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皖民四初字第00004号
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曙辉，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孙连永，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晨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中梓，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六局）诉被告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中卡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日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六局的委托代理人马曙辉、孙连永，中卡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日钧、黄中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诉称：2012年2月28日中建六局与中卡通公司签订宿州神游世界动漫产业园动漫大楼工程施工合同，中建六局承建动漫大楼全部建筑及室内外附属工程施工图纸全部内容，建筑面积42000平米，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日。双方约定：总价款暂定一亿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按照二类工程取费，总造价下浮6%。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第一次支付为工程地下一层施工完，7日内支付已完工程款的75%，以后每月按照已完工程量在下个月的5日前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5%，工程竣工后30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5%，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结算价款的97%，余款3%在竣工满两年后7日内支付等。合同签订后，中建六局于2012年3月1日开始进驻施工现场，进行临时建筑的施工，2012年11月底因中卡通公司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造成工人上访。截止本案起诉之日，中建六局实际完成工程量造价31270413元，中卡通公司仅仅支付394万元，中卡通公司实际拖欠工程款27330413元；中建六局履行本案施工合同发生签证变更409942元；搭建临时设施6409550元；发生行政办公费446300元；自开工到停工，期间造成误工费、材料等损失10830778元；由于中卡通公司延期付款，直接导致中建六局承担了钢材款的延期给付的责任，并发生赔偿968929元，此款应当由中卡通公司承担；中卡通公司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金或者赔偿中建六局的利息损失412837.28元；中卡通公司签订合同时，收取了中建六局的履约保证金450万元，应当全额返还中建六局。综上，依据我国《合同法》第94条的有关规定，中卡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中建六局无法正常施工，直接导致中建六局无法履行施工合同，因此，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中卡通公司支付中建六局工程款46395912元；3、中卡通公司立即返还中建六局履约保证金450万元；4、中卡通公司赔偿中建六局损失412837.28元（暂计至2013年1月20日），以及自2013年1月2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违约金；5、中卡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卡通公司答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总投资额高达1亿元，依据我国《招标投标法》及相关规定，该工程是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在没有进行招标的情况下，中卡通公司直接与中建六局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2、涉案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中卡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中建六局在施工过程中，中卡通公司、监理人及质量监督部门发现其施工存在问题并产生了严重质量隐患，多次向中建六局提出整改，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及监理方于2012年11月30日向中建六局发出通知，指出该工程存在以下问题：（1）检查发现地下室墙体出现较多竖向裂缝，梁、柱也出现个别开裂现象；（2）地下室后浇带处底模违规拆除，并提出进行调查分析及检测鉴定的监督意见。同日，监理方安徽恒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中建六局项目部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内容为：你单位承建的动漫大楼工程，地下室剪力墙出现较多通缝，部分梁柱也出现较多裂缝，在裂缝问题没有查明原因及处理完毕之前不得进行上部结构主体工程施工。为了保证工程顺利进行，2012年12月13日，中卡通公司召集中建六局监理公司、设计院，就涉案工程地下室砼裂缝等问题召开专题会议，要求中建六局就涉案工程裂缝、地下室外墙往里渗水等质量问题拿出处理方案，并求请专业的检测公司进行检测鉴定。但中建六局至今既未进行检测鉴定，也未拿出处置方案。由于涉案工程至今还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故工程质量不能认定为合格，中卡通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3、中建六局诉请的工程量造价31270413元、发生合同签证变更409942元，缺乏事实依据；中建六局临时建筑及行政办公费是其施工成本，其为重复主张。中建六局因质量不合格被责令停工，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应当由中建六局自己承担。4、中建六局应承担由于质量问题给中卡通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工程在2012年10月上旬发现质量问题，由于中建六局至今拒不整改，不但严重延了工期，而且也给中卡通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此，中卡通公司保留追究中建六局责任的权利。综上，为了维护中卡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中建六局的诉讼请求。
中建六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包括项目名称、项目面积、工程价款、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工程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结算依据等。
证据二：《已完工程量（造价）报告》。证明本案中卡通公司拖欠中建六局的工程款数额和依据。
证据三：《签证单》。证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卡通公司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
证据四、《临时设施造价表》。证明在履行本案合同过程中，中建六局投入的临时设施价值。
证据五：《办公用品统计表》。证明中建六局履行合同中的投入办公设施价值。
证据六：《停工损失损失表》。证明由于中卡通公司拒付工程款造成中建六局停工等损失。
证据七：《钢筋材料违约金及利息明细表》、《采购合同》、《工作周报》、《工程联系单》。证明由于中卡通公司拒付工程款造成中建六局无法给付钢筋款，因此而导致中建六局的经济损失。
证据八：收据。证明中卡通公司收取中建六局履约保证金450万元。
证据九：支票和进账单。证明中卡通公司自工程开工以来的付款情况，共付款394万元。
证据十：开工报告、桩基验收报告。证明工程的开工时间及完成桩基的情况。
证据十一：《工作联系单》。证明中建六局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后，向中卡通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过程，同时证明中卡通公司违约。
证据十二：收发文本。证明中建六局送达给中卡通公司主张工程款等文件的送达情况。
中卡通公司针对中建六局所举证据进行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工程造价是1亿元以及工程的名称可以反映如此大的工程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等法定程序，属于无效合同。
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对方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有些工程并没有施工。
3、对证据三中有中卡通公司签字的部分没有异议，没有签字的部分有异议，有签字的部分也只是对工程量认可，工程价款不予认可。
4、对证据四中关于临时设施的工程量有异议，即便存在临时设施也没有中建六局主张的这么多，临时设施的工程量已经包含在工程造价中，不应当单列。
5、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同证据四。
6、对证据六三性有异议，停工是中建六局的单方行为，系中建六局违约，与本案无关。
7、证据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
8、对证据八、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9、对证据十中开工报告没有异议，但对桩基的验收报告不认可，验收的相关资料都是单方制作，没有中卡通公司签字，桩基并没有验收合格。
10、证据十一中有中卡通公司签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尚未达到工程款的支付条件。
11、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中卡通公司为反驳中建六局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合同价款为1亿元。
证据二：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改社会（2011）182号文件，证明涉案项目为文化、旅游项目。
证据三：宿州神游世界动漫产业园动漫大楼工程质量隐患情况说明、宿中通（2012）8号工作联系函及中建六局回函，证明中卡通公司检查发现中建六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及时通知中建六局。
证据四：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鉴定站通知书，证明在建工程存在以下问题：1、检查发现地下室墙体出现较多竖向裂缝，梁柱也出现个别裂缝；2、地下室后浇带处底模违规拆除。
证据五：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会议纪要、情况说明及视频光盘一份。证明监理工程师通知中建六局施工的地下室剪刀墙出现较多通缝，部分梁柱也出现较多裂缝，在裂缝问题没有查清原因及处理完毕之前不得进行上部结构主体施工；同时证明地下室砼裂缝，存在质量问题。
中建六局针对中卡通公司所举证据质证如下：
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
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这份文件的标的额度是8.5亿元，这与本案合同的25亿元相差甚远，本案存在欺诈行为。
3、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工程有问题，只能证明本案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裂缝。
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中建六局还没有达到当时的施工进度。
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以质检报告为准。
本院对中建六局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中卡通公司对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约定项目名称、项目面积、工程价款、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工程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结算依据等，本院予以确认。2、证据二《已完工程量（造价）报告》系中建公司单方制作的，中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3、中卡通公司对《签证单》上有签证的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证据四《临时设施造价表》系中建六局公司单方制作的，中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5、证据五《办公用品统计表》系中建六局公司单方制作的，中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6、证据六《停工损失损失表》系中建六局公司单方制作的，中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7、证据七《钢筋材料违约金及利息明细表》系中建六局公司单方制作的，中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8、中卡通公司对证据八《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中卡通公司收取中建六局履约保证金450万元。9、中卡通公司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中卡通公司共支付工程款394万元。10、中卡通公司对证据十中《开工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10日开工；中卡通公司对《桩基验收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对桩基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有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签字的部分不持异议，证明2012年7月17日前对桩基分别进行质量验收。11、中卡通公司对证据十一《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中建六局地下一层完工后要求中卡通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2、中卡通公司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中建六局多次向中卡通公司主张工程款和停工损失。
本院对中卡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1、中建六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处理依据。2、中建六局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证据三中工程质量隐患情况说明系中卡通公司单方作出的证明，中建六局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工作联系单和回函指出的工程出现的裂缝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4、中建六局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认为以质检报告为准，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根据中建六局的申请委托安徽宝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建六局已完工程造价及停工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了皖宝造价鉴（2013）第278号鉴定报告。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中建六局在工程款、临时设施、行政办公费用、停工损失方面提出了异议，中卡通公司提出已完工程没有区分是否合格、临时设施计算标准、停工损失没有依据、汽油柴油调整差价没有依据等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质询，庭后该公司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认为静压桩部分预制管桩C80砼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780元，应调整408495.81元，柴油调差353612元。
本院依据中卡通公司的申请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该站于2013年10月出具工程质量检测报告，双方对该站出具检测结论没有异议，中卡通公司对检测机构检测抽样方式、没有给出工程是否合格和影响建筑整体性、稳定性的结论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
本院对上述两份鉴定报告认证如下：上述鉴定程序和鉴定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庭审查明：2012年2月28日，中建六局作为承包人与中卡通公司作为发包人就中卡通公司开发的宿州神游世界动漫产业园动漫大楼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动漫大楼全部建筑及室内外附属工程施工图纸全部内容，含土建、机电安装、幕墙、外装修等全部工程内容，建筑面积42000平米。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日（具体时间以发包方确认的开工日期为准），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549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定1亿元，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按《2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综合估价表》、《2003安徽省建设工程补充定额估价表》、《1999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安徽省装饰工程综合估计表》、《2000年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安徽省估价表》，并根据当地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发布的调整文件规定作出相应调整，动漫大楼按照二类工程取费，总造价下浮6%。人工、材料差价按照项目所在地政府文件及当地造价信息价格调整。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第一次支付为工程地下一层施工完（±0.00）完成相应节点后7日内按经发包人审核的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支付，以后按每月经发包人审核后的工程量报告的已完工程量在下月5日前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后30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5%，结算完成后15日内支付结算价款的97%，余款3%在竣工验收满两年后7日内支付。发包方违约责任：延期付款超15天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承包人违约责任：承包人超出合同约定的工期的，且由于承包人的原因导致工程竣工验收时工程质量达不到合格标准的，发包人将对承包人处以结算价款2%的罚款，并要求承包人返工并应当承担因此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等。合同签订后，2012年4月10日开工建设，中建六局于2012年9月28日完成涉案工程地下一层施工，同日向中卡通公司报送已完工程量金额22969499元，并要求给予审核和支付第一期工程款，之后，中建六局多次要求中卡通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以及承担因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停工等各项损失。2012年11月5日中卡通公司发给中建六局公司《工作联系函》，称：贵公司近期施工进度缓慢，根据我司与贵方项目负责人开会讨论的结果要求春节前完成10-12层动漫大楼的目标。如在春节前不能按计划完成10-12层施工计划，由此产生的后果由贵方承担。次日中建六局以《工作联系单》的方式回复称：1、我方将尽力施工，力争按照发包人要求在春节前完工；2、由于发包人一直未支付我方第一期、二期工程款，现场无法按照正常进度施工，造成工期拖延、相关费用增加等后果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11月14日中建六局停工施工。2012年11月30日，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项目监理部通知中建六局地下室墙体、梁柱出现裂缝。2012年12月13日，建设、设计、监理、施工单位就地下室质量隐患召开专题会，并形成会议纪要。2013年1月29日中建六局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2011年12月26日，中建六局支付中卡通公司履约保证金450万元。中卡通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向中建六局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2年11月14日和21日分6笔支付，计294万元，共支付工程款394万元。
本案审理期间，根据中建六局的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宝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建六局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1、确定部分造价23075268.61元，包括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及签证变更价款20208560.52元，临时设施费用2866708.09元；2、不确定部分造价2368325.72元，分别为：1、周转材料费用980199元；2、人员窝工费927675元；3、现在材料13500元；4、电费87699元；5管理费278302.50元；税金80950.22元，为停工期间的误工损失金额供法庭裁决作为参考。当事人对该意见提出异议后，该公司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认为静压桩部分预制管桩C80砼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780元，应调整408495.81元，柴油调差353612元。
本院依据中卡通公司的申请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对涉案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该站出具鉴定意见为：1、外观质量检测：（1）部分构件存在孔洞，麻面现象。（2）一层顶梁，地下室顶梁，板及剪力墙等部位存在宽度0.05－0.30裂缝，另外，在B／7-9墙体内侧面有2条宽度0.6mm的裂缝。2、构件截面尺寸抽检：（1）一层框架抽检20根构件，截面尺寸符合设计要求。（2）一层顶梁抽检30根构件，其中5根梁的截面宽度明显不符合要求，其余构件基本符合设计要求。（3）地下室框架柱抽检10根构件，截面尺寸符合设计要求，剪力墙抽检7根构件，截面尺寸符合设计要求。（4）地下室顶梁抽检30根构件，截面尺寸基本符合设计要求。3、现浇板厚度抽检：（1）一层顶板抽检部位厚度平均值比设计值大并且超过规范允许偏差值，不符合设计要求。（2）地下室顶板抽检部位厚度平均符合设计与规范允许偏差值的要求。4、混凝土内部密实性抽检：现场共抽检21根构件，根据检测结果，构件内部无明显缺陷。5、裂缝开展深度抽检：（1）一层顶梁与地下室顶梁共抽检13条裂缝，其中8条裂缝是贯通裂缝，抽检裂缝的开展深度大于保护层厚度。（2）地下室剪力墙抽检7条裂缝，其中2条裂缝为局部贯通裂缝；在四周剪力墙内侧面有渗水现象，也说明裂缝存在贯通情况。6、钢筋保护层厚度抽检：（1）一层框架柱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不合格。地下室框架柱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合格。地下室剪力墙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不合格。（2）一层顶梁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合格。地下室顶梁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不合格。（3）一层顶板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合格。地下室顶梁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合格。7、地下室高度大于60mm的梁受力钢筋间距抽检：抽检10根构件，保护层厚度合格点率为87.8%，平均值为30－56mm，极差为6－35mm；钢筋间距平均值为50－104mm，极差为37－96mm。8、地下室后浇带钢筋力学性能及重量偏差抽检：（1）抽检钢筋的尺寸偏与重量负偏差符合规范允许偏差的要求；（2）抗拉强度与屈服强度符合规范要求，伸长率符合规范要求；（3）弯曲试验合格。9、混凝土抗压强度抽检：（1）一层柱抽检构件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的要求；（2）一层顶梁抽检构件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的要求；（3）一层顶板抽检构件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的要求；（4）地下室顶梁抽检构件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的要求；（5）地下室柱抽检构件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的要求；（6）地下室剪力墙抽检构件现龄期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的要求。10、裂缝成因分析：裂缝属于变形缝，短期内对承载力影响不明显，但如果不及时处理，随着时间推移，内部钢筋容易锈蚀，影响结构耐久性，因此应及时对裂缝进行封闭处理。11、电线管壁厚度抽检：抽检的电线管壁厚度平均值为0.94mm。
另查明：2014年7月9日，中卡通公司以中建六局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和合同无效为由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2、中建六局将质量合格的已完工程交付中卡通公司；3、中建六局支付擅自停工造成中卡通公司的各项损失1500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中建六局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中卡通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2、中建六局已完工程造价是多少，中卡通公司尚欠工程款是多少，中卡通公司应否返还450万元保证金；3、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中卡通公司能否据此拒付工程款；4、中建六局主张的损失、违约金或利息能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有效是否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工程建设项目，必须进行招标。建设部《》第三条规定，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的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以上，或者项目总投资在3000万元以上的，必须进行招标。依据上述规定，涉案工程属必须进行招标工程，中卡通公司在未进行招标情况下与中建六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建六局承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应终止履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建六局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建六局已完工程造价是多少，中卡通公司尚欠工程款是多少，中卡通公司应否返还450万元保证金。根据中建六局的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宝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建六局已完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为：已完成工程量价款及签证变更价款20208560.52元，临时设施费用2866708.09元，确定部分造价23075268.61元。中建六局、中卡通公司对该意见提出异议，安徽宝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指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均给予解答。庭后鉴定机构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认为静压桩部分预制管桩C80砼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780元，应调增408495.81元，柴油调增353612元。对中建六局提出的异议本院审查如下：1、中建六局对挖土方量、护坡工程量、防水卷材附加层量、结构部分工程量、降水台班数提出异议，经鉴定机构依据鉴定资料进行复核均无误，中建六局未能提出具体理由和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异议，本院不予支持。2、签证部分有中卡通公司签字确认的，鉴定机构均已计入工程造价中；没有中卡通公司签字的一份签证，因签字手续不完备，中建六局要求计入工程造价中，本院不予采纳。3、对临时设施费用，中建六局要求按照其施工方案计算，因中卡通公司对该方案不予认可，鉴定机构按现场勘察情况确认该费用，并无不当。对中卡通公司提出的异议审查如下：1、中卡通公司仅提出已完工程价款没有区分合格与不合格部分，没有提出不合格部分的具体内容以及不应计价的依据，鉴定机构依据合格工程计算造价符合行业规定。2、对临时设施计算标准以及人防门、地下室门笩问题，经鉴定人员答复后，中卡通公司未提出新的异议。3、鉴定机构依据安徽省定额的规定对汽油柴油进行调整差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中卡通公司对该调整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3837376.42元（23075268.61＋408495.81＋353612）。
由于涉案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中建六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中卡通公司应予返还。因中建六局的投入已物化成涉案工程，无法返还，中卡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确认涉案工程价款23837376.42元，扣除中卡通公司已付工程款394万元，中卡通公司应支付19897376.42元。对中建六局要求中卡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存在质量问题，中卡通公司能否据此拒付工程款。本院依据中卡通公司的申请，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站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经检测，钢筋力学性能及重量偏差符合规范要求，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要求。一层顶梁，地下室顶梁，板及剪力墙等部位存在宽度0.05－0.30裂缝，在B／7-9墙体内侧面有2条宽度0.6mm的裂缝。其中部分裂缝是贯通裂缝。一层框架柱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不合格。地下室剪力墙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不合格。地下室顶梁抽检构件的保护层厚度为不合格。对存在的裂缝问题，鉴定意见分析认为：裂缝属于变形缝，短期内对承载力影响不明显，但如果不及时处理，随着时间推移，内部钢筋容易锈蚀，影响结构耐久性，因此，建议对裂缝进行封闭处理。双方对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结论没有异议，中卡通公司对检测机构检测的抽样方式、检测结论没有回答工程是否合格和是否影响建筑整体性、稳定性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从鉴定意见反映涉案工程钢筋、混凝土符合设计要求，主要存在裂缝等问题，短期内对承载力影响不明显，建议进行封闭处理的情况看，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合格，但存在质量瑕疵。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由相关部门制定整改方案，并按整改方案进行修复。中卡通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其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质量问题的具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中卡通公司可以要求中建六局承担修理、减少价款的责任。鉴于中卡通公司已就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而涉案工程停工已近两年，中卡通长期拖欠工程款，且数额较大，明显违约，故本案对工程款的问题先行处理，对质量问题不予处理。中卡通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中建六局主张的损失、违约金或利息能否成立。中建六局于2012年9月28日完成涉案工程地下一层施工，同日向中卡通公司报送已完工程量金额22969499元，并要求给予审核和支付第一期工程款，中卡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但中卡通公司直至2012年11月21日仅向中建六局支付工程款394万元，2012年11月14日中建六局被迫停工。2012年11月30日质量监督站和监理工程师发出的通知书，指出中建六局施工的工程出现裂缝，但该问题属于施工过程中的整改问题，不应成为中卡通公司拒付工程进度款，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由于造成工程停工的主要原因是中卡通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中建六局主张中卡通公司赔偿其停工损失应予支持。经本院审查：（1）中建六局主张行政办公费446300元。因为办公用品清单所列办公用品的数量、价值均系中建六局单方制作，且物品在停工后已经取回，认定该部分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中建六局主张造成的误工费、材料等损失10830778元。对该部分损失，经鉴定为2368325.72元（1、周转材料费用980199元；2、人员窝工费927675元；3、现在材料13500元；4、电费87699元；5、管理费278302.50元；6、税金80950.22元）。中建六局虽对该部分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经鉴定人员出庭给予解答后，未提出证据证明其观点，本院对鉴定意见确认的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3）中建六局主张中卡通公司延期付款直接导致其承担了钢材款的延期给付的责任，向钢材供应商赔偿了968929元。经查，中建六局仅提供其与第三方签订的《钢筋采购协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第三方实际赔付了延期付款违约金。中建六局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中建六局主张中卡通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或者赔偿利息损失。因涉案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亦无效，中建六局主张中卡通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但中卡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向中建六局赔偿利息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中卡通公司应支付中建六局以19897376.4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9日起的利息。
综上，中建六局完成的工程量造价23837376.42元，扣除中卡通公司已付工程款394万元，中卡通公司应付工程款19897376.42及利息，中卡通公司赔偿中建六局误工费、材料等损失2368325.72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19897376.42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1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二、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误工费、材料等损失2368325.72元。
三、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450万元。
四、驳回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98343.74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38343.74元，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万元；工程造价鉴定费49万元，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23元，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6万元；工程质量鉴定费20.5万元，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万元，宿州中卡通动画制作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4.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宝定
审 判 员 李家宏
代理审判员 王依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宽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