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刑初字第89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建成。
辩护人王振栋，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尤仁德。
辩护人曾纪华、孙逸清，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刑诉（2013）9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及辩护人王振栋、曾纪华、孙逸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罪
2012年年底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钱建成伙同被告人尤仁德，通过虚构掌握新天地湖滨花园楼盘部分房源的方式，由被告人尤仁德招揽客户被害人张甲、何甲、俞某某、王甲等人，并安排上述被害人参观所谓的房源；被告人钱建成则将伪造的购房确认单提供予上述被害人，嗣后以定金、好处费等为名骗取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余万元。上述钱款被两名被告人朋分化用。
2012年年底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钱建成虚构掌握新天地湖滨花园楼盘部分房源，将伪造的购房确认单提供予张B（另案处理），并约定收取相应的好处费。后张B与上海欣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上述购房确认单用于房产经纪活动，并与被害人周甲、朱某、张乙、郑甲、郑乙、曹某某签订合同，共计收取上述被害人300万元，被告人钱建成从中骗取144万余元。
二、合同诈骗罪
2012年年底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人钱建成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尤仁德，通过虚构掌握新天地湖滨花园楼盘部分房源的方式，由被告人尤仁德直接或者通过房地产中介公司搭识被害人周乙、王乙、龚某、王丙、张丙、邵某、何乙、周丙、杨某某、高某某、张丁等人，安排上述被害人参观所谓的房源，被告人钱建成则以上海盈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的名义与上述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并提供伪造的购房确认单，嗣后以定金、好处费为名骗取上述被害人钱款共计400余万元。上述钱款均为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朋分化用。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害人张甲、周甲、周乙等人的陈述，证人左某、程某某、池某等人的证言，宣读及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案发经过表、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工作情况、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客户订房确认单、银行汇款凭证、收条、承诺书、房地产销售合同、上海新天地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钱建成伙同被告人尤仁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均应以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予以惩处。
被告人钱建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钱建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钱建成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钱建成在春节后赌博输钱，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方法，非法占有钱款，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春节前，钱建成认为确实可以得到房源，没有虚构事实，公安机关没有查证钱建成与吴某某短信往来情况，导致钱建成是否有房源不清楚，不能因为不确定而认定钱建成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涉案事实都有合同，不认同本案认定被告人两个罪名，应当一并认定为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尤仁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尤仁德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仁德犯合同诈骗罪无异议，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不同意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仁德犯诈骗罪。被害人张甲、何甲、俞某某、王甲等人虽然没有与被告人钱建成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钱建成在收到定金后向4名被害人提供了伪造的客户订房确认单，4名被害人才支付好处费及佣金，这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属于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钱款，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钱建成向被害人提供伪造的客户订房确认单，签订居间合同，分得绝大多数赃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尤仁德仅负责联系客户及带客户去看房，不知道钱建成伪造客户订房确认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尤仁德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底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钱建成伙同被告人尤仁德虚构已掌握本市芙蓉江路555弄内新天地湖滨花园楼盘部分房源等事实，由被告人尤仁德招揽被害人张甲等人，安排被害人参观所谓的房源，通过上海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等单位与被害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收取被害人支付的定金等费用。之后，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等人将伪造的盖有“上海新天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客户订房确认单》（以下简称“《客户订房确认单》”）交给被害人，《客户订房确认单》明确记载被害人所购房屋的室号、面积、单价、定金等，先后以购房定金、意向金等名义骗得被害人张甲25万元、何甲28万元、俞某某25万元、王甲26万元，共计104万元。所得赃款由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等人分赃花用。
2012年年底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钱建成虚构已掌握本市芙蓉江路555弄内新天地湖滨花园楼盘部分房源等事实，将《客户订房确认单》提供给张B（另案处理），并约定收取相应费用。之后，张B与上海欣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娄山关路店将《客户订房确认单》用于房产经纪活动，与客户签订《意向协议》，先后以购房意向金、定金、服务费等名义收取被害人周甲、朱某、张乙、郑甲、郑乙、曹某某各50万元，共计300万元；被告人钱建成从中骗得144.58万元，所得赃款化用殆尽。
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钱建成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尤仁德，虚构已掌握本市芙蓉江路555弄内新天地湖滨花园楼盘部分房源等事实，由被告人尤仁德直接或者通过房地产中介公司招揽被害人，安排被害人参观所谓的房源；被告人钱建成以上海盈科房地产经纪事务所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并提供《客户订房确认单》，先后以定金、好处费（中介费）等名义骗得被害人周乙等17人共计432万元。其中，骗得被害人周乙30万元、王乙35万元、龚某30万元、王丙28万元、张丙30万元、邵某30万元、何乙30万元、周丙30万元、杨某某20万元、高某某10万元、张丁30万元、尤某某20万元、蔡某某30万元、王丁14万元、何丙30万元、蒋某10万元、张A25万元。在上述诈骗数额中，被告人尤仁德参与共同诈骗数额为402万元；所得赃款由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等人分赃花用。
2013年4月27日及5月12日，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张甲、何甲、俞某某、王甲、周甲、朱某、张乙、郑甲、郑乙、曹某某、周乙、王乙、龚某、王丙、张丙、邵某、何乙、周丙、杨某某、高某某、张丁、尤某某、蔡某某、王丁、何丙、蒋某、张A的陈述，证人张B、左某、程某某、池某、胡某某、于某、尹某某、吴某某、张C、夏某等人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案发经过表、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工作情况说明、涉案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书》及《意向协议书》、《客户订房确认单》、《银行汇款凭证》、《账户明细单》及《对账单》、《收条》、《承诺书》、《房地产销售合同》、上海新天地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钱款，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主要定性正确。在本案部分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等人虚构房源事实，提供虚假的《客户订房确认单》，通过房产中介公司与被害人约定房屋买卖中介事宜或者签订相关协议，骗取被害人支付的购房意向金、定金或者中介费（好处费）等费用；相关协议及《客户订房确认单》均约定被害人所购房屋的室号、面积、单价、定金等，符合合同成立的主要条件，被害人被骗钱款基于协议及《客户订房确认单》，故认定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因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不当，不予采信；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被告人钱建成等人利用相关的中介意向协议、虚假的《客户订房确认单》等手段骗得被害人钱款，当被害人再三要求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被告人钱建成明知其不能提供确切的房源，仍以种种借口搪塞，拒不退款，故应当认定被告人钱建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犯罪故意。被告人钱建成辩护人关于涉案部分事实不能认定被告人钱建成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信。在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尤仁德明知被告人钱建成虚构房源信息，利用伪造的《客户订房确认单》骗取他人钱款，仍积极参与实施招揽被害人、带被害人看房，将《客户订房确认单》交给部分被害人并收取相关的购房费用等行为，从中分得巨额赃款；鉴于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犯罪作用基本相当，故不区分主从犯。因此，被告人尤仁德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采信。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及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为维护经济合同管理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建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2027年10月26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尤仁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2日起至2025年5月11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
三、责令被告人钱建成、尤仁德退赔违法所得后，分别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陆发宝
人民陪审员 顾鸿昌
人民陪审员 王建忠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筱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