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晋民申字第4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秀玲。系死者段金生之母。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玉凤。系死者段金生之妻。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智合。系死者段金生之子。
三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鲁树科。
三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伶山。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秦岭路与天下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娜，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莉。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东温庄村。
法定代表人：崔俊林，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开元区顺道水暖维修门市部（以下简称顺道门市部），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城乡西环路北段。
负责人：郭俊芳，女，林州市开元区顺道水暖维修门市部业主。
再审申请人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山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林州市开元区顺道水暖维修门市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并民终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013年10月种麦期间，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有限公司负责人李志清、李志勇通知其公司工人李铜玉（在该公司已工作4年多）委托在临汾招收工人。2013年10月14日，李铜玉、段金生、李海生、毕祥生一起来到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太原市住地，由该公司安排食宿、提供劳动工具。公司先后安排段金生、李铜玉等四人及其他工人到山西电机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2013年10月18日下午15时40分左右，段金生在被申请人山西电机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过程中突然晕倒在地，经山西省武警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下午17时30分死亡。之后公司给李铜玉等人支付了报酬。该工程发包方为被申请人山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承包方为被申诉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段金生及李铜玉几名证人在被申请人山西电机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是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市政共用工程）。也就是段金生及李铜玉几名证人从事了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段金生及李铜玉几名证人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理由：一是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用工权。二是段金生及三名工友李铜玉、毕祥生、李海生接受胜达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从事的劳动是被申请人胜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即从事了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业务范围内的工作，履行了劳动权利和义务，具有确定是劳动关系的主要方面的事实理由。众所周知，事物的主要方面决定事物的性质，但终审判决本末倒置，以劳动者时间短，这个次要方面的理由，竟然把十分明确的劳动关系变成了劳务关系。终审判决还认为段金生及三名工友李铜玉、毕祥生、李海生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隶属关系，没有接受安排和监督管理，试问他们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隶属关系，没有接受被申请人的安排和监督管理，是怎么到工地工作的呢。工友李桐玉在被申请人公司已经工作4年多，难道也是时间短吗。终审判决是非不分，称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竟然把一审在李志清没有承包该工程的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捏造是李志清承包了该工程。“段金生与几名证人一起应李铜玉之邀到李志清承包的电机厂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也认定为是一致的。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前面用“三位证人在管道开挖完工后工资由李志清一次性结清后离开工地，从三位证人提供的证言可看出，三位证人与段金生所从事的工作具有短期性、临时性、特定性的特点，这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而后面又以“三位证人并非被告胜达公司的员工，”不具备证人资格，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为由，未确认三位工友及段金生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段金生及三位证人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原审查明事实“被告电机公司（甲方）与被告胜达公司（乙方）于2013年10月签订了《山西电机有限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李志清作为被告河南胜达建筑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那么李志清的身份就是胜达公司代表，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那么李志清委托其工人李铜玉（李铜玉在该公司工作己4年多）招工、发放工资也是代表被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判决另查明“段金生于2013年10月16日应李铜玉之邀、与另外两个同乡毕祥生、李海生共同到太原打工，在被申请人电机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与段金生共同开挖沟渠的李铜玉、毕祥生、李海生由李志清支付工资后离开工地。”说明了段金生及三名工友李铜玉、毕祥生、李海生接受胜达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从事的劳动是被申请人胜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履行了劳动权利和义务，领取了劳动报酬。证明段金生及三名证人是公司的员工。三名证人领取工资后离开公司一是客观原因造成，毕祥生因公司少记工时发生纠纷而离开。李海生则因原先约定在太原工作，公司在太原还有工地却让他去柯蓝工地而离去；李铜玉因病回家治疗，病愈后仍到公司工作。这部分内容在小店区仲裁委仲裁卷宗开庭笔录中有记载，原审中再审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该案卷。原判认定为是短期工作是错误的。二是因公司不能正确处理工友的工伤而寒心而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关键是用工主体，“具有合法的劳动用工权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不具有用工权的主体与劳动者建立的关系是劳务关系。”并不是论工作时间长短而定。综上，段金生和三名证人是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与具有用工权的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三名工友及段金生是与具有用工权的单位建立的关系，不是与李志清个人的关系。本案没有李志清承包该工程的任何证据，而一审凭空捏造“段金生与几名证人一起应李桐玉之邀到李志清承包的电机厂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退一步讲，即使李志清不是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太原公司负责人或代表，而是二级承包方，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和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再审申请人按照规定提供了段金生的三名工友的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充分证明了段金生在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情况。而原判偷换概念将三名工友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偷换成与李志清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剥夺了三工友的证人资格。三名证人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他们都是应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招工而来到其公司工地工作的。并且均为适格的劳动者，均履行了劳动权利和义务，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李志清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三名证人是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是适格的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均为事实。因此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三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终宇第14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段金生与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赔偿由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5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再审被申请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历来严格遵守国家劳动法规，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用工中的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段金生与本公司曾经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其提起的所谓劳动争议更是无从谈起。再审申请人在劳动仲裁、一审、二审中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段金生与本公司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提供所谓“证人证言”也存在虚假性，理由如下：所有所谓“证人证言”都是几个虚假证人和再审申请人按照事先商量内容，由其中所谓证人写出来，然后其他证人都抄下来，就错字都是错的一样，在仲裁与一审、二审中所谓证人也承认书写证言都是抄的。在仲裁、一审、二审当中，证人当庭陈述与书写证人证言存在很大差异，几个证人在当庭陈述与法庭调查时候对证明同一事实时候前后矛盾。第二，请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根本没有证明段金生与本公司之间存在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一审法院已经在查明基本事实基础上作出合法判决，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无不当，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请求。
再审被申请人山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再审被申请人林州市开元区顺道水暖维修门市部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应具有日常性、继续性、隶属性、管理性等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请求法院确认段金生与胜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其提供的三位证人毕祥生、李海生及李铜玉的证言等证据可看出，段金生所从事的工作具有临时性、短期性的特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上述特征，二审法院认定段金生与胜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申请再审称，段金生是胜达公司的员工，与胜达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其提出的该项事由，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请求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由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50万元的问题，因该请求系超出原审范围的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任君虹
代理审判员 赵 凯
代理审判员 张闻晋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