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少民终字第16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大街海关大楼（一层、六层、七层）。
负责人董振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纪龙，男，1988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隽，男，1984年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1，男，1958年1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女，1955年1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男，2004年7月8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郭×1、李×1之委托代理人及于×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于×2（于×之父），1977年7月27日出生。
原审被告张青山，男，1979年5月11日出生。
原审被告万云波，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现被羁押于河北省张家口监狱。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郭×1、李×1、于×及其法定代理人于×2（以下简称于×2等四人）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们系郭×2近亲属。2012年11月12日11时40分，万云波驾驶张青山所有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冀G901**，冀GZ3**挂）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崔杏路许家务路口时，适有郭×2乘坐胡有超驾驶的小客车（车牌号京H479**）行驶至此，因万云波违法驾驶，致两车相接触均损坏，郭×2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万云波为全部责任，胡有超、郭×2无责任。张青山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故要求万云波、张青山连带赔偿我们因郭×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2803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0920元、停尸费及解剖费6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在万云波驾驶的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万云波辩称：张青山系我表兄。我对于×2等四人所述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冀G901**，冀GZ3**挂）系我与张青山共同出资购买的，且我驾驶的车辆与我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张青山知晓该情况。事故发生前，我闯了红灯。事故发生后，我逃离了事故现场。张青山为我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于×2等四人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由我驾驶的车辆保险人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在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张青山和我共同赔偿。张青山的答辩意见与万云波的答辩意见一致。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辩称：我公司亦对于×2等四人所述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万云波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于×2等四人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因万云波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故我公司同意在万云波驾驶的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但不同意在万云波驾驶的车辆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此外，该案的案件受理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万云波驾车遇红灯亮时继续通过路口，且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万云波负事故全部责任，胡有超、袁庆志、张品龙、郭×2无责任。万云波驾驶的车辆系其与张青山共同出资购买，合伙搞运输，且万云波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张青山知晓该情况，故此，张青山应与万云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张青山为万云波驾驶的车辆向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时，系保险营销员代张青山签的保险合同，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虽提供了证据其向张青山履行了告知免除责任条款，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该商业保险合同的免除责任条款对张青山不具有约束力。于×2等四人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由万云波驾驶的车辆保险人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在该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万云波、张青山连带赔偿。于×2等四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丧葬费根据有关标准及于×2等四人诉讼请求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标准计算。此次事故的确给于×2等四人精神上造成损害，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具体数额，酌情确定。于×2等四人要求赔偿的停尸费及解剖费6010元之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总额，酌情确定。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之抗辩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给付于×2、于×、郭×1、李×1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万零七百三十九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万云波、张青山连带赔偿于×2、于×、郭×1、李×1经济损失人民币九十九万七千五百九十二元；三、驳回于×2、于×、郭×1、李×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条例规定，万云波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于×2等四人300739元，没有法律依据并且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第三条以及第十条之规定，虽然肇事车辆保单中签字一栏为保险代理人代签，但投保人对代为填写的保险单证签字或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原判认定我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于×2等四人同意原判。万云波、张青山不同意原判，但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于×2系于×之父、系郭×1、李×1之婿，张青山系万云波表兄。2012年11月12日11时40分，万云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冀G901**、冀GZ3**挂）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崔杏路许家务路口时，适有胡有超驾驶小客车（车牌号京H479**）内乘张品龙、郭×2（于×2之妻、于×之母、郭×1、李×1之女）、袁庆志由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因万云波闯红灯，导致两车接触均损坏，胡有超、袁庆志受伤，张品龙、郭×2死亡，事故发生后，万云波弃车逃逸。当日21时，万云波到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投案。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万云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遇红灯亮时继续通过路口，且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是发生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万云波负事故全部责任，胡有超、袁庆志、张品龙、郭×2无责任。
万云波驾驶的车辆系其与张青山共同出资购买的，合伙从事运输，且万云波驾驶的车辆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张青山知晓该情况。张青山为万云波驾驶的车辆向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时，系保险营销员代张青山签的保险合同，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虽提供证据欲证明其向张青山履行了告知免除责任条款，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
郭×2应扶养的人有：其父郭×1、其母李×1。郭×1、李×1生有一子一女：子郭春玉、女郭×2。
另，张青山为万云波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牌号冀G901**、冀GZ3**挂）在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份商业保险，其中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6月16日零时起至2013年6月15日24时止，责任限额均为122000元。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16日零时起至2013年6月15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3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为50000元。
另案孔×1、张×1、赵×1与万云波、张青山、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给付孔×1、张×1、赵×1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92781元；万云波、张青山连带赔偿孔×1、张×1、赵×1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639478元。袁×1与万云波、张青山、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给付袁×1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57354元；万云波、张青山连带赔偿袁×1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90250元。胡×1与万云波、张青山、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给付胡×1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39126元；万云波、张青山连带赔偿胡×1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129787元。
经核实确认，于×2等四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29380元、丧葬费2803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0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派出所及村委会证明、丧葬用品消费确认单、郭×2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户口本、郭×1的残疾人证及出院总结、检查报告单、李×1治病的医院诊断书及住院病案；张青山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传真件）、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传真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调查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责赔付；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赔付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责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万云波违章驾驶致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该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万云波负事故全部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交通管理部门所作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效，应予采信。肇事车辆系张青山与万云波共同购买、合伙经营，且张青山明知万云波之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肇事车辆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张青山与万云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肇事车辆不符情形下，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原审法院判定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就本案事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上诉坚持认为其仅需垫付抢救费用，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商业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适用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商业保险合同系保险代销员代张青山所签，相关保单及有关部门的投保提示等材料均非张青山本人签字，虽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就其免责条款以黑体字方式予以提示，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张青山不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保张家口支公司上诉坚持认为其已尽到告知义务，应免除其商业险赔偿责任，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另，原审法院确定及酌定的于×2等四人的损失范围及数额符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最终确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比例亦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85元，由万云波、张青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 明
代理审判员 管元梓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玉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