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2006年9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3，女，200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兼朱某1、朱某2、朱某3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之母），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4，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位某某，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上列六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生，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德安，男，194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红狮涂料有限公司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宇亚达（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杨金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印奎，男，宇亚达（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市场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狮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渠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蒋少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琼，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以下简称：张某某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许德安、宇亚达（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亚达公司）、北京红狮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狮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0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某等六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某某等六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许德安、宇亚达公司、红狮公司负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朱某4和位某某系死者朱某5的父母，均是农民，在死者生前其父母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没有任何收入的农民是不需要举证证明没有生活来源的，应当依法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许德安、红狮公司过错责任比例偏低。1.许德安系涉案公房承租人，其对承租的公房应尽妥善使用和管理义务，其在承租期间，擅自将承租的7号平房院落封顶改造，在一审审理中其未能举证该改造符合通风和安全标准，不能排除院落封顶对一氧化碳排放存在阻碍。事实上，许德安将院落封顶且未安装风斗，直接造成煤气不能有效排放，与朱某5的死亡有直接关系。许德安明知朱某5使用土暖气，容易造成煤气中毒，未及时提醒并履行告知义务。许德安是公房的承租者，其转租具有营利性，该营利行为造成实际承租者死亡，应承担较大责任。2.红狮公司作为涉案公房所有者，建造的房屋不符合标准，不具备供暖设施，致朱某5使用土暖气取暖，其有提醒实际承租者正确使用土暖气的义务，其在一审审理中未举证证明履行了该义务。红狮公司作为业主和物业公司双重身份，对许德安擅自改建承租房屋未予制止，改建完毕后也未予及时验收，增加了房屋使用者的风险系数。作为物业管理者未履行安全提示和检查土暖气使用的义务，应承担较大赔偿责任。死者在卧室死亡，煤在厨房烧，厨房和客厅的门紧闭，煤气却传到卧室，因此系房屋密闭性不好，存在质量问题。许德安辩称，对原判有意见，但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判决许德安、红狮公司承担责任较重，张某某等六人责任较轻。死者朱某5系煤气中毒身亡，与房屋无关，煤气中毒是死者自己使用煤炉不当，煤炉是其私有财产。转租租金是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的。涉案公房的玻璃顶是上一租户所建，未经许德安同意，后来建的玻璃顶和墙顶有四五十公分距离，不是密封的，当时也是使用涉案煤炉。朱某5夫妇承租后将玻璃顶密封，私自改变房屋用途，在卧室摆放4台缝纫机用于工作，其二人搬至厨房睡觉。朱某5夫妇应当换烟道保持煤气畅通，其未清理烟道致烟道堵死。在死者煤气中毒前，街道发放煤气报警器，许德安已告知朱某5夫妇，且红狮公司通过黑板报提示，让住户免费领取煤气报警器，已做宣传，是朱某5夫妇未注重安全问题。宇亚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张某某等六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红狮公司辩称，红狮公司对张某某等人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一审法院判决红狮公司承担3%责任过重，红狮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未上诉。1.一审审理中死者死因存疑，不能认定为一氧化碳中毒。2016年3月3日丰台分局笔录证明死者有心脏病、高血压，如果死者因自身因素去世与红狮公司无关。认定死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根据鉴定结论，但鉴定结论仅做了尸表鉴定，不是解剖结果鉴定，公安机关提到该鉴定和解剖结果可能有出入，不能认定是一氧化碳中毒致死。当天死者是否生火在一审中未查明，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照片，煤炉和烟囱断裂，一审法官曾向民警核实，是民警勘验时将煤炉与烟囱分开，照片显示烟囱里有很厚的煤灰，该情况是长期不使用煤炉或者长期不使用突然恢复使用造成的。2.即便死者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承担责任。2016年1月25日红狮公司下发通知要定期为烟囱进行清理，但是死者朱某5未进行清理工作，没有对危险的警惕意识。红狮公司对死者朱某5没有安全保障义务，红狮公司提供房屋符合居住条件，红狮公司不应对许德安出租房屋导致死者死亡承担责任。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载明，红狮公司对涉案公房不提供暖气，亦不存在扩建或改建。涉案煤炉在院落，红狮公司向许德安提供的房屋未封顶，院落是谁封顶的不清楚。红狮公司考虑有大量职工居住，保卫区定期发放和张贴预防煤气中毒的通知和警示，春节前也特意发放对烟囱清理的通知，已尽提醒义务。煤炉是死者生前自己购买，红狮公司只能进行提醒而不能对其清理。张某某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许德安、宇亚达公司、红狮公司连带赔偿张某某等六人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4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0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851916元；2.诉讼费由许德安、宇亚达公司、红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某5是朱某4与位某某之子；朱某5生前与张某某是夫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朱某1、次子朱某2、长女朱某3。红狮公司是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久敬庄北京耐火材料厂西侧44间平房的产权单位。2006年10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二中民终字第0608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上述44间平房配有厨房及院落，已通水、通电，判决红狮公司将上述房屋用于安置职工，许德安在安置名单内。2007年3月1日，红狮公司与许德安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约定红狮公司将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黄亭子路平房一间租给许德安居住使用，使用面积为24.68平米，房号为D-1-7，月租金45元。2014年4月17日，许德安（甲方）与朱某5（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1.乙方租住甲方丰台区黄亭路临10号红狮公司宿舍一排7号平房一间。2.房租每月850元。……4.乙方在租住期间要特别注意安全，注意防火、防盗及一切事故。……6.空调、土暖气、床、水池子为乙方私有财产。……”协议签订后，朱某5与张某某搬入7号平房居住。2016年3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接到报警，发现朱某5在7号平房内死亡。2016年3月4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作出《关于朱某5死亡的调查结论》，得出结论：1.该人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2.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在该公安卷宗中，张某某于2016年3月3日接受询问时陈述：“我丈夫是过了春节于正月十九自己回的北京，昨天一天我给我老公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认为是欠费了，我就在老家就给他充了话费，后来电话打通了没人接，今天还是这种情况，我很不放心就让与我们住在一个院的老乡去我家看看，后来我老乡就和我们看院的一起把我家门撬开，发现我老公趴在床上，我老乡还说看我老公好像不行了，我就让他们赶紧叫急救车，后来我老乡跟我说急救车来了，说我老公已经去世了，于是我赶紧从老家往北京赶。”2018年1月19日，法院组织现场勘验，现场可见7号房屋南侧院落盖有玻璃房顶，煤炉放置于院落东北角，南侧房门上方的玻璃房檐上有排气管出口，房门外是一米多宽的通道，通道上方未封顶，亦无覆盖物。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刑警大队调取现场照片，刑警大队勘验人员挪开煤炉的烟管后，可见煤炉与烟管连接处的排气口被片状物覆盖。对于片状覆盖物为何形成与何时形成，无勘验结论。各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某5是否在春节返京后疏通烟道。庭审中，红狮公司提交7号平房示意图，显示该房北侧为一间卧室，南侧为一间厨房和一个院落；红狮公司提交职工张福山、李万朝、刘登存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为黄亭子宿舍房屋格局是一间卧室、一间厨房，外加一个小院，分配时小院未封顶。红狮公司称许德安转租7号平房未经其同意，且许德安擅自改造房屋，将院落封顶。张某某则称，其办理暂住证需红狮公司开具介绍信，并向红狮公司交纳物业费、水费、电费，红狮公司应当知道许德安将房屋转租给其与朱某5居住。庭审中，各方均否认是玻璃房顶的建造人。张某某陈述其入住涉案房屋时，院落已封顶，空调、煤炉等设施是应许德安要求，其从上一承租人处花3000元买下的。对于朱某5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以及一氧化碳的来源，各方均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导致朱某5中毒的一氧化碳来源如何认定；二、各方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责任程度如何认定。关于导致朱某5中毒的一氧化碳的来源如何认定，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卷宗和法院勘验情况，朱某5于7号平房内死亡，经调查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考虑到7号平房内仅有煤炉可能产生一氧化碳，而在门窗紧闭的情况下，从相邻房屋排放的一氧化碳进入到7号平房的可能性较小，且各方亦未就一氧化碳的其它来源进行举证，故法院推定导致朱某5中毒的一氧化碳的来源为7号平房内的煤炉。关于双方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责任程度如何认定，朱某5在租赁7号平房时，知道该房屋院落已封顶，且自愿购买了煤炉，其应当知道在封闭的院落里使用煤炉存在一定危险，并应当注意排气、通风和定期疏通烟道，现朱某5因煤炉产生的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张某某等六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某5是否及时疏通烟道并注意通风，故法院认定朱某5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未注意安全使用煤炉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许德安系公房承租人，其对承租的公房应尽妥善使用和管理的义务，其承租的7号平房院落被封顶改造，许德安未能举证该改造符合通风和安全标准，不能排除院落封顶对一氧化碳排放存在阻碍，故许德安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轻微责任；红狮公司作为公房产权人，应对公房进行定期维护和管理，虽红狮公司主张已张贴安全提示，但未能对转租情况和院落改造进行有效排查和管理，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轻微责任。张某某等六人主张宇亚达公司系物业公司，且存在管理不善的过错，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宇亚达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管理义务，故对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案情和各方责任程度，法院认定，许德安对朱某5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7%的赔偿责任，红狮公司承担3%的赔偿责任，朱某5自行承担90%的责任。就张某某等六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张某某等六人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朱某1、朱某2、朱某3尚未成年，确需扶养，其三人的生活费根据北京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382560元，该损失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死亡赔偿金共计1528060元，张某某等六人主张朱某4、位某某的生活费，但未提交其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由许德安按照7%的比例、红狮公司按照3%的比例进行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由许德安赔偿7000元，由红狮公司赔偿3000元。判决：一、许德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死亡赔偿金106964.2元、丧葬费3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二、北京红狮涂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死亡赔偿金45841.8元、丧葬费1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经查，张某某等六人于一审审理中提交山东省夏津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载明：朱某4是朱某5的父亲，位某某是朱某5的母亲。公证书中所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显示，朱某4、位某某下列朱某5、朱兆旺、朱兆喜三个子女，此外还列有张某某、朱某1。一审审理中，张某某等六人另提交贫困证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夏津县银城街道办事处后赵庄村644号居民张某某，其丈夫朱某5意外身亡，现独自一人抚养三个未成年孩子，上还要照顾年迈公公朱某4、婆婆位某某，家境贫困，请有关单位予以照顾，特此证明。2016年5月。贫困证明落款处分别加盖有山东省夏津县民政局、夏津县银城街道办事处、夏津县银城街道办事处后赵庄村公章。二审审理中，张某某等六人坚持主张死者朱某5之父母朱某4、位某某，是农民身份且年龄均超过60岁，年老体衰，应当认定为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张某某等六人称，朱某4、位某某靠三个子女给付生活费为生，张某某每月给付其二人三五百元。位某某患有糖尿病，朱某4患有脑血栓，曾经发病，现其行动不方便，干不了体力活。对张某某等六人所述，许德安、红狮公司均不予认可。红狮公司认为，张某某等六人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死者朱某5被扶养人涉及数人，每年赔偿数额不应超过2015年农村人均消费支出额。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许德安、红狮公司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位某某和朱某4是否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许德安、红狮公司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经调查认定，朱某5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其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卷宗和法院勘验情况，考虑到涉案房屋门窗紧闭，房屋内仅有煤炉可能产生一氧化碳，各方当事人未就一氧化碳的其它来源进行举证，推定导致朱某5中毒的一氧化碳的来源为涉案房屋内的煤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朱某5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及涉案煤炉的所有人，事发期间其亦是独自使用上述房屋及煤炉。朱某5在对房屋及煤炉实际使用期间，对房屋及煤炉的安全合理使用具有主要管理职责，加之其在租赁涉案房屋时已了解房屋院落封顶情况，其亦应知晓在该封闭院落里使用煤炉存在的危险性，并谨慎注意在使用中保持排气、通风和定期疏通烟道等安全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朱某5死因及相关证据依法认定朱某5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考虑许德安作为涉案公房承租人其未能举证涉案房屋封顶改造符合通风和安全标准，不能排除院落封顶对一氧化碳排放存在阻碍，红狮公司作为公房产权人未能对转租情况和院落改造进行有效排查和管理，一审法院认定许德安、红狮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分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轻微责任均属适当；考虑张某某等六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宇亚达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管理义务，对张某某等六人该项诉请所作处理亦无不妥。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对损害后果的过错参与度，认定许德安对朱某5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7%的赔偿责任，红狮公司承担3%的赔偿责任，朱某5自行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某某等六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许德安、红狮公司过错责任比例偏低，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位某某和朱某4是否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根据张某某等六人提交的贫困证明中所载张某某对公婆的照顾及家境贫困等内容可知，朱某5生前确系朱某4、位某某的实际扶养人。综合考虑朱某4、位某某在事发时实际年龄均已超过60岁，结合城镇职工退休年龄及二人户口等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其二人作为朱某5的被扶养人亦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一审法院对朱某4和位某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不妥，本院依法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数额，本院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予以确定。朱某4和位某某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及司法解释规定,对张某某等六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所作认定均属适当，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某某等六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02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0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德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4817元、丧葬费3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0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红狮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3493元、丧葬费1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67元，由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负担192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许德安负担15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北京红狮涂料有限公司负担6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0元，由张某某、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位某某负担196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许德安负担2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红狮涂料有限公司负担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春燕审判员  唐季怡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