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少民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高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某某，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赵某某。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身份同上，系赵某某之母。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雷某某，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薛某某。
原审被告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经理。
原审被告青岛旭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经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4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受理。本院受理后，由未成年人综合审判庭审判员张伟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匡克政、代理审判员高广鹤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某某，被上诉人王某某、赵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雷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10日9时40分许，原告亲属赵某甲无证驾驶鲁G×××××号二轮摩托车（载原告赵某某）沿香港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顺行被告薛某某驾驶的鲁B×××××鲁B×××××挂号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致赵某甲当场死亡，原告赵某某受伤、车辆部分损坏。肇事后被告薛某某驾车驶离现场。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及事后调查，不能认定被告薛某某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同年6月28日，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胶公交证字（2013）第A2013015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上述事故过程，经过庭审质证原被告对上述事故过程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当日，原告亲属赵某甲在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花费104.8元，于2013年3月10日去世，赵某甲父母赵某乙、林某某在事故之前均已去世。原告王某某系赵某甲之妻，原告赵某某系原告王某某与赵某甲之子。原告据此主张被抚养人赵某某生活费。
另查明，原告提交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王某某因患小儿麻痹症，经多次手术治疗后现遗留左下肢麻痹残疾，左下肢短缩，肌肉萎缩无力，肌力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原告花费鉴定费800元。同时，胶州市胶西镇刁家庄村委会和胶州市胶西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王某某的生活来源由丈夫赵某甲提供，现属于农村低保户，已经办理低保。原告据此证明原告王某某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
还查明，原告亲属赵某甲生前系青岛图远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职工，自2010年11月起在该公司工作至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前平均工资为3490元。原告另提交养老保险缴费明细一份和声明书一份，证明原告自2004年2月起缴纳养老保险至2012年4月，自2012年4月起，赵某甲要求公司中止缴纳社会保险将保险金发放给个人，自愿退保。另原告提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保险投保单一份，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和被保险人清单一份，证明青岛图远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为赵某甲等职工集体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原告据以上证据主张在事故发生前系有正式工作的在岗职工，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抚养）人生活费等。查明鲁G×××××号二轮摩托车损失为1275元。庭审中，原告提交胶州市胶西镇刁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和胶州市国土资源局胶西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二原告及其亲属赵某甲均系该村村民，全家在该村无土地，属农村失地居民。另，原告提交胶州市广播电视台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原告花费1200元广告费，因被告薛某某驾车驶离现场为寻找被告登悬赏广告支出的广告费。
原告赵某某在事故中受伤，当日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同日起住院治疗，15天后好转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中）、枕部硬膜外血肿、头皮软组织伤、颈部损伤、寰枢关节半脱位、闭合性腹部损伤、左肺挫伤。2013年7月1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原告赵某某住院期间需要两人陪护。原告上述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2304.6元，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存在非医保用药2990.47元。原告同时提交护理人员赵某乙、赵某丙的身份证相佐证。
再查明，被告薛某某为鲁B×××××鲁B×××××挂号重型半挂车驾驶员和实际所有人。鲁B×××××号牵引车挂靠在被告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经营，鲁B×××××挂车挂靠在被告青岛旭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经营。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为主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各一份，主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0元，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50000元，均投保不计免赔，没有特殊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真实有效。
原告主张的损失为赵某某的医疗费12409.42元、护理费2670元（90元×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赵某甲医疗费104.8元、死亡赔偿金642900元、丧葬费18700元、赵某某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50元（890元×15天×3人）、车损1275元、被扶养人赵某某生活费203910元、被扶养人王某某生活费142737元（20391元×20年×70%×2人）、精神抚慰金20000元、尸体冷藏费2080元、寻找线索费1200元、复印费1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亲属赵某甲无证驾驶机动车（载原告赵某某）与被告薛某某驾驶自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赵某某受伤、原告亲属赵某甲死亡、车损。原被告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根据交警队调查内容和庭审调查，原被告均无证据证明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事故成因无法查明。法院综合查明的内容酌情由原被告对事故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薛某某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青岛旭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半挂车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告薛某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系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经审理查明，被告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的就鲁B×××××鲁B×××××挂号半挂车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且均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中未查明存在保险免责事由，故本案中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薛某某按照50%承担责任，被告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青岛旭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对薛某某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告主张的赵某甲的医疗费104.8元与其诊疗记录和单据相吻合，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单据，赵某某医疗费应为1230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12709.4元（104.8元＋12304.6元＋300元），尚未超出两份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护理费26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赵某某交通费主张过高，酌情支持2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过高，酌情支持1890元（3人×7天×90元）。丧葬费18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截止事故发生时，赵某某已经年满9周岁，其生活费应计算9年。因赵某某之母王某某经鉴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酌情按照70%丧失劳动能力计算。基于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原告王某某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法院支持原告王某某按照70%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综合上述分析，在前9年实际的生活费支出已经超出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0529.7元（20391元×9年＋20391元×（20年-9年）×70%】。即死亡赔偿金应为983429.7元（642900元＋340529.7元）。精神抚慰金项，原告主张过高，不能确定事故中被告的实际过错程度，考虑事故使原告遭受严重精神打击，并造成后期生活困难，酌情支持5000元。交通费过高，结合原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需要，酌情支持1000元。原告主张的尸体冷藏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予支持。寻找线索费系原告为查明事故原因自行选择产生的花费非直接损失，且未提交正式发票，不予支持。病历复印费10元和鉴定费800元系原告为确定损失花费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上述护理费、赵某某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鉴定费合计1013699.7元（2670元＋200元＋1890元＋18700元＋983429.7元＋1000元＋5000元＋10元＋800元），已经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20000元，超出部分793699.7元（1013699.7元-22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50%承担赔偿责任，计款396849.85元（793699.7元×50%）。车损1275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相佐证，予以支持，该损失尚未超出交强险超出损失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
综上，原告赵某某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5474.6元（12304.6元＋300元＋2670元＋200元）。二原告王某某、赵某某因亲属赵某甲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104.8元、其他损失217130元（220000元-2670元-200元）、财产损失1275元，合计218509.8元（104.8元＋217130元＋127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96849.85元，交强险和商业险合计615359.65元（218509.8元＋396849.85元）。原告的损失均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尚未超出保险范围，故被告薛某某、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青岛旭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某某经济损失15474.6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某某、王某某经济损失615359.65元。三、驳回原告对被告薛某某、青岛万杰物流有限公司、青岛旭起大件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9112元，原告负担3238元。
宣判后，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赵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9年，至18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其18周岁后即为成年人，对被上诉人王某某负有抚养义务，因此，对王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两个抚养义务人计算50%，即王某某11年的抚养费应为39252.68元，一审对该部分未查明，按照100%计算王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8505.35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某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年满18周岁并不必然成为完全行为能力人，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本案被上诉人王某某评定为五级伤残，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并已办理低保，依法应计算二十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给予赔偿。原审原告赵某某现年仅十岁，而且在本次事故中受重伤并接受过住院治疗，其将来年满十八周岁时，并不必然成为经济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更不必然具备供养残疾母亲生活的经济能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法律依据不充足，也不符合现实实际，本院难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红
审 判 员 匡 克 政
代理审判员 高 广 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侯 可 超
书 记 员 李延鹏存在