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8）黔27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富，男，1962年6月16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委托代理人黄佳，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晓辉，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原惠水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惠水县涟江街道县府路1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310856595241。法定代表人梁贵江，局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水县宏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涟江街道泊岸御都703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573343940L。法定代表人王荣华，总经理。上诉人黄德富因与被上诉人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被上诉人惠水县宏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行政侵权赔偿决定一案，不服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惠水县和平镇的星光村、新城村和惠明村的集体农用地（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征为国有，涉案市场所占土地包含在其中。2012年2月，经惠水县人民政府安排，由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实施建设惠水县四中南侧（即惠水县白果大道）早晚蔬菜批发市场工程，该工程施工内容有：新建市场管理用房67平方米、钢架大棚1023平方米、场地硬化1841平方米及排水沟等。市场建成后，惠水县城建管理监察大队作为管理人，经公开招标，将涉案市场交与第三人宏天物业公司负责管理，并于2012年5月17日签订了《白果大道早晚蔬菜批发市场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1日止；宏天物业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向惠水县城建管理监察大队交纳管理保证金10000元；宏天物业公司负责维护市场内设施设备完好，造成损坏的由乙方负责。该合同到期后，惠水县城建管理监察大队与宏天物业公司未续签合同，且宏天物业公司仍对涉案市场继续进行管理使用。2013年10月1日，第三人宏天物业公司将涉案市场转租给惠水县兴涟富民种植专业合作社，并与该合作社主要负责人黄德富签订了《合同》，约定：根据经营需要，乙方可对市场进口大棚左侧进行整改，但不得破坏原有装备及设施，整改方案须书面报甲方备案；合同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租金为第一年46000元、第二年66000元、第三年76000元、第四年至第六年每年78000元；如政府政策有变动，或惠水地区出现另外的蔬菜批发市场，致使该市场不能正常经营，乙方有权向甲方申请退租或改换经营方式，但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报给甲方，双方进行商议再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黄德富向第三人宏天物业公司支付了第一年（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的租金46000元及第二年部分租金40000元。2014年9月18日，黄德富与其配偶莫永珍以莫永珍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惠水县德富食品配送服务中心）在白果大道早晚蔬菜批发市场内经营（经营占地范围不清）。2015年9月10日，原告黄德富与案外人程某签订转让协议，将涉案市场内原告夫妻经营的3、4、5号门面及其门面内的一切设施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程某，随后黄德富夫妻离开本地。2015年10月1日，第三人宏天物业公司发出公示，称“因前期菜场承包者未如实履行承包合同”，将涉案市场内的管理经营权收回，同时将位于涉案市场内的A区6号、1-2号门面、1号冷库、1号摊位、1-3号冷库分别另行租给黄某1、陈某、程昌街、黄某2、龙某。2016年4月，惠水县城市管理局根据《惠水县“两违”整治相关规定的通知》，对第三人宏天物业公司进行约谈，要求其在2016年6月底之前撤离该市场，将市场所占土地交县政府统一管理，但部分商户仍在场内实际经营。2017年5月，惠水县城市管理局口头通知限期搬离，部分市场经营户仍未搬离。2017年7月12日，被告惠水县城管执法局经请示县政府同意后，组织对涉案市场进行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2017年6月9日《惠水县机构编制委员关于印发〈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惠编通〔2017〕14号）文件，撤销惠水县城市管理局，组建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将原县城市管理局的城市管理及行政处罚职能职责划入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2012年6月2日，惠水县兴涟富民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了工商登记，主要负责人系原告黄德富，除黄德富户外，另外还有其他四个农户参与成立了该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有义务就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应当提供其系涉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及相关损失情况。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实施建设惠水县四中南侧（即惠水县白果大道）早晚蔬菜批发市场工程（包括新建市场管理用房67平方米、钢架大棚1023平方米、场地硬化1841平方米及排水沟等），原告诉称其对涉案市场进行了后期添附和购置设备，却没有提供施工合同、建材发票等基本证据材料。结合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惠水县兴涟富民种植专业合作社是从宏天物业公司租赁涉案市场的承租人，而后又有其他商户包括原告配偶莫永珍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先后承租或使用过涉案市场的部分门面或摊位；原告又于2015年9月10日，将涉案市场内的原告夫妻经营的3、4、5号门面及其门面内的一切设施的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程某。原告虽是惠水县兴涟富民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主要负责人，但不是涉案市场的直接承租人；原告及其配偶也不是涉案市场门面或摊位的唯一使用人且已将门面转让他人；原告现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系涉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中的“利害关系”应理解为直接上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扩大为所有直接或者间接受到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涉案市场建成后，惠水县城建管理监察大队作为管理人，经公开招标将涉案市场交与第三人宏天物业公司负责管理；宏天物业公司作为实际管理人，在授权的范围和期限内有权决定市场的经营管理并自负盈亏；政府相关管理部门决定收回市场管理权并对市场予以拆除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应为宏天物业公司。即使原告是涉案市场中门面或摊位的承租人或使用人，也是基于与宏天物业公司之合同关系产生的承租权人或使用权人；基于承租权或使用权而改造或添附的设施设备相关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关权利义务纠纷应当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原告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黄德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德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730行赔初4号判决；2、指令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法律理解严重偏颇。上诉人对市场后期的添附以及购置设备的财产权益因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而消灭，其合法权益受到了实际影响。首先，被上诉人受惠水县人民政府委托拆除本案的所涉农贸市场的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其次，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向第三人承租取得了市场经营管理及改造权，并对市场进行了设备添附（一审证据A4、A5、A6组）。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未对市场进行过改造及任何设备的添附，且根据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市场拆除前其对市场有其他投入来反驳上诉人提供的拆除前市场状况及设备非上诉人改造及添附。上诉人的证据实际已形成锁链证明其对市场内后期添附设备及改造设施等享有财产权。最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财产所有权的消灭，当然对上诉人合法权益产生了明显、直接地损失。2、被上诉人行政管理的严重失职导致了涉案市场多年的经营混乱，其与第三人虽只签订一年的租赁合同，却一直默许第三人对市场的继续管理，上诉人不应为被上诉人的失职管理行为买单。首先，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请系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拆除行为的违法以及赔偿因违法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权益损失，属于行政强制及赔偿纠纷。上诉人基于合法权益受损失当然享有行政起诉权利，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能用民事法律中合同相对性原则狭义理解只有与被上诉人产生直接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才属于行政诉讼的利害关系人，方能享有本案诉权。其次，上诉人基于承租关系对市场进行改造及添附设备，其财产权益本身合法，应当受到保护。最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只签订一年租赁合同，却默许第三人长达6年之久的管理，其本身的行政管理严重失职才导致市场混乱，转租关系频繁。上诉人不应为被上诉人失职管理行为买单。被上诉人惠水县城市综合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惠水县宏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黄德富于2017年10月向龙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其位于惠水县白果大道的早晚蔬菜批发市场的行政行为违法。龙里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黄德富不是涉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不享有本案诉权，黄德富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并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黔2730行初18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黄德富的起诉。该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黄德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是：被上诉人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惠水县白果大道的早晚蔬菜批发市场的行为是具体行政行为，且该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本案中，上诉人黄德富向龙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其位于惠水县白果大道的早晚蔬菜批发市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已被龙里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且上诉人黄德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惠水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惠水县白果大道的早晚蔬菜批发市场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十一）起诉不具备其他法定要件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接到行政赔偿起诉状后，在七日内不能确定可否受理的，应当先予受理。审理中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上诉人黄德富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黄德富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兆颋审 判 员 袁 慧审 判 员 林 玲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冯雪梅书 记 员 王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