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刑初3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长山，男，汉族，1950年3月23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址辽宁省铁岭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铁岭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杰，铁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长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尽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长山及指定辩护人宋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刘长山与其儿子刘克祥因琐事发生矛盾，在家中厨房内发生厮打，被告人刘长山手持铁钩击打刘克祥后脑部致其倒地，后又继续击打刘克祥后脑部数下。见刘克祥不动后，又持尖刀照刘克祥前胸扎刺数刀，致刘克祥当场死亡。村治保主任李洪军接刘长山妻子凡术华电话后，赶到现场并报警。民警在现场将被告人刘长山抓获。经鉴定：死者刘克祥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带血铁钩、尖刀等物证；案件来源、现场指认笔录等书证；尸检鉴定、DNA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凡术华、李洪军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刘长山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长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长山无实质性辩解；其辩护人宋杰提出该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发存在过错，刘长山无前科劣迹行为，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轻，社会危害性小，且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长山与被害人刘克祥（殁年40岁）系父子关系并一起生活。2017年2月24日22时许，被害人刘克祥到刘长山夫妇居住的东屋向其母亲要钱，被其父母拒绝。后刘克祥再次回到东屋要钱，再次遭到拒绝并与刘长山发生口角。刘长山遂提出去房屋外打架，刘克祥同意。经过厨房时，刘长山拿起灶台旁烧火用的铁钩，击打刘克祥后脑部，致刘倒地。后刘长山继续击打刘克祥头部数下。此时其妻凡术华从东屋出来，看到刘克祥被打倒在地，便出门找人。而后刘长山持尖刀又朝刘克祥胸部扎数刀。村治保主任李洪军接到凡术华电话后赶到现场，看到被害人已死亡，便向当地公安派出所报案。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刘长山抓获。经法医鉴定，刘克祥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凡术华（刘长山妻子）证言：2017年2月24日21时30分左右，刘克祥喝完酒从外面回来。大概22点左右，刘克祥过我们老俩口的东屋来要一百块钱，我没给。过了几分钟，刘克祥又到我们这屋了，还管我们要一百块钱。刘长山问为啥要钱，刘克祥说哪有你说话的份，刘长山说我还没说话的权利了，刘克祥又说就没你说话的份，瞅你就烦，哪天弄死你，然后我老伴就说你弄死我吧，等我穿好衣服，上外屋，别在屋里打，吓着你妈，咱俩出去试吧试吧。之后他们俩就出屋到外屋了。我也赶忙穿衣服，在我穿衣服的时候，我就听到外屋地“哐”的一声，接着听见人摔倒的声音。我就出屋到外屋地了，我看到刘长山拿个铁的烧火叉子站着，刘克祥倒地上了，头上全是血，我害怕就出去找人了，我去了村长母亲李洪敏家。到李洪敏家要了村长许浩的电话号，打给了许浩。后我又给李洪军打的电话告诉这事。之后我就回家了。回家后我看到刘克祥还趴在地上，我进屋看见刘长山坐在炕上，我就问这是咋了，刘长山说我把他扎死了。后来村治保主任李洪军就来了，再后来警察也来了。刘克祥平时对我们不孝，他们爷俩经常打架，刘克祥总是向我们要钱，不给钱就砸东西，打爹骂娘的。刘克祥死有余辜，罪有应得，我恳请对我老头从轻处罚，刘长山一辈子老实人。
（2）证人李洪军（村治保主任）证言：2017年2月24日22时30分，凡术华打电话给我说刘长山和刘克祥打起来了，好像把刘克祥打死了，让我去一趟刘长山家。到刘长山家后，我看见刘克祥在刘长山家厨房门口趴着，身子下面一滩血。我看刘克祥已经不行了，就给村书记许振斌打电话，然后给派出所左明义打电话报警。平时刘克祥在家什么活都不干，总向刘长山两口子要钱，如果没有钱，就总打骂刘长山两口子。刘长山两口子也不敢反抗，有时候报案，有时候就忍着了，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
（3）证人李洪敏（村长许浩的母亲）证言：2017年2月24日22时许，凡术华来我家，进屋后说刘长山和刘克祥打起来了，问许浩的电话号码，我就告诉她了。凡术华直接在我家屋里给许浩打的电话，说刘长山和刘克祥打架了，让许浩快点回来，也没说打架严重不严重，凡术华打完电话就回家了。
（4）证人许浩（村长）证言：2017年2月24日22时33分，凡术华给我打电话说刘长山和刘克祥又打起来了，我说那我这就往回去。刘克祥平时在家什么都不干，总是喝酒，喝完酒之后就找刘长山夫妻俩要钱。如果不给钱，刘克祥就对刘长山夫妻俩又打又骂。刘长山夫妻俩也不敢反抗，如果反抗，刘克祥打骂的更严重。
（5）证人韩立钧（被害人邻居）证言：我家住在刘克祥家东院。刘克祥在家的时候总是喝酒，喝完酒之后就打骂他的父母。我去刘克祥家看见就有七、八次了，每次都是刘克祥向他父母要钱。如果不给他钱，他就打骂他的父母，刘克祥的父母也不敢反抗。
（6）证人刘长林（被害人邻居）证言：刘克祥平时不干什么事，天天就是喝酒，喝完酒之后就打骂他的父母。有一次我去刘长山家，正好看见刘克祥正掐着刘长山的大脖子，把刘长山按在椅子上。正好我看见了，我就去把刘克祥拉开了。刘克祥在家的时候总是打骂刘长山夫妻。刘长山夫妻有时候报警，但是大多数时候都是忍着不敢反抗。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经检查发现刘长山所穿的蓝绿色棉服上衣左前臂处及蓝绿色烫绒裤子左小腿处有血迹。
4、提取笔录证实：办案人员对刘克祥尸血、尸体西侧血迹、东灶台西沿血迹、外房门内侧血迹、铁钩、尖刀、黑色棉鞋、刘长山所穿蓝绿色棉服上衣、蓝绿色烫绒裤子等物证予以提取。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长山辨认出蓝绿色棉服上衣、蓝绿色烫绒裤子、黑色棉鞋为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鞋子；刘长山混杂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铁钩、尖刀，为其杀害刘克祥时使用的铁钩、尖刀；辨认出自家厨房中间处为其杀害被害人刘克祥的地点；辨认出刘长山家房屋中间厨房东侧灶台东北角靠墙处为其取用铁钩地点；辨认出刘长山家房屋外房门北侧厨房东西灶台之间处为其打倒被害人地点；辨认出刘长山家房屋中间厨房东北柴火垛处为其扔作案用铁钩、尖刀地点；辨认出刘长山家东卧室炕沿下靠西侧墙地面处为其放置作案时所穿鞋子的地点。凡术华混杂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为其案发时看见并放置厨房碗柜下面的尖刀；案发现场提取的铁钩为案发时其看见并立着靠墙放在厨房东灶台东北角的铁钩。
6、鉴定意见
（1）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尖刀”字样物证包装袋内尖刀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铁钩”字样物证包装袋内铁钩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黑色棉鞋”字样物证包装袋内黑色棉鞋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尸体西侧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上褐色斑迹、标记有“东灶台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上褐色斑迹、标记有“外房门内侧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上褐色斑迹、标记有“蓝绿色棉服上衣”字样物证包装袋内蓝绿色棉服上衣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蓝绿色烫绒裤子”字样物证包装袋内蓝绿色烫绒裤子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刘克祥尸血”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上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643×1027。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克祥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心脏破裂，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7、铁岭县公安局蔡牛乡公安派出所工作报告证实：被害人刘克祥不务正业，酗酒，向父母要钱打骂父母以及其婚姻状况。2016年1月27日刘长山因琐事与刘克祥发生纠纷曾报警以及民警出警处理的过程。以及案发后民警到达现场时，刘长山问民警我算不算自首，并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跑，我就想自首。
8、村民联名请愿书、靠山村委会保释书、靠山村委会情况说明，蔡牛镇党委、蔡牛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以及被害人母亲凡术华的谅解书证实：靠山村村民、靠山村委会、蔡牛镇党委、蔡牛镇人民政府请求酌情从宽处理刘长山，被害人母亲凡术华对被告人行为谅解。
9、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2017年2月24日22时40分铁岭县蔡牛镇靠山村治保主任李洪军报警称，在辽宁省铁岭县蔡牛镇靠山村三组70号刘长山家，刘长山与其儿子刘克祥因家庭矛盾纠纷，刘长山将刘克祥打死。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刘长山抓获。
10、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长山与被害人刘克祥的自然情况。
11、死亡注销证明证实：刘克祥于2017年2月24日死亡。
12、被告人刘长山供述，2017年2月24日晚上9点多，我和凡术华刚躺下睡觉，刘克祥就推门进屋向我们要一百元钱。我们没给，他就回西屋了。过了几分钟，刘克祥又过来向我们要一百元钱，他妈还是没有给。这下他就来劲儿了，踢了门一脚。我跟刘克祥说话，他还骂我。我就跟刘克祥说咱们出去打，然后刘克祥转身就往屋外走。我也跟着走，随手把灶台旁边的烧火用的叉子拿了起来，照刘克祥后脑勺就打了下去。我打他时，他就站在东西灶台之间，就一下他就倒地上了。他倒地的时候可能碰到东灶台了，弹了一下身体就趴在地上了。接着我又用火钳子打了他后脑勺几下。这时候我老伴出来了，看到我把儿子打倒了，她害怕了，就出门找人去了。当天我也喝了不少酒，脑袋一热，寻思我要不弄死他，我们老俩口早晚有一天要让他弄死。我又用刀朝刘克祥左胸就扎了几刀，完事我把刀好像是扔到外屋地的柴火堆上了。之后我就回屋炕上坐着了。我也没想跑，就在家等警察来。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长山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用刀刺扎被害人胸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该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案发存在过错，刘长山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轻，社会危害小，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因向父母索要金钱被拒而产生矛盾，案发前被害人曾多次向父母索要金钱并打骂过父母，违背人伦道德，对案件发生有明显过错，对被告人应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作案后，知道其妻找人，看到村治保主任来到现场，有理由相信他人报案，客观上有时间、有条件逃跑而未逃跑，等候在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可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本案发生后，被告人所在村委会、镇政府及百余名群众请求从宽处理，被害人母亲表示谅解，对被告人量刑应予酌定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刘长山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与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长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5日起至2024年2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铁钩一根、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成德
审判员 江秀斌
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英池
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摘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