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珍，女，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宜昌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冰冰，女，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珍因与被上诉人任冰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珍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陈明珍与其丈夫张祥周早已分居多年，在陈明珍与张祥周离婚案审理过程中，张祥周死亡。张祥周在陈明珍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撬门手段将陈明珍身份证、银行卡、房产证取走后伙同案外人周艳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任冰冰，陈明珍并未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该笔借款陈明珍也未取得一分，故陈明珍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冰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冰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明珍向任冰冰偿还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服务费126600元（其中本金110000元，利息6600元，律师服务费10000元）。2．判令陈明珍从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3．判令任冰冰对位于小溪塔街办东湖居委会的房产（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8月10日，陈明珍之夫张祥周因资金周转需要，由张祥周邀约案外人周艳以张祥周妻子陈明珍名义共同与任冰冰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借款人张祥周、陈明珍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出借人任冰冰借款11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月利率为1.5%，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该合同还约定，若未按期归还欠款，月利率按2%计算。随后，张祥周为了顺利借到上述借款，由张祥周、陈明珍（实为周艳）共同向任冰冰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容为：“因用于偿还房屋抵押贷款，于2017年8月10日向出借人任冰冰借款11万元，利息1650元/月。期限为6个月，于2018年2月9日归还本息。如不能按时归还，自愿每日支付本金的1%作为违约金，并自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2017年8月10日，陈明珍之夫张祥周带着陈明珍的身份证、银行卡、房产证，在与任冰冰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后，双方共同到夷陵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权登记。夷陵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收到申请人任冰冰提交的相关申请材料即任冰冰、张祥周及陈明珍身份证明、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原件、房屋价值确认书、宗地图、房产分户图、缴费单等进行审查后，核准了申请人的申请登记，为任冰冰颁发了证号为鄂（2017）夷陵区不动产证明第0006675号他项权证。随后，任冰冰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从招商银行（卡号62×××86）的账户上向陈明珍中国银行卡(卡号62×××10)账户分三次共计汇款11万元。3．2017年8月10日，在任冰冰向陈明珍中国银行卡账户转款后，张祥周向任冰冰出具《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承诺：本人承诺于2018年2月9日前将所有欠款全部还给资金出借人；若不按上述期限归还欠款，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资金出借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资金占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在上述《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条》和《承诺书》抵押人和借款人处，张祥周签名后，周艳假冒张祥周妻子陈明珍并代“陈明珍”签名。2018年2月9日，借款到期后，张祥周和陈明珍除支付3个月的利息外，对借款本金和下欠的利息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任冰冰遂于2018年3月15日提起前述之诉。同时认定：1．陈明珍与张祥周于1995年12月18日在夷陵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2008年3月6日，陈明珍购买位于宜昌市××区小溪××街办东湖居委会房屋一套，面积为87.51平方米，房权证号宜市夷陵国用（2008）第020051679（4）号。3．2017年8月9日，陈明珍与张祥周夫妻因结婚证遗失，双方到宜昌市夷陵区民政局补办结婚证。4．2018年2月4日，张祥周被发现在宜昌市西陵区峡口风景区江边服毒自杀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明珍丈夫张祥周向任冰冰借款11万元的事实清楚，任冰冰与陈明珍丈夫张祥周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陈明珍丈夫张祥周生前与任冰冰形成的债务是不是属于夫妇的共同债务；2、陈明珍应否对其丈夫张祥周生前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任冰冰是否对陈明珍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张祥周生前与任冰冰形成的债务是不是属于夫妻的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照上述规定，陈明珍夫妇婚姻存续期间与任冰冰形成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除非陈明珍能够证明任冰冰与其丈夫张祥周明确约定此债务为个人债务，或者陈明珍与其丈夫张祥周之间约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任冰冰对该约定知晓的。本案中，任冰冰并不知道上述情况，且任冰冰是将所借11万直接支付到陈明珍的银行卡账户上。现陈明珍丈夫张祥周虽然已死亡，但该笔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该11万元债务属于陈明珍与其丈夫张祥周的共同债务。二、关于陈明珍应否对其丈夫张祥周生前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陈明珍于2008年3月6日购买的房屋系在与张祥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8月10日，张祥周是以偿还房屋抵押贷款的名义向任冰冰借款，张祥周与假冒陈明珍的周艳为借款人（抵押人），任冰冰为出借人（抵押权人），双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和《还款承诺书》，共同到夷陵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和他项权证过程中，除需要提供陈明珍夫妇的结婚证外，还需要提供房屋所有权证、陈明珍的身份证等相关证件，而陈明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上述证件的重要性，更应该妥善保管上述证件，且任冰冰向张祥周的出借款直按转付到陈明珍的银行卡账户上，现陈明珍在庭审质证时称其“这个钱打入陈明珍银行账户后，目前没有用过、取过一分钱，该银行卡不是陈明珍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陈明珍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对陈明珍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推定陈明珍知道上述债务。同时，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明珍抗辩“张祥周与陈明珍长期分居，在法院受理了陈明珍诉张祥周的离婚，经法庭调解撤回了诉讼。该案在立案审理中张祥周死亡。请法院驳回任冰冰要求陈明珍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故任冰冰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陈明珍应对张祥周生前11万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任冰冰是否对陈明珍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张祥周已将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抵押给任冰冰，任冰冰已依法取得了该房屋的抵押权。抵押权是否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和该抵押权是否善意取得直接影响到本案任冰冰对陈明珍位于小溪塔街办东湖居委会的房产（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是否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参照最高法（2011）行他字第75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对其他财产共有人起诉期限计算以及对抵押权人是否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答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由于任冰冰在抵押权设立时张祥周采取欺骗手段，邀约案外人周艳以夫妻名义获得任冰冰的信任并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使任冰冰误信周艳就是陈明珍，就是房屋处分权人，且任冰冰的这种误信是由于张祥周提供虚假材料所致，故其并不存在重大过失；同时任冰冰已依约向陈明珍银行卡上转付了借款，任冰冰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证。故本案任冰冰的抵押权适用善意取得制度。陈明珍抗辩“在办理抵押登记时陈明珍没有到场，该他项权证无效”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明珍夫妇婚姻存续期间与任冰冰形成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由于张祥周死亡，陈明珍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冰冰取得的房屋抵押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应认定为善意取得。任冰冰主张对陈明珍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依《还款承诺书》约定，陈明珍应于2018年2月9日之前对《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所确定的借款本息金额偿付完结，对未付清的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因此，任冰冰关于逾期利息及诉讼费和律师费在不超过法律范围情况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系张祥周与陈明珍夫妻共同债务及任冰冰是否对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本案中，虽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还款承诺书》等相关借款事宜中并非陈明珍本人签名，但借款却是打入了陈明珍的银行卡内，陈明珍除提交了其中两万元系张祥周提取之外，对其他款项未能举证证明是由何人提取，应推定其占有使用了该笔借款。陈明珍辩称其银行卡、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等系被张祥周撬门后盗取（陈明珍在（2018）鄂0506行初3号案中陈述的是被张祥周用事先配好的钥匙开门后将各种证件拿走），但其在发现家中被盗后却又不报警，也不清点家中被盗了何物（其陈述其是在因工作原因需要房产证时才发现房产证不见了，由此可见其当时并未清点被盗了何物），不合常理。且若是张祥周一人借款，张祥周没有理由将款项打入陈明珍的银行卡上，因此，本院认为，陈明珍不但知晓涉案债务，而且占有使用了该笔借款，应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明珍对该笔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而关于抵押的房屋，虽抵押合同上陈明珍未签字，但出借人任冰冰在张祥周出具了办理房屋抵押的各种证件后（包括“妻子”周艳），其作为善意相对人，由理由相信张祥周和其“妻子”的行为合法有效，因此，该抵押合同有效，任冰冰对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对陈明珍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明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本院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李 平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