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住所地南安市康美镇园内村。
代表人苏美珍，系该电站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志伟，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王建忠、刘杏山，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水勇，男，195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黄金枝，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下称康美发电站）、苏志伟因与被上诉人苏水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3年间，苏水勇与苏永志、苏加曾、苏建安、苏文招、苏振仲等合伙经营康美发电站，该电站于1993年春筹建，1994年间兴建，1995年年底竣工，1996年春安装机台并投产。2010年6月7日，苏水勇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康美发电站及苏志伟偿还其代垫付款项85900元及利息损失，后苏水勇于2011年1月20日撤回起诉。2011年6月1日苏水勇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康美发电站偿还苏水勇代垫款项的本金利息85900元及利息损失（其中61083元自2006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4%计算；另代垫款24817元自2006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并由苏志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为，康美发电站结欠苏水勇垫资款本金、利息85900元，有苏水勇提供的垫资款结欠本金、利息凭证清单3份为据，予以确认。康美发电站和苏志伟认为其已于2003年6月30日领取了1993年至1995年工资6549.25元，故苏水勇提供的证据是仿造的；因康美发电站和苏志伟提供的账户汇总表仅是记录康美发电站于2003年6月30日支付苏水勇等人93年至95年基建管理人员工资，但其所附的凭证上均没有领款人的签名，而苏水勇又否认其收到上述工资，故康美发电站和苏志伟的这一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垫资款结欠本金、利息凭证清单上未约定付款期限，苏水勇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苏水勇要求判令康美发电站偿还其代垫资款及利息859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垫资款结欠本金、利息凭证清单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及计息方法，故苏水勇要求康美发电站支付利息，应自苏水勇主张权利即苏水勇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康美发电站、苏志伟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苏志伟在移交手续清单上签名确认其2006年12月17日接收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相关资料后，需对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康美发电站和苏志伟要求判令苏志伟对康美发电站尚欠苏水勇垫资款859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水勇垫资款85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6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苏志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48元，减半收取为974元，由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负担；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宣判后，康美发电站、苏志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苏志伟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苏志伟与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垫资款，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判决依据。原审判决忽略了本案的一个重要事实。即上诉人苏志伟是在2006年9月15日才着手逐步收购了康美发电站股东的股权，于2006年9月25日与股东苏振仲、康美发电站负责人徐建民、苏永志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才正式接管了康美发电站；但康美发电站的相关手续却是在2006年12月17日移交的，即2006年9月15日到2006年12月17日期间，上诉人苏志伟并未管理公司的相关手续，包括公章等印鉴。在此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上诉人苏志伟并不知情，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苏水勇在向法院起诉时前后提供了两份证据材料，但这两份证据材料形成的时间不同，来源不明，真实性难以确定。此外，被上诉人苏水勇提供的所谓《关于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结欠本息款项承诺偿还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2006年10月6日，且该协议书没有上诉人苏志伟的个人签名。从时间上可以看出该协议书是在上诉人苏志伟接管康美发电站之后未接管公章之前的所作出的，且苏志伟并不知情。由此可以认定该协议书对于二上诉人均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此，在原康美发电站公章管理人苏振仲诉本案二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中，贵院作出的（2012）泉民再终字第9号判决书中也依法认定：虽加盖公章，但出具的时间发生在苏振仲尚未将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公章移交给苏志伟之前，且没有新股东苏志伟的签名，故对康美发电站及其新股东苏志伟没有约束力。因此，本案《关于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结欠本息款项承诺偿还协议书》出具的时间发生在原公章管理人苏振仲尚未将康美发电站公章移交给本案上诉人苏志伟之前，且没有新股东苏志伟的签名，故对本案二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二上诉人无须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垫资款。因此，由于原审法院忽略本案的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并致使误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涉及的是结欠协议书而不是民间借贷中的借条。对于结欠协议书，自出具该协议时就已经明确了债务的问题，同时也确定了协议另一方的债权，关于清偿的问题也已确定。而在本案中，不能因为结欠协议书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就支持怠于行使权利的被上诉人苏水勇的时效抗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出具结欠协议书之日起计算，而被上诉人苏水勇于2011年4月15日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的规定，应依法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苏水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水勇答辩称：一、公司法规定股权的转让不影响新股东对之前债务的承担责任，上诉人康美发电站应对苏志伟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不应以新股东不知情或签名确认而无效，上诉人苏志伟应对东岸发电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苏水勇举证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苏水勇款项8万多元，这些证据多形成于2006年8月前，且有相关股东的盖章签名，真实合法有效，这些证据对康美发电站具有约束力；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并没有约定偿还款项的时间，被上诉人苏水勇随时可以主张偿还时间，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苏志伟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苏志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苏志伟与被上诉人苏水勇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康美发电站是否尚欠苏水勇代垫款？数额是多少？康美发电站是否应承担诉争款项的还款责任？二、上诉人苏志伟是否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苏水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康美发电站是否尚欠苏水勇代垫款、数额多少及该款康美发电站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均盖有康美发电站的公章，在原审中上诉人苏志伟虽对该证据是否存在“公章倒盖”提出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后因上诉人苏志伟未缴纳鉴定费用而没有进行鉴定，据此上诉人苏志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上诉人苏水勇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该组证据能证明以下事实：苏水勇在93－95年基建工资数额、93－95年基建期间的补贴费用、安装及试发电期间的工资、修复大坝期间的工资、康美发电站结欠1993年至1996年上半年建电站期间工资垫资款及利息款、康美发电站结欠2000年8月下旬10号台风（碧利斯）修复大坝驻勤人员工资转垫资款本息、康美、发电站结欠、垫资款利息9964元，原审认定至2006年1月10日，康美发电站结欠被上诉人苏水勇垫资款本金、利息为85900元并无不妥。二、关于上诉人苏志伟是否应对诉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2006年12月17日的移交手续清单上第14条约定“但今后对于康美发电站的债权、债务、市建行贷款和康美信用社贷款的本金利息偿还、包括权利、义务、收益、风险等一切均由乙方（即被告苏志伟）享有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苏志伟是对2006年12月17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争款项发生在2006年12月17日之前，原审判决上诉人苏志伟对康美电站尚欠被上诉人苏水勇垫资款本金、利息859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不妥的，应予纠正。三、关于被上诉人苏水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苏水勇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章程》、相关会议纪要、《征求股东驻勤工伤人员意见书》和《关于加速修复东溪拦河大坝筹集资金、组织人力物力和驻勤工资、出差补贴等事项规定的通知》等的规定，对于凡属为该电站代垫款项及利息按“无约定期限”由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计息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苏水勇于2010年6月7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苏志伟主张被上诉人苏水勇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康美发电站、苏志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第一项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9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29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三、驳回苏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948元，减半收取974元，由上诉人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苏志伟负担824元，被上诉人苏水勇负担150元。二审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南安市康美东岸水轮泵发电站、苏志伟负担1648元，被上诉人苏水勇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代理审判员 郑昭文
代理审判员 蔡炳福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秋韵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