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2刑初12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浙，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乐清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8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4年1月2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取保候审，2016年6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叶乐一、周旭蕾，浙江杭天信（乐清）律师事务所律�。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6）1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浙及其辩护人叶乐一、周旭蕾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书面建议，后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0日晚，被告人方浙与被害人钱某1因经济纠纷，在方浙的车上发生争执，后黄果伟（另案处理）等人强行将钱某1拉下车，被告人方浙在现场指挥黄果伟等人殴打钱某1致其受伤。被害人钱某1纠集李某、张某2、钱某2、陈某1等人赶到现场，双方又发生殴打，致使钱某2、张某2、方浙、黄果伟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钱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钱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张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方浙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方浙辩解起诉书指控不是事实，其没有现场指挥，也没有殴打钱某1。
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浙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方浙没有实施指使伤害他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具体理由：
1.黄果伟与钱某1未发生冲突前，方浙已经向110报警以及联系联防队员，没有实施指使行为，报警记录是有力证据；
2.李某、钱某2陈述方浙有指使行为，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该证言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3.在审查批捕阶段认为方浙指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逮捕，之后没有出现新的有罪证据，认定方浙指使他人殴打的行为依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方浙与被害人钱某1因经济纠纷，在乐清市北白象镇坂塘村方浙停放在家后门的车里，双方发生争执，黄果伟（另案处理）等人闻讯后到现场强行将钱某1拉下车，被告人方浙在现场指挥黄果伟等人殴打钱某1致其受伤。被害人钱某1纠集李某、张某2、钱某2、陈某1等人赶到现场，双方再次发生殴打，钱某2、张某2、方浙、黄果伟等人均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钱某1左侧第6、7、8、9、1O、11肋骨骨折并致左侧液气胸，左肺压缩约50%，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被害人钱某2右侧第四掌骨完全性骨折，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2右上臂多处疤痕累计长10cm，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2016年8月19日，被告人方浙与被害人钱某1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表示对被告人方浙谅解，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方浙的身份情况及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本院（2002）乐刑初字第0667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方浙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8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于2004年1月24日刑满释放。
3.相关人员病历本、伤情照片，证实方浙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黄果伟诊断为头部外伤、右腰部皮肤裂伤；侦查人员对钱某1、钱某2、张某2伤势予以拍照固定，从照片中反映出钱某2右手受伤，张某2右手臂受伤。
4.接警单，证实2014年8月20日19时52分49秒，137××××7999（方浙）打电话报警，称北白象镇坂塘村坂塘中路60号有人在闹事。2014年8月20日19时52分56秒，183××××5424打电话报警称北白象镇坂塘村菜场旁有人打架，打的很厉害；另153××××9896（李某）来电称有人受伤严重；156××××8888（陈某2）亦有打电话报警。
5.手机通话记录、手机联系情况表，证实2014年8月20日9时29分48秒、19时54分36秒至20时13分36秒，方浙持用手机156××××1111与黄果伟、张某1、陈某2、罗西等人手机联系记录；2014年8月20日19时07分37秒至20时11分02秒，方浙持用手机137××××7999与张某1、陈某2等人手机联系记录；2014年8月20日19时44分05秒至19时49分28秒，钱某1持用手机137××××1177与李某、张某2、钱某2等人手机联系记录。
6.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16日晚，方浙的妻子陈某2与民警联系方浙因头部受伤在医院治疗，民警赶到医院见到方浙及其妻子陈某2，将方浙予以控制，2015年8月17日5时许，将方浙带到公安机关进行讯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钱某1用手机联系其并告知在方浙家门口被打，叫其赶紧过来救他，其赶到现场，看到有四五个人将钱某1按在地上打，旁边站着一群人有拿刀，还有拿棍子，方浙站在旁边指示打钱某1，其打110报警，后跑进去救钱某1，其将钱某1扶到旁边后，方浙的母亲过来将钱某1的脖子按住拼命的拽，这时钱某2带了两个人过来。经李某辨认出方浙以及罗治河当时在场，手里拿着木棍。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接到钱某1的电话说自己在坂塘村被方浙等人打了，其和钱某2开车去坂塘村，看到钱某1和张某2被很多人围住殴打，其和钱某2往里冲进时，其头上和手上被人打了，其中有10多人拿着砍刀，也有人拿着棍子及拿啤酒瓶子，方浙和陈某2都在现场。
3.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看到有十几个人围着殴打方浙，有几个人拿着啤酒瓶砸方浙，方浙的母亲在边上拉架，方浙老婆是后来过来，还有一个湖北人原来替方浙开车也被对方打了。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在其后门看到有十来个人围着殴打其儿子方浙，旁边有人拿刀，其冲进去拉方浙，头部也被打了。
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路过坂塘村一个理发店旁，有2个人拿啤酒瓶扔，其往理发店里面走，被一个啤酒瓶正好砸中致额头流血。当时110警车已经过来，有一个人头部受伤去医院，把其也带到医院。
6.证人陈�2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老公方浙打电话说，“他在家后门口被钱某1跟住，钱某1打电话叫人了，并说钱某1在他车里不肯下来”，其叫方浙打电话报警，随后其打电话给方华美、黄果伟、罗西、其婆婆、方某1及向110报警，怕闹起来会打架，叫他们去劝架拉架，并叫他们将方浙拉回家去。后来其再次打电话给黄果伟，黄果伟说，“钱某1将车子捣了，他把钱某1拉下来踢了两脚”。其到现场看见钱恒宇和钱某2及几个外地人正在围着殴打方浙，钱恒宇拿啤酒瓶砸方浙头上，钱某2用拳头打方浙头上，还有几个外地人围着打。
7.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和陈某3在北白象镇坂塘村的治安岗亭里，有人打电话给陈某3说方浙那里有人打架，其和陈某3到方浙家后门，有很多人在打架。
8.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和方某2到方浙家后门，看到方浙被几个人拉着，后来方浙头部被人打破，其将方浙往边上巷子拉，双方约有20余人在打架。
9.证人方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看到方浙家后门停着一辆白色路虎车，有个男子坐在方浙的黑色路虎副驾驶室与方浙在说话，后看到方浙被一帮人围着殴打，方浙头被打破了。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方浙打电话给其说自己被钱某1打了，叫其过去一下，其到现场打架已经结束，看到钱某1坐在自己白色路虎车上按着腰，他的几个朋友也在那里，方浙和一个外地人走了过来，后来其开着方浙黑色路虎车送方浙和一个外地人去乌牛医院。
11.证人方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方浙打电话给其说，“今天有人到我家里吵，可能会将家里老人吓到，万一有打起来你拉下架”，其到坂塘村联防队岗亭�方某2和陈某3在值班，其叫他们往方浙家里赶，期间方浙老婆打电话叫其去看下，方浙又打电话问其过来了没有，其到现场看见有个人倒在方浙家后门，人基本上没有动了，有一个戴眼镜的人将方浙拉住不让方浙走，方浙旁边有三四个外地人站着，方浙叫其把他的车子移一下，其移动方浙的车子，将钥匙还给方浙，戴眼镜的男子拉住方浙不让方浙走，后来冲来十个人，方浙旁边三四个外地人逃跑了，有四五个人围着方浙打，用啤酒瓶砸，方浙母亲在边上叫对方不要打，方浙头上都是血，方浙往房子对面巷子里跑了。经方某4辨认，钱某1是躺在地上瘦瘦的男子。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钱某1陈述，其跟着方浙的车到北白象镇坂塘村方浙家后门，坐进方浙车副驾驶室内，方浙指着其骂，同时打电话叫人，其跟方浙对骂几句，方浙下车，有很多人过来把车围住，有3个人开车门往车内进来，有2个人朝其头上用拳头打，有3个人把其脚往外面拉，其将车里内饰拉掉，最后其被拉出车外面，躺在地上被围着拳打脚踢，其头部被人用脚蹬了4下，胸口被人用脚蹬了好几下。方浙在边上叫那些人“打、打狠一点”，方浙的老婆陈某2也在现场，李某将其拉起时，方浙母亲也打其几下。经钱某1辨认，钱某1无法辨认照片男子是否有参与打架。
2.被害人张某2陈述，2014年8月20日晚，钱某1打电话给其说快点来坂塘村，在电话里听出来他好像被人打了，其开着一辆黑色北京现代车过来，看到钱某1躺在地上有很多人围着殴打，突然有人拿着刀砍其，砍在其的右手上。
3.被害人钱某2陈述，2014年8月20日晚，钱某1打电话给其说自己在北白象镇坂塘村方浙家门口被人打了，其和陈某1开车到现场，看到钱某1、李某、张某2已经在现场，钱某1被对方打了已经躺在地上，其和李某、张某2、陈建南过去把钱某1拉出来，对方有人说不准拉，方浙说“打”，然后对方有很多人围着其几个人殴打，现场很乱，其手被对方打伤。经钱某2辨认出，方浙是指使他人打钱某1及其他人的人。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方浙供述，其与钱某1有经济纠纷未解决，钱某1经常叫人跟踪及到其家里吵闹。2014年8月20日晚，其开车往北白象镇坂塘村半塘中路60号家后门，钱某1的车子直接停在其车子前面，然后他坐进其车副驾驶室将车上遮阳板扳掉，边上很多人围过来，其下车报警，还打电话给其老婆陈某2和朋友张某1，后来在其家楼上玩的黄果伟、罗西等人下来，黄果伟叫钱某1不要捣车子，其叫黄果伟不要跟钱某1争吵，已经报警，黄果伟跟钱某1吵了，将钱某1从车上拉下打了起来，之后�某1的十几个人冲过来，有几个人将其围住用啤酒瓶砸。黄果伟是其伙计，有些事情叫他帮忙做的，他平时经常在其家里玩。
（五）同案的供述和辩解
同案黄果伟供述，其和罗西等人在北白象镇坂塘村方浙家里，当晚20时左右，其看到方浙的车子回来停在后门，方浙坐在驾驶室，另一个男子坐在副驾驶室跟方浙争吵，男子用手拍打车子，其将车门拉开叫他下来，方浙说“你不要叫他下来，让他拍打，已经报警了”，该男子用手打其的脸，用脚踹其肚子，其生气起来用力将他右手臂拉住往车外面拉，后跟该男子打起来，该男子摔在地上，其用脚踩在他肋部一下，方浙说“你不要打架了”，其就没有打了，该男子躺在地上，有十几个男子过来，该男子说，“打他们两个”，然后十几个男子围着其和方浙打，用啤酒瓶砸其头部，其被打在了地上，背部�人捅了一下。其跟方浙是朋友关系，几年前替方浙开车，也有事情安排给其做。
（六）鉴定意见
1.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乐公伤鉴（法）字[2014]10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钱某1左额头皮下血肿、软组织挫伤及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钱某1左额头皮下血肿及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钱某1胸部受钝器作用致左侧第6、7、8、9、10、11肋骨骨折，并致左侧液气胸，左肺压缩约50%，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综上，钱某1之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2.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乐公伤鉴（法）字[2014]134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钱某2右侧第四掌骨完全性骨折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现检及右手各关节活动正常，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乐公伤鉴（法）字[2014]132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2右上臂多处疤痕之性状特征符合锐器作用所致。现检及上述疤痕累计长10.0cm，右上肢感觉、活动正常，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12月18日13时许，民警对黄果伟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黄果伟后背右侧有一伤口（已愈合），其头部、双手、双脚等处无明显伤痕。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黄果伟与钱某1未发生冲突前，方浙已经向110报警及联系联防队员，没有实施指使行为，报警记录是有力证据。经查，2014年8月20日晚，在北白象镇坂塘村发生殴打事件有多次报警，其中方浙于19时52分49秒报警，从报警记录单反映李某、陈某2等人曾有打电话报警，报警记录能够反映报警情况，不能证明方浙是否实施指使他人殴打行为，故辩护人提出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2.辩护人提出对李某、钱某2陈述方浙有指使行为，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该证言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查，侦查人员在案发当晚对李某、钱某2依法取证，程序合法，该陈述的内容客观证明案件事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故辩护人提出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方浙辩解其没有现场指挥，也没有殴打钱某1以及辩护人提出在审查批捕阶段认为方浙指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逮捕，之后没有出现新的有罪证据，认定方浙指使他人实施殴打的行为依据不足。经查，2015年9月22日检察机关审查批捕时认为需要补查，公安机关按照检察机关的补查提纲进行补充侦查，侦查终结后移送检察审查起诉，在审查起诉阶段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二次�公安机关按照补查提纲进行补充侦查，2016年6月1日检察机关对方浙依法逮捕，并提起公诉，办案程序合法。根据现有在案的证据，能够证明方浙有指挥行为，而且被告人方浙与黄果伟之间关系密切，黄果伟与被害人钱某1不认识，方浙和钱某1在方浙车里发生争吵，黄果伟等人闻讯到现场，将钱某1从车上拉下殴打的意图是帮助方浙，被告人方浙与黄果伟等人之间有共同犯罪意思联络，属于共同故意犯罪。故被告人方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浙伙同他人因琐事发生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方浙没有实施指使伤害他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方浙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少华
人民陪审员 翁灵巧
人民陪审员 洪优青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