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实验中学，住所地江苏省丰县人民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德俭，该单位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同，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法定代表人：田兆瑞，该单位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朝，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县实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光、丰县中等专业学校无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县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华光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公玙教学楼由丰县中等专业学校移交给丰县实验中学属于《我的说明》合同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继续履行无名合同《我的说明》，该合同是被上诉人和原丰县向明中学创设的关于对公玙楼监督使用以及获取报酬的权利义务，仅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该合同并非物权的变更合同，双方创设的权利义务也仅是所谓监督使用和获取报酬权，创设的权利义务仅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因物权的变动将该创设的义务强加给第三人。二、从公玙教学楼的形成过程看，捐款方向丰县向明中学捐资30.25万元用于建造公玙教学楼，该捐赠完成后所捐资金即归被捐赠者所有。捐赠者赠与的是资金，也并非物权，只是指定用途为建造教学楼。事实上，公玙教学楼建成后工程决算造价为83.8113万元，也充分说明该教学楼的大部分出资为政府出资，捐赠仅占其中的一部分。公玙楼建成后产权即为公有财产，归丰县向明中学所有，捐赠者并不享有该产权的份额或其他权利。捐赠者和被捐赠者也没有就该物权进行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所以丰县向明中学对该教学楼享有独立的、完全的物权。丰县向明中学将该财产移交给上诉人，属于物权的转移，和无名合同没有任何关系。三、从《我的说明》形成过程看，该无名合同的创设有其特殊性，和捐赠方赠与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该无名合同更不是捐赠者的意思表示，也不是赠与合同的一部分，被上诉人作为引资方也并不享有赠与方的权利义务。该无名合同之所以形成，完全是被上诉人的草方窟摁，丰县向明中学领导碍于情面接受，盖章确认，部分涉及到。虽然法院对于该无名合同认定为有效，也仅是对有关监督和获取报酬的约定认定有效。四、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原合同双方履行的《我的说明》合同和公玙教学楼的产权变更混为一谈，将物权的变更混淆为被上诉人张华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玙楼移交属于《我的说明》合同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2004）徐闵一终字第434号判决书认定《我的说明》中规定的监督权是基于公玙楼而产生，……作为受益人有义务接受张华光对公玙楼的监管，……在条件为成就时，不能解除张华光的监管权。据此《我的说明》中的权利义务来源于公玙楼的监管权。现在公玙楼概括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当履行义务。《我的说明》不是物权变动合同，与物权无关。被上诉人丰县中等专业学校答辩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已经将本案事实情况查明，判决作出我方不承担责任，我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张华光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令丰县实验中学与原告继续履行法定有效合同即《我的说明》及采取补救措施（按照合同法107条及112条的规定作出赔偿）；2、判决丰县实验中学支付以下欠资：A、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欠资4275元（855*5）B、2016年1-7月欠资5985元（855*7）C、自2016年8月至今（2017年4月）的欠资17901元（1989*9），总计28161元；3、判令被告二根据合同法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华光系丰县民族中学的退休教师，于2001年9月3日被丰县向明中学聘为历史教师，从事高二历史课的教学工作。2001年，原告在美国《东方》杂志上发表《敢为天下先》等三篇文章后，与文章中的主人公王公玙先生的后人相识并取得联系。王公玙先生的嫡孙王祖光为《东方》文化周刊杂志董事长，原告遂以此为契机，约请王祖光参与投资办学，对方愿意无偿设立每年10万元奖学金，双方逐步达成捐款意向。2001年10月19日，原告及丰县教育局原局长董瑞恩赴杭州与王祖光商谈捐款事宜。双方除确认捐赠奖学金以外，又达成由捐款方捐款建“公玙教学楼”的意向，即由东方文化基金会将捐款投入原告所受聘执教的丰县向明中学建设“公玙教学楼”。同年12月，捐款方来函并寄来捐款函，捐款总数30万元人民币，分三期交款，并明确捐款用途为捐赠的全部款项只能直接用于建造公玙教学楼的开支，所有捐款所产生的产权归丰县向明中学拥有，由丰县向明中学指定专人监管。原告代表丰县向明中学履行了有关受赠手续，如在捐款函上签名同意、加盖丰县向明中学公章、约定捐款事项、提供汇款路线及汇款指示等。后捐款方向丰县向明中学陆续汇款3次计3.66万美元实际折合人民币30．25万元。为此，丰县招商管理局给予原告引资奖励2500元。2002年2月28日，原告向丰县向明中学提交了《我的说明》，主要内容为：“……一、在我担任目前课务和职责的同时，并负有下述责任：监督‘公玙教育楼’的建设及以后之使用，使之符合捐款方的意愿……；‘公玙楼’的使用如有悖于捐款方意愿时，本人有否决权；‘公玙楼’的产权更易时，其中由捐款所形成资产的转移，须经本人同意，并由本人报捐款方（或亲属）认可；在本人不再担任目前课务和职责时，上述责任依然存在。二、为履行第一项之责任，不被人因错误理解而受讥诮，本人愿消除雇佣思想，应被校方视为原化工技校意念中的正式成员；在本人卸掉目前职务及课务时，保留‘顾问’头衔，以便履行第一项规定之有关责任，亦可接受法人代表委托之符合顾问身份且本人有条件履行之其他任务；并享有原化工技校在岗人员的最低工薪标准，即目前的每人500元的月工资，亦应随此类人员工薪调整而自然调整。此条如因时间推移或因有关方发生争议而须修改时，其修改权限和程序同第四项。……。四、本‘说明’经下列人员：王志坚、罗庆模、董瑞恩、刘华修、张华光（排名不分先后），签字并加盖‘丰县向明中学’公章后，生效，并不因‘向明中学’名称更易而更易，只随‘公玙教学楼’的归属和使用而定。本‘说明’的修改亦须经上述人员的协商同意，在特殊情况下，亦可采取‘多数通过’的原则；本说明一经生效，对各方产生约束力，具有‘协议书’性质。……。”2002年3月4日，丰县向明中学校长王志坚及罗庆模、董瑞恩、刘华修分别在《我的说明》上签字同意，并加盖了丰县向明中学的公章。2002年12月15日，公玙教学楼建成，该楼工程决算造价83．8113万元。2002年12月28日，因双方发生矛盾，丰县向明中学法人代表王志坚宣布将原告张华光予以解聘，另聘历史老师。张华光不服，于2003年2月向丰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03年5月28日，丰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丰劳仲定字(2003)第1号仲裁决定书，称申请人张华光是退休教师，不具有与丰县向明中学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而终结审理。2003年6月，张华光诉至本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补偿经济损失20000元。本院作出（2003）丰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丰县向明中学支付原告张华光居间报酬1万元，并补偿原告张华光有关费用3516.80元，共计支付原告张华光13516.8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原告张华光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公玙教育楼有监督管理权。三、原告张华光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华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丰县人民法院（2003）丰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二、张华光与丰县向明中学签订的《我的说明》为有效合同，双方继续履行；三、丰县向明中学补偿张华光经济损失3516.80元，于本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付清。原丰县向明中学依托于徐州市高级技工学校丰县分校（简称为化工技校）成立，后丰县向明中学并入丰县职教中心，原化工技校人员成为丰县职教中心职工，丰县职教中心名称后变更为丰县中等专业学校。张华光称其薪酬经过几次调整，至2010年为每月1134元，而原化工学校的在岗人员的最低工薪于2010年已经调整为1989元，遂于2015年12月24日以江苏省丰县中等专业学校未依法履行合同为由将其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其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自2015年12月31止的每月工资差额共计61560元（855元*72个月）。本院（2015）丰民初字第26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公玙教学楼所在校区已于2015年7月按照县政府的要求交由丰县实验中学使用，且合同中约定其工资只随公玙教学楼的归属和使用而定，故其要求江苏省丰县中等专业学校支付2015年8月至12月工资于法无据，判令江苏省丰县中等专业学校支付其2010年1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差额57285元（855元*67个月），张华光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公玙教学楼所在校区已经于2015年7月移交给案外人丰县实验中学，在张华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移交不合法且应当被撤销的情况下，张华光与丰县向明中学签订的《我的说明》自此不再具备履行条件，其提出的关于江苏省丰县中等专业学校自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每月向其支付工资855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3民终5266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华光的上诉，维持了原判。张华光认为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将丰县中等专业学校移交给丰县实验中学这一行政命令，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致使其之前与丰县向明中学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上述合同中明确载明涉案教学楼的移交须经其本人同意，张华光于2016年10月24日起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资产调整行政命令。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华光与原丰县向明中学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基于其对引入投资办学公益资源所作贡献的回馈，约定了其对涉案公玙教学楼的使用享有一定的监督权，以及在此基础上获得相应报酬的权益，若其该权益受损，应基于民事法律关系寻求相应救济。涉案公玙楼本质上属于丰县中学公有资产的一部分，丰县人民政府在履行政府管理职责过程中作出的资产调整行政命令行为，并不因为张华光引资与原中学有约定的民事协议而无效，故张华光与该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遂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苏03行初55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张华光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张华光与丰县向明中学签订的《我的说明》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因该合同产生了权利义务关系，张华光的工资报酬并不因丰县向明中学名称更易而更易，只随“公玙教学楼”的归属和使用而定。公玙教学楼所在的校区已于2015年7月移交给丰县实验中学，公玙教学楼至今由丰县实验中学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并不得牟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公玙教学楼由丰县中等专业学校移交给丰县实验中学属于合同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张华光对受让人即丰县实验中学起诉主张权利，视为对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的认可。丰县实验中学接受并使用了公玙教学楼，是合同权利和义务的受让方，其应按照《我的说明》承担相应的义务，其辩称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丰县实验中学应按照最低工薪标准每月1989元，支付欠付张华光的相应工资报酬28161元。张华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恢复原状，因没有提供赔偿数额及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丰县中等专业学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丰县中等专业学校将公玙教学楼移交给丰县实验中学后，已经将其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应由新的承继人承担有关的债权债务，因张华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移交不合法且应当被撤销的情况，张华光与丰县中等专业学校之间不再履行合同《我的说明》，故，原告要求丰县中等专业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遂判决：一、丰县实验中学继续履行无名合同《我的说明》。二、丰县实验中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华光支付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报酬28161元。三、驳回张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华光通过在美国《东方》杂志上发表文章结识了文章中的主人公王公玙先生的后裔，并积极促成了美国东方文化基金会向其受聘的丰县向明中学捐赠30.25万元用于建造公玙教学楼。在此基础上，张华光书写了《我的说明》，提出了由张华光履行公玙教学楼具体的监管权利和义务。丰县向明中学有关负责人及相关人员在《我的说明》上签字同意，并加盖了丰县向明中学的公章，故应视为丰县向明中学作为受益人对《我的说明》内容的认可和承诺。《我的说明》规定了双方具体的权利和义务，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合同。《我的说明》约定张华光代表捐赠人对公玙教学楼进行监管，同时张华光也享有监管报酬的权利。丰县向明中学作为受益人在享有使用公玙教学楼权利的同时，有义务每月向张华光支付监管报酬。由于张华光的监管报酬是基于公玙教学楼而产生的，只随公玙教学楼的归属和使用人的变化而改变。本案中，公玙教学楼已于2015年7月移交给丰县实验中学，公玙教学楼现由丰县实验中学占有和使用。丰县实验中学在享有公玙教学楼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承担向张华光支付管理费的义务。原审法院判令丰县实验中学应按照最低工薪标准向张华光的支付监管报酬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丰县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上诉人丰县实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程 叶代理审判员 张 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葛文伟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