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3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仁，男，194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
委托代理人：王健，女，195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系周荣仁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新志，蓬莱市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修，男，194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
委托代理人：曹齐军，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系曹世修之子。
原审被告：周家兴，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
委托代理人：王健，女，195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一村。系周荣仁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新志，蓬莱市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荣仁因与被上诉人曹世修、原审被告周家兴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5）蓬辛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曹世修原审诉称，2014年1月1日，原告与所在的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原告承包村里位于金庄前的土地9.78亩，承包期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1956元。2014年1月2日和2015年1月23日，原告分别向村里上交了两年的承包金，村委会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承包土地后，自己耕种2亩，另有7.78亩果园一直被被告占用耕种，我多次找被告要求返还，被告拒不返还。为此起诉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7.78亩果园及2014年至今未返还果园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万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周荣仁、周家兴辩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7.78亩果园，于法无据，被告是向辛店四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被告于1989年就取得了该承包权，被告有义务向四村村委会缴纳承包金，但无义务向原告支付承包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果园，无事实、法律依据，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15万元无事实依据，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原告承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7年1月1日，原告与其所在的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村委会果园9.78亩，期限20年，自1987年1月1日起至2006年10月30日止。合同约定了承包金额及给付期限，合同还约定：如果在十年内政策变动，集体无代价收回果园，必须保证原有的株数，集体付给原告已上交承包金的50%，合同期满后集体无代价接收全部果树。后该9.78亩果园由原告耕种2亩，余下7.78亩交由本村周学才经营。1991年周学才又将该7.78亩果园交由被告周荣仁经营，几次经营权的流转双方之间均未签书面协议。被告周荣仁接手经营7.78亩果园后，将果园内部分果树刨除，又补栽部分果树，一直经营至合同期满。2006年10月30日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后，原告与所在村委会未再续签合同，该果园由原、被告分别经营至2009年。2009年1月6日，原告与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又签订一份新的果园承包合同书，由原告继续承包原先的果园9.78亩，承包期5年，至2013年12月30日止，承包金每年1950元，已由原告交付。因该9.78亩果园中的7.78亩果园一直由被告经营管理，原告向被告周荣仁要求返还果园，遭拒绝。原告于2009年向蓬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周荣仁返还果园。蓬莱市人民院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2009）蓬辛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周荣仁将耕种的7.78亩果园返还给原告，由原告承包经营。被告周荣仁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2010）烟民四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周荣仁于2010年秋季果园收获期结束后将其耕种的7.78亩果园返给原告，由原告承包经营。因被告周荣仁未能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原告申请强制执行。
2011年，被告周荣仁向蓬莱市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要求原告给予地上附着物补偿。经法院主持，将上述执行案件一并协商后，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在原告承包经营期限内，即2009年1月6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诉争的7.78亩果园仍由周荣仁管理收益，周荣仁付给曹世修五年租金共计2.4万元。被告在此期间不向原告追偿损失。后被告依照调解协议给付原告租金2.4万元，继续经营管理果园。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又就该9.78亩果园重新签订一份果园承包合同书，由原告继续承包上述果园，合同约定：村委会将坐落在金庄前的果园9.78亩发包给原告经营，承包期三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金1956元须于每年1月1日前交齐。原告向村委会缴纳了2014年、2015年两年的承包金3912元。在此期间被告未将经营的7.78亩果园交付给原告，仍继续经营该果园。原告追要果园未果，诉来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占用的7.78亩果园及2014年度至今未返还果园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5万元。庭审中，原告认为该果园一直由二被告共同经营，故应由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并自动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认可7.78亩果园由二被告共同经营，收入共有，对原告与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无异议，但提出当初是原告以周学才的名义顶名承包的，实际承包人是周学才，后周学才无力耕种，将其中的2亩土地转让给原告，将剩余的7.78亩土地转让给被告，均是口头约定。而合同到期后，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对诉争土地合同一直没有改变，故原、被告共同经营土地也不能变。
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陈述、（2009）蓬辛民初字第303号、（2010）烟民四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等证明材料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执的7.78亩果园，包含于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范畴之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原、被告双方争执的7.78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属问题，业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蓬莱市人民法院（2009）蓬辛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烟民四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享有该诉争7.7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法院对此也予确认。而在周荣仁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法院调解，双方协商同意在2009年1月6日至2013年12月30日这一承包经营期限内，诉争的7.78亩果园仍由周荣仁经营，但需付给原告租金2.4万元。而在合同期满后，原告与村委会于2014年1月1日又重新签订一新的果园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原告与村委会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通过承包又获得了包含诉争的7.78亩果园在内的9.78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并依法享有对上述果园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现二被告仍继续经营诉争果园，侵犯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占用的7.78亩果园，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自动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作出的处分，法院依法应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6日判决：限被告周荣仁、周家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耕种的位于蓬莱市大辛店镇金庄前的7.87亩果园返还给原告，由原告承包经营。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被告负担100元。余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由原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周荣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周荣仁是涉案7.78亩果园的实际经营者，拥有实际经营权。从1987年辛店二村周学才委托被上诉人顶名承包了9.78亩空白地，到后来周学才不想承包时，才转让给被上诉人2亩，上诉人7.78亩，当时是大伙公平自愿交易转让的，口头约定政策不变谁也不变。上诉人一直是涉案7.78亩果园的实际承包人。22年来上诉人一直不间断地向发包方辛店四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特产税和村提留等费用，切实履行了承包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没有任何违约之处。被上诉人曹世修并非涉案7.78亩果园的实际承包人，从未投资一分钱，没有经营一天，没有履行一天合同义务，没向村委交过一分钱的提留、果园特产税等，不是实际承包人，只是挂名顶替。二、上诉人经营管理的是7.78亩果园，并非空白土地，至今四村村委对1987年投资栽树的承包没有任何改变，仍然是谁栽的树谁经营自己的亩数，仍然是按原合同发放新合同。只有被上诉人不认当年转让时约定，屡次恶意抢交承包金。原审法院在判决返还果园时没有考虑到果园系上诉人栽种管理，果树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这一事实，在判决结果上有失公平，应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将返还果园与果树补偿一并处理，以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只维护一方当事人利益。三、原审法院判决返还果园的时间有失公平。上诉人已对该果园进行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各项投入，即便返还也应在秋收结束后进行，而不应在原审判决的时间内返还。四、上诉人周荣仁是涉案果园的实际经营人，周家兴只是协助其管理，并非实际经营人，原审判决在结果上有误。五、涉案果园是上诉人一家赖以生存的唯一条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如果单纯地判令返还果园而不给赔偿，上诉人将无经济来源，生活陷入困境。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曹世修辩称，一、诉争的7.78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属问题，业经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蓬莱市人民法院（2009）蓬辛民初字第303号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烟民四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已是不争的事实。2014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蓬莱市大辛店四村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果园的承包经营者。上诉人称其系涉案果园的实际经营者，不符合事实。二、被上诉人自2009年开始向蓬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返还果园，蓬莱市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涉案果园，可上诉人至今未返还。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无视法律，恶意抢占被上诉人的果园地，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是显而易见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应否将涉案果园返还给被上诉人，如果返还，应否判令被上诉人给付相应补偿；2、原审被告周家兴应否承担返还涉案果园的义务。
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于1987年1月1日与蓬莱市大辛店镇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取得包括涉案7.78亩果园在内的9.78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后经几次辗转，涉案果园由上诉人经营管理。2009年1月6日被上诉人重新与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新的果园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继续取得上述果园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依据新的承包合同，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果园。原审法院经过审理，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2009）蓬辛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将涉案果园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2010）烟民四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于2010年秋季果园收获期结束后将涉案果园返还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并未自觉履行返还义务，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于2011年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涉案果园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后，将被上诉人申请上诉人返还果园的执行案件一并协商，并达成调解协议：在被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限内，即2009年1月6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涉案果园仍由上诉人管理收益，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五年租金2.4万元。上诉人在此期间不向被上诉人追偿损失。上诉人也依照调解协议给付了被上诉人2.4万元租金。至此，双方之间的返还果园以及索要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纠纷均处理完毕。2014年1月1日被上诉人再次与辛店四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重新取得包括涉案果园在内的9.78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果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期间上诉人经营管理涉案果园会有一定的投入，但2014年1月至2015年期间涉案果园一直由上诉人管理、收益，且因为上诉人未自觉履行本院（2010）烟民四终字第60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返还果园义务，才导致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1日重新取得涉案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后再次起诉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未判令被上诉人在收回涉案果园承包经营权的同时给付上诉人相应补偿，并无不当。
原审审理中，原审被告周家兴认可其与上诉人共同经营涉案果园，收入共有。原审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周家兴共同承担返还义务，也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周荣仁之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荣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刘海波
审判员 张莉莉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