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84刑初53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绍平，男，1979年5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丰城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10月18日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现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2月26日被羁押，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贾鹏程，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从检公诉刑诉[2016]5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绍平犯妨害作证罪，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绍平及其辩护人贾鹏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杨绍平和同案人吴某、付四宏（均另案处理）等人因其朋友梁某某涉嫌强奸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撤销立案，三人合谋以三万元贿买强奸案被害人张某1，指使张某1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张某1被三人贿买后，前往公安机关做出了虚假陈述，称自己与梁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系自愿发生性行为。在张某1虚假陈述过程中，被告人杨绍平以手机短信形式指导张某1虚假陈述。
公诉机关并列举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与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构成妨害作证罪，提请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绍平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意见，但对于其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妨害作证罪，如果构成犯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贾鹏程律师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杨绍平在本案中虽有不当，但不构成犯罪。第一，从化区人民检察院对梁某涉嫌强奸罪一案的不起诉决定书，认定张某2所作的自愿发生性关系为伪证的证据不足，由此，指控杨绍平犯妨害作证罪的证据亦不足。第二，被告人杨绍平主观上没有妨害作证的犯罪故意，其只是为了寻求真相。第三，具体实施贿买行为过程中，联系证人、提供资金均是其他同案人，被告人只是按照吴某、付四宏与张某2共同讨论的结果编成文字发给张某2。第四，法律定义的伪证，应指对案件的核心事实，被告人杨绍平发送的短信内容虽有不真实的地方，但并没有改变实质内容。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杨绍平和同案人吴某、付四宏（均另案处理）等人因其朋友梁某涉嫌强奸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撤销立案，三人合谋以三万元贿买强奸案被害人张某2，指使张某2向公安机关更改其之前的报案陈述，其中由同案人付四宏负责联系证人张某2，由吴某负责出资，由被告人杨绍平、同案人付四宏发短信指导张某2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张某2被三人贿买后，与三人一起前往公安机关做出了虚假陈述，称自己与梁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系自愿发生性行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指控提供并经公诉人当庭举证的证据证实，其中:
1、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扣押的物证赃款29800元。
2、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江埔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扣押29800元的情况说明，证实其所在抓获杨绍平时杨绍平所乘坐的小汽车后备箱内查获面值为一百元的人民币三叠。经当面清点该三叠人民币共计29800元（大写貳万玖仟捌佰元），其所对上述人民币予以扣押。
3、被告人杨绍平的身份材料，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杨绍平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10月18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绍平于2016年2月26日凌晨在从化区江埔街江埔派出所的从樟路被抓获。
5、广州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被告人杨绍平“139××××7599”的手机号与证人张某2“152××××6638”的手机号于2016年2月25日15时55分至18时15分有短息联系，同案人付四宏“135××××8198”的手机号与证人张某2“152××××6638”的手机号于2015年2月25日16时22分至17时49分均有短信联系。
6、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照片、收据的笔录，其共有四份证言，第一次证言于2016年2月25日5时5分至6时54分作出，证实：2016年2月24日晚8点多，公司安排我在A215房做服务员，我就在房间给客人冲茶倒酒，倒了一次酒后，其中一名男客人就一直言语挑逗我，并缠着我要我陪她喝酒玩骰子，想把我灌醉，我走到哪就跟到哪，生怕我走掉，到了晚上12点左右，他突然站起来用双手拖住我叫我去洗手间，当时我很害怕，就想着用双手抓住点东西不让他把我拖走，但那个男客人力气很大，他用双手分别抓住我的手臂和肩膀把我连拖带拉往A215房卫生间方向走去，由于我力气不大，根本就反抗不了，那名客人把我拉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我们公司有个服务生就站在门口，我叫那个服务生救我，我以为那个服务员会采取一些措施帮我，但是那个服务员没有反应，那个男客人就把我拖进了卫生间，并把门关上用嘴亲我，还脱我的丝袜，强行与我发生了性关系。我离开洗手间时将那个男客人的手机拿到手里想保留他的证据，出去后我将此事告诉了经理刘总，刘总了解清楚事情后建议我拨打电话报警，随后警察到了现场，将强暴我的那名男子带回了公安机关。
第二次的证言于2016年2月25日17时30分至19时03分作出，证实：我今天凌晨向公安机关报的案有虚构成分，我现在来派出所向公安机关澄清相关情况。我同我之前报警称强奸我的客人梁某其实是男女朋友关系，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聊天过程中我怀疑他外面有女人，于是双方发生了争执，后来玩了一会梁某就拉我去卫生间，我们自愿在卫生间发生了性关系，后来我想到他在外面有女人，心里不舒服，就想吓唬一下他，就报警处理了。
第三次2016年2月25日20时至23时50分及第四次2016年2月26日2时26分至4时33分作出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我的第一份谈话笔录属实，第二份谈话笔录与事实不符，我并不是自愿与梁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发后对方提出私了，我也不想闹大此事，所以才说要3万元就私了此事。2016年2月25日12时许保安队长“军哥”打我电话，说对方想私了此事，然后就接我和一个姐妹岑某1一起过去歌域KTV后面的一个饭店吃饭，里面有梁某的一个朋友和另外不认识的四五名男子，其中一名是“杨先生”，另一个自称“付先生”，其他不认识，当时自称是“付先生”的男子跟我说可以给我3万元私了此事，让我下午去派出所把话说好。下午15时许，我、岑某1、“付先生”、“杨先生”以及一名戴眼镜的男子一起开车去江浦派出所。开车过去的路上，“付先生”将中午吃饭期间说的那番话又跟我说了两遍，要我记住那番话，而坐在我左边的“杨先生”叫我看他的手机短信，叫我到了派出所就按照手机短信的内容说，短信的大概意思是说我和梁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晚喝多了双方自愿在A215房间的洗手间发生性关系，事后我和梁某闹别扭就想报警惩罚他。这段话跟“付先生”跟我说的一模一样。到了派出所，“付先生”就给了我3万元现金，我写了一张3万元收据给他，然后我和“付先生”以及他的一名朋友上来派出所。3万元由我姐妹岑某1保管。岑某1和“杨先生”就在车上等，后来梁某并没有放出来，我听岑某1说钱已经被对方拿回去了。是“杨先生”和“付先生”教我那样作了一份假口供（第二次的谈话笔录），后来通过民警的教育，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误，就改正过来。
经辨认照片，证人张某2指认出被告人杨绍平、同案人付四宏就是2016年2月25日在从化区江埔街歌域KTV后一饭店内为帮强奸案的嫌疑人逃避法律责任而叫我改口供的“杨先生”和“付先生”。
经指认现场，证实图片中的地方就是2016年2月24日23时30分左右，一名男客人在从化区江埔街永德堡酒店KTVA215房间对我实施强奸的地方。
经指认手机短信截图，证实其手机收到号码为“139××××7599”（被告人杨绍平的手机号）发送给其的短信内容，及其和付先生（手机号为“135××××8198”）互发的短信内容。
经指认收据，证实张某2收到吴某给的“2016年2月24日晚永德堡KTV和梁某发生性关系私了费叁万元”。
7、证人丁某1（永德堡国际会所保安队长）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5日13时许，有个老乡“老付”打电话说，昨晚发生了一件事，要我叫当事的女孩子出来谈谈，我就帮他联系了涉事女孩，中午14时许，我与那名女孩及公司另一个女孩，在江埔街商贸城“老付”的办公室里与对方的人见面。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饭，期间有个男子对涉事女孩说“靓女，不要这样嘛，说什么强奸，把事情说重那么大，那么难听”。那女孩说等下去派出所谈。不久，我因有事提前离开了，当时我公司的那两个女孩也跟我一起走了。
8、证人岑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25日，我陪张某2去歌域KTV后面的饭店与四五名不认识的男子协商处理被强奸的事情，吃饭期间，一名自称“付先生”的男子说那男的家里有老婆和两个小孩，事情已经发生了，希望可以3万元私了，张某2答应说可以，说派出所的民警已经给了电话让她下午两三点过去一趟，“付先生”说到时候会教张某2怎么对派出所说话，口供改了之后给张某23万元。大约15时许，“付先生”打电话叫张某2去饭店跟他一起去派出所，在去派出所的路途中，坐在张某2旁边比较瘦的男子拿出手机给张某2看，还跟张某2说“要按照手机上的说，就说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因为男的泡妞，饭后发生口角，后来喝了点酒自愿发生性关系，事后只是想吓一吓他所以就报警了”。那个比较瘦的男子就以短信的方式发到张某2的手机上，张某2还给我看了以下，跟男的口述基本一致。到了派出所，前面两名较胖的男子就数了三万元给张某2，张某2写了一张收据给对方。然后我拿着3万元和那名较瘦的男子在车上等，后来那名涉嫌强奸的嫌疑人没有放出来，那名较瘦的男子就问我拿回那3万元了。到凌晨的时候有民警过来叫我们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对方这样做是想通过张某2改口把涉嫌强奸的嫌疑人放出来免于法律的制裁。
经辨认照片，证人岑某1指认出被告人杨绍平、同案人付四宏就是2016年2月25日在从化区江埔街歌域KTV后一饭店和去江埔派出所途中为帮强奸案的嫌疑人逃避法律责任而叫张某2改口供的“杨先生”和“付先生”。
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晚，我与KTV的DJ公主在永德堡酒店的215房内的洗手间发生了性关系，双方是自愿的，之后我发现我手机不见了，就想找公主拿回手机，我说给她1000元，她没要就出去了，后来永德堡的“刘总”跟我说那名公主要3万元，否则就报警。之后凌晨2时多，警察到场了解情况，我就被带回派出所了。我是第一次见这名公主，不知道她姓名，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人。
10、证人朱某1（永德堡酒店服务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5日晚在我工作期间发生了一宗强奸案，当时我被安排在215房的KTV房上班，同我一起的还有女服务员张某2，主要帮客人倒酒和陪他们唱歌、喝酒，到23时40分左右，现被公安人员控制的男子就抱起张某2从客厅往厕所走，当时我正靠近厕所的茶水间冲茶，张某2趁机一手抓住我的右手，我看见这样连忙说“小心一点”，就将张某2扶回客厅，张某2又在客厅跟客人一起唱歌了，这时，抱起张某2想进厕所的男子就用手搭住我的肩膀说“你先出去，别进来”，连续笑着对我说了三次，刚好这时可以吃宵夜，我就离开了约25分钟，等我回来215房时，发现张某2不在里面，但客人还在里面，他们还对我说叫我找张某2回来，这时我看到216房间有谢某、肖经理、张某2在谈话，张某2在哭泣，不久我看到原先抱着张某2的男子过来216房间同张某2谈，我想双方是在协商吧，后来营销员黄小姐、谢某、肖经理等都来出来处理这件事，但都不成功。嫌疑人平时说话好“咸湿”的（下流），动作亦时不时抱着张某2来亲，被张某2一次次推开，我能很清楚地认出他。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21时许，我和朋友梁某、杨绍平三人一起去到江埔街永德堡KTV215房唱歌喝酒，当时我们叫了一名陪唱公主，在23时许，梁某从厕所走出来跟我说，他的手机不见了，可能是公主拿了，梁某就找KTV的经理阿芬，23时30分许，阿芬来到215房间向梁某说公主在216房，之前梁某在215房间厕所强奸了公主，现公主要求赔偿3万元私了，不然就报警。梁某认为3万元太多不能接受，2月25日零时许，阿芬把手机还给了梁某，一会儿警察就到场了。梁某与公主进入厕所我看见了，是一先一后进入的，我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
12、证人刘某1（永德堡酒店的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5日0时许，我听行政经理说KTV215房间的DJ公主在洗手间被客人欺负，叫我过去处理一下，我走到215房间，看到营销经理黄某1、张某2和客人在谈话，当时张某2情绪很激动，我在向黄某1初步了解之后，将张某2拉到房间的一边，张某2说他是被客人强行拉到洗手间发生性关系的，我首先安抚了一下张某2的情绪，问她怎么处理，一开始张某2态度很强硬说没办法接受，让我给她个交代，但客人那方提出想私了，我就问张某2可不可以私了，最后张某2提出要3万元才能私了，但客人最多只给2000元，最后张某2接受不了就选择报警了。
13、证人黄某1（永德堡酒店的销售经理）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21时许，我和朋友“小雨”、梁某、杨绍平等人在永德堡酒店KTV215房间玩，公司安排了张某2公主和一名少爷在房间服务，消费期间，张某2一直都在陪梁某喝酒和玩“骰子”，他们的动作都是比较亲昵的，有抱腰的动作，后来我有事就出去了，215房间发生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到了25日凌晨0点左右，我看到张某2在216房，情绪很激动，自称被215房间的客人拉到厕所强奸了，她叫我问问215客人如何解决。后来他们俩人协商，梁某只愿意赔1000元，张某2要求30000元，后来刘总也来了，我和刘总给双方做协调工作，最后梁某只愿意给2000元，张某2坚持要30000元，由于双方金额相差太大，张某2就报警了。发生此事之后，我看到张某2，她情绪激动，但是穿着整齐，头发也没有乱，衣服也没有破，丝袜也没有破，身上也没有伤。
14、被告人杨绍平的供述及辨认照片的笔录、对手机短信截图、收据的指认，证实：2016年2月24日晚，我和梁某、“小李”等人到永德堡KTV215房唱歌喝酒，KTV还安排了一名公主张某2在我们房间，期间大家玩得很开心，到了晚上12点，梁某从215房间的洗手间进来房内，说那个房间公主把他手机拿走了，说被他强奸了，要梁某赔偿他几万块，我当时很惊讶，就问梁某是否是强迫那名公主发生了性关系，梁某说不是，双方是你情我愿的。之后那名公主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将梁某带回公安机关调查。25日中午11时许，我接到吴某电话，让我去商贸城付总饭店商量一下如何找张某2解决梁某的事情。我和吴某、付总就一起商量找张某2，花点钱让她改口，把案件撤销。后来张某2和她的朋友也来到饭店，在吃饭期间，付总就跟张某2说，给她3万元私了，让她到派出所改一下口供，当时张某2同意了，付总就教她去到派出所跟警察说“我和梁某是男女朋友关系，由于我怀疑梁某在外面有女人，在昨晚喝酒时，我和梁某发生口角，后来双方喝多了就在A215房间的厕所自愿发生了性关系，事后我想吓一吓梁某就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报了警，第二天酒醒之后，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过来派出所销案”。饭后张某2和她的女同事就离开了。我就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息，信息内容跟付总吃饭时跟她说的一样。到了下午15时许，付总打电话叫张某2来吃饭的地方，之后我们上了一台车，由吴某开车，付总坐在副驾驶，我和那两名女子坐在后面，在去派出所途中，我把我编辑好的短信给张某2看了一下，后来我怕他忘记了就把短信发给了她。发了之后我就把信息删掉了，到了派出所，吴某和付总就数了3万元现金给张某2，张某2收了钱写好收据之后，就把钱给了她朋友，之后吴某、付总及张某2进了派出所，我就开车和张某2的朋友在派出所旁的沙场等消息，到了18点左右，吴某走出派出所跟我说付总电话打不通，还说警察一直追问张某2和梁某的关系，怕张某2瞒不住，让我发条短信给张某2，为了稳定张某2的情绪，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张某2（内容是：手续过程是这样的，会问得很详细，没事的）。到了晚上23时左右，张某2的朋友就跟我说，她的姐妹（即张某2）说事情没有按照我们说的意思办好让她把3万元钱还给我们，然后他就把3万元给了我们，到了凌晨2点半左右，派出所民警就把我们带到派出所了。
是付总提出来花三万元让张某2改口供的，后来我和付总及吴某在吃饭和喝茶期间一起商量教张某2怎么回答警察的问题。三万元是吴某出的。我们之前就跟张某2说好了，张某2要按照我们教她的向警察说，事情办好了3万元才能拿走，不然就退回来给我们。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杨绍平指认出付四宏就是2016年2月25日在从化区江埔街商贸城一饭店内及在前往江埔派出所途中教唆张某2做假口供的“付总”。
经指认手机短信截图，证实照片中手机里的信息就是我在2016年2月25日18时左右在车上发给张某2的信息。
15、同案人吴某的供述，证实：大约2016年2月25日12点40分，永德堡公司的保安队长“阿军”带张某2及其女同事到了商贸城一饭店，当时我跟付四宏提出看能不能让张某2原谅一下梁某，不告他，去销案。张某2说“销案可以，给我三万元的精神补偿费”。付四宏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人家两小孩也好可怜，就尽量不要告他了，三万元我们同意给”。之后大约下午三点钟，我开车搭张某2及她的女同事、付四宏四人去到江埔派出所。我在车里将钱给了张某2，张某2给我写了收据，然后就下车了。到了派出所张某2具体是如何同派出所说的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梁某跟我是老乡，我知道这个事情后就想帮帮他，我先帮他出了这三万元，相信之后他能还给我的。
16、同案人付四宏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25日凌晨3时，吴某打电话给我说梁某被人告强奸。下午我通过永德堡KTV的工作人员找到告梁某强奸的女子，并跟她说可以答应她提出的要求私了，那名女子当场也同意了。最后我和吴某以及那名女子来到派出所，并给了她3万元现金，让她销案处理。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杨绍平伙同付四宏等人教唆他人向公安机关提供假证供的地点为从化区江埔街商贸城湘锅锅土菜馆包厢。
上述证据在庭审中经质证，法庭调查查证属实，证据确凿、充分，且各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杨绍平的上述行为。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绍平的行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被告人杨绍平、同案人付四宏、吴某的供述及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绍平与同案人付四宏、吴某等人为了让强奸案的被害人张某2撤销对其朋友梁某的指控，通过给予张某23万元的方式让张某2去派出所更改口供。首先，从侵犯的客体上来说，上述行为发生在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活动过程中，被告人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妨害了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和公民依法作证的权利，其行为符合妨害作证罪的客体特征。其次，从客观行为上来说，被告人杨绍平与同案人通过贿买的方式指使强奸案的被害人张某2违背其主观意志向公安机关做出了与其自己的记忆完全相反的虚假陈述，符合妨害作证罪的客观方面。辩护人提出因梁某涉嫌强奸罪一案是“伪证”的对象，现梁某一案未确定，指控被告人犯妨害作证罪的证据不足，因梁某涉嫌强奸罪一案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两个案件侵犯的客体是完全不同的，应予独立评价，本案的审理不以梁某强奸一案为前提。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发送的短信虽有不真实的地方，但是并没有改变实质内容，经查，被告人发送给证人张某2的短信内容大意是“其与梁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发生性关系是自愿的”，该内容与证人张某2在未收到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自愿作出的第一次及第三、四次证言内容完全相反，辩护人认为该短信的内容没有改变实质内容具有主观推断之嫌，与事实不符。故辩护人提出的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上述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再次，从被告人的主观心态上来说，被告人具有直接故意，其目的在于通过贿买的手段指使证人作伪证。辩护人称被告人是为了寻求真相，综合本案证据，证人张某2是在接受被告人及其他同案人给的3万元之后才愿意去派出所更改口供，而且被告人与同案人付四宏均有发短信指导张某2如何对派出所说，假使证人张某2只是如实说出事实的真相，应该完全不需要被告人及同案人指导，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观上是为了寻求真相的说法与事实和常理不符。综上，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妨害作证罪。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绍平以贿买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中证人张某2在接受被告人及同案人的贿买后在公安机关仅作了一次虚假陈述，而且所做的虚假陈述本身有自相矛盾之处和明显漏洞，后经公安民警教育之后，证人在未离开派出所的情况下于当日就否认了之前的虚假陈述，并作出了两次真实陈述，对公安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未造成严重干扰，社会危害性没有达到相当的程度，造成的危害后果没有达到应受刑罚处罚的程度，且被告人杨绍平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对较轻，因此被告人杨绍平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扣押的赃款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绍平犯妨害作证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扣押的赃款298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负责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静敏
代理审判员 李寒冰
人民陪审员 苏彦尹
二０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庆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