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民终4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玉，男，198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委托代理人：李先慧，东港市大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和平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徐丹，辽宁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琴，女，1956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伟，男，198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郉春，大连金州新区拥政街道三里村民委员会法律顾问。原审被告：李日春，男，197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原审被告：邓某，男，199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东港市。委托代理人：李先慧，东港市大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李淑琴、夏伟与原审被告李长玉、李日春、邓某、原审被告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以下简称路政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李长玉、路政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政局的委托代理人徐丹，上诉人李长玉、原审被告邓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先慧，被上诉人李淑琴、夏伟的委托代理人郉春二审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日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长玉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是：交警大队无事故卷宗提供，故事故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事故与上诉人李长玉修复的渔网有关；案外人夏修国应当是本案事故的当事人和责任承担者；夏修盛应当适用农村赔偿标准；夏修盛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又无驾驶证，严重违反交通法规，应当承担全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路政局答辩称：同意李长玉的上诉请求。�审被告邓某答辩称：同意李长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淑琴、夏伟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李长玉上诉请求。本案确系交通事故的发生而造成夏修盛死亡的法律后果。夏修盛的死亡是上诉人李长玉等人在公路上晾晒渔网阻碍道路正常通行的原因引发，二者之间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金州区交通警察大队已经对其定性、性质、责任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上诉人路政局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出具的巡查记录不能证明其尽到路政巡查义务错误，我方提供的巡查记录系真实有效的；原审未援引任何法律规定以证明我方系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日常养护管理主体；原审遗漏了公路养护机构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我方不负有对道路进行清理、防护、警示义务；原审认定的医疗费用部分款项是由社保部�承担，本案中不应支持；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事故与上诉人李长玉等人修复的渔网有关，案涉事故认定书不具有法定证明效力，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李淑琴、夏伟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淑琴、夏伟答辩称:路政局是本案直接被告，应承担赔偿义务。因为上诉人法定职责是公路管理、疏通、看护、清理、防护和警示。事故发生系因路政局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夏修盛的死亡后果发生，因此其应当承担管理责任。上诉人李长玉、邓某答辩称：对路政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李长玉予以认可，对路政局对交通事故提出的异议部分予以认可。原审原告李淑琴、夏伟的诉讼请求是：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0万元，其中，要求路政局赔偿30万元，剩余三被告连带赔偿10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19时13分，夏修盛与案外人夏修国在钓鱼回家的路上，夏修盛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沿杏树屯滨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滨海路321公里900米处被李长玉、邓某修理后铺在滨海路上的渔网硌倒，夏修盛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金州交警队认定，夏修盛、李长玉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据此，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被告李长玉在领取该事故认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大连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原告向本院提起本诉。另查，李日春为位于金州区杏树屯镇渔网店的店主，李长玉为李日春侄子，为修网工，其自行与渔网主联系修网事宜并自行收取修网费；邓某与李长玉为亲属关系，二人同一时间来到李日春的渔网店，邓某作为学徒，向李长玉学习修理渔�，李日春不向李长玉、邓某支付工资，二人也不向李日春交纳费用。再查，李淑琴为夏修盛之妻，夏伟为二人婚生子。再查，被告路政局负责案涉路段保护路产、维护路权，负责辖区普通公路路政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路政巡查，制止破坏公路路产行为，依法保护公路不受侵害；实施路政许可，维护路产路权；查处路政违法案件；治理超限运输，查处违法超限行为；维护公路养护作业秩序；负责公路两侧控制区的管理等。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对他人身体、生命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夏修盛在钓鱼回家途中，驾驶摩托车经过事发路段时，被铺设在机动车道的渔网硌倒并摔伤致死，作为渔网的修理人，被告李长玉、邓某占据机动车道修理渔网的行为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规定，且完成修理渔网工作后，二人并未将所修渔网带离机动车道，并未尽到对所修理渔网的管护义务，故二人应对夏修盛的死亡承担责任。三被告均承认李长玉自己联系渔网主修理渔网，不向李日春缴纳修网费用，李日春亦不为李长玉、邓某开具工资，故无据认定李日春与邓某、李长玉为雇佣关系。被告邓某自认其为被告李长玉的学徒，不向李长玉缴纳费用，被告李长玉亦不向邓某支付工资，故被告李长玉、邓某应对夏修盛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路政局对案涉路段具有组织实施路政巡查，制止破坏公路路产行为，依法保护公路不受侵害等义务，其虽提供了巡查记录，但该记录是该局自身形成，无法证明其对事发路段尽到了管理、维护义务，其仍应对夏修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夏修盛未带安全头盔、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交通安全，综合考虑案件事实，被告赔偿费�力、当地平均生活消费标准等，邓某、李长玉应连带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路政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夏修盛自行承担50%的事故责任为宜。原告因此次事故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1.死亡赔偿金：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9年为638,229元（33,591元/年×19年）；2.丧葬费：按照大连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31,805.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夏修盛的死亡势必对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实际情况及案件事实，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4.医疗费：夏修盛的医疗费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原告提供的医疗资料认定为医疗费95,267.85元。原告主张其妻子李淑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未能提供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其要求该项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原告所主张的因夏修盛死亡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死亡赔偿金638,229元、丧葬费31,80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医疗费95,267.85元，合计795,302.35元。被告李长玉、邓某应按照2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159,060.47元。因原告只主张二被告赔偿10万元，应视为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邓某、李长玉应连带赔偿10万元。被告路政局应按照30%的比例予以赔偿，即238,590.71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长玉、邓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淑琴、夏伟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淑琴、夏伟交通事故赔偿款合计人民币238,590.7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0元（二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邓某、李长玉连带负担726元，被告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负担1,08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案外人夏修国在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在夏修盛的前面，我一看路上有渔网我就赶紧躲一下，我刚躲过渔网，就听到身后一声响，我往后一看，夏修盛驾驶的摩托车摔倒了......”，上述事实有案外人夏修国在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在卷为凭，该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对其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李�玉是否应当对夏修国的死亡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是否应对夏修国的死亡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首先，上诉人李长玉主张自己修网行为与夏修盛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李长玉占用公路修补渔网，且未及时将渔网收回，该行为给在案涉路面来往的车辆特别是快速行驶的摩托车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风险，而夏修盛事故发生时正在案涉路面骑行摩托车。依据案外人夏修国在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在夏修盛的前面，我一看路上有渔网我就赶紧躲一下，我刚躲过渔网，就听到身后一声响，我往后一看，夏修盛驾驶的摩托车摔倒了......”，同时，夏修盛发生事故后摩托车及血迹的位置与上诉人李长玉堆放渔网的位置接近，本院依据�述事实认定，夏修盛因上诉人李长玉在公路上堆放渔网发生交通事故具有高度概然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原审认定夏修国系被上诉人李长玉铺设在机动车道上的渔网硌到并摔伤死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长玉主张自己的行为与夏修盛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长玉主张夏修盛不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上诉理由，因夏修盛的户口簿上明确载明其为非农业家庭户，故原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夏修盛的相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李长玉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长玉主张夏修盛驾驶无牌照车辆且无驾驶证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夏修盛驾驶无牌照车辆且无驾驶证，其行为具有过错，但导致夏修盛驾驶的车辆摔倒的原因亦在于上诉人李长玉不当放置的渔网，故原审法院在判令夏修盛自身承担50%事故责任的情况下，认定由上诉人李长玉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是否应对夏修国的死亡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路段的路政工作属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负责，其有组织实施路政巡视，保证路政安全，维护路产，制止破坏公路路产行为，依法保护公路不受侵害的义务，现其未尽到上述义务，导致上诉人李长玉、邓某能够在案涉路面修复渔网且晚间�未收回的情况发生，原审法院判令由其对夏修盛的死亡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上诉主张原审认定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出具的巡查记录不能证明其尽到路政巡查义务的上诉理由，案涉巡查记录仅能够证明上诉人曾对案涉路面进行巡视，但其在上诉人李长玉、邓某长时间将案涉渔网放置在案涉路面上的情况下未能发现及依法制止，即便其巡查过案涉路面，该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尽到管理的义务，故上诉人以此主张自己尽到管理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主张无法律依据证明自己为案涉路面的日常养护管理主体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作为案涉路段路政的管理主体，其附有依法保护公路不受侵害的法定义务，现上诉人未能履行上述义务，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主张夏修盛的医疗费部分由社保部门承担的上诉理由，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二上诉人作为侵权人不因社会保险机构支付了医疗费而免除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故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主张夏修盛的医疗费部分由社保部门承担，自己不应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主张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因本院系依据上诉人李长玉放置渔网的位置及其危险习性，案外人夏修国对夏修盛摔倒情况的描述及夏修盛摔伤的位置与案涉渔网位置距离较近的事实认定夏修盛受伤系因其骑行的摩托车硌到案涉渔网导致，并非仅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主张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据此主张无据证明夏修盛并非被渔网硌倒的事实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及李长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上诉人李长玉预付726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预付3630元），由上诉人李长玉承担726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公路路政管理局金州分局承担36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陈 薇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