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紫法刑初字第6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咏平（花名“姚平”），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广东省紫金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紫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学程，紫金县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
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检察院以紫检公诉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咏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紫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爱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咏平及辩护人谢学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3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黄某丰（已判刑）在其经营的高盛超市内，与在其店内玩老虎机而不付赌资的陈某明等人发生口角，便打电话给叶某巨（已判刑）及林某明赶到该超市。后被告人姚咏平及叶某巨叫来的许某城、张某敏、游某某（均已判刑）、李某（另案处理）等10多人驱车来到该超市门口，林某明首先与陈某明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姚咏平及许某城、叶某巨、张某敏等人赶到对陈某明进行追打。在追打过程中，陈某明用刀刺伤林某明、黄某威。被告人姚咏平等人仍对陈某明追打。当陈某明被追打至紫金县林业局门口倒在地上时，被告人姚咏平及许某城、张某敏等人仍然对陈某明进行殴打，致陈某明胸、背部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姚咏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上，被告人姚咏平提出案发时驾驶摩托到现场看过，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陈某明的辩解意见。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姚咏平不认罪，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定性；2、被告人姚咏平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其表现良好且家庭困难，请求法院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黄某丰（已判刑）在紫金县紫城镇新紫路经营的高盛超市内，与在其店内玩老虎机而不付赌资的被害人陈某明及陈某辉、林某强等人发生口角，便打电话给叶某巨（已判刑）并叫在场的黄某威打电话给林某明赶到该超市。后叶某巨与许某城、张某敏、游某某（均已判刑）、李某（另案处理）等10多人驱车来到该超市门口，被告人姚咏平也驾驶摩托车来到现场。林某明首先与被害人陈某明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斗殴，斗殴中，被害人陈某明用刀捅伤林某明、黄某威致入院治疗，后被告人姚咏平及许某城、叶某巨、张某敏等人赶到对陈某明进行追打。被害人陈某明被追打至紫金县林业局门口时倒在地上，被告人姚咏平及同案人张某敏等人亦对被害人陈某明予以脚踢及猛踩胸部等，致陈某明伤重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明符合胸、背部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辉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晚9时多，我和陈某明、林某强一起到林业局对面的一家高盛士多店玩老虎机，输光身上的钱向老板借来50元游戏币。我们打算离开时，因50元游戏币的问题与老板发生争执，老板就给叶某巨打电话。约10分钟后，先后来了3部小车，叶某巨也来了，我看见4、5个人对着陈某明狠狠地打，陈某明跑到林业局门口时跌倒了，很多人拼命对陈某明的头部进行踩踏，那个叫“阿城”的人拿着石头对陈某明的头部砸了过去。
公安机关组织不同男性照片10张给陈某辉辨认，其辨认出2号（许某城）就是拿石头打陈某明的“阿城”。
2、证人林某强证言：2013年6月25日22时许，我和陈某辉、陈某明到“锋古”（黄某丰）店内玩游戏机，陈某辉欠下50元，陈某明想替陈某辉出头和店老板发生争执。店老板让他旁边的一个男青年打电话给叶某巨，不一会，就来了2部小车，从车上下来7、8个人围着陈某明殴打。陈某明跑到林业局门口倒在地上，对方的人仍然对着他拳打脚踢。
3、证人黄某威证言：2013年6月25日晚上10时45分许，我在高盛便利店与店老板黄某丰一起喝酒。一名赌客欠了50元赌债，店老板不让他走，一个叫“高佬明”的男子叫老板打电话给机主，然后坐在店门口玩可折叠小刀，我就打电话给林某明称有人在黄某丰店内搞事，叫他过来。约12点多来了一部车，车上下来了2、3个人追打“高佬明”，“高佬明”向着我胸部捅了一刀，林某明的鼻子也被划伤。
4、证人林某明证言：2013年6月25日晚上，我在金聚二楼喝酒，接到黄远清（黄某威）电话称有人在黄某丰店赌老虎机欠钱，于是和文亮等人一起到黄某丰店，走到店门口被“高佬明”用小刀划伤鼻子，黄远清趴在店里柜台喊“救命”。后来，“米基”及“城记”等7、8个人追着“高佬明”打，我就被别人送医院。后听说“高佬明”被人打死了。
5、证人张某发证言：2013年6月26日0时50分许，我在金聚卡拉ＯＫ大歌厅时，“米基”接到黄某丰电话称他店里有事，“米基”走后，锐哥（林某明）接到黄远清电话叫他到黄某丰店，锐哥就带我及李某开车过去。“高佬明”拿刀捅了锐哥的鼻子，“米基”及“城记”等人就冲过去殴打“高佬明”。
6、证人苏某明证言：2013年6月26日1时许，我开车回家经过林业局门口，看到很多人围着一个男青年并对其殴打，有人用脚踹被害人、有人用铁棍打、还有人想拿石头砸，当中我认识一个叫叶某巨的人。
7、证人马某强证言：2013年6月26日1时6分，陈某光接到一个叫“老二”的男子打来电话称陈某明被人在林业局门口打得不会动了，后我接到“米巨”电话称“光板”的哥被他的人打了。我和陈某光到了林业局对面小店，发现陈某明躺在林业局门口不会动，地上有一滩血，头部有伤。
8、证人陈某光证言：2013年6月26日凌晨，我接到林某强电话称我哥陈某明在林业局对面小店被人打得很严重，后和“赖强”赶过去，看见陈某明躺在林业局门口，全身是血。
9、同案人黄某丰供述：2013年6月25日22时30分许，陈某明和他两个朋友在我的超市玩“老虎机”，他们欠了50元的游戏币与我发生争执，我就打电话给叶某巨，黄远清打电话给“阿锐”，叶某巨称过来看看。约5分钟后，我听到黄远清喊“救命”，阿锐的鼻子也受伤了，这时，陈某明在林业局门口被7、8个人围着拳打脚踢，倒在地上还继续被人踢。有两人还踩踏陈某明，一个约18岁，高约1.6米，很瘦小，短发爆炸头；另一个高约1.7米，中等身材。
10、同案人叶某巨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晚，我与“姚平”、张某敏、“风筒”、“牛辉”等人在金聚酒店喝酒，黄某丰打电话给我称“高佬明”欠他50元，我在电话中称过去看看，并由“横古”开车，与“城古”、“念狗”一起赶过去。下车后，看见“高佬明”光着上身、手里拿刀从黄某丰店里跑出来，后面有“风筒”、“牛辉”、“姚平”及“城古”和“念狗”等人追打他。“高佬明”在林业局门口摔倒时，“姚平”等人对他进行围殴，“风筒”和张某敏脚踢“高佬明”还跳起来踩他的胸部。平时我与女朋友、金聚酒店老板、“姚平”、张某敏、“风筒”等人一起活动较多。案发后我曾遇到“风筒”和“牛辉”，我问他们因何到黄某丰店，他们说当晚是林某明打电话给“风筒”，“风筒”叫上“牛辉”，他们在金聚一楼遇上张某敏和“姚平”，就一起过去。
公安机关组织10张不同男性照片给叶某巨辨认，其辨认出6号照片（姚咏平）就是用脚踢“高佬明”的“姚平”。
11、同案人张某敏供述：2013年6月25日晚，我在金聚酒店二楼大厅喝酒，“米基”招手叫我过去并对我说“高盛超市那边有事，跟我一起过去下”。于是，我跟“风筒”、“牛辉”等人共坐一部车过去，到了后，看到“米基”他们一伙人在高盛超市对面围着一个外号叫“高佬明”的人殴打。
12、同案人游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晚上，我和朋友在金聚酒店喝酒，叶某巨接到一个叫“丰哥”的人电话后对我们说“先下去处理事情”，我与“成古”等人一起赶到林业局对面一间小店。另一部白色小车的人先到，也先下车，“阿锐”与一个赤着上身的高大男子争吵并动手，“阿锐”的鼻子给人划伤了，和“阿锐”一起的人就追那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打，我和“成古”也追过去。赤着上身的男子跑到林业局门口时跌倒了，我们就围着他拳打脚踢，“五牌”和他一个较肥的朋友（我知道他们两个都在金聚上班）还跳起来用脚猛踩他的背部，“五牌”大概踩了两下，他的那个朋友就没有留意。
公安机关组织多份各10张不同男性照片给游某某辨认，其辨认出其中一份的4号照片（张某敏）就是用脚猛踩被打男子背部的“五牌”；其中一份7号照片（姚咏平）就是陈某明倒地后，其用脚踏陈某明身体。
13、同案人李某供述：我归案后在看守所认识姚咏平，印象中他有参与追打“高佬明”。
14、同案人许某城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6月25日22时许，我和“叶某巨”等人一起喝酒。次日凌晨，叶某巨接到黄某丰电话后说我们去处理一下，然后叶志航驾车载我和叶某巨等人赶到黄某丰店，“阿锐”的车先到，他和李某等人先追“高佬明”，我们也下车追。“三五牌”和“姚平”用脚踢倒“高佬明”，我们20多人围着“高佬明”打。我和“风筒”“姚平”“三五牌”等人均在金聚做保安，当时，“姚平”的摩托车在现场，他是骑摩托车过去的。
公安机关组织多份各10张不同男性照片给许某城辨认，其辨认出5号照片（姚咏平）就是在追打“高佬明”过程中和“三五牌”一起用脚踢倒“高佬明”的人。
15、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和概貌。
16、鉴定意见：①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明符合胸、背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②DNA鉴定书，证实陈某明裤子左袋口处提取的可疑血纱、不锈钢管上提取的可疑血迹、林业局门口提取的可疑血纱的基因分型与陈某明血纱基因分型一致。
17、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当晚陈某明捅伤黄某威、林某明的刀具下落无法查清；涉案人员“牛辉”、“风筒”等人去向不明，全力追捕中。
18、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黄某丰、叶某巨、张某敏、许某城等人被科刑情况。
1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姚咏平系被动归案。
20、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姚咏平的基本情况。
21、被告人姚咏平供述：2013年6月26日凌晨，我在金聚酒店喝完酒吃宵夜，后独自驾驶摩托车从新紫路往附城方向回家，在林业局对面的包子店看别人打架，林业局门口一堆人围着躺在地上的一个人，后我看到“赖强”拿着刀来到现场，因害怕就离开了。我认识叶某巨、张某敏、许某城等人，跟他们是一般朋友关系，当时在林业局门口没有看到他们。
被告人姚咏平提出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陈某明的辩解意见。经查，同案人叶某巨供述案发当晚与被告人姚咏平一起喝酒，接到黄某丰电话后赶赴现场，并在现场看到被告人姚平亦赶到并参与殴打被害人，事后得知姚咏平与“风筒”、“牛辉”等人一起赶到现场；同案人许某城供述被告人姚咏平驾驶摩托车过去现场并参与围殴被害人；同案人游某某、李某亦供述被告人姚咏平参与殴打被害人；被告人姚平亦供述自己驾驶摩托车到了现场。以上证据能互相印证，并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姚咏平驾驶摩托车赶到现场参与殴打被害人陈某光并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故其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咏平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刑罚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咏平表现良好且家庭困难，请求法院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陈某明符合胸、背部受钝物暴力作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急性心包填塞死亡，主要是同案人张某敏等人在被害人倒地后“跳起来猛踩被害人胸、背部”所致，虽然同案人游某某供述被告人姚咏平实施了上述行为，但其他同案人及在场目击证人均无证实被告人猛踩了被害人的胸、背部，被告人姚咏平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游某某的上述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认定被告人姚咏平实施了该行为。但从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姚咏平在同案人的纠集下，实施了共同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且被害人陈某明持刀捅伤两人，导致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另被告人姚咏平系初犯。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但因其对被害人实施了追打、脚踢等行为，积极参与犯罪，因此，减轻幅度不宜过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咏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23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月恩
审 判 员 傅卓君
人民陪审员 张练良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