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争涛，男，199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芬，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霍山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张志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献忠，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清，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争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志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5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争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戴小宝之间系租赁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为仅依据上诉人与戴小宝签订的《旋挖机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的报酬支付中包括机器的租金就认定双方属于租赁关系，属断章取义。上诉人认为报酬除机器的租金外还包含旋挖机的进场费用、工人的工资，租金也并非纯粹的机器使用费用，还包含上诉人与杨佳儒作为旋挖机驾驶员以及工地工人王保卫的工资等费用。其次，一审判决确定协议按时计酬明显有违事实与法律依据。协议的具体履行方式应根据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被上诉人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了部分费用，并非按照合作协议确定的按月支付租金。最后，一审认定协议的性质和内容纯属主观意见。合作协议里面也明确对双方的合作行为、合作费用、合作内容、合作成果进行可明确的约定。二、被上诉人与戴小宝的合作符合分包的性质，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本案中，戴小宝未将所谓的租赁物旋挖机交由被上诉人使用，而是戴小宝另行雇佣上诉人独立操作完成相关工程，不符合租赁的形式。其次，从合同的内容性质上看，协议内容为相互配合完成乌溪江大桥的根桩成孔灌桩工程，工程量为8根桩的成孔灌注工作，而非简单的机器租赁。最后，代表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工地负责人韩佩新在衢江社保局的笔录中也第一时间如实陈述被上诉人将承包来的项目结构打桩工程转包给戴小宝。三、一审判决的认定不符合当前的司法实践，纵容工程违法分包的行为，降低被上诉人等违法行为人的违法成本。本案所涉工程属于桥梁工程的一部分，而该工程需要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而本案被上诉人及戴小宝对该工程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被上诉人为避免用工成本等，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个人。应按浙江省高院民一庭、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二）》的相关规定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志辉公司二审辩称：一审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述理由不成立。一、被上诉人与戴小宝之间是租赁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名称是合作协议，但是不能从名称确认合同性质，本案合同非常明显是租赁关系，租赁旋挖机一台，对租金进行约定。双方进行合作费用的约定是上诉人对合同的片面理解，纵观合同也没有看到合作费用。旋挖机是特殊机械，其他的挖掘机也好，比较特殊，要有特殊资质的驾驶员驾驶，在工地实践中，包括旋挖机，都是连人带机器一起租赁的。我们先付租金后使用租赁物的，是符合交易习惯的。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是支付工程款。根据协议第二条，柴油、钨钢钻齿是由被上诉人提供，其余机械维修保养费用是由乙方戴小宝承担，这个也是符合租赁特征的。二、被上诉人与戴小宝的关系不符合分包的关系。第一，分包要对工程量约定。第二，工程价款应该根据工程量计算，我们跟戴小宝的协议，是简单明了每个月多少钱。第三，根据建筑工程的实践，工程款项应该在竣工验收收支付工程款。我们是提前支付的，不存在工程完工之后支付的特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冯争涛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志辉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34111元（其中医疗费交通事故已经赔偿了80%，故剩余20%要求被告承担，为43772.16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12个月*10000元/月=12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1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0169.4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169.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停工留薪期间工资为7个月*10000元/月=70000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志辉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8411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被告志辉公司承包了46省道衢州樟潭至廿里公路工程第3标段项目工程的桥梁施工任务。为完成该施工任务，被告志辉公司向戴小宝租赁旋挖机。原告冯争涛系戴小宝雇佣的旋挖机司机。2015年11月9日，被告志辉公司与戴小宝签订《旋挖机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志辉公司因施工需要，租赁戴小宝280型旋挖机一套，租金130000元/月；现双方协商约定志辉公司再一次性支付戴小宝20000元，包括戴小宝安排的一位小工工资；志辉公司提供柴油、钨钢钻齿，其余机械维修保养费用戴小宝承担，相互配合完成乌溪江大桥11#余下3根桩基成孔灌桩；戴小宝委托钻机师傅冯争涛全权负责，两万元现金由冯争涛签收；戴小宝再发生任何费用都自行承担。2015年12月8日，原告冯争涛将该旋挖机上的配件拿去修理，在途径衢州市柯城区石安线与石呈线交汇处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被送往浙江衢化医院接受治疗，住院126天。出院后，浙江衢化医院出具休工证明书，载明冯争涛因伤需休工至2016年7月12日。2016年1月11日，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集聚区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小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冯争涛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建红负事故次要责任。2016年7月8日，冯争涛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对其进行伤残评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冯争涛分别构成IX级伤残、VIII级伤残、X级伤残。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昌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分别赔偿冯争涛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89527.68元、174725.58元；叶仙土、李建红分别赔偿冯争涛35000元、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冯争涛系戴小宝雇佣的驾驶员，其与被告志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志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戴小宝，对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冯争涛，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志辉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告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为此提交了《旋挖机合作协议》。被告志辉公司抗辩认为，其与戴小宝系租赁关系，并非转包、分包关系。该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被告与戴小宝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旋挖机合作协议》，但协议内容明确载明“志辉公司租赁戴小宝旋挖机一台”。其次，双方约定的报酬支付方式为“租金130000元每月”，并非按照工作成果计算报酬，而是按时计酬。再次，志辉公司并未将某项工程分包给戴小宝施工，而是约定“相互配合完成乌溪江大桥11#余下3根桩基成孔灌桩”。最后，由于双方租赁标的旋挖机较为特殊，根据交易习惯，确实需由专业人员进行驾驶、操作，故戴小宝雇佣员工在该工地操作旋挖机并不能认定其分包了部分工程。综上，该院认定，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志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戴小宝，该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017年6月22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冯争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原告冯争涛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合同的性质应为租赁合同。首先，从合同目的看，“由于甲方施工需要，租赁乙方280型旋挖机一台”。其次，合同对价性质约定为“租金”。第三，“甲方提供柴油、钨钢钻齿，其余维修保养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第四、没有所谓的工程质量验收事宜及其与付款的关系。第五，租金按每月13万元约定。至于小工工资以及旋挖机驾驶员工资等问题，与租金相比属较小比例款项内容；物的租赁不排除提供人员，人员主要是为了保证物的正常使用，即使有人员在内，围绕物的使用配置人员，不妨碍租赁性质的认定。同样，“合作协议”的名称也不能否定协议内容的实质租赁特征。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讼争《旋挖机合作协议》系分包性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上诉人冯争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郑日知
审 判 员 郑尹秋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芬芬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