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沙民三初字第789号
原告（反诉被告）：骆航。
委托代理人：徐亚琴，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恒丰盛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乌鲁木齐市碱泉街8号诚盛花园17号楼3单元502室。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妮，经理。
委托代理人：胥伟，新疆宏兆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妮，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磊，男，1980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上海市闵行区陈佳桥支路华光小区66单元601室。
被告：贺妮。
委托代理人：胥伟，新疆宏兆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骆航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冷井公司）、被告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冷井公司）、被告贺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骆航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亚琴、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公司及被告贺妮的委托代理人胥伟、被告无锡冷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骆航诉称，被告贺妮系被告上海冷井公司、无锡冷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欲通过原告承接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3000万吨／年煤炭分级体质综合利用项目闭式冷却塔采购项目的供货业务，被告贺妮遂于2013年3月27日以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项目招投标过程的相关事宜并协助中标，被告中标和收到预付款后，按比例向原告支付佣金。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义务，促成了被告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就该项目的合作关系，被告无锡冷井公司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亦签订了购销合同。现被告已收到该项目的部分预付款，但却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佣金。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协议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三被告属于主体混同的情形，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故诉请法院判令三被告支付居间服务费1920000元（80000000元×6%×40%），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我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原告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的居间义务促成我公司中标，故双方合同目的未实现，原告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因合作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已向原告骆航预付了220000元费用，但原告未实际履行约定义务，居间合同目的亦未实现，原告预收的220000元费用应予返还，故反诉请求判令原告骆航支付220000元及利息8580元（220000元×年利率6%×234天（2013年3月27日至2013年11月15日）］，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被告无锡冷井公司辩称，本案是原告骆航与被告上海冷井公司签订了居间合同，我公司与原告未签订过任何居间合同，也没有委托原告办理过任何项目，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我公司与被告上海冷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相同，但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我公司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过程中，原告未提供居间服务，故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被告贺妮辩称，我是代表被告上海冷井公司与原告骆航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由被告上海冷井公司承担，原告要求我个人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立，应予驳回。
原告（反诉被告）骆航针对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公司的反诉辩称，我方收到220000元属实，被告贺妮在与我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既是被告上海冷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无锡冷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妮虽以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名义与我方签订合作协议，但协议签订后其又以被告无锡冷井公司的名义参与招投标并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因三被告主体混同，应认定贺妮系代表上海冷井公司、无锡冷井公司二公司共同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现我方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居间合同的目的也已达到，故被告上海冷井公司要求我方退还2200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被告上海冷井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7日，原告骆航（乙方）与被告贺妮（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3000万吨／年煤炭分级体质综合利用项目闭式冷却塔采购项目的投标工作责权划分如下：甲方负责以独立身份参与投标及投标后供应货物和服务；乙方负责在项目投标过程中的商务公关工作及所有相关费用，协助甲方中标；如甲方中标和收到预付款，乙方按约定比例从甲方获取佣金收入，佣金总额计算公式为合同额×6%；支付方式为甲方收到项目中标通知书，支付佣金的30%（含预借的220000元）作为佣金预付款给乙方，甲方收到本项目预付款后，向乙方支付佣金总额的70%，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借给乙方220000元人民币，除此之外乙方不再向甲方借支任何其它费用，如甲方中标本项目则220000元借款自动转变为佣金预付款30%的一部分，如甲方未中标，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借款中的170000元，其余50000元作为乙方费用开支甲方不再收回，如甲方项目中标后中止，则乙方将收到的30%佣金预付款扣除220000元后返还给甲方等等。该《合作协议》首部甲方处注写为“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但尾部甲方签章处仅有被告贺妮个人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同日，上海冷井公司工作人员张勇给付原告骆航现金220000元。
另查明，2013年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对煤炭分级体质综合利用项目闭式冷却塔采购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工作，被告贺妮以被告无锡冷井公司名义参与了投标。2013年5月18日，被告无锡冷井公司中标并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闭式冷却塔、空冷器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被告无锡冷井公司56台闭式冷却塔和56台空冷器等设备，合同总金额74990000元。2013年8月9日，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无锡冷井公司预付合同货款7499000元。2013年11月22日，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又向被告无锡冷井公司预付合同货款7499000元。2013年11月6日，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因煤炭分级体质综合利用项目中所需的闭式冷却塔项目，进行了公开招标采购，有包括无锡冷井、上海万享、上海宝丰、上海廷亚、重庆天瑞、洛阳隆华、大连BAC、烟台荏原、江阴中迪、山东恒安、无锡方舟、北京朗博科、北京凯德菲共13家公司来参加了此次投标，经过多轮公平、公开、公正的技术商务竞标流程，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基于该公司的产品品牌、经营实力、业绩、行业信誉等在此投标活动中中标，按照我公司的招标流程，与中标厂家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闭式冷却塔、空冷器购销合同。在与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公司联系洽谈过程中，除与该公司的业务代表张勇、杨家商谈外，未出现姓名为骆航的人及其他人员联系洽谈。特此证明”。
2013年11月15日，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工作人员张勇给原告骆航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今年3月份，我来找骆航办理广汇哈密煤化工项目（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责任公司3000万吨／年煤炭分级提质综合利用项目闭式冷却塔采购项目），骆航答应找人，我给公司汇报后，贺妮（董事长）想见广汇领导，我约了骆航，我方董事长到兵团饭店住下，晚上骆航约了广汇代总和我们见面，我们向代总介绍了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的情况，用了美国的技术。代总答应帮忙介绍人，介绍了党总，党总去找尚总办理此事。第四天贺妮约了骆航在兵团饭店签了合作协议，让骆航帮忙办理此事。招标已完成，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中标，并已收到预付款。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法人都是贺妮，同一家单位。以上情况属实，并且由我一手经办，并由我自愿提供材料，此项目从开始到完成，都是由骆航一直同广汇调解，无锡（上海）冷井公司完成”。当日，张勇以被骆航威胁强迫其书写该证明为由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调查后均未立案处理。
再查明，被告贺妮系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及被告无锡冷井公司二公司的共同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被告无锡冷井公司系被告上海冷井公司的股东。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收条、《闭式冷却塔、空冷器购销合同》、会计凭证、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张勇所写证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分局南湖南路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民航新疆机场公安局候机楼派出所说明、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扬子江路派出所对张勇及张磊的询问笔录、本院对张勇及张磊的询问笔录、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及被告无锡冷井公司工商档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本诉，被告贺妮以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名义与原告骆航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实为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委托原告骆航协助其在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3000万吨／年煤炭分级体质综合利用项目闭式冷却塔采购项目中中标，并由被告上海冷井公司支付佣金，因此该协议的性质实为居间合同。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及实际履行中，被告贺妮以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名义与原告骆航签订合作协议，又以被告无锡冷井公司名义参加招投标，后无锡冷井公司中标并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在该过程中，被告贺妮作为上海冷井公司及无锡冷井公司共同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被告贺妮以上海冷井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又以无锡冷井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存在主体混同情形。根据《合作协议》中原告骆航“负责投标的商务公关工作及所有相关费用协助中标”之居间义务的约定，原告骆航作为居间义务履行一方，在被告无锡冷井公司中标的情形下欲依约主张居间费用，理应承担必要举证责任证实其实际履行居间义务的事实，但本案中原告骆航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居间服务促成无锡冷井公司中标并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对此原告当庭所提供的住宿证明及住宿记录单与本案无联性，不能证实原告履行居间义务的事实；其提供的手机短信中所涉及人员的姓名及身份不详，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其提供的证人张勇的证明，因张勇出具证明后以该证明是受骆航强迫书写，否认了该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此过程中张勇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故该证明的证据效力存在瑕疵，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综上，原告骆航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告无锡冷井公司中标是其促成。而被告无锡冷井公司当庭提供的2013年11月6日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中反映原告骆航未参与该公司与无锡冷井公司购销合同的联系洽谈，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原告骆航予以认可，同时其亦无证据推翻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骆航主张无锡冷井公司与新疆广汇煤炭清洁炼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其居间促成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告骆航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要求被告上海冷井公司、无锡冷井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上海冷井公司、无锡冷井公司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贺妮系因其所在公司事务与原告骆航签订合作协议，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被告贺妮个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骆航要求被告贺妮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对被告贺妮该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反诉，被告上海冷井公司要求原告骆航支付已预付的220000元费用及利息的请求，因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在与原告骆航签订合作协议后以无锡冷井公司的混同身份另行参与招投标，亦有过错，对其已预付的费用可参照双方合作协议中未中标情形的约定，由法院酌情处理。根据双方合作协议中“如甲方未中标，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借款中的170000元，其余50000元作为乙方费用开支甲方不再收回”之约定，同时因被告上海冷井公司作法有不当之处，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本院酌情由原告骆航返还被告上海冷井公司预付费用120000元，对其要求原告支付预付费用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仅对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反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骆航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被告无锡冷井热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贺妮支付居间服务费19200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骆航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120000元；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骆航支付利息8580元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原告（反诉被告）骆航应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冷井公司款项计12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骆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2208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骆航均已预交），由原告骆航负担；反诉诉讼标的228580元，实际给付标的120000元，占反诉诉讼标的的44%。反诉受理费2364.35元（被告上海冷井公司已预交），由原告骆航负担52%，即1229.46元（该款由原告骆航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直接支付给被告上海冷井公司），由被告上海冷井公司负担48%，即1134.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武惠军
人民陪审员 高兰珍
人民陪审员 陈双设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