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子安路88号A座1502室，组织机构代码：56105873-9。
法定代表人：沈阳。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男，汉族，1974年2月4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暂住南昌市昌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宏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北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67347897-7。
法定代表人：邹会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欢欢，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捷，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南保，男，汉族，1967年1月24日生，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必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新建支行。
法定代表人：郭玉安，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艳，该行员工。
原审被告：邹会平，男，汉族，1965年4月30日生，住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捷，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健公司）、沈阳、南昌宏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徐南保与被上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新建支行（以下简称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原审被告邹会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由段亦枫、王慧军、魏巍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阳、上诉人宏业公司和原审被告邹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捷、上诉人徐南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必闻、欧阳俊、被上诉人江西银行新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刚、谭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健公司、沈阳、宏业公司、徐南保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江西银行新建支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上诉人康健公司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信贷经理刘影采用银行向康健公司发放流动贷款的合法形式以达到套取信贷资金的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故原审法院判决康健公司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偿还贷款本金及罚息、复利于法相悖。二、原审法院判决沈阳、宏业公司、徐南保和邹会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无效。且宏业公司、徐南保、邹会平是被江西银行新建支行采取欺诈手段，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且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明知康健公司对宏业公司、徐南保、邹会平故意隐瞒贷款真实情况，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三、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对涉案贷款的发放和受托支付具有重大过错，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受托支付300万元所依据的苗木《购销合同》抬头处供需方名称与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其也未要求康健公司补充提供贷款用途证明资料，也没按照《贷款委托支付协议》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支付款项。同时，在康健公司2013年12月15日提交《流动资金借款申请表》的第二天，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就与康健公司和保证人签订《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并发放300万元贷款，在一天之内完成对贷款申请的调查、审查、核实、审批以及对受托支付的审查、支付不合理。
被上诉人江西银行新建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原上诉人所谓的引用合同法52条第3项，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事实不符，该合同依然为有效合同。合同的效力应从三方面予以分析：合同主体、合同各方面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内容是不是违反法律，对方并没有提出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在发放贷款之前就已经审查了，不是一天完成贷款审核。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向远大公司转300万是根据康健公司指示。《购销合同》盖有康健公司的印章，真实性应由康健公司审核，银行仅仅是程序上进行审核。远大公司收到300万贷款后怎么处理，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关。
原审被告邹会平的主张与上诉人一致。
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健公司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2）判令康健公司给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从2014年6月21日算至还款日止；（3）判令康健公司给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的罚息，按年利率13.5%计算，从2014年6月21日算至还款日止；（4）判令康健公司给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的复利，按年利率13.5%计算，从2014年6月21日算至还款日止；（5）判令康健公司承担该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贰万元（￥20000）；（6）判令沈阳、宏业公司、邹会平、徐南保对康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等由上述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该行于2013年12月16日与康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01300000000137504《授信协议》一份，给予康健公司人民币叁佰万的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沈阳、宏业公司、邹会平、徐南保与该行签订了在授信期间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签订的总额300万元授信额度内向康健公司发放的所有各笔借款提供了最高额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2月16日，该行与康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30130000000013750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叁佰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该行于2013年12月16日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向康健公司发放。从2014年6月21日开始，康健公司就拒绝支付利息。依据《授信协议》第10.1.4条规定，康健公司未按授信协议及各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授信债务的，视为违约。第10.3条规定，该行可以提前收回贷款。鉴于康健公司作为借款人已发生严重违约行为，且虽经多次催收仍不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严重侵犯该行的正当利益。沈阳、宏业公司、邹会平、徐南保未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2月16日，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以授信人名义（合同乙方）、康健公司以授信申请人名义（合同甲方）签订编号为101300000000137504《授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人民币300万元的流动资金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协议同时约定：“10.1.4.违反本协议规定义务，未按本协议及/或各具体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授信债务的。……。一旦发生第10.1.、10.2.条规定的任何一种事件时，乙方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如下措施，甲方对此无异议：……10.3.2.提前收回已使用的授信额度（包括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等）；……”。同日，被告沈阳、宏业公司、邹会平、徐南保以保证人名义、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以债权人名义签订编号DB211300000019746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即康健公司）在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内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债权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人民币300万元，包括主合同项下且不超出债权本金最高余额范围内的本金、债权所产生的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违约金、赔偿金和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3年12月16日，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以贷款人名义（合同乙方）、康健公司以借款人名义（合同甲方）签订编号为30130000000013750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年利率9%。同时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含合同附件约定）的任一条款，……，乙方均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采取有关资产保全措施及合同约定的其他措施。若甲方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乙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加收50%的利息。若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乙方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复利”。
2013年11月19日，康健公司与案外人南昌市远大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供方为“南昌市远大林业发展有限公司”，需方为“江西省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购销产品为竹柏、红叶羽毛枫，金额为人民币374万元整。2013年12月15日，康健公司以借款申请人名义、被告宏业公司以保证人名义出具《流动资金借款申请表》一份，案外人刘影以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信贷员的名义在该申请表上签名。康健公司签章的《提款申请表》中载明贷款用途为购苗木，收款单位为南昌市远大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交易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2013年12月16日，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依约向康健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300万元至康健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南昌市远大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账号江西银行79×××26账户。
2015年12月14日，中国银监会江西监管局下发的《江西银监局关于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人支行等173家江西辖内分支机构更名的批复》载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名称由“南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建支行”更名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新建支行”。
另查明，案外人刘影自2007年4月至2014年2月11日就职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
一审认为：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阳自认，其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签订《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目的是借款给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信贷员刘影，贷款用途并非合同约定的“购苗木”，康健公司虽未依据合同约定使用贷款，但其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授信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应属有效。康健公司自2014年6月21日起未依约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偿还利息，且康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有权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主张康健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还款责任、逾期违约责任，予以支持。
自2014年6月21日起算截至2015年8月3日（不含当天），康健公司共计欠付江西银行新建支行罚息459000元【计算方式：罚息=3000000元×13.5%÷360天×408天】，欠付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复利3548.06元【计算方式：复利=23189.96元×13.5%÷360天×408天】，欠息合计人民币462548.06元。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向本院提交的利息、罚息计算表中载明自2014年6月21日起算截止2015年8月3日，康健公司欠息累计人民币422510.69元【计算方式：445700.65元-23189.96元=422510.69元】，该利息、罚息计算表中载明的欠息金额对康健公司有利，予以采信。确认自2014年6月21日起算截止2015年8月3日（不含当天），康健公司欠付本金人民币300万元，欠付利息（含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422510.69元，自2015年8月3日，康健公司自2015年8月3日起以欠付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的罚息利率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支付罚息，以欠付利息23189.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的罚息利率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支付复利。
沈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的反映江西银行新建支行职员刘影的借款与本案的贷款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依职权按照沈阳及徐南保提供的线索所查明的银行转账资料也未能充分证明沈阳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主张被告沈阳、宏业公司、邹会平、徐南保对康健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予以支持，被告沈阳、宏业公司、邹会平、徐南保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康健公司追偿。
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发生，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2万元，不予支持。
被告邹会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判决：一、被告江西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新建支行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罚息、复利【截止2015年8月3日（不含当日）罚息、复利共计人民币422510.69元；自2015年8月3日起至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5%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欠付利息23189.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的罚息利率计算】;二、被告沈阳、南昌宏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邹会平、徐南保对被告江西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沈阳、南昌宏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邹会平、徐南保依据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西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江西银行新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西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南昌宏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邹会平、徐南保承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过程中，江西银行新建支行针对上诉人的主张，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证据一：2013年1月6日沈阳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借款合同一份及贷款发放凭证、借款借据录入凭证、受托支付转账回单，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证明远大公司与康健公司在2013年12月16日贷款之前就发生过往来。证据二：宏业公司、康健公司企业信息、康健公司及宏业公司、徐南保授权书、康健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徐南保个人信用报告。上述材料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7日至12月12日之间。证明目的为在2013年12月16日发放贷款前，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既已开始贷款审查工作，并获得上述公司和个人提供的资料和授权。
上诉人康健公司、沈阳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涉及的贷款是为了帮助江西银行完成任务，沈阳本人对整个贷款手续不知情。对证据二，康健公司的公章给了刘影，其他的材料都没有提供。
上诉人宏业公司、原审被告邹会平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与宏业公司及邹会平无关。证据二中的企业信用报告系打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宏业公司盖章的授权书，由于公章在刘影手中，不排除是银行内部操作。
上诉人徐南保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康健公司2013年1月份有一笔贷款支付给了远大公司，并不能证明康健公司与远大公司有真实的业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康健公司企业信息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对真实性不认可。银行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对徐南保的征信进行了调查，并不能证明银行严格按照商业银行法和贷款通则的规定进行了贷前审查。
本院认为，经审核，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且该证据可以证明康健公司曾委托付款给远大公司，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中康健公司、徐南保、宏业公司分别以签字、盖章的形式签署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康健公司和宏业公司的企业信息上也加盖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印章，上诉人和原审原告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出依据，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康健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和徐南保个人信用报告虽均为打印件，但征信报告不盖章是惯例，且本案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报告形成时间，能与授权书的时间相映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2013年1月6日，康健公司曾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借款400万，并委托支付给远大公司。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收取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2013年11月7日、11月29日出具的宏业公司和康健公司企业信息。2013年12月12日，康健公司、宏业公司、徐南保授权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查询其信用报告，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根据授权进行了相应查询。
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沈阳、宏业公司、徐南保、邹会平是否应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
上诉人称“涉案贷款在由刘影转入远大公司后当日即由远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剑华取走，江西省启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诺公司）在两日后即将其当日从被上诉人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取得的500万元贷款中的291.1万元转给沈阳，剩余208.9万元全部转给了刘影的岳父程火荣，沈阳最终也按刘影的要求将涉案300万元贷款转给了程火荣”，故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涉及的300万元贷款是刘影个人套取并实际使用，因此该合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辩称，合同的效力应从三方面予以分析：合同主体、合同各方面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内容是不是违反法律，对方并没有提出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康健公司贷款300万与启诺公司贷款后转账给沈阳以及上诉人所称的其他转账行为有任何关联，其关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合同依法有效。江西银行新建支行依照合同履行了借款义务，康健公司应按约定承担清偿责任。
二、关于沈阳、宏业公司、徐南保、邹会平是否应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称，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沈阳、宏业公司、徐南保、邹会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业公司、徐南保、邹会平是被江西银行新建支行采取欺诈手段，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辩称，《购销合同》真实性应由康健公司审核，银行仅仅是程序上进行审核，且远大公司收到300万贷款后怎么处理，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无关。本院认为，如上文所述，上诉人不能证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关于主债务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二审过程中，康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阳均表示，康健公司与远大公司没有真实的苗木交易，贷款是为了借给信贷员刘影。但这属于康健公司是否按照约定使用贷款的问题，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无关。且上诉人未能证明贷款转借给刘影的相关事实，也未能证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骗取贷款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属于债权人欺诈或知道、应当知道欺诈事实导致保证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形。
上诉人还称，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审核不严，未发现《购销合同》抬头供、需方名称与落款印章名称不一致，且未按《贷款委托支付协议》约定在提款前三天收取相关材料，所有审核工作均在一天完成，不合理。被上诉人江西银行新建支行辩称，在发放贷款之前就对相关资料进行了审查，不是一天完成贷款审核。本院认为，合同主体通过签字盖章而不是打印名称完成合同的订立，《购销合同》虽然打印的抬头和盖章存在细微差别，但不影响合同主体的识别，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效力。且在涉案贷款前，康健公司也曾向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借款400万，并委托支付给远大公司，因此《购销合同》双方应当是清晰无误的，不影响贷款审核发放。虽然本案贷款提款申请与贷款发放注明日期均为2013年12月16号，但在此之前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就开始了相关审核工作，不能认为违反了《贷款委托支付协议》的有关约定。上诉人关于江西银行新建支行对涉案贷款发放和受托支付具有重大过错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沈阳、宏业公司、徐南保、邹会平应当对康健公司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6.26元，由上诉人江西康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沈阳、南昌宏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徐南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段亦枫
审判员 王慧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