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6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兰，女，1953年3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桂荣，北京品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尉丽芳，女，1985年7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凤英（尉丽芳之母）。
原审被告李×，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于全海，男，1951年8月16日出生。
原审被告于宝增，男，1980年2月3日出生。
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桂荣，北京品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彩兰因与被上诉人尉丽芳及原审被告李×、于全海、于宝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020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尉丽芳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彩兰、于全海系夫妻关系，于宝增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次子，�×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女婿。2013年1月12日14时许，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因怀疑尉丽芳家人举报其违法砍伐树木，故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在尉丽芳家门口对尉丽芳及其家人进行拳打脚踢，并用砖块拍打，造成尉丽芳及家人不同程度受伤。尉丽芳受伤后，自2013年1月12日至2013年1月28日住院治疗16天，遵医嘱休息73天。另，尉丽芳的月工资3500元，折合日工资161元。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为共同侵权人。故尉丽芳起诉要求：1.判令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连带赔偿尉丽芳的医疗费11480.75元、误工费11753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伤照费80元、交通费180元、营养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31693.75元；2.诉讼费由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负担。
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尉丽芳所述部分与事实不符，于宝增家与尉丽芳家相距10多米，于宝增放树有合法手续也并不妨碍尉丽芳，放树是在于宝增家院墙外，但尉丽芳及其家人上前妨碍于宝增家放树，于宝增家人让尉丽芳家人躲开，尉丽芳家人不听，并且尉丽芳之母张凤英先骂王彩兰，王彩兰回骂尉丽芳之母张凤英，尉丽芳和尉丽芳之母张凤英、尉丽芳之妹尉丽敏三人打王彩兰，王彩兰根本无法还手，且尉丽芳之父尉得合拿刀扎于全海，于宝增才抱住尉得合，于宝增未与尉丽芳有肢体接触。李×出于正当防卫，才用木棍打的尉得合、尉丽敏及尉丽芳。于全海与尉丽芳、尉丽芳之妹尉丽敏有身体接触。尉丽芳的医疗费没有提交医疗费清单，是否完全用于外伤，应予核实。尉丽芳针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没有提供收入减少证明，我们对此不予认可。尉丽芳之母张凤英在庭审讲，尉丽芳和尉得合、尉丽敏三人的护理是由自己的姐姐、嫂子轮流护理的，所要三人护理费是不妥当的。尉丽芳主张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尉丽芳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其应参照乘坐公交车的费用计算。因尉丽芳不构成伤残，不同意赔偿尉丽芳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也不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均不同意赔偿尉丽芳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彩兰、于全海系夫妻关系，于宝增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之次子，李×系王彩兰、于全海夫妇之女婿。尉丽芳之父尉得合与于宝增系前后邻居，于宝增居前，尉丽芳之父尉得合居后，两家之间有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路，两家东侧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泥路。两家因过道走水问题素有矛盾。于宝增在2012年放东墙外的树时，尉丽芳家人曾向有关部门举报被制止，两家矛盾加深�2013年1月12日上午，于宝增找三人放自家东院墙外的三棵杨树和三颗椿树。下午14时30分许，于宝增在放最北边的一颗杨树（该树位于尉丽芳之父尉得合家水泥路东口南侧）时，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均在场，尉丽芳之母张凤英将电动车停在此杨树下北侧水泥路上，防止树倒向北侧，尉丽芳及其妹尉丽敏用照相机、手机进行拍照，尉丽芳之父尉得合向有关部门举报后亦来到现场。放树人于立文让尉丽芳家人躲开未果。在树向南放倒后，王彩兰、于全海夫妇来到尉丽芳之母张凤英身旁，王彩兰与尉丽芳之母张凤英发生口角后进行谩骂。随后尉丽芳之母张凤英与王彩兰发生肢体接触，尉丽芳及其父尉得合、其妹尉丽敏和于全海、于宝增、李×上前参与进行互殴。在互殴中，尉丽芳被王彩兰、于全海、李×致伤。后尉丽芳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顶部皮裂伤、胸部软组织损伤，住院16天，共支付医疗费11480.75元。在住院期间，尉丽芳由陈淑和、张凤珍进行护理。出院后处理：1.注意卧床休息；2.如头晕头痛加重、恶心呕吐回院复诊；3.出院一周脑外门诊复诊。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京平公司鉴（临床）字（2013）第127号鉴定书，该鉴定书载明：尉丽芳身体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尉丽芳支出伤照费80元。因李×系听力、精神障碍三级，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22日对李×作出（2013）精鉴字第265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李×诊断为酒精所致精神障碍，2013年1月12日实施违法行为时动机现实，辨认、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后李×对鉴定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北京回龙观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科于2014年3月26日�李×作出（2014）司鉴字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被鉴定人李×，诊断酒精所致精神障碍，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后此纠纷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解决未果。现尉丽芳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连带赔偿尉丽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照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共计31693.75元；2.诉讼费由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负担。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持答辩理由不同意尉丽芳的诉讼请求。
2015年3月30日，因尉丽芳放弃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且未缴费，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终止函。李×、王彩兰、于全海、于宝增亦不申请对尉丽芳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在庭审中，尉丽芳称我发现王彩兰打我母亲，我就拽王彩兰胳膊，感觉被人打两下�第二下重，回头一看是于全海，其他事情都不知道了。王彩兰、于全海在公安局卷宗中均有与尉丽芳发生肢体接触的陈述，李×承认用木棍打尉丽芳头部的陈述。尉丽芳提供了北京海棠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证明，该证明写明尉丽芳为我公司成本会计，工资为3500元。
另查，一审法院依法到平谷区医院调查，一审法院依法到平谷区医院调查，该院神经外科王主任证实：尉丽芳开支的医疗费均系治疗外伤的费用。
经核实，尉丽芳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480.75元、误工费5080元、护理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40元、伤照费80元、营养费800元，以上共计19880.75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尉丽芳父母家与于宝增前后为邻，本应和睦相处，遇事应进行协商或找有关部门解决，但双方未能如此。本案中，尉丽芳及其家人知道与于宝增家人原来有矛盾，仍到于宝增家人放树的事故现场，且在放树人让尉丽芳家人躲开未果，在树往南放倒后王彩兰、于全海夫妇来到尉丽芳之母张凤英身旁，导致尉丽芳之母张凤英与王彩兰发生口角后进行谩骂，随后引起两家人互殴。在互殴中，尉丽芳被王彩兰、于全海、李×致伤，有公安局的卷宗材料及医院的诊断证明等在案佐证。尉丽芳被致伤，其应承担次要责任；王彩兰、于全海、李×应承担主要责任。因王彩兰、于全海、李×对尉丽芳有共同的侵权行为，故王彩兰、于全海、李×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现尉丽芳要求王彩兰、于全海、李×连带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以支持。尉丽芳要求于宝增连带赔偿，因尉丽芳没有提供其与于宝增发生肢体接触的证据，且公安局卷宗亦未有于宝增对尉丽芳侵权的证据，故对尉丽芳要求于宝增、李×的赔偿诉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尉丽芳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照费及营养费与事实相符，且数额亦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王彩兰、于全海、李×对尉丽芳的医疗费提出异议，但双方对此均不要求做相应鉴定，且经法院依法调查，北京市平谷区医院神经外科王主任证实，尉丽芳开支的医疗费均系治疗外伤的费用。故对王彩兰、于全海、李×此项辩解不予采信。尉丽芳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一节，因王彩兰、于全海、李×亦不申请对尉丽芳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参照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关于印发《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的规定，故法院酌定尉丽芳的误工费为5080元、护理费1500元。尉丽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尉丽芳未提供精神受到严重损害证据，且其未构成相应残疾等级，故对尉丽芳此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彩兰、于全海、李×的辩解，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判决如下：一、王彩兰、于全海、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尉丽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照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一千九百二十八元；二、驳回尉丽芳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王彩兰不服，提起上诉，除坚持原审答辩意见外，另提出：我们在自家院墙外放树，尉丽芳及家人对此进行阻拦，打架的起因是尉丽芳家引起的，且我家放树有合法手续。尉丽芳之母张凤英在我家放树时拒不离开，且在放树后主动到王彩兰面前进行漫骂，随后同尉丽敏及尉丽芳共同殴打王彩兰，�后于全海才阻止侵害，并不是互殴。王彩兰属于受害人，并没有实施加害尉丽芳的行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上王彩兰也未承认实施加害行为，只是双方有过接触。王彩兰自己也有伤，一审我们没有提出，我方已经另行起诉。另外，尉丽芳的医疗费11480.75元没有医疗费清单。尉丽芳在伤后并不需要人照顾且并未影响工作，在一审中其也拒绝对护理期、营养期和误工期进行鉴定，故不应支持其上述请求。所以，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方承担次要责任或发回重审。尉丽芳同意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中，王彩兰提出，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对尉丽芳要求于宝增、李×的赔偿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与判决结果矛盾。尉丽芳认为不存在矛盾，应为笔误。本院结合原审判决上下文的论述，确认“对尉丽芳要求于宝增、李×的赔偿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确实存在笔误，应为“对尉丽芳要求于宝增的赔偿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病案、诊断书、医疗费收据、北京海棠红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的卷宗材料、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终止函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尉丽芳和于宝增两家原有矛盾，现又因于宝增家放树发生争议，双方均未能互谅互让，采取理智的方式与对方进行协商，或找有关部门解决问题，反而发生争执以致互殴。在纠纷的起因以及发展过程中双方均有责任，但尉丽芳被李×、王彩兰、于宝增致伤，给尉丽芳造成较大的身体伤害，后果较为严重。原审法院结合纠纷的原因、过程以及结果，确定李×、王彩兰�于宝增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尉丽芳对自己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正确。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经本院核对尉丽芳提交的医药费票据与其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尉丽芳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顶部皮裂伤、胸部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因伤势较为严重，住院期间势必会产生护理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损失的认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尉丽芳负�490元（已交纳），由王彩兰、于全海、李×负担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王彩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