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锦宏，女，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九林，北京市春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艺，北京市春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通金属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邓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青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赵锦宏因与华通金属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金属公司）、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基建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国家发改委）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京民申3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锦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九林、邱晓艺，华通金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晶，国家发改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锦宏申请再审称，诉争房屋虽然由被申请人华通金属公司代管,但调配权应该归国家发改委,使用权应该属于申请人。分户住宅租金计算表等新证据足以证明诉争房屋是申请人承租，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华通金属公司辩称，诉争房屋是申请人强占，不是实际上的承租关系，申请人也不是事实上的居住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国家发改委辩称，诉争房屋的分配权应属于国家发改委，与华通金属公司没有关系，赵锦宏交纳了诉争房屋的房租、物业费，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再审改判。赵锦宏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赵锦宏与华通金属公司之间就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门401室房屋中的大间房屋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二、华通金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及地下室、2号楼（103、303、403、503、603）及地下室为原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所有的产权房屋。赵锦宏于1995年12月1日就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北里5号南1楼2-401号（两小间）房屋与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建立租赁关系，该房屋另一大间由案外人佟美英居住，后佟美英搬至赵锦宏所在工作单位国家计委（现为国家发改委）所有的海淀区半壁街南路1号院3号楼2门三层8号房屋一间（建筑面积40.447平方米）居住，2000年7月17日，佟美英与国家发改委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佟美英通过成本价购房于2004年2月12日取得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佟美英搬出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北里5号南1楼2-401号大间房屋后，赵锦宏除继续承租该套房屋中的两小间外，同时使用401号的大间房屋至今。2016年1月7日，赵锦宏通过汇款的方式向华通金属公司账户转帐支付8439.12元，用途标注为房租。另查，一、2002年1月14日，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1）一中经破字第1314号裁定书裁定破产，2004年11月破产程序终结，该公司破产后，原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的职工住房移交给华通金属公司代管，原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名下的房产由华通金属公司进行备案登记。此后，华通金属公司开始管理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及地下室、2号楼（103、303、403、503、603）及地下室，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未作变更。2015年9月7日，国家发改委房产管理部门向华通金属公司出具《关于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单元401号房屋合住使用情况的函》：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单元401号建筑面积75.44平方米，三室一厅。该房屋由两户共同承租，其中大间建筑面积35.2平方米，原承租户佟美英已由我委调出，户口已迁出，目前由我单位职工ＸＸ同志承租；另两小间建筑面积40.24平方米，由我委调配给职工赵锦宏承租。鉴于上述情况，虽然该房屋产权归原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所有，但我委对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单元401号具有调配使用权，故请贵单位给以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11月25日，华通金属公司向赵锦宏发出《房改通知》：根据南菜园街棚户区改造指挥部的通知精神，我单位将于2015年12月7日前完成相关租户的房改售房工作。你租有我单位在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门401号的两小间房屋还未办理房改手续，如有意参加房改，请于2015年12月3日前向我公司提供身份证、工龄证明、央产房情况登记表等材料并办理房改手续。逾期未来我公司办理房改手续将视同放弃房改售房，由此造成的损失及有关后果由租户本人承担。2015年11月2日，华通金属公司与该单位职工王和平签订《售房协议书》，双方约定华通金属公司将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门401室公有住宅（成套楼3居室）1间，建筑面积32.99平方米出售给王和平，房价款21490.37元。2015年12月1日，国家发改委办公厅房管处向华通金属公司出具证明：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单元401号，建筑面积75.44平方米，3室1厅。该房产权单位为原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调配权为我委所有。经查，该房原由两户共同承租，其中两小间为我委职工赵锦宏同志承租；另一大间原由佟美英同志承租，后我委给佟美英同志调整了住房，该大间调配给赵锦宏同志承租，并一直居住至今。请你单位按整套住房给予赵锦宏同志办理购买手续。另2015年9月7日开具的关于将大间安排给ＸＸ同志承租的函予以作废。二审中，赵锦宏提交一份“紧急通知”，以此证明涉案的401房屋的三间房屋不可分割，都由其承租。华通金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紧急通知”无原件，是破产清算组盖章，内容也不能证明赵锦宏的主张。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锦宏与案外人佟美英合住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门401室房屋，赵锦宏承租其中的两小间房屋，后赵锦宏的工作单位国家发改委为佟美英安置其他住房，佟美英搬出后，赵锦宏开始使用该大间房屋，但该房屋的产权单位并未与赵锦宏签订租赁合同，赵锦宏亦未提交当时国家发改委将该房屋分配给其使用的相关证据，同时，赵锦宏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交国家发改委就该大间房屋享有调配权与原产权单位达成了相关协议，故涉案房屋虽由赵锦宏居住使用，但根据现有证据法院难以确认赵锦宏就该大间房屋与华通金属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综上所述，对赵锦宏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6532号民事判决：驳回赵锦宏的诉讼请求。赵锦宏不服，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北里5号南1楼2-401号系原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所有的产权房屋，该房屋现移交给华通金属公司代管。该房屋的大间屋原由佟美英承租，佟美英搬出后，赵锦宏开始使用该大间屋，但华通金属公司并未与赵锦宏就该大间屋签订租赁合同。华通金属公司现否认与赵锦宏就该大间屋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赵锦宏主张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但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赵锦宏及国家发改委基建中心均主张佟美英已在国家发改委参加房改售房，故国家发改委对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门401房屋享有调配权。赵锦宏及国家发改委未能提交国家发改委与原中国黑色金属材料总公司之间就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门401房屋中大间房屋进行调换的相关证据或国家发改委就该大间房屋享有调配权与原产权单位达成了相关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赵锦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赵锦宏要求确认其与华通金属公司就大间屋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上诉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京02民终81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赵锦宏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华通金属公司之间就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北里5号院1号楼2门401室中的大间房屋存在事实租赁关系，上述房屋产权单位系华通金属公司，国家发改委主张享有调配权，争议房屋归属涉及行政指令调整、历史遗留的房屋政策等因素，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因财产关系产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之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赵锦宏就诉争房屋是否与华通金属公司亦或国家发改委建立公房租赁关系，不宜由法院判决确认。综上，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裁定驳回赵锦宏之起诉。原判判决驳回赵锦宏诉讼请求欠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180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6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锦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赵锦宏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锦宏负担（已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晓审判员 张学梅审判员 张 峰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