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XX镇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李志广，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柏安，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XX镇XX村霍家。委托代理人周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顾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天明因与被上诉人胡柏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天明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广，被上诉人胡柏安的委托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天明于2013年5月21日与李某甲、李某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李天明出资450万元，占90％，李某甲出资50万元，占10％；李天明将9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李某甲、李某乙。A公司进行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后，其股东现为李某甲、李某乙。胡柏安于2013年8月17日、8月18日、8月24日、8月30日、9月12日合计向李天明支付80万元。李天明也于2013年9月12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胡柏安合作入股款80万元。胡柏安、李天明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入股协议书，载明李天明于2009年9月10日成立A公司，由于李天明发展需要并应胡柏安诚恳请求，经双方同意，李天明授权胡柏安入股本公司；其中第2条载明李天明总资产为原始股，胡柏安加入不列入原始股，依入股基数为投资风险股，原始股始终归李天明所有，投资股只能作为投资可与李天明分享纯利润分红不享有资产占有权；第3条载明胡柏安一次性投资交纳投资股股金80万元给李天明，李天明授权胡柏安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为李天明投资股股东，胡柏安在此期间可享受与李天明每年纯利润10％分红；第10条载明李天明支付胡柏安投入80万金额的银行利息5,600元/月，支付胡柏安工资7,000元/月，胡柏安安排一个人员在公司工作，支付其实际工作岗位工资。协议签订后，李天明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也无分红。2015年胡柏安、李天明发生争执，胡柏安委托律师处理，才发现李天明的股份早已经转让，李天明既不是A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2015年下半年，李天明曾多次表示愿意返还80万元，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不支付。胡柏安认为李天明故意欺骗自己，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天明返还胡柏安80万元；2、李天明按照每月5,600元向胡柏安支付利息（自2013年10月至判决生效之日）。庭审中，胡柏安增加诉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入股协议书。原审法院认为，胡柏安与李天明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了入股协议书，其中第3条约定胡柏安向李天明支付80万元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投资股股东，享受10％的分红。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故享有分红是股东特有的权利。A公司的股东原本为李天明、李某甲。李天明于2013年5月21日将股权分别转让给李某甲、李某乙。A公司至今的股东仍为李某甲、李某乙。公司法还规定，股东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李天明与胡柏安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已经不是A公司的股东，其无权收取胡柏安的款项，也无法再向胡柏安转让股权。胡柏安享有分红的目的显然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李天明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胡柏安可以解除合同。李天明抗辩称，其是代表A公司收取胡柏安对A公司的投资款，并非股权转让，然而其抗辩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天明还抗辩称，其将股权转让给李某甲、李某乙只是形式上的转让，其还是A公司的实际经营人，然而股权转让已经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具有对外的公示性，故李天明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法还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胡柏安向李天明支付了款项合计80万元，入股协议书及收条也载明股金为80万元，故合同解除后，李天明应向胡柏安返还80万元，李天明抗辩称股金为100万元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胡柏安的其他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胡柏安与李天明于2013年9月30日签订的入股协议书；二、李天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柏安人民币80万元；三、驳回胡柏安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李天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900元，由李天明负担，李天明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李天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第一，系争协议是李天明代表A公司与胡柏安签订的，上有该公司盖章为证，故协议的双方签约人是A公司和胡柏安，而非李天明与胡柏安。第二，从协议的内容看，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而是一种投资行为，实质上是胡柏安与公司合作，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第三，因合作期限未届满，故系争协议不应予以解除。第四，即使要归还胡柏安投资款，因胡柏安在其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自认收到过还款12万元，故也应扣除该已还款。据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柏安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胡柏安不同意李天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认为：第一，李天明认为系争协议的签约另一方是A公司没有任何依据。第二，从协议内容看，虽然对胡柏安享有股权作了限制，但并不能改变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第三，胡柏安曾收到李天明所称上述12万余元，但这是李天明支付其工资和利息等的费用，与本案系争款项无关联，不应予以扣除。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天明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一份胡柏安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作为新证据，反证胡柏安在该录音资料中曾自认收回过12万元系争投资款。被上诉人胡柏安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材料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法定条件，且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主张，其中涉及的还款也与本案无关联，故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证据材料形成于原审判决前，故现上诉中作为新证据提供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同时，该证据材料与原审中胡柏安提供的录音资料系同一证据材料，原审已认定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不予采信，且其内容并不能证明胡柏安收到的款项与本案系争款项有关联，故不予采纳为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胡柏安在本院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上述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协议中胡柏安的相对方是李天明还是A公司？二、系争协议的性质是什么，是否应予解除？三、系争还款中是否应扣除12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一，从协议内容和形式看，虽然在协议上盖有A公司的公章，但纵观文字表述，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承担的主体一方是胡柏安，另一方是李天明，整个协议权利义务的标的均指向李天明的股权。从协议履行事实看，胡柏安支付投资款、履行义务的对象，即收款人实际上也是李天明。协议内容和履行事实是相符的，胡柏安的相对人均是李天明，故李天明主张相对方是A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二，李天明主张协议的性质是合作投资，而胡柏安则主张是股权转让。本院认为，协议双方在履行中有争议的，对争议的解决除依据法律外，应依据反映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各自权利义务的具体实质内容来分清各方的责任，而不应受制于协议的名称和理由属性。从系争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不符合任一法定的有名合同的特征，则无论其是什么名称或性质的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的履行应严格依照约定的实际内容。而从系争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合同的真正目的都是胡柏安支付投资款给李天明，享有的权利主要是李天明在A公司中所有的股权的分红等收益权，即胡柏安履行付款义务后，享受的是李天明名下股权的部分收益权，其享受权利的前提是李天明拥有系争股权，然查明的事实显示，双方签订协议时，李天明已不拥有该股权，故从根本上李天明不可能履行其义务，必定会违约，从而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李天明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系争协议可以解除。原判解除系争协议，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对于争议焦点三，虽然胡柏安自认曾收到李天明支付的12余万元，但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表明，确实存在李天明应支付胡柏安工资等款项的事实，且李天明也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支付胡柏安的款项系归还系争投资款。故李天明主张该款应从胡柏安诉请的还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准许。综上所述，李天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上诉人李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钱 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