立军
代理审判员 李雨水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柴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