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通刑终字第25号
原公诉机关开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祥祯，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开鲁县某局局长，住通辽市科尔沁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0月29日被开鲁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经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开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彦春，内蒙古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开鲁县人民法院审理开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祥侦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开刑初字第153号刑事判决。李祥侦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初，开鲁县某局计划新建办公楼，用开鲁县某局现有的办公楼和某一所的办公楼置换。同年4月份，经被告人李祥祯的连襟金某某（另案处理）引荐，傅某某等人决定承揽置换工程。李祥祯通过金某某向傅某某等人提出要300万元好处费，傅某某等人表示同意，并分别于7月26日、7月27日共计取款300万元，由李某某开车拉着金某某分两次送给李祥祯。同年7月30日，傅某某等人在开鲁县某局注册成立了以傅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某公司。李祥侦将开鲁县某局某一所的两间办公用房无偿给某公司使用两年。同年8月2日，开鲁县某局法定代表人李祥祯与开鲁县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某某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2013年7月28日，李祥祯的妻子孙某某将人民币总计150万元分七笔以自己名或其女儿李某名存入不同银行。以后孙某某又向其银行卡里存入大额现金用于购买通辽市某小区的别墅7-64-103一套，孙某某刷卡支付全额购房款总计132.86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原审采纳了证人证言、书证、视听资料、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原审认为李祥侦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祥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没收已查封的所有人为孙某某的通辽市某小区小区7-64-103号别墅一套，没收已冻结的被告人李祥祯中国某银行通辽明仁支行账户存款41万元人民币，没收已扣押的涉案款992373.13元人民币，上缴国库。
宣判后，李祥侦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意见为：认定上诉人受贿三百万人民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谋取利益，也没有收受三百万元好处费。是金某某把上诉人骗到指定地点，金、李两次送钱形式存在，但疑点众多，目的十分明确，就是私吞。金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能做为定案的证据。通迅基站只能大体上确定上诉人的方位，不能确定其当时所处的位置，而且不能排除上诉人被他人设计的怀疑。家里存放大量现金是上诉人理财的方式，家里的财产均是合法收入。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祥祯自2012年6月开始任开鲁县某局党组书记。2012年末2013年初，开鲁县某局决定用现有的办公楼和某一所的办公楼置换新办公楼。李祥祯的连襟金某某向李祥祯表示想找朋友承揽此工程。金某某通过李某某、孟某某联系在通辽市开服装店的浙江人傅某某，傅某某又联系其老乡黄某某、胡某某、蔡某某等人。傅某某等人几次到开鲁县与李祥祯商谈置换工程事宜，决定承接置换工程，让金某某联系李祥祯签协议。金某某联系李祥祯后告诉孟某某要承接此工程需先付300万元现金。傅某某、黄某某等人经商议同意付这笔钱。
2013年7月26日下午，李某某开孟某某的辽A××××号轿车拉着金某某、傅某某、黄某某、蔡某某到通辽市明仁大街一某银行提款70万元。又到通辽市科尔沁区检察院斜对面的某银行提款80万元。后李某某开车带这些人到通辽市批发街买了两条麻丝袋子，将150万元现金装袋后放在该车后备箱里。李某某开车将傅某某、黄某某、蔡某某送回宾馆，又开车拉着金某某去送钱。金某某在车上用其已经去世的大舅郑某某的手机联系李祥祯，确认送钱地点为通辽市附属医院北大象广场十字路口附近。李祥祯开着开鲁县某局的黑色帕萨特轿车到约定地点，金某某将两袋现金150万元放在李祥祯所开轿车的后备箱里。
2013年7月27日上午，李某某又开孟某某的辽A××××号轿车拉着金某某、傅某某、黄某某、蔡某某到通辽市霍林河大街的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款150万元，几人将钱装在信用社的袋子里后放在李某某所开轿车的后备箱里。之后傅某某、黄某某、蔡某某回宾馆，李某某开车拉着金某某去送钱。金某某在车上用郑某某的手机联系李祥祯，确认送钱地点为通辽市东顺路3路车终点站附近。李祥祯依旧开着开鲁县某局的黑色帕萨特轿车到约定地点，金某某将150万元现金放在李祥祯所开轿车的后备箱里。李某某给傅某某、黄某某等人出具了“收到工程款300万元整”的收据。
2013年7月28日，李祥祯的妻子孙某某将人民币总计150万元分七笔以自己名或其女儿李某名存入不同银行。以后孙某某又向其银行卡里存入大额现金用于购买通辽市某小区的别墅7-64-103一套，孙某某刷卡支付全额购房款总计1328660.00元。
2013年7月30日，李祥祯让开鲁县某局副局长白某某帮傅某某、黄某某等人在开鲁县某局注册成立了某公司，并将开鲁县某局某一所的两间办公用房无偿提供给某公司使用两年。2013年8月2日，李祥祯代表开鲁县某局与某公司签订了房屋置换协议。
另查明，2013年七月份，开鲁县某局新建办公楼因不符合条件而未获批准，已拨款的100万元建设经费改为维修经费。2013年10月13日，黄某某给李祥祯发信息，表示其已经投入300多万元，意欲让李祥祯再帮忙争取更多的利润空间才能继续履行协议。李祥祯发短信回复黄某某，表示其已无能为力，如果黄某某等人不欲继续履行置换工程协议，可以再联系下家转给其他人做。之后傅某某、黄某某等人决定放弃置换工程，向金某某索要300万元未果，遂到通辽市检察院告诉。案发后，侦查机关查封孙某某名下某小区别墅一套，冻结李祥祯中国某银行通辽明仁支行账户存款41万元、扣押涉案款992373.1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李祥祯任职证明文件、开鲁县某行政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开鲁县某行政管理局给李祥祯配黑色上海帕萨特轿车照片及该车的行驶证，证实李祥祯自2012年6月开始任开鲁县某行政管理局的党组书记、局长及单位配车情况。
2．金某某的证言，其与李祥祯系连襟关系，证实其听说开鲁县某局要建办公楼，想从中赚点中介费，就通过李某某、孟某某联系到傅某某、黄某某等人。李祥祯说要300万元现金才能把这个工程给他们。2013年7月26日下午、27日上午，李某某开孟某某的辽A×××号轿车拉着金某某、傅某某、黄某某、蔡某某分别到某银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款，26日提150万，27日提150万，共300万，均将钱放在李某某所开轿车的后备箱里，由其与李某某给李祥侦送钱。两次送钱均是由其在车上给李祥祯打电话，确认送钱地点。其与李某某到约定地点等了一会儿，李祥祯开着黑色帕萨特轿车来到，其将后备箱里的现金放在李祥祯所开车的后备箱。签协议后，其和李某某去找过孟某某和傅某某要好处费40万元未如愿。2013年10月，李某某和蔡某某找其让退回那300万元，其因为和李祥祯是连襟关系最初不承认收送300万元一事，其找李祥祯商量退款一事，李祥祯说花了一部分了，怕退出事，让其劝他们找下家把工程转出去。
3．傅某某、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傅某某通过孟某某认识金某某、李某某后，知道开鲁且某局要建办公楼，就找黄某某等人商量打算做这个工程。签协议前，金某某说要想签协议得给领导送300万元现金。在金某某帮忙联系的情况下，傅某某与李某某、黄某某、蔡某某、金某某于2013年7月26日、27日分别去银行提300万元，由李某某和金某某带着钱走了。后来李某某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据。300万元送出后，傅某某等人去开鲁县注册成立了某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开鲁县某局签订了置换工程协议。傅某某向李祥祯提出给找间办公室用，李祥祯决定将某所的办公室给他们使用。签协议后，金某某找傅某某等人要过40万元好处费，傅某某等人口头答应活干好了再给。
4．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李某某认识的金某某，又通过金某某认识李祥侦。为了开鲁县某局建新楼的事，其找到朋友傅某某，傅某某找了黄某某、蔡某某。金某某说要做这个工程，得先拿300万元的好处费。送钱后，其在电话里让李某某给打个收据。签协议后，李某某和金某某找其和傅某某要过40万元的好处费，其答应开工后再给。后来傅某某给其打电话协商退300万元一事，其给金某某打电话，金某某否认收款一事，也拒绝见面。
5．李某某的证言，证实金某某找其帮忙找开发商建楼。其通过孟某某联系了傅某某。2013年七月二十几号，傅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帮忙提款。其证实的提款过程与金某某的证言一致。事后其和金某某找傅某某要过好处费未如愿。后来孟某某让其找金某某协调退300万元，当时金某某否认收款一事。
6．李某甲、梁某某的证言，二人系开鲁县某局副局长。证实其局里与某公司签订协议、给该公司提供办公用房的事不知情。局长李祥祯的单位配车是蒙G0××××号黑色帕萨特轿车。
7．崔某某的证言，其系开鲁县某局办公室主任。证实不知道局里与某公司签订置换协议一事。李祥侦局长周末回家用的是单位的黑色帕萨特轿车，单位雇佣的司机李某乙与他一同回去，再一同来上班。
8．白某某的证言，其系开鲁县某局任副局长。证实2013年7月份，局长李祥祯让其帮到开鲁投资开发的四个浙江人办理公司注册登记。局里和某公司签订置换工程协议一事其不知道。
9．吕某某的证言，其系通辽市某局局长。证实开鲁县某局欲建办公楼向自治区某局打报告申请了100万元的建设经费，但2013年六七月份时，自治区领导来开鲁县专门对此工程进行考察，发现新建办公楼条件不够，禁止开鲁县某局建新办公楼，并把100万元的建设经费改为维修经费。开鲁县某局与某公司签订置换工程协议一事，李祥祯及该县某局没有向市局汇报过。
10．李某乙的证言，其自2012年8月开始给开鲁县某局开车，黑色帕萨特牌照号蒙G0××××。证实其每周末开车把李祥祯送回家，将车交给李祥侦，自行回家。其和李祥侦各有一把该车钥匙。其没开车带李祥侦到大象广场附近及3路车终点站附近取过东西。
11．张某某的证言，其系开鲁县某局开鲁镇某所所长，证实李祥祯局长对其说某公司是局招商引资企业，目前没有办公场所，先用某所闲置的办公室给他们使用，至于是无偿使用还是有偿使用我不清楚。
12．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某行（汽车配件商店）有李祥侦的股份，这些年大概给李祥祯六七十万元，没有记载。2013年其没给过李祥祯钱。
13．孙某甲的证言，其系孙某某的妹妹。证实2013年10月29日我其和孙某某去内蒙古银行取款60万元，随后俩人去包商银行用其婶蔺某某名存入其中50万元，孙某某将余款10万元拿其父家。第二天，其与孙某某到包商银行将前一天存款50万元取出，连同没存的10万元总计60万元存到孙某某名下。蔺某某的身份证是孙某某说要办卡使用借来的。
14．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帮李祥祯往外抬钱，每年最多就10万元。2013年前抬出去的钱都还给李祥祯了。2013年春天其帮李祥祯抬出去11万元钱，月息2分，至秋收时全部还清。
15．李某的证言，其系李祥祯的女儿。其在北京新浪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10月份其回家后说想在北京买房子结婚，其母亲给我其三张存单总计40万元。其2008年8月参加工作，在这几年往家里拿过约20万元。
16．孙某某的证言，其系李祥侦妻子。其证实的关于其家庭财产收支状况证言前后不一，与李祥祯所述也不一致，与其女儿证言不一致。证实其家中存放大量现金与否及家中存款多少并不清楚。在2013年7月28日的大额存款及以后购买别墅所存大额现金都是其本人签字所存，李祥祯给拿的钱，来源并不清楚。2013年7月28日存入其名下的60万元，在出事后被其取出存到其婶子蔺某某名下50万元，留下10万元现金想用，但其父亲劝说先别动这钱，就又把钱存回其名下。
18．某公司注册登记手续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开鲁县某行政管理局“证明”，证实2013年7月30日，某公司成立。开鲁县某局办公楼四层两间房屋无偿提供给某公司使用两年。
19．房屋置换协议，证实2013年8月2日，李祥祯与傅某某签订房屋置换协议，约定新建办公楼及用旧楼置换等事宜。
20．收据一张，证实李某某在和金某某给李祥祯送完300万元后给傅某某等人出具了收据。
21.金某某所用手机××××××××及李祥祯所用手机××××××××的通话记录详单及2013年7月26日、27日通话时所在基站位置查询结果、地图标注位置说明，证实当时两个手机号码在同一基站范围内。
22．视听资料、照片及说明，证实2013年7月26日、27日傅某某等人去银行取款300万元的事实。
23．银行存款取款凭单，证实2013年7月28日，孙某某将人民币总计150万元分七笔以自己名或其女儿李某名存入不同银行。以后孙某某又接着向其银行卡里存入大额现金用于购买通辽市某小区的别墅7-64-103一套，孙某某刷卡支付全额购房款总计1328660.00元。
24.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证实2013年8月7日，孙某某购买某公司某小区别墅7-64-103号，价值1328660.00元。
25．通辽市某局的申请及基建项目审批表，证实开鲁县某局在2012年申请建设开鲁县办公楼经费100万元，因未能开展办公楼建设工程，通辽市某局申请将100万元建设经费转为维修经费。申请时间是2013年7月9日。
25.查封房产及扣押、冻结涉案款手续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查封孙某某名下价值1328660.00元的7-64-103号某别墅一套，扣押涉案款总计992373.13元（孙某某名下存款60万元及李某名下存款40万元扣除银行先行给付的部分）、冻结李祥祯在中国某银行通辽明仁支行账户存款41万元。
26.从李祥祯手机收件箱提取的信息，证实2013年10月13日，黄某某给李祥祯发信息，欲让李祥祯再帮忙争取更多的利润空间。李祥祯于2013年10月15日回复黄某某称其无能为力，如果不想做可以转给下家。
27.李祥侦的供述，供述中关于到取钱现场情况，先是否认，知道调取手机基站信息结果后又说到现场给金某某送牛肉干和电源插板；关于购房购车、与王某做生意、补课收入、女儿往家里拿钱情况、孩子上学花费等家庭收支情况供述内容不一，与其妻子、女儿、妹夫王某等人证言也不一致。
28.户籍证明，证实李祥侦的自然情况。
29.抓获经过，证实李祥侦的归案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全部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祥侦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李祥祯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李祥侦及其辩护人提出李祥侦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谋取利益，也没有收受三百万元好处费，一审认定受贿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金某某、李某某证言及通迅记录证实两次送钱均是从银行提完款即由金某某给李祥侦打电话约定送钱地点，然后二人将三百万人民币送到指定地点，将钱放到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的后备箱里。而李祥侦也供述其到过指定地点与金某某见面。银行记录显示送完钱的第二天李祥侦妻子孙某某便以自己和女儿名向银行存入150万元现金，接着孙某某又向其银行卡里存入大额现金购买别墅。孙某某证实存入银行的人民币是李祥侦给的，来源其并不清楚。而李祥侦所述家庭财产收支状况与其妻子、女儿、亲友等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白某某证实李祥侦曾让其帮傅某某等人在开鲁县某局注册成立公司。开鲁县某局出具的“证明”与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李祥侦将某所的办公用房无偿提供给傅某某的公司使用。某公司法人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无建筑许可资质。从手机提取的信息显示李祥祯在新建办公楼工程未获批准的情况下，仍劝说黄某某等人继续做或找下家转出去。以上证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李祥侦的受贿事实。故李祥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月英
审 判 员 杨国辉
代理审判员 白凤兰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祝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