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7刑终102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黎红女，女，1970年4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汉族，小学文化，系江西省合众工程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现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因涉嫌犯失火罪，于2017年4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9日被逮捕，次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地福，江西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审理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红女涉嫌犯失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赣072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确有错误为由，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火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黎红女及其辩护人卢地福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2017年4月4日9时许，被告人黎红女与其家人（丈夫钟某3和儿子钟某5、钟某4）一起开车至赣县区山场钟某3曾祖母墓地祭祀。黎红女用钟某3带去的打火机点燃香和蜡烛，然后燃烧纸钱、燃放鞭炮。祭祀完于当日10时许离开墓地去到钟某7家中喝茶半小时后离开。在黎红女一家人离开后约15分钟，刘某2（钟某7妻子）发现“上屋仂”山场发生了森林火灾。经鉴定，过火有林地面积183.41亩，（合12.2267公顷），直接经济损失126336.92元。经现场勘查，黎红女插在祭祀的墓前外沿坎头上有一根没有插直的蜡烛，蜡芯炭化后跌落在坎下的杂草中，黎红女等人没有对跌落在坎下杂草中的炭化蜡烛芯采取任何措施。
另查明，被害人钟某1、钟某2、刘某1及赣县高峰林场对被告人黎红女的失火行为出具了谅解书，声明免于追究被告人黎红女的民事赔偿责任，并建议司法机关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
为支持指控，原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基本情况以及常住人口信息，接受证据清单（住院诊疗证明书贰份、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和出院记录各壹份），归案经过，刘某1、钟某2、徐某的林权证复印件，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以及扣押清单、物证照片（打火机），扣押清单（墓前香火叁根、墓前蜡烛贰根、地名堂内草纸屑一堆、坎头上香火叁根、坎头上蜡烛贰根，均为燃烧后）、随案移送清单（打火机壹个、香火杆叁根、蜡烛杆贰根、草纸屑玖片、香火杆叁根、蜡烛杆贰根），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物证打火机、香火杆、蜡烛杆、草纸屑玖片，被害人钟某1、刘某1、钟某2、徐某的陈述，证人钟某3、钟某4、钟某5、刘某2、钟某6、钟某7、钟某8、钟某9、钟某10、钟某11的证言，被告人黎红女在侦查阶段供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4日9时许，被告人黎红女与其家人（丈夫钟某3和儿子钟某5、钟某4）一起开车至赣县区山场钟某3曾祖母墓地祭祀。黎红女用钟某3带去的打火机点燃香和蜡烛，然后燃烧纸钱、燃放鞭炮。祭祀完于当日10时许离开墓地去到钟某7家中喝茶半小时后离开。在黎红女一家人离开后约15分钟，刘某2（钟某7妻子）发现“上屋仂”山场发生了森林火灾。经鉴定，过火有林地面积183.41亩，（合12.2267公顷），直接经济损失126336.92元。经现场勘查，黎红女插在祭祀的墓前外沿坎头上有一根没有插直的蜡烛，蜡芯炭化后跌落在坎下的杂草中，黎红女等人没有对跌落在坎下杂草中的炭化蜡烛芯采取任何措施。
另查明，被害人钟某1、钟某2、刘某1及赣县高峰林场对被告人黎红女的失火行为出具了谅解书，声明免于追究被告人黎红女的民事赔偿责任，并建议司法机关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
从上述认定的事实看，火灾发生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要确认“火灾是被告人黎红女所为”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本案着火的原因、失火的过程、起火点位置等情节主要事实不清。证人刘某2、钟某8、钟某12、钟某10等人的证言虽能证实起火区域为“上屋仂”山场，也有证人刘某2、钟某6、钟某7的证言证实当日发生森林火灾前只看到过钟某7、钟某3两家人到过“上屋仂”山场扫墓，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属于钟某7家的4号和5号坟墓周围无过火痕迹、属于钟某3家的1号坟墓墓地正前方“地名堂”坎外正下方有明显过火痕迹，被告人黎红女的供述及证人钟某3、钟某5、钟某4等人的证言共同证实当日在钟某3曾祖母墓祭祀系被告人黎红女点的香烛以及燃放纸钱、鞭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起火点为钟某3家的1号坟墓，刘某2、钟某6、钟某7的证言也不足以证实当日确无他人到过“上屋仂”山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难以达到唯一性、排他性的证明要求，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怀疑。
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4日赣县区山场虽有发生森林火灾，被告人黎红女也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根据公诉机关指控认定失火是由被告人黎红女所为证据不足，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是被告人实施的，尚未排除其他人或其他原因造成火灾的可能。起火的原因认定不充分，起火点的位置认定不确定，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所认定的事实未完全达到已排除合理怀疑，不能得出系被告人黎红女作案的唯一结论。因本案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红女犯失火罪的指控不能成立，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判决被告人黎红女无罪。
赣县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判以证据不足判决黎红女无罪确有错误。理由：1、起火点的位置可以确定；2、起火原因可以确定；3、可以排除其他人在当天上午8时许至11时20分许去过现场。
黎红女的辩护人提出：1、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黎红女用火行为引发了森林火灾。
2、本案的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排除其他人或者其它原因失火的可能。（1）本案的起火位置、时间及灭火时间存疑。首先起火位置不能确定，不能排除大水坑系起火位置的可能。其次，起火时间不能确定。最后，关于灭火时间也存在几个不同版本。（2）公诉机关的证据达不到确定充分的要求且不科学。（3）公诉机关指控蜡芯炭化后跌落在杂草中引发火灾不符合科学及逻辑。（4）本案不能排除是其他人或者其它原因引发火灾的可能性。
综上，原公诉机关指控黎红女犯失火罪证据不足且违背逻辑，请求二审遵循疑罪从无的原则，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黎红女与其家人（丈夫钟某3和儿子钟某5、钟某4）于2017年4月4日9时许至赣县区山场钟某3曾祖母墓地祭祀，使用了明火，祭祀完于当日10时许离开。当日10时45分至11时许“上屋仂”山场发生了森林火灾，183.41亩（合12.2267公顷）面积的林地过火，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26336.92元的事实清楚。但是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黎红女在祭祀的墓前外沿坎头上一根没有插直的蜡烛，蜡芯炭化后跌落在坎下的杂草中，黎红女等人没有对跌落在坎下杂草中的炭化蜡烛芯采取任何措施从而引发山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楚，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事实和证据存在诸多疑点和瑕疵，火灾的发生存在多种可能性，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山火是由黎红女不慎引发的。理由：
（1）原审被告人黎红女从侦查阶段直至二审期间均否认山火是由其引发的，一直不认罪。
（2）火灾原因没有县级林业主管部门出具的调查报告或者进行火灾原因鉴定。
（3）证人钟某7、刘某2等人的证言均证明他们并未亲眼看见火灾是黎红女使用明火所致，且钟某7本人也到案发地祭祀，也是本案的嫌疑人之一，其证言的可信度极低。
（4）现场勘验笔录、刑事摄影照片，相关其他证人证言，均只能证明发生了火灾，以及造成了损失的事实，都不是有罪的直接证据，均无法证明是黎红女引发了山火。
综上分析，原公诉机关指控黎红女扫墓引发山火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对于山火的发生尚没有完全排除其他人或者其它原因造成的可能性，本案的认定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结论不具有唯一性。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黎红女扫墓引发山火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证据之间存在瑕疵和矛盾，难以形成证据链条，对于山火的发生尚没有完全排除其他人或者其它原因造成的可能性，使得本案的认定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结论不具有唯一，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黎红女无罪是正确的。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黎红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小育
审 判 员 肖福林
审 判 员 刘廷轩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蔡启霞
代理书记员 赖爱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