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环保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谌洪玲，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
代理人杨青青，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人葛强，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文昌北路225号。
负责人张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洋，女，1988年10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迎宾大道8号C6栋1单元4层401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半边街17号。
负责人毛胤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忠烈，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321号。
负责人李彬，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忠烈，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谌洪玲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清环保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谌洪玲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谌洪玲及委托代理人杨青青、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康忠烈、之委托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99年购买了位于金顶山处房屋，一楼用于经营药房，二楼用作居住生活。2000年8月16日，原告取得房屋产权证，其中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谌洪玲、坐落金顶山、总层数1层、建筑面积21.48平方米、设计用途为商业。
2003年4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贵州分公司）的贵州省无线接入系统工程，即小灵通基站建设项目经过贵州省环境保护局的环评审批，审批意见载明：贵州省电信公司在本省辖区内建设的无线市话（小灵通500mW、10mW基站）系统，其电磁辐射指标远远低于国家标准《电磁辐射防护规定》（GB8702-88）豁免水平（15W），符合国家环保要求，不会给公众附加额外的电磁辐射剂量负担，对环境无影响。随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贵阳分公司）便开始实施小灵通基站的建设项目，其中包括原告房屋顶层的小灵通基站一台。之后，安装在原告房屋屋顶上的小灵通基站交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云岩分公司）管理。2011年根据国家工信部《关于1900-1920MHZ频段无线接入系统相关事宜的通知》（工信部无（2009）11号文件）的精神，被告电信贵州分公司按照贵州省无线电管理局的要求，已于当年12月31日之前完成1900-1920MHZ频段无线接入系统，其中包括小灵通频段的清频退网工作。由此原告房屋屋顶的小灵通基站停用，但未予以拆除，庭审中，三被告表示愿意主动拆除原告房屋屋顶的小灵通基站，并称曾与原告联系，但原告不同意被告施工。经询问原告，原告认可被告曾与其协商过拆除基站事宜，但其坚持必须先解决赔偿问题才同意拆除。
另，2012年9月，原告被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患升结肠癌，经化疗，现病情稳定。原告认为三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秘密在原告房屋顶层安装小灵通基站，致使房顶漏水，同时三被告未对小灵通基站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致使基站产生的电磁辐射损害到原告的身体健康，遂诉至法院：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安装基站引起原告房屋漏水导致的药品损失1000元，并对原告房屋进行修复；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安装基站占用原告房屋屋顶12年的占用费12万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安装基站侵害原告生命健康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6、本案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经原审法院实地踏勘查明：1、原告的房屋经隔层，分为上下两层，下层用于经营药房，上层用于居住，经现场测量，房屋长9.4米左右，宽3.3米左右；2、原告的房屋屋顶上有原告所称的、三被告认可的小灵通基站一台，基站的地基为单独构建的水泥建筑，尺寸为1.3米×1.3米正方形，基站的地基距离房屋顶四边的直线距离分别为6.5米左右、1.6米左右、1.0米左右、1.0米左右（详见现场制作图）；3、在房屋上层室内观察到的渗水痕迹较为严重，主要分布于房屋横向的中段处和靠近房屋墙体的边缘处，在基站的地基处也有渗水痕迹，但无法判断漏点；4、通过对房屋屋顶和上层室内的观察，未发现楼面有明显裂痕。
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电磁辐射防护规定》（GB8702-1988）规定：电磁辐射，是指能量以电磁波的形式通过空间传播的现象。输出功率等于和小于15W的移动式无线电通讯设备（辐射源），如陆上、海上移动通讯设备以及步话机等，可以免于管理。
原审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三被告投资建设使用的小灵通基站占用了原告的屋顶，这是一个客观事实，对这一事实，原告诉称基站系三被告秘密安装，而被告电信贵阳分公司、电信云岩分公司称系与原告达成协议，经原告同意安装，根据现场勘查，该小灵通基站位于门面屋顶，在门面前路上即可看到，故不可能是秘密安装，原告对安装行为应当知晓，原告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但时至今日，小灵通已经停用，基站已没有存在的价值，原告谌洪玲也以物权保护为由要求被告拆除建在其屋顶的小灵通基站，作为小灵通基站现在所属部门被告电信云岩分公司、小灵通项目实施部门被告电信贵州分公司、小灵通具体安装部门被告电信贵阳分公司都有义务拆除安装在原告屋顶的小灵通基站，以排除继续对原告屋顶的占用。在庭审中，被告电信云岩分公司表示愿意拆除基站，而原告声称要待赔偿问题解决才同意拆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既已向法院诉请要求被告拆除基站、恢复原状，就不应为拆除设置条件，现被告已表示愿意拆除，原告应予以必要配合。关于原告所提要求被告承担基站占用其屋顶12年的费用12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三被告修建的基站占用原告屋顶，且在2011年小灵通退网后不及时拆除并继续占用原告屋顶，理应支付合理费用。庭审中被告电信贵阳分公司虽称与原告达成过小灵通天线安装协议并支付过相应对价，但未提供协议及支付对价的依据，而原告所提12万元的占用费用也没有任何依据，且明显过高，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酌情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占用费3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安装基站引起原告房屋漏水导致的药品损失1000元，并对原告房屋进行修复的诉请，经实地勘查，其一，原告房屋虽存在漏水情况，但屋顶并无明显裂痕，不能确定系该基站所致，原告也没有提供相应鉴定结论认定系屋顶基站导致漏水；其二，其所称的药品损失也没有品名、数量、价格清单，故该诉请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安装基站侵害原告生命健康造成的损失10万元的诉请，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污染侵权纠纷属于特殊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举证责任倒置。现原告证明了三被告在其屋顶上安装了可能产生辐射的基站，也证明了其患病，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但本案三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排除原告身患疾病是否系由被告安装的基站导致的因果关系。现代生活中，任何电器的使用，如电视、冰箱、空调、洗衣机、手机、电热毯、电吹风、剃须刀等等，都会产生电磁辐射，但电磁辐射的存在，并不必然会对人体产生危害。超过一定强度的电磁辐射才会形成污染，才有可能会对人体产生危害，而由于电磁波的传播是会衰减的，即便是超过一定强度的电磁辐射，只要保持必要距离，或避免长时间处于辐射区域，人体也是安全的。而电磁辐射只要低于一定标准，通常对人体便不会产生损害。为了保护公民的生命安全，包括我们国家在内的世界各国都制定了相应的电磁辐射防护标准，例如我国（GB8702-1988）《电磁辐射防护标准》规定“输出功率等于和小于15W的移动式无线电通讯设备（辐射源），如陆上、海上移动通讯设备以及步话机等，可以免于管理”，实际就确定了我国现行无线通讯设备的安全标准。本案所涉及的小灵通基站即属于这类设备。案涉环评登记表记载，该类型小灵通基站（500Mw、10mW）系统，其电磁辐射指标远远低于国家标准的豁免（15W）水平，符合国家环保要求，不会给公众附加额外电磁辐射剂量负担，对环境无影响。因此，可以排除原告患病与被告小灵通基站辐射之间的关系。排放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污染环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现排除了被告小灵通基站与原告患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环境污染侵权责任也就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安装在原告谌洪玲位于金顶山房屋屋顶处的小灵通基站；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占用屋顶费用人民币3500元（该费用由三被告连带负担）；三、驳回原告谌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原告谌洪玲负担4815元，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共同负担1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谌洪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安装基站之事实，原审法院只是推定上诉人知情；2、上诉人并未设置条件阻碍拆除基站，而是认为在纠纷未审理清楚前若拆除基站将影响上诉人的权益维护；3、被上诉人安装基站在上诉人屋顶11年以上，原审法院判决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000元占用费与上诉人房屋所处地段产生的经济效益不符；4、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屋顶安装基站必然破坏屋顶防水系统和房屋整体性，从而导致房屋漏水，1000元物品损害应予以支持；5、虽然环评登记表记载该类型小灵通基站其电磁辐射指标低于国家标准的豁免水平，符合国家环保要求，不会给公众附加额外负担，对环境无影响，但并非对人体无影响，尤其是对仅一墙之隔且长期生活在辐射区域不知情的上诉人而言，辐射危害已然存在，且电磁辐射对人体危害不会瞬间反映出来，有潜伏期，故不能排除上诉人患病与被上诉人基站产生的辐射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可以排除该因果关系；6、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4815元显失公平。故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电信贵阳分公司、电信云岩分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其门面前路上就能看到屋顶基站，故上诉人所称不知情不符合日常经验；2、现上诉人阻碍被上诉人排除妨碍，不是被上诉人不拆除基站；3、上诉人所称的产生经济效益，被上诉人不知其房屋屋顶会产生什么经济效益；4、关于基站与上诉人疾病的因果关系，应先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基站和疾病之间有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电信贵州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同电信云岩分公司、电信贵阳分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谌洪玲提交《2011年黔西蓝天水岸基站房屋楼顶屋面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作为请求屋顶占用费的参照标准；三被上诉人认为，第一、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第二、该份合同签时间是2011年在黔西，不能以此来认定上诉人的占用费。被上诉人电信贵阳分公司提交以下二组证据：1、小灵通天线安装协议二份，拟证明基站安装时与各家业主商定的内容及补偿条件；2、小灵通有效辐射功率说明，拟证明基站相关性能指标，符合国家豁免水平指标；上诉人认为安装协议不能完全适用本案房屋占用费的情况；基站功率说明并不能证明基站与疾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能据此免除三被上诉人特殊侵权赔偿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小灵通基站占用费及房屋占用费应如何计算；2、房屋漏水损失的主张证据是否充分；3、小灵通基站与上诉人患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三被上诉人投资使用的小灵通基站占用上诉人屋顶是事实，三被上诉人虽称与上诉人达成协议经同意后安装，但在本案审理中其并未提交经上诉人同意后安装的相关证据，无论上诉人是否应该知晓此安装行为，三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在上诉人屋顶安装基站的行为都妨害了上诉人的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作为小灵通基站现在所属部门电信云岩分公司、小灵通项目实施部门电信贵州分公司、小灵通具体安装部门电信贵阳分公司均有义务拆除安装在上诉人屋顶的小灵通基站，恢复原状，以排除继续对上诉人屋顶的占用，并支付占用屋顶的占用费。关于占用费的标准，该基站从2003年安装至今未拆除，考虑占用时间及基站停用后三被上诉人未及时拆除基站的事实，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原判以上诉人应当知晓安装基站的行为为由仅酌情支持其3500元占用费过低，本院予以改判。
关于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安装基站引起上诉人房屋漏水导致的药品损失1000元，并对房屋进行修复的诉请，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仍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漏水系三被上诉人安装基站所造成，故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小灵通基站与上诉人患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属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应由三被上诉人就小灵通基站与上诉人患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三被上诉人提交了《环境影响登记表》及《无线子系统硬件》，证实该类型小灵通基站（500MV、10MV）系统，其电磁辐射指标远远低于国家标准《电磁辐射防护规定》豁免水平（15W），符合国家环保要求，不会给公众附加额外的电磁辐射剂量负担，对环境无影响。众所周知，电磁辐射随处可见，人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很多电器在使用过程中都会产生电磁辐射。电磁辐射的存在，并不必然对人体造成危害，只有超过一定强度的电磁辐射才有可能对人体产生危害，电磁辐射只要低于一定标准，通常对人体便不会产生损害。对此，我国（GB8702-1988）《电磁辐射防护标准》规定“输出功率等于和小于15W的移动式无线电通讯设备（辐射源），如陆上、海上移动通讯设备以及步话机等，可以免于管理”，确定了电磁辐射的安全标准，本案所涉小灵通基站输出功率远远低于该安全标准。故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患病与基站辐射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该项诉请不能成立，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4）筑环保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4）筑环保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谌洪玲屋顶占用费50000元（该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5元，由上诉人谌洪玲负担1966元，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负担29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由上诉人谌洪玲负担1926元，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区分公司负担28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桢
审判员 刘 益
审判员 唐玉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胡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