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终439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蔡黎忠，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大学文化，案发时任莆田市秀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姜绍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诉人蔡黎忠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荔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蔡黎忠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蔡黎忠及其辩护人姜绍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蔡黎忠自2007年11月29日起任莆田市秀屿区建设局副局长，分管城建股、城市建设公司、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公司、协助分管城市规划建设与管理等工作（2009年1月5日起兼任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自2010年4月29日起任莆田市秀屿区建设局局长，主持建设局全面工作（2010年9月3日起兼任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与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自2011年12月31日起任莆田市秀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主持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全面工作（2014年10月3日被免去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与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职务）。被告人蔡黎忠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主要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收受莆田市秀屿区大坵吴厝安置区建设工程711号楼工程施工负责人林某1为请求其对该工程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2009年中秋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收受莆田市秀屿区大坵吴厝安置区建设工程711号楼工程施工负责人陈某1为请求其对该工程项目施工、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人民币2万元。
2010年底的一天，为感谢被告人蔡黎忠平时在秀屿区天马街一期I标段工程的工程款拨款、质量监管等方面给予的关照，作为现场施工负责人的林某1邀请被告人蔡黎忠到莆田最佳西方酒店吃饭，饭后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
2．2009年和2010年的春节期间，被告人蔡黎忠在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某某街道某某路的住处楼下，先后两次收受莆田市秀屿区后井安置区1#、2#楼及基础设施配套工程施工负责人谢某为请求其对该项目工程施工、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各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2万元。
3．2009年和2010年的春节期间，莆田市秀屿区负责房屋拆迁或应急工程项目的许某为感谢被告人蔡黎忠在承揽工程项目方面给予的关照，委托林某5先后两次到被告人蔡黎忠家中各送给其现金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万元。
4．2010年、2011年、2012年的春节和中秋节期间，被告人蔡黎忠在其住处楼下，先后六次收受莆田市城港大道笏石支线（二期）坝津安置房1#5#楼工程施工负责人陈某2为请求其对该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每次收受现金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12万元。
5．2011年和2012年的春节期间，被告人蔡黎忠在其住处楼下，先后两次收受中共莆田市秀屿区委党校校区建设工程施工负责人王某为请求其对该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各1万元，共计人民币2万元。
6．2011年中秋、2012年春节、2012年和2013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蔡黎忠先后四次在其住处和住处楼下，收受福建省春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范某为请求其对秀屿区土海生态湿地公园（一期）工程绿化项目工程在质量、安全监管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两条黄金金条共计100克、现金人民币2万元以及价值人民币2万元的永辉超市购物卡。
2014年端午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家中，收受福建省春天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郑某为请求其对莆田市秀屿区土海生态湿地公园工程绿化项目工程在质量监管、工程款拨款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价值人民币3千元的永辉超市购物卡。
7．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收受莆田市涵港大道秀屿段市政工作段施工班组负责人林某2为请求其对该项目工程预付款拨付上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人民币3万元。
8．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收受莆田市秀屿区保障性住房A4、A5栋建设工程施工负责人林某3为请求其对该工程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
9．2011年和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先后两次收受重庆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厦门分院项目负责人林某4为请求其在承揽莆田市秀屿区廉租住房等工程的设计项目、设计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5万元。
10．2011年和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先后两次收受莆田市秀屿区秀建拆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为请求其对秀屿区笏石镇200亩经营性土地出让项目工程以及笏石镇井后片区项目，在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万元。
11．2012年中秋节和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分别在其单位办公室和住处附近，收受莆田市秀屿区污水处理厂尾水排海建设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何某为感谢其在该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周大生黄金金条50克（已扣押）和现金人民币2万元。
12．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住处，收受莆田市秀屿区保障性住房A4幢配建廉租住房项目和秀屿区天马街安置区一期配建廉租住房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胡某为感谢其在上述工程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两条黄金金条共计30克。
13．2013年春节和2013年中秋节期间，被告人蔡黎忠在其住处楼下，先后两次收受莆田市秀屿区道路工程秀港路道路工程施工班组负责人翁某为请求其对上述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元。
14．2013年中秋节和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先后两次收受莆田市秀屿区文化馆及就业保障中心工程和莆田市秀屿区办公区市政道路建设工程（二期）施工现场负责人曾某为请求其对上述项目质量监管、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5万元。
15．2009年中秋前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单位办公室内，收受莆田市秀屿区环城北路道路绿化工程施工负责人朱某为请求其对该工程质量监管、项目验收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委托詹瑞松送的现金人民币8万元，且至今未退还。
16.2012年和2013年的春节的一天，被告人蔡黎忠在其位于莆田市城厢区某某街道某某路的住处内，先后两次收受莆田市秀屿区爱民西路安置区配套填土方工程施工负责人刘某1为请求其对该工程征迁进度、质量监管及工程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而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2万元，且至今未退还。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蔡黎忠归案前，司法机关已经掌握其收受范某、郑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其归案后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蔡黎忠归案后向中国共产党莆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人民币215000元、向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退出黄金金条50克（已随案移送荔城法院）。
被告人蔡黎忠于2015年2月25日提交举报信，检举莆田市涵江区某某中学副校长刘某2收受柯某（曾与被告人蔡黎忠关押于同一监舍）贿赂的犯罪事实。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7日以莆检监（2015）13号《关于蔡黎忠反映的刘某2涉嫌犯罪的线索》将该线索移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3月30日决定对刘某2涉嫌受贿的线索展开初查，并于同年4月7日决定对刘某2涉嫌受贿罪立案调查并对刘某2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蔡黎忠退出剩余赃款人民币543000元、退出130克黄金折价款人民币48210元（按照受贿时上海黄金交易所金价），并预交罚金人民币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2007）75号《关于成立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2007）76号《关于成立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2010）133号《关于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及股权变更的批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人（2007）12号《关于黄东武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人大常委会任命书、《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机构改革方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委委员会莆秀常（2011）41号《关于黄少敏等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人（2010）134号《关于蔡黎忠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财政局莆秀财（2010）310号《关于蔡黎忠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人（2009）2号《关于陈某3等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2010）132号《关于蔡黎忠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政府莆秀政（2014）140号《关于莆田市秀屿区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等2个公司法人代表及董事会、监事会成员调整的批复》、莆田市秀屿区建设局莆秀建（2007）188号《关于印发秀屿区建设局领导分工情况的通知》、莆田市秀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要职责、莆田市秀屿区新城建设有限公司、莆田市秀屿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莆秀城建联（2010）4号《关于调整公司领导分工的通知》、暂时扣留财物收据、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代保管收款收据、申请书、举报信、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抓获经过及相关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多份中标通知书、营业执照、《证明》、《说明函》、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工程设计合同、委托拆迁合同、建筑业同意发票、莆田市人民政府（2011）120号《关于研究2011保障性住房建设有关问题会议纪要》、《工程项目摘要》、《协议书》、《委托书》、《汇总表》、汇款审批单、证人林某1、陈某1、谢某、许某、林某5、陈某2、王某、范某、郑某、林某2、林某3、林某4、李某、何某、胡某、翁某、曾某、朱某、刘某1、柯某、刘某2的证言及上诉人蔡黎忠的庭前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蔡黎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全部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黎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收受现金人民币735000元、超市购物卡23000元、黄金180克（其中130克退赃折价人民币4821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蔡黎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如实供述的罪行中大部分系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且退出全部赃款、赃物折价款，预交部分罚金，故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黎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三万元（已交纳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蔡黎忠退交的赃款、赃物折价款共计人民币八十万六千二百一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扣押的赃物黄金金条五十克，予以没收，拍卖款上缴国库。
上诉人蔡黎忠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一、原审未考虑上诉人认罪态度，在量刑上未能予以体现是不公的；二、原审仅认定上诉人一次立功，而对上诉人另有检举揭发他人贩毒的立功情节在卷宗材料中未予以体现是不当的；三、原审未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是不当的；四、原审对上诉人判处罚金太重，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准确，故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蔡黎忠收受贿赂现金人民币735000元、超市购物卡23000元、黄金180克（其中130克退赃折价人民币48210元）的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原审判决书中认证的各证据证实，且上诉人蔡黎忠对全部犯罪事实及指控犯罪事实的所有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提取了由莆田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情况说明》以及所附的《抓获经过》、《拘留证》、《看守所犯罪线索转递函》、《关于举报他人犯罪的相关线索》各一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证实上诉人蔡黎忠举报贩毒的线索晚于公安机关抓获毒贩的时间以及其他贩毒线索尚未查证属实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黎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计收受现金人民币735000元、超市购物卡23000元、黄金180克（其中130克退赃折价人民币4821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能预缴罚金，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蔡黎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如实供述的罪行中大部分系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且退出全部赃款、赃物折价款，预交部分罚金，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未能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具有立功、坦白、退赃、预缴罚金、认罪态度良好的情节，对上诉人蔡黎忠予以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无不当，但判处罚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蔡黎忠退交的赃款、赃物折价款共计人民币八十万六千二百一十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赃物黄金金条五十克，予以没收，拍卖款上缴国库”；
二、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5）荔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蔡黎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三万元（已交纳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蔡黎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交纳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止；罚金限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 星
审判员 蔡志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梅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