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刑二终字第8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立萍，原系杭州萧山靖江姚氏纺织原料经营部经营者。因本案于2014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立萍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罗立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立萍与家人于2002年10月29日成立杭州萧山靖江镇姚氏纺织原料经营部，后该经营部作为浙江赐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赐富公司）的代理商，向杭州伟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盛公司）、杭州明远纺织有限公司等萧山当地客户出售涤纶丝等，赐富公司每日确定涤纶丝的单价，罗立萍按客户需求的数量代收货款转交给赐富公司，从中赚取每吨100元但需负责提货运输。2012年6月至2014年1月间，罗立萍虚构赐富公司急需销售库存回笼资金用于购进原料、只要客户单位预付货款便可以明显低于赐富报价的单价购买涤纶丝的事实，冒用赐富公司及相关人员签章，与伟盛公司先后签订7份定价定量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伟盛公司按合同单价付款，赐富公司按每日报价收款发货，罗立萍筹资填补“高进低出”所产生的巨额货款价格差，造成上千万元的资金缺口，至案发前赐富公司对伟盛公司的应收货款与应发货物平账。被告人罗立萍为弥补资金缺口，自2013年8、9月起从事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中介业务，将从傅某、翟某等人处以较低贴现利率获取的大量银行承兑汇票，部分以较高贴现率向王某、韩某乙等人套取现金，再将部分银行承兑汇票及套取的票款用于支付上述差额货款、维系票据贴现的循环运作、归还债务等。截至2014年1月，罗立萍采用支付高息及“高进低出”方式从事银行承兑汇票套取现金导致亏损约3000万元，已严重资不抵债，无力维持票据贴现业务的资金周转。在此情况下，罗立萍于同月21日、23日先后骗取被害人沈某、韩某甲共计27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转手套取现金，至案发前尚有1968.15万元票款不能归还。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9月，被害人沈某开始为被告人罗立萍从事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供票。2014年1月21日，罗立萍在无力维系票据贴现循环运作的情况下，以3.25%的贴现率从沈某处骗取共计1180万元的60张银行承兑汇票，并承诺于当日支付票款1141.65万元。而后，罗立萍以5%左右的贴现率将该批银行承兑汇票转手给韩某乙套取现金1121万元，与从他人处套取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钱款混同后用于滚动支付多人的票款。经沈某反复催讨，罗立萍先后仅支付715.9万元，实际骗取425.75万元。
2．2013年9月，被告人罗立萍开始将从他人处购进的银行承兑汇票转手给王某等人。同年11月25日，双方为长期合作票据贴现业务，协议约定王某等人向罗立萍垫资1000万元，罗每日提供面额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由于罗立萍未能足额供票，承诺对王某等人超额垫资的金额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1月21日，双方对账，罗立萍累计拖欠王某等人上千万元款项。被害人韩某甲通过翟某委托被告人罗立萍将1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罗立萍在无力维系票据贴现循环运作的情况下，为抵偿拖欠王某等人的债务，于同月23日从韩某甲处接票后转交给王某等人贴现，并向韩某甲承诺于次日支付该批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款1542.4万元。当晚，罗立萍与王某等人经对账结算，将该票款用于抵偿罗的部分债务后罗仍欠王某等人巨额款项。该1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被王某等人陆续转手或用于支付货款，在案发前已被到期解付。经韩某甲多次催讨，罗立萍对票款1542.4万元分文未付。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罗立萍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责令被告人罗立萍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九百六十八万一千五百元，发还被害人沈某、韩某甲。罗立萍不服，提出上诉。
被告人罗立萍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其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要求宣告无罪，理由如下：（1）其没有与伟盛公司签订定量定价合同，也没有理由和动机签订这类合同；（2）原判认定其造成数千万元的资金亏空证据不足；（3）其主观上没有骗取沈某、韩某甲银行承兑汇票并占有票据项下款项的动机和故意。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罗立萍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沈某、韩某甲的陈述，陈某、傅某、韩某乙、翟某等人的证言，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协议，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交易凭条等证据证实。罗立萍虽否认诈骗故意，但对从两被害人处取得巨额汇票后尚欠两被害人款项的基本事实供认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根据陆某、赵某、费某、钱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赐富公司销售涤纶丝的交易惯例为口头约定、现货成交，没有购销合同；伟盛公司处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与公章样本不一致，赵某本人以及多名证人均证明合同上签名是冒名，且与该赵在询问笔录上的签名笔迹不一致；赐富公司只有专用于客户应银行开承兑汇票需要所出具的合同，但也不定价，并写明“按市场价格”及合同用途；赐富公司从不采取定价销售，虽然存在销售积压货、劣等货回笼资金的情况，但系不定期操作且数量少，即便是清仓价也只比市场价略微便宜，而上述合同单价不仅低于销售流水账记载的同时段内涤纶丝实际售价，且降价幅度为每吨数千元，结合该公司每日上下午报价尚有波动的实际情况，无端大幅压价销售有悖于经营客观规律。因此，原判认定罗立萍向伟盛公司等客户编造赐富公司急需销售库存回笼资金，冒用赐富公司及相关人员签章订立协议并无不当，罗立萍上诉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罗立萍自从与伟盛公司签订低价定量合同后，“高进低出”产生巨额货款差价使自己背负巨额资金缺口，为此又以“高进低出”模式从事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中介业务“圈票圈钱”，其长期将票和款用于填补漏洞而非及时向供票方支付票款。姚某、陈某、戴某、傅某等人均称，罗立萍于2013年8月后明显资金紧张，至2014年1月20日左右因被逼债而十分忧虑。罗立萍擅自签订低价定量协议为伟盛公司垫付货款，且自2013年9月后通过“高进低出”及支付高息方式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已导致亏损近3000万元。罗立萍的盈利根本无法支撑票据贴现的亏损及用票款或承兑汇票为伟盛公司垫付的货款。一旦停止资金输入立即崩盘，供票人、贴票人均系罗立萍的债主，其本人也认可赊欠各方款项，尽管双方主张的数额存在巨大出入，罗自认并向王某出具欠条的债务就有上千万元，还不包括欠韩某乙等人的款额。此外，罗立萍家人姚某甲为罗借外债尚有200余万元未还。经公安机关调查，罗立萍无积压货物、无银行存款,名下无房产、车辆，姚氏化纤经营部早已被注销；根据沈某提供的财产转移线索，未能查实罗立萍有将款项转入姚某乙银行账户的情形；罗本人也表示无可供退赃的财物，作案当时已无流动资金。罗立萍自2012年起为填补巨额资金缺口而长期循环套现，既无流动资金又无固定资产，且因不计后果导致巨额亏损与债务，至2014年1月21日前已身处严重资不抵债之状态。罗立萍上诉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亦不予采信。（3）罗立萍从沈某、韩某甲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时已严重资不抵债、无力维系承兑汇票贴现运作。从资金来源和去向看，罗立萍将用沈某等人处收购的承兑汇票向韩某乙套现3450万元，及向王某、戚某等人套现的数百万元，“混合”后再分别转给翟某、陆某、傅某等多个供票方，罗使用的多个账户基本上入账多少资金即刻转出。罗立萍从韩某乙处套现的款项中，只有一笔56万元系转账给沈某使用的楼某银行账户。因此，罗立萍将利用沈某提供的承兑汇票套取现金后用于支付其他所欠票款。罗立萍滚动支付维系承兑汇票的贴现运作，其本质是资金生意，不是通常意义的生产经营等实体业务，其“高进低出”的操作必然导致亏损的后果，不能认定为将套取现金用于正常经营。综上，罗立萍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其上诉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立萍长期不计后果地从事“高进低出”经营致严重资不抵债，在明知已无力维系资金周转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先后骗取被害人沈某、韩某甲的银行承兑汇票，非法占有的票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罗立萍上诉提出原判定性有误，要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徐爱明
代理审判员金家胜
代理审判员廖勋桥
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