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电子正街3号112室。
法定代表人张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惠凯，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西影路395号。
法定代表人缴亦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芸，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朱雀大街处56号付2号。
法定代表人王聿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维维，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东晖，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恩运管公司）、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记商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记商业公司原审诉称，慈恩运管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系关联公司，2009年2月10日，同记商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签订《商业顾问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同记商业公司全面承接慈恩运管公司负责管理的慈恩镇项目的招商工作，慈恩运管公司提取租赁商户的两个月租金作为同记商业公司的招商奖金，合作期限自2009年2月15日至2011年2月15日，合同签订后同记商业公司依约代理招商，慈恩运管公司未按时支付招商代理费，经双方对账截止2011年6月30日慈恩运管公司尚欠同记商业公司招商代理费1077410.90元。2010年1月份起，同记商业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协商，同记商业公司就慈恩镇项目经营管理向世华置业公司提供顾问管理服务，世华公司每年向同记商业公司支付顾问管理费50万元，顾问管理期为2010年至2011年上半年。顾问管理期内，世华置业公司先行垫付同记商业公司派驻慈恩运管公司业务部、营运部员工工资，垫付金额从同记商业公司应收顾问管理费中扣除。经双方对帐，至顾问管理期止，世华置业公司尚欠同记商业公司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2011年12月，同记商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协商，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承诺于2011年12月30日前向同记商业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1077410.90元，在此情况下，同记商业公司同意放弃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此后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未能在2011年12月30日前付清招商代理费1077410.90元，经陆续付款截止2013年6月25日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累计还款101万元，至今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尚欠同记商业公司招商代理费67410.90元，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因同记商业公司多次催要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向同记商业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67410.90元、利息7875.84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管理费525818.48元及利息61433.13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并判令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慈恩运管公司辩称，慈恩运管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管理合同及代理合同承担相应的费用，在与同记商业公司履行完毕，且未违约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结算支付。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相关的利息，如确认应支付金额，慈恩运管公司也不予承担利息。慈恩运管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属于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同记商业公司采取恶意混同的方式试图将二者混为一体，对此做法慈恩运管公司不予认可。至于同记商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所谓的顾问服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工作职责划分均没有双方认可的书面确认书，而同记商业公司的法人王聿清，其时任慈恩运管公司总经理时，连同慈恩运管公司的工作人员所进行的相应工作均为慈恩运管公司的行为，而非同记商业公司提供的服务。故应该驳回同记商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世华置业公司辩称，世华置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与慈恩运管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同记商业公司是与慈恩运管公司签订的合同，应由慈恩运管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同记商业公司要求世华置业公司承担其余费用，于法无据。至于同记商业公司要求世华置业公司承担顾问管理费的诉请，因世华置业公司未与同记商业公司签订顾问管理合同，也没有明确相应的权利义务，故应当驳回同记商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0日，同记商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签订《商业顾问管理合同》，合同约定：同记商业公司全面承接慈恩运管公司负责管理的慈恩镇项目的招商工作，慈恩运管公司一次性提取租赁商户的两个月租金作为同记商业公司的招商奖金，在商户租金到账时直接支付同记商业公司。合作期间，任何一方认为不适宜继续合作，应提前15日书面告知对方，如未提前告知，提出解除合同，应支付对方50000元。合作期限自2009年2月15日至2011年2月15日。合同签订后，同记商业公司依约代理招商。2010年1月份，同记商业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就同记商业公司对慈恩镇项目经营管理与世华置业公司进行协商。慈恩运管公司向世华置业公司于2010年2月3日呈送报告，称：世华集团与同记公司的委托经营管理合作模式中，关于同记员工工资的支付方式，即现任慈恩商管公司业务部、营运部员工工资的支付方式为：“从2010年1月份起，由慈恩商管公司先行垫付，后根据世华与同记签署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规定时间，从同记的收益中扣除。现因世华集团与同记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尚未签署完毕，特拟定此《报告》予以证明，便于集团相关部门审核并发放工资。”同年2月8日，世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缴亦农批示：“同意先期支付该笔工资，并单列计帐，从同记公司支付的代理费用以及年度管理费中扣除。”2010年4月21日，慈恩运管公司向世华置业公司再呈送报告，称因慈恩运管公司垫付同记公司派驻员工工资，故应在50万元年度顾问费中扣除员工工资，但不扣除通讯费与交通费。报世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缴亦农批示。2011年12月，同记商业公司向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提交“同记公司代理费结算总表”，载明“世华置业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同记商业公司招商代理费1077410.90元（截至2011年6月30日未付数额），在此情况下，同记商业公司放弃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三方均签字。后被告分批支付同记商业公司代理费，但未能在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清。2013年6月25日同记商业公司给慈恩运管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慈恩运管公司20万元，并载明：招商代理费未结清67410.90元，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审理中，同记商业公司称慈恩运管公司是世华置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世华置业公司委托同记商业公司向慈恩运管公司提供顾问服务。同记商业公司组织管理团队为该公司提供相关顾问服务，先后出具了目标责任书、企划方案，开业招商及景观改造工作计划书等，被告亦曾支付同记商业公司部分顾问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同记商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签订《商业顾问管理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同记商业公司完成相关招商工作后，慈恩运管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同记商业公司代理费。现同记商业公司要求慈恩运管公司支付下欠招商代理费67410.9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有同记商业公司提供的双方《商业顾问管理合同》、“同记公司代理费结算总表”、2013年6月25日收款收据等证据佐证，依法予以支持。慈恩运管公司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因相关证据显示，双方在2011年6月30日前已完成招商工作，确定代理费数额，同记商业公司要求被告在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慈恩运管公司迟延于2013年6月25日支付后，下欠67410.90元至今未付，有违双方合同及此后就代理费支付变更的约定，故此辩称依法不能成立。同记商业公司认为世华置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系关联公司，要求共同承担责任一节，结合本案证据与具体案情，依法予以认定。同记商业公司要求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支付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因此款项在同记商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特别是在同记商业公司向世华置业公司的请示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缴亦农的批示、签署意见中多有呈现，被告也曾支付过部分顾问费，表明双方就此达成了口头协议。另外，同记商业公司曾表示放弃顾问费的条件亦因被告违约而不能成就，故同记商业公司此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应自2011年12月31日起支付同记商业公司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招商代理费67410.9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依本金67410.9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25日计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二、被告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依本金525818.4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31日计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由原告承担1425元，被告承担9000元。原告已垫付，本判决书生效后两被告直接给付原告9000元。
宣判后，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慈恩运管公司上诉称，同记商业公司原审庭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同记商业公司在一审程序中仅要求慈恩运管公司对招商代理费一项承担连带责任，而对于顾问管理费一项，仅要求世华置业公司支付，并未要求慈恩运管公司对顾问管理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慈恩商业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共同支付顾问管理费及利息损失，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慈恩运管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并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关联公司应当从两间公司有无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三方面综合判断，慈恩运管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的经理、会计出纳、其他管理人员均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相互间也没有交叉持股的情况，二公司也不存在业务混同，世华置业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和销售，慈恩运管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商业运营管理和物业管理、房屋中介服务，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慈恩运管公司独立开展业务，从未以世华置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与世华置业公司仅存在商业上的合作关系，世华公司和慈恩运管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独立进行经营，有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从人员、业务、财务三方面来说，慈恩运管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不构成主体人格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世华置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是关联公司、并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同记商业公司的第二项请求。
世华置业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慈恩运管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系关联公司并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者既无共同的股东、相互间也没有持股，在公司员工任职方面也没有交叉，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并无隶属关系，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二家公司也不存在业务混同，世华置业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和销售，慈恩运管公司的主营业务是商业运营管理和物业管理、房屋中介服务，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世华置业公司独立开展业务，从未以慈恩运管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与慈恩运管公司仅存在商业上的合作关系，世华公司和慈恩运管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独立进行经营，有独立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从人员、业务、财务三方面来说，慈恩运管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不构成主体人格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世华置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是关联公司、并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世华置业公司与同记商业公司未签订顾问管理合同，同记商业公司也从未向世华置业公司提供过顾问管理服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世华置业公司已将慈恩镇项目的经营管理委托给慈恩运管公司全权负责，世华置业公司并不能参与该项目的经营，同记商业公司称其就慈恩镇项目的经营管理向世华置业公司提供顾问管理服务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基础，即使同记商业公司提供顾问服务，也应当是向慈恩运管公司提供服务，与世华置业公司无任何关系；同记商业公司庭审中出示的目标责任书、企划方案等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过顾问管理服务，同记商业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王聿清在2009年11月17日至2011年6月22日期间曾担任慈恩运管公司总经理一职，全面负责慈恩运管公司的经营管理。前述均为王聿清任慈恩运管公司总经理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并以其总经理的身份而行使的上述权利，前述出示的目标责任书、企划方案等均为慈恩运管公司的内部文件，不能认定为同记商业公司提供管理服务并制作的文件；世华置业公司从未与同记商业公司签订任何顾问管理合同和所谓的口头协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不存在，服务内容及责任更无依据，原审判决让世华置业公司和慈恩运管公司共同支付顾问管理费和利息显系错误，即使同记商业公司存在纠纷，也应为与慈恩运管公司主体之间依据其双方签订的协议进行各自主张，世华置业公司与慈恩运管公司本身系两个独立的法人机构，并非关联公司，世华置业公司不应对慈恩运管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同记商业公司对世华置业公司的诉请，判令同记商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同记商业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世华置业公司辩称，其同意慈恩运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慈恩运管公司辩称，其同意世华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同记商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起诉状载明其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即慈恩运管公司、世华置业公司）向原告（即同记商业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67410.90元、利息7875.84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管理费525818.48元及利息61433.13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同记商业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世华公司向原告（即同记商业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67410.90元、利息7875.84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管理费525818.48元及利息61433.13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慈恩公司对招商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中，双方对于顾问管理费的约定及给付情况各执一词。其余事实原审判决查明属实。
本院认为，同记商业公司就其主张的顾问管理费，一审中提交了“同记公司代理费结算总表”等证据，该结算总表显示2010年顾问管理费50万元，2011年上半年顾问管理费25万元，管理费未付525818.48元，备注：经双方协商，世华置业公司于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同记商业公司招商代理费1077410.90元（截至2011年6月30日未付数额），在此情况下，同记商业公司放弃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世华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缴亦农在该结算总表签字。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认定双方就顾问费达成了口头协议，与法有据。世华置业公司上诉称双方不存在相应法律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唯同记商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世华公司向原告（即同记商业公司）支付招商代理费67410.90元、利息7875.84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管理费525818.48元及利息61433.13元及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慈恩公司对招商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系对其诉讼请求的变更，原审法院依同记商业公司变更前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4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依本金525818.4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31日计至本判决书生效之日）”为：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顾问管理费525818.4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依本金525818.4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31日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425元，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0元，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9058元，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9732元，由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由陕西慈恩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90元，由西安同记商业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与上述判决款项同时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
代理审判员 师 婷
代理审判员 同江龙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邢尖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